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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季荷兰人侵据彭湖残档二

天启红本实录残叶(卷三十三第六叶)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23 段

今彭湖盈盈一水,去兴化一日水程,去漳、泉二郡只四、五十里。于此互市,而且因山为城,据海为池,可不为之寒心哉?且闽以鱼船为利,往浙、往粤,市温、潮米榖又不知几十万石;令夷据中流,鱼船不通,米价腾贵,可虞一也。漳、泉二府负海居民,专以给引通夷为生,往回道经彭湖;今格于红夷,内不敢出,外不敢归,无籍雄有力之徒,不能坐而待毙,势必以通属夷者转通红夷,恐从此而内地皆盗,可虞二也。臣乡自被倭残破,收复之后,凡要害之处皆设武弁,钦依与名色相间棋置,今不知何故,自各道中军以及名色把总尽改题为钦依,一省之内,增至三十员钦依,则必增廪粮、柴马、舆皂、家丁,所占役冒滥又不知若干。至各道中军,但每月投文发放,无兵可练,安用此辈?名器太滥,供应太繁,势必公私俱困,可虞三也。

又言总兵徐一鸣冒矢石督战,中左所副总兵张嘉策闭城自守,不肯应援。身不至海上,诡言红夷恭顺,欺罔旧抚。甚有言其通夷,必欲迁延以成互市,如吕文德受带故事者。乞敕兵部议处。

疏下兵部,随覆:张嘉策先行革职,听本处抚按提问。纵敌观望,不止一嘉策,彭湖、中左、浯屿、铜山各处守汛失事将领,并为查勘。其占据情形,已奉明旨相机驱剿,必不容一日荐居,伪腹心之疾,是在抚臣督率而力行之。至于钦依把总,滥名器,烦供应,臣部方欲遵旧制,请停止,无容更议也。上是之。

(同日),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南居益疏劾南路副将嘉策蓄缩不堪,所当革任。闽海利害,惟闽人能谙,乞于俞咨皋、陈文扬二人内推一人代之。章下所司。

——录自「明实录」第四七七册「熹宗实录」卷三二。

●福建巡抚南居益又奏(天启三年八月二十九日)

入境以来,有红夷船六只见泊风柜仔。随又有五舟自咬■〈口留〉吧来,直入风柜仔,共十一只。所据客商,仍旧轮拨修城。而后至之夷,状貌愈险。比前俛首受命之时,局又变矣。

又据千总陈士瑛禀称:蒙差同洋商黄合兴二船往咬■〈口留〉吧宣谕,至三角屿遇夷船四只,称咬■〈口留〉吧王巳往阿南国去,未得回文。又发夹板船五只,直抵彭湖,要来互市。黄合兴力止不允,拨番七名,将二船同夷船齐进大泥。瑛等谒大泥王。大泥酋称:『咬■〈口留〉吧酋各处吊回夹板船,要往彭湖,若不允市,必动干戈』。盖阿南即红夷国,而咬■〈口留〉吧、大泥皆番种结连,情形昭然可睹。若是,则狡夷之反复必不可以理谕,互市之要求必不可以苟从。而彼方依大海波涛之险,挟巨铳坚舟之利,盘据以筑城,勾连以内向。而我积衰之兵、不完之器,汪洋澎湃之中,一彼一此,能操其必胜乎?

虽然,羁縻之术已穷,天讨之诛必加。申明大义,奖率三军,就见在营寨之兵,聊为战守之具。檄行各道将,略抽水兵之精锐五千,列舰海上,以张渡彭声讨之势。仍分布水陆之兵,连营信地,以为登岸豕突之防。第滨海数千里之长,额兵不及二万,额饷仅三十二万有奇,内又奉什一节省二万二千零解充辽饷,奈何免捉襟露肘之虞?无已,于什一节省之数,还其故物,以备军需。

部覆:如所请。

——录自「明实录」第四七七册「熹宗实录」卷三二。

●兵部覆福建巡抚南居益疏(天启三年九月初五日)

红毛一种,前抚臣商周祚殚心筹划,业已俯首就降,指天说誓,自谓拆城远徙,而何彭城之修筑如故?且据续到夷船,露其要挟勾连之状,则互市之词诡而不可信矣。惟是夷性最黠,明则夺我商贾,而阴或购我奸人。既断籴船、市舶于诸洋,将勾日本、大泥于近地。宁可向迩乎?但武备积弛,兵食难措。该抚欲严营寨以核军实,列舟师以振军声,而又连营水陆以防冲突。祗因见在之兵马为调度,殊省非例征求,更请存本省节省库银以佐军兴,庶可不时调募,此亦抚臣不得已之极思也。

得旨:红夷狡诈,为患方深。巡抚官着督率将吏,悉心防御,作速驱除。有不用命的俱照军法处治。其奸徒倚势贻害地方,核实重处。一切安攘事务,俱听便宜行事。库银准照前旨动支。该部知道。

——录自「明实录」第四七八册「熹宗实录」卷三三。

●福建巡抚南居益奏捷疏残稿

(上缺)画指纵道府馆县□□□□□□□□□□□□□□不可泯也。惟是狡夷数十年流劫求市之念未歇,驱之使去,不能保其不来。备火舟,制大炮,严守彭湖,防御内地,来则急击,去勿穷追;俾进无所获,退无巢穴可依,胜算在我,海氛可从此肃清矣等因到镇,备移到院。

译如今澎湖与内地之间只有盈盈一水,距离兴化不过一天水程,距离漳、泉二郡只有四五十里。在这里同他们互市,又凭山筑城、据海为池,难道不令人寒心吗?况且福建以渔船为利,往浙、往粤,在温州、潮州购买米谷,不知有几十万石;如今让夷人占据海中要道,渔船不能通行,米价飞涨,这是可忧虑的一点。漳、泉二府临海居民,专靠领取引票、同夷人往来为生,往返道路经过澎湖;如今受红夷阻隔,内地不敢出去,外面不敢回来,那些没有户籍而强悍有力的人,不能坐着等死,势必会从原来同属夷往来的渠道转而同红夷往来,恐怕从此内地到处都会出现盗贼,这是可忧虑的第二点。臣的乡里自从遭受倭寇残破,收复以后,凡是要害之处都设置武官,钦依与名色官员相间布置,如棋子般分布。如今不知什么缘故,从各道中军到名色把总,全都改题为钦依,一省之内增加到三十名钦依,这就必然增加廪粮、柴马、舆皂、家丁,所占用和冒滥的役夫又不知有多少。至于各道中军,只是每月投递文书、领取发放的粮饷,既没有士兵可以训练,要这些人有什么用?官职名器过于泛滥,供应过于繁重,势必使公私都陷入困窘,这是可忧虑的第三点。又说,总兵徐一鸣冒着箭石督战,中左所副总兵张嘉策却闭城自守,不肯出兵救援。他本人不到海上,却诡称红夷恭顺,欺骗蒙蔽前任巡抚。甚至有人说他与夷人相通,必定想拖延时日以促成互市,就像吕文德接受玉带的旧事一样。请求敕令兵部议处。奏疏下到兵部,兵部随即覆奏:张嘉策先行革职,听凭当地抚按官审问。纵容敌人、观望不前的,不只是一个张嘉策,澎湖、中左、浯屿、铜山各处守汛失职的将领,一并查勘。他们占据的情形,已经奉明旨相机驱逐剿灭,绝不能让其一天留居,这种虚伪的腹心之疾,正在于巡抚督率并坚决实行。至于钦依把总,官名滥设、供应烦重,臣部正打算遵循旧制,请求停止,不必再议。皇上认为正确。同日,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南居益上疏弹劾南路副将张嘉策畏缩无能,应当革去职务。闽海的利害,只有福建人才能熟悉,请求在俞咨皋、陈文扬二人中推举一人代替他。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录自《明实录》第四七七册《熹宗实录》卷三二。福建巡抚南居益再次上奏(天启三年八月二十九日) 红夷进入境内以来,有六艘船停泊在风柜仔。随后又有五艘船从咬■〈口留〉吧来,直接进入风柜仔,共有十一艘。他们所占用的客商,仍旧轮流调拨去修筑城墙。后来到达的夷人,形貌更加凶险。与先前低头接受命令的时候相比,局势又发生变化了。又据千总陈士瑛禀报:承蒙派遣,他与洋商黄合兴的两艘船前往咬■〈口留〉吧宣谕,到了三角屿遇到四艘夷船。夷人说,咬■〈口留〉吧王已经前往阿南国,尚未得到回文。又派出五艘夹板船,直抵澎湖,想要来通商。黄合兴竭力阻止,不答应他们;夷人调拨七名番人,把两艘船同夷船一起驶往大泥。陈士瑛等拜见大泥王。大泥酋长说:‘咬■〈口留〉吧酋长已经把夹板船各处召回,准备前往澎湖;如果不允许通市,必定会动用武力。’原来阿南就是红夷国,而咬■〈口留〉吧、大泥都是相互结连的番族,情形清清楚楚。既然如此,狡猾的夷人反复无常,必定不能用道理说服;他们要求互市,也绝不能随便答应。但对方凭借大海波涛的险阻,依仗巨炮和坚固船只的优势,盘踞筑城,并勾结内地奸徒作为内应。而我方积弱的军队、残缺的器械,在汪洋澎湃之中,彼此相对,能够掌握必胜的把握吗?即使如此,羁縻的办法已经用尽,上天讨伐的诛罚必然要施加。申明大义,奖率三军,就现有营寨的兵力,姑且充作战守的装备和力量。发布檄文给各道将领,抽调水兵中的精锐五千人,列舰海上,以壮大渡海攻打澎湖、声讨夷人的声势。仍然分布水陆军队,连营据守各处信地,以防他们登岸后横冲直撞。只是沿海数千里的漫长防线,额定兵力不到二万人,额定军饷只有三十二万有余,其中又奉令按十分之一节省二万二千零,解送充作辽东军饷,怎么能免得了捉襟见肘的忧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按十分之一节省的数额归还原处,用来准备军需。兵部覆奏:同意所请。——录自《明实录》第四七七册《熹宗实录》卷三二。兵部覆奏福建巡抚南居益的奏疏(天启三年九月初五日) 红毛夷这一族,前任巡抚商周祚竭尽心力筹划,已经低头投降,指天发誓,自称要拆城远迁;可是为什么澎湖城的修筑仍旧如常?况且据后来到达的夷船显露出的要挟、勾连情状来看,他们所说互市的话诡诈而不可信。只是夷人的性情最为狡黠,表面上抢夺我国商人,暗中又可能收买我国奸人。既然已经截断各洋的粮船和商船,还将要在近处勾结日本、大泥,难道可以让他们靠近吗?但武备长期松弛,兵粮难以筹措。该巡抚想严密营寨以核实军队实力,排列舟师以振作军威,又连接水陆营垒以防冲突。只是调度现有兵马,实在比按常例征募节省,又请求保存本省节省下来的库银来辅助军务,使得可以随时调集、招募,这也是巡抚不得已而采取的极力筹划。奉旨:红夷狡猾欺诈,造成的祸患正深。巡抚官要督率将领和官吏,尽心防御,迅速驱除。凡是不听命的,都照军法处治。那些奸徒倚仗夷人势力给地方造成祸害的,要查明实情,从重处理。一切安定地方、攘除外患的事务,都听凭便宜行事。库银准许按照前旨动支。该部知道。——录自《明实录》第四七八册《熹宗实录》卷三三。福建巡抚南居益报捷奏疏残稿 (上文缺)画策指挥各道、府、州、县□□□□□□□□□□□□□□□□不可磨灭。只是狡猾夷人几十年来流窜劫掠、要求通商的念头并未停止,把他们驱逐走,也不能保证他们不再来。准备火船,制造大炮,严守澎湖,防御内地;他们来就迅速攻击,离去则不要穷追;使他们进攻无所得,退走又没有可以依靠的巢穴,这样胜算就在我方,海上的祸患也可以从此肃清。以上缘由到达镇,将完整文书移送巡按院。

准此,看得红夷占泊彭岛,筑城固守,三载于兹,坚不可拔。一块疆土,不沦为香山澳者几希矣。一旦大兵奋集,出彼不意,水陆攻击,夷情穷迫,卑词乞哀,拆城遁去。汛地既复,威灵已畅,政不必穷追贪功,失驭夷广大之道也。除善后机宜,该道查照本院另檄详报外,令准前因,合行查勘明确通详,以凭会疏题报,以舒庙堂南顾之忧,毋得迟延等因。

奉此,依奉该本道看得:红夷三载之间,精神气力,悉聚于彭湖,实欲偪□此土,以为香山澳之续,而颇轻内地,意以为必不能与之争。及我师飞渡,前后相望,胆已暗落于帆■〈巾啬〉,所以踌躇迁延,不即鼠奔喙息者,犹以为习风涛、冒险阻,不过一偏裨能,而大将未必轻往也。四月之后,俞副将、刘游击慷慨誓师,携手鼓枳,轴舰衔尾,旌旗掩涛。彼已相顾骇愕,举向日之留恋几望,以为万不可得之于窟穴者,一旦荡为冷风,灰心于黑水之墟矣。据前后檄报:白旗愿降,则七月十一日事也。先从西北起拆铳城,则十三日事也。直抵高文律所居,尽毁门楼,则二十八日事也。而夷舟十三只所为望之如山阜、触之如铁石者,即于是日远遁,寄泊东番瑶波碧浪之中,暂假游魂出没,不足问也。是役也,不折一矢,不缺一刃,徒以命将出师,声灵遐鬯,能使数年逋寇,一旦惊逃海波不扬,边鄙无耸,视彼功成而骨为枯、虏灭而水尽赤者,不啻倍之。向非本院排众议于纷纭,独建渡彭之策,运神机于帏幄,屡尽推毂之奇,何以能蓦奏肤功,复祖宗百年疆土,弘敷远略,舒庙堂宵旦焦劳,有如今日者哉等因呈详到职。

据此该职看得红夷之睥睨彭湖,自韦麻郎始,非一日矣。彼时赖良将讲慑,犹能以三寸舌立功。而此番到彭,则酋长不止一人,番众且以千数。筑城据胜,实怀久假之心;荐食启疆,每作横歕之势。海天风雨,尽染鲸氛,闽越山川,几成腥界。安危所系,宁惟半壁藩篱?强弱攸关,几累灵长社稷。所幸□□□□,将吏同必,共击揖于中流,必灭(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二页。

●福建巡抚南居益奏捷疏节录

「熹宗旧纪」:是月己亥(天启四年十月十八日),福建官兵破走红夷,捣其巢,献俘。「两朝从信录」:福建抚臣南居益遣兵破走红夷,焚其城,献俘奏捷。其辞曰:

红夷之睥睨彭湖,自韦麻郎始,非一日矣。彼时赖良将讲慑,犹能以三寸舌立功。而此番到彭湖,则酋长不止一人,番众且以千数,筑城遽胜,实怀久假之心;荐食启疆,每作横歕之势。海天风雨,尽染鲸氛;闽越山川,几成腥界。安危所系,宁惟半壁藩篱?强弱攸关,几累灵长社稷。所幸庙灵默佑,将吏同心,共击楫于中流,必灭此而朝食。往年中左之役,业半尽于歼俘;此日彭湖之师,遂全收夫扫荡。压累而营者三阅月,固知釜有游鱼;毁城而遁者十余艘,已见宄无伏鼠。稍开一面,见天地之包荒;恢复寸疆,亦山河之增壮。盖惟皇威赫震,神武丕扬,密勿定九伐之谟,枢府佐六师之命;臣等勉承重寄,幸效微劳。销锋镝于中兴,愿为篙矢;慰冕旒之南顾,敢作蘧蒢。谨露布以驰闻,知天颜之有喜也。

译据此查得:红夷占据停泊澎湖岛,筑城固守,至今已有三年,坚固得难以拔除。一块疆土,差一点就沦为像香山澳那样的地方了。一旦大军奋力集结,出其不意,实行水陆攻击,夷人处境窘迫,便用卑微言辞哀求,拆城逃走。既然汛地已经收复,国威已经充分伸张,实在不必为贪图功劳而穷追,免得失去驾驭夷人的宏大道理。除了善后机宜外,该道查照本院另发檄文详细报告;现命依照前项缘由,务必查勘明确、通报详尽,以便会同上疏题报,来解除朝廷日夜忧虑东南的心情,不得拖延。奉到此令后,依照本本道的意见:红夷三年之间,精神和力量全都集中在澎湖,实际上想要逼占此地,使它成为香山澳的继续,而且很轻视内地,以为内地必定不能同他们争夺。等到我军迅速渡海,前后相望,他们的胆气已经暗中随着帆影而坠落;之所以犹豫拖延,没有立即像鼠一样逃奔、喘息求生,还是以为熟悉风涛、冒犯险阻的不过是偏将,主将未必会轻率前往。四月以后,俞副将、刘游击慷慨誓师,携手击楫,舰船首尾相接,旌旗遮蔽海涛。他们已经彼此惊骇,以为往日留恋、几乎视为希望所在的一切,原以为绝不可能从巢穴中夺走的东西,一旦都化作冷风,在黑水遗址上灰心丧气。据前后檄文报告:举白旗请求投降,是七月十一日的事;先从西北方向开始拆毁铳城,是十三日的事;直抵高文律居住之处,全部毁掉门楼,是二十八日的事。夷人的十三艘船,过去远望如山丘、触碰如铁石,就在这一天远逃,寄泊在东番瑶波碧浪之中,暂时借着残余力量出没,不值得过问。这次战役,没有折损一支箭、缺少一件兵刃,只因任命将领、出动军队,声威远播,竟使多年逃窜的贼寇一旦惊逃,海面没有掀起大浪,边境没有震动;与那些功成而尸骨枯朽、贼虏消灭而海水尽赤的战事相比,不止胜过一倍。如果不是本院在纷纷议论中排除众议,独自提出渡海攻打澎湖的策略,在帷幄中运筹神机,多次竭力发挥推动军务的奇策,怎么能够突然取得显著功效,收复祖宗百年的疆土,宏大地施行远谋,解除朝廷日夜焦虑劳苦的心情,达到如今这样的结果呢?以上缘由呈报到任职处。据此,本职查得:红夷轻视、窥伺澎湖,从韦麻郎开始就不是一天了。当时依靠良将的讲和与威慑,还能凭三寸之舌建立功劳。这次到澎湖时,酋长不止一人,番众又有数千。他们筑城据险,实在怀有长期占据的打算;不断蚕食、开拓疆土,常常呈现横行喷薄之势。海天风雨全都染上了鲸鱼般的凶邪气息,闽越山川几乎成了血腥之地。安危所系,难道只是半壁藩篱?强弱攸关,几乎要连累神圣绵长的社稷。所幸□□□□,将领和官吏同心协力,在海中共同出击,必定消灭(下文缺)……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第六 ○二页。福建巡抚南居益报捷奏疏节录 《熹宗旧纪》记载:本月己亥日(天启四年十月十八日),福建官兵击败并驱走红夷,捣毁其巢穴,献上俘虏。《两朝从信录》记载:福建巡抚南居益派兵击败并驱走红夷,焚毁其城,献俘报捷。奏疏原文说:红夷窥伺、轻视澎湖,从韦麻郎开始就不是一天了。当时依靠良将讲和并施加威慑,还能凭三寸之舌建立功劳。这次到澎湖,酋长不止一人,番众又有数千,仓促筑城据险,实际上怀有长期占据的打算;不断蚕食、开拓疆土,常常呈现横行肆虐之势。海天风雨全都染上了鲸鱼般的凶邪气息,闽越山川几乎成了血腥之地。安危所系,难道只是半壁藩篱?强弱攸关,几乎要连累神圣绵长的社稷。所幸祖宗神灵默默保佑,将领官吏同心,在海中共同击楫进攻,必定消灭这些夷人然后再吃早饭。往年中左所一战,功劳已经大半用于歼灭、俘获敌人;今日澎湖之战,于是完全收到了扫荡之功。压迫围困、扎营三个月,确实知道锅中只剩游鱼;毁城逃走的有十多艘船,已经看出贼穴中没有潜伏的老鼠。稍稍留出一条生路,是显示天地包容荒远之人的宽大;恢复一寸疆土,也使山河增添壮色。这全是皇上威严显赫震动四方、神武大为发扬,朝廷秘密筹定九次征伐的谋略,枢府辅助统率六军的命令;臣等勉强承受重任,幸而略有微劳。愿在中兴之时销毁兵器,甘愿充当船篙和箭杆;为了慰藉皇帝南顾的忧劳,怎敢不充作草席。谨以露布飞马报知,知道圣上一定会喜悦。

注:闽久受夷患。但向来飘泊海上,挟市抢掠,犹可追逐。惟据彭岛筑城,三载以来,进退有恃。兼以彭湖风涛汹涌难战,官兵惮涉。虽有中左之创,夷无退志。于是南抚台力主渡彭捣巢之举。移会漳泉,募兵买船。选委守备王梦熊诸将士,开驾于天启四年正月初二日。繇吉贝突入镇海港,且击且筑,垒一石城为营。屡出奋攻,各有斩获。夷退守风柜一城。是月,南院发二次策应舟师,委加衔都司顾思忠等统领至彭湖镇海会齐。嗣是攻打处虚,而夷犹然不去。南军门虑师老财匮,于四月内又行巡海二道亲历海上,会同漳泉二道督发第三次接应舟师。委海道孙国祯督同水标刘游击、彭湖把总洪际元、洪应斗,驾船于五月二十八日到娘妈宫前,相度夷城地势。风柜三面临海,惟莳上屿一线可通。掘断深沟,夷舟列守。宜先攻舟后攻城,舟不可泊,城必不能守矣。遂于六月十五日誓师进攻。夷恐羁留商民内应,尽数放还。适南军门又授方略,赍火药、火器接应。即日运火铳登陆。令守备王梦熊等直趋中墩札营,分布要害,绝其汲道,御其登岸,击其铳城夷舟。又令把总洪际元等移策应兵船泊镇海营前海面,直逼夷船,候风水陆齐进。七月初二日,夷计无复之,令夷目同通事赴镇海营面见,求开一路。孙海道同刘游击严责夷目,回催速还信地,迟则攻剿无遗。初三日,我兵直逼夷城。改分兵三路齐进,而夷恐甚。牛文来律随竖白旗,差通事同夷目至娘妈宫哀禀:『牛文来律奉咬■〈口留〉吧王差赍公文赴投本院,并无作歹,乞缓进师,容运粮上船,即拆城还』。孙海道恐攻急彼必死半,不如先复信地、一网尽之为稳,姑许之。夷果于十三日拆城,运米下船。止东门大楼三层为旧高文律所居,尚留恋不忍。乃督王梦熊等直抵风柜,尽行拆毁。夷船十三只俱向东番遁去。我师犄角札营,防其复回,并议酌善后事宜。

是役也,同心戮力诸臣则有按臣乔□□、左右布政游汉龙、陆完学、廉使朱身修、参政朱一冯、副使高登龙、参政孙国祯、沈珣、杨松干、□使沈萃祯、桂绍龙、胡尔慥、佥事葛寅亮、知府潘师道、□□赵纾、何舜龄、推官林栋隆、简钦文、知县李灿然、杨廷诏、刘斯涞、陈以瑞等,武臣则有镇守副总兵谢弘仪、南路副总兵俞咨皋、游击刘应龙、都佥李应山、参将陈文炀、游击郑嘉谟、都佥吴从质、彭湖把总洪际元、把总洪应斗、守备王梦熊、坐营张虎臣、把总陈营等,所宜分别功次升赏,以慰效力疆场者也。

计解生夷十二名:酋长高文律等,酋目而论那等。

——录自「明实录」第四八二册「熹宗实录」卷四七。

●彭湖平夷功次残稿(一)

译福建长期遭受夷患。但过去他们只是漂泊海上,依仗通商之名进行抢掠,还可以追逐驱赶。唯独占据澎湖筑城以来,三年之中进退都有凭恃。加上澎湖风涛汹涌,难以交战,官兵害怕涉险渡海。虽然曾在中左所受到挫败,夷人仍没有退意。于是南抚台极力主张渡过澎湖捣毁其巢穴。移文漳、泉二府,招募士兵、购买船只。选派守备王梦熊等将士,于天启四年正月初二日开船出发。从吉贝突然进入镇海港,一面进攻一面筑垒,修筑一座石城作为营地。多次奋力出击,都有斩获。夷人退守风柜一城。这一月,南院第二次派发策应舟师,委任加衔都司顾思忠等率领,前往澎湖镇海会合。此后虽然攻打虚处,夷人仍然不离去。南军门担心军队疲惫、财力匮乏,于四月间又巡行海上两道,亲自经历海上,会同漳、泉二道督发第三次接应舟师。委任海道孙国祯督同水标刘游击、澎湖把总洪际元、洪应斗,于五月二十八日驾船到娘妈宫前,察看夷城地势。风柜三面临海,只有莳上屿一线可以通行。挖断深沟,夷船排列防守。应当先攻船、后攻城;船只不能停泊,城就一定不能守住。于是六月十五日誓师进攻。夷人担心扣留商民作为内应,便把他们全部放回。恰好南军门又颁授方略,带着火药、火器前来接应。当天便运送火铳登陆。命守备王梦熊等直趋中墩扎营,分布在各处要害,断绝他们的取水道路,抵御其登岸,攻击他们的铳城和夷船。又命把总洪际元等率策应兵船停泊在镇海营前的海面,直接逼近夷船,等待风向和水势合适后水陆齐进。七月初二日,夷人的计策已经无以为继,便命夷目和通事前往镇海营求见,请求开放一条道路。孙海道同刘游击严厉责备夷目,回去催促他们赶快退还信地,迟了就全部攻剿,不留余地。初三日,我军直接逼近夷城。改为分兵三路一齐进攻,夷人十分恐惧。牛文来律随即竖起白旗,派通事同夷目到娘妈宫哀求禀告:‘牛文来律奉咬■〈口留〉吧王之命,带着公文前往本院投诚,并没有作恶,请求暂缓进军,容许我们把粮食运上船,随后就拆城离开。’孙海道担心进攻过急,他们必定会拼死抵抗一半,不如先恢复信地、将其一网打尽更为稳妥,暂且答应了他们。夷人果然在十三日拆城,把米运下船。只是东门大楼三层是旧日高文律居住的地方,他们还留恋不舍。于是督率王梦熊等直抵风柜,将其全部拆毁。夷人的十三艘船都向东番逃去。我军以犄角之势扎营,防止他们再次回来,并商议斟酌善后事宜。这次战役中,同心协力的文臣有按臣乔□□、左右布政游汉龙、陆完学、廉使朱身修、参政朱一冯、副使高登龙、参政孙国祯、沈珣、杨松干、□使沈萃祯、桂绍龙、胡尔慥、佥事葛寅亮、知府潘师道、□□赵纾、何舜龄、推官林栋隆、简钦文、知县李灿然、杨廷诏、刘斯涞、陈以瑞等;武臣有镇守副总兵谢弘仪、南路副总兵俞咨皋、游击刘应龙、都佥李应山、参将陈文炀、游击郑嘉谟、都佥吴从质、澎湖把总洪际元、把总洪应斗、守备王梦熊、坐营张虎臣、把总陈营等。应当分别按功劳等次升迁奖赏,以慰劳那些在疆场上效力的人。共计解送活捉的夷人十二名:酋长高文律等,酋目而论那等。——录自《明实录》第四八二册《熹宗实录》卷四七。彭湖平定夷人功次残稿(一)

(上缺)五慎,投纩春征柳浪,扬麾令肃花营;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吴从质,草檄云流盾鼻,雍容风凛战牙,劳着献俘,勋垂专阃;彭湖把总洪际元,志挽天河,身凌雪浪,直向蛟螭捣穴,□称虎豹当关;水标左右翼把总洪应斗,手横短槊摇边,夜枕长戈待敌,蜂屯远徙,骏绩高标;加衔名色守备王梦熊,虎穴初探,鲸氛竟扫,浑身是子龙之胆,填胸皆小范之兵;总镇标下坐营张虎臣,英姿赤箭,伟略青萍,从征已着勋劳,任令克称严翼;名色把总陈荣,誓死歼夷,捐生报国,马革无惭烈士,鸿恩应泽后人;名色把总叶大经,贾勇无前,蹶张敢战,筑垒身先部曲,驱夷声震岛中;军门标下旗鼓守备程应璋,凌云伟干,淬水雄锋,龙光枢赞中权,豹略威宣外海;标下中军今升南日寨把总欧阳瑞曾,承家夙畅诗书,拊卒能同甘苦,出奇毙敌,奏绩恬波;标下中军福州左卫指挥同知雍銮,满腹精神,一腔忠义,懋烈丕昭海峤,吁谟应寄干城;总兵标下红厂营把总高跃,桓桓雅度,赳赳英姿,从征海屿驰驱,超距师干振奋;总兵标下旗鼓守备陈国祥,兵书夙习,帅令能宣,两年中左随征,一旦彭湖息浪;军门标下听用官镇东卫副千户吴尧缙,阴符领秘,铃阁宣劳,奉公不避鲸涛,戮力同平蚁穴;南路中军名色把总苏大任,飞帆直抵贼巢,呜剑严敷将令,甘分卒伍,威逐夷艎;加衔都司顾思忠,敏利青萍,沉雄黄石,海外机宜晓畅,师中号令严明;标下赞画生员陈则赓,夙负鸿猷,敢尝虎口,雅抱不轻投笔,长筹预定止戈。他如名色把总陈文燫、张国辅、杨应魁、朱梁、宋九龙、刘世耀、谢日升、方升、郭泰、听用官魏德、蔡宇、蔡辉、蔡及泉、周瑞、黄龙安、谢廷、张维纲、吴若、李国辅、张懋德、旗牌官黄金章、马犹龙、何开勋、哨官李大鼎、吕应魁、陈贤、蔡应世、赵元相、蔡春、李惠廷、蔡君及、李耀、锺尧宠、张义、王进、王应元、林一德、吴建业、吴祥、孔志高、王应龙、李守伦、陈国猷、掌号官张道用、捕盗王仕俊等,久历戎行之苦,共襄驱逐之功,所当一体叙录行赏,以示激劝。内如都司吴从质,借箸画三驱之策,献俘躬万里之劳,已最专符,堪撑半壁;游击郑嘉谟,鹰扬奇略,虎视雄威,策后劲以驱夷,赞中枢而掣海;坐营张虎臣,火攻标擒斩之勋,水击赞犁平之力,随征独苦,计绩犹多;中军官雍銮,鍭矢雄能饮羽,丸泥画可封关,劳苦从征,雍容制胜;所当加升一级,以劝贤劳者也。名色守备王梦熊,初渡彭湖,不日成城制敌,长征孤岛,经年茹草驱夷,栉风沐雨勤劬,出鬼入神计划,逼蛟氛而增奋,振虎旅以奏功;把总陈荣、叶大经,左右宣勤,晨宵匪懈,均历餐风之患,赞成却虏之勋;除陈荣已故,亟宜优恤,王梦熊、叶大经所当实授职衔,俾镇彭岛,以示酬功者也。书吏张际亨、写本揭吏吴埙、林国楹、张懋默,查凡报边倭等功,例有叙及;际亨等从征出海,既辛苦之备尝,旁午供书,尤拮据之可悯,乞循前例,准与赏劳。

至前任抚院商都御史,当夷氛乍扬,我师未集,难以乌合抗鲸吞,故不得不先谕而除剿。况夷求市为名,或天恩之所可宥。及夷据彭以请,则国法之所难容。旧抚恩□先后之着,实得抚剿迭用之权。但中途解任,剿局虽见于铜山之俘,而敷施未竟。今抚院为□□□□□□□□□□□□□□□□□□□郁劳臣(中缺)胜,摧锋破敌之勋,则有事弥久而论惟定者(以下与「彭湖平夷功次残稿二」相衔接)。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二四页。

●彭湖平夷功次残稿(二)

译(上文缺)五慎,投纩春征柳浪,扬麾令肃花营;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吴从质,起草檄文,谋略流转,临战从容而威严,劳绩著于献俘,功勋垂于专阃;澎湖把总洪际元,立志挽取天河之水,亲身冲凌雪浪,直奔蛟龙盘踞的巢穴,□称虎豹把守关隘;水标左右翼把总洪应斗,手持短矛横扫边疆,夜里枕着长戈等待敌人,敌人如群蜂般聚集又远逃,功绩高明卓著;加衔名色守备王梦熊,初探虎穴,终于扫除鲸鱼般的凶邪,满身具有赵子龙般的胆略,胸中全是小范老将般的用兵之才;总镇标下坐营张虎臣,英姿如赤箭,谋略如青萍,从征以来已经显著建立功劳,任其施展,足以称为严翼;名色把总陈荣,发誓歼灭夷人,舍生报国,死在马革裹尸中也无愧于烈士,皇帝鸿恩应当泽及后人;名色把总叶大经,鼓足勇气一往无前,勇敢作战,筑垒时身先部下,驱逐夷人的声威震动岛中;军门标下旗鼓守备程应璋,具有凌云般的伟岸才干,磨砺出如淬水般的雄锋,像龙一样辅佐中枢、掌握中军,像豹一样谋略威势宣扬于外海;标下中军、现升任南日寨把总欧阳瑞曾,家学素来通达诗书,抚慰士卒、能够同甘共苦,出奇制胜杀敌,奏报功绩使海波平静。标下中军、福州左卫指挥同知雍銮,满腹才智,一腔忠义,盛大的功烈显耀于海疆,正应承担保卫国家的重任;总兵标下红厂营把总高跃,气度威武而高雅,姿态勇健英武,随军征战于海岛间驰骋,超越距离,振奋军队;总兵标下旗鼓守备陈国祥,早已熟习兵书,能够宣达将帅命令,两年间随征中左,一战使澎湖海浪平息;军门标下听用官、镇东卫副千户吴尧缙,掌握阴符秘术,在铃阁中宣扬劳绩,奉公而不避鲸涛,竭力共同平定蚁穴般的敌巢;南路中军名色把总苏大任,扬帆直抵贼巢,鸣剑严肃地传达将令,甘愿同士卒分列,威势驱逐夷船;加衔都司顾思忠,机敏锐利如青萍剑,沉着雄健如黄石公,熟悉海外机宜,军中的号令严明;标下赞画生员陈则赓,素来怀有宏大谋略,敢于闯入虎口,胸怀高雅,不肯轻易放下笔墨,长期筹划预定平息战争。其他如名色把总陈文燫、张国辅、杨应魁、朱梁、宋九龙、刘世耀、谢日升、方升、郭泰、听用官魏德、蔡宇、蔡辉、蔡及泉、周瑞、黄龙安、谢廷、张维纲、吴若、李国辅、张懋德、旗牌官黄金章、马犹龙、何开勋、哨官李大鼎、吕应魁、陈贤、蔡应世、赵元相、蔡春、李惠廷、蔡君及、李耀、锺尧宠、张义、王进、王应元、林一德、吴建业、吴祥、孔志高、王应龙、李守伦、陈国猷、掌号官张道用、捕盗王仕俊等,长期经历军旅劳苦,共同协助完成驱逐夷人的功劳,都应一体记载、予以奖赏,以表示激励。其中都司吴从质,借助筹策制定三面驱逐的策略,亲自承担押送俘虏万里的劳苦,已经列为专门功绩,足以支撑半壁江山;游击郑嘉谟,有鹰扬般的奇谋和虎视般的雄威,筹划后续力量驱逐夷人,辅佐中枢牵制海上;坐营张虎臣,有火攻、标擒、斩杀的功劳,有水击、辅助扫平敌人的力量,随军征战尤其辛苦,计算功绩仍然很多;中军官雍銮,箭矢强劲,能够射入坚物,凭一丸泥土也能画关封守,辛苦随军征战,却从容制胜;都应加升一级,以奖励贤能和劳绩。名色守备王梦熊,最初渡过澎湖,不久便筑城制敌,长期征战孤岛,经过一年吃草驱夷,经历风吹雨打、勤劳辛苦,计策出神入化,逼迫夷人的凶邪气势而更加奋发,振作虎旅而建立功劳;把总陈荣、叶大经,在左右勤勉办事,早晚都不懈怠,都经历了餐风露宿的苦患,共同建立击退敌虏的功勋;陈荣已经去世,应当赶快优厚抚恤;王梦熊、叶大经应当实授职衔,使他们镇守澎湖岛,以表示酬报功劳。书吏张际亨、缮写本章的揭吏吴埙、林国楹、张懋默,查考以往报告边倭等功劳,按例都有叙功;张际亨等随军出海,既已备尝辛苦,还要在繁忙中供应文书,尤其困窘可怜,请求依循旧例,准许给予赏劳。至于前任巡抚商都御史,当夷人声势刚刚兴起、我军尚未集结时,难以用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抵抗鲸吞之势,所以不得不先行晓谕,再加以剿除。况且夷人以求市为名,或许还可以蒙受天恩宽宥。等到夷人占据澎湖来请求通商,就成为国法所难以容忍的事情。前任巡抚恩□先后显著,确实取得了安抚和剿除交替使用的权力。但他中途解除职务,剿夷之局虽然已经在铜山俘获夷人上有所体现,施行却没有完成。如今巡抚院为□□□□□□□□□□□□□□□□□□□郁劳臣(中缺)摧锋破敌的功劳,则有待事情拖延日久后再行评定(以下与《彭湖平夷功次残稿二》相衔接)。——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第六二四页。彭湖平定夷人功次残稿(二)

(上缺)武将吏奇收八克,功奏万全,已(约缺十二字)蒙仰府覆查,而当时运筹决胜,摧锋破敌之勋,则有事弥久而论惟定者;此皆上台经文纬武,安夏攘夷,屹砥柱以回澜,衽上奠八闽苍赤,挽天河而洗甲,掌中靖万里烽烟,绩懋锡第,功高图阁,卑府跧伏下僚,何敢僣为之颂。惟福州府知府今升河南副使潘师道,运筹兵甲填胸,御侮风雷在握,泉州府知府沈翘楚,善后虑周绸桑,保安思彻巩石;漳州府海防同知赵纾,雄谋水火皆兵,劲气旌旗生色;泉州府海防同知何舜龄,筹海目空夷虏,折冲胸富韬钤;漳州府推官今行取林栋隆,壮气直冲牛斗,雄才立靖鲸波;泉州府推官简钦文,运筹万里销氛,裕饷三军鼓腹;同安县知县李灿然、龙溪县知县杨廷诏、海澄县知县刘斯■〈王来〉、漳浦县知县陈以瑞、挽输万灶腾欢,经济八闽安堵;原任福浙总兵官今调广东谢弘仪、原任副总兵今升福浙总兵俞咨皋,身似长城,目无勍敌,运火攻于水阵,一捣而鲸穴皆空,妙武纬以文经,九天之鹰扬堪奋;原任水标游击今升南路参将刘应宠,奇谋前席借筹,戮力浑身是胆;原任都司佥书管南日寨事今升泉南游击车应山,抚士情同甘苦,御夷力有担当;原任参将陈文炀,填胸素裕龙韬,破浪直清蛟窟;标下游击郑嘉谟、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吴从质,冲波风靖长鲸,抚剑名符短鹖;彭湖游把总洪际元、水标左右翼把总洪应斗、加衔名色守备王梦熊,投醪貔虎归心,击楫鲸鲵丧胆;总兵标下坐营张虎臣,抚剑风生四座□,冲波电扫千夷;把总叶大经、标下旗鼓守备程应璋、原任标下副中军今升南日寨把总欧阳瑞曾、福州左卫指挥同知雍銮、总兵标下红厂营把总高跃、旗鼓守备陈国祥、军门标下听用官镇东卫千户吴尧缙、加衔都司顾思忠,摧锋胸具甲兵,击楫气吞溟渤;南路中军把总苏大任,纵横壁垒改观,指顾烽烟净扫;军门标下赞画生员陈则赓,才堪倚马,技可剸犀;他如把总陈文燫、张国辅、杨应魁、朱梁、宋九龙、刘世耀、谢日升、方升、郭泰、听用官魏德、蔡宇、蔡辉、葵及泉、周瑞、黄龙安、谢廷、张维纲、吴若、李国辅、张懋德、旗牌官黄金章、马犹龙、何开勋、哨官李大鼎、吕应魁、陈贤、蔡应世、赵元相、蔡春、李惠廷、蔡君及、李耀、锺尧宠、张义、王进、王应元、林一德、吴建业、吴祥、孔志高、王应龙、李守伦、陈国猷、掌号官张道用、捕盗王士俊、循职各任勤劳,竭力均图报效,所当一体甄录,以俟区别叙用者也。于内铜山俘获夷酋而论那等十六名,前蒙本抚院备述前抚院之功,正见善则称人、功不必自己出盛心也等因到道。

译(上文缺)武将官吏以奇策取得八次胜利,奏报功劳而实现万全,已经(约缺十二字)承蒙上级衙门复核;至于当时运筹决胜、摧锋破敌的功劳,则有待事情拖延日久后再行评定。这些全都是上级官员文武兼备,安定夏地、驱除夷人,像砥柱一样扭转波澜,使八闽百姓安居;又像挽取天河之水洗涤兵器,在掌中平靖万里烽烟。功绩盛大,应当赐予第宅,功劳高大,应当绘像于功臣阁;卑职屈居下级小吏,哪里敢越职为此歌颂。只有福州府知府、现升任河南副使潘师道,胸中充满筹划兵甲的才略,掌握着抵御侮辱、应对风雷的力量;泉州府知府沈翘楚,善后考虑周密,保安谋划彻底坚固;漳州府海防同知赵纾,雄伟谋略使水火皆可成为兵力,刚劲气势使旌旗增色;泉州府海防同知何舜龄,筹划海防时不把夷虏放在眼里,胸中富有韬略;漳州府推官、现任行取官林栋隆,壮志直冲牛斗,雄才足以平靖鲸涛;泉州府推官简钦文,筹划万里使烟尘消散,充足军饷使三军吃饱;同安县知县李灿然、龙溪县知县杨廷诏、海澄县知县刘斯■〈王来〉、漳浦县知县陈以瑞,转运粮饷使万灶欢腾,经营治理使八闽安定;原任福浙总兵官、现调任广东的谢弘仪,原任副总兵、现升任福浙总兵的俞咨皋,身躯如长城,眼中没有强敌,运用火攻于水阵之中,一举捣毁敌巢,使鲸穴全空;文武兼备,九天鹰扬般的气势足以奋发。原任水标游击、现升任南路参将的刘应宠,入朝前席受命、借筹献策,竭尽全力,浑身都是胆略;原任都司佥书、掌管南日寨事务、现升任泉南游击的车应山,抚慰士卒、同甘共苦,抵御夷人而有担当;原任参将陈文炀,胸中素来富有龙韬,乘风破浪直捣并肃清蛟龙巢穴;标下游击郑嘉谟、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吴从质,冲破波涛使长鲸畏惧,抚剑而立,声名足以匹敌勇士;澎湖游把总洪际元、水标左右翼把总洪应斗、加衔名色守备王梦熊,以投醪犒军使貔虎之士归心,击楫进攻使鲸鲵丧胆;总兵标下坐营张虎臣,抚剑而起,威风生于四座□,冲破波涛如闪电般扫荡千夷;把总叶大经、标下旗鼓守备程应璋、原任标下副中军现升任南日寨把总欧阳瑞曾、福州左卫指挥同知雍銮、总兵标下红厂营把总高跃、旗鼓守备陈国祥、军门标下听用官镇东卫千户吴尧缙、加衔都司顾思忠,摧锋陷阵胸中具备甲兵,击楫进攻气势吞没溟渤;南路中军把总苏大任,使纵横的壁垒面貌改变,指顾之间将烽烟全部扫清;军门标下赞画生员陈则赓,才华足以倚马立成文章,技能足以剖断犀角。其他如把总陈文燫、张国辅、杨应魁、朱梁、宋九龙、刘世耀、谢日升、方升、郭泰、听用官魏德、蔡宇、蔡辉、蔡及泉、周瑞、黄龙安、谢廷、张维纲、吴若、李国辅、张懋德、旗牌官黄金章、马犹龙、何开勋、哨官李大鼎、吕应魁、陈贤、蔡应世、赵元相、蔡春、李惠廷、蔡君及、李耀、锺尧宠、张义、王进、王应元、林一德、吴建业、吴祥、孔志高、王应龙、李守伦、陈国猷、掌号官张道用、捕盗王士俊等,按照各自职务任事勤劳,竭尽全力谋求报效,都应一体甄别记录,等待分别叙功任用。其中铜山俘获的夷酋而论那等十六人,先前承蒙本巡抚院详细说明前任巡抚院的功劳,正好体现了有善行就称誉他人、有功劳不必归于自己的宽厚心胸。以上缘由到达本道。

该本道看得:狡夷犯顺,占据澎湖,名为求市,大肆焚劫。自天启二年发难以来,洋贩不通,海运梗塞,漳、泉诸郡已坐困矣,而又加以亡命啸聚,勾引向导,料罗、古雷各地方,夷实逼处,失事屡告,致廑庙堂南顾之忧,此全闽一大患害也。先是前抚院商都御史宵旦焦劳,谕剿互用。时则有铜山俘获而论那等一十六名,进剿之功已自可见,原非专用谕也,天启三年,抚院南都御史节钺抚临,力任剪灭,不数月而亲驾舟,周巡海上,凡险要去处可为设伏用奇及火攻、水战者,晰如指掌,会今任总兵俞咨皋受副将之命,于是悉以剿夷专任之,而日与守道朱一冯、海道孙国祯、总兵谢弘仪、同知赵纾、何舜龄、推官林栋隆、知县李灿然等密计攻剿。遂于本年十一月焚夷巨舰一只,生擒酋长高文律等五十二名,斩首八颗,其夷众死于海涛及锱重沉溺者俱无算。已乃主渡彭之策,檄副将俞咨皋、游击刘应宠克期出海,而海道孙国祯特驰赴中左,会泉、漳两道督发粮饷,调抽精锐,以促之行。蒙前按院乔御史申严接济,更疏饬玩懦,将吏无不人人兢奋。天启四年五月初七日,俞副将、刘游击到彭。初九日,繇龙文港南太武大中墩直抵暗澳,相度形势,并侦夷动静,议先攻夷舟,次攻夷城,移火炮伏娘妈宫前一带山冈。又料理火舟,密布如栅,风柜、案山、莳上澳等处,四面皆王师,樵汲俱绝。夷始惊怖,摇尾乞怜,搏颡归命,拆城遁徙。是役也,曾无亡矢遗镞之费,血刃膏野之惨,而彭湖信地,仍归版图,海洋商渔,晏然复业。此固仰藉宗社之灵,乃本抚院正气参天,殊勖揭日,措全闽于泰山之安,结前抚两年拮据之局。于都哉!光昭鼎彝,伫膺封爵,职以管窥,媿未能揄扬于万一也!维时方岳劻勷,望崇节钺,则有左布政使陆完学、升任左布政使游汉龙;纲纪振肃,绩最金汤,则有按察使朱身修;文武为宪,安攘兼资,则有分守福宁道参政朱一冯、巡海道参政孙国祯、原任海道副使高登龙、分巡漳南道参政沈珣、督理粮饷道副使桂绍龙、分巡兴泉道参政杨公翰、屯盐带管巡海道佥事葛寅亮。若升任福州府知府潘师道、漳州府海防同知赵纾、泉州府海防同知何舜龄、漳州府推官今行取林栋隆、泉州府推官简钦文、同安县知县今行取李灿然、龙溪县知县今行取杨廷诏、漳浦县知县今行取陈以瑞、海澄县知县刘斯■〈王来〉,或首郡而周桑士之谋,或防海而扫鲸鲵之窟,或明刑而饶黄石之奇,或固圉而兼转饷之绩,均应表扬,以俟优异者也。又大将专征,沉涵整暇,则有原任总兵谢弘仪;世传忠义,谋略冠军,则有副总兵管南路事今升总兵俞咨皋;亲冒矢石,气壮山河,则有水标游击今升参将刘应宠。若标下原任参将陈文炀、都司掌印吴从赞、标下游击郑嘉谟、都司佥书管南日寨事车应山,或从征而遍历鲸波,或献俘而亲趋螭陛,或奋水击而组练三千,或署泉南而长城百二,均应纪叙,以冀殊恩者也。至如加衔守备王梦龙、彭湖把总洪际元、水标把总洪应斗、总镇标下坐营张虎臣、把总陈荣、叶大经、军门赞画陈则赓,擐甲奋先登之勇,珥笔参樽俎之筹;标下旗鼓守备程应璋、标下副中军欧阳瑞曾、福州左卫指挥雍銮、总兵标下把总高跃、总兵标下旗鼓守备陈国祥、加衔都司顾恩忠、标下听用千户吴尧缙、南路中军把总苏大任,枕戈气欲吞夷,击楫心怀报国,劳勚可嘉,叙录宜亟。又把总则陈文燫、张国辅、杨应魁、朱梁、宋九龙、刘世耀、谢日升、方升、郭泰,听用则魏德、蔡宇、蔡辉、蔡及泉、周瑞、黄龙安、谢廷、张维纲、吴若、李国辅、张懋德,旗牌官则黄金章、马犹龙、何开勋,哨官则李大鼎。吕应魁、陈贤、蔡应世、赵元相、蔡春、李惠廷、蔡君及、李耀、锺尧宠、张义、王进、王应元、林一德、吴建业、吴祥、孔志高、王应龙、李守伦、陈国猷,掌号官则张道用、捕盗王仕俟,书吏则张际亨、写本揭吏吴埙、林国楹、张懋默,既有成劳,均难泯没。又把总丁赞赴斗阵亡,把总陈荣勤事野死,相应分别赏恤,以慰忠魂。至如职者,叨守漳南,幸逢盛事,媿无微劳,不敢自叙。漳州府知府汪康谣、泉州府知府沈翘楚,稽其履任虽在夷平之后,然而真品真才、实心实政,目今善后事宜,全藉两府正官拮据料理,特为表出,仰候酌详。其它非奉抚院题疏有名,不敢概及也。再照平倭功次,查会典开载与虏功相等。今红夷占据彭湖信地,而将吏仰奉天威,提兵过海,迅扫长驱,地方不致被祸,功已奇矣。比照平倭功次,委与相符。备移手本到司,烦为复核转详等因。

译本本道查得:狡猾的夷人侵犯顺服之地,占据澎湖,名义上说是请求通市,实际上大肆焚烧抢劫。自天启二年事变发生以来,海上贸易不通,海运阻塞,漳、泉各郡已经困顿不堪;又加上亡命之徒聚众呼啸、勾引向导,料罗、古雷各地都被夷人逼近,屡次报告发生事故,以致朝廷忧虑南顾,这是整个福建的一大祸患。此前,前任巡抚商都御史日夜焦劳,交替采用谕抚和剿除。当时有在铜山俘获夷酋而论那等十六人,进剿的功劳已经可以看见,原来并不是专门使用招抚。天启三年,巡抚南都御史持节临莅,竭力承担剪除夷人的责任,不到几个月便亲自驾船,周行海上,凡是险要处可以设伏用奇以及适合火攻、水战的地方,都了如指掌。正好现任总兵俞咨皋接受副将的命令,于是专门负责剿夷之事,并且每天同守道朱一冯、海道孙国祯、总兵谢弘仪、同知赵纾、何舜龄、推官林栋隆、知县李灿然等秘密谋划进攻剿灭。于是本年十一月焚毁夷人的巨舰一艘,生擒酋长高文律等五十二人,斩首八颗;夷众死于海涛以及因辎重沉溺而死的,更是无法计算。后来决定渡过澎湖的策略,命令副将俞咨皋、游击刘应宠定期出海;海道孙国祯特意赶赴中左,会同泉、漳两道督促发放粮饷、调集抽选精锐,以催促他们出发。承蒙前任按院乔御史严令接济,又上疏整顿懈怠怯弱之人,将领官吏无不人人振奋。天启四年五月初七日,俞副将、刘游击到达澎湖。初九日,从龙文港南面的太武大中墩直抵暗澳,察看地势,并侦察夷人的动静,商议先攻夷船、后攻夷城,把火炮移到娘妈宫前一带山冈埋伏。又筹备火船,秘密排列如栅栏;风柜、案山、莳上澳等处,四面都是王师,夷人的砍柴取水全被断绝。夷人开始惊恐,摇尾乞怜,叩头归命,拆城逃迁。这次战役没有耗费一支箭一枚箭镞,也没有血刃涂野的惨状,而澎湖信地仍归入版图,海上的商人和渔民安然恢复旧业。这固然是仰赖宗社神灵的保佑,也是本巡抚院正气冲天、光明如日的结果,使全福建处于泰山般的安稳之中,完成前任巡抚两年艰苦经营的局面。多么伟大啊!功绩应当光耀于鼎彝,等待接受封爵;职分所限、见识如从管中窥天,我惭愧不能把它发扬称颂于万分之一。当时各地长官协助军务、持节钺而声望崇高的,有左布政使陆完学、升任左布政使游汉龙;整顿纲纪、政绩最为坚固的,有按察使朱身修;文武兼备、同时有安内攘外才干的,有分守福宁道参政朱一冯、巡海道参政孙国祯、原任海道副使高登龙、分巡漳南道参政沈珣、督理粮饷道副使桂绍龙、分巡兴泉道参政杨公翰、屯盐带管巡海道佥事葛寅亮。至于升任福州府知府潘师道、漳州府海防同知赵纾、泉州府海防同知何舜龄、漳州府推官现任行取官林栋隆、泉州府推官简钦文、同安县知县现任行取官李灿然、龙溪县知县现任行取官杨廷诏、漳浦县知县现任行取官陈以瑞、海澄县知县刘斯■〈王来〉,有的在首郡周密筹划安抚百姓,有的防守海疆、扫荡鲸鲵巢穴,有的明断刑狱而具有黄石公般的奇谋,有的巩固边防并兼有转运粮饷的功绩,都应予以表彰,等待其中功绩优异者。又有专任征讨而沉着从容的大将,即原任总兵谢弘仪;世代传承忠义、谋略冠绝一时的,则有副总兵、掌管南路事务、现升任总兵的俞咨皋。亲自冒着箭石,气势壮阔如山河的,有水标游击、现升任参将的刘应宠。至于标下原任参将陈文炀、掌印都司吴从赞、标下游击郑嘉谟、都司佥书兼管南日寨事务的车应山,有的随军征战、遍历惊涛骇浪,有的献俘时亲自登临宫阶,有的奋勇水战,统率水军三千,有的署理泉南,成为当地坚固的屏障,都应当记载叙录,以期获得特别恩典。至于加衔守备王梦龙、彭湖把总洪际元、水标把总洪应斗、总镇标下坐营张虎臣、把总陈荣、叶大经、军门赞画陈则赓,有披甲奋勇争先登城的勇气,也有执笔参与军国谋划的才能;标下旗鼓守备程应璋、标下副中军欧阳瑞曾、福州左卫指挥雍銮、总兵标下把总高跃、总兵标下旗鼓守备陈国祥、加衔都司顾恩忠、标下听用千户吴尧缙、南路中军把总苏大任,枕戈待旦,气势仿佛要吞灭夷人;击楫渡海,心中怀有报国之志。他们的功劳值得嘉奖,应立即叙录。另有把总陈文燫、张国辅、杨应魁、朱梁、宋九龙、刘世耀、谢日升、方升、郭泰;听用官魏德、蔡宇、蔡辉、蔡及泉、周瑞、黄龙安、谢廷、张维纲、吴若、李国辅、张懋德;旗牌官黄金章、马犹龙、何开勋;哨官李大鼎。吕应魁、陈贤、蔡应世、赵元相、蔡春、李惠廷、蔡君及、李耀、锺尧宠、张义、王进、王应元、林一德、吴建业、吴祥、孔志高、王应龙、李守伦、陈国猷;掌号官张道用、捕盗王仕俟;书吏张际亨、写本揭吏吴埙、林国楹、张懋默,既然都有已成的功劳,就都难以埋没。另有把总丁赞在战斗中阵亡,把总陈荣因勤于办事而死于野外,应分别给予赏赐和抚恤,以慰藉忠魂。至于我这个任职之人,只是侥幸守在漳南,恰逢这件盛事,惭愧没有丝毫功劳,不敢自行叙述。漳州府知府汪康谣、泉州府知府沈翘楚,考察他们到任虽在夷人平定之后,但确实品行端正、才干真实,当前善后事务全靠两府正官竭力筹办料理,特意表彰列出,恭候酌情核定。其他没有奉抚院题疏列名的人员,不敢一概涉及。再按照平定倭寇的功次查考,《会典》记载其功劳与平虏相等。如今红夷占据彭湖这一险要之地,而将领官吏仰承天威,率兵渡海,迅速扫荡、长驱直入,使地方不至遭受祸害,这功劳已经非常奇伟。与平倭功次相比,确实相符。详细情况另用手本移送到贵司,烦请复核后转报详议。

准此,又准分巡兴泉道右参政兼佥事杨公翰关行,据泉州府呈详覆勘功次缘繇到道,随该本道看得:彭湖为漳、泉门户,实闽南要地也。自红夷窃据以来,坚城列铳,盘踞雄崖,巨舰利兵游移内地,商渔举遭荼毒,村落相顾惊逃,疆宇民情,已岌岌乎有动摇之势矣。幸赖抚院壮猷夙闲,成算蚤定,誓不与之假易,乃决意于剿除,身历横海之冲,周览要害之地,治兵选将,督促渡彭,三师迭进(约缺七字)鲵,数月攻围,势逼斗穴之豺虎,计穷气奋(约缺六字)久狺而忽摧,危疆几失而复得。维时周(约缺六字)者海道孙国祯、带管分巡兴泉(下缺)。

●兵部题行「条陈彭湖善后事宜」残稿(一)

(天启五年四月十五日通抄,五月初九日行)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臣赵等谨题为条陈彭湖善后事宜、以固边圉、以垂永利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福建巡抚南会同福建巡按姚应嘉题内称:据福建巡视海道右参政兼佥事孙国祯呈:奉臣令牌:照得彭湖逼近漳、泉,实称藩篱重地。国初设有戍守,后渐荒榛。迩年以来,虽有彭湖、彭冲二游把总领兵防汛,而承平日久,惮于涉险,三汛徒寄空名,官兵何曾到岛,信地鞠为茂草,寇盗任其凭陵,以致奸人勾引红夷,据为巢穴,卧榻鼾睡,已岌岌乎为香山澳之续矣。今幸大兵渡彭,扫荡夷氛,信地已复。其戍守久远之计,合行查议,备牌仰道官吏会同漳、泉二道查照单开款项,逐一议妥,以便题请施行等因。奉此,依奉备行分守漳南道、分巡兴泉道并泉、漳两防馆各议覆前来。该本道逐款复议妥确登答开册等因到臣。又据该道呈:奉臣令牌:查勘彭湖功次及料理善后事宜,须委精明文臣一员,庶免蒙蔽失实等因。奉此,该本道查得泉州府海防官何舜龄,谋可洗兵,气能横槊,盘错巳征利器,经营尤藉远猷,合无檄令亲至彭湖,细将彼处事体一一查勘,彭岛要害几处应守?防守要害兵将应用若干员名?起造营房官舍应用若干间?每间应用钱粮(下缺)。

——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一本三页。

●兵部题行「条陈彭湖善后事宜」残稿(二)

(上缺)若干?两岛屿通计若干里?每里开垦可得若干亩?每亩种获可得若干斛?以至据采之利、戍守之宜,目下兵士劳逸功能之序,赏罚存汰之用,令其开列书册,逐一呈报。事定之后,破格具题升赏。合候详示,转行遵照等缘繇。奉批:如议,作速行,缴。奉此,备牌仰本官即便亲至彭湖,将彼中事体,一一查勘的确,开列书册呈报等因去后。随据本官亲诣彭湖,查勘险要,及条画一切防守事宜到道。本道重加参酌,呈详到臣。该臣合先后二详通加参定,删去繁文,止存要领,列为十款。谨会同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姚应嘉合辞具题,伏乞敕下户、兵二部复议上请,赐允施行,庶海邦垂有永之图,圣明释南顾之虑矣等因。计开:

一、议彭湖添设路将。夫弹压重地,须藉将领威权,向第付之二把总行事,无怪被夷侵占几三岁而若履无人之境也。今应专设游击一员,驻扎彭湖,以为经久固圉之图,即以二游兵、两把总隶之。其兵除两游旧兵外,再添游击标兵一千一百六十九名,全成一大营,仍听南路副总兵节制,以成臂指之势。

一、议戍守中左。照得中左地方,逼近彭湖,居漳、泉二府之间,最称要害。查南路将官向原驻扎此地,漳、泉水陆信地兵军并听调遣。因添设泉南游击,而泉属寨游卫所分其所辖矣。今虑中左空虚,仍移南路参将扎守,扼漳上游,必须泉南属其节制,而浯铜、金门、高浦、中左各营所切近地方有警各官兵军尤听不时径自调遣,方无掣肘。而永宁为泉州门户,当移泉南游击驻扎,以资控制,尤称扼要。若株守郡城,何益于海上之缓急哉?今以南路移驻中左,泉南移驻永宁,无增兵之费,而得汛守之资,似属妥便。但向来路将俱无钦给关防印记,今议南路节制泉南、彭湖两将,事权不重,难以驭轻,似应收以副总兵卫门兼协守职衔,赐之钦给关防印记一颗,庶将权重而重地赖以弹压矣。

一、议增兵照得彭湖游击一营,水陆官兵非二千余名不可。查彭湖,冲锋两游,额设旧兵共九百三十五名。今增新兵一千一百六十九名,共二千一百零四名。议设中标守备一员,辖水兵八百五十七名,领船四十九只,分屯妈宫等处。左翼把总一员,转陆兵六百二十四名,屯妈宫□暗澳,分顾太武、案山、龙文港诸处。右翼把总一员辖陆兵六百二十三名,屯风柜仔,兼顾莳上澳、西屿头,看守镇海营等处。俱听游击调度。哨守中标立水哨官六名,左右翼各立陆哨官四名。共二千一百余名。水陆分布,首尾相联,亦可以壮军容而保藩离矣。

译据此,又接到分巡兴泉道右参政兼佥事杨公翰的关文,称据泉州府呈报,复核勘定功次的缘由已经送到本道。本道随即查阅认为:彭湖是漳州、泉州的门户,确实是闽南的重要地区。自红夷私自占据以来,修筑坚城、罗列火炮,盘踞险峻高崖,巨大战舰和锋利兵器在内地游弋,商人和渔民无不遭受荼毒,村落之间相互惊惧逃散,疆域和民情已经危险到几乎要动摇的地步。幸亏依赖抚院早有雄才远略,预先确定谋划,发誓不与其苟且交换,于是决意将其剿除,亲自经历横渡海面的冲要,周遍察看险要之地,整治军队、选择将领,督促渡过彭湖,三军相继推进(约缺七字)鲵,数月围攻,形势逼近斗穴中的豺虎,计谋穷尽而斗志奋发(约缺六字)久狺而突然崩溃,危急的疆土几乎失去而又重新夺回。当时周(约缺六字)者海道孙国祯、兼管分巡兴泉(下缺)。●兵部题行《条陈彭湖善后事宜》残稿(一) (天启五年四月十五日通抄,五月初九日行)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臣赵等谨慎上题,事由是分条陈述彭湖善后事务,以巩固边疆,建立长久利益。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兵科抄件,其中福建巡抚南会同福建巡按姚应嘉的题文中说:据福建巡视海道右参政兼佥事孙国祯呈报:奉臣下发令牌:查彭湖逼近漳州、泉州,实在是藩篱屏障中的重要地区。开国初年曾设置戍守,后来逐渐荒废。近些年以来,虽有彭湖、彭冲两游把总领兵防守汛地,但承平日久,害怕涉险,三处汛地徒有虚名,官兵何曾到过岛上,险要之地全变成茂密荒草,盗寇任意侵凌,以至于奸人勾结红夷,把那里占作巢穴,已经危险得几乎要成为香山澳的后续了。如今幸逢大军渡过彭湖,扫荡夷人气焰,险要之地已经收复。关于长久戍守的计划,应当进行查议;现发牌命本道官吏会同漳、泉二道,按照清单所列项目逐一议定,以便上题请求施行。奉此,依令分别行文给分守漳南道、分巡兴泉道以及泉、漳两防馆,征集议覆意见。本道逐项重新议定妥当,编成答复册籍,送到臣这里。又据该道呈报:奉臣下发令牌:查勘彭湖功次以及办理善后事务,必须委派一名精明的文臣,才可避免蒙蔽而失实。奉此,本道查得泉州府海防官何舜龄,谋略足以洗雪兵尘,气概足以横执长槊,处理盘根错节的事务已经显示出才干,筹划经营尤其依靠长远谋略,应当发檄文命令他亲自前往彭湖,详细把当地事务逐一查勘:彭岛有几处要害应当防守?防守要害需要多少名、哪些姓名的兵将?建造营房官舍需要多少间?每间需要多少费用粮饷(下缺)。——录自《明清史料戊编》第一本三页。●兵部题行《条陈彭湖善后事宜》残稿(二) (上缺)多少?两座岛合计多少里?每里开垦可以得到多少亩?每亩种植收获可以得到多少斛?以及采捕的利益、戍守的适宜办法、当前兵士劳逸和功效的次序、赏罚和留用淘汰的办法,都命令他列成书册,逐一呈报。事情确定之后,破格具题升赏。应当等候详细指示,转行遵照办理。奉批:按照议定意见,赶快办理,缴回。奉此,备牌命令本官立即亲自前往彭湖,把当地事务逐一查勘确实,列成书册呈报。此后据本官亲赴彭湖,查勘险要,并拟定一切防守事务,送到本道。本道再次加以斟酌,呈报详议到臣这里。该臣将前后两次详文一并参酌议定,删去繁琐文字,只保留要领,列为十款。谨会同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姚应嘉联名上题,恭请敕令户、兵二部复议上报请求,赐准施行,这样才可以为海疆谋求长久之计,使圣明解除南顾之忧。所列如下:一、议论彭湖增设一路将领。弹压重要地区,必须借助将领的威权;过去只把事务交给两名把总办理,难怪被夷人侵占将近三年,竟如进入无人之境。现在应专门设置游击一员,驻扎彭湖,以作为长久巩固边疆的谋划;即由两游兵、两把总隶属管辖。除两游原有兵员外,再增加游击标兵一千一百六十九名,合编为一大营,仍听南路副总兵节制,以形成如臂使指的形势。一、议论戍守中左。查中左地方逼近彭湖,处在漳州、泉州两府之间,最为重要。查南路将官原来一直驻扎此地,漳、泉水陆各险要之地的兵军都听其调遣。由于增设了泉南游击,泉属各寨、游、卫所分去了他的管辖范围。如今担心中左空虚,仍应调南路参将驻守,扼守漳州上游;必须使泉南归其节制,并且浯铜、金门、高浦、中左各营附近地区一旦有警,各处官兵都尤其要听从随时直接调遣,这样才不会受到牵制。而永宁是泉州的门户,应当调泉南游击驻扎,以资控制,尤其是扼守要地。如果只是株守郡城,对海上紧急情况有什么帮助?如今南路移驻中左,泉南移驻永宁,不增加军费,却得到汛地防守的资助,似乎妥当便利。不过过去各路将领都没有钦赐的关防印记。现在议定南路节制泉南、彭湖两将,事务权力不重,难以驾驭轻慢之人,似乎应当收归副总兵卫门,并兼任协守职衔,赐给钦赐关防印记一颗,这样将领权力加重,重要地区才有赖于弹压。一、议论增加兵力。查彭湖游击一营,水陆官兵不能少于二千余名。查彭湖冲锋两游,原额旧兵共九百三十五名。如今增加新兵一千一百六十九名,共二千一百零四名。议定设置中标守备一员,管辖水兵八百五十七名,统领船四十九只,分驻妈宫等处。左翼把总一员,调度陆兵六百二十四名,驻扎妈宫、□暗澳,分别照顾太武、案山、龙文港等处。右翼把总一员,管辖陆兵六百二十三名,驻扎风柜仔,并兼顾莳上澳、西屿头,看守镇海营等处。都听游击调度。中标负责水上哨守,设置水哨官六名;左右两翼各设置陆哨官四名。总计二千一百余名。水陆分布,首尾相连,也可以壮大军容而保卫藩篱。

一、议增饷。今天下四空五尽,闽地倍甚,增饷盖难言矣。第兵行粮,从未有增兵而不计饷者。查原彭湖彭冲两游,每兵月饷九钱。春冬两汛,到彭防守,每月加给行粮三钱。今议长戍彭湖,不许收汛,回来内地,概给月粮一两二钱。每兵一年,该饷一十四两四钱。又议添设游击围随员役一百名。连水陆新旧兵,通共二千一百余名,岁饷二万八千有奇。而船器、衣甲等费不与也。除旧兵原饷外,约增新饷二万三千两。见行布政司粮饷道议处。查有洋饷一项,岁计约有二万余金。以海洋之税供防海之用,似属本分。其有不足者,再查别项无碍者补之。总之,于仰屋之时,曲为计处,庶不至加派病民,漏卮病官耳。

一、议彭湖筑城浚池,建立官舍营房。查得彭湖筑城去处,惟妈宫少宽,与风柜水陆犄角,最称形胜。合无于此地筑城一座,四面各阔三十丈,高一丈五尺,厚半之,约用银五百两。城内起游击衙门一座,约用银一百五十两;把总衙二座,约用银一百两。又风柜仔守备衙一座,约用银五十两。游击衙门外起盖仓廒二座,收贮预备米粮,约用银三十两。陆兵计一千二百余名,大约以五名为一间,该营房二百二十余间,每间约银四两。哨官房舍约起二十余间,工料各加营房一倍,每间约银八两。以上通计用银二千余两,应于饷银内动支。

一、议彭湖路将之设。越在海岛,以控制海防,威临夷寇,较之沿海各将,宜稍加体貌,照例赐给敕书旗牌外,念彭岛孤悬,羽书郑重,仍钦给关防印记一颗,以重弹压。若标下员役,中标守备一员、左右翼总二员外,再立中军官一员,旗牌官三员,听用官十员。各员役钱粮,概新增饷内造支,非此不足以重将体、威临岛夷也。至于事权,则尤宜节制于南路副将,庶轻重相维,内外呼应,有臂指之势,无隔阂之虞矣。

一、议屯田。彭湖险岛,越在海外,惟馈运一节,向称艰险。闻此颇称饶沃,议者以为开垦耕屯,可佐军需。查彭地故沙砾咸卤,四面平坦,无高山以阑之。台飓抟射,不堪种植。惟中墩山南北,及龙文港沙埔沙丘,稍称肥沃,虑可得田二千余亩。但驱荷戈之众,转而缘南亩,势必不能。合无悬示,听官兵自行开垦,所获子粒,一切不问。俟成熟三年,然后徐议起科。沿海居民有愿往者,亦依此法行之。此一议也。又彭湖固渔薮也,若招置沿海渔船,听其搭盖渔寮,给与繇票,行什一之税。以海为田,固海滨之长利,莫非军需之借资,何必播植,乃称屯田哉?此亦一议也。

一、议筑铳台。查得彭岛浮于海上,尽称天堑,其地平坦逶迤,有类蛇势。岐港零屿甚多。其汪洋空阔,可以稳泊巨艘。惟妈宫、暗澳澳口,两山对峙,左为风柜仔,右为西安,计水面相距止五百七十余丈。而案山鼎立,其中最称要害。此夷向日据此,以与我争者也。向为夷之所必争,今为吾之所必守。合无于风柜、西安、案山三处各筑铳城一座。今风柜业有旧址,修之可用。并西安、案山新筑二座,约共费银三百余两。设有异色等船,睥睨扬帆,三处巨铳一齐俱发,而岸上陆兵,持满横槊,以相犄角,此万全之策也。外如赤嵌、丁字门以北,龙文,莳上以东,澳小礁多。又如镇海港外浅内深,夷舟皆不得进,惟轮拨兵船,寄泊哨逻而已。

一、议用人。大海之中,人情惮于涉险。顷剿除之役,非赖大将飞渡,断难成功。今各官功次,见蒙查勘,无容复赘矣。惟是各色守备王梦熊、名色把总叶大经拚命先登,始终与夷对墨而居。百凡调度,多出梦熊心计,此莫大之功也。自大将班师之后,独留二官在彼,与兵士卧起风涛之中,略无内顾之私。身既与海相习,情又与兵相安。若使他人代之,则彭事复坏,前功可惜。相应即以王梦熊升补彭湖游击,或以守备管游击事,俟三年之后,海波不兴,仍加异擢。庶人地相宜,而于懋赏之典亦克当矣。又查彭湖游把总原属钦依,彭冲游原系名色,今既添设一标兵守备,则以标备为重,而二翼副之。合无以标兵守备改为钦依,即以叶大经补之。而彭湖冲锋,收为两翼及游击下中军皆作名色,以便地方不时委用。

译一、议论增加军饷。如今天下财政四处空虚、五处耗尽,福建尤其严重,增加军饷大概很难说了。但是军队出动就要有粮饷,从来没有增加兵力却不计算军饷的。查原有彭湖、彭冲两游,每名士兵每月军饷九钱。春、冬两次汛期到彭湖防守,每月加发行粮三钱。现在议定长期戍守彭湖,不准收汛返回内地,一律每月发给一两二钱月粮。每名士兵一年应得军饷十四两四钱。又议定增设游击围随人员一百名。连同水陆新旧兵员,共二千一百余名,每年军饷二万八千余两。此外船只、器械、衣甲等费用还不计算在内。除旧兵原有军饷外,约需增加新饷二万三千两。现由布政司粮饷道议定办理。查有洋饷一项,每年约有二万余金。用海洋税收供应海防费用,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其中不足之处,再查找其他不妨碍事务的款项补足。总之,在财力困窘之时,应曲意筹划办理,才不至于加派而使百姓受害,也不至于因财物流失而使官府受害。一、议论在彭湖筑城、疏浚城池,修建官舍营房。查彭湖适合筑城的地方,只有妈宫稍微宽阔,与风柜形成水陆犄角之势,最称地形优胜。应当在这里筑城一座,四面各宽三十丈,高一丈五尺,厚度为高度的一半,约需银五百两。城内建游击衙门一座,约需银一百五十两;把总衙门两座,约需银一百两。又建风柜仔守备衙门一座,约需银五十两。游击衙门外建仓廒两座,收贮预备米粮,约需银三十两。陆兵一千二百余名,大约按每五名一间计算,需要营房二百二十余间,每间约需银四两。哨官房舍约建二十余间,工料费用各为营房的一倍,每间约需银八两。以上合计需银二千余两,应从军饷银中拨支。一、议论设置彭湖一路将领。彭湖远在海岛,负责控制海防、威慑夷寇,比沿海各路将领应当稍加礼遇。除照例赐给敕书、旗牌外,考虑到彭岛孤悬海外、军情文书十分重要,仍应钦赐关防印记一颗,以加强弹压。至于标下官员,除中标守备一员、左右两翼把总二员外,还应设置中军官一员、旗牌官三员、听用官十员。各项官员役员的俸禄钱粮,一律从新增军饷中造册支给;没有这些人员,就不足以提高将领的体制和威势,震慑岛上的夷人。至于事务权力,更应由南路副将节制,这样轻重相互维系,内外彼此呼应,形成如臂使指的形势,而没有隔阂的忧虑。一、议论屯田。彭湖是险要岛屿,远在海外,唯独粮饷运输一事向来称为艰险。听说这里颇为富饶,议论者认为可以开垦耕种、实行屯田,以辅助军需。查彭湖土地原本多沙砾,含盐碱,四面平坦,没有高山阻挡。台风猛烈吹袭,不适合种植。只有中墩山南北以及龙文港的沙洲沙丘,稍微称得上肥沃,估计可以得到田地二千余亩。但要让扛戈的士兵转而沿着田亩耕作,势必不能实行。应当张榜公布,听任官兵自行开垦,所收获的粮食一概暂不征取。等成熟三年以后,再慢慢议定征税。沿海居民有愿意前往的,也依照这个办法办理。这是一种议论。又彭湖本来就是渔业聚集之地,如果招募安置沿海渔船,听任他们搭建渔寮,发给繇票,征收十分之一的税。把海洋当作田地,本来就是海滨长久的利益,何况都可以借作军需之资,何必要播种栽植,才称作屯田呢?这也是一种议论。一、议论修筑炮台。查彭岛漂浮在海上,完全可以称为天然险阻;地势平坦而曲折延伸,有些像蛇形。分岔港湾和零散岛屿很多,海面广大空阔,可以稳妥停泊巨大战舰。只有妈宫、暗澳的澳口,两山相对耸立,左边是风柜仔,右边是西安,计算水面距离只有五百七十余丈。而案山鼎立其中,最称要害。夷人过去曾据守这里,同我军争夺。过去是夷人必争之地,如今是我军必须防守之处。应当在风柜、西安、案山三处各修筑一座炮城。如今风柜已有旧址,修整后即可使用;再在西安、案山新筑两座,约共需银三百余两。如果发现异样船只窥伺扬帆,三处巨炮一齐发射,岸上陆兵拉满弓弩、横执长槊,与之互相配合,这是万全之策。至于外侧如赤嵌、丁字门以北、龙文,莳上以东,澳口小而礁石多;又如镇海港,外面浅、里面深,夷船都不能驶入,只有轮拨兵船停泊在那里巡逻侦察罢了。一、议论任用人员。大海之中,人们都害怕涉险。近来的剿除行动,如果不是依靠大将飞渡海洋,绝难成功。如今各官的功次已经查勘,没必要再重复。只是各色守备王梦熊、名色把总叶大经拼命争先登城,始终与夷人对峙而居。各种调度,多出自王梦熊的心计,这是最大的功劳。大将班师以后,只留下这两名官员在那里,与士兵同卧同起于风涛之中,完全没有顾念内地私利的心思。他们的身体已经习惯海上环境,感情又与士兵相安。如果让别人代替他们,彭湖事务必然再次败坏,前功十分可惜。应当立即升任王梦熊补授彭湖游击,或者以守备身份管理游击事务,等三年以后海上风波平息,再给予特别升擢。这样人与地相宜,也符合优厚奖赏的典制。又查彭湖游把总原本属于钦依官,彭冲游原本属于名色官。如今既然增设一标兵守备,就应以标兵守备为主,让两翼作为副职。应当把标兵守备改为钦依官,即由叶大经补任。彭湖冲锋把总收归两翼,游击所属中军也都作为名色官,以便地方有事时随时委用。

一、议内地防御宜严。彭湖既复,夷退既无可据之地,计无复阑入内地,自投网罗矣。但吾绸缪之计,不可不周。夷人所恃坚舟,若用大铳重四、五千斤,发弹十余斤者击之,未有不破。故夷望有铳城,即扬帆远去,不敢相近。则沿海堪泊大舟处所,各筑铳台,照夷式造大铳数十门,分发防御,在在可称金汤。夷舟坚大;剿灭之法,非短兵可接,小舟可及,计惟火攻一策。旧年中左已有明验矣。焚彼一舟,须用火船十只,临时处置,断难卒办。合无令各寨游各备干柴、松楸、药桶等物,夷来即将见驾兵船,装备火具,到即焚之,遯则本船仍旧可以防汛,有急不苦无备,无事不致浪费,是策之最妙者也。有时夷人亦驾小艇,劫掠商渔,登岸侵扰民居。有火船焚其大舟,官兵复击其小艇,彼此策应,夷已自愿不暇,必不能肆无忌惮也。泊舟之处既筑台列铳,樵汲之地仍设伏伺擒,但使常常戒严,彼即倏来倏去,不过寻常海寇御之耳,宁复敢窃地婴城,让无穷之害哉等因。

又该本官题为彭湖既复,海甸方清,而夷倭交通,尚伏近岛,谨陈用间方略,以靖余孽,以永奠南陲事内称:臣惟海上之患,莫大乎倭;功令之禁,莫严于通倭。盖向者倭奴挟狙诈反复,久为祖宗朝所厌弃。嘉靖间,为祸东南甚烈,闽人至今能言其惨毒之状。逮后关白作难益蒙神祖震怒,兴师讨平,申令沿海商民,不得片帆下海,私构于倭。三十年来,天语煌煌,有如星日,夫孰得而干之。然而倭之耽汉财物,怨我闭关,未尝一日忘中国也。我即严禁通倭之奸,三尺非不凛然,而方禁方生,愈戢愈炽,亦何尝一日使汉人绝迹于倭奴之境哉?此其过难言矣。海上之民,以海为田。大者为商贾贩于东西洋,官为给引,军国且半资之,法之所不禁也。而风颿一挂,飘飖于漭沆无涯之界,日域月■〈骨出〉,任其所如,吾乌知商艘之不之倭而之于别国也?其次则捕鱼舴艋,村村户户,不可以数计。虽曰禁其双桅巨舰,编甲连坐,不许出洋远涉,而东番诸岛,乃其从来采捕之所,操之急则谓断绝生路,有挺而走险耳。利之所在,法有时穷,卒且奈何。闻闽越三吴之人住于倭岛者,不知几千百家,与倭婚媾,长子孙,名曰「唐市」。此数千百家之宗族姻识潜与之通者,踪踪姓名,实繁有徒,不可按核。其往来之船名曰「唐船」,大都载汉物以市于倭,而结连萑苻,出没泽中,官兵不得过而问焉。即两汛戒严,间有缉获,而遍地狡穴,穷海鲸窟,乌能尽人歼之使无噍类也。夫我之防倭、防通倭之奸,已若是乎不易为力矣。而又益之以红毛夷之难,奸人群而附之,教倭助夷,引夷附倭,夷以所得接济汉物,尽散贿倭,倭复以耽汉物之心尽力助夷,而夷与倭及海中之寇,合并以成负喁之势。我百方抽选,仅得兵若干名。彼一呼而■〈犭枭〉獍四集,数每倍蓰。我百方挽运,糗粮莫继,惟苦不足。彼因倭因盗,翻见有余。是以踰年相持,不能有加。非去夷之难,去倭与寇之难也。臣于时虽励众以有进无退、有死无二,而不能不忧心于一彼一此,万一不利,损威失重,酿害不小。幸及今镇臣俞咨皋奉副将之命,初莅师中,即密揭贻臣曰:今倭夷连和,奸盗党附,我孤军渡彭,宾主倒置,利害判于斯须,胜负殊难期必。事急矣!此兵法用间时矣!臣问计将安出?咨皋言:泉州人李旦,久在倭用事。且所亲许心素今在系,诚质心素子,使心素往谕旦立功赎罪,旦为我用,夷势孤,可图也。臣初不敢信,因进巡海道参政孙国祯再四商确,不宜执书生之见,掣阃外之肘,遂听其所为。而倭船果稍稍引去,寇盗皆鸟散,夷孑立寡援。及大兵甫临,弃城遯矣。臣始服咨皋之识不在古名将下。陈平之间楚,李靖之间突劂,先臣胡宗宪之间王直于倭,率是道也。臣前疏第绿前镇臣谢弘仪所报者而敷奏焉,咨皋此段苦心尚未叙入,使上将伐谋之功隐而不彰,臣之罪也。

译一、议论内地防御应当严密。彭湖已经收复,夷人退去后没有可以据守的地方,按道理不会再闯入内地,自投罗网。但是我们未雨绸缪的计划不能不周全。夷人所倚仗的是坚固战船,如果用重四、五千斤、发射十余斤炮弹的大炮攻击它,没有不被击破的。因此夷人一望见炮城就扬帆远去,不敢靠近。那么沿海凡是能够停泊大船的地方,都应筑炮台,仿照夷人的样式制造几十门大炮,分发各处防御,到处都可以称为固若金汤。夷船坚固而庞大,剿灭它不能靠短兵相接,也不是小船所能靠近,办法只有火攻一策。去年中左已经有明显验证。烧毁一艘敌船,需要使用十只火船,临时处置,实在难以仓促办成。应当命令各寨、各游准备干柴、松木、楸木、火药桶等物;夷人一来,就把现有的兵船装备火攻器具,抵达后立即焚烧敌船;如果敌人逃走,原来的兵船仍可照旧防守汛地,有紧急情况不苦于没有准备,平时也不至于浪费,这是最好的策略。有时夷人也驾驶小艇,劫掠商船渔船,登岸侵扰百姓住宅;有火船焚烧其大船,官兵再攻击其小艇,彼此策应,夷人自顾不暇,必定不能肆无忌惮。停泊船只的地方既然修筑炮台、排列火炮,砍柴汲水的地方仍然设置伏兵伺机擒拿;只要经常戒严,敌人即使突然来、突然走,也不过是对付寻常海寇罢了,哪里还敢偷占土地、围困城池,留下无穷的祸害呢。又有本官题奏《彭湖既已收复,海疆正趋清平,但夷人和倭寇相互勾结,仍潜伏在附近岛屿,谨陈用间方略,以平定余孽、永远安定南方边疆事》一文,其中说:臣认为,海上的祸患没有比倭寇更大的;法令中的禁令,也没有比禁止同倭寇交往更严格的了。从前倭奴凭借狡诈反复的手段,长期为祖宗朝廷所厌弃。嘉靖年间,他们在东南造成的祸害极其惨烈,福建人至今还能说出其残暴毒害的情状。到了后来,关白起事,越发激怒神祖,朝廷发兵讨伐平定,并再次下令沿海商民,不得只凭一帆出海,私下同倭寇交往。三十年来,天子的诏谕明亮庄严,如同星辰和太阳,谁敢违犯呢?然而倭寇贪图汉人的财物,怨恨我国闭关自守,没有一天忘记中国。我即使严禁那些私通倭寇的奸人,刑法森严不可触犯,但禁令一施行,私通之事反而随即滋生,越加收敛便越加炽盛;又何尝有一天能使汉人绝迹于倭奴的境内呢?这里面的过错实在难以言说。海上的百姓把海当作田地。大的船只作为商人,往来贩运于东西洋之间,官府为他们发给引票,军国费用也有一半依靠他们,这本来是法令不禁止的。可是风帆一挂,飘荡在苍茫无边的海域,日域月■〈骨出〉,任凭船只驶向哪里,我们怎么知道商船不是驶往倭地,而是驶向其他国家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其次是捕鱼的小船,村村户户都有,数也数不清。虽然说禁止使用双桅巨舰,并实行编甲连坐,不许出洋远行,但东番各岛本来就是他们历来捕鱼的地方;管得太紧,他们就说这是断绝生路,因而有人挺身走险。利益所在,法令有时也会穷于应付,最终又能怎么办呢?听说闽越、三吴一带的人住在倭岛上的,不知有几千几百家,同倭人婚配,繁衍子孙,名叫“唐市”。这几千几百家的宗族、姻亲、相识之人暗中同倭人相通的,踪迹和姓名实在为数众多,无法逐一查核。他们往来的船叫作“唐船”,大多装载汉人的货物到倭地贸易,同时勾结盗匪,在水泽中出没,官兵不能越过追问。即使两汛戒严,间或有所缉捕,但到处都是狡猾的藏身之处,穷海之中又如鲸鲲的巢穴,哪里能够把他们全部消灭,使一个活口也不留下呢?我们防备倭寇、防止奸人私通倭寇,已经如此难以施力了。如今又加上红毛夷的祸患,奸人纷纷依附他们,教唆倭寇帮助夷人,又引夷人依附倭寇;夷人把所得的汉人物资全部分给倭寇行贿,倭寇又因贪图汉人物资而竭力帮助夷人,于是夷人、倭寇和海上的盗匪合并起来,形成了彼此相互依靠的强大势势。我们想尽各种办法抽调选拔,也只得到若干名士兵;对方一声呼喊,■〈犭枭〉獍之徒便从四面聚集,人数是我们的几倍。我们想尽各种办法运输,干粮军粮却无法接续,只苦于物资不足;对方依靠倭寇和盗匪,反而显得物资有余。因此双方相持超过一年,局势不能有所推进。困难不只是除掉夷人,更在于除掉倭寇和盗匪。臣当时虽然用有进无退、至死不改的决心激励众人,但不能不担心双方力量悬殊,万一战事失利,损害威势、失去重望,酿成的祸害就不小了。幸而当时镇臣俞咨皋奉副将之命,刚到军中任职,便秘密写信送给臣说:“如今倭寇和夷人联合,奸人和盗匪又结党依附;我军孤军渡过彭湖,主客位置颠倒,利害在片刻之间决定,胜负实在难以预料。事情紧急了!这正是兵法中使用间谍的时候!”臣问:“计策将从哪里施行?”俞咨皋说:“泉州人李旦,长期在倭人那里掌权。而且他亲近的许心素现在被拘押,确实可以把心素的儿子作为人质,使许心素前往劝告李旦立功赎罪。李旦如果为我所用,夷人的势力就会孤立,事情便可以谋划了。”臣起初不敢相信,于是请巡海道参政孙国祯反复商议斟酌,认为不应拘泥于书生的见解,牵制边关之外的行动,于是听任俞咨皋施行。后来倭船果然逐渐退去,盗匪全都像鸟兽一样四散,夷人孤立无援。等到大军刚刚抵达,夷人便弃城逃走了。臣这才佩服俞咨皋的见识并不在古代名将之下。陈平离间楚军,李靖离间突厥,先臣胡宗宪在倭地离间王直,大体都是采用这种方法。臣前一份奏疏只是记录前任镇臣谢弘仪所报告的情况并加以陈奏,俞咨皋这段苦心还没有叙述进去,使得上将以谋略取胜的功劳被掩没而未能彰显,这是臣的罪过。

近据谍者言红夷消息,尚泊数船于东番,收拾余烬,将有事于吕宋。夫吕宋,我之属国,今商民乘春水解缆赴吕宋者甚众,遭于洋必无幸矣。可虞者一。东番、倭寇之薮,今虽暂异于夷,久之啖夷利,势将复合,小则劫洋,大则要市,浸假而更如前日滋蔓难图。可虞者二。即无论红夷、东番之寇率倚倭陆梁,附于夷,固为我患,不附夷亦自能为我患。臣密问镇臣,若能使夷寇相残,我徐收渔人之利乎?能使根荄尽除,百年之内不患夷,并不患倭乎?镇臣曰:唯唯。向者行间之局,政犹未已,且将图之。惟是海上人多,口不达用夷攻夷之指,谓我为生事于倭也,谓借资于寇也,非藉庙谋发纵,嫌于自用。傥有党奸之人,从旁出蜚语挠之,惑乱视听,何以自白?臣闻之,且喜且欢。夫人臣之担荷疆事也,将久安是计,岂旦暮小康足愉快哉?苟利社稷,遑恤其它。臣甚嘉镇臣之意,且念业有明效,何可不使终竟其绪,而畏惧人言,遗患后来,非计之得也。谨会同福建巡按监察御史姚应嘉眛死上闻,伏乞敕下该部复议。如果臣言不谬,亟令镇臣乘此机会,益复广行间谍,俾得操纵如意,不为旁议所摇,庶几制倭夷于掌股之上,贻闽海以百世之安,而东南半壁悉有嘉赖矣等因。天启五年四月十一日,俱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遵十五日通抄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为照防海之难难于防陆,以海澨延袤,受敌多也。且大洋浩渺,往来飘忽,乘风驾汛,莫知其时。故信国经略以来,所在设墩置戍,皆以扼其登岸,穷其入腹。独春月条风,西帆最便,于是为出汛会哨之法,以御之海外。而无奈玩敝已极,蒙蔽日生,出汛则偷安于浅洼,会哨则影射于近岛。而百里之外,大将不敢知偏裨,偏裨不敢知兵卒,兵卒安敢知番舶?于是截商而劫,择土而居,以恣其所为。直待堑筑坚完,屯聚滋蔓,而始惕然报闻也。今红夷盘据彭湖为海上肘腋之患,抚臣克抒壮猷,躬亲调度,为能大张挞伐之威,讨平鲸鲲之浪,俘劂巨憝,还我版章,诚惟圣主威灵,师臣武力所致。如其不然,而聚国族,长子孙焉,其作舟用火望远之精倍于澳夷也,澳夷方慑息避之,可比拟哉。且闻其俗好杀、好劫、好胜,我已驱之,虞其厚集而重来,我已俘之,更虞其深怒而思复。宜乎抚臣之条议上请矣。臣部通观而深计之,有必当兴之工作;如筑城于妈宫,筑铳台于风柜、于西安、于案山,而官舍、营房、仓廒之无不备。有必当分之信地;如移泉南于永宁,移南路于中左,驻游击于彭湖,驻守把于妈宫、于暗澳、于风柜,而莳上、龙文、太武、西屿、镇海、案山之无不顾。有必当重之事权;如彭湖则设游击,南路则收副将,中标则准钦依,而敕书、旗牌、关防、官役、围随之无不悉。以屯以渔,各有要领;处饷处费,各有征实。增兵止于千余,请将止于二弁,求之有方,应之亦易。而严守内地,用火焚舟,多制铳台,尤属肯綮,亟宜成造。但今人语铳则佛郎机灭虏炮、大将军止矣,语台则望墩、箭楼、敌楼止矣,并未肯合而用之也。试语之以合用,不惴惴于墙壁之易倾,即皇皇于苗头之难准,而此岂可以语铳、可以语台?铳台之用,在于两相得也。抚臣身历之,是以心许之耳。若果行此,则铳有铳法,台有台法,颇足费大将之参求。处处滨海,在在设防,颇足费大将之修举。工作创兴,难于事精而费省,道里辽远,难于令立而心齐,颇足费大将之经画。务使主果可以待客,逸果可以待劳,将狡夷且闻风自遁。不然,而犹鸷伏免窥,结连岛屿,我又及有余力,以扫榻侧之卧夫,则用间出奇,悉惟阃外,既难预度,亦何嫌疑?海不扬波,臣部且拭目观矣。既经具题前来,相应酌议覆请,合候命下,将王梦熊量加守备职衔,管理彭湖游击事务,叶大经量加小把总职衔,管理中标事务,左右二翼把总,并中军听用各官,及增兵、处饷、移驻、修建、筑台、制器、屯渔、严备等项事宜,悉听该抚逐款举行。至于敕书、旗牌、关防,听各衙门照例请给,以重事权。仍转行一体遵奉施行。缘系条陈彭湖善后事宜,以固边圉,以垂永利,彭湖既复,海甸方清,而夷倭交通,尚伏近岛,谨陈用间方略,以靖全孽,以永奠南陲,及奉钦依该部知道。天启五年四月十九日,郎中方孔照、主事徐日久。

译近来据间谍报告红夷的消息,说他们仍有几艘船停泊在东番,正在收拾残余力量,将要对吕宋采取行动。吕宋是我国的属国,如今商民趁春水解缆前往吕宋的很多,若在海上遭遇红夷,必然没有幸免的。此为第一件可忧虑的事。东番是倭寇的巢穴,如今虽然暂时同夷人有所不同,但时间久了,他们贪图夷人的利益,势必重新联合;小则劫掠海上商船,大则强行要求贸易,逐渐发展下去,又会像从前那样滋长蔓延而难以图治。此为第二件可忧虑的事。即使不论红夷和东番的盗寇大多倚仗倭寇而横行,他们依附夷人固然会成为我国的祸患,即使不依附夷人,也同样能够成为我国的祸患。臣秘密询问镇臣:“如果能够使夷寇彼此残杀,我们再从中取得渔人之利;能够使他们的根株全部除掉,在百年之内既不受夷人之患,也不受倭寇之患,是否可以呢?”镇臣回答:“是,是。”从前实施离间的谋局,实际上还没有停止,并且将要继续谋划。只是海上人多,众口难以明白采用夷人攻击夷人的意图,他们会说我们是在对倭人制造事端,也会说我们是在借助盗寇的力量;如果不是依靠朝廷的谋略来发动和指挥,便容易被怀疑为擅自行动。倘若有结党包庇奸人的人从旁散布流言,扰乱视听,又凭什么为自己申辩呢?臣听到这些话,又高兴又欣慰。作为臣下承担边疆事务,应当谋求长久安定,难道只求眼前一时的小安就足以感到快乐吗?只要有利于国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臣非常赞许镇臣的意图,而且想到这项事业已经取得明显成效,怎么可以不让它最终完成,却因为害怕别人的议论而留下后患呢?那不是正确的谋划。臣谨会同福建巡按监察御史姚应嘉昧死上奏,请求下诏让有关部门重新议论。如果臣所说不虚,应立即命令镇臣乘此机会,进一步广泛施行间谍之术,使其能够如意操纵,不被旁人的议论所动摇;这样或许能够把倭寇和夷人控制在掌股之间,给闽海留下百世的安定,使东南半壁都得到好处,诸事大概如此。天启五年四月十一日,一并奉到圣旨:“有关部门知道。”钦此。谨敬遵行。十五日,通抄文书送到部中,交送各司,案呈也送到部中。为此说明:防守海疆的困难,比防守陆地更大,因为海岸线绵延广大,能够受敌的地方更多。而且大洋浩瀚,来往飘忽不定,乘风驾汛,谁也不知道敌人何时到来。因此自信国经略以来,各处设置墩台、安置戍卒,都是为了扼守敌人登岸之处,穷尽办法堵住他们深入腹地。唯独春季东风之时,向西行驶的船帆最为便利,于是制定出汛会哨的办法,以抵御海外之敌。无奈军务玩忽废弛已经到了极点,蒙蔽欺瞒的事情日益发生;出汛时便在浅水洼地偷安,会哨时便只在近岛遥相应付。可是百里之外,大将不敢知道偏将和裨将的情况,偏将和裨将不敢知道士卒的情况,士卒又哪里敢知道番舶的动向?于是他们拦截商船并加以抢劫,选择土地据守居住,任意施为。直到壕沟和城墙修筑坚固完备,聚集势力逐渐蔓延,才开始惊惧地上报。如今红夷盘踞彭湖,成为海上的肘腋之患;抚臣竭力施展宏大的谋略,亲自调度,因而能够大张讨伐之威,平定鲸鲲般的巨寇,俘获■〈劂〉大恶,恢复我国的版图疆域,这确实是圣主威灵和将帅武力所造成的。如果不是这样,而是让他们聚集族众、繁衍子孙,那么他们造船、用火器、远望的精技,都会比澳夷高出许多;澳夷正因此而畏惧屏息、躲避他们,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而且听说他们的习俗喜欢杀戮、喜欢劫掠、喜欢争胜。我们已经把他们赶走了,还担心他们大量聚集后再次前来;我们已经俘获了他们,又更担心他们深深愤怒而图谋报复。抚臣提出条陈请求上奏,是很应当的。臣部通盘考察并深思熟虑,认为有些工程确实必须兴办,例如在妈宫筑城,在风柜、西安、案山筑设铳台,并且官舍、营房、仓廒等都必须完备。有些驻防地点确实必须分设,例如把泉南移驻永宁,把南路移驻中左,在彭湖驻扎游击,在妈宫、暗澳、风柜驻扎守把;对于莳上、龙文、太武、西屿、镇海、案山等处,也都必须顾及。有些事权确实必须加重,例如彭湖设置游击,南路收归副将管辖,中标准照钦依办理;敕书、旗牌、关防、官役、围随等也都必须齐备。屯田和捕鱼,各有要领;粮饷和费用的处置,各有实际征收来源。增加兵力只需一千多人,请派将领只需二名弁员,求取有门路,办理也容易。而严守内地、用火焚烧船只、多设铳台,尤其是关键所在,应当赶快建成制造。只是如今人们谈到铳器,就只说佛郎机、灭虏炮、大将军炮;谈到台,就只说望墩、箭楼、敌楼,却从未肯把铳和台结合起来使用。试着告诉他们要合并使用,他们不是忧虑墙壁容易倾倒,就是惶惶不安于苗头难以瞄准;这难道是只谈铳、只谈台所能说明的吗?铳台的作用,在于铳和台彼此配合。抚臣亲身经历过这件事,所以从心里认可它。如果果真实行这一办法,那么铳有铳的使用方法,台有台的使用方法,很足以让大将费心参究寻求。处处濒临海边,到处设置防御,也很足以让大将费心修治整备。工程创始兴办,难在既要使事情精当又要使费用节省;道路遥远,难在使命令得以确立而众心一致,这些都很足以让大将费心谋划。务必要使守方果真能够以逸待劳、以主待客,这样狡猾的夷人将听到风声便自行逃遁。否则,如果他们仍然像猛禽一样潜伏窥伺,勾结各个岛屿,而我方又有余力清除卧在床榻旁边的敌人,那么采用间谍和出奇制胜的办法,全部都由边疆将帅在权限以内自行决定;既然难以事先料定,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海上不再兴风作浪,臣部也将拭目以待。既然抚臣已经具题前来,相应斟酌议覆,请求一并候旨施行:将王梦熊酌量加授守备职衔,管理彭湖游击事务;将叶大经酌量加授小把总职衔,管理中标事务;左右二翼把总以及中军听用各官,还有增兵、处饷、移驻、修建、筑台、制器、屯渔、严备等各项事务,全部听凭该抚逐项举行。至于敕书、旗牌、关防,听凭各衙门按照旧例请领发给,以加强事权。仍转行各有关方面一体遵奉施行。缘由是这关系到陈述彭湖善后事宜,以巩固边疆,传之后世而获得长久利益;彭湖既已收复,海疆正趋清平,但夷人和倭寇相互勾结,仍潜伏在附近岛屿,谨陈用间方略,以平定全部余孽、永远安定南方边疆,以及奉到钦准有关部门知道。天启五年四月十九日,郎中方孔照、主事徐日久。

兵部为条陈彭湖善后事宜,以固边圉,以垂永利事:该本部题职方清吏司云云等因,天启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太子太保本部尚书赵等具题,二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钦遵抄捧送司,案呈到部,拟合就行。为此,一咨福建巡抚,合咨前去,烦照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一体钦遵查照施行;一咨都察院,合咨贵院,烦为转行福建巡按御史照依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一体钦遵查照施行;一咨礼、工二部,合咨贵部,烦为查照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一体钦遵照例请给施行;一咨户部,合咨贵部,烦为查照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一体钦遵查照施行;一札付王梦熊、叶大经。天启五年五月初九日,暑司事郎中张杰。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三~六○七页。

●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南居益谨陈闽事始末疏

为微臣因劳贾罪、忤奸见抑、谨陈闽事始末、仰希圣鉴、更乞皇上南顾海邦、终臣愚计、以永奠南服事:臣以西土竖儒,荷蒙四朝豢养,服官中外几三十年。于天启三年二月内,繇太仆寺卿管东路少卿事,蒙熹宗皇帝擢臣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其时红夷作乱,占据彭湖,筑城营垒,伪立不拔之基。乘汛出没,虏掠商艘,焚毁民庐,杀人如麻,与国为敌。沿海震惊,官兵观望,但恃抚谕一道,以图徼幸。而海上奸民,且利夷金钱,交通接济。法纪既已荡然,封疆几为沦没。当时南北台省交章论闽事者,无不谓东南半壁,岌岌乎有荐食之卢矣。

臣以菲才,谬膺简任,奉熹宗皇帝严旨:地方有事,不得过家迁延,钦此。臣星驰至海上,审视情形,料理戎事,始知彭湖为海滨要害,屏蔽八闽,通吕宋、琉球、日本诸国必泊之地,商渔舴艋,日往来以千数。先朝设有两营兵马,提防甚备,诚重之也。自红夷弄兵其上,我兵将不敢窥左足于汛地,商渔不啻堕鱼腹于重渊,浸假而数年之后,根穴日固,扫除更难。小之则粤东香山澳,大之则辽左抚顺城也。

臣具疏言状,法在必剿,而苦于军兴无资。因前抚臣商周祚题动布政司库存积银两,复缀词上请。奉熹宗皇帝俞旨:红夷狡诈,为患方深,巡抚官着督率将吏,悉心备御,作速驱除。有不用命的俱以军法处治。其奸徒倚势非为,贻害地方,访实重处。一切安攘事务,俱便宜行。库银准照前旨动支。该部知道。钦此。

臣日夜焦劳,与前按臣今起升太仆寺少卿乔承诏及诸文武将吏选练兵卒,制造舟器,为声讨之计。夷仍遣奸商池贵持夷书重赂尝臣,臣焚贿斩使以绝其狡计。第相度进剿之势,见大海澎湃中,万难接济。战夷舟坚铳大,能毒人于十里之外,我舟当之无不糜碎。即有水犀十万,技无所施。乃多方用计,诱夷舟于厦门港口,生擒夷首高文律等,并斩级六十名,用火攻毁其舟,夷卒之死于焚溺者无算,精锐略尽,气势始衰。余党之在彭湖者,奄奄釜鱼,知其无能为矣。乃具疏以闻,且言擒获夷首高文律等,俟荡平之日,俘解阙下,听候宸断,以威四夷。奉熹宗皇帝圣旨:该省剿夷奇捷,南居益运筹制胜,懋着勤劳,总兵官用心督率,并有功文武将吏,俱候事平优叙。兵部知道。钦此。

臣仍躬涉海涛,抵于金门岛,连发兵将三千,衔舻继进,逼处夷垒,且攻且守,凡八阅月,而夷食尽计穷,始悔过乞降,拆城夜遁,彭岛尽平矣。捷奏,奏熹宗皇帝圣旨:据奏,红夷屡败,俘获酋目,余众遁逃,地方宁靖。一应善后事宜,还加意料理。前后功次,着照例查叙。该部知道。钦此。臣查照前疏,始将擒获高文律等俘解阙下,蒙熹宗皇帝采廷臣议,祭告郊庙,御门受俘,刑高文律等于西市,传首各边,以昭示天下。臣仍钦遵前旨,将一切善后事宜,备细条陈具题。奉旨下部已久。其用过饷银,先后四年间,据布政司开报,逐年逐项,有总有撒,总计兵饷工料用过一十七万七千有奇。以彼军兴之大,为时之久,铢铢两两,皆从臣与地方各官苦心撙节中,仅费苦干。给放支销,皆经原任左布政使今起改光禄寺卿陆完学之手。臣于复命之日,具疏奏销,并该司原册缴进御览。自谓犬马微劳少毕,臣分可幸无罪矣。

译兵部为分条陈述彭湖善后事务,以巩固边疆、建立长久利益,事由如下:该部题文中职方清吏司所说的各项内容等。天启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太子太保、本部尚书赵等具题;二十六日奉圣旨:准奏。钦此。恭敬遵奉,将抄件捧送职方清吏司,案呈到部,拟定应当立即施行。为此,一份咨文发给福建巡抚,现咨送前去,烦请按照本部题文奉钦依中的事项一体恭敬遵奉、查照施行;一份咨文发给都察院,现咨送贵院,烦请转行福建巡按御史,依照本部题文奉钦依中的事项一体恭敬遵奉、查照施行;一份咨文发给礼部、工部,现咨送贵部,烦请查照本部题文奉钦依中的事项,一体恭敬遵奉,照例请求颁给后施行;一份咨文发给户部,现咨送贵部,烦请查照本部题文奉钦依中的事项,一体恭敬遵奉、查照施行;另行札付王梦熊、叶大经。天启五年五月初九日,署司事郎中张杰。——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 ○三~六 ○七页。●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南居益谨陈闽事始末疏 臣因劳苦反而获罪,触犯奸邪而受到压制,谨慎陈述福建事务的始末,仰望圣明鉴察,更请求皇上顾念南方海疆,完成臣的愚见,以长久安定南方疆域。臣是西部地方的寒儒,承蒙四朝豢养,出任内外官职将近三十年。天启三年二月间,臣由太仆寺卿管理东路少卿事务,承蒙熹宗皇帝擢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当时红夷作乱,占据彭湖,修筑城池营垒,虚假建立不可攻拔的根基;乘汛期出没,劫掠商船,焚毁民居,杀人如麻,与国家为敌。沿海震惊,官兵观望,只依仗发布一道抚谕,企图侥幸应付。而海上奸民又贪图夷人的金钱,彼此交通、接济。法纪已经荡然无存,边疆几乎沦陷。当时南北台省接连上章议论福建事务,无不说东南半壁已经危险,几乎有被敌人逐步吞食的祸患了。臣凭借浅薄的才干,错误地承受了简拔任用,奉到熹宗皇帝的严旨:地方有事,不得经过家乡而迁延耽搁。钦此。臣星夜奔驰赶到海上,察看形势,料理军事,才知道彭湖是海滨要害,屏蔽八闽,是通往吕宋、琉球、日本诸国时必定停泊的地方,商船、渔船每天往来达数千。先朝曾设置两营兵马,防备非常严密,确实是重视此地。自从红夷在这里动用兵力以来,我军将领不敢把左脚探入汛地,商人和渔民简直如同坠入深渊鱼腹;日久之后,几年过去,敌人的根基日益牢固,扫除更加困难。小而言之,就像粤东的香山澳;大而言之,就像辽东的抚顺城。臣具疏陈述情状,认为依法必须剿除,只是苦于兴兵没有资财。于是根据前任抚臣商周祚题请动用布政司库中积存的银两,又补缀文辞上请。奉熹宗皇帝允准的圣旨:红夷狡猾,造成的祸患正深,巡抚官应当督率将领官吏,尽心备御,赶快驱除。凡是不听命令的,一律按军法处治。那些奸徒倚仗势力胡作非为、贻害地方的,查访属实后从重处置。一切安定和攘除事务,都可便宜行事。库银准许按照前旨动支。交给该部知道。钦此。臣日夜焦虑劳苦,与前任按臣、如今升任太仆寺少卿的乔承诏以及各文武将吏,选拔训练士卒,制造船只器械,谋划声讨。夷人仍派奸商池贵携带夷书和厚重贿赂来试探臣,臣焚烧贿赂,斩杀使者,以断绝他们的狡诈计谋。只是估量进剿形势,发现大海澎湃,接济极其困难。与夷人交战时,他们的船坚炮大,能够在十里之外用炮火杀伤人;我军船只遭到攻击,没有不粉碎的。即使有十万水犀之勇,也无从施展。于是多方设法,把夷船诱到厦门港口,生擒夷人首领高文律等,并斩首六十名,用火攻毁掉他们的船只,夷兵死于焚烧和溺水的无法计算,精锐几乎尽失,气势才开始衰弱。留在彭湖的余党,如同锅中之鱼奄奄待毙,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于是臣具疏上报,并且说擒获的夷人首领高文律等,等荡平夷患之日押解京城,听候皇帝裁决,以此威服四夷。奉熹宗皇帝圣旨:该省剿灭夷人的战事取得奇异大捷,南居益运筹帷幄而制胜,充分显示勤劳,总兵官用心督率,以及有功的文武将吏,都等事情平定后优厚叙功。兵部知道。钦此。臣仍亲自涉过海涛,抵达金门岛,连续调发三千兵将,船首相接、接连推进,逼近夷人营垒,边攻边守,共历时八个月;夷人粮食耗尽、计谋穷困,才悔过请求投降,拆毁城池连夜逃走,彭岛全部平定。捷报上奏后,熹宗皇帝颁旨:据奏,红夷屡次失败,俘获首领,余众逃散,地方安宁。所有善后事务,还要更加用心料理。前后功劳次序,命令照例查核叙功。该部知道。钦此。臣查照前一份奏疏,这才把擒获的高文律等押解到京城;承蒙熹宗皇帝采纳廷臣意见,祭告郊庙,御门接受俘虏,在西市处死高文律等人,将首级传示各边,以昭示天下。臣仍恭敬遵照先前圣旨,把一切善后事务详细分条陈述上题。圣旨下发兵部已经很久。所用过的军饷银两,前后四年间,据布政司逐年逐项开报,有总数也有分项,总计兵饷、工料用去一十七万七千余两。以这场战争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久,每一文一厘都是臣和地方各官苦心节省才勉强筹措出来的。发放、支销等事,都经由原任左布政使、如今升任光禄寺卿的陆完学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臣在复命之日,具疏报告核销,并将该司原有册籍一并缴进供皇帝御览。自认为犬马般的微薄劳苦稍微尽到了,作为臣子的本分,幸而可以不获罪了。

至天启五年五月内,臣闻报推升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直魏珰窃弄之日,渐蓄逆谋,希图封拜,凡遇边功,无不攘为己有,恨臣疏中无一字归美,而勘功按臣,则今起升太仆寺少卿姚应嘉也,亦复不称颂一语,臣遂与乔承诏、姚应嘉、陆完学俱婴奇祸,以次矫旨严谴削夺。奸党忌臣微劳,惟恐勘疏在部,死灰复燃,将共事将吏,或巧中以军政,或株连以门户,半被显斥,以为下石微臣张本。又将前项用过兵饷银两,借名助工,朦胧矫旨,差官尽数索之闽库,以为陷没微臣身家之计。臣于此时,以拚阖门性命,骈首覆盆之下矣。赖彼中抚按据布政司册报覆奏详明,祗将库银一十二万交付差官解进,珰意乃止,臣始得以偷生苟全,延至今日,躬逢圣明御极,除奸起废,复得与承诏等三臣荷蒙赐环,再造余生,捐糜矢报,尽有余地。其于前事,可置勿言矣。

惟是以微臣一人之故,波及同事,举将吏功次,一概抹杀。同思数年枕戈露宿于鲸涛鳄浪之中,不知死者几人,生者几人,纔为国家复得彭湖一块疆土,为闽人除却百年隐祸。当时非藉有功鼓舞,假功令激发,安所得其死命而用之?自臣去后三、四年间,海波不恬,寇盗充斥,郑芝龙虽强,何如红夷,而流毒转稔,一矢鲜加。虽缘将领之偓怯,亦繇卒伍之灰心。夫不赏于前而责效于后,即使韩白登坛,亦无如此不兢之人心何矣。今臣与三臣徼恩圣朝,再沾雨露,而共事诸臣及荷戈之士,尚抱沉郁之叹,臣等何以自安?

且臣条画善后诸款,出自苦心,参诸舆论,举而措之,或亦可以少裨疆场,卒戢海氛。无奈身既见斥,言亦见废。一得之愚,原无足重,以区区保障之计,格而未行,如地方何。今乔承诏等三臣见在班行,及闽士大夫之服官辇下者,皆可问也。臣心甚朴,臣言甚质,不敢一毫粉饰,妄蹈欺罔之罪。伏乞敕下该部,查将前按臣勘疏,仍与具覆,以示激劝。中间或时久事异,曾经优叙,后乃附逆偾绩者,不妨分别另议。再查臣条议善后一疏,如果有裨地方,亦乞酌议具覆,以垂海邦永利。其用过库银,查照原册,复核清销。至于微臣受国厚恩,愧无寸报,七尺之躯,皆属上有,丝缕之伐,何敢自居,但期心迹稍明,无负同舟之人,即退处林壑,以安分,有余荣矣。缘叙述前事不敢太略,致字数踰格,统惟圣明鉴察。

崇祯二年三月初十日奉圣旨:南居益剿夷制胜,着有成劳,并有功将士,着遵前旨查叙;善后事宜,并与议覆;用过库银,复核清销。该部知道。钦此。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二八~六三○页。

●兵部题「彭湖捷功」残稿

(上缺)南道副使兼右参议胡尔慥慎同执玉,谋切彻桑,黄堂夙藉徽猷,碧海犹资远略;署巡海道事屯监道佥事葛寅亮,介节孤峰峭立,奇胸万甲森罗,经世才高,筹边绩伟:以上诸臣,或赞襄兵食,或力任驱驰,共佐平夷,劳绩最着,俱当加偿一级,仍赐赏赉,以风有位。内孙国祯职专视海,运筹决胜,以成归穴之功;朱一冯代摄兴泉,竭蹶督师,以收焚舟之绩;诸臣之供事虽均,二臣之济变则异,所宜特加超擢,以示优异者也。

若夫府县诸臣,则原任福州府知府今升河南副使潘师道,谈兵腹裕千军,足食计宏万斛,三山福曜,列宿羽仪;漳州府海防同知赵纾,长才远驭天南,硕画尤周海表,风严鳄徙,波静鱼闲;泉州府海防同知何舜龄,计安疆圉,家视楼船,折冲已效兼才,善后更征远画;漳州府推官今行取林栋隆,折狱明同照覆,谈兵捷若悬河,品冠李官,望隆兰省;泉州府推官简钦文,清节凌霄独鹤,弘猷卷海双龙;司李神明,刺桐福曜;同安县知县今行取李灿然,批却雄才万斛,控氛异政五年,诵遍苍生,望高青琐;龙溪县知县今行取杨廷诏,深膏雉锦春辉,远略蜃楼波谧,名芬海国,品峻云霄;海澄县知县刘斯■〈王来〉,邑与红夷伊迩,谋同碧海俱深,百雉枕安,六鳌戴重;漳浦县知县今行取陈以瑞,百计以静红氛,一心而保赤子,循良独步,经济名流:以上诸臣,或效力于烟波之中,或谋画于岛屿之外,建绩厥均,超擢宜亟。内何舜龄当夷甫退,善后是图,轻七尺如鸿毛,驾一叶于鲛室,周旋咨度,为人所难,尤宜特与优叙,以示激劝者也。

译到了天启五年五月间,臣听说被推升为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正值魏珰窃弄权柄之时,他渐渐蓄谋作乱,希望图谋封爵授官;凡是遇到边功,没有不攘为己有的。他恨臣的奏疏中没有一个字归功于他,而勘定功劳、按察功臣的御史,就是如今起升太仆寺少卿的姚应嘉,也同样没有称颂他一句。臣于是和乔承诏、姚应嘉、陆完学一同遭遇奇祸,依次被伪造圣旨严厉谴责、削职夺官。奸党忌恨臣这点微薄功劳,唯恐勘功奏疏留在部中,使事情死灰复燃,便要把共事的将领官吏,有的巧借军政之事陷害,有的用门户关系株连,其中一半遭到公开斥责,以便为进一步打击微臣预先制造借口。又把此前用过的兵饷银两,假借助工之名,含混地伪造圣旨,派官员到福建库中全部索取,作为陷害微臣、倾覆臣家产的计策。臣在这时,只能拼上全家的性命,连头并颈地倒在覆盆之下了。幸亏当地抚臣、按臣根据布政司的册报,覆奏得十分详明,只把库银十二万两交给差官解送进京,魏珰的意图才停止,臣才得以偷生苟全,延续到今天。如今亲身遇到圣明皇帝登极,铲除奸邪、起用废斥之臣,又得和承诏等三位臣子承蒙赐还官职,重获余生;即使粉身碎骨也当报答,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至于以前的事情,可以置之不论了。只是因为微臣一人,牵连了共事诸臣,把所有将领官吏的功劳次第一概抹杀。他们共同回想,多年来枕戈露宿于鲸涛鳄浪之中,不知死了多少人,活着的又有多少人,才替国家重新取得彭湖这一块疆土,为福建人除掉延续百年的隐患。当时如果不是借助有功必赏来鼓舞士气,假借功令来激励他们,哪里能让他们拼死效命而为国家使用呢?自臣离开以后,三四年间海上风波没有平息,寇盗到处都是。郑芝龙虽然强大,哪里比得上红夷,而流毒反而日益加深,几乎没有发射一箭来抵御。虽有将领怯懦的缘故,也由于士卒灰心。以前不奖赏,却要求后来见效,即使韩信、白起登坛领兵,也无法挽救这种毫无振作的人心。如今臣和三位臣子蒙受圣朝恩典,再次沾受皇恩,而共事诸臣以及执戈作战的将士仍然抱有沉郁不平之叹,臣等怎能安心呢?况且臣所拟定的善后各项条款,出自苦心,并参考众人的舆论;如果一一施行,或许也可以稍微有益于战场,最终平息海上局势。无奈臣本人既已被斥退,所进言论也被废弃。臣这一点愚见,本来没有什么值得看重的;但以区区保卫地方的计策,受到阻格而没有施行,对地方怎么办呢?如今乔承诏等三位臣子还在朝班之中,以及福建士大夫中在京任官的,都可以查问。臣心地朴实,言语质直,不敢有一丝粉饰,妄自犯欺骗蒙蔽之罪。伏望下敕有关部,查取前任按臣的勘功奏疏,仍旧一并具文覆奏,以表示激励和劝勉。其中如果有些事情因时日久远、情况已经变化,或曾经得到优厚叙功、后来却依附逆党而败坏功业的,也不妨分别另行议处。再查臣所上的善后奏疏,如果确实有益于地方,也伏望酌情议定具文覆奏,以便给海疆留下长久利益。至于已经使用的库银,请查照原册,重新核对清理销账。至于微臣受到国家的深厚恩德,惭愧没有丝毫报答;臣这七尺之躯,全都属于皇上,哪怕有一点微小功劳,又怎敢据为己有?只希望臣的心迹能够稍稍明白,不辜负同舟共济的人,即使退居山林,安守本分,也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因为叙述以前的事情不敢过于简略,以致字数超过格式,总请圣明鉴察。崇祯二年三月初十日奉圣旨:南居益剿灭夷寇、制胜取功,确有成就和劳绩;连同有功将士,着依照前旨查核叙功。善后事宜,也一并议定覆奏。使用过的库银,重新核对清理销账。有关部知道。钦此。——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二八~六三 ○页。●兵部题为“彭湖捷功”的残稿 (上缺)南道副使兼右参议胡尔慥,谨慎地共同执掌政务,谋略切实而周全;黄堂早已凭借美善的谋略,碧海之上仍然需要长远的筹划。署理巡海道事务的屯监道佥事葛寅亮,操守如孤峰般峻拔,胸中谋略如列阵的万甲,具有治理世务的高才,筹划边防的功绩卓著。以上诸臣,有的襄助筹措军粮,有的竭力奔走驱驰,共同辅佐平定夷寇,劳绩最为显著,都应加授一级,并赐给赏赉,以此作为有官位者的表率。其中孙国祯专门负责巡视海疆,运筹帷幄而决胜,成就了使夷寇归穴的功劳;朱一冯代为摄理兴泉,竭尽辛劳督率军队,取得焚舟作战的功绩。诸臣所供职事虽相同,但这两位臣子应变救急的功劳却不同,理应特别加以破格擢升,以表示优异待遇。至于府县诸臣,原任福州府知府、如今升任河南副使的潘师道,谈论兵事,腹中足以容纳千军;筹措粮食,谋划宏大,足以计数万斛;如三山的福星,列宿中的仪表。漳州府海防同知赵纾,才识宏远,能够驾驭天南事务;筹划尤其周密,足以覆盖海疆;威风严肃,使鳄鱼远徙,海波平静,鱼儿安闲。泉州府海防同知何舜龄,谋划安定边疆,把家业看得如楼船般重要;已经显露出兼具折冲才能的功效,善后之事更能体现远大的谋略。漳州府推官、如今行取的林栋隆,断案明察,如同照见反覆;谈论兵事,快捷得像悬河;品望冠于李官,声望高于兰省。泉州府推官简钦文,清正操守高凌霄汉,如独立的仙鹤;宏大谋略如卷动海潮的双龙;任司李而明察如神,给刺桐地方带来福气。 同安县知县、如今行取的李灿然,雄才万斛,治理地方五年,政绩光明;百姓人人传诵,声望高居青琐。龙溪县知县、如今行取的杨廷诏,深厚恩泽如雉锦映照春光,远大谋略使蜃楼般的海面安静;声名芬芳于海国,品望高峻入云霄。海澄县知县刘斯■〈王来〉,其县与红夷相距很近,谋划与碧海一样深远;使百雉之城安稳,使六鳌承担重任。漳浦县知县、如今行取的陈以瑞,百般谋划以平息红夷的骚扰,一心保护百姓;循良之名独步,属于有经世济民才能的名流。以上诸臣,有的在烟波之中效力,有的在岛屿之外谋划,所建功绩相同,应当立即破格擢升。其中何舜龄在夷寇退去以后,立即谋划善后,把七尺身躯看得如鸿毛般轻,驾着一叶小舟进入鲛人之地;周旋筹议、咨询谋划,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尤其应当特别优厚叙功,以表示激励和劝勉。

其在将领,则原任镇守福浙今升广东总兵官谢弘仪,满腔忠赤,八面威棱,掳长策于师中,一炬奏斩俘之绩,运奇筹于海外,孤军收恢复之勋,身许国以靡他,志灭夷而朝食,鹰扬罕俪,麟阁堪图;原任南路副总兵今升福浙总兵官俞咨皋,家传韬略,世笃忠贞,慷慨誓师,破鲸涛于万里,智谋料敌,探虎穴于孤帆,立清横海之腥氛,克复久沦之疆土,兵无血刃,世仰标铜:以上二臣,一居中调遣,一渡海廓清,劳勚居多,报酬宜厚,所当晋秩优赉,以彰酬庸之典。内俞咨皋家世闽人,习知海务,尤宜久任,责成善后,以终前美者也。原任水标游击今升南路参将刘应宠,雄风卷雾鞭霆,壮略排山倒海,偏师深入,侵地旋还,功不亚于元戎,例宜蒙乎上赏;都司佥书今升泉南游击车应山,叱咤锋摧百战,睥睨胆敌万人,夷在目中,剑横天外;军门标下听用随征原任参将陈文炀,沉机渊湛,妙略云蒸,挥戈欲靖海氛,借箸足资帷算;军门标下游击郑嘉谟,才雄武库,识妙智囊,中权料敌多奇,绝岛驰名甚赫;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今升直隶永生洲参将吴从质,轻裘雅望,赤箭英标,擒夷业藉多谋,俘献尤资独力;彭湖游把总洪际元,御敌勇腾破浪,扬舲力奋犁庭,瀚海金城,将坛赤帜;水标左右翼把总洪应斗,熟试危疆,长操远虑,矫箭必穿蛟窟,扬帆立靖鲸波;加衔名色守备王梦熊,雄姿赳赳,勇略桓桓,提戈势奋排山;击楫功名破垒;总兵标下坐营张虎臣,吐纳六师壮气,卷舒八阵新筹,约束惟严,驰驱允效;名色把总陈荣,智谙阴符,心怀裹革,气奋红毛立剪,功成白骨已枯;名色把总叶大经,纵横有律,顾盼多奇,驱氛蚤渡楼船,戢旅宵驰丑类;军门标下旗鼓守备程应璋,激烈浑身是胆,施为满腹皆兵,志锐投鞭,勇襄捣穴;标下副中军今升南日寨把总欧阳瑞曾,胸藏万甲,目破七书,传宣细柳令严,震垒扶桑胆落;标下副中军福州左卫指挥同知雍銮,横槊军容整肃,运筹韬略优闲;敌学万人,才堪一面;总兵标下红厂营把总高跃,研精黄石一编,勇贾青萍三尺,力能御侮,品擅登坛;总兵标下旗鼓守备陈国祥,胆略衽金嚼铁,才谋叱电鞭霆,领袖龙襄,棰笞鳞介;军门标下听用官镇东卫副千户吴尧缙,岛上扬戈肤敏,军前宣令严明,幕府蹶张,材官翘楚;南路名色中军把总苏大任,身狎风涛,技精弧矢,督阵克扬组练;长驱立扫腥膻;加衔都司顾思忠,浩气挥戈耀日,雄风击楫吞江,惟敌是求,余勇可贾;标下赞画生员陈则赓,妙算风生羽扇,奇谋云涌旌旄,效着焚舟,功成扫穴。他若名色把总陈文燫、张国辅、杨应魁、朱梁、宋九龙、魏世耀、谢日升、方升、郭泰、听用官魏德、蔡宇、蔡辉、蔡及泉、周瑞、黄龙安、谢廷、张维纲、吴若、李国辅、张懋德、旗牌官黄金章、马犹龙、何开勋、哨官李大鼎、吕应魁、陈贤、蔡应世、赵元相、蔡春、李惠廷、蔡君及、李耀、锺尧宠、张义、王进、王应元、林一德、吴建业、吴祥、孔志高、王应龙、李守伦、陈国犹、掌号张道用、捕盗王仕俊等,奔走各效其劳;擒退共成厥绩,均当叙录行赏,以示激劝。内吴从质、郑嘉谟、张虎臣、雍銮,或献俘阙下,独着勤劳,或于役军前,各殚心力,并宜加升一级,以示鼓舞之微权。王梦熊、叶火经、陈荣,首渡先锋,长驱孤岛,胆力出众,劳绩居多,除陈荣物故亟宜优恤外,俱当加以实授,以膺守彭之重寄者也。

至于前任抚臣商周祚,謇谔夙闻于螭陛,深仁犹洽于闽邦。当红夷突至之时,正海澨久安之候,舟师器械,十无一备,不得不先言谕而徐议剿。后见夷心叵测,内备渐修,铜山一创,即生俘而论那等一十六名,夷自是不敢一舟逼岸,皆战局也,曷尝偏言谕乎?特中途解任,未竟厥施。今抚臣南居益于功成之后,追忆前人之劳,而发为易地皆然之论,诚见之真矣。夫铜山之俘既经献阙,例得叙,臣不敢为周祚叙,但谓前日之解组,既泯其苦心,则今日之论明,应竟其远略,所当亟为起用以惬舆情者也。前按臣乔承诏,当入闽之初,值夷氛之炽,禁严接济而奸知慑,疏饬懦将而士知奋;具载抚臣原疏中。近奉钦谪,何敢扬叙?但前后事体,似不相掩,雷霆雨露,一惟君父所施,臣不敢擅为之叙,亦不敢隐而不言也。前道臣沈萃祯亦在叙疏中,后因奉旨降级,不敢叙入,非意遗也。其外漳州府知府汪康谣、泉州府知府沈翘楚,郡当濒海横涛,身作列城保障,善后攸赖,履任方新,不敢概叙。若军门书吏张际亨、写本揭吏吴埙、林国楹、张懋默,既有从征缮写之劳,似合役满听选之例,谨因查勘而备悉之。

译至于将领,原任镇守福浙、如今升任广东总兵官的谢弘仪,满腔忠诚,威势八面;在军中提出长远谋略,一把火取得斩杀俘获的功绩;在海外运用奇谋,以孤军收复失地;把自身献给国家而无二心,立志消灭夷寇,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如鹰扬般威武,足以图绘于麒麟阁。原任南路副总兵、如今升任福浙总兵官的俞咨皋,家传韬略,世代忠贞;慷慨誓师,万里之外破鲸涛;凭借智谋判断敌情,乘孤帆探入虎穴;建立清除横行海上的腥秽之气的功劳,收复久已沦陷的疆土;军队所向,几乎没有血刃,世人仰望其功名。以上二臣,一人在内地调遣,一人渡海扫清敌寇,劳绩很多,报酬应当优厚,应当晋升官秩并优厚赏赐,以彰明酬报功劳的制度。其中俞咨皋家世为福建人,熟悉海上事务,尤其应当长期任用,责成他办理善后,以完成此前的美功。原任水标游击、如今升任南路参将的刘应宠,雄风卷雾,鞭霆震动,壮大谋略足以排山倒海;率偏师深入敌境,侵入敌地后又旋即返回,功劳不亚于主帅,按例应当受到上等赏赐。都司佥书、如今升任泉南游击的车应山,叱咤之间锋刃摧折,身经百战;蔑视敌胆,足以抵敌万人;把夷寇视于眼中,长剑横跨天外。军门标下听用随征、原任参将陈文炀,深沉的机谋如渊湛水,奇妙的策略如云气蒸腾;挥戈希望平靖海上骚乱,借助筹策足以供军帐谋划。军门标下游击郑嘉谟,才干雄健如武库,见识精妙如智囊;居中谋划、判断敌情,往往出奇;在绝远海岛上驰名,声望十分显赫。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如今升任直隶永生洲参将的吴从质,身着轻裘而有高雅声望,赤箭般显露英姿;擒获夷寇,多赖谋略,俘虏献上朝廷,尤其显示其独力。彭湖游把总洪际元,抵御敌人勇猛腾跃,破浪前进;扬帆奋力,如犁庭扫穴;有瀚海金城之功,军坛上高扬赤色战旗。水标左右翼把总洪应斗,熟悉历试危险疆域,长于远虑;所射箭矢一定穿入蛟龙洞窟,扬帆而行,建立平靖鲸涛的功劳。加衔名色守备王梦熊,雄姿勇健,勇略刚强;提戈奋力,势如排山;击楫建立功名,攻破敌垒。总兵标下坐营张虎臣,吐纳之间具有统率六军的壮气,运用八阵而有新谋;约束军队极其严格,驰驱作战确实有效。名色把总陈荣,熟悉阴符之智,心怀战死疆场的决心;气势奋发,立即剪除红毛夷寇,功业成就时已经白骨枯朽。名色把总叶大经,行军纵横而有法度,顾盼之间多出奇谋;早早乘楼船渡海,平息军旅,连夜奔驰追击敌类。军门标下旗鼓守备程应璋,性情激烈,浑身都是胆量;施展作为,满腹都是用兵之策;志气锐利,投鞭而进,勇敢襄助捣毁敌穴。标下副中军、如今升任南日寨把总的欧阳瑞曾,胸中藏有万军谋略,目光能洞察七书;传达宣示,军令如细柳营般严整,使敌垒震动、扶桑之地胆寒。标下副中军、福州左卫指挥同知雍銮,横握长矛,军容整肃;运筹用兵,谋略优游自如;足以敌对万人,才干足以独当一面。总兵标下红厂营把总高跃,精研黄石公一编兵书,勇力可比三尺青萍剑;力量足以抵御外侮,品格才干足以登坛领兵。总兵标下旗鼓守备陈国祥,胆略足以披甲衽金、咀嚼铁石,才谋如叱电鞭霆;统领将士,如龙飞襄助,鞭击鳞介般的夷寇。军门标下听用官、镇东卫副千户吴尧缙,在岛上挥戈,行动敏捷;在军前宣示号令,严明清楚;在幕府中振作有为,是材官中的佼佼者。南路名色中军把总苏大任,身经风涛,精通弓箭;督率战阵,能够振扬军威;长驱直入,立即扫除腥膻。加衔都司顾思忠,浩然正气挥戈照耀太阳,雄健气势击楫足以吞江;专门寻求敌人,余勇还可以再战。标下赞画生员陈则赓,手摇羽扇而妙算随风产生,旌旗之间奇谋如云涌出;焚舟之战功效显著,扫荡敌穴功业告成。其他名色把总陈文燫、张国辅、杨应魁、朱梁、宋九龙、魏世耀、谢日升、方升、郭泰,听用官魏德、蔡宇、蔡辉、蔡及泉、周瑞、黄龙安、谢廷、张维纲、吴若、李国辅、张懋德,旗牌官黄金章、马犹龙、何开勋,哨官李大鼎、吕应魁、陈贤、蔡应世、赵元相、蔡春、李惠廷、蔡君及、李耀、锺尧宠、张义、王进、王应元、林一德、吴建业、吴祥、孔志高、王应龙、李守伦、陈国犹,掌号张道用,捕盗王仕俊等人,奔走效力,各自尽了职责;擒敌和击退敌人共同成就了功绩,都应当登记叙功并施行赏赐,以表示激励和劝勉。其中吴从质、郑嘉谟、张虎臣、雍銮,有的把俘虏献到宫阙之下,独自显出勤劳,有的在军前服役,各自竭尽心力,都应加升一级,以表示鼓舞。王梦熊、叶火经、陈荣,首先渡海担任先锋,长驱进入孤岛,胆力出众,劳绩很多;除陈荣已经去世,应当立即优厚抚恤外,其余都应授予实职,以承担守卫彭湖这一重大托付。至于前任抚臣商周祚,早已因直言敢谏而闻名于宫门,深厚仁德仍然惠及福建。当红夷突然到来时,正值海边长期安定之际,水师器械十件中没有一件完备,不得不先用言语晓谕,慢慢商议剿除。后来看到夷人的用心不可测,内部防备逐渐修整,在铜山一战中,立即生擒并审判了那等十六名夷人;夷人从此不敢让一只船逼近海岸,这些都属于战局的实际情况,哪里只是偏重于晓谕呢?只是他中途被解除任职,未能完成这些施为。如今抚臣南居益在功成以后,追念前人的劳绩,提出换到任何地方都一样的说法,确实是真实的见解。铜山俘虏既已献到宫阙,按例可以叙功;臣不敢替周祚直接叙功,只是说,他此前被解任,既然使其苦心被湮没,那么今天既然议论已经明白,就应当完成他的远大谋略,理应立即起用,以满足舆论。前任按臣乔承诏刚进入福建时,正遇夷寇气焰炽盛;他严禁接济,使奸人受到震慑;上疏整饬懦弱将领,使士卒知道奋发,这些都详细载在抚臣原奏中。近来奉到钦定谪责,哪里敢为他公开叙功?但前后事情的实际情况似乎并不相互抵触;雷霆和雨露,全都出自君父施予,臣不敢擅自替他叙功,也不敢隐瞒而不说。前任道臣沈萃祯也在叙功奏疏中,后来因为奉旨降级,不敢列入,不是有意遗漏。此外,漳州府知府汪康谣、泉州府知府沈翘楚所辖郡地都濒临海边、横受海涛,两人自身承担着守护各城的责任,善后事务也有赖于他们;但他们上任不久,不敢一概叙功。至于军门书吏张际亨、缮写奏本的揭吏吴埙、林国楹、张懋默,既有随军征战缮写文书的劳绩,似乎符合服役期满后听候选用的条例,谨在查勘时将这些情况一并查明。

至于地方失事情弊,行据该司勘详,独是料罗、古雷孤悬海外,红夷突然登岸,将卒率尔抵敌,其官兵之杀伤、人畜之被虏,不尽无也。查得失事游击陈奇伟,已经抚臣题参提问,哨官王和、罗曜等当即处斩枭示,始末情形,具载抚臣课疏,并无隐匿情弊。惟料罗血战把总丁赞被铳阵亡,正气犹生,幽魂可悯,当与彭湖死事之陈荣一体优恤者也。

若抚臣所称平倭功次,远者不可复考,伏查会典开载倭功事例,内以冲锋破阵,或逼下船,或追出境,皆作奇功,则据地荐食之夷,比流突为甚,攘夷还地之绩,较堵截似难,是可以定录叙之案矣。

臣去秋奉命入闽,正值夷舟初徙,且幸且虑,日讨桑土而申儆之。直以诸臣后事之绸缪,券其前事之捍御,迄于今海波不扬踰半年。且勘扎久至,不敢稽滞,以懈任事之心。用是恪遵功令,据实甄叙,或升或赏,分别入奏,总于抚臣原疏之外,不敢滥增一人、妄引一例也。

但臣所勘者在勘已前之功,而臣所虑者更虑日后之事。夷从东番,虽非中国之地,而一苇可渡,尚伏门庭之忧。沿海奸民,望窟穴而赴之甚易;狰狞赤发,得勾引而来也何难。惟期文武大小诸臣,感念国恩,勿忘薪胆,共绸户牖,诸所善后,着实举行,将圣明南顾之怀,永永可舒,而微臣获以珥笔之役,襄止戈之烈,有余荣矣。既经该司会勘前来,相应具题,伏乞敕下该部复议,上请施行。天启五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

又该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南居益奏为微臣因劳贾罪、忤奸见抑、谨陈闽事始末、仰希圣鉴、更乞皇上南顾海邦、终臣愚计、以永奠南服事(文见前件)等因。崇祯二年三月初十日奉圣旨:南居益剿夷制胜,着有成劳,并有功将士,着遵前旨查叙;善后事宜,并与议覆;用过库银,复核清销。该部知道。钦此。

钦遵,兵科参看得:国家鼓舞将吏,止有此赏罚之典;罚必当罪,赏不移时,其来旧矣。南巡抚等之剿红夷也,寄性命于惊涛之上,缚鲸鲵于骇浪之中,且也献俘大廷,上告九庙,何如其郑重也。止因一语不及逆阉,遂使五年束之高阁,几何不灰劳臣之心而解将士之体哉!目今圣明在上,加意封疆,辨别流品,即当日不肯献媚而急于徼功,益知其实心任事而奏报非妄。间有偾于引辕,原无玷于此局。况蜀事已有前规,此举讵容延缓?抄出,速之!三月十八日抄出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除文职原任巡视海道参政历升登莱巡抚孙国祯已经闲住,原任漳浦县知县行取福建道御史陈以瑞、原任同安县知县行取福建道御史李灿然俱为民,武职原任福建总兵俞咨皋酿寇弃城、已经逮问、现拟大辟,并革任提问等官与勘疏有名功未显著者俱删削不议外,为照匪茹红夷,妄窥赤县,地在西洋之北,道从南海而东,念载以前,类呼肆劫,渐通乎满刺、苏门,遂达乎爪哇、吕宋。是以东西各岛,大小诸洋,既失马头于濠镜,遂开兔窟于彭湖。政值辽黔之警,致烦廊庙之忧。所幸天祚圣明,人兼文武,乘风破浪,大创于中左、铜山,投珠碎镜,不贷乎池贵、文律。此真艰险不避,皆忘身而忘家;忠勤可旌,应懋官而懋赏者也。事经勘报,叙稿久成,缘忤逆珰,致令寝阁。恭逢尧舜在上,公道大彰,事久而论已定,罚必而赏难稽。如抚臣南居益,则命将出师,定谋决策,躬涉波涛,平城复地,彭湖之捷,俘献阙廷,奇功首叙。商周祚则先事绸缪,抚剿互用,铜山之功,不可泯没。叙宜次之。御史乔承诏则严禁接济,协力剿除,饬将理饷,年半勤劬,厥功伟哉!姚应嘉则综核详明,守正不阿;游汉龙、陆完学、高登龙、朱一冯则宣力劬劳,拮据兵食,皆应分别升赏。内朱一冯既保福宁之障,复署兴泉之篆,身泛洪涛一千余里,夜以继日,直拚性命,而收荡平,似应功过相准,仍听圣裁者也。若总兵谢弘仪、参将刘应宠等,皆不避风波,冒矢石敌忾之志,咸足嘉尚。把总洪应斗、陈荣,百战竟尔捐躯,优恤奉有明旨,所当破格,以示激劝。伏乞命下,将南居益(贴签)特加优异,商周祚(贴签)仍候起用,乔承诏(贴签)量加赏赉俟论,姚应嘉、游汉龙、陆完学(贴签)量加,朱一冯(贴签)功过相准仍听,高登龙(贴签)量赏起用,谢弘仪(贴签)定奏荐起用,刘应宠、王梦熊(贴签)优加赏赉,叶大经、李大鼎、吕应魁、李惠廷、李耀(贴签)分别升赉,(中缺)崇祯二年闰四月十三日郎中方孔照、协理清册郎中李继贞。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二七~六三○页。

●兵部行「福建巡抚邹咨」稿

译至于地方上失误误事的情弊,已经据有关司的勘查详文说明;只是料罗、古雷孤悬海外,红夷突然登岸,将领士卒仓促抵敌,官兵的死伤以及人畜被俘,并非完全没有。查得失事的游击陈奇伟,已经由抚臣上题参劾并提审;哨官王和、罗曜等当即处斩并枭首示众。事情始末,详细载在抚臣的考核奏疏中,并没有隐匿情弊。只是料罗血战中,把总丁赞中铳阵亡,正气至今犹存,幽魂实在可怜,应当和彭湖战死的陈荣同样优厚抚恤。至于抚臣所说的平倭功劳等级,年代久远的已经无法重新考核。臣伏查《会典》所载倭功条例,其中冲锋破阵,或者逼迫敌人下船,或者追赶敌人出境,都作为奇功论处。那么据地盘踞、逐渐侵食疆土的夷寇,比流窜突袭更为严重;驱逐夷寇、收回土地的功绩,比堵截敌人似乎更难,因此可以据此确定登记叙功的案件。臣去年秋天奉命进入福建,正值夷船刚刚退去,既庆幸又忧虑,每天修治桑土之务,并反复告诫和警戒将士。正因为诸臣对后续事务周密筹划,才保障了此前的防御,直到今天海波没有扬起,已经超过半年。况且勘查文书早已送到,不敢拖延,以免使办事者松懈。因而臣恭敬遵守功令,据实甄别叙功,有的升官,有的赏赐,分别列入奏疏,总的说来都在抚臣原奏之外,臣不敢滥增一人,也不敢妄引一条例。只是臣所勘查的是勘查以前的功劳,而臣所忧虑的却是今后的事情。夷人来自东番,虽然那里不是中国的土地,但隔着一叶苇舟即可渡过,仍然潜伏着门庭之忧。沿海奸民,望见夷人的巢穴而前去投奔十分容易;狰狞的红发夷人得到勾引而来,也并不困难。只希望文武大小诸臣感念国家恩德,不忘卧薪尝胆,共同筹划门户防务;所有善后事务,都切实举行,使圣明皇帝南顾海疆的忧怀永远得到舒展,也使微臣能够凭借执笔办事的职任,襄助平息战乱的功业,那就有余荣了。既然有关司已经会同勘查前来,理应具题,伏望下敕有关部重新议论,呈请施行。天启五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有关部知道。钦此。又有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南居益奏称:微臣因为劳苦反而获罪,触犯奸党而受到压制,谨陈述福建事务的始末,仰求圣上鉴察;更请求皇上南顾海疆,完成臣的愚拙谋划,以永远安定南方地区的事务(原文见前件)等情。崇祯二年三月初十日奉圣旨:南居益剿灭夷寇、制胜取功,确有成就和劳绩;连同有功将士,着依前旨查核叙功;善后事宜,一并议定覆奏;使用过的库银,重新核对清理销账。有关部知道。钦此。钦敬遵行。兵科参看后认为:国家鼓舞将领官吏,只有赏罚这一制度;惩罚必定与罪行相当,奖赏不能拖延时日,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南巡抚等人剿灭红夷,把性命寄托在惊涛之上,在骇浪中擒缚鲸鲵,而且把俘虏献于大廷,向太庙报告,是何等郑重。只因一句话没有提及逆阉,竟使他们五年间被搁置不用,几乎要使劳臣寒心、将士懈怠了!如今圣明在上,重视疆土,辨别人物品流,就更应知道他们当日不肯献媚、急于求功,正说明他们确实用心办事,奏报并非虚妄。其间有因牵连引辕而败事的,本来并不能玷污这次战事。况且四川之事已有先例,这次怎能容许延缓?抄录此件,迅速办理!三月十八日抄录送到部中,交司审案呈报部中。除文职方面,原任巡视海道参政、历次升任登莱巡抚的孙国祯已经闲住;原任漳浦县知县、行取福建道御史陈以瑞,原任同安县知县、行取福建道御史李灿然,都已削籍为民;武职方面,原任福建总兵俞咨皋因酿成寇患、弃城而逃,已经逮捕审问,目前拟判大辟;以及革任、提审等官员和勘功奏疏中列名但功劳不显著者,均删去不议。查考红夷凶悍无礼,妄图窥伺中国;其地在西洋以北,航路从南海向东。多年前,他们常常肆意劫掠,逐渐通达满刺、苏门,继而抵达爪哇、吕宋。因此东西各岛、大小诸洋,既在濠镜失去马头,又在彭湖开出兔窟。正值辽东、贵州有警,因而使朝廷忧劳。所幸上天保佑圣明,人才兼有文武,乘风破浪,在中左、铜山大败夷寇;投珠碎镜,在池贵、文律毫不宽贷。这实在是艰险面前毫不退避,完全忘却自身和家室;忠诚勤劳值得表彰,应当加重官职、加厚赏赐。事情经过勘查上报,叙功稿件早已完成,却因为触犯逆阉而被搁置。恭逢尧舜般的圣君在上,公道大为彰显;事情拖延已久而论定,惩罚既然必须实行,奖赏也不应再耽搁。至于抚臣南居益,他任命将领、出兵征讨,确定谋略、决断军策,亲自涉渡波涛,平定城池、收复土地;彭湖大捷又俘虏夷人献到朝廷,奇功应当首先叙录。商周祚则在事变之前周密筹划,抚慰与剿讨并用,铜山之功不可埋没,叙功应列在南居益之后。御史乔承诏严禁接济夷寇,协力剿除,整饬将领、管理军饷,辛劳了一年半,功劳非常伟大。姚应嘉核查综合而详细明白,守正不阿;游汉龙、陆完学、高登龙、朱一冯都尽力操劳,艰难筹措军粮,应当分别升官赏赐。其中朱一冯既保卫福宁的屏障,又署理兴泉事务,亲自乘船渡过一千多里洪涛,夜以继日,直接拼上性命而取得荡平夷寇的成果,似乎应当功过相抵,仍听圣上裁决。至于总兵谢弘仪、参将刘应宠等,都不避风浪,冒着箭石,怀有共同仇敌的志气,完全值得嘉奖。把总洪应斗、陈荣身经百战,最终捐躯,优厚抚恤已有明确圣旨,应当破格办理,以表示激励和劝勉。伏望下令:南居益(贴签)特别优厚奖拔;商周祚(贴签)仍候起用;乔承诏(贴签)酌量加以赏赐,等待议论;姚应嘉、游汉龙、陆完学(贴签)酌量加赏;朱一冯(贴签)功过相抵,仍听裁决;高登龙(贴签)酌量赏赐并起用;谢弘仪(贴签)确定奏请推荐起用;刘应宠、王梦熊(贴签)优厚加赏;叶大经、李大鼎、吕应魁、李惠廷、李耀(贴签)分别升官赏赐。(中缺)崇祯二年闰四月十三日,郎中方孔照、协理清册郎中李继贞。——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二七~六三 ○页。●兵部转发“福建巡抚邹咨”的稿件

兵部为剿夷献俘以扬天威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福建巡抚邹咨前事内开:差官陈其蕴等押解红夷酋首呷咇啴吧■〈口主〉等一十四名缘繇到部送司。看得红夷酋首,奉旨俘献。今据押解前来,应发巡捕提督衙门监固候旨,案呈到部。拟合就行。为此一扎付巡捕提督,合扎本官,照扎事理,即将发去夷酋一十四名,逐一查明,收候监固,听旨俘献,仍多拨巡军防守,不致疏误。计发去夷酋十四名:呷咇啴吧■〈口主〉、呷咇啴、嗃■〈口徙〉、■〈口敞〉啰,■〈口突〉■〈口直〉叻唭、呵■〈口禀〉喃、■〈口讫〉■〈口禀〉、嘕、嘕呵吻呧、嘕咁吻呗、■〈口干〉吻■〈口厨〉、嗌■〈口抵〉哩■〈口万〉、咖啰呧、哈吡啴。崇祯七年正月初七日,郎中胡锺麟、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五八页。

●兵部题行「福建巡抚邹维琏咨」稿

兵部尚书臣张等谨题为剿夷献俘、以扬天威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七年正月初七日,奉本部送准福建巡抚今革任回籍邹维琏咨称:照得红夷匪茹,傲然挟市,初犯南澳而攻中左,继窥海澄而围铜山。天讨必诛;神人共愤。本院闻警,即于剿贼福宁之时,旋即观兵漳海,檄调诸将郑芝龙、高应岳、张永产、刘应宠、邓枢、王尚忠等,大集舟师,计前后共生擒红夷一百三十六名,中有红毛掳执香山澳夷十六名,交趾夷一名,情应免诛;又有重伤病死三名,无从起解,尚余红毛真夷一百一十六名,时值觐期,邮疲行役,恐车马载途之稍滞,则虎兕出柙之可虞,合无先将伪出海王一名、头目一十三名,械置槛车,邮传辇毂,余夷暂收闽狱,起解尚候春和。倘欲惜驿而省劳,亦可就近而正法。为此会同福建巡按路御史,差委守备中军陈其蕴、龙胜带领兵丁押解至京。谨备繇移咨兵部,烦请即赐收狱,查例处决,悬首两观,示法万邦等因到部。送司案呈到部。看得红夷挟市犯须,闽海一片地,几无宁日。近该福建抚臣邹维琏擐甲誓师,仰仗天威,生擒一百余名。除将所获夷众,遵首先行该抚按就于军前正法外,惟是伪王酋首呷咇啴吧■〈口主〉等一十四名,抚臣差官槛解赴京。查得凡边镇俘囚解京,例当法司议罪献俘,礼部择日祭告郊庙,百官行庆贺礼。今夷酋已经解到,相应题请,合候命下,将各犯照例咨送刑部,题请正法献夷之日,伏候我皇上临御受贺。有功官员,听按臣勘明,至日本部另行优叙,奏请定夺。其解来夷、夷剑等物,仍令原解官解赴内库交收。为此理合具题,伏候命下遵奉旅行。计开:伪出海王呷咇啴吧■〈口主〉、头目呷咇啴、嗃■〈口徙〉、■〈口敞〉啰,■〈口突〉■〈口直〉叻唭、呵■〈口禀〉喃、■〈口讫〉■〈口禀〉、嘕、嘕呵吻呧、嘕咁吻呗、■〈口干〉吻■〈口厨〉、嗌■〈口抵〉哩■〈口万〉、咖啰呧、哈吡啴,夷书十本,夷剑十把,地图二纸,罗经一个。崇祯七年正月初七月,郎中胡锺麟、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

兵部为剿夷献俘等事,该本部题云云等因。崇祯七年正月初八日,本部尚书张等具题,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钦遵,拟合就行。为此,一咨刑部,合咨贵部,烦照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即将押送夷酋呷咇啴吧■〈口主〉等一十四名逐一查点监固,仍审明议罪,题请移会礼部,择日俘献施行。一咨礼部,合咨贵部,烦照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将应行事宜,希各转行知会,俟刑部审明,题请择吉俘献施行。一扎付巡捕提督,合扎本官,遵照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将原发夷酋呷咇啴吧■〈口主〉等十四名,多拨的当军壮,同原解官陈其蕴等押赴刑部收管施行。一手本内府承运库,合用手本前去内府承运库,烦查原解官陈其蕴等解送夷书十本、夷剑十把,地图二纸、罗经一个,逐一查明交收,仍希回文过部,以凭备照施行。崇祯七年正月十二日,郎中胡锺麟,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堪。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五九页。

●兵部题行「兵科抄出福建巡抚邹题」稿

译兵部为剿灭夷寇、献上俘虏以彰扬天威之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并准许福建巡抚邹咨关于前事的文书,其中说:差官陈其蕴等押解红夷酋长呷咇啴吧■〈口主〉等十四名,缘由文书已经送到部中,转送本司。查得红夷酋长奉旨俘获献上。如今既已押解前来,应发交巡捕提督衙门监禁看守,等待圣旨;案呈送到部中。拟应立即行文办理。为此发札给巡捕提督,合札贵官,照此文书所说办理:立即将发去的十四名夷酋逐一查明,收监看守,听候旨意献俘;仍须多派巡军防守,不得疏忽误事。现发去夷酋十四名:呷咇啴吧■〈口主〉、呷咇啴、嗃■〈口徙〉、■〈口敞〉啰、■〈口突〉■〈口直〉叻唭、呵■〈口禀〉喃、■〈口讫〉■〈口禀〉、嘕、嘕呵吻呧、嘕咁吻呗、■〈口干〉吻■〈口厨〉、嗌■〈口抵〉哩■〈口万〉、咖啰呧、哈吡啴。崇祯七年正月初七日,郎中胡锺麟、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五八页。●兵部题行“福建巡抚邹维琏咨”的稿件 兵部尚书臣张等谨慎上题,请求剿灭夷寇、献上俘虏以彰扬天威: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七年正月初七日,奉本部送来并准许福建巡抚、如今革职回籍的邹维琏咨文称:查得红夷凶悍无礼,傲慢地挟持市镇,先侵犯南澳、进攻中左,继而窥伺海澄、围困铜山。上天讨伐必然诛灭,神人共同愤恨。本院听到警报后,正值剿灭福宁贼寇之时,随即在漳海展示军威,檄令调集郑芝龙、高应岳、张永产、刘应宠、邓枢、王尚忠等诸将,大规模集中水师,前后共生擒红夷一百三十六名,其中有红毛夷掳来的香山澳夷十六名、交趾夷一名,情理上应免死;又有重伤病死三名,无法起解,剩下真正的红毛夷一百一十六名。如今正值朝觐日期,驿路疲惫、行役艰苦,恐怕车马在道路上稍有延误,就会有虎兕脱离牢笼的忧虑,不如先将伪称出海王的一名、头目十三名,用刑具锁在槛车中,传送到京城,其余夷人暂时收押在福建监狱,等待春暖再起解。如果想爱惜驿站、节省劳力,也可以就近处决。为此会同福建巡按路御史,派守备中军陈其蕴、龙胜带领兵丁押解到京。谨备具缘由移咨兵部,烦请立即收监,查照条例处决,悬首于两座观楼,向万国显示法令等情,文书已经到部。送司案呈到部。查得红夷挟持市镇、侵犯边地,使福建海疆几乎没有安宁之日。近来福建抚臣邹维琏披甲誓师,仰仗天威,生擒一百多人。除所获夷众遵照先前规定,由抚按就在军前处决外,只有伪王酋长呷咇啴吧■〈口主〉等十四名,由抚臣派官押解进京。查得凡边镇俘虏解送京城,按例应由法司议定罪名、献俘;礼部择日祭告郊庙,百官举行庆贺礼。如今夷寇首领已经解到,理应上题请示;等候命令下达后,将各犯照例咨送刑部,刑部题请正法。在献夷之日,伏候我皇上亲临受贺。有功官员,听凭按臣勘明,届时本部另行优厚叙功,奏请定夺。押解来的夷人及夷剑等物,仍令原押解官解送内库交收。为此理应具题,伏候命令下达后遵奉施行。现开列:伪出海王呷咇啴吧■〈口主〉;头目呷咇啴、嗃■〈口徙〉、■〈口敞〉啰、■〈口突〉■〈口直〉叻唭、呵■〈口禀〉喃、■〈口讫〉■〈口禀〉、嘕、嘕呵吻呧、嘕咁吻呗、■〈口干〉吻■〈口厨〉、嗌■〈口抵〉哩■〈口万〉、咖啰呧、哈吡啴;夷书十本,夷剑十把,地图二纸,罗经一个。崇祯七年正月初七月,郎中胡锺麟、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兵部为剿灭夷寇、献上俘虏等事,本部题奏了上述事项。崇祯七年正月初八日,本部尚书张等具题;初十日奉圣旨:准。钦此。钦敬遵行,拟应立即办理。为此,咨送刑部:合咨贵部,烦请按照本部题奏奉准圣旨中的事理办理;立即将押送来的夷酋呷咇啴吧■〈口主〉等十四名逐一查点、监禁看守,并审明罪状、议定罪名,题请移会礼部,择定日期施行献俘。咨送礼部:合咨贵部,烦请按照本部题奏奉准圣旨中的事理办理,将应办事项转行通知,等刑部审明后,题请择吉日施行献俘。发札巡捕提督:合札贵官,遵照本部题奏奉准圣旨中的事理,将原发夷酋呷咇啴吧■〈口主〉等十四名,增派得力军壮,与原押解官陈其蕴等一同押赴刑部收管办理。另具手本送内府承运库:应另用手本前往内府承运库,烦请查明原押解官陈其蕴等解送的夷书十本、夷剑十把、地图二纸、罗经一个,逐一查验交收,并请回文送过部中,以便备查办理。崇祯七年正月十二日,郎中胡锺麟、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堪。——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五九页。●兵部题行“兵科抄出福建巡按路振飞题”的稿件

兵部尚书臣张等谨题为守将慷慨剿夷、阵亡可悯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六年十一月十一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福建巡抚今革任邹题前事内称:崇祯六年九月十一日,遽分守漳南道参政施邦曜报:据漳州陆鳌哨官朱昆报称:夷贼连日登岸,本官传元功科可制胜。初六日,随吊官兵渡江登岸,至戍时直至古雷吉钓湾,见有夷鸟大船一双,近在岸傍。即督昆等带领冲锋兵三十余名,放铳上船喊杀。夷众忙乱跳水者、下舱者,被我兵杀死无数,擒获三十余名,斩级十余颗。本官欲候天明收功,焚舟取级大捷,未肯收金。及黎明,陡被夷贼各下小艇,四面包围。众兵拚命攻打数合,铳弹如雨,锋刃相接。朱昆脚膝被铳伤重,傅元功被铳立毙,哨队带伤甚多,其获活功死级,尽被夺去,只带夷级一颗、贼级三颗收回。除将首级另解海防馆外,其死伤目兵,候查明另报等情到道。该本道看得:守备傅元功不奉军令,遽以孤军轻试夷贼之冲,陷敌身亡;亦繇自取。但其慷慨自任,目无强敌,甘以身试于锋镝,其一腔热血,视贪生畏敌之弁流,相去万万,其志诚壮其情可哀也。优恤之典,出自宪栽等因,呈详到臣。

该臣会同按臣路振飞看得:红夷凶狡,未易独当。臣驻海上已一月,大兵未集,诸将莫利先出海,而六鳌守备傅元功独以孤军袭夷舟,生擒斩级,功已垂成,以贪全胜之故,守候天明,反为夷败;被铳阵亡。痛哉壮哉!其慷慨男子之事哉!夫人臣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以当方张之寇,较之全躯保妻子之臣,虽败犹荣。如元功者,有志未遂,可哀可羡!尚当优恤,以劝死士。臣谨据实拜疏以闻,伏乞皇上敕下兵部查覆施行等因。崇祯六年十一月初十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

又该福建巡按路振飞题为备总阵亡,乞恤忠勇事内称:看得国家有敢战之士,然后海宇收底定之功。若守备傅元功者,当夷寇之冲,奋不顾身,独以孤军直入,维时巳有吞夷之志矣。斩馘擒获;功已在我,乃迟回计度,欲收全胜,反为夷袭,竟至殒躯锋镝,西血溟瀚。虽壮志未酬,而一片忠勤,自可媿懦夫而寒夷胆。恤死劝生,知圣恩必不靳也。谨会同抚臣邹维琏拜疏上请,伏乞敕下兵部查覆施行等因。崇祯六年十二月十一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

钦遵通抄到部,送司案呈到部。看得闽海红夷,素称凶狡,非设伏出奇,难以制胜。近如陆鳌营守备傅元功,探有夷舟,率兵追袭,先经斩获,几成奇功,竟以众寡不敌,被铳身殒。虽其不俟大兵,类于轻敌,而孤军刃贼,慷慨足嘉。今该抚按合疏请恤,相应量褒职级,以慰忠魂。至于阵伤官兵,并行该抚量赏示劝可耳。既经具题前来,相应覆请,合候命下,将傅元功照例褒三等,加赠参将职衔,系流官。崇祯七年正月十一日,郎中胡钟麟、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

兵部为守将慷慨剿夷等事,该本部题云云等因。本部尚书张等具题,本年正月二十五日奉圣旨:是。傅元功准赠参将。钦此。钦遵,拟合就行。为此,一咨福建巡抚,合咨前去,烦照本部履奉明旨内事理钦遵查照施行。一咨都察院,转行福建巡按御史。崇祯七年正月二十九日,署司事协赞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六○页。

●兵部题行「兵科抄出福建巡按路振飞题」稿

译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仍加俸一级臣张等谨慎上题,请求迅速报告夷船突然侵犯的情况,据实纠察参劾,以责成今后的效绩: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七年五月初九日,奉本部送来兵科抄出的福建巡按路振飞题文称:崇祯七年二月十六日,据福建按察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帖文:崇祯六年九月二十五日,承蒙臣查验,奉都察院勘扎,准兵部咨文: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兵科抄出臣题前事等情。崇祯六年八月十三日奉圣旨:据奏报夷船突然侵犯、水师受挫,该抚、镇、道以及各汛地将领平时为什么没有侦察防御?着令设谋奋勇,限期驱逐剿灭,以赎前罪;鲁应魁已有圣旨处置。程应麟等也都着令议定,迅速奏报。路振飞身任巡察地方之职,将领官吏有不称职的,就应当参劾处置,怎么说不敢议论?失事的具体情形,着令详细查明,据实具奏。兵部知道。钦此。钦敬遵行,移咨送到都察院。据此,除鲁应魁等听候兵部议覆外,发札本官;遵照明旨中的事理,把失事情况详细查明确实,具奏上报等情;文书备具送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十一日〕 本道察看认为:守备傅元功不服从军令,竟然只率孤军轻率地冲击夷寇,陷入敌阵而身亡;这也是他自己招致的。但他慷慨地承担责任,眼中没有强敌,甘愿以自身试探刀枪锋镝;他满腔热血,与那些贪生怕敌的武官相比,相差极其悬殊。他的志向确实壮烈,遭遇也令人悲哀。优厚抚恤的典章,出自宪栽等人的意见,现已呈报详文送到臣这里。臣会同按察臣路振飞察看认为:红夷凶恶狡猾,不容易凭一人之力抵挡。臣驻扎海上已经一月,大军尚未集结,各将领都不愿率先出海,只有六鳌守备傅元功独自率领孤军袭击夷船,生擒敌人并斩获首级,功劳已经将要完成,却因为贪求全胜,等候天明,反而被夷人击败;他中铳阵亡。令人痛惜,也令人称壮!这真是慷慨男儿所做的事啊!臣下出于万死而不顾一生的打算,去抵挡正在壮大的寇敌;与那些只求保全自身、妻子儿女的臣子相比,即使失败仍然荣耀。像傅元功这样的人,有志向却未能实现,既可悲又令人羡慕!还应当优厚抚恤,以此激励敢于赴死的壮士。臣谨据实上疏报告,恭请皇上下令兵部查核回复并施行。崇祯六年十一月初十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据福建巡按路振飞题奏“总领备御阵亡,请求抚恤忠勇”一事,其中称:臣察看认为,国家有敢于作战的将士,然后才能取得海内平定的功业。像守备傅元功这样的人,正当夷寇冲击之时奋不顾身,独自率领孤军直冲进去,当时已经有吞灭夷寇的志向了。斩杀并擒获敌人,功劳已经掌握在我方手中,却迟疑盘算,想要取得全胜,反而遭到夷人袭击,最终死于刀枪锋镝之下,鲜血洒满浩瀚海面。虽然壮志没有实现,但他的一片忠诚勤勉,自然足以使懦夫惭愧,使夷人的胆气寒冷。抚恤死者、劝勉生者,我知道圣恩一定不会吝惜。谨会同巡抚臣邹维琏上疏请求,恭请下令兵部查核回复并施行。崇祯六年十二月十一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旨意抄送到兵部,送交有关司署备案呈报到部。察看认为,闽海的红夷一向以凶恶狡猾著称,如果不设伏兵、出奇制胜,便难以取胜。近来陆鳌营守备傅元功,侦察到有夷船,率兵追击袭扰,先行斩杀俘获,几乎成就奇功,最终却因敌众我寡而不能抵敌,中铳身亡。虽然他没有等待大军,近于轻敌,但率孤军杀敌,慷慨奋战,足以嘉奖。如今巡抚、巡按合上奏疏请求抚恤,应当酌情提升他的职级,以慰藉忠魂。至于阵亡负伤的官兵,也应一并由该巡抚酌情赏赐,以示劝勉即可。既然已经具疏题报,应当一并覆奏,请等待命令下达后,将傅元功按例褒奖三等,加赠参将职衔,属于流官。崇祯七年正月十一日,郎中胡钟麟、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兵部关于守将慷慨奋战、剿灭夷寇等事情,该本部题奏如此如此。兵部尚书张等具疏题奏,本年正月二十五日奉圣旨:准许。傅元功准予赠授参将。钦此。钦遵圣旨,拟定合行办理。为此,咨文送给福建巡抚,现将咨文送去,烦请按照本部恭敬承受的明旨中所规定的事理,钦遵查照施行。另咨都察院,转行福建巡按御史。崇祯七年正月二十九日,署理司事协赞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汤一湛。——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六 ○页。●兵部题奏施行《兵科抄出福建巡按路振飞题奏》稿

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仍加俸一级臣张等谨题为驰报夷船突犯据实纠参以责后效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七年五月初九日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福建巡按路振飞题称:崇祯七年二月十六日据福建按察司经历司呈奉本司帖文,崇祯六年九月二十五日蒙臣案验,奉都察院勘扎,准兵部咨: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臣题前事等因,崇祯六年八月十三日奉圣旨:据奏夷船突犯,舟师被挫,该抚镇道及汛地各将领平时何无侦探备御?着设谋奋锐,刻期驱剿自赎,鲁应魁已有旨了。并程应麟等俱着议速奏。路振飞职任巡方,将吏有不称的,即应参处,何云非所敢议?失事情形,着详查据实具奏。兵部知道。钦此。钦遵移咨到院。准此,除鲁应魁等听兵部议覆外,扎行本官;遵照明旨内事理,将失事情形,详查确实具奏等因;备扎前来。奉此,备案行司,即便行会漳、泉二道,速将红夷突犯南澳、泉南等处失事情形,逐一确查,据实具详,以凭回奏等因,抄呈到司。蒙此,本月二十八日,又为夷难突发,臣言已验,谨纠疏防召侮之实,以责剿夷赎罪之效事,蒙臣案验,奉都察院勘扎,准兵部咨:职方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福建巡抚邹维琏题前事等因,本年八月二十日奉圣旨:巡抚身任封疆,事权甚重,何云人微言轻?且既揣知事变,即应严饬将领实图备御,岂弛防致误,饰称言验,便可卸责?邹维琏玩泄殊甚,着吏部并查道府等官议处。郑芝龙狃夷败衄,应否图功赎罪?闽海镇帅关系不小。鲁应魁一筹莫展,屡被纠参,兵部竟不核覆,是何缘故?并张永产俱着速议处。其失事情形,仍着巡按御史确查具奏。钦此。又该福建巡抚邹维琏题为漳将剿夷屡捷,谨据实报、以少慰圣怀事等因。崇祯六年八月二十日奉圣旨:夷氛方炽,虽报微挫,然我兵焚舟损将,所失不小,何云军声大振?程应麟着戴罪图加自赎。仍着路振飞确查实情具奉。邹维琏一面督励道将,亟图剿御,不得玩饰。该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咨扎前来,依奉遵行间,又蒙本院扎付:准吏部咨同前事,行查该道府等官职名报部,以凭议处等因,备扎前来。奉此,案行到司,遵照明旨内事理,速将前后查勘失事情形,逐一从实勘明,不得隐饰,及该道府等官职名,一并查明具详,以凭奏报等因到司。蒙此,依蒙移行分守漳南道、分巡兴泉道,将南澳、泉南等处失事情形,从实查勘,并取该道府等官职名,开报通行繇覆去后。

译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仍加俸一级臣张等谨慎题奏:为迅速报告夷船突然侵犯一事,据实纠察参劾,以责成日后取得成效。职方清吏司案呈:崇祯七年五月初九日,奉本部送来兵科抄出的福建巡按路振飞题奏,其中称:崇祯七年二月十六日,据福建按察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帖文;崇祯六年九月二十五日,承蒙臣的案验,奉都察院勘查文书,准据兵部咨文: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臣关于前事的题奏等因。崇祯六年八月十三日奉圣旨:据奏报夷船突然侵犯,水师遭到挫败,该巡抚、镇守、道员以及各汛地将领,平时为什么没有侦察和防御?着令设法谋划、奋勇进击,限定日期驱逐剿灭,以此自行赎罪;鲁应魁已有旨意了。并且程应麟等都着令议定后迅速奏报。路振飞身任巡方,如果将吏中有不称职的,就应当参劾处置,怎么能说不是自己所敢议论的事?失误事情的实际情况,着令详细查明,据实具奏。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旨意移送咨文到都察院。据此,除鲁应魁等听候兵部议覆外,发文给本官,遵照明旨中的事理,将失误事情的实际情况详细查实并具奏;现已备文呈来。奉到上述文书后,备案并下达有关司署,随即行文会同漳、泉二道,迅速将红夷突然侵犯南澳、泉南等地所造成的失误情况逐一确实查明,据实详细呈报,以便据此回复奏报;抄件已经呈送到司。承奉此文后,本月二十八日,又因夷寇灾难突然发生,臣先前所说的话已经得到验证,谨此纠察防备疏忽、招致侮辱的事实,以责成剿灭夷寇、赎除罪责的成效。承蒙臣的案验,奉都察院勘查文书,准据兵部咨文:职方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的福建巡抚邹维琏关于前事的题奏等因。本年八月二十日奉圣旨:巡抚身负守卫疆土的职责,所掌事权十分重大,怎么能说人微言轻?况且既然已经预先推知事变,就应当严令将领切实谋划防御,怎么能松懈防备导致贻误,只用声称自己的话已经得到验证来推卸责任?邹维琏玩忽泄怠尤其严重,着令吏部会同查议道、府等官员,议定处分。郑芝龙因夷人败绩而习以为常、遭受挫败,是否应当谋求立功以赎罪?闽海镇守将帅关系重大。鲁应魁束手无策,屡次被纠察参劾,兵部竟然不加核查覆奏,这是什么缘故?张永产也一并着令迅速议定处分。关于失误事情的实际情况,仍着令巡按御史确实查明具奏。钦此。又据福建巡抚邹维琏题奏:漳州将领多次剿灭夷寇获胜,谨据实报告,以稍稍宽慰圣上的心意等因。崇祯六年八月二十日奉到圣旨:夷寇气焰正盛,虽然报告说略有挫败,但我军烧毁船只、损失将领,所失并不少,怎么能说军威大振?程应麟着令戴罪图功,以求自我赎罪。仍着令路振飞确实查明实情,具文上报。邹维琏一面督促激励道、将,赶紧设法剿灭和抵御,不得玩忽掩饰。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圣旨抄录送到兵部,咨文和札文随即发来。依奉遵行期间,又蒙本院发札:准吏部咨文,所办同前事,行文查明该道、府等官员的职名,报送兵部,以凭议处等情,备札发来。奉此,案件行文到本司,遵照明旨中的事理,速将前后查勘失事的情形逐一据实查明,不得隐瞒掩饰;并将该道、府等官员的职名一并查明,详细具报,以凭奏报等情,行文到本司。蒙此,依令移文分守漳南道、分巡兴泉道,将南澳、泉南等地失事的情形据实查勘,并索取该道、府等官员的职名,开列上报,通行缴覆完毕。

续准分守漳南道右参政施邦曜手本:据漳洲海防同知吴震元呈称:该卑职查得六月初六日,红夷突犯南澳,以焚船报闻,卑馆即奉本道宪票,星夜驰往玄钟协守,并查当日功罪情形,已经具详在案。其自六月初一日以后,夷船大小二十余只,陆续抛泊外屿。官兵见势大难敌,固守陆岸而不敢挑衅。至初六日,夷难突发,贼船夹攻南澳,官兵拒敌血战而死者一十七人,把总范汝樛中殚重伤。彼此各发铳打,先烧谢奇一船,又延烧四船,而我亦焚夷哨三船。至夜,用居民张宪治等之计,复以五船烧其三船,其夹板大船,明早遂遁。南澳孤城,藉以得完,而居民亦保无登犯焚劫之祸。其当日所烧之三船,见有船底可验。其当夜所烧之三船,黑夜深洋,彼此付之一炬矣。自后该将先奉本院速收榆效之宪牌,又奉本都院发银雇船、堵击立功之令牌,又蒙本道调黄应中之兵协援守城,而使其专力于堵击。而九月二十日以后,夷船大败,零寇南奔,该将曾不闻有追逐擒斩之捷也。与之以立功之路,而不能为赎罪之图,即该将何能以自解焉。其功罪实实如此等缘繇到道。据此,该本道覆查得南澳、中左,南北相距四百余里,顺风须二日程。中左属泉,南澳属漳潮两府。属泉者应听兴泉道查核。本道所应核,惟南澳而已。南澳在闽粤交界之间,其地距岸四十余里,海中突起一山,有司照管不及,故设一副将,带闽粤之衔,领两省水陆二兵以控制之。失事诫备,临敌御侮,皆该将事也。乃夷船于六月初一日起陆续入汛,澳将程应麟即撤漳玄钟游并粤柘林寨之兵以御之,相持至初六日,夷与贼并力夹攻,寨游并力出御。漳属游兵迎战者,计船一十三只,目兵六百余名,彼此火铳交发。然夷船高大,我兵船低小,不能仰攻。兼以夷铳猛烈,谢奇一船先被夷焚,又纵火反风自焚船四只,目兵被铳死者一十七名,把总范汝樛亦被弹伤。我止焚其夷哨三船。馆查是实。船兵随登岸,谨守澳城,夷船仍泊不动。旅因居民张宪治等所请,复将兵船五只扮作火船,夜半与柘林寨兵同往。据报又焚其夷船三只。第黑夜海洋,有无莫凭。及本道行查,该将执渔人拾有夷裤、夷桶等项,以为焚船之证,终不如斩获之有实据也。惟夷船随即开驾,不可谓非焦头烂额之力也。故本道查参该将,谓虽与束手待毙者有间,实与功不蔽过者同科。议宽以责其后效。蒙本院疏参,责其戴罪自赎。此该将之定案也。然必有功,方可自赎。令本院激励将士,并力南征;又蒙抚院亲临漳郡,发银该将雇募民船,以补焚失之数,令其堵截窜夷。本道随檄黄应中之兵,以壮声援。立功正在此时。夫何夷船被兵大挫,擒斩累累,败北南下,该将竟不能一矢相加遗,并无寸功可赎,是则所当议处者也等因繇覆到司。

准此,又准本道手本:据同知吴震元呈称:南澳一案,已经具文另详外,查得六月十六日,韩登坛青澳港擒斩红夷二人夷级小功,夷衣见在卑馆,玄钟所亲验解道者也。二十六日,袁德、周之祥刺屿打石澳擒斩夷香一颗,焚烧夷船一只,本道亲在海澄,当日解验者也。六月二十四日,汤日昭擒获生夷十六名,蒙本道发海澄县审系香山澳夷。然澳夷亦夷也,外夷阑入内地,且此时不先不后,适与红夷相值,汛地官兵,自当擒解。但与生擒红夷之功,似有分别,应听宪台处分者也等绿繇回报到道。据此,查得夷自六月初旬入漳泉汛地,抚院所题漳将剿夷疏内事,皆本月中事也。今奉旨确查,本道身在事中,各将功罪,焉敢一字隐饰,以自陷欺罔?如疏内载罪之程应麟,其得失情形,已详覆于按院疏内。惟是抚院见其能率众力战,故列其名于报功之列。然究竟谓其当戴罪责成之意,未尝不与按院同。该将自当奋力勉励,以图后效,乃今夷船已经别将力战奏捷,该将无寸功可立,自当议处,又何说之辞?若韩登坛青澳港斩夷二级,已经解验行馆,再核无伪者也。袁德、周之祥在刺屿澳擒夷一级,攻焚夷哨船一只,本道在海澄亲验无欺者也。汤日昭生擒一十六名夷,始获时不独该总报为夷也,即旁观者莫不喜真夷之就获也,抚院越在数百里之外,闻该总之报,我无一兵之失,一举而生擒十六夷,宁不谓有功,故即据报入告。及本道发海澄县查审,始知为香山澳夷,风飘入闽。然其来何偏与红夷值,又属可疑。本道再行文广东海道,查其来历,据覆称系澳夷是真。夫澳夷则不可杀也。然越界入汛,则法应报也。汤日昭不可言功,亦无罪可议。此皆本道见之前详,见在院案可查,更无一字欺诳者等因回复到司。

准此,又准本道手本:惟照本道所属惟漳,即惟知言漳而已。查抚院所参夷难突发一疏,事属中左,非本道所辖,职名无从查覆。除南澳失事情形,别文查覆外等因,又回复到司。

译随后准分守漳南道右参政施邦曜的手本:据漳州海防同知吴震元呈称:卑职查得,六月初六日,红夷突然进犯南澳,已经以焚烧船只的情况上报;卑职随即奉本道宪票,连夜赶往玄钟协同防守,并查明当日功罪情形,已经详细具文存案。自六月初一日以后,夷船大小二十余只陆续抛泊在外屿。官兵见敌势大而难以抵挡,便固守陆岸,不敢主动挑衅。到初六日,夷患突然发生,贼船夹攻南澳,官兵拒敌血战而死的共一十七人,把总范汝樛身中铳弹,受重伤。双方各自发铳交战,先烧毁谢奇的一只船,又蔓延烧毁四只船,而我军也烧毁夷寇哨船三只。到了夜间,采用居民张宪治等人的计策,又用五只船烧毁其三只船;其中那只夹板大船,第二天早晨便逃走了。南澳这座孤城因此得以保全,居民也免于敌人登岸侵犯、焚掠的灾祸。当日烧毁的三只船,现有船底可以查验;当夜烧毁的三只船,因黑夜深海,双方都付之一炬了。此后,该将先奉本院催促收取战果的宪牌,又奉本都院发银雇船、堵击立功的令牌;又蒙本道调拨黄应中的兵力协助守城,同时让他集中力量进行堵击。然而九月二十日以后,夷船大败,残余贼寇向南逃去,该将却没有听说有追赶、擒获、斩杀的战果。给了他立功的途径,却不能借此图谋赎罪,那么该将又怎能为自己辩解呢?他的功罪实情就是这样。本道查覆称:南澳与中左南北相距四百余里,顺风航行需要二日路程。中左隶属泉州,南澳隶属漳州、潮州两府。隶属泉州的地方应听由兴泉道查核;本道所应查核的,只有南澳而已。南澳在福建、广东交界之间,距海岸四十余里,海中突起一座山;有司来不及照管,所以设置一名副将,兼带闽、粤两地的衔名,统领两省水陆兵马来控制那里。失事时负责戒备,临敌时负责抵御外侮,都是该将的职责。夷船从六月初一日起陆续进入汛地,南澳将领程应麟便撤调漳州玄钟游兵和广东柘林寨的兵力来抵御。相持到初六日,夷寇与贼寇合力夹攻,寨兵和游兵合力出战抵御。漳州所属游兵迎战的,共有船一十三只,战兵六百余名,双方交发火铳。然而夷船高大,我军船只低小,无法仰攻;又因夷铳猛烈,谢奇一船先被夷寇烧毁,夷寇放火后又被逆风烧毁四只船,战兵被铳打死一十七名,把总范汝樛也被弹丸击伤。我军只烧毁了夷寇哨船三只。查验属实。船上兵员随后登岸,谨慎守卫澳城,夷船仍然停泊不动。适逢居民张宪治等人请求,于是又将五只兵船伪装成火船,半夜与柘林寨兵一同前往。据报告又烧毁夷船三只。只是黑夜中的海面上,究竟有没有烧毁,无法凭据。等本道行文查问,该将拿出渔人拾到的夷裤、夷桶等物,作为烧船的证据,但终究比不上斩获敌人的证据确实。只是夷船随即开船逃走,也不能说不是被烧得焦头烂额、仓皇退走的结果。因此本道查参该将,认为他虽然不同于束手待毙的人,实际上却应与功劳不能掩盖过失者同样论处,议定从宽处理,以责成他取得后来的战果。蒙本院上疏参劾,责令他戴罪自赎。这就是对该将的定案。然而必须立功,才可以自赎。本院下令激励将士,合力南征;又蒙抚院亲临漳郡,发银给该将雇募民船,以补足被焚毁船只的数量,命令他堵截逃窜的夷寇。本道随即发檄调黄应中的兵力,以壮大声援。立功正在此时。为什么夷船被我军大挫、擒获斩杀接连不断、败退南下,而该将竟不能加以一箭,毫无一点功劳可以赎罪?这就是应当议处他的原因。以上情由覆报到本司。准此。又准本道手本:据同知吴震元呈称:南澳一案,已经另行具文详细报告,此外查得,六月十六日,韩登坛在青澳港擒获并斩杀红夷二人,取得夷级,立有小功;夷人衣物现存卑职馆中,是玄钟所亲自验明后解送本道的。二十六日,袁德、周之祥在刺屿、打石澳擒获并斩杀夷寇一人,烧毁夷船一只,本道当时正在海澄,亲自验看解送之物。六月二十四日,汤日昭擒获活夷十六名,本道发文让海澄县审问,查明是香山澳的夷人。然而澳夷也是夷人,外夷擅自进入内地,而且这时不早不晚正好与红夷相遇,汛地官兵本来就应当擒获解送。但与生擒红夷的功劳似乎有所区别,应听宪台裁处。以上情由回报本道。据此查得,夷寇自六月初旬进入漳、泉汛地,抚院所题《漳将剿夷疏》中的事情,都是本月中旬发生的。如今奉旨确查,本道身在事件之中,各将领的功罪,哪里敢隐瞒一个字,以使自己陷入欺罔之罪?如疏内列为有罪的程应麟,他的得失情形,已经在按院的疏文中详细覆报。只是抚院见他能够率众奋力作战,所以把他的名字列在报功的名单中。但究其根本,认为他应当戴罪任事、责成他立功的意思,并未不同于按院。该将本应奋发勉励,以图取得后来的战果;如今夷船已经由别的将领奋力作战而获得奏捷,该将却没有丝毫功劳可立,自然应当议处,又有什么话可说?至于韩登坛在青澳港斩获夷级二颗,已经解送馆中验看,再次核查也没有虚假。袁德、周之祥在刺屿澳擒获夷级一颗、攻烧夷寇哨船一只,本道在海澄亲自验看,确实没有欺伪。汤日昭生擒夷人一十六名,刚捕获时,不仅该总兵报告说是夷人,旁观者也无不高兴地认为是真夷被擒;抚院远在数百里之外,听到该总兵的报告,认为没有损失一兵便一举生擒十六名夷人,难道不算有功吗?所以立即据报上奏。等本道发文让海澄县查审,才知道是香山澳夷人,因风飘流进入福建。然而他们为何偏偏在此时与红夷相遇,又属于可疑之处。本道再次行文广东海道,查问他们的来历;据覆文称,确实是澳夷。澳夷就不可以杀害;但越界进入汛地,依法又应当上报。汤日昭不能说有功,也没有罪可以议处。这些都是本道此前所见所报,现存院案可以查考,绝没有一个字是欺骗妄报。以上情由回复到本司。准此。又准本道手本:本道所属只有漳州,所以只知道并负责说明漳州的事情。查抚院所参《夷难突发疏》,事情属于中左,不在本道管辖范围内,官员职名无法查覆。除南澳失事情形另行文查覆外,以上情由又回复到本司。

准此,又催准分巡兴泉道参政今降级管事曾樱关称:看得红夷所志在市易,并无他肠。去岁驾船入内地,无敢有侵犯。此番突入中左等处,焚烧郑芝龙与张永产各战船,盖求市而不得,遂愤然于一逞。此失事之情也。郑芝龙部下焚过船十余只,张永产部下焚过浯铜游船五只。是时,郑芝龙新自广东剿贼回。是日,正在中左阁船燂洗。红夷自外顺风顺潮而入,瞬息数百里,实出我不意。而张永产则奉抚院军令,调兵往北路会剿香贼。是日,正在泉州城下与本道料理兵食船器等物。泉南所选领兵北援者,乃浯屿把总薛震来。浯屿与郡城密迩,即浯铜等游之精兵亦多挑选到泉,以待启行。而泉城去中左二百里,尤有鞭长难及之势。此失事之情形也。郑芳龙剿夷之功,为海上数十年奇捷。张永产擒活夷十名,兼擒贼六十四名,论功除芝龙外,莫多于永产者。蔡全斌即张永产部下之把总,亦戮力于料罗与有剿夷劳绩者。郑芝龙不但当复级,并当优擢。张永产纵不得升迁,功过相准,当复其原级。蔡全斌新任数月,亦当还其原官。但蔡全斌之才,宜陆不宜水耳。若道府,则本道与知府樊维城是也。法当席藁,听朝廷处分,不敢别置一喙矣。本道更有说焉:此番红夷之哄,除郑芝龙船只外,在中左不过失五船而已,并未尝登岸侵掠人民也。七月初八日,夷乘风复突中左,张永产与同安知县熊汝霖,亲执刀督兵御之于海干,夷纔登岸,即被我兵弹死十余名,又焚其尖尾等船,夷实时返走扬帆去,未尝动我居民一木一草。张永产与熊汝霖复亲率舟师追之,直至外洋,两日两夜而后返。虽其时南风用事,彼顺我逆,未能得志于彼,然夷自是再进泊旧浯屿凡二十日,与中左相望,未敢复发片橹逼中左。若非张永产守御有方,安能得此?本道七月十一到中左,亦与夷对垒相守者。夷驾船别去,而后本道归,亲见其情状。当时尚以官兵之不进为怯,夷去后复猖獗于他处,乃知张永产保障之功甚大也。盖失事本小,且与张永产无干,而中左一带之安堵无恙,则皆其力。本道不敢不为一言等因回复到司。

准此,随该本司署司事福州兵备道右布政使张天麟覆看得:红夷之犯漳泉也,起于求市而不得,故愤而以兵攻我。一时艨艟巨舰,出我不意,乘潮冲突,风颿一日数百里,倏而南澳,倏而中左,焚舟毁器,海壖骚动。致蒙抚按题参,圣明诘问。凡有地方军旅之任者,诚无容卸责。然而得失可以参观,成败难以概论。就中情事,有可得缕陈者。盖漳之有南澳,泉之有中左,犹堂澳之有门户也。故各置阃帅以弹压之。南澳则有程应麟,中左则有张永产,其责任均也。六年六月初一日,夷犯南澳,至初六日,挟贼夹攻。夷船高大,我船低小,火铳交发,谢奇船先被焚,因而延烧四船,我亦焚夷哨三船。至夜,又计以五船焚其三船,夷寻遁去。是役也,把总范汝樛被弹重伤,官兵战死一十七人,夷之死者亦相当。此则南澳之情形也。初七日,夷至中左。时游击郑芝龙从广东新回,阁船燂洗,以图北伐。张永产亦在泉城料理会剿船械。中左去南澳数百里,夷船乘风卒至,出于意料所不及。是日,芝龙部下焚船十只,张永产部下焚船五只。此则中左之情形也。厥后十六日,夷犯青澳港,韩登坛擒斩夷二人。二十六日在刺屿打石澳,袁德、周之祥擒斩夷首一颗,焚夷船一只。二十四日,汤日昭擒生夷十六名,虽审系澳夷,然何以适与红夷值,则不可谓非夷也。其在漳者如此。及七月初八日再突中左,张永产与同安知县熊汝霖合力御之,弹死夷十余,焚其尖尾等船,夷即退走。永产、汝霖穷追两昼夜乃返。其后夷游移旧浯屿间,不敢正视中左,则一击之力也。其在泉者如此。合而论之,均一夷之发难耳。其犯南澳与犯中左,狂逞之势,初无甚异。故本院疏参概责程应麟、张永产、郑芝龙以图功。盖芝龙虽无汛地之责,而船器被毁,同一失事。抚院夷难一疏,似专督芝龙。而漳将一疏,亦未始不责应麟以戴罪自赎。总之,颠倒鼓舞,以期诸将桑榆之收耳。无何,料罗之役,芝龙果建奇功,焚其巨舰,俘其丑类,为海上数十年所未有。张永产擒活夷十名,又擒贼六十四名。惟南澳寂然无闻焉。所以道馆查勘,不能不于应麟致不满耳。此则功罪之大凡也。夫功多则当捐其罪而论功,郑芝龙是也。功不多则亦当准功而原其罪,张永产及韩登坛、袁德、周之祥、汤日昭是也。予之以赎罪而卒无成功,程应麟其奚以自解?该道馆身在事中;其闻见无不确,本司因得据成案而次第之。至于道府职名,奉旨专在泉属,该道曾樱、该府樊维城,一则监军多帏幄之筹,一则措饷有缓急之赖,泉南一区,藉二人保障者方大,实难以失事苛求也。蔡全斌听别案归结等因呈详到臣。

译准此。又催准分巡兴泉道参政、现降级管事曾樱的关文称:查得红夷的志向在于通商,并没有别的企图。去年驾船进入内地,不敢侵犯。这次突然进入中左等处,烧毁郑芝龙和张永产各自的战船,大概是想求通商却未获允许,于是愤怒地发泄一番。这就是失事的情形。郑芝龙部下烧毁船只十余只,张永产部下烧毁浯铜游船五只。当时郑芝龙刚从广东剿贼回来;当天正在中左停泊船只,进行清洗修整。红夷从外海顺风顺潮而入,转眼间航行数百里,实在出乎我方意料。张永产则奉抚院军令,调兵向北路会剿香山贼寇;当天正在泉州城下,与本道办理军粮、船只、器械等事项。泉南所选领兵北上援助的,是浯屿把总薛震来。浯屿离郡城很近,即浯铜等游兵中的精锐也大多被挑选调到泉州,等待出发。而泉州城距中左二百里,更有鞭长莫及的情势。这就是失事的情形。郑芳龙剿夷的功劳,是海上数十年来罕见的捷功;张永产擒获活夷十名,又擒获贼寇六十四名,论功劳,除郑芝龙外,没有谁比张永产更多。蔡全斌是张永产部下的把总,也是料罗一战中奋力作战、立有剿夷功劳的人。郑芝龙不但应当恢复原级,还应当优先提升。张永产即使不能升迁,功过相抵,也应恢复原级。蔡全斌任职才几个月,也应恢复原官。但蔡全斌的才能适合陆战,不适合水战。至于道、府官员,就是本道和知府樊维城。依法应当席藁待罪,听候朝廷处分,不敢另置一词。本道还有话要说:这次红夷的喧扰,除郑芝龙的船只外,在中左不过损失五只船而已,并未登岸侵掠百姓。七月初八日,夷寇乘风再次突然进犯中左,张永产与同安县知县熊汝霖亲自执刀,督率军队在海岸抵御。夷寇刚登岸,就被我军击毙十余人,又烧毁他们的尖尾等船;夷寇当即退走扬帆离去,没有动居民一木一草。张永产与熊汝霖又亲自率领水师追赶,直到外海,两日两夜后才返回。虽然当时南风盛行,敌顺风而来、我方逆风,未能对敌取得战果,但夷寇从此再进泊旧浯屿,共二十日与中左相对,也不敢再派一只船逼近中左。如果不是张永产防守得当,怎么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本道七月十一日到达中左,也曾与夷寇对垒相守。夷寇驾船离去,本道随后返回,亲眼见到当时的情形。当时还以为官兵不进攻是怯懦;夷寇离去后又在其他地方猖獗,才知道张永产保卫地方的功劳很大。原本失事并不严重,而且与张永产无关;中左一带能够安定无恙,全靠他的力量。本道不敢不替他说一句话。以上情由回复到本司。准此。随即本司署理司事、福州兵备道右布政使张天麟覆核认为:红夷进犯漳州、泉州,是因为求通商而未获允许,所以愤怒地用兵攻打我方。一时间巨大战船出乎我方意料,乘潮冲突而来,借风扬帆,一天航行数百里,忽然到了南澳,忽然又到中左,烧船毁器,海边骚动,因此蒙抚院、按院上疏题参,圣上诘问。凡是担任地方军务的人,确实不能推卸责任。然而得失可以相互参照,成败却难以一概而论。其中的实情,有些可以逐条陈述。漳州有南澳,泉州有中左,就像厅堂和澳口各有门户一样,所以各自设置镇守将领加以弹压。南澳有程应麟,中左有张永产,他们承担的责任相同。崇祯六年六月初一日,夷寇进犯南澳,到初六日挟同贼寇夹攻。夷船高大,我船低小,双方交发火铳;谢奇的船先被烧毁,因而蔓延烧毁四只船,我军也烧毁夷寇哨船三只。到夜间,又设法用五只船烧毁夷寇三只船,夷寇不久逃走。这一战中,把总范汝樛被弹丸重伤,官兵战死一十七人,夷寇死亡人数也相当。这就是南澳的情形。初七日,夷寇来到中左。当时游击郑芝龙刚从广东回来,停泊船只,清洗修整,准备北伐;张永产也在泉州城办理会剿所需的船只、器械。中左距南澳数百里,夷船乘风突然到达,完全出乎意料。当日郑芝龙部下烧毁船只十只,张永产部下烧毁船只五只。这就是中左的情形。后来十六日,夷寇进犯青澳港,韩登坛擒获并斩杀夷人二名。二十六日,在刺屿、打石澳,袁德、周之祥擒获并斩下夷首一颗,烧毁夷船一只。二十四日,汤日昭擒获活夷十六名,虽然审明是澳夷,但为何恰好与红夷相遇,也不能说他们不是夷人。漳州方面的情况就是这样。到七月初八日,夷寇再次突然进犯中左,张永产与同安县知县熊汝霖合力抵御,击毙夷人十余名,烧毁他们的尖尾等船,夷寇立即退走。张永产、熊汝霖追赶两昼夜才回来。此后夷寇在旧浯屿一带游移,不敢正面对着中左,这就是那一击的威力。泉州方面的情况就是这样。合起来说,都是同一伙夷寇发动的事端。他们进犯南澳和进犯中左时,疯狂逞强的态势并没有什么不同。因此本院上疏参劾时,一概责成程应麟、张永产、郑芝龙图功赎罪。郑芝龙虽然没有汛地防守的责任,但船只、器械被毁,同样属于失事。抚院的《夷难疏》似乎专门督责郑芝龙;而漳将的疏文,也并非没有责成程应麟戴罪自赎。总之,这是颠倒鼓舞、希望各将来日取得补救性战果罢了。不久,料罗一战中,郑芝龙果然建立奇功,烧毁夷寇巨舰,俘获夷寇,是海上数十年来前所未有的战果。张永产擒获活夷十名,又擒获贼寇六十四名。只有南澳方面悄无声息。因此本道馆查勘时,不能不对程应麟表示不满。这就是功罪的大致情形。功劳多的,应当免去他的罪而论功,郑芝龙就是这样;功劳不多的,也应按功劳抵免、宽宥其罪,张永产以及韩登坛、袁德、周之祥、汤日昭就是这样。给了程应麟赎罪立功的机会,他最终却没有成功,他凭什么自我辩解?该道馆身在事件之中,所听所见都很确实;本司因而能够根据成案,依次加以评定。至于道、府官员的职名,奉旨专门查核泉州所属;该道曾樱、该府樊维城,一人负责监军,多有运筹帷幄之功;一人负责筹措粮饷,在紧急时有所依赖。泉南一带能够得到二人的保障,功劳实在很大,确实难以因失事而苛责他们。蔡全斌听候另案结办等情,呈文详细报告到臣这里。

该臣看得:崇祯六年六月内,红夷之初犯南澳、复入中左也,地方虽未见蹂躏之惨;船兵亦曾有损失之形。维时臣据警报,便已从实疏闻矣。今奉明旨,着臣将失事情形详查具奏。若不矢公矢慎,稍涉隐饰,臣义所不敢出也。谨直陈其概。夫漳之有南澳,犹泉之有中左也。其地同,则其设官御侮无不同。及查南澳汛地,系副总兵程应麟守之。自六月初一红夷入犯,相持至初六日,彼此始弹铳交加,究竟我船被焚十只,我兵仅焚夷哨船六只,把总范汝樛复为弹伤,身几不免,目兵死者十有七人。使当时为应麟者,我早见预防,力而驱之海外,南澳无恙,中左亦无恙矣。即不然,失事之后,据实报警,力图后效,虽有败衄之愆,而无欺饰之罪。乃不惟不居罪也,反饰以为功。今经查明,功则何在?抚臣邹维琏素以赏不踰时自信者,见报即发二千金散赏。若非道臣施邦曜真见应麟之罪,力阻而留之漳浦,若许金钱被应麟白手骗去,后何以训焉?此南澳失事之情形也。迨六月初七,夷遂乘风助顺,突入中左。中左则系游击张永产汛地也。郑芝龙归自广东,船在彼阁岸燂洗,被夷焚烧十只。张永产见在泉城料理兵食,听调部将蔡全斌遇敌,船竟被焚五只。此中左失事之情形也。故臣当日报疏,俱以戴罪立功上请,政予诸将以自赎之路,责以榆效之收。无何,七月初八日,夷船复犯中左。张永产至同安知县熊汝霖力能麾兵御之,把总葛定竟以冲锋战而死,焚夷尖尾等船,夷众亦多弹死。又复乘胜穷追,夷亦远遁,中左赖以奠安。此即自赎之明效,故不论。嗣后料罗大捷,与郑芝龙又各建有殊功也。即漳属之备总,如六月十六日韩登坛亦有青澳港之斩获二夷;二十六日袁德、周之祥有刺屿打石澳之报斩夷一级、焚夷一船;二十四日又有汤日昭擒生夷十六名,细查系广东香山澳属夷,因风飘入,维时臣正巡兴化,颇悉其详,故不敢率尔题报,业经道臣施邦曜移文广东道查明,见有议释文案可据。然是夷也,虽与日昭后获十四名之真红夷有间,惟是属夷亟应宥释,而后获之真夷则见在候诛矣。独南澳副总兵程应麟,自红夷入犯,责令戴罪以来,一似袖手旁观,半筹莫展,始欲掩罪而冒功,后又无功以赎罪,真不能为该将解矣。此户两地失事情形及各将功罪,实实如此,谨据实以闻。

抑臣更有请焉者:中左船只焚失,此海上事耳。武臣游击张永产、郑芝龙今俱经降级图功,而一带居民安然无恙,地方耳目难掩,若该道曾樱、该府樊维城深藉保障之力,况比来又各着有成绩,伏祈圣恩宽宥,以劝任事者也。除蔡全斌另疏奏结外,既经该司具详前来,相应具题,伏乞敕下该部查议。阵亡把总葛定,并议优恤施行等因。崇祯七年五月初八日奉圣旨:兵部复议具奏。钦此。

钦遵抄出到部,送司案呈到部,看得:红夷愤逞,突入南澳,副总兵程应麟,其信地也。初樱贼锋,辄致败衄。乃乘贼之退饰功冒赏,贪狡甚矣。及责令其戴罪图功,犹然一矢不加,无功可赎。则南澳何地,安用此懦弁为哉?中左始虽失事,然贼再犯之时,张永产能麾兵力御,乘胜穷追,地方藉以安堵,庶几桑榆之收。嗣后与郑芝龙复有料罗大捷,亦功之不容泯者。此外如韩登坛等,或斩级,或焚舟,或生擒澳夷,若诸弁亦见勇敢一班矣。今据当日之情形而核议之,则在应麟一筹莫展,饰诈偏工,合行褫革。张永产、郑芝龙功多于过,先经降级,相应请复原衔。韩登坛等四员量行纪录,以观后效。至于该道臣曾樱、知府樊维城悉心保障,着有成劳,无容苛议。若阵亡把总葛定,志期歼贼,奋不顾身,照例优恤,以慰忠魂可也。谨奉旨复议,相应覆请。伏候命下,将程应麟革职回籍,系流官。张永产、郑芝龙准复原级。韩登坛、袁德、周之祥、汤日昭本部纪录。曾樱、樊维城免议;葛定系流官,照例褒三等,赠游击将军。驰报夷船突犯、据实纠参以、责后效事,崇祯七年五月二十六日,郎中张士第、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广员外郎郑觐光。

兵部为驰报夷船突犯等事,该本部题云云,崇祯七年六月十七日,太子少保本部尚书仍加俸一级等具题,二十六日奉圣旨:程应麟着革职回籍,张永产、郑芝龙准复原级,韩登坛等该部纪录,葛定赠游击将军,曾樱等免议。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案呈到部,拟合就行。为此,一咨福建巡抚,合咨前去,烦照本部覆奉明旨内事理转行各官一体钦遵施行;一咨都察院,转行福建巡按御史。崇祯七年六月三十日,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郑觐光。

——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六六一~六六五页。

附录

和兰传

红毛夷

税珰考摘录

和兰传

译臣查得:崇祯六年六月间,红夷首次进犯南澳、又进入中左时,地方虽然没有遭受蹂躏的惨状,但船只和兵员也确有损失。当时臣根据警报,已经据实上疏报告。如今奉明旨,命臣详细查明失事情形,具奏上报。如果不秉公谨慎,稍有隐瞒掩饰,臣按道义绝不敢这样做。谨据实直陈大概。漳州有南澳,就像泉州有中左一样;两地情况相同,设置官员抵御外侮也没有不同。查南澳汛地,是由副总兵程应麟防守。自六月初一日红夷进犯,双方相持到初六日,才开始互相发射弹丸、火铳。最终我军船只被烧十只,我军只烧毁夷寇哨船六只,把总范汝樛又被弹丸击伤,险些丧命,战兵死亡一十七人。假使当时担任应麟职务的人能够早作预防,奋力将敌驱逐到海外,南澳便无事,中左也无事。即使做不到这一点,失事以后据实报警,努力谋求后来的战果,虽然有战败的过失,却没有欺瞒掩饰的罪过。然而他不但不承认有罪,反而把失误粉饰成战功。如今查明之后,功劳在哪里?抚臣邹维琏一向以赏赐不过时自我期许,看到报告便发下二千金分赏。如果不是道臣施邦曜确实看清程应麟的罪过,极力阻止而把他留在漳浦,那些金钱若被程应麟空手骗走,以后还凭什么训诫别人?这就是南澳失事的情形。到了六月初七日,夷寇于是乘风顺势突然进入中左。中左是游击张永产的汛地。郑芝龙从广东回来,船停在那里靠岸清洗修整,被夷寇烧毁十只。张永产当时正在泉州城办理军粮,听从调遣的部将蔡全斌遇敌,船竟被烧毁五只。这就是中左失事的情形。因此臣当天上疏报告时,都请将这些将领戴罪立功,正是给各将留下自我赎罪的道路,责成他们取得补救性战果。不久,七月初八日,夷船再次进犯中左。张永产到同安县知县熊汝霖都能指挥兵力抵御;把总葛定竟因冲锋作战而死,烧毁夷寇尖尾等船,夷众也有许多人被弹丸击毙。又乘胜追击,夷寇也远远逃走,中左因此得以安定。这就是自赎的明显成效,所以不再论罪。此后料罗大捷,郑芝龙等又各自建立了特殊功劳。即使漳州所属的备将,如六月十六日韩登坛也有在青澳港斩获两名夷人的战功;二十六日袁德、周之祥有在刺屿、打石澳斩夷一级、焚夷船一只的报告;二十四日又有汤日昭生擒夷人十六名。仔细查明,原来是广东香山澳所属的夷人,因风漂流而来。当时臣正在巡察兴化,对详情颇为了解,所以不敢仓促上报;已经由道臣施邦曜行文广东道查明,现有议定释放的文案可以作为依据。然而这些人虽是夷人,却与汤日昭后来捕获的十四名真正红夷有所不同;属于澳夷的,应当赶紧宽宥释放,而后来捕获的真夷则正在等候诛杀。唯独南澳副总兵程应麟,自从红夷进犯、责令戴罪以来,简直像袖手旁观,毫无办法;起初想掩盖罪过冒充功劳,后来又没有功劳可以赎罪,实在无法替该将辩解。这两地失事的情形以及各将领的功罪,确实就是这样,谨据实上报。臣还有一件事要请示:中左烧失船只,这是海上的事情。武臣游击张永产、郑芝龙如今都已经降级图功,但这一带居民安然无恙,地方上的人都看得清楚,难以掩饰;何况该道曾樱、该府樊维城深深依赖保障地方的功劳,近来又各自取得了成绩,伏望圣恩宽宥他们,以劝勉任事的官员。除蔡全斌另行上疏结案外,既然本司已经详细具文送来,理应据此具题,伏乞敕令该部查议。阵亡把总葛定,也请议定优恤施行等情。崇祯七年五月初八日奉到圣旨:兵部重新议定具奏。钦此。钦遵圣旨抄录送到兵部,送交本司备案呈报到部。查得:红夷逞凶,突然进入南澳;副总兵程应麟,南澳正是他的责任辖区。刚一接触贼寇锋芒,便导致战败。等贼寇退去后,他却乘机粉饰战功、冒领赏赐,贪婪狡诈到了极点。等责令他戴罪图功,仍然连一箭也没有射出,没有功劳可以赎罪。南澳是什么地方,怎么能任用这样的懦弱将领?中左起初虽然失事,但贼寇再次进犯时,张永产能够指挥兵力奋力抵御,乘胜追击,使地方赖以安定,或许可以算作后来补救的战果。此后又与郑芝龙取得料罗大捷,也是不能埋没的功劳。此外,韩登坛等人,有的斩获敌级,有的焚烧船只,有的生擒澳夷,这些将领也都表现出勇敢的一面。如今根据当日情形核议,程应麟束手无策,偏于巧诈粉饰,应该革除官职。张永产、郑芝龙功劳多于过失,先前已经降级,现在应请恢复原来的官衔。韩登坛等四名官员酌情给予记录,以观察他们后来的表现。至于该道曾樱、知府樊维城,尽心保障地方,确有劳绩,不应苛刻议处。阵亡把总葛定,志在歼灭贼寇,奋不顾身,照例优恤,以慰忠魂即可。谨奉圣旨重新议定,现一并覆奏请示。伏候命令下达后,将程应麟革职回籍,他属于流官。张永产、郑芝龙准许恢复原级。韩登坛、袁德、周之祥、汤日昭由本部记录功绩。曾樱、樊维城免于议处;葛定属于流官,照例褒奖三等,追赠游击将军。有关迅速报告夷船突然进犯、据实纠察参劾并责成取得后效的事项,崇祯七年五月二十六日,郎中张士第、协赞司事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广员外郎郑觐光。兵部为迅速报告夷船突然进犯等事,本部题奏如下。崇祯七年六月十七日,太子少保、本部尚书仍加俸一级等具题;二十六日奉到圣旨:程应麟着革职回籍,张永产、郑芝龙准许恢复原级,韩登坛等由该部记录功绩,葛定追赠游击将军,曾樱等免于议处。钦此。钦遵将圣旨抄录送到兵部,送交本司备案呈报到部,拟定应即办理。为此,一份咨文送给福建巡抚,合并咨送前去,烦请按照本部覆奉明旨中的事理,转行各官一体钦遵施行;一份咨文送给都察院,转行福建巡按御史。崇祯七年六月三十日,郎中邹毓祚、管理册库员外郎郑觐光。——录自《明清史料乙编》第七本第六六一至六六五页。附录 《和兰传》红毛夷 《税珰考》摘录 《和兰传》

和兰又名红毛番,地近佛郎机。永乐、宣德时,郑和七下西洋,历诸番数十国,无所谓和兰者。其人深目、长鼻,发、眉、须皆赤,足长尺二寸,颀伟倍常。

万历中,福建商人岁给引往贩大泥、吕宋及咬■〈口留〉吧者,和兰人就诸国转贩,未敢窥中国也。自佛郎机市香山,据吕宋,和兰闻而慕之。二十九年,驾大舰,携巨炮,直薄吕宋,吕宋人力拒之,则转薄香山澳。澳中人数诘问,言欲通贡市,不敢为寇;当事难之。税使李道即召其酋入城,游处一月,不敢闻于朝,乃遣还。澳中人虑其登陆,谨防御,始引去。

海澄人李锦及奸商潘秀、郭震久居大泥,与和兰人习。语及中国事,锦曰:『若欲通贡市,无若漳州者。漳南有彭湖屿,去海远,诚夺而守之,贡市不难成也』。其酋麻韦郎曰:『守臣不许奈何』?曰:『税使高寀嗜金银甚,若厚贿之,彼特疏上闻天子,心报可。守臣敢抗旨哉』?酋曰:『善』。锦乃代为大泥国王书,一移寀,一移兵备副使,一移守将,俾秀、震赍以来。守将陶拱圣大骇,亟白当事,系秀于狱。震遂不敢入。

初,秀与酋约,入闽有成议,当遣舟相闻;而酋卞急不能待,即驾二大舰直抵彭湖,时三十二年之七月。汛兵已撤,如入无人之墟,遂伐木筑舍为久居计。锦亦潜入漳州侦探,诡言被获逃还;当事已廉知其状,并系狱。

已而议遣一人谕其酋还国,许以自赎,且拘震与俱,三人既与酋成约,不欲自彰其失,第云『我国尚依违未定』。而当事所遣将校詹献忠赍檄往谕者,乃多携币帛、食物,觊其厚酬。海滨人又潜载货物往市。酋益观望不肯去。当事屡遣使谕之,见酋语辄不竞,愈为所慢。而寀已遣心腹周之范诣酋,说以三万金馈寀,即许贡市。酋喜,与之盟,已就矣。会总兵施德政令都司沈有容将兵往谕。有容负韵智,大声论说。酋心折,乃曰:『我从不闻此言』!其下人露刃相诘,有容无所慑,盛气与辨,酋乃悔悟。令之范还所赠金,止以哆啰嗹、玻璃器及番刀、番酒馈寀,乞代奏通市。寀不敢应。而抚、按严禁奸民下海,犯者必诛。由是接济路穷,番人无所得食。十月末,扬帆去。巡抚徐学聚劾秀、锦等罪,论死、遗戍有差。

然是时佛郎机横海上,红毛与争雄,复汛舟东来,攻破美洛居国,与佛郎机分地而守。后又侵夺台湾地,筑室耕田,久留不去。海上奸民阑出货物与市。已又出据彭湖,筑城设守,渐为求市计。守臣惧祸,说以毁城远徙,即许互市。番人从之。天启三年,果毁其城,移舟去。巡抚商周祚以遵谕远徙上闻,然其据台湾自若也。

已而互市不成。番人怨,复筑城彭湖。掠渔舟六百余艘,俾华人运土石助筑。寻犯厦门,官军御之,俘斩数十人。乃诡词求款,再许毁城远徙,而修筑如故。已又泊舟风柜仔,出没浯屿、白坑、东椗、莆头、古雷、洪屿、沙洲、甲洲间,要求互市。而海寇李旦复助之。滨海郡邑为戒严。

其年,巡抚南居益初至,谋讨之。上言:『臣入境以来,闻番船五艘续至,与风柜仔船合,凡十有一艘,其势愈炽。有小校陈士瑛者,先遣往咬■〈口留〉吧宣谕其王。至三角屿,遇红毛船,言咬■〈口留〉吧王已往阿南国,因与士瑛偕至大泥谒其王。王言咬■〈口留〉吧国主已大集战舰,议往彭湖求互市;若不见许,必至构兵。盖阿南即红毛番国,而咬■〈口留〉吧、大泥与之合谋,必不可以理谕。为今日计,非用兵不可』。因列上调兵足饷方略。部议从之。

四年正月,遣将先夺镇海港而城之,且筑且战。番人乃退守风柜城。居益增兵往助。攻击数月,寇犹不退。乃大发兵,诸军齐进。寇势窘,两遣使求缓兵,容运米入舟,即退去。诺将以穷寇莫追,许之。遂扬帆去。独渠帅高文律等十二人据高楼自守。诸将破擒之,献俘于朝,彭湖之警以息,而其据台湾者犹自若也。

崇祯中,为郑芝龙所破,不敢窥内地者数年,乃与香山佛郎机通好,私贸外洋。十年,驾四舶由虎跳门薄广州,声言求市。其酋招摇市上,奸民视之若金穴,盖大姓有为之主者。当道鉴壕镜事,议驱斥,或从中挠之。会总督张镜心初至,力持不可,乃遁去。已为奸民李叶荣所诱,交通总兵陈谦为居停出入。事露,叶荣下吏,谦自请调用以避祸,为兵科凌义渠等所劾,坐逮讯。自是奸民知事终不成,不复敢勾引,而番人犹据台湾自若。

译和兰又名红毛番,地近佛郎机。永乐、宣德年间,郑和七次下西洋,经过几十个番国,却没有所谓和兰。和兰人眼睛深陷、鼻子高长,头发、眉毛、胡须全是红色,脚长一尺二寸,身材高大,是常人的两倍。万历年间,福建商人每年领取引文,前往大泥、吕宋以及咬■〈口留〉吧进行贸易;和兰人便在这些国家之间转运贸易,还不敢窥伺中国。自从佛郎机在香山进行贸易、占据吕宋后,和兰听说此事便羡慕起来。万历二十九年,他们驾着大船,携带巨炮,直逼吕宋;吕宋人奋力抵抗,于是和兰转而逼近香山澳。澳中官员询问他们,他们说是想来通贡贸易,不敢充当寇贼;有关官员对此感到为难。税使李道便召他们的首领进城,逗留一个月,却不敢把此事上报朝廷,于是遣送他们回去。澳中人担心他们登陆,严加防御,他们才开始离去。海澄人李锦以及奸商潘秀、郭震长期居住在大泥,与和兰人相熟。谈到中国的事情,李锦说:“如果想来通贡贸易,没有比漳州更合适的地方。漳州南面有彭湖岛,离海较远,如果果真夺取并守住那里,贡市就不难实现了。”他们的首领麻韦郎问:“守臣不答应怎么办?”李锦说:“税使高寀非常贪爱金银,如果重重贿赂他,他只要另写奏疏报告天子,事情就可以办成。守臣难道敢抗拒圣旨吗?”首领说:“好。”李锦于是代替大泥国王写信,一封给高寀,一封给兵备副使,一封给守将,让潘秀、郭震带来。守将陶拱圣大为惊骇,赶紧把事情报告有关官员,将潘秀关进狱中。郭震于是也不敢进来。起初,潘秀与首领约定,进入福建后如果议定成功,应当派船互通消息;但首领性情急躁,不能等待,便驾着两艘大船直抵彭湖,当时是万历三十二年七月。汛地官兵已经撤走,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于是砍伐树木、修筑房舍,打算长期居住。李锦也暗中潜入漳州侦察,谎称自己被捕后逃回;有关官员已经查知他的情况,也把他关进狱中。不久,有关官员商议派一人去劝告他们的首领回国,并许诺让他自行赎罪,同时拘押郭震与他一同前往。三人已经与首领订立约定,不愿暴露自己的过失,只说:“我国还在犹豫,尚未决定。”然而有关官员派遣将校詹献忠携带檄文前往劝告时,却带了许多财帛、食物,希望得到他们的丰厚酬报。海边人又暗中运载货物前去交易。首领更加观望不肯离开。有关官员多次派使者劝说,见到首领后言语总是不能取胜,反而更加受到轻慢。高寀已经派亲信周之范去见首领,劝说他送给高寀三万金,就答应贡市。首领很高兴,与他订盟,事情已经谈成。恰逢总兵施德政命都司沈有容率兵前去劝谕。沈有容自负才智,大声陈说。首领心中折服,于是说:“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话!”他的部下拔刀相逼,沈有容毫不害怕,盛气与他们辩论,首领这才悔悟。命令周之范退还所送的金钱,只把哆啰嗹、玻璃器、番刀和番酒送给高寀,请他代为上奏请求通商。高寀不敢答应。抚院、按院又严禁奸民下海,违犯者必杀。因此接济的道路断绝,番人得不到食物。十月底,他们扬帆离去。巡抚徐学聚弹劾潘秀、李锦等人的罪行,分别判处死刑、遣戍等罪。然而当时佛郎机横行海上,红毛番与之争强,又驾船向东而来,攻破美洛居国,与佛郎机分地驻守。后来又侵夺台湾,筑屋耕田,长期停留不走。海上奸民偷偷运出货物与他们交易。不久他们又占据彭湖,筑城设置守军,逐渐谋划求取通商。守臣害怕惹祸,劝他们拆毁城池、迁往远处,便答应互市。番人听从了。天启三年,果然拆毁城池,驾船离去。巡抚商周祚把遵照谕令迁往远处的情况上报,但他们占据台湾仍然如故。不久互市没有办成。番人怨恨,又在彭湖筑城,掠夺渔船六百余艘,让华人运送土石帮助筑城。不久进犯厦门,官军抵御他们,俘获、斩杀数十人。于是他们用诡诈的言辞请求和议,再次答应拆城迁走,但实际上仍照旧修筑。后来又把船停泊在风柜仔,往来出没于浯屿、白坑、东椗、莆头、古雷、洪屿、沙洲、甲洲之间,要求互市。海寇李旦又帮助他们。沿海各郡县因此戒严。这一年,巡抚南居益刚到任,便谋划讨伐他们。他上奏说:“臣进入辖境以来,听说番船五艘相继到来,与风柜仔的船会合,共有一十一艘,势力更加炽盛。有个小校陈士瑛,先被派往咬■〈口留〉吧向其国王宣谕。他到三角屿,遇到红毛船,得知咬■〈口留〉吧国王已经前往阿南国,于是便与陈士瑛一同到大泥拜见其国王。国王说,咬■〈口留〉吧国主已经大量聚集战舰,商议前往彭湖请求互市;如果不获允许,一定会挑起战争。大概阿南就是红毛番的国家,而咬■〈口留〉吧、大泥又与它合谋,必定不能用道理劝止。为今之计,非用兵不可。”于是分条上报调兵、补足军饷的方略。兵部议定同意。天启四年正月,派将领先夺取镇海港并筑城,一边筑城一边作战。番人于是退守风柜城。南居益增调兵力前往援助。攻击了几个月,贼寇仍不退走。于是大举发兵,各路军队一齐进攻。贼寇形势窘迫,两次派使者请求暂缓进攻,允许他们把米运上船,便退走。将领们认为穷寇不宜追赶,答应了他们。于是番人扬帆离去。只有首领高文律等十二人占据高楼固守。各将领攻破并擒获他们,把俘虏献给朝廷,彭湖的警报因此平息,但他们占据台湾仍然如故。崇祯年间,他们被郑芝龙击败,几年内不敢窥伺内地;后来与香山的佛郎机交好,私下在外洋贸易。崇祯十年,驾着四艘船从虎跳门逼近广州,声称请求通商。他们的首领在市集上招摇,奸民把他们看作金库,大概有大姓人家为他们作靠山。地方官鉴于壕镜的事情,商议驱逐他们,但有人从中阻挠。恰逢总督张镜心刚到任,坚持不能这样做,他们才逃走。不久又被奸民李叶荣诱骗,和总兵陈谦交通,由陈谦为他们提供居停、出入方便。事情败露后,李叶荣被交付司法官审理,陈谦自行请求调任以躲避灾祸,被兵科凌义渠等弹劾,获罪逮捕审讯。从此奸民知道事情最终不能成功,不再敢勾引他们,但番人仍然照旧占据台湾。

其本国在西洋者去中华绝远,华人未尝至。其所恃惟巨舟、大炮。舟长三十丈,广六丈,厚二尺余,树五桅;后为三层楼,旁设小窗,置铜炮。桅下置二丈巨铁炮,发之可洞裂石城,震数十里;世所称『红夷炮』,即其制也。然以舟大难转,或遇浅沙,即不能动,而其人又不善战,故往往挫衄。其所役使名『乌鬼』,入水不沉,走海面若平地。其柁后置照海镜,大径数尺,能照数百里。其人悉奉天主教。所产有金、银、琥珀、玛瑙、玻璃、天鹅绒、琐服、哆啰嗹。国土既富,遇中国货物当意者,不惜厚资,故华人乐与为市。

——录自「明史」卷三百二十五「外国传」(六)。

红毛夷

红毛夷自古不通中国,亦不知其国何名,其地在何所。直至今上辛丑(万历二十九年),始入粤东海中,因粤夷以求通贡,且于彭湖互市,不许。次年,又至闽海。时税监高寀肆毒,遂许其市易;以抚按力遏而止。至岁甲辰(万历三十二年),徐石楼学聚抚闽,忽有此夷船近海壖住泊。时漳州海商潘秀等素商于大泥国,习与红夷贸易,且恃税监奥主,因先于于旧浯屿通贡市为辞;两院仍拒绝,遂罢议。而通番奸商私与互市,与吕宋诸国无异,距今又十五六年矣。彼日习海道,而华人与贸易亦若一家,恐终不能禁。说者又以广之香山■〈山奥〉夷盘踞为戒,似亦非通论也。

当此夷初至内地,海上官军素不习见,且状貌服饰非向来诸岛所有,亦未晓其技能,辄以平日所持火器遥攻之。彼姑以舟中所贮相酬答。第见青烟一缕,此即应手糜烂,无声迹可寻。徐徐扬帆去,不折一镞,而官军死者已无算。海上惊怖。以其须发通赤,遂呼为红毛夷云。

次年,复漂洋出粤东,迫近省会。粤人谋之香山■〈山奥〉诸贡夷。皆云:彼火器即精工,万无加于我曹,愿首挫其锋。比舳舻相接,硝铅互发,则香山夷大衄,所丧失以万计。及诱其登岸,焚其舟,则伎俩立穷。自此相戒毌犯。■〈山奥〉夷因与讲解议和。往来大浸,听其败鬻。然终无敢以互市请者。

自来中国惟重佛郎机大炮,盖正统以后始有之,为御夷第一神器。自此夷通市,遂得彼所用诸炮。因仿其式并方制造。即未能尽传其精奥,已足凭为长城矣。

其人双瞳深碧,举体洁白如截肪。不甚为寇掠。亦有俘执解京者,大抵海上诸弁诱致取赏,非尽盗也。近且骎骎内徙,愿为天朝用,亦亘古未有之事。

——录自沈德符「野获编」卷三○。

税珰考摘录

(万历)三十二年,澄商潘秀、郭震等携渤泥国王文以和兰夷求市为请,称渠锦囊所载旧浯屿元系彼国通商处所,乞修故事。夷舟径趋彭湖。当事者严绝之。红夷则遣人厚赂(高)寀。大将军朱文达者,与寀厚善,尝以其子为寀干子。寀谋之文达曰:『市幸而成,为利不赀。第诸司意有佐佑。惟公图之』!文达喇喇向大吏言:『红夷勇鸷绝伦,战器事事精利,合闽舟师不足撄其锋,不如许之』。寀遣周之范往报夷,因索方物。夷酋麻韦郎赠饷甚侈,并遣通事夷目九人赴省,候风未行。参将施德政已奉宪檄遣沈有容谕夷无为细人所误。德政整兵料罗,少候进止。麻韦郎知当事无互市意,乃乘风归。寀竟上疏为夷乞市。上俞中丞及御史言,置珰疏不纳,海上人悉北向称万岁。寀闻之顿足曰:『德政乃败吾事』!

——录自张燮「东西洋考」卷八「税珰考」。

译他们的本国在西洋,距离中国极其遥远,华人从来没有到过。所依仗的只有巨船和大炮。船长三十丈,宽六丈,厚二尺余,竖立五根桅杆;船后部是三层楼,旁边设置小窗,安置铜炮。桅杆下面设置二丈长的巨型铁炮,发射后可以洞穿、炸裂石城,震动数十里;世人所称的“红夷炮”,就是按这种式样制造的。然而船体太大,难以转动,或遇到浅沙就不能移动;而且他们的人也不善于作战,所以往往受挫失败。他们役使的人称为“乌鬼”,入水不沉,在海面上行走如同平地。他们在船舵后设置照海镜,直径数尺,能够照见数百里。他们全都信奉天主教。所产有金、银、琥珀、玛瑙、玻璃、天鹅绒、琐服、哆啰嗹。国土既然富有,遇到合意的中国货物,便不惜用厚重资财购买,所以华人乐于同他们交易。——录自《明史》卷三百二十五《外国传》(六)。红毛夷 红毛夷自古以来不与中国交往,也不知道他们的国名是什么、土地在何处。直到今上辛丑年(万历二十九年),他们才进入粤东海面,借粤地夷人请求通贡,并请求在彭湖互市,但没有获准。第二年,又来到福建海面。当时税监高寀肆意作恶,于是答应与他们交易;由于抚院、按院竭力阻止,事情才停止。到了甲辰年(万历三十二年),徐石楼学聚任福建巡抚,忽然有这种夷船停泊在近海。当时漳州海商潘秀等人一向在大泥国经商,熟悉与红夷贸易,又倚仗税监高寀这个靠山,于是先以旧浯屿原是他们国家通贡贸易之处为借口;两院仍然拒绝,议论遂告停止。但通番奸商私下与他们互市,与吕宋等国没有不同,距今又有十五六年了。他们每天熟悉海路,而华人与他们贸易也像一家人一样,恐怕最终不能禁止。有人又拿广东香山■〈山奥〉夷盘踞之事作为警戒,但似乎也不能一概而论。这种夷人初次来到内地时,海上官军平日从未见过他们,而且他们的相貌服饰也不是以往各岛夷人所有的样子,官军也不了解他们的技能,便用平日所持的火器远远攻击。对方只用船中储存的武器回击。只见一缕青烟升起,官军便随即炸裂粉碎,连声响和痕迹都找不到。夷船慢慢扬帆离去,一支箭也没有损失,而官军死亡的人数已经无法计算。海上人人惊惧。因为他们的胡须头发全是红色,于是称为红毛夷。第二年,他们又漂洋来到粤东,逼近省城。广东人便向香山■〈山奥〉的各国贡夷谋划对付他们。贡夷都说:他们的火器即使制作精良,也绝不会超过我们的,希望先挫败他们的锋芒。等到双方船只相接,互相发射硝石、铅弹时,香山夷大败,损失以万计。等诱使他们登岸、烧毁他们的船只,他们的伎俩立即穷尽。从此彼此告诫不要侵犯。■〈山奥〉夷于是与他们讲解议和。双方往来于大海,听任他们进行贸易。但始终没有谁敢请求互市。一向以来,中国只重视佛郎机大炮,大概正统以后才有这种火炮,是抵御夷寇的第一利器。自从这些夷人通商后,便得到他们所使用的各种大炮,于是仿照其式样加以铸造。即使不能完全传得他们的精妙奥秘,也已经足以凭此作为长城了。他们两眼的瞳孔深碧,全身洁白如切开的肥肉。他们并不大肆进行劫掠。也有被俘获押解到京城的人,大多是海上将领诱骗他们前来以获取赏赐,并不全是盗寇。近来他们甚至渐渐想迁入内地,愿意为天朝效力,也是亘古未有的事情。——录自沈德符《野获编》卷三。○。《税珰考》摘录 万历三十二年,海澄商人潘秀、郭震等携带渤泥国王的文书,以和兰夷人请求通商为由提出请求,声称他们锦囊中所载旧浯屿本来就是他们国家的通商处所,请求恢复旧例。夷船径直驶向彭湖。有关官员严厉拒绝。红夷便派人重重贿赂高寀。大将军朱文达与高寀交情深厚,曾让自己的儿子认高寀为干父。高寀与朱文达谋划说:“如果通商有幸成功,利益不可估量;只是各司官员的意见有赞成也有反对,只有您来谋划此事了!”朱文达喋喋不休地向大官说:“红夷勇猛凶悍,无人能比,作战器械件件精良锋利,整个福建水师也不足以抵挡其锋芒,不如答应他们。”高寀派周之范前去回复夷人,并乘机索取地方特产。夷酋麻韦郎赠送的财物非常丰厚,又派九名通事、夷目前往省城,只因等待风向尚未出发。参将施德政已经奉宪檄派沈有容劝告夷人,不要被小人误导。施德政在料罗整顿兵马,等待进一步命令。麻韦郎知道有关官员没有互市的意思,于是乘风返回。高寀最终仍上疏替夷人请求通市。皇上采纳中丞和御史的意见,把税珰的奏疏搁置不予接受,海上众人都向北面称万岁。高寀听说后跺脚说:“施德政竟然坏了我的事!” ——录自张燮《东西洋考》卷八《税珰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