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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一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二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三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四之一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四之二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四之三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四之四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四之五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一 本纪 世祖本纪 圣祖本纪 世宗本纪 高宗本纪 仁宗本纪 宣宗本纪 文宗本纪 穆宗本纪 德宗本纪 世祖本纪 顺治元年春季三月，流贼李自成攻陷燕京，明帝自缢；李自成僭越称帝，国号“大顺”，改年号为“永昌”。夏季四月乙丑（初八日），皇上驾临笃恭殿，任命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赐给他敕书、印信，准许便宜行事；并分别赐给王以及随征诸王、贝勒、贝子等服饰物品。壬申（十五日），睿亲王多尔衮的军队驻扎在翁后，明朝山海关守将吴三桂派使者送信，请求出兵讨伐贼寇。丁丑（二十日），军队驻扎在连山，吴三桂再次派信告急；大军迅速奔驰前往救援。己卯（二十二日），军队到达山海关，吴三桂打开关门出迎，大军进入关内。…… 乙酉（二十八日），李自成放弃燕京向西逃走，我军迅速追赶。秋季七月丁酉（十二日），故明德王朱由[缺字]投降。当时，故明福王朱由崧在江南即位，改年号为“弘光”——任命史可法为大学士，驻守扬州督师；总兵刘泽清、刘良佐、黄得功、高杰分别镇守江北。壬子（二十七日），睿亲王写信给史可法，劝他让其君主削去帝号、返回藩地；史可法回信表示不屈服。九月庚戌（二十五日），故明福王派臣下左懋第、马绍愉、陈洪范携带白银十多万两、黄金千两、丝帛一万匹，请求议和。冬季十月己卯（二十五日），任命豫亲王多铎为定国大将军，率军征讨江南。向故明南方各官员发布檄文，列举他们“不能消灭贼寇、为先帝复仇”，“拥兵扰民、自己制造反叛隐患”，以及“没有明帝遗诏、擅自拥立福王”三项罪状。十一月乙酉朔日，故明福王的使臣陈洪范返回南方，途中秘密上奏，请求留下左懋第、马绍愉，自己愿率兵归顺，并招抚南方各地将领；皇上批准了。十二月戊辰（十四日），睢州贼将许定国前来投降。二年春季二月己未（初六日），降将许定国在睢州袭击并杀死明朝兴平伯高杰。辛酉（初八日），谕令豫亲王多铎移军平定江南，英亲王阿济格讨伐流寇余党。夏季四月乙丑（十三日），多铎的军队到达泗州，阿山等人攻取泗州以北的淮河桥，明朝守将烧毁桥梁逃走；我军于是连夜渡过淮河。庚午（十八日），豫亲王多铎的军队到达扬州，谕令故明阁部史可法、翰林学士卫允文等投降；他们不接受。丁丑（二十五日），拜尹图、图赖、阿山等攻克扬州，故明阁部史可法不屈服；将他杀死。五月丙戌（初五日），多铎到达扬州江边，故明镇海伯郑鸿逵等率水师分别驻守瓜洲、仪真，我军在江北；拜尹图、图赖、阿山率水师从运河秘密渡江，梅勒章京李率泰乘夜登岸。天亮时，我军依次全部渡过江去，敌军全都溃败。丙申（十五日），多铎的军队到达南京，故明福王朱由崧和大学士马士英逃往太平；忻城伯赵子龙、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等三十一人开城迎降，兴平伯高杰的儿子元照、广昌伯刘良佐等二十三人率领马兵、步兵二十三万多人先后投降。庚戌（二十九日），宣布平定江南的捷报。六月辛酉（初十日），豫亲王多铎派军队在芜湖追捕故明福王朱由崧，明靖国公黄得功迎战；图赖将其大败，黄得功中流箭而死。总兵官田雄、马得功擒获福王及其妃子前来献上，各路将领都投降了。己卯（二十八日），诏书说：“本朝在东方边陲建国，已经有多年；疆域既已广大，并没有兼并的意图。从前在边境用兵，本来希望最终能够讲和。不幸贼寇凶暴，祸乱达到极点，明朝国运永远终结。因此整顿军队进入山海关，替明朝雪恨。仍因贼寇首领尚未消灭，无暇安居，于是命令两位亲王发誓出师向西讨伐。南方却乘机拥立君主，妄自窃取尊号；很快施行乱政，严重虐害百姓。朕日夜敬畏忧惧，想着拯救困苦的百姓。西方贼寇已经摧毁，于是进行南伐；军队没有经过血战，沿汴水抵达淮河。刚刚攻克维扬，便平定江左；金陵的士人和百姓，彰显了上天对我的休助。既已俘获福藩，南方大体平定；特意施行大赦和大赏，嘉勉百姓共同更新。河南、江北、江南官兵中有牵连误犯者，一律赦免；所有横征的赋税和拖欠的赋税，全部免除。大军所到之处，免除今年定额赋税的一半；其余地方免除三分之一。” 闰六月甲申（初四日），故明宁南侯左良玉的儿子梦庚、总督袁继咸等率领马兵、步兵十三万人、船只四万艘，从东流前来投降。癸巳（十三日），命大学士洪承畴招抚江南各省。癸卯（二十三日），命吴惟华招抚广东，孙之獬招抚江西，黄熙允招抚福建，江禹绪招抚湖广，丁之龙招抚云贵。多铎派贝勒博洛以及拜尹图、阿山率军奔赴杭州，故明潞王出降，淮王从绍兴前来投降，嘉兴、湖州、严州、宁波各郡全部平定；又分别派总兵官吴胜兆攻克庐州、和州。乙巳（二十五日），将南京改为江南省，将应天府改为江宁府。秋季七月壬子（初三日），命贝勒勒克德浑为平南大将军，和固山额真叶臣等一起前往江南，代替多铎。癸丑（初四日），故明东平侯刘泽清率领所属部众投降。丙辰（初七日），命谢弘仪招抚广西。丁丑（二十八日），故明总漕田仰攻陷通州、如皋、海门，凤阳巡抚赵福星、梅勒章京谭泰等将其讨伐平定。八月丙午（二十七日），降将金声桓讨伐明朝益王，俘获其属官王养正等，将他们诛杀；并俘获锺祥王朱孳[缺字]等九人。九月庚戌（初二日），故明鲁王的将领方国安、王之仁进犯杭州，张存仁将他们击退。

译丁巳（初九日），故明怀安王前来投降。辛酉（十三日），故明新昌王占据云台北，攻陷兴化；准塔讨伐并将其斩杀。庚午（二十二日），田仰进犯福山，土国宝将其击败。冬季十月戊子（初十日），故明翰林金声接受唐王的敕命，在徽州起兵，部众十多万人；洪承畴派提督张天禄在绩溪接连击败他，俘获金声。金声不屈服，将他杀死。这时，故明唐王朱聿钊占据福建，鲁王朱彝垓占据浙江，马士英等人的军队渡过钱塘江，扎营抗拒命令。十一月癸丑（初五日），故明大学士王应熊、四川巡抚龙文光请求投降。甲寅（初六日），贝勒勒克德浑率领巩阿岱、叶臣讨伐湖广的流寇二只虎等。丁卯（十九日），朱玛喇在余杭击败马士英，和托在富阳击败方国安；马士英、方国安又窥伺杭州，梅勒章京济习哈等将他们击退。十二月乙酉（初七日），故明阁部黄道周进犯徽州，洪承畴派张天禄将其击败。故明总兵高进忠率领所属部众从崇明前来投降。癸巳（十五日），佟养和、金声桓进军讨伐福建，并分兵攻打南赣，击败故明永宁王、罗川王、阁部黄道周等几十万军队。丁未（二十九日），朱玛喇等人在浙东击败方国安、马士英。三年春季正月辛酉（十三日），流贼贺珍、孙守法、胡向化进犯西安，何洛会等将他们击败。金声桓派将领在抚州攻打故明永宁王，俘获永宁王及其儿子朱孳荣等；于是平定建昌。故明潞安王、瑞昌王率众进犯江宁，侍郎巴山等将他们击败。己巳（二十一日），故明唐王朱聿钊的军队进犯徽州，洪承畴派张天禄等将其击败，俘获其阁部黄道周并杀死；又攻克开化。二月乙酉（初八日），明鲁王的将领刘福援助抚州，梅勒章京屯泰将其击败。何洛会派将领在蒲城击破流贼刘文炳，贼首贺珍逃往武功。戊子（十一日），命肃亲王豪格分兵前往南阳讨伐流贼二只虎、郝如海等。丙申（十九日），潜山、太湖的贼首石应琏拥立故明樊山王朱常[缺字]作乱，洪承畴派将领将他们击杀。丙午（二十九日），命贝勒博洛为征南大将军，和图赖一起率军征讨福建、浙江。三月丁巳（初十日），何洛会在山阳击败贼寇刘体纯。己巳（二十二日），何洛会在商州攻击贼寇二只虎，将其大败。夏季四月丙申（二十日），江西浮梁、余干的贼寇联合福建贼寇进犯饶州，副将邓云龙等将其击败。五月戊午（十三日），金声桓攻克南赣，俘获其统帅刘广允。壬戌（十七日），故明鲁王、荆王、衡王世子等十一人谋划作乱，被伏法诛杀。癸亥（十八日），豪格派贝勒尼堪等人在鸡头关击败贼寇贺珍，随即攻克汉中；贺珍逃往西乡。乙丑（二十日），贝勒博洛派图赖等在钱塘击败故明鲁王的将领方国安，鲁王朱彝垓逃走，退守台州。庚午（二十五日），官军到达汉阴，流贼二只虎逃往四川，孙守法逃往岳科寨。六月乙未（二十日），张守仁派将领擒获故明大学士马士英及长兴伯吴日生等，将他们斩杀。秋季七月戊辰（二十四日），豪格派贝子满达海、辅国公哈尔楚浑、固山额真准塔赶赴徽州、阶州，分别讨伐流贼武大定、高如砺、蒋登雷、石国玺、王可臣等，将他们击败；高如砺逃走，蒋登雷、石国玺、王可臣都投降。八月丁丑（初四日），豪格派纛章京哈宁阿在三台山攻打武大定，将其攻取。丁亥（十四日），博洛攻克金华、衢州，杀死故明蜀王朱盛浓、乐安王朱谊石及其将领吴凯、项鸣斯等；其大学士谢三宾、阁部宋之普、兵部尚书阮大铖、刑部尚书苏壮等投降；浙江平定。戊子（十五日），任命孔有德为平南大将军，和耿仲明、沈志祥、金砺、佟代率军征讨湖广、广东、广西。癸巳（二十日），命尚可喜率军跟随孔有德向南讨伐。九月己酉（初六日），故明瑞昌王朱谊氻谋划攻打江宁，官兵讨伐并将其斩杀。丙寅（二十三日），前明崇阳王进攻歙县，副将张成功等将其击败。丁卯（二十四日），前明督师何腾蛟等进攻岳州，官军将他们击败。冬季十月辛巳（初九日），金声桓派将领擒获故明王朱常洊及其党羽了悟等，将他们诛杀。甲申（十二日），金声桓派将领攻克赣州，俘获故明阁部杨廷麟并将其杀死。十一月癸卯朔日，贝勒博洛从浙江分兵进攻福建，图赖等在仙霞关击败故明阁部黄鸣俊，随即攻克浦城、建宁、延平。故明唐王朱聿钊逃往汀州，阿济格、尼堪等追上并将其斩杀，于是平定汀州、漳州、泉州、兴化，进而攻克福州，使其部众全部投降；福建平定。十二月癸酉朔日，故明遂平王朱绍鲲及其党羽杨权等在太湖拥兵，联合“海寇”作乱；副将詹世勋等将他们讨伐斩杀。壬午（初十日），故明高安王朱常淇及其党羽江于东等在婺源起兵，张天禄将其讨伐平定。庚子（二十八日），明金华王朱由[缺字]在饶州起兵，官军将其攻击斩杀。四年春季正月壬子（初十日），兴国州贼寇柯抱冲联合故明总督何腾蛟攻陷兴国，总兵官柯永盛派将领擒获柯抱冲及其党羽陈珩玉，将他们斩杀。壬戌（二十日），陕西官军攻击延庆的贼寇郭君镇和终南的贼寇孙守法，将他们击败。二月乙亥（初四日），佟养甲平定梧州。丁丑（初六日），副将王平等人在兴安攻击贺珍、刘二虎的贼党，将其击败。

译癸未（十二日），诏书说：“朕已经平定中原，声教远播。只有浙东、整个福建还受阻于朝廷教化，岭海一带百姓的怨恨和叹息已经不是一天了。因此命征南大将军贝勒博洛整军前进，平定浙东后，便攻取闽越；大军声威所到之处，困窘的贼寇纷纷潜逃。大军追赶到汀水，朱聿钊授首，各郡全部平定。只是僭越称号、据兵抗拒的是少数人，那里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因此昭示大恩，嘉勉百姓共同更新。一切官民罪犯，一律赦免；拖欠的赋税和横征的赋税，概予免除。山林中的隐士，各自把姓名上报，登记任用；百姓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分别赏赐绢帛、米粮。” 己丑（十八日），洪承畴擒获故明瑞昌王朱议贵及湖州贼寇赵正，将他们斩杀。乙未（二十四日），朱聿钊的弟弟聿[缺字]僭越称帝，改年号为“绍武”，占据广州；佟养甲、李成栋率军讨伐，将聿[缺字]以及周王肃[缺字]、益王思[缺字]、辽王术雅、邓王器[缺字]、巨野王寿[缺字]、通山王蕴越、高密王宏椅、仁化王慈魶、鄢陵王肃汭、南安王企垄等斩杀，广州平定。戊戌（二十七日），任命佟国鼐为福建巡抚。三月丙寅（二十五日），佟养甲攻克高、雷、廉三府。夏季四月丁丑（初六日），田仰率领所属部众投降。乙酉（十四日），贝勒博洛班师。这次战役中，贝子和托、固山额真公图赖都死于军中。甲午（二十三日），陕西官军斩杀孙守法。五月壬寅（初二日），舟山“海贼”沈廷扬等进犯崇明，官军讨伐并将其擒获。己酉（初九日），故明在籍通政使侯峒曾派遣间谍给鲁王送信，假意许诺封洪承畴、土国宝为公侯，以共同平定江南，作为反间计。柘林游击将间谍捕获，将此事上报；皇上识破了他的诈谋，命江宁昂邦章京巴山等会同洪承畴彻底查办此事。辛酉（二十一日），投诚伯常应俊、总兵李际遇等因被判定与贼寇勾结而伏法。六月庚辰（十一日），故明赵王朱由掞前来投降。癸巳（二十四日），陕西贼寇武大定攻陷紫阳，总兵官任珍将其击败。甲午（二十五日），苏松提督吴胜兆谋划叛乱，伏法。秋季七月丁巳（十八日），郧阳贼寇王光代使用“永历”年号，聚集众人作乱；命侍郎喀喀木等前去剿灭。甲子（二十五日），诏书说：“中原已经平定，朝廷的声教远播。只有粤东还被唐藩阻隔，岭海一带百姓的怨恨和叹息已经不是一天了。因此调动南伐军队席卷惠州、潮州，终于抵达省会。想到你们这些官员和百姓，原本并不是后来才归附的。一切罪犯，一律赦免；拖欠的赋税和横征的赋税，概予免除。百姓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另外赏赐粮食、帛；各地节妇、孝子予以表彰，山林中有才德的人予以登记任用。南海各国能够向往教化的，像对待朝鲜一样对待。” 八月庚午（初二日），金声桓在泸溪山擒获故明宗室麟伯王、霭伯王，将他们诛杀。己酉（十七日），豪格派贝勒尼堪等先后攻克遵义、夔州、茂州、内江、荣昌、富顺等县，斩杀故明王及其党羽一千多人；四川平定。九月辛亥（十四日），淮安贼寇张华山等使用“隆武”年号，在庙湾聚集作乱。辛酉（二十四日），官军讨伐庙湾贼寇，将其击破。冬季十一月庚戌（十四日），任命陈泰为靖南将军，和梅勒章京董阿赖一起征讨福建余寇。十二月壬申（初六日），任命陈锦为闽浙总督。丙戌（初八日），大军从岳州攻取长沙，故明总督何腾蛟等提前逃走。军队驻扎在湘潭，在燕子窝击败桂王的将领黄朝选所率十三万人，又在衡州击败并斩杀黄朝选；于是攻克宝庆，斩杀鲁王朱鼎兆等。进军攻击武冈，桂王朱由榔逃走；追到靖州，攻下该城，又攻克沅州；岷王朱埏峻以黎平投降：湖南平定。庚寅（二十四日），前明将领郑彩进犯福州，副将邹必科等将其击败，迫使他逃走。五年春正月辛亥（十五日），故明宜春王朱议衍占据汀州作乱，总兵官于永绶将他擒获并斩首。二月甲戌（初九日），金声桓和王得仁以南昌为据点反叛。辛巳（十六日），江南官军收复无为州，福建官军收复连城、顺昌、将乐等县。壬辰（二十七日），故明贵溪王朱常彪、恢武伯向登位在沅州为寇，纛章京线国安等出兵讨伐，将他们斩首。三月庚戌（十五日），任命谭泰为征南将军，与何洛会一起讨伐金声桓。甲子（二十九日），武大定进犯宁羌，游击张德俊等将其大败。夏四月壬申（初七日），官军收复建宁，斩杀故明郧西王朱常湖等人。壬午（十七日），大军攻克辰州，随即攻破永宁；抵达全州时，故明督师何腾蛟逃走，俘获贵溪王朱长标、南威王朱寅卫、长沙王朱由栉等人。五月甲申（二十日），官军击败金声桓，收复九江、饶州。秋八月癸巳朔，金声桓、王得仁进犯赣州，官军将他们击退。己亥（初七日），陈泰、李率泰等人在长乐击败郑彩，又在连江再次击败他；收复兴化。乙卯（二十三日），任命张学圣为福建巡抚。九月壬戌朔，官兵在南康湖口俘获故明巡抚吴江等人，并将他们斩首。壬申（十一日），任命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为定远大将军，讨伐湖广的贼寇李锦。冬十月丙辰（二十五日），降将刘泽清勾结曹县贼寇反叛，刘泽清及其党羽李洪基等人都被处死。十一月甲子（初四日），广东叛将李成栋占据南雄，勾结峒蛮进犯赣州；巡抚刘武元等将他们击退。丙寅（初六日），总兵官任珍进攻贺珍，将其击败。十二月壬子（二十二日），杨捷等收复都昌，擒获前明兵部尚书余应桂，并将其斩首。六年春正月壬戌（初三日），官军收复罗源、永春、德化等县。

译戊辰（初九日），谕旨说：『朕希望天下臣民共同登上安乐之境，日夜谋划此事，不敢有丝毫懈怠。往年流寇作乱，惨祸已经到了极点；朕入关讨伐贼寇后，士人和百姓都归附了朕。近年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捏造“洗民”的谣言，百姓无知，轻信而惊惶疑惑；逃散作乱的人，常常出现。朕听说：“不嗜好杀人，就能统一天下。”“《书》说：‘众人若没有元后，拥戴谁？元后若没有众人，也没有人同他守护国家。君主残害自己的百姓，按理就没有人会尊重他。’”自元年以来到现在已经六年了，难道有无故屠戮百姓的吗？百姓如果仔细想想，疑虑也就会完全消除。至于那些甘愿做贼、乐于走向死地的人，一定是有所逼迫，才导致这样。难道是督、抚、镇、按没有任用合适的人，有司侵削百姓，使百姓难以自行生存吗？还是要蠲免赋税，却只是有名无实吗？内外各级官员，应当切实商议兴利除弊的办法，朕将逐步斟酌实行！』 〔壬〕午（二十三日），谭泰、何洛会等收复南昌，金声桓投水而死，王得仁被处死；九江、南康、瑞州、临江、袁州全部平定。二月辛亥（二十二日），故明宗室朱森釜等进犯阶州，吴三桂将他们击败并斩首。三月丙寅（初七日），汉羌总兵官张天福平定贼首覃一涵，俘获故明山阴王等人并斩首。甲申（二十五日），谭泰、何洛会在南康击败贼寇，攻克信丰，叛将李成栋逃走后死亡；收复抚州、建昌，江西平定。夏四月癸卯（十五日），福建官军收复平和、诏安、漳平、宁洋。癸丑（二十五日），官军攻克福宁，福建平定。五月丁丑（十九日），改封孔有德为定南王、耿仲明为靖南王、尚可喜为平南王；命孔有德征讨广西，耿仲明、尚可喜征讨广东，并各自带领家属驻防。秋七月癸酉（十六日），官军平定黄州贼寇三百余座营寨，斩杀故明王朱蕴■〈金严〉等人。甲申（二十七日），广东残余贼寇进犯南赣，官军将他们击退。八月丙午（十九日），郑亲王济尔哈朗等攻克湘潭，何腾蛟不屈，被杀；辰州、宝庆、靖州、衡州全部平定。继续攻克全州。冬十月乙巳（二十日），陕西总兵官任珍在屠油坝进攻故明将领唐仲亨，将其斩首；并诛杀故明王朱常渶、朱由杠等人。十一月壬午（二十七日），耿仲明的军队驻扎在吉安，他因害怕获罪而自杀。十二月戊子（初四日），故明桂王部将焦琏进犯全州，勒克德浑等将其击败；继续攻克道州。努山等攻下乌撒城，宜尔都齐等攻克黎平。庚戌（二十六日），宁波、绍兴、台州的“土寇”被平定。七年春正月壬戌（初八日），官军收复南雄。甲戌（二十日），前明德化王朱慈业、石城王朱议■〈氵〈巛上夕下〉〉攻陷大田，官军出兵讨伐，将他们平定。夏四月甲午（十一日），孔有德在兴宁擒获故明将领黄顺、林国瑞，使他们的部众五万人投降。六月乙酉（初三日），保德州百姓崔耀等擒获故明将领牛化麟并将其斩首，献城投降。秋九月甲寅（初三日），故明将领郑成功进犯潮州，总兵官王邦俊将其击退。冬十月庚子（二十日），官军攻克邵武，擒获前明阁部揭重熙等人，将他们斩首。十一月乙卯（初六日），吴三桂收复府谷，斩杀故明经略高友才等人；其余部众投降。乙丑（十六日），尚可喜收复广州，其余部众投降。八年春正月庚申（十二日），孔有德攻克桂林，斩杀故明靖江王以及文武官员四百七十三人；其余党羽全部投降。二月壬寅（二十四日），命孔有德移驻桂林。闰二月戊申朔，湖南残余贼寇牛万才率领所属部众投降。己未（十二日），总兵官许尔显攻克肇庆、罗定，徐成功攻克高州。丁卯（二十日），孔有德攻克梧州、柳州。丁丑（三十日），谕旨说：『故明宗室藩王，先前因为肆意做不轨之事，大多被诛杀，朕对此很是怜悯！今后有流离迁徙、无所安身而甘愿投诚的，应由有关官府礼送到京师，施加恩惠并收养；镇国将军以下爵位的人，就在当地登记户籍为民，各自安居从事自己的事业。』 夏四月庚戌（初四日），“土贼”罗荣等进犯虔州，副将杨明遇将他们讨伐并擒获。庚午（二十四日），命靖南王耿仲明的儿子耿继茂承袭爵位。五月丁丑朔，夏一鹗进攻故明唐王的旧部将领傅鼎铨等，将他们追入福建，擒获傅鼎铨等人并斩首。六月庚午（二十五日），广东官军收复廉州以及永安等十二县。秋八月癸酉（二十八日），陈锦、金砺等在舟山追击故明鲁王，俘获他的部将阮进。九月壬午（初八日），命平西王吴三桂征讨四州。陈锦、金砺攻克舟山，故明鲁王逃走。冬十一月丙子（初二日），于大海率领所属部众到达彝陵，请求投降。丙戌（十二日），尚可喜攻克雷州。九年夏四月戊午（十七日），孔有德攻克广西南宁、庆远、思恩，故明将领陈邦傅以浔州投降。六月庚戌（初十日），官军讨伐肇庆、高州的贼寇，将其平定。秋七月癸酉（初四日），前明将领孙可望攻陷桂林，定南王孔有德因此自尽。丙子（初七日），浙闽总督陈锦征讨郑成功，到了漳州，被他的部下杀死。甲申（十五日），任命和硕敬谨亲王尼堪为定远大将军，征讨湖南、贵州。丁亥（十八日），吴三桂、李国翰平定漳腊、松潘、重庆；派遣梅勒章京戴都包围成都，故明统帅刘文秀献城投降。八月丁巳（十八日），命尼堪移师讨伐广西的残余贼寇。九月癸未（十四日），任命纛章京阿尔津为定南将军，与马喇希一起征讨广东残余贼寇。甲申（十五日），任命刘清泰为浙江福建总督。冬十月庚子（初二日），尚可喜、耿继茂攻克钦州、灵山，故明西平王朱聿■〈金与〉绑着贼将李明忠前来投降；高、雷、廉、琼各郡全部平定。壬寅（初四日），官军收复梧州。

译甲寅（十六日），孙可望进犯保宁，吴三桂、李国翰将其大败。十一月庚午（初二日），任命卓罗为靖南将军，与蓝拜等一起征讨广西残余贼寇。庚寅（二十二日），前明将领白文选进犯辰州，总兵官徐勇、参议刘升祚和知府王任杞都因此战死。辛卯（二十三日），尼堪抵达湘潭，故明将领马进忠等逃往宝庆；追到衡山，将其击败；又在衡州再次击败他们。尼堪在军中去世。十二月丙午（初八日），撤回卓罗等人，让他们返回京城。戊午（二十日），广东贼寇进犯香山，官军将其讨伐平定。己未（二十一日），再次任命阿尔津为定南将军，与马喇希等人讨伐辰州、常州的残余贼寇。十年春正月庚辰（十三日），任命贝勒吞齐为定远大将军，统领征讨湖南的军队，并授予他作战方略。二月乙卯（十八日），任命沈永忠为剿抚湖南将军，镇守湖南。夏四月丙午（十一日），任命佟国器为福建巡抚。五月乙亥（初十日），封郑芝龙为同安侯，封他的儿子郑成功为海澄公，弟弟郑鸿逵为奉化伯。任命喀喀木为靖南将军，征讨广东残余贼寇。庚寅（二十五日），加授洪承畴太保，负责经略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六月癸丑（十九日），贝勒吞齐等在宝庆击败孙可望。秋八月壬午（十九日），尚可喜攻克化州、吴川。辛卯（二十八日），李定国进犯平乐，府江道周永绪、知府尹明廷、知县涂起鹏、华锺战死。九月丙辰（二十三日），耿继茂、喀喀木攻克潮州。丁巳（二十四日），孟乔芳在紫阳讨伐故明宜川〔王〕朱敬■〈金翟〉，将其平定。冬十月癸亥朔，命田雄移驻定海。十一月戊戌（初六日），郑成功不接受爵位，皇帝下优厚的谕旨答复他。戊午（二十六日），刘清泰讨伐九仙山的贼寇，将其平定。十二月丙寅（初五日），任命陈泰为宁南靖寇大将军，与蓝拜一起镇守湖南。丙戌（二十五日），郑成功进犯吴淞，官军将其击退。十一年春正月癸丑（二十二日），郑成功进犯崇明、靖江、泰兴，官军将其击退。乙卯（二十四日），郑成功进犯金山。辛酉（三十日），官军在桃源进攻贼寇，诛杀伪总兵李阳春等人。二月辛巳（二十日），命尚可喜专门镇守广东，命耿继茂移驻桂林。癸未（二十二日），官军收复平远县。三月壬辰（初二日），官军进攻桂东贼寇，擒获其首领赖龙。夏四月壬戌（初三日），贼首曹志攀进犯饶州，官军将其击败；曹志攀投降。壬申（十三日），官军在崇明进攻故明将领张名振等人，将其击败。戊子（二十九日），江南贼寇徐可进、朱元等人投降。六月丁卯（初九日），任命朱玛喇为靖南将军，征讨广东残余贼寇。秋七月丙辰（二十九日），任命佟代为浙闽总督。八月戊午朔，官军剿灭瑞金的残余贼寇，诛杀伪都督许胜可等人。壬午（二十五日），故明乐安王朱议淜图谋反叛，被处死。冬十月壬午（二十六日），李定国攻陷高明，包围新会，耿继茂请求增派军队。十二月壬申（十六日），任命济度为定远大将军，征讨郑成功。尚可喜、耿继茂、朱玛喇在新会击败李定国，李定国逃走。乙亥（十九日），郑成功攻陷漳州，包围泉州。十二年春正月戊子（初三日），官军在玉版巢击败贼寇；又进攻藤县贼寇，将其击破。二月癸未（二十八日），耿继茂、尚可喜在兴业击败李定国，广东高、雷、廉三府以及广西横州平定。三月庚子（十五日），任命宜永贵为福建巡抚。夏六月戊辰（十五日），桂王部将刘文秀进犯常德，又派他的党羽进犯岳州、武昌，官军将他们击退。秋八月癸亥（十二日），任命阿尔津为宁南靖冠大将军，与卓罗一起驻防荆州；祖泽润防守长沙。冬十一月癸未（初三日），郑成功的部将进犯舟山。丁亥（初七日），郑成功的部将攻陷舟山，副将把成功投降贼寇。十二月甲戌（二十四日），任命宜尔德为宁海大将军，讨伐舟山贼寇。十三年春正月己亥（二十日），郑成功的部将进犯台州，副将马信凭城反叛，向贼寇投降。二月戊辰（十九日），官军在南宁击败李定国。庚午（二十一日），任命李率泰为浙闽总督。夏四月辛亥（初三日），广西故明永安王朱华堧以及各土司等前来投降。辛酉（十三日），官军在彝陵击败贼寇姚黄。丁丑（二十九日），尚可喜收复揭阳、普宁、澄海三县。闰五月己未（十二日），任命刘汉祚为福建巡抚。六月癸卯（二十六日），命固山额真郎赛驻防福建。宁化贼军首领黄素禾前来投降。秋季七月戊申（初二日），官军在广西击败明桂王的将领龙韬，并将其斩杀。庚戌（初四日），郑成功部将黄梧等率海澄前来投降。八月壬辰（十七日），封黄梧为海澄公。癸巳（十八日），郑成功的军队攻陷闽安镇，进而包围福州；官军将其击退。九月丙午〔初一日〕，官军在夏关击败郑成功的部将，又在衡水洋击败他们，于是收复舟山。癸亥（十八日），郑成功部将官顾忠前来投降。冬季十月庚辰（初六日），四川贼军首领邓希明、张元凯率领部众投降。辛丑（二十七日），官军收复辰州。十四年春季正月乙卯（十二日），在乌龙江击败郑成功的部将，又在惠安县击败他们。二月癸未（初十日），原明朝崇阳王朱蕴钤等前来投降。夏季四月丁丑（初五日），将郑芝龙流放到宁古塔。秋季八月丙申（二十六日），郑成功进犯台州，绍台道蔡琼枝叛变并向贼军投降。九月丙寅（二十七日），官军收复闽安镇。

译冬季十月庚寅（二十一日），改任梁化凤为水师总兵官，驻防崇明。十一月壬戌（二十四日），明桂王的将领孙可望前来投降。十二月癸酉（初四日），再次命洪承畴经略五省，和罗托等一起攻取贵州。甲戌（初六日），封孙可望为义王。癸未（十五日），命吴三桂从四川、赵布泰从广西、罗托从湖南分别攻取贵州。丙戌（十八日），明桂王的将领谭新传等投降。十五年春季正月壬寅（初五日），任命多罗信郡王多尼为安远靖寇大将军，率军征讨云南。二月辛卯（二十四日），川东贼军首领张京等前来投降。三月辛丑（初四日），李定国的党羽闫龙等攻陷横州，官军将其击退。夏季四月丙子（初十日），官军在合州击败贼军，攻克重庆。五月辛亥（十五日），郑成功的部将进犯澄海，游击刘进忠带城叛变，向郑成功投降。壬戌（二十六日），广西贼军将领贺九义进犯宾州，官兵将其击败。甲子（二十八日），官军收复沅、靖，进而攻取贵阳；平越、镇远等府，南丹、那地、独山等州，以及抚宁土司都投降了。六月戊辰（初二日），吴三桂等在三坡击败李定国的部将刘正国，攻克遵义，夺取开州。丙子（初十日），官军在白沙击败“海寇”。癸巳（二十七日），郑成功进犯温州，攻陷平阳、瑞安。秋季七月甲子（二十九日），任命赵国祚为浙江总督，李率泰专门督理福建。八月丙子（十一日），下诏晓谕多尼等人，授予他们作战方略。李定国的部将王兴以及水西宣慰使安坤等前来投降。冬季十一月甲午初一日，“海寇”进犯洛阳内港，官军将其击败。十二月壬午（二十日），原明朝宗室朱议滃率领部众投降。戊子（二十六日），任命明安达礼为安南将军，率军驻防贵州。十六年春季正月甲午（初二日），桂王的将领谭文进犯重庆，他的弟弟谭诣将其杀死；谭诣及谭弘等前来投降。丁酉（初五日），任命徐永正为福建巡抚。庚子（初八日），多尼攻克云南，将捷报上报。起初，多尼、吴三桂、赵布泰在平越府的扬老堡会师，分三路攻取云南。多尼从贵阳人（原文如此，疑为“入”），渡过盘江到达岭卫，与白文选交战，将其大败；吴三桂从遵义进军七星关，无法前进，于是从水西间道奔赴乌撒；赵布泰从都匀进军到盘江的罗颜渡，在山谷击败守将李成爵，又在双河口击败李定国。各路所向无敌，于是都抵达云南，进入省城；李定国、白文选护送桂王逃往永昌。二月丁卯（初六日），“海寇”进犯温州，官军将其击败。丙子（十五日），命罗托等人撤军回师，命明安达礼驻防荆州。三月丙申（初五日），任命蒋柱国为江宁巡抚。戊申（十七日），任命朱衣佐为安徽巡抚。郑成功进犯浙江太平县，官军将其击败。甲寅（二十三日），命吴三桂镇守云南、尚可喜镇守广东、耿继茂镇守四川。闰三月丙戌（二十六日），封谭弘为慕义侯，谭诣为向化侯。夏季四月甲寅（二十四日），多尼、吴三桂的军队攻克镇南关，白文选放火烧毁澜沧江铁桥后逃走。我军进而攻克永昌，李定国护送桂王逃往腾越，并在盘磨山设下伏兵；我军奋力作战，又攻克腾越。五月壬戌（初二日），广西南宁、太平、思恩各府平定。戊寅（十八日），官军在定关攻击〔郑〕成功，将其击败；斩杀、俘获了很多敌人。六月壬子（二十三日），郑成功攻陷镇江府。秋季七月丁卯（初八日），任命达素为安南将军，和索洪、赖塔等率军征讨郑成功。丙子（十七日），郑成功进犯江宁。八月己丑初一日，江南官军在高山击败郑成功，擒获提督甘辉等人，烧毁敌船五百余艘；郑成功战败逃走。我军追到瓜州，敌军大败溃散。此前，郑成功拥有十余万军队、数千艘战舰抵达江宁城外，列成八十三营，接连不断；他设置大炮、地雷、云梯、木栅，企图长期围困，军容十分强盛。我军的噶褚哈、马尔赛等从荆州率水师前来援助，恰好与苏松水师总兵官梁化凤以及游击徐登第、参将张国俊等各自率军到达；总督郎廷佐合并各军交战，水陆并进，于是将胜利的消息上报。甲辰（十六日），郑成功再次进犯崇明，官军将其击败。冬季十一月丙戌（二十九日），吴三桂攻取沅江。十二月壬子（二十六日），命耿继茂移驻广西。十七年春季二月戊子（初三日），吴三桂的军队在普洱击败贼军。征南将军赵布泰率军返回。三月辛未（十六日），追究镇江失陷的罪责，革去巡抚蒋国柱、提督管效忠的官职，免除死刑，改为奴隶；协领费雅柱等人处死示众。秋季七月丁丑（二十四日），命耿继茂移驻福建。壬午（二十九日），任命罗托为安南将军，率军征讨郑成功。八月辛丑（十八日），任命爱星阿为定西将军，征讨李定国。己酉（二十六日），投降的将领郝承裔叛变，攻陷邛州，包围嘉定，官军将其击败。九月丁卯（十五日），伪将邓耀占据海康，官军将其击退。——以上选自原书卷四至五（“本纪”四至五）。圣祖本纪 顺治十八年冬季十月己酉（初三日），诛杀投降的将领郑芝龙及其儿子世恩、世荫。十二月丙午〔初一日〕，平西王吴三桂、定西将军爱星阿会同上报：大军进入缅甸，缅甸人将明永历帝朱由榔擒获并献出；明朝将领白文选投降，军队回师。康熙元年春季三月，因为滇南平定，向太庙报告并祭祀陵寝，大赦天下。己亥（二十六日），派遣官员安抚、安置浙江、福建、广东新近归附的官员和百姓。秋季七月壬申初一日，任命施琅为福建提督。十二月辛酉（二十二日），命吴三桂总管云南、贵州两省。

译二年春季三月，荷兰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请求协助军队征讨台湾；优厚地赏赐了他们。夏季六月乙卯（十九日），原明朝将领李定国的儿子李嗣兴前来投降。八月甲寅（十九日），命穆里玛为靖西将军、图海为定西将军，率领禁军会同四川、湖广、陕西总督，征讨郧阳逃窜的贼军李来亨、郝摇旗等人。冬季十月壬寅（初八日），耿继茂、施琅会同荷兰军队的船只剿灭“海寇”，攻克厦门，夺取浯屿、金门二岛；郑锦逃到台湾。三年春季三月丙子（十四日），耿继茂等人夺取铜山。秋季七月丁未（十八日），任命施琅为靖海将军，征讨台湾。八月甲戌（十五日），浙江总督赵廷臣上疏报告，擒获明朝大臣张煌言。己卯（二十日），穆里玛、图海上疏报告进军围剿郧阳茅麓山，李来亨、郝摇旗都自焚而死，贼军平定。六年夏季四月甲子（二十日），御史田六善说：“奸民互相告发，对于南方人，不是说他们‘通海’，就是说他们持有‘逆书’；对于北方人，不是说他们是‘于七党’，就是说他们是‘逃人’。请审问诬告者，并让其承担与被诬者相同的罪责！”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五月辛酉（十八日），吴三桂上疏请求辞去总理云南、贵州两省事务的职务；皇帝准许了。十年夏季六月，靖南王耿继茂去世；他的儿子耿精忠承袭爵位，仍然镇守福建。秋季九月庚戌（初二日），因为天下统一，在二陵祭告成功。十一年冬季十月壬子（十一日），命范承谟为福建总督。十二年春季三月壬午（十二日），平南王尚可喜请求告老，获准；他请求让儿子尚之信承袭爵位并镇守广东，没有获准，朝廷命令他撤除藩镇，返回辽东驻守。秋季七月庚午（初三日），平西王吴三桂上疏请求撤除藩镇，获准。丙子（初九日），承袭靖南王爵位的耿精忠上疏请求撤除藩镇，获准。冬季十二月壬子（十七日），吴三桂反叛。十三年春季三月庚辰（十六日），耿精忠反叛，拘捕福建总督范承谟，将他囚禁起来；巡抚刘秉政向贼军投降。壬辰（二十八日），襄阳总兵杨来嘉以谷城叛变。夏季四月丁未（十三日），任命赖塔为平南将军，前往杭州。甲寅（二十日），潮州总兵刘进忠带城叛变。戊午（二十四日），河北总兵蔡禄谋划叛乱，命阿密达袭击并诛杀他。辛酉（二十七日），下诏削去耿精忠的爵位。五月壬午（十九日），浙江平阳发生兵变，叛军擒获总兵蔡朝佐，响应耿精忠的部将曾养性围攻瑞安；命赖塔进军讨伐他们。六月庚戌（十七日），总兵祖宏勋以温州叛变。金华副将牟大寅在常山击败耿精忠的部将。乙卯（二十二日），命康亲王杰书为奉命大将军，前往浙江。浙江温州、黄岩、太平各营相继叛变。秋季七月辛未（初九日），任命郎廷佐为福建总督，段应举为提督。癸酉（十一日），赖塔在金华击败耿精忠的部将。当时，耿精忠派遣大将马九玉、曾养性进犯浙江，白显忠进犯江西；他们所到之处，土匪纷纷响应，江西尤其严重。南瑞总兵杨富响应贼军，董卫国将其诛杀。八月壬寅（十一日），海澄公黄梧去世；他的儿子黄芳度承袭爵位，守卫漳州。冬季十二月庚寅初一日，杰书在衢州大败曾养性，又在台州击败他。丁未（十八日），命尚可喜统辖广东军事。十四年春季正月戊辰（初九日），晋封尚可喜为平南亲王，命他的儿子尚之孝佩带大将军印，征讨贼军。二月乙巳（十七日），康亲王杰书派兵收复处州，进而收复仙居。三月己未初一日，叛将杨来嘉进犯南漳，总兵刘成龙将其击退。夏季闰五月癸巳（初六日），杨来嘉、洪福攻陷谷城；因守城不力，将副将马郎阿斩首示众，并削去总兵金世需的官职，令其随军效力。秋季八月戊午（初三日），傅喇塔收复黄岩。冬季十月癸亥（初九日），康亲王的军队收复太平、乐清等县。十一月，郑锦攻陷漳州，海澄公黄芳度为此战死；郑锦又杀害了他的家人。十五年春季三月癸未〔初一日〕，追赠海澄公黄芳度为郡王。庚寅（初八日），傅喇塔包围温州，曾养性、祖宏勋率全部兵力来进犯；副都统纪尔他布将他们击退。夏季四月辛酉（初九日），马雄、祖泽清纠集滇地贼军进犯广东，尚可喜年老患病，不能统军，多次上疏告急，援兵却没有及时到达；到这时，贼军逼近广州，尚之信劫持他的父亲向贼军投降，总督金光祖、巡抚佟养巨、陈洪明、提督严自明也都跟随投降。六月己卯（二十八日），耿继善放弃建昌逃走。皇上谕告杰书说：“耿精忠自行撤兵，显然是被‘海寇’所逼；你应趁此机会迅速进军！” 秋季七月庚子（二十日），任命郎廷相为福建总督。八月乙亥（二十五日），赖塔在衢州攻击马九玉，收复江山；马九玉丢弃军队逃走。九月庚辰初一日，赖塔进军攻击马九玉，将其击败，收复常江。进攻仙霞关时，贼军将领金应虎迎接并投降；收复浦城，接连攻下建宁。乙未（十六日），耿精忠杀害前总督范承谟。冬季十月乙丑（十六日），康亲王杰书的军队驻扎延平，贼军将领耿继美献城投降。耿精忠派儿子耿显祚献上伪造的印信请求投降，杰书进入福州；上疏报告后，皇帝命令恢复耿精忠的爵位，让他随军征讨“海寇”以自赎。耿精忠的部将曾养性、叛将祖宏勋也都投降，浙江官兵收复温、处二府。十一月丙戌（初八日），“海寇”进犯福州，都统喇哈达将其击败。十二月壬子（初四日），派遣耿昭忠为镇平将军，驻守福州，分管靖南藩的军队。丁巳（初九日），尚之信派人到简亲王军前请求投降，并请求出兵援助；上疏报告后，获准。庚申（十二日），海澄公黄芳世从贼军中脱身归来；皇上嘉奖他，加授太子太保，并命他和弟弟黄蓝一同随康亲王的大军讨伐贼军。丙子（二十八日），耿继善放弃邵武，“海寇”占据了那里；副都统穆赫林进攻他们，贼将彭世勋献城投降。

译十六年春二月丁卯（二十日），康亲王杰书在兴、泉击败郑锦，贼军放弃漳州逃走；官军收复海澄。三月乙未（十九日），原任总兵刘进忠、苗之秀到康亲王军中投降，命令他们随大军剿灭贼军。夏四月戊辰（二十二日），赐予为国战死的温处道陈丹赤等人官荫。五月己卯（初四日），尚之信投降，命令恢复他的爵位，随大军讨伐贼军。秋七月庚子（二十五日），郑锦的将领刘国轩从惠州进犯东莞，尚之信将其大败；贼将陈琏献惠州投降。八月丁未（初三日），明朝宗室朱统锠起兵攻陷贵溪、泸溪等县。冬十月癸丑（初十日），福建按察使吴兴祚在光泽击败朱统锠，朱统锠的党羽将他抓住投降。十一月己卯（初六日），吴三桂的将领韩大任攻陷万安，护功统领哈克山将其击败。十二月乙巳（初三日），“海寇”进犯泉州，提督段应举等抵御他们。辛亥（初九日），“海寇”进犯钦州，游击刘士贵将其击败。十七年春正月己丑（十七日），副都统哈当、总兵许贞在宁都攻击韩大任，韩大任逃到汀州，前往康亲王军前投降；命令将他押送京师。三月丙子（初五日），湖广官兵攻击杨来嘉、洪福，将其击败；收复房县。丁丑（初六日），“海寇”进犯石门，黄芳世将其击败。闰三月丁卯（二十七日），吴三桂的将领林兴珠到安亲王军前投降；诏令封他为建义侯，随军剿灭贼军。夏四月庚午〔朔〕，“海寇”蔡寅攻陷平和，进逼潮州。五月庚子朔，海澄公黄芳世在军中去世，命令他的弟弟芳泰承袭爵位。戊申（初九日），福建总督郎廷相、巡抚杨熙、提督段应举一并被免职，任命姚启圣为福建总督、吴兴祚为福建巡抚、杨捷为福建水陆提督。六月壬辰（二十三日），“海寇”进犯廉州，总兵班绍明等将其击退。秋七月，郑锦攻陷海澄，前锋统领希佛、副都统穆赫林、提督段应举战死。甲辰（初六日），郑锦进犯泉州。本月，吴三桂在衡州擅自建立年号称号。八月乙未（二十七日），吴三桂死亡，永兴之围解除。九月，姚启圣、拉哈达在蜈蚣山大败“海寇”，刘国轩逃走；泉州之围解除。冬十一月己亥（初二日），拉哈达上疏说：“‘海寇’截断江东桥，援救泉州的军队难以前进；在籍侍读学士李光地为大军充当向导，修通险路、接济军需，请求议叙他的功劳！”皇上批示：“李光地先前在变乱刚发生时，秘密上疏陈述机要事宜；现在又迎接大军，筹办粮米，实在值得嘉奖！立即升授学士。” 癸亥（二十六日），命令福建陆路提督杨捷加授昭武将军，任命王之鼎为福建水师提督。十八年春正月壬戌（二十六日），刘国轩进犯长乐，总督姚启圣和纪尔他布、吴兴祚一起将其击败。夏四月戊辰（初四日），任命万正色为福建水师提督。五月庚戌（十七日），刘国轩进犯江东桥，赖塔通过大战将其击败。十九年春二月丙子（十六日），徐治都大败叛将杨来嘉，收复巫山，进而攻取夔州。癸未（二十三日），万正色在海坛击败“海寇”。三月辛卯（初二日），杨来嘉投降，被押送京师。辛丑（十二日），平南将军赖塔收复铜山；命令他镇守潮州。万正色在平海屿攻击“海寇”，将其攻克；进而攻克湄州、南日、崇武等岛屿，朱天贵投降。拉哈达攻击刘国轩，将其击败，刘国轩逃往厦门；伪将苏堪迎接官军投降，官军相继平定玉洲、石马、海澄、马洲等十九寨；又和吴兴祚一起攻取金门。秋七月甲午（初七日），褒奖并抚恤福建总督范承谟，追赠官职，赐予谥号和荫典。冬十月壬寅（十七日），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班师回朝，皇上到郊外慰劳他。二十年春正月，郑锦去世，他的儿子克塽继承并统领所属部众。秋七月己卯（二十八日），任命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谋划攻取台湾；改任万正色为陆路提督。冬十月壬辰（十三日），诏令撤回平南、靖南两藩的官兵，返回京师。十一月癸亥（十四日），定远平寇大将军贝子彰泰、平南大将军都统赖塔、勇略将军总督赵良栋、绥远将军总督蔡毓荣上疏报告：王师于十月二十八日进入云南城，吴世璠自杀，传送他的首级示众于中外；诛杀伪相方光琛，其余党羽投降；云南平定。二十一年春正月戊辰（二十日），王大臣上奏说：“耿精忠世代承受王爵封号，却甘心叛逆；分兵骚扰浙江、江西，波及安徽、徽州。若不是依靠军队和武臣的力量，蔓延何时才能止息！李本深、刘进忠等人多年担任提督、总兵，高官厚禄，不能改掉反叛的声音，反而低头跟从贼军，这又有什么好处！都应当严惩，作为重大防范，以此作为世道人心的准则。谨拟定处理意见，请皇上裁决！”皇上批示：“耿精忠、曾养性、白显中、刘进忠、李本深都处以磔刑并枭首示众；耿精忠的儿子耿显祚、李本深的孙子李象干、李象坤、他的侄子李济祥、李济民以及祖宏勋等人都处斩；陈梦雷、李学诗、金镜、田起蛟因被贼军牵连误入，均减死一等。” 夏六月乙酉（初九日），任命佟国瑶为福州将军。二十二年夏五月甲子（二十三日），命令施琅征讨台湾。闰六月戊午（十八日），施琅攻克澎湖。秋八月戊辰（二十九日），施琅上疏报告大军进入台湾，郑克塽率领属下刘国轩等迎接官军投降，台湾平定。诏令赐予克塽、国轩封爵，封施琅为靖海侯，将士分别提升、赏赐。冬十月丁未（初十日），群臣因台湾平定，请求给皇上加上尊号；皇上不准许。乙丑（二十八日），诏令沿海迁徙的百姓返回原籍，恢复耕种田地。二十三年春三月壬申（初六日），任命刘国轩为天津总兵官；他入朝辞行时，赐白金二百、缎匹三十、内厩鞍马一匹。

译夏四月己酉（十四日），设置台湾府、县官员，隶属于福建行省。冬十月丁巳（二十五日），放宽海禁。十二月甲辰（十三日），赐公爵郑克塽、伯爵刘国轩、冯锡范田地和住宅，将他们编入汉军。二十四年春二月庚申（三十日），再次赐给刘国轩宅第。二十五年夏四月甲午（初十日），任命张云翼为福建陆路提督。二十七年春三月壬寅（二十九日），李光地因妄自举荐德格勒而获罪，交付议处；皇上批示：“李光地先前在台湾战役中有功，仍按学士任用。” 冬十二月丙寅（二十七日），兵部、工部会同上疏，核查福建以前制造炮船时核减工料银两二万余两，应当由已故总督姚启圣名下追缴赔偿。皇上认为姚启圣筹办平定台湾一事很有功绩，不必追缴。二十八年夏四月壬辰（二十六日），命令台湾铸造钱币。三十三年冬十月乙巳（十一日），任命金世荣为福州将军。三十四年春二月己亥（初七日），任命郭世隆为浙江福建总督。三十五年夏六月壬子（二十八日），调任张旺为福建水师提督，调任张云翼为江南提督。秋七月戊辰（十四日），改任吴英为福建陆路提督。三十七年夏六月辛亥（初八日），调任吴英为福建水师提督。四十年冬十月庚申（初七日），任命梁鼐为福建陆路提督。四十一年冬十月丙午（二十九日），任命郭世隆为广东广西总督，任命金世荣为浙江福建总督。四十四年冬十二月丙辰（二十六日），任命祖良璧为福州将军。四十五年夏五月丁丑（二十日），任命梁鼐为福建浙江总督。六月壬寅（十六日），任命蓝理为福建陆路提督。冬十月庚寅（初六日），谕令说：“如今天下太平已经很久，曾经参加过战阵的大臣已经很少，懂得海上用兵的人更加少了；将来台湾未必没有令人担忧的地方。朕在甲子年南巡时，从江宁登船到黄天荡，江风突然大作；朕独自站在船头射江豚，完全不在意。后来渡江时，才逐渐感到心跳；去年渡江时，就已经心悸了！这都是年纪造成的。问那些老将，也都是这样。如今要让年高的人奋勇效命，哪里还能做得到呢？” 四十六年冬十一月己未（十一日），诏令台湾客民缺乏粮食、愿意回归者，可以随公务船渡海返回内地。四十九年秋八月庚寅（二十八日），任命范时崇为福建浙江总督。五十年秋九月戊申（二十二日），蓝理获罪，被免职；任命杨琳为福建陆路提督。冬十月丙辰〔朔〕，诏令免除台湾五十一年应征收的稻谷。五十一年冬十一月乙酉（初六日），前福建提督蓝理的案件审理完毕，应当处死；皇上念及他征讨台湾的功劳，特予赦免。五十四年春二月甲午（二十七日），任命穆廷栻为福建陆路提督。冬十一月甲午（初二日），任命觉罗满保为浙江福建总督。五十七年春三月丙寅（十七日），任命黄秉钺为福州将军。夏五月己未（十一日），浙江福建总督满保上疏说：“台湾一郡有最重要的口岸九处、次重要的口岸十五处，派人修筑；酌情调动官员和武官，设置淡水营守备。”皇上同意了。冬十一月丙子（初二日），福建巡抚陈璸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清端”。六十年夏五月丙寅（初六日），台湾“奸民”朱一贵发动叛乱，杀害总兵官欧阳凯。六月乙卯（二十五日），福建水师提督施世骠平定台湾，擒获朱一贵并押送京师。诏令嘉奖淡水营守备陈策坚守的功劳，破格提升为台湾总兵。冬十月壬戌（初五日），设置巡察台湾御史。辛未（十四日），任命姚堂为福建水师提督。六十一年秋八月丙寅（十三日），已故提督蓝理的妻子和儿女，先前因获罪被编入旗籍；到这时，皇上念及他平定台湾的功劳，赦免他们，使其返回原籍，并交纳款项后免予追究。冬十月癸酉（二十二日），任命李树德为福州将军、黄国材为福建巡抚。——以上选自原书卷六至八（“本纪”六至八）。世宗本纪 雍正元年春二月辛未（二十二日），任命宜兆熊为福州将军。三年春三月丁巳（初七日），满保上奏：台湾生番七十四社归顺教化。四年秋九月壬辰（初三日），任命蔡良为福州将军。五年春三月辛丑（十四日），开放福建省的洋禁。六年春正月己未（初八日），高其倬上疏陈述福建省械斗的情况，皇上批示：“对于这些地方，必须鼓励和督促属员诚心尽力，才能有所成效。假如遇到一两个有作为的人刚想整顿，就总是把他视为多事；属员看出了其中的隐情，谁还肯承担怨责向前做事！必须知道事情困难却始终任用他们，过两三年后才会见到成效。” 夏六月丙戌（初七日），任命石礼哈为福州将军。七年夏四月甲午（二十日），任命史贻直代理福建总督。八年夏五月辛未（初四日），调任高其倬为两江总督，任命刘世明为福建总督。九年冬十二月甲寅（二十五日），任命准泰代理福州将军。十年夏闰五月庚戌（二十五日），台湾北路西番制造事端，官兵将其讨平。十一年冬十二月戊午（十一日），诏令说：“此前鄂尔达上奏建议在台湾建城；郝玉麟上奏说‘台湾种植茨竹，可以形成城防’。台湾的变乱大多从内部发生，贼匪没有城池可以据守，于是容易荡平。只有鹿耳门是台湾郡的门户，应在这里修筑炮台，足以用来防御；种植茨竹，互相形成藩篱。淡水等处的炮台，也都应当建造，并按时增修。” 十二年冬十月戊午（十六日），任命郝玉麟为浙闽总督。——以上选自原书卷九（“本纪”九）。高宗本纪 乾隆元年春正月癸亥（二十八日），赈济台湾诸罗县遭受地震的灾民。二月甲申（二十日），改任嵇曾筠为浙江总督，兼管两浙盐政；郝玉麟以闽浙总督的身份专门管理福建事务。

译三年秋九月辛酉（十二日），裁撤浙江总督一职，仍任郝玉麟为闽浙总督。戊寅（二十九日），赈济台湾旱灾。四年秋七月丙寅（二十二日），任命郝玉麟为吏部尚书，任命宗室德沛为闽浙总督。五年冬十月丙辰（十九日），赈济福建台湾、诸罗的风灾。六年夏五月戊寅（十五日），免除福建台湾拖欠的赋税。秋九月壬申（初十日），任命王恕为福建巡抚。七年夏四月甲午（初五日），调任德沛为两江总督，任命那苏图为闽浙总督。八年春〔二月〕辛卯（初七日），命令孙嘉淦代理福建巡抚。冬十一月辛丑（二十二日），赈济福建台湾等三县的旱灾。九年春二月丙辰（初八日），免除福建台湾等三县因旱灾所欠的定额赋税，并予以赈济。十一年秋九月辛丑（初八日），调任陈大受为福建巡抚。丁巳（二十四日），任命喀尔吉善为闽浙总督。十二年秋九月丁巳（三十日），任命陈大受为兵部尚书，调任潘思榘为福建巡抚。十三年〔夏四月〕丙子（二十三日），增加赈济福建台湾等二县的旱灾。十四年夏四月乙巳（二十八日），赈济福建台湾等三县的灾害。十七年春三月戊寅（十七日），福建巡抚潘思榘去世，调任陈宏谋为福建巡抚。十九年夏五月戊戌（二十日），调任陈宏谋为陕西巡抚，任命锺音为福建巡抚。冬十一月戊寅（初三日），赈济福建诸罗等二县的风灾。二十年秋九月壬申朔，免除福建台湾等三县上一年遭受水灾所应缴纳的定额赋税。二十二年秋七月丁未（十七日），任命杨应琚为闽浙总督。二十三年春正月壬子（二十五日），调锺音任广东巡抚、周琬任福建巡抚。三月丁未（二十一日），任命吴士功为福建巡抚。秋七月庚寅（初六日），免除福建台湾县因旱灾所欠的赋额。冬十二月癸丑朔，赈济福建台湾等四县遭受风灾的灾民。二十四年春三月己丑（初九日），召杨应琚进京，命杨廷璋署理闽浙总督。夏四月戊午（初八日），任命杨廷璋为闽浙总督。闰六月丙戌（初八日），免除福建台湾等三县上年因风灾所欠的赋额。二十六年夏五月戊午（二十日），任命定长为福建巡抚，并由杨廷璋兼署其职。二十八年冬十一月己卯（二十六日），任命杨廷璋为体仁阁大学士，仍留任闽浙总督。二十九年夏六月甲辰（二十四日），调苏昌任闽浙总督。三十一年春二月壬寅（初二日），调李因培任福建巡抚。秋八月癸丑（十六日），宽免庄有恭的罪责，起用他为福建巡抚。三十二年秋七月，福建巡抚庄有恭去世，调崔应阶接替他。三十三年春正月丙午（十七日），闽浙总督苏昌去世。丁未（十八日），任命崔应阶为闽浙总督、富尼汉为福建巡抚。二月丙戌（二十八日），调富尼汉任山东巡抚、鄂宝任福建巡抚。三月乙巳（十七日），调鄂宝任广西巡抚、锺音任福建巡抚。三十四年夏四月己未（初七日），任命温福为福建巡抚。三十五年冬十月辛巳（二十九日），召崔应阶进京，命锺音署理闽浙总督。三十六年春正月甲辰（初二日），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地区本年应征的粟米。三月戊午（十七日），任命富明安为闽浙总督。夏五月辛丑朔，调富明安任湖广总督，任命锺音为闽浙总督、余文仪为福建巡抚。四十一年冬十一月甲申（十六日），命四库全书馆详细核查各类违禁书籍，分别改字或销毁。谕旨说：明末诸人的书集，如果言辞意义触犯本朝，如钱谦益等人都不能为节义而死，却狂妄地肆意胡言，自然应当查明后毁弃。刘宗周、黄道周在朝廷任职时坚持正道，熊廷弼才干优长而能办事；这些人所说的话，如果当时被采用，明朝败亡未必会像实际那样迅速。只是应当改易字句，不必销毁。又如杨涟等直臣，即使有一两句话有所触犯，也只须酌情改动，实在不忍一并焚弃。四十二年夏五月壬申（初八日），免除福建台湾府所属官庄租息的十分之三。四十三年春二月己酉（十八日），任命锺音为礼部尚书，调杨景素任闽浙总督。四十四年春二月丙子（二十一日），任命增福为福建巡抚。三月丙申（十二日），调杨景素任直隶总督、三宝任闽浙总督。夏五月丙午（二十三日），任命富纲为福建巡抚。四十五年春二月丁巳（初八日），免除台湾府所属地区本年应征的粮谷。夏六月乙卯（初八日），调富勒浑任闽浙总督。四十六年春正月癸卯（三十日），召富勒浑进京，任命陈辉祖为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并督办塘工。秋八月壬午（十二日），任命富纲为云贵总督，杨魁署理福建巡抚。四十七年春三月癸丑（十六日），调雅德任福建巡抚。秋九月辛亥（十七日），陈辉祖被革职逮问，调富勒浑任闽浙总督，由福长安署理。四十九年春三月庚戌（二十五日），改任庆桂为福州将军。夏五月丙辰（初二日），调常青任福州将军。五十年秋七月己酉（初二日），调富勒浑任两广总督，任命雅德为闽浙总督、浦霖为福建巡抚。庚戌（初三日），调浦霖任湖南巡抚，任命徐嗣曾为福建巡抚。五十一年春二月庚辰（初六日），加授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太子太保。夏六月辛丑（二十九日），调富纲任闽浙总督。冬十月辛丑朔，调富纲任云贵总督，任命常青为闽浙总督。

译十二月丙寅（二十七日），福建彰化县“贼匪”林爽文作乱，攻陷县城，知县俞峻为此战死；命常青、徐嗣曾等剿办。五十二年春正月辛未（初二日），林爽文攻陷诸罗、竹堑。丁丑（初八日），调李侍尧任闽浙总督；任命常青为湖广总督，仍留在福建督办军务。癸未（十四日），林爽文攻陷凤山，知县汤大奎为此战死。甲申（十五日），常青上奏说：“守备陈邦光率领义民守卫鹿仔港，收复了彰化。” 丁酉（二十八日），命常青渡海到台湾剿匪。二月壬寅（初四日），林爽文再次攻陷凤山，进犯台湾府；柴大纪督率军民抵御。壬子（十四日），免除台湾府所属地区本年应缴的赋税。丙辰（十八日），收复诸罗。三月辛巳（十三日），收复凤山。辛卯（二十三日），黄仕简因贻误军机被革职，命其长孙嘉谟承袭公爵。乙未（二十七日），逮捕黄仕简下狱。夏四月辛丑（初四日），任命常青为将军，恒瑞、蓝元枚为参赞。调蓝元枚任福建水师提督，柴大纪署理陆路提督。六月壬子（十六日），授予柴大纪福建陆路提督一职，兼管台湾总兵事务。丙辰（二十日），召福康安前往行在，命勒保署理陕甘总督。秋七月壬辰（二十七日），任命海兰察为参赞大臣，舒亮、普尔普为领队大臣，率领侍卫、章京等前往台湾剿贼。八月，免去常青的职务；命福康安为将军，前往台湾督办军务。九月壬午（十八日），调柴大纪任福建水师提督；任命蔡攀龙为福建陆路提督，并授予参赞之职。辛卯（二十七日），因诸罗仍未解围，催促福康安直接进剿大甲杙的贼军，并分兵进攻大甲溪。冬十月辛酉（初七日），因福州将军恒瑞剿贼怯懦，召他进京；调鄂辉接替。壬戌（二十八日），命江苏、浙江各拨给福建军需钱五万贯。十一月甲子朔，加授李侍尧太子太保、柴大纪太子少保。赐给台湾广东庄、泉州庄义民御笔所书的匾额。壬申（初九日），因柴大纪坚守嘉义，封为一等义勇伯，世袭。免除台湾嘉义县五十四年应缴的赋税。十二月丁未（初二日），福康安等在仑仔顶庄等地击败贼军，解除嘉义的包围。晋封福康安、海兰察为公爵，各赏赐红宝石顶、四团龙补褂。己酉（十六日），擢升常青为福州将军。因福康安弹劾柴大纪、蔡攀龙所报告的战守功绩大多不属实，谕旨说：“柴大纪坚持自己的主见，竭尽全力固守；蔡攀龙奋勇杀贼，最终抵达县城。他们或许是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不够谨慎，因而被他憎恨；怎么可以反过来抹杀他们的功劳，突然加给他们无名的罪名！”因孙士毅调兵运械不分彼此，赏赐双眼花翎。戊午（二十五日），因德成上奏称柴大纪贪纵、废弛职守，命福康安、李侍尧据实参奏；又因喀什噶尔办事大臣雅德在福建任职时徇私隐瞒，逮捕雅德。庚申（二十七日），伍拉纳护行福建巡抚。五十三年春正月丁卯（初四日），免除因军队和差役经过而受影响的福建晋江等二十县本年应缴赋税，数额各有不同。丙戌（二十三日），柴大纪被革职逮问。福州将军常青因徇私隐瞒柴大纪的事情被革职。二月甲午朔，擒获林爽文，赏赐福康安、海兰察御用佩囊，对参战将领和武官分别议叙奖赏。乙未（初二日），释放黄仕简、任承恩。庚申（二十七日），擒获台湾贼首庄大田，对提督许世亨等分别议叙奖赏。三月壬申（初十日），林爽文被依法处死。癸未（二十一日），再次赏赐福康安、海兰察紫缰、金黄瓣珊瑚朝珠，以及福康安金黄腰带。夏四月己未（二十七日），富勒浑、雅德因失察柴大纪，被判处绞刑。五月癸未（二十二日），宽免常青的罪责。庚寅（二十九日），赈济台湾灾民。秋七月丁丑（十七日），赏还闽浙总督李侍尧的伯爵爵位，授予其现任承袭爵位的李奉尧提督衔。戊寅（十八日），柴大纪被处斩。冬十月乙卯（二十七日），李侍尧患病，命福康安署理闽浙总督。十一月癸亥（初五日），李侍尧去世，任命福康安接替。十二月己丑（初二日），释放富勒浑、雅德。五十四年春正月甲戌（十七日），免除福建淡水等六厅县因灾所欠的赋税。癸未（二十六日），调福康安任两广总督，任命伍拉纳为闽浙总督。五十五年秋八月辛酉（十三日），举行皇帝八十岁万寿节，皇帝亲临太和殿；王、贝勒、贝子、公，文武大臣，蒙古汗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回部王公、台吉、伯克，哈萨克，安南国王，朝鲜、缅甸、南掌贡使，各省土司，以及台湾生番等行庆贺礼。礼仪完毕后，依照仪式在宁寿宫、干清宫赐宴。冬十一月丁丑朔，任命浦霖为福建巡抚。五十七年夏闰四月甲申（十六日），由于长期干旱，谕旨说：“台湾及沿海各省审理命案、盗案时，不得有意从严。” 五十八年冬十二月癸未（二十四日），伍拉纳入朝觐见，命吉庆署理闽浙总督。六十年夏四月辛卯（十一日），台湾彰化的匪徒陈周全等作乱，攻陷县城；不久即将其收复。己亥（十九日），因魁伦弹劾洋盗横行，命浦霖进京听候旨意；调姚棻任福建巡抚，由魁伦署理。庚戌（三十日），匪首陈周全等被依法处死。五月丙辰（初六日），伍拉纳、浦霖因办理灾荒赈济不善，被革职审讯；命魁伦兼署闽浙总督。丁巳（初七日），调福康安任闽浙总督。六月戊申（二十九日），姚棻因接受质讯而被解任，命魁伦兼署福建巡抚、长麟署理闽浙总督。

译冬十月甲申（初七日），长麟因徇私包庇伍拉纳、浦霖被革职，命其进京；任命魁伦署理闽浙总督、姚棻署理福建巡抚。——以上选自原书卷一。○～一五（《本纪》一 ○～一五）。仁宗本纪。嘉庆元年夏六月乙亥朔，任命魁伦为闽浙总督。丙子（初二日），调福昌任福州将军。三年夏五月丙寅（初三日），免除福建全省历年拖欠的赋税。四年春三月癸亥（初五日），任命书麟为闽浙总督、协办大学士。甲子（初六日），调庆霖任福州将军、福昌任江宁将军。五年春正月辛酉（初八日），任命玉德为闽浙总督。九年夏六月壬戌（初五日），玉德奏报海盗蔡牵骚扰至鹿耳门，并突然闯入汕木寨；得到旨意：“务必追捕擒获。” 乙亥（十八日），抚恤在捕剿海盗战斗中阵亡的总兵胡振声，追赠提督，授予世职，并录用他的儿子。十一年春正月壬子（初四日），海盗蔡牵攻陷凤山县，命玉德剿办，调广州将军赛冲阿迅速前往督办。三月乙丑（十七日），台湾总兵爱新泰攻克并收复凤山县，授予世职。夏五月丙寅（十九日），玉德被罢职，任命阿林保为闽浙总督。秋八月甲辰（三十日），李长庚奏报：剿灭蔡牵的匪党多人，但蔡牵逃脱。冬十月丁亥（十四日），起用阮元署理福建巡抚，阮元因病推辞；调张师诚任福建巡抚。十三年春正月戊午（二十一日），浙江提督李长庚追击海盗，在军中去世，追赠伯爵；任命其部将王得禄为浙江提督。十四年春二月丁巳（二十七日），福建总兵许松年歼灭海盗朱濆，授予世职。秋七月戊辰（初十日），调阿林保任两江总督，任命方维甸为闽浙总督。九月己未（初二日），任命庆成为福州将军。己巳（十二日），张师诚上疏报告：王得禄、邱良功合力剿捕海盗蔡牵，紧逼贼船，冲断船尾，蔡牵落海淹死；授予王得禄子爵、邱良功男爵。十五年秋九月己未（初七日），任命汪志伊为闽浙总督。十七年，免除台湾噶玛兰被水冲毁田地的田赋。二十二年春三月甲辰朔，任命董教增为闽浙总督。——以上内容选自原书卷一六（《本纪》一六）。宣宗本纪 嘉庆二十五年冬十二月丙戌（初四日），和世泰改任福州将军，调庆保任闽浙总督，任命颜检为福建巡抚。道光二年春正月丁未朔，任命颜检为直隶总督，……任命叶世倬为福建巡抚。冬八月戊申（初七日），召庆保进京，任命赵慎畛为闽浙总督。三年春正月壬申（初二日），调孙尔准任福建巡抚。五年秋九月乙酉〔朔〕，调赵慎畛任云贵总督，任命孙尔准为闽浙总督，调韩克均任福建巡抚。六年秋七月癸巳（十三日），任命武隆阿为钦差大臣，前往台湾。冬十一月己丑（十二日），因为台湾平定，加授孙尔准太子太保。十一年春正月丙子（二十二日），任命魏元烺为福建巡抚。十二年春二月乙未（十八日），闽浙总督孙尔准去世，任命程祖洛为闽浙总督。夏五月丁未〔朔〕，分别裁减福建水陆各营以及浙江马兵、步兵的员额。秋七月，赈济福建澎湖厅遭受风灾的灾民。冬十一月戊寅（初六日），任命署理福州将军瑚松额为钦差大臣、都统哈哴阿为参赞大臣，前往台湾剿灭匪徒。十三年春正月丁丑（初五日），台湾嘉义的匪首陈办被捕处死。夏四月壬寅（初二日），乐善升任福州将军。秋七月庚午（初二日），免除福建因台匪滋扰而受影响的四县以及淡水厅被抄没叛产的租谷。十六年秋七月癸未（初二日），任命锺祥为闽浙总督。十七年春二月乙卯（初七日），福建嘉义县的教匪沈知等人作乱，被捕杀。十八年冬十一月癸丑（十五日），命令林则徐担任钦差大臣，查办广东海口事件，并节制该省水师。十九年夏四月辛未（初六日），任命吴文镕为福建巡抚。六月丙寅（初二日），闽浙总督锺祥因关防被盗而被革职，任命周天爵接替他。秋七月壬子（十九日），命林则徐发布檄文，向英吉利国以及各国在广东的洋商宣示禁止贩运鸦片。冬十一月庚子（初八日），英国船只驶入广东海港，林则徐督率官军将其击退，停止同其贸易。十二月癸未（二十一日），调邓廷桢任闽浙总督。二十年夏六月甲申（二十六日），英国人攻陷定海县，知县姚怀祥为此战死；革去乌尔恭额和浙江提督祝廷彪的职务，仍留任原职。秋七月癸巳（初五日），英国船只进犯浙江乍浦海口，命奇明保率兵抵御。英国军队进犯福建厦门炮台，参将陈胜元等将其击退。甲辰（十六日），英国船只停泊在天津口外，递送信件给琦善诉说受屈；命琦善接收信件，仍命令英国船只不得驶入港口。乙卯（二十七日），英国船只到达山海关等处。八月丙子（十九日），英国人再次进犯福建厦门，提督陈阶平等将其击退。己卯（二十二日），命琦善为钦差大臣，前往广东查办；并议处伊里布以及沿海督、抚守卫险要关隘的责任，洋船停泊在外洋的事暂不追问。九月庚寅（初三日），命将林则徐、邓廷桢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以琦善署理两广总督。辛卯（初四日），因托浑布奏报英国船只南下，命耆英、托浑布酌情撤回防守军队。召邓廷桢进京，任命颜伯焘为闽浙总督。己亥（十二日），英国船只驶入浙江慈溪、余姚两县的内洋，伊里布等将其击退。冬十一月己亥（十三日），英国人攻陷定海。壬子（二十六日），伊里布奏报英国人要求在澳门、定海进行贸易。下谕命琦善让英国人退还定海。

译十二月己卯（二十三日），调吴文镕任湖北巡抚，任命刘鸿翱为福建巡抚。二十一年春正月己丑（初三日），英国人进犯广东虎门，副将陈连升和他的儿子举鹏在战斗中战死。辛卯（初五日），琦善因虎门失陷，被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任命奕山为靖逆将军，隆文、杨芳为参赞大臣，督办广东海防。〔二月〕辛酉（初六日），任命祁■〈土贡〉为两广总督，怡良兼署。戊辰（十三日），英国人撤离定海。壬午（二十七日），英国人攻陷广东虎门炮台和乌涌卡笾，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署理湖南提督祥福等战死。三月丙申（十一日），英国人的兵船驶入广东内港，杨芳等将其击退。戊申（二十三日），准许米里坚等国通商。壬子（二十七日），杨芳等请求仍准许英国商船在广东贸易，不准；命将杨芳、怡良严加议处。闰三月乙亥（二十一日），下谕命奕山等抚恤各国洋商。夏四月己丑（初五日），英国人攻陷广东城外的炮台。癸丑（二十九日），因广东省城被围形势危急，准许奕山等人的奏请，命令英国人通商。五月丙辰（初三日），英国船只驶入浙江洋面，命裕谦再次严密整顿各海口的防务。癸酉（二十日），英国船只离开广东虎门。秋七月庚辰（二十八日），英国人攻陷福建厦门，总兵江继芸等战死。八月丁亥（初六日），英国人进犯浙江。辛卯（初十日），英国人离开厦门。丁酉（十六日），英国人进犯浙江双澳、石浦等地，裕谦督率军队将其击退。命怡良前往福建查办军务。辛丑（二十日），英国人再次大举进犯浙江。戊申（二十七日），英国人再次攻陷定海，总兵王锡鹏、郑国鸿、葛云飞等战死；裕谦、余步云被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九月乙卯（初四日），英国人攻陷镇海，钦差大臣裕谦战死；提督余步云逃走。辛酉（初十日），英国人攻陷浙江宁波府。冬十月辛卯（十一日），英国船只驶入台湾海口，达洪阿等将其击退；命王得禄前往台湾协助剿匪。十一月戊寅（二十八日），英国人攻陷浙江余姚县，又进入慈溪。十二月戊子（初九日），革去颜伯焘的职务，任命杨国桢为闽浙总督。癸巳（十四日），英国人攻陷浙江奉化县。丙午（二十七日），英国船只进犯浙江乍浦。戊申（二十九日），英国船只进犯台湾淡水、鸡笼，达洪阿等将其击退。二十二年春正月丙辰（初七日），杨国桢因病免职，任命怡良为闽浙总督。夏四月癸未（初五日），英国人再次进犯台湾，达洪阿等将其击退；加授达洪阿太子太保。己丑（十一日），英国人撤离宁波府。乙未（十七日），英国人攻陷浙江乍浦，同知韦逢甲战死。五月壬戌（十四日），英国人攻陷江苏宝山县，提督陈化成战死；命耆英、伊里布前往江苏，会同牛鉴防守、剿敌。丁卯（十九日），英国人攻陷上海县，典史杨庆恩战死；命赛尚阿为钦差大臣，会同讷尔经额防守、剿敌。六月癸巳（十六日），英国船只进犯京口。丙申（十九日），英国船只进犯镇江，齐慎等逃走。丁酉（二十日），英国人攻陷镇江，副都统海龄战死。秋七月甲寅（初八日），英国船只进犯江宁省城。命伊里布等商议和约。癸亥（十七日），耆英等请求同英国军官订立条约，加盖御宝；下谕说：“朕考虑到亿万生灵的安危，准许你们的请求。” 八月戊寅（初二日），耆英奏报：已同英国议定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各海口通商。九月己未（十四日），任命伊里布为钦差大臣、广州将军，办理善后事宜。乙亥（三十日），壁昌升任福州将军。冬十一月甲子（二十日），命怡良查办达洪阿等人妄杀遇难洋人的事情。二十三年春三月丁卯（二十四日），怡良奏称达洪阿、姚莹并无战功，命革去二人职务并逮捕审问；不久免除对达洪阿、姚莹的罪责。夏四月庚子（二十七日），命耆英同英国人商议通商事宜。〔五月〕戊辰（二十六日），怡良因病免职，任命刘韵珂为闽浙总督。冬十月己酉（初十日），耆英奏报通商事务已经办完，命其回两江总督任，办理善后及上海通商事务。二十四年夏四月壬子（十六日），台湾的匪乱平定。六月己酉（十四日），订立同米利坚的通商条约。二十五年春〔二月〕甲寅（二十三日），调惠吉任福建巡抚。夏四月甲辰（十四日），调吴其浚任福建巡抚，调惠吉任云南巡抚。六月甲午（初四日），准许比利时通商。辛丑（十一日），赈济台湾彰化县地震灾民。秋七月辛未（十二日），准许丹麻尔国通商。八月辛丑（十二日），调郑祖琛任福建巡抚，调吴其浚任山西巡抚。冬十二月戊戌（十一日），免除台湾道光二十年以前百姓拖欠的租谷、粮米。二十六年夏五月丁卯（十三日），英国人退出舟山。冬十二月丙子（二十五日），调郑祖琛任广西巡抚，调徐继畬任福建巡抚。二十七年春二月丙子（二十六日），因福建海盗劫掠并杀害洋商，命刘韵珂等搜捕。〔三月〕戊戌（十九日），英国船只退出虎门。二十九年春二月辛丑（初二日），命刘韵珂抚恤台湾北路遭受水灾、震灾的灾民。冬十一月庚戌（十七日），台湾嘉义县匪徒吴吮等人作乱，被捕杀。——以上内容选自原书卷一七至一九（《本纪》一七至一九）。文宗本纪 道光三十年冬十一月乙巳（十七日），刘韵珂免职，任命裕泰为闽浙总督。咸丰元年夏五月己巳（十九日），任命季芝昌为闽浙总督。

译二年冬十月壬辰（十五日），季芝昌免职，任命吴文镕为闽浙总督。三年春三月庚申（十六日），任命施得高为福建水师提督。夏五月壬子（初八日），王懿德奏报海澄的会匪攻陷同安、安溪、厦门，朝廷严厉申斥并责令办理。六月甲申（十一日），福建台湾的土匪作乱。冬十一月丙午（初五日），福建官军收复厦门。四年春正月己未（十九日），任命王懿德为闽浙总督，吕佺孙为福建巡抚。夏六月庚辰（十三日），诏书说：“中国的海口，除五口通商之外，夷船向来不得驶入；近来竟有闯入金陵、镇江的事情，究竟想干什么？叶名琛立即向各国夷酋严正说明，予以阻止。” 秋八月癸亥（二十七日），英国、美国两国的兵船抵达天津海口，命桂良前往办理此事。五年春二月甲午朔，王懿德奏称：“夷商来福建贩茶，租赁民房长期居住，借此收取茶税。”朝廷同意了。夏五月丙寅（初五日），抚恤福建阵亡知县高鸿飞，准其入祀京师昭忠祠，并在台湾修建祠堂。六年春二月丙午（十八日），英国、美国两国请求修改条约，将此事交叶名琛知悉办理。夏六月丁未（二十二日），叶名琛奏报英国、美国、法国各国公使以条约订立十二年为由，请求进京重新修订条约；诏令酌情准许并变通办理，阻止他们进京。秋七月辛酉（初六日），王懿德呈进美国国书；得到旨意：“更换条约难以准行，仍命他们回广东商议。” 九月壬午（二十八日），任命东纯为福州将军。冬十一月辛未（十七日），英国人在广东以检查船只为借口制造冲突，开炮进攻城池；绅士团练愤怒反击，歼灭数百人；命令叶名琛相机办理。七年春正月己卯（二十六日），叶名琛奏报防剿英国夷人的战事获胜；得到旨意：“控制外夷，不同于治理内地，定海以前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务必掌握得当，不要留下后悔；朕不从远处遥加控制。”下发苏、直、闽、浙各督抚知悉。冬季十月甲戌日（二十七日），任命杨载福为福建陆路提督。十二月庚申日（十三日），英国人进入广东省城，劫持总督叶名琛离去；下诏革去叶名琛的职务，任命黄宗汉为两广总督，柏贵署理总督。八年春正月丙戌日（初九日），命王懿德筹备海防。三月戊寅日（初二日），俄国船只到达天津，命谭廷襄防守堵截。夏季四月戊申日（初三日），俄国人请求从陆路往来，英国人、法国人请求隔几年进京一次；下诏不准。辛亥日（初六日），谭廷襄呈递美国国书，下诏准许降低税率、增加通商口岸，但仍不准进京。乙卯日（初十日），英国、法国的兵船驶入大沽，官军退守；命僧格林沁在通州整备军队。辛酉日（十六日），英国、法国的船只抵达天津关，命大学士桂良、尚书花沙纳前往办理夷务。乙丑日（二十日），英国、法国军队退到三汊河，同俄国、美国来文请求：议事大臣必须拥有全权并能酌情处理事务，才可以开始谈判；桂良等将此事上报，下诏准许酌情办理。庚午日（二十五日），英国船只驶出大沽，桂良等上奏说：“英国人的要求是：在镇海、汉口通商，允许轮船驶入长江，选择地点设置领事，外国使节驻京。”皇上过了很久才答应。五月丁亥日（十三日），命廷臣集合商议：和谈、战争两者，要在两种祸害中选择较轻的一种。庚寅日（十六日），桂良等呈上英国、法国订立的五十一款条约，并请求先订立同俄国、美国的条约。丁酉日（二十三日），桂良、花沙纳呈上俄国、美国、英国、法国四国条约；得到谕旨：“既然已经盖用了关防，现在又朱批‘依议’，应当让四国按照此意办理。至于通商税则，在上海商议。” 冬季十二月丁卯日（二十六日），任命何桂清为钦差大臣，办理通商事务。九年春正月壬申朔日，桂良等上奏：英国人借口广东发生事情，停止谈判返回广东。戊戌日（二十七日），桂良等上奏英国使节坚持要进京，命僧格林沁严密防守海口。夏季四月壬戌日（二十二日），免去王懿德的职务，任命庆端为闽浙总督、罗遵殿为福建巡抚。五月丙申日（二十七日），僧格林沁上奏：“英国船只鸣炮闯入大沽，我军开炮轰击，击沉了多艘船；又有步兵上岸挑战，我军直接上前奋力攻击，击毙数百人，其中一名姓赫的敌军首领也被炮火打伤。我军也有提督史荣椿、副将龙汝元等人伤亡。夷船立即驶出海口。”得到谕旨：“将领和士兵同心协力，异常勇猛；先赏银五千两，并查明情况后保举。” 戊戌日（二十九日），下诏：“夷人虽然已经受到惩创，仍应设法安抚驾驭；派恒福专门办理抚局，僧格林沁仍然办理防务。” 六月丙午日（初八日），恒福上奏美国人进京换约；准许。庚申日（初十日），任命李若珠为福建陆路提督。辛酉日（十一日），何桂清上奏：英国、法国人陆续返回上海。秋季七月己卯日（十一日），美国使节华若翰递交国书，和约用宝在北塘交换。八月己未日（二十二日），美国人请求先开市；因英国、法国的条约谈判尚未确定，拒绝了他们。冬季十月戊午日（二十二日），美国使节请求开放潮州、台湾为通商口岸。十年春二月辛丑日（初六日），何桂清上奏：“上海的英国人经华商劝解，索要兵费一百万，要求津约不能更改，并要求进京换约；如果不获准许，就开船向北驶去。”下诏命僧格林沁严密防备天津防务的后路，海运、漕运暂时不准出海。夏季六月甲子日（初二日），英国船只驶入北塘。庚辰日（十八日），英国、法国军队登岸，于是占据北塘。己丑日（二十七日），夷人进犯新河，官军退守塘沽。秋季七月癸巳〔朔〕日，大沽炮台失守，提督乐善为此战死；优厚抚恤，并为他建祠。辛丑日（初九日），英国人攻陷天津。八月癸亥日（初二日），洋兵到达通州。载垣诱捕英国使节巴夏礼，将他押送到京城。

译戊辰日（初七日），瑞麟等人在八里桥同洋兵交战，失利。命恭亲王奕欣为钦差大臣，办理抚局。癸未日（二十二日），圆明园发生灾祸。庚寅日（二十九日），恭亲王上奏请求把巴夏礼交还给英军。九月乙巳日（十五日），抚局谈判完成，恭亲王奕欣上奏请求向中外宣布，按照条约施行。冬季十二月己巳日（初十日），开始设置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命恭亲王奕欣、桂良、文祥管理。任命崇厚充任三口通商大臣，薛焕兼办上海等地的通商事务。十一年夏季六月庚申日（初三日），布鲁斯亚国换约通商。——以上选自原书卷二。○（《本纪》二 ○）。穆宗本纪 咸丰十一年冬季十二月丁丑日（二十四日），革去闽浙总督庆端的职务，留任。同治元年春正月己亥日（十六日），撤去庆端的任职，命耆龄前往福建接办援助浙江的军务。夏季四月丙子日（二十四日），台湾会匪攻陷彰化。五月乙酉日（初四日），徐宗干围剿台湾匪徒。六月甲戌日（二十三日），议定同比利时的通商条约。秋季七月甲辰日（二十三日），任命庆端为福州将军、耆龄为闽浙总督。丙午日（二十五日），中葡通商条约订成。八月丁丑日（二十七日），台湾军队解除嘉义之围。九月甲戌日（二十五日），准许荷兰订约通商。冬季十一月壬子日（初四日），台湾会匪攻陷斗六门。十二月戊子日（十一日），准许同普鲁士换约。二年春三月甲子日（十八日），耆龄调任福州将军；任命左宗棠为闽浙总督，节制两省军务。夏季五月己巳日（二十四日），议定同丹国的通商条约。秋季八月己丑日（十五日），因围剿办理台湾贼匪时调度失当，革去吴鸿源的职务，逮捕审问。己亥日（二十五日），催促林文察渡海到台湾剿匪。辛丑日（二十七日），议定同荷兰换约。冬季十月辛丑日（二十八日），英桂调任福州将军。十二月乙未日（二十三日），收复彰化，台湾两路的贼匪被平定。三年春正月己巳日（二十七日），彰化匪首戴万生被处死。三月丙午日（初六日），嘉义匪首林戆晟被处死。夏季五月丁未日（初八日），准许日斯巴尼亚订约通商，命薛焕、崇厚充任全权大臣，妥善办理。冬季十二月戊辰朔日，闽军围剿漳州匪徒失利，林文察等人战死。四年春正月辛亥日（十五日），台湾会匪被平定。二月癸巳日（二十七日），福建官军在古田、漳州围剿李世贤、汪海洋的各股部众，大获全胜。夏季四月乙亥日（十一日），台湾被肃清。五月壬子日（十八日），官军攻克漳州、南靖。冬季十月癸巳日（初二日），议定比利时条约。五年夏季六月庚寅日（初三日），准许左宗棠的请求，在福建建厂试制轮船。秋季八月癸卯日（十七日），调左宗棠为陕甘总督、吴棠为闽浙总督。九月丁巳朔日，命谭廷襄会同崇厚办理同义国的通商事务。癸未日（二十七日），左宗棠请求将闽、浙绿营裁减兵员、增加军饷，并就地筹饷练兵；准许。冬季十月乙未日（初十日），命沈葆桢总管福建船政事务。六年秋季九月甲子日（十三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提出预先筹划修改条约的事情，下谕让曾国藩等各自陈述意见上报。己巳日（十八日），命丁日昌前往上海办理同义国换约。冬季十二月丁酉日（十八日），调吴棠为四川总督，任命马新贻为闽浙总督。七年秋季七月乙未日（二十日），调马新贻为两江总督，任命英桂为闽浙总督。冬季十一月庚子日（二十七日），台湾英国领事纵容洋将掠夺船只、占据营署、焚烧局库、勒索军费，下谕总理衙门责问查办，并命英桂等挑选官员交涉。八年夏季六月壬子日（十二日），命董恂、崇厚办理同奥斯马加换约。冬季十月辛丑日（初三日），命董恂办理同美国换约。九年夏季五月癸酉日（初八日），开始准许英国在沿海各口设置电线。六月癸亥日（二十八日），命毛昶熙会同曾国藩查办教案。命丁日昌前往天津协助办理洋务。秋季七月丙戌日（二十二日），下谕说：“海上的水师，同江上的水师截然不同。想要抵御外来侵侮、谋求自强，没有二十年之久，很难收到成效。然而因为事情艰巨，就畏缩不做，那么永远不会有自强的一天。近年来，内外臣工遇到事情紧急时，只是大肆惊慌；祸患稍微平息，又谋求苟且安逸。即使制定了战守章程，却执行不力，使朝廷的谋划议论都成为具文。积久的因循习气，使人焦虑忧愁，何时才能消除！现在福建、上海两厂已经造成轮船，马新贻、丁日昌、英桂、沈葆桢各自选择统领将领出海，长年进行操练，以防备意外；广东也应筹备制造轮船，瑞麟、李福泰务必切实办理。将校中有熟悉风涛、沙线的人，要随时选择保举；即使山野之中有人擅长海战，也应随时访求，按照才干破格提拔。各督、抚要统筹全局，以符合委任。” 八月己酉日（十五日），召回毛昶熙，命李鸿章会同曾国藩查办天津教案。冬季十月甲辰日（十二日），天津制造局建成。庚戌日（十八日），日本请求订立条约通商，准许总理衙门挑选官员商议条约。十年夏季五月辛亥日（二十二日），命李鸿章办理日本通商条约，应宝时、陈钦任帮办。秋季九月壬寅日（十五日），命恩锡前往上海办理同奥国换约。十一年冬季十一月丁未日（二十六日），李鸿章上奏设立招商局，试办用轮船分运江、浙漕粮。十二年夏季四月丙辰日（初八日），日本换约完成。十三年春三月辛未日（二十九日），日本兵舰停泊厦门；下谕沈葆桢统率兵船前往，见机筹划办理。夏季四月丙戌日（十四日），日本兵船抵达台湾，登岸同生番寻衅；命沈葆桢办理海防，兼任办理各国事务大臣，并将江、广沿海各口的轮船按时调遣。

译五月壬子日（十一日），日本军队进攻台湾番社。丙辰日（十五日），准许沈葆桢的请求，修建台湾海口炮台，安抚番社，撤换疲弱兵员。戊辰日（二十七日），日本军船在福建各海口巡弋。日本使节柳原前光同总理衙门王大臣商议台湾军事事务。六月乙亥日（初四日），下谕命总兵孙开华接办厦门防务。癸未日（十二日），准许李鸿章的请求，调徐州唐定奎的军队渡海前往台湾。乙酉日（十四日），下谕沈葆桢部署南、北两路的防守。秋季七月丁未日（初七日），李鹤年请求在福建省陆路挑选编立练军，议定施行。乙丑日（二十五日），福建军饷借用洋款二百万，由海关税款分年抵还。九月庚戌日（十一日），日本再次派大久保利通来同总理衙门王大臣讨论台湾番社军事事务。辛酉日（二十二日），王大臣同日本使节达成协议，日军退兵回国，给付日本难民抚恤金和台湾军费共五十万。丙寅日（二十七日），下谕李鸿章等在总理衙门就条奏海防、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等事项详细议定后上报。十一月壬子日（十三日），日本退兵。——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一～二二（《本纪》二一～二二）。德宗本纪 光绪元年春正月戊申日（初十日），准许为明朝已故藩王朱成功在台湾建立祠堂，追谥“忠节”。庚戌日（十二日），命沈葆桢勘察办理琅■〈王乔〉筑城建邑以及筹划“开山抚番”等事宜。二月甲申日（十六日），台湾生番发生叛乱，提督唐定奎前往围剿。夏季四月己卯日（十三日），唐定奎攻克台湾南路番社。壬辰日（二十六日），任命沈葆桢为两江总督兼通商大臣，督办南洋海防；李鸿章督办北洋海防。秋季七月甲辰日（初十日），秘鲁换约完成。八月庚寅日（二十六日），命丁日昌督办福建船政。九月辛酉日（二十八日），下谕王凯泰区分处置台湾生番。二年春三月己亥日（初七日），授予吴赞诚三品京堂官衔，督办福建船政。三年春三月辛巳日（二十五日），免除台湾府属的杂饷，并赈济内山饥饿的番民。夏季四月己亥日（十四日），总兵张其光进攻台湾率芒番社，将其攻克。五月戊辰日（十四日），日本阻止琉球前来进贡，遣送琉球使者回国。秋季〔八月〕甲午日（十二日），免除台湾同治十年应缴的粟米以及以糯米兑换谷物的数额。四年夏六月甲午（十六日），赈济台湾的风灾。冬十月戊戌（二十二日），台湾后山加礼宛等社归顺接受安抚，捆绑献出番目；将其诛杀。五年冬十一月壬午（十三日），任命刘坤一为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六年秋八月己亥（初三日），中巴商约签订完成。七年春二月戊戌（初六日），日本使臣宍户玑来商议琉球条款，双方意见不合，命令海疆加强戒备。夏四月己酉（十八日），曾纪泽与俄国改订新约完成。庚申（二十九日），赈济台北地震灾害。秋九月乙未（初六日），刘坤一被免职，任命左宗棠为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丙辰（二十七日），赈济台湾飓风灾害。本月，甘肃、台湾发生地震。冬十月甲戌（十五日），法国人占据越南北部边境，下谕云南、广东共同筹划消除事端。十一月甲辰（十六日），赈济台湾、澎湖灾害。八年春三月辛亥（二十五日），法国与越南发生战争，下谕李鸿章、左宗棠、张树声、刘长佑筹划边防戒备。夏四月己巳（十四日），法国人进入越南东京。这年秋天，赈济台湾的风灾、水灾。冬十二月壬戌（初十日），设置连接沪、粤沿海的电线。九年春二月戊辰（十七日），命福建按察使张梦元督办福建船政。〔三月〕戊辰（？日），法国人攻陷南宁。乙未（十五日），赈济台湾地震灾害。夏五月戊申（二十九日），懿旨：醇亲王会同筹划法国与越南的事务。六月庚戌（初二日），越南将领刘永福在河内与法军交战，将法军击败。戊午（初十日），法国派遣使臣托古利来商议和约。秋八月，法国人攻破顺化河岸炮台，越南人停战议和。九月辛巳（初四日），法国与越南议和，订立新约。丙戌（初九日），命何如璋督办福建船政。己亥（二十二日），拨出广西库银十万两，接济刘永福的军队。冬十月戊辰（二十一日），下诏南北洋以及沿江、沿海各省严加戒备。十一月壬寅（二十五日），法国人攻陷山西，刘永福退走。十二月庚戌（初四日），法国人进攻北宁，并图谋侵犯琼州，命彭玉麟发布檄文，令楚军、湘军会同吴全美的师船严加防守；起用杨岳斌前往福建会同办理海防。官军在谅山大败法国人。十年春二月乙丑（十九日），法国人攻陷北宁，官军退守太原。乙亥（二十九日），法国人攻陷太原。三月己丑（十四日），懿旨：军机处遇到重要事务，应会同醇亲王商议决定后施行。壬辰（十七日），命贝勒奕劻管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事务。庚子（二十五日），法国人进占兴化。夏四月庚戌（初六日），此前，法国与越南的战事紧急，法国水师将领福禄诺嘱托税务司德璀琳提出议和停战的建议；李鸿章上报此事，朝廷准许，并命他筹划确定。到这时，德璀琳再次陈述应当审察形势、量力而行，采取慎重态度等待时机。下诏召集廷臣议论；懿旨：醇亲王也参加议议。戊午（十四日），命通政使吴大澄会同办理北洋事务、内阁学士陈宝琛会同办理南洋事务、侍讲学士张佩纶会同办理福建海疆事务，都准许专门上奏；不久加授张佩纶三品卿衔。福禄诺私下提出五条建议，因李鸿章上报朝廷；下令李鸿章竭力阻止他的狡诈谋略，时常保持戒惧。庚申（十六日），授予李鸿章全权大臣的职衔，令其与法国使臣议订条约。夏闰五月丁未（初四日），命前提督刘铭传督办台湾事务。庚戌（初七日），法国人进犯观音桥，潘鼎新将其击败。

译甲寅（十一日），因为法国使臣表示愿意议和，调潘鼎新的各军返回谅山。丙寅（二十三日），法国军舰进犯福建海面。下谕说：『法国使臣拖延不议定条约，孤拔的要求毫无道理，我军应当严阵以待；如果他们进犯我国，就合力攻击他们。谁敢退缩，立即按军法处置！』 庚午（二十七日），授曾国荃为全权大臣，令其与法国使臣在上海议订条约；命陈宝琛会同办理。六月壬辰（二十日），法国人攻陷基隆。下诏召集廷臣讨论议和还是作战。乙未（二十三日），刘铭传收复基隆。秋七月丙午（初四日），法国人袭击马尾炮台和船厂，陆军将其击退。戊申（初六日），下诏与法国宣战。杨昌浚前往福建督率军队。癸丑（十一日），法国人炸毁长门炮台。丁巳（十五日），下诏授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福建军务；福州将军穆图善、漕运总督杨昌浚任副职，张佩纶以会办大臣兼任船政大臣。授曾国荃为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戊辰（二十六日），任命杨昌浚为闽浙总督。八月庚辰（初九日），台湾发生风灾。丁亥（十六日），法国人再次攻陷基隆。癸巳（二十二日），蔡元春在陆岸与法国人交战，将其击败。命杨岳斌协助办理左宗棠的军务。戊戌（二十七日），法国人进犯沪尾，提督孙开华将其击败。九月辛亥（初十日），严令南北洋的轮船全部支援台湾。壬子（十一日），命刘铭传为福建巡抚，驻扎台湾督办防务；杨昌浚等分别防守澎湖。甲寅（十三日），刘铭传主动请求治罪，下诏免予追究。庚申（十九日），因沪尾战斗获胜，授予总兵孙开华世袭职务，拨出国库银一万两犒赏军队。庚午（二十九日），官军在陆岸与法国人交战，再次将其击败；授予苏元春世袭职务。冬十月庚子（二十九日），刘永福在宣光与法国人交战，战败。十一月丁未（初七日），命提督孙开华协助办理台湾军务。十二月戊寅（初八日），官军在纸作社击败法国人。乙酉（十五日），官军收复宣光、兴化、山西三省、安平府以及二州五县。十一年春正月乙巳（初五日），法国人攻陷谅山。丙午（初六日），官军包围宣光，收复美良城。甲寅（十四日），法国人进犯镇南关，总兵杨玉科战死。甲子（二十四日），法国军舰离开台湾。二月甲戌（初四日），浙江提督欧阳利见在镇海口击败法国人。癸未（十三日），冯子材、王孝祺在镇南关外大败法国人，随即收复谅山。辛卯（二十一日），法国人请求议和，朝廷答应了。壬辰（二十二日），下诏停战撤兵。〔三月〕乙巳（初六日），命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与法国使臣议订条约。夏四月壬辰（二十四日），在天津会面订立的中法新约签订完成。五月丁未（初九日），基隆的法军撤退。命杨岳斌等部署台湾全境的事务。本月，赈济基隆的兵灾。六月癸未（十六日），法军离开澎湖。秋九月庚子（初五日），懿旨：醇亲王总理海军事务，奕劻、李鸿章会同办理，汉军都统善庆、兵部侍郎曾纪泽协助办理。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把福建巡抚的事务归于闽浙总督。这年冬天，赈济台湾的风灾。十二年春正月辛丑（初七日），免除台湾过去拖欠的供粟。夏五月庚子（初八日），台湾生番有四百多个社、七万多人归化。秋九月丙午（十六日），刘铭传出兵剿灭苏鲁马那邦的叛番。十三年夏四月丁卯（初十日），命内阁侍读学士林维源督办台湾铁路及商务。秋七月甲子（初九日），增设福建澎湖镇总兵。十四年春二月丙戌（初四日），赏赐裴荫森三品京堂的官衔，督办福建船政。冬十一月壬戌（十五日），首次设置北洋海军提督一职，任命丁汝昌担任。十二月丁酉（二十日），命太仆少卿林维源协助办理台湾开垦、安抚番人的事务。十五年冬十月壬辰（二十日），台湾社番作乱，副将刘朝带等战死；命刘铭传予以剿办。十六年春二月壬辰（二十二日），台湾内山番社首领有敏等被捕后处死。三月辛未（初二日），懿旨：刘铭传协助办理海军事务。秋八月壬子（十五日），认为刘铭传擅自制定的商矿章程有错误，下谕停止实行，交由有关部门议处。本月，赈济台湾的风灾。冬十月丁未（十一日），任命刘坤一为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十七年春三月辛卯（二十七日），刘铭传因病被免职。秋八月癸巳（二十九日），命奕劻总理海军事务，定安、刘坤一协助办理。十八年夏四月，台湾内山番社作乱，出兵剿平。冬十一月辛卯（初七日），赈济台湾等地的水灾。二十年夏〔五月〕丁酉（二十一日），起初，朝鲜因匪乱请求出兵援助，李鸿章发檄文命提督叶志超、总兵聂士成率兵前往；皇上担心兵力不足，于是下谕说：『安抚藩属，应当谋求万全；还须增加调派、陆续发兵，以期必胜。』 六月戊午（十三日），命翁同龢、李鸿藻与军机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共同议论朝鲜事务。壬戌（十七日），停止海军报效。丁卯（二十二日），命南澳镇总兵刘永福前往台湾。秋七月乙亥朔，日本侵犯朝鲜，下诏宣战。庚辰（初六日），命台湾布政使唐景崧、南澳总兵刘永福协助邵友濂筹划防务。八月戊辰（二十四日），奉天援军统领、高州镇总兵左宝贵在平壤与日本人交战，战败身死。九月甲戌朔，懿旨：起用恭亲王奕欣入内廷办事，管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海军衙门的事务，并会同筹办军务。壬午（初九日），海军副将邓世昌在大东沟与日本人交战，战死。庚子（二十七日），日军渡过鸭绿江；辛丑（二十八日），攻陷九连城。

译冬十月丁未（初四日），下诏由恭亲王督办事务，各路统帅听从节制。召刘坤一进京，任命张之洞署理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壬子（初九日），日本人攻陷金州，副都统连顺弃城逃跑；徐邦道与日本人交战，战败。壬戌（十九日），日本人攻陷岫岩州，丰升阿、聂桂林都弃城逃走。丁卯（二十四日），日本人袭击旅顺，船坞总办龚照玙逃往烟台，黄仕林、赵怀业、卫汝成随后也逃走。因旅顺失守，责备李鸿章调度失当，革去职务但留任。十一月丙戌（十四日），日本人攻陷复州。己丑（十七日），宋庆在海城与日本人交战，战败，退守田庄台。庚寅（十八日），依克唐阿在凤凰城与日本人交战，侍卫永山战死。十二月甲辰（初二日），命刘坤一为钦差大臣，关内关外各军都归其节制。壬子（初十日），命张荫桓、邵友濂以全权大臣身份前往日本议和；不久召回。丁巳（十五日），章高元在盖平与日本人交战，战败；奉军再次交战，提督杨寿山战死，城池陷落。己巳（二十七日），日本攻陷荣成。二十一年春正月乙亥（初三日），日军进犯威海；丁丑（初五日），我军海军在南岸与其交战，战败。辛巳（初九日），威海陷落，守将戴宗骞战死。庚寅（十八日），刘公岛陷落，水师覆灭；丁汝昌及总兵刘步蟾战死。辛卯（十九日），授李鸿章为头等全权大臣，出使日本。己亥（二十七日），日本攻陷文登、宁海，逼近烟台。宋庆等人与日军在太平山交战，清军战败逃走。二月乙巳（初三日），宋庆、吴大澄在亮甲山击败日军，参将刘云桂、守备赵云奇战死。己酉（初七日），日军逼近辽阳，长顺、唐仁廉将其击退。庚戌（初八日），日军攻陷牛庄，吴大澄退逃；日军于是袭击营口。癸丑（十一日），马玉昆在田庄台击败日军；甲寅（十二日），再次交战，清军战败。丙辰（十四日），日军攻陷田庄台，吴大澄逃往锦州，宋庆退往双台。己巳（二十七日），日本人伏击李鸿章，子弹打伤了他的面颊。庚午（二十八日），日本军队进犯澎湖。三月乙亥（初四日），日军攻陷澎湖。己亥（二十八日），李鸿章与日本全权代表伊藤博文、陆奥宗光在马关举行会议，议和达成。议定朝鲜为独立自主国家；割让辽南地区以及台湾、澎湖各岛；赔偿军费二万万；增开通商口岸，允许日本商民从事工艺制造；暂时允许日本在威海驻兵。夏四月庚戌（初九日），命道员伍联方、廷芳前往烟台，与日本交换条约。乙卯（十四日），谕旨说：“和约已经议定，朝廷大臣接连上奏，认为土地不可割让、赔款不可支付，应当仍然废弃和约、决定决战。他们的话固然出于忠诚和义愤，却没有完全了解朝廷的苦衷。自从仓促开战以来，没有一战取胜；近来的形势更加紧迫，北面可以逼近辽阳、沈阳，南面可以进犯京畿。沈阳是皇陵寝所在的要地，京师则关系到宗庙社稷；何况慈禧太后颐养二十多年，若使她的车驾受到惊扰，我这微躬怎能承受、又如何自问！再加上上天示警，海啸造成灾害，战守两方面都更加难以措置。一战一和，权衡两方面的祸害之后，才幡然决定这个计策；其中万分艰难的情势，是进言者没有来得及详细说明、但天下臣民都应当共同谅解的。现在将批准并确定条约，特此说明前后办理的缘由；我君臣只希望甘苦同当、同心一意，彻底革除积弊！” 乙丑（二十四日），任命李经芳为台湾交地全权委员。丁卯（二十六日），下诏召唐景崧进京。五月壬辰（二十二日），日本归还我国辽南地区。庚子（三十日），唐景崧退职。冬十月辛巳（十四日），李鸿章与日本使者互换归还辽南的条约。十一月癸丑（十七日），刘永福被免职。——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三至二四（《本纪》二三至二四）。《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二。志。地理志。食货志。兵志。交通志。邦交志。地理志。台湾。台湾。台湾，古代属于荒服之地，与中国不相通，名为东番。隋朝开皇年间，派虎贲陈棱攻取澎湖三十六岛。明朝嘉靖四十二年，海盗林道干劫掠近海郡县，都督俞大猷出兵征讨；追到澎湖后，林道干逃入台湾。天启元年，福建人颜思齐带领日本人占据台湾；过了很久，又被荷兰人夺取。清顺治十八年，“海寇”郑成功驱逐荷兰人，占据台湾。他擅自设置承天府，称为东都；设二县，名为天兴、万年。他的儿子郑经将东都改为东宁省，把二县升为州。康熙二十二年，清军讨伐并平定台湾；改置台湾府，隶属福建省，统辖三县。雍正元年，增置彰化县，统辖四县。光绪十三年，改建为行省。

译光绪十三年九月庚午，闽浙总督杨昌浚、台湾巡抚刘铭传会同上奏，大意说：台湾的疆域，南北相距七百余里，东西近处二百余里，远处有三四百里；崇山大溪彼此钩连，高低交错。从前所治理的地区不过是山前向南延伸的一条地带，所以只设置三县还绰绰有余；后来荒草丛林日益开发，因此屡次增设厅治仍然不足。光绪元年，沈葆桢请求设置台北府、县来巩固北路，又把同知移驻卑南以照顾后山；全台湾的官制，大体已有规模。然而当时局势尚未充分开发，只能选择要地修治办理，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臣等共同商议，私下认为，设置行政区划的方法要依靠险要地形和形势；分区治理的原则，贵在保持均衡。治理台湾比治理内地困难，而各县辖境的幅员反而比内地大得多。如彰化、嘉义、凤山、新竹、淡水等县，纵横二百余里、三百里不等；仓促发生事情时，鞭长莫及。而且防务是治理台湾的要领，辖境过于广大，就难以周密掌握情况；控制范围过宽，声息往来也多受阻碍。至于山后中、北两路，延伸三四百里，仅在分段处设置碉堡，却没有专门驻守治理的官员；此前寄托于清虚之地，也难以远距离控制。如今正值改设行省的开始，百废待兴；如果不酌情变通，凭什么明确责任、使制度传之后世长久！臣刘铭传于上年九月亲自前往中路督军剿灭叛乱的番人，沿途察看地势，并依据各地方官把境内险要关塞、道路里程、田园、山溪绘图并附说明送来的资料，又根据抚番、清赋各员弁陆续禀报的抚垦土地情况，谨就山前山后的全局筹划，其中有应当增设的，有应当改设的，也有应当裁撤的。查考彰化桥仔图地方，山环水绕，中间开阔平原，气象宏大开敞，又处在全台湾适中的位置。拟按照前任巡抚岑毓英的建议，在那里建立省城；划出彰化东北部，设置首府，称为台湾府，并设置府城所在的首县，称为台湾县；将原有的台湾府、县改为台南府、安平县。嘉义以东、彰化以南，从浊水溪到姑石圭溪为止，截长补短，南北长四百余里，拟增设一县，称为云林县。新竹苗栗街一带扼守内山要冲，向东连接大湖，沿山新开垦的荒地很多，拟在新竹西南各地增设一县，称为苗栗县。连同原有的彰化县以及埔里社通判一厅，共一厅、四县，均隶属台湾府；鹿港同知这一职位，应立即裁撤。淡水以北向东控制三貂岭，番社分散交错，距离县城太远。基隆是台北的第一道门户，开设商埠后通商交涉繁多；现在又正值开采煤矿、修筑铁路，商民聚集，更需要加以安抚治理。拟将淡水东北四堡之地划出，改归基隆厅管辖，并将原设通判改为抚民理番同知，以提高其事权：以上是前路增设、改设的大致方案。后山的形势，北面以苏澳为总要隘，南面以卑南为要区；控制中部要地，只有水尾。该地与拟设置的云林县东西相对。现在正在开辟一条一百九十余里的道路，由丹社岭、集集街通往彰化，将要通到省城，建立中路；山前山后的脉络彼此贯通，实在是台湾东部的锁钥。拟增设直隶州知州一员，称为台东直隶州。其西界宜兰，东界恒春，长五百余里，宽度约四十里、十余里不等；统归该州管辖，仍隶属台湾兵备道。卑南厅原来的治所，拟请改设直隶州同一员。水尾以南改为花莲港厅；其内已开垦成熟田地约数千亩，其外海口水深数丈，负责稽查商船、弹压民人与番人，拟请增设为直隶州所属机构：以上是后路增设的大致方案。谨按，台湾的疆土、赋税和徭役日益增加，与旧时羁縻、侨置的情形完全不同；因地制宜，似乎不能再拖延。何况近年来生番归化，粗野蒙昧的本性刚开始受到约束。尤其需要分道进行安抚治理，借此取得实际成效；安辑远方、诱导近处，到处都需要增派人员。臣等身处这一局势之中，既不敢遇到事情就频繁更改，以致扰乱旧有典章；也不敢因循简陋，以至于丧失富庶发展的基础。增损取其中道，希望最终达到妥善协调。二十一年，割让给日本。本省位于福建东南五百四十里，西北距京师七千二百五十里。东面临海，西面以澎湖岛为界，南面以海矶头为界，北面以基隆城海为界；东西宽五百里，南北长一千八百里。《一统志》记载：户口原额人丁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七，滋生的男、妇及大小口共一百七十八万六千八百十三，户二十二万四千六百四十六。统辖府三、州一、厅三、县十一。台湾高耸屹立在海中，是东南的屏障。四面环海，崇山峻岭横贯其中；背靠高山，前临列岛。南有浪峤作为屏障，北有鸡笼作为卫护；澎湖是门户，鹿耳是咽喉。七鲲身彼此连接、环绕护卫，三茅港汇聚着清澈深广的水面。畜牧业的丰饶，与中原没有不同，确实是东南的一大都会。

译台湾府（军事要冲、事务繁多、财力疲敝、政务困难。为台湾省治，巡抚、布政使、分巡兵备道兼按察使衔等官共同驻扎），东面及东南面与台东州相界，西面及北面临海，南面及西南面与台南府相界，东北面与台北府相界；宽广长短里数缺载。北极高二十四度三十三分，京师偏东四度二十分。统辖四县、一厅：台湾县（军事要冲、事务繁多、财力疲敝、政务困难，府城所在。分出彰化县治。葫芦墩，巡司驻扎）、彰化县（事务繁多、政务困难。府城北一百里。鹿港，县丞驻扎）、云林县（政务困难。林杞埔，县丞驻扎）、苗栗县（军事要冲。大甲，巡司驻扎）、埔里社厅（政务简易。府城东南）。府境内的山，西北有五鹤山、牛困山，西面有史老榻山，南面有芦芝芎、郡坑、松柏山、土山，东面有内山。浊水发源于埔里厅东南的山中，向西南流。左边汇合两条水流，经过云林县东北，又有一水从南面流来注入，河道曲折向北；右边接纳一水，经过县境北部；又有一水从西北方向自嘉义县流来，向北流并注入。之后向西流经牛埔厝，分成三支：一支名为石龟溪，向西称为牛椆溪。一支名为虎尾溪，流经汕头厝后成为麦寮港，并流经县境西部，注入海中。一支是东螺溪，又分为三支：刺桐港（就是番穵港）、鹿港、二林港，均流经彰化县西部，注入海中。大肚溪的上游称为合水溪，发源于埔里厅东南的鱼池仔，向西北流。汇合南硿溪，经过厅境西北；北港溪、北硿溪都向西流来注入；又向西流，珠子山的两条水流汇合后向西北流来注入。经过府治南面，左右各接纳一水，流经大肚街，称为大肚溪；又向西北流，注入海中。大甲溪发源于苗栗县东南，汇合几条小水流，向西南流。右边分出支流，注入吞霄溪的主河道，向南流；左边接纳一水，转向西北流经铁砧山南面，又向西北流，注入海中。吞霄溪发源于苗栗县东南，汇合大甲溪的支流，流经县境南部，向西北流，注入海中。后垄溪发源于苗栗县东南山中，汇合一水向西北流，经过五鹤山南面到达铜罗湾，夹在两个沙洲之间；又向西北流，经县治北面，右边与中港溪相通，左边接纳一水，注入海中。中港溪发源于县境东山沿界处，向西北流。流经县治，左边分出支流，汇合后垄港的支水成为乌眉溪，与主河道一同向西北流，注入海中。台南府（军事要冲、事务繁多、政务困难。由原台湾府改设），东北距省治二百里，东面及东南面与台东州相界，西面及南面临海，北面及东北面与台湾府相界；宽广长短里数缺载。北极高二十三度，京师偏东三度三十一分。统辖四县、一厅：安平县（军事要冲、事务繁多、政务困难，府城所在。大武垄、斗六，设二巡司）、凤山县（事务繁多、政务困难。府城南八十里。下淡水，县丞驻扎；枋寮，巡司驻扎）、嘉义县（事务繁多、政务困难。府城北一百十七里。笨港，县丞驻扎；佳里兴，巡司驻扎）、恒春县（财力疲敝、政务困难）、澎湖厅（政务简易。距府城水程二百四十里。澎湖总兵驻扎澎湖；八罩，巡司驻扎）。府境内的山，北面有太湖、白水、木冈山，东北有大福兴、大利山，东面有观音山、枕头山，北面有华山，东南有武吉山、草山，南面有虎头山、龟山，西面有凤山（凤山县因这座山得名），北面有大冈、滚水、大武垄、大木冈山，县境东面有傀儡山（俗称加礼山）。澎湖厅孤悬在海中。牛椆溪发源于嘉义县东部，向西北流。流经府治北面，与布袋嘴港一同向西流，注入海中。八掌溪发源于云林县界，向西北流。流经平鼻山北面、半月山南面，汇合瀵箕湖及另一条小水向西流，到达盐水港，注入海中。急水溪有两条源流，均发源于云林县西界，流经嘉义县东南，汇合后向西流；又流经急水铺南面，左边接纳十八重溪；又流经铁线桥街北面，然后向西流，注入海中。曾文溪发源于府治东北，向西北流。流经大武陇北面，右边接纳茄拔溪，左边接纳一条小水，经过府治北面，又向西流经倒风港，注入海中。柴头港发源于府治东北山中，向西北流。流经府治北面，又向西流，与德庆港汇合成为安平港，注入海中。二层行溪发源于府治东面；茄定港发源于雁门关岭；阿山店溪发源于凤山县东北：都向西流，注入海中。淡水溪发源于府治东面的六张犁，向西南流。右边接纳一水，左边接纳二水，流经下淡水西面、凤山县治东面，到达潮州厝汛北面；冷水沟水发源于县境东面的芋匏山，汇合两水向西南流来注入；又向西南流，汇聚成东港，注入海中。茄藤港在凤山县南面，向西流；注入海中。率芒溪发源于恒春县北面的武吉山，汇合一水向西流，注入海中。刺桐港、枫港、五重溪、三重溪、射寮溪，都在恒春县北面，向西流，注入海中。龙銮潭在恒春县南面，向西北流，注入海中。猪[字形疑误]束港在恒春县东面，向东流，注入海中。

译台北府（军事要冲、事务繁多），西南距省治三百五十里，东、北、西三面临海，南面与台东州相界，西南面与台湾府相界；宽广长短里数缺载。北极高二十五度十七分，京师偏东五度十五分。统辖三县、一厅：淡水县（军事要冲，府城所在）、新竹县（财力疲敝、政务困难。府城西南）、宜兰县（财力疲敝、政务困难。府城东南。头围，县丞驻扎）、基隆厅（军事要冲、事务繁多。府城东北二百七十五里）。府境内的山，北面有大屯山、纱帽山、大陇山，东北有鸡笼山（在基隆厅），东面有府城山、东攀山，南面有瓦窑山、大霸山、尖山、五指山，西南有横山、金面山、虎头山、西南嵌山。海水环绕府城东、北、西三面，基隆口在基隆厅东北，沪尾口在府治西北。磺溪发源于府治南山，汇合石头溪，向东北流。左右各接纳一条小水，到达枋桥街的红仙水；又汇合摆接溪诸水向西流来注入；再流经府治西面的艋舺，十八重溪水向北流后转向东注入；到达大稻埕，大隆洞溪（发源于基隆厅东面的鸡笼山）汇合一水向西流来注入；又向西北流，分成几条支流，重新汇合后，流经沪尾港，注入海中。南嵌港（上游为大过溪）在府治西北；中沥溪、土牛沟、红毛港、凤山崎溪、旧港、油车港、香山港，都在新竹县西北，注入海中。三貂溪在基隆厅东南；草岭大溪、加礼远港、苏澳门都在宜兰县南面：全都注入海中。台东直隶州（军事要冲、事务繁多、财力疲敝、政务困难。由卑南厅改设），西北距省治五百里，东面及南面临海，西面及西北面与台湾府相界，北面与台北府相界，西南面与台南府相界；宽广长短里数缺载。北极高二十二度二十五分，京师偏东四度（卑南，州同驻扎；花莲港，州判驻扎）。州境内的山，北面有岐来山、能高山，西面有秀姑峦山，东面有丁象山。向西从八同关起，是秀姑峦山一带番社，属于峦番居住；西南一带的高山番社，属于昆番居住。大港上游称为打马槛溪，发源于秀姑峦山，向东流。流经州治北面，右边汇合网网溪，左边汇合一水，流经奇密社，注入海中。卑南大溪发源于州西南的新武洛社，汇合三水，向东南流，注入海中。花莲港有两条源流，都发源于州西北，汇合几条小水，流经太平厂南面，注入海中。东澳、南澳、大浊水溪、大清水溪、小清水溪、得其黎溪、三栈溪、马武窟溪、八里芒溪、吕家望溪、知本溪、大苗里溪、子仑溪、[字形疑误]大足高溪、千子壁溪、大乌万溪、巴塱卫溪、鲁木鹿溪、牡丹湾、八磘湾，都在州东南，注入海中。——选自原书卷七八（《志》五三《地理》一八）。食货志。户口。田制。盐法。矿政。征榷。户口。（乾隆）二十四年，制定番界苗疆的禁例：凡是台湾的汉民和番人，不准结亲；违反者令其离异。嘉庆十五年，浙闽总督方维甸上奏说：[字形疑误]玛兰土地肥沃，内地流寓的百姓很多。现今查点户口，漳州人四万二千五百余丁、泉州人二百五十余丁、粤东人一百四十余丁；他们与生番、熟番杂居，必须有所管束。因此议定增设[字形疑误]玛兰通判一员。自雍正十三年户部上奏获准：将福建台湾府的生番一百九十九名编入彰化籍。……此后归化的台湾生番很多。田制。福建各鹿场的荒地，按例允许出租给百姓耕种。然而台湾自历任镇臣开创庄田、招募佃户以来，往往侵占、掠夺百姓和番人的土地。乾隆年间，下令禁止武官开垦荒地；不久又禁止土民私自购买番田。五十三年，福康安请求拨出余地给番民自行耕种，并挑选健壮者充任屯丁；内山尚未开垦的土地以及入官后荒废的埔地，共八千八百余甲——每甲按民田十一亩有余折算，共由四千屯丁分地耕种，免除赋税但不给薪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嘉庆年间，[字形疑误]玛兰开辟田园七千五十甲有余。道光初年，规定把番社尚未开垦的荒埔分给百姓，收取租税。粤西设置土兵、狼兵，都发给军田；粤东有狼田、猺田，仍按田地编充兵员；这些田地都禁止百姓典卖。台湾也是这样。（光绪）十二年，台湾巡抚刘铭传筹划开垦内山番人的荒地，砍伐树木变卖所得用来资助抚恤。——以上选自原书卷一二七（《志》一 ○二《食货》一）。盐法。福建十六场，销盐范围包括福建、浙江两省。其中台湾还有五场，销盐范围是本府；后来归入日本。——选自原书卷一三 ○（《志》一 ○五《食货》四）。矿政。（同治十三年），海防议题兴起，直隶总督李鸿章、船政大臣沈葆桢请求开采煤、铁，以供应军需；皇上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命令在直隶磁州、福建台湾试办。——选自卷一三一（《志》一 ○六《食货》五）。征榷。（乾隆）五十二年，……过了四年，因为福建五虎门与台湾淡水八里岔设置口岸、开放渡运，于闽安镇征收进口税，于南台口征收出口税。进口后又运往其他地方的货物，限定一月以内免于重复征税；如果超过期限出口，或在期限内转移到别的船上，都征收出口税。（同治）三年，在福建台南的打狗口设置海关，归巡抚管理。（光绪）十三年，将沪尾、打狗两关改归台湾巡抚监督。…… （咸丰）八年，重新订立中英条约：一、牛庄、台湾、登州、潮州、琼州等口岸，都准许开埠通商。…… 这一年，准许法国商人在潮州、琼州、台湾的淡水、登州、江宁通商，缴纳税款、交付税银，都与有约国相同。九年，准许俄国人在上海、宁波、福州、厦门、广州、台湾、琼州七个口岸通商，税则按照各国的惯例制定。中美条约也一样；并准许在潮州、台湾两口岸开市，按照新章缴纳税款。（同治）二年，设置东海、台南、淡水三关。（光绪十三年），将台南、淡水两关的税务改归台湾巡抚监督。——选自原书卷一三二（《志》一 ○七《食货》六）。

译兵志。绿营。水师。海防。绿营。福建台湾巡抚，节制二镇：台湾镇总兵，统辖镇标中营，并兼辖台湾北路、台湾水师二协、台湾城守以及台湾南路等营（镇标中营、台湾北路协中营和右营、台湾水师协中营和左营及右营、台湾城守营左营及右营、台湾南路营、台湾嘉义营、台湾艋舺水师营、沪尾水师营、噶玛兰营、台湾恒春营、台湾道标台湾南路下淡水营）。澎湖镇外海水师总兵，统辖镇标二营（镇标左营、右营）。——选自原书卷一三八（《志》一一三《兵》二）。水师。（乾隆）六年，因为台湾远隔重洋，修造战船仍然沿用旧制。福建各船厂中，兴泉道所属的泉厂由兴泉永三府合办，汀漳龙道所属的漳厂由汀漳龙三府协办，盐法道承修的福建厂由延邵建三府协办。十二年，增加台湾船厂的运费。（同治）六年，整顿福建台湾海防，增置龙艚等船。八年，因为江南的形势应先防海、后防江，朝廷议定拟让长江水师提督驻守吴淞口，狼山、福山、崇明三镇的镇标归其管辖；将江南提督移驻淮、徐，改福建水师提督为闽浙水师提督。不久左宗棠、彭玉麟议覆说：“海防不外乎战守两端，作战应当集中原有兵力，防守应当根据形势设置险要；仍然沿用旧制为宜。福建水师自裁减兵员、增加饷银以后，实际有水师六千九百余人、旗营水师三百余人；各营拖罾、龙艚、快艇等大小战船实际有四十艘，台湾、澎湖战船六艘，大小兵轮十艘。应当联合浙江省水师会同操练，官制则仍然沿用旧制。” 十一年，彭玉麟认为海防日益紧迫，建议在吴淞设置水师总统，并分设二镇。一镇驻直隶大沽，盛京、直隶、山东、江南各海口的战船都归其管辖；一镇驻福建厦门，浙江、福建、台湾、广东各海口的战船都归其管辖。两镇每年巡察各海口，在吴淞会合巡哨：这是提出设置南、北洋水师的开始。十四年，因为台湾疆域日益开拓，将安平水师副将改为台东陆路副将——将鹿港游击改为安平水师游击，担任新设置地区的镇守职务。＊＊＊＊ 福建水师始设于顺治十三年，设福建水师三千人，配有唬船、哨船、赶缯船、双篷船一百余艘。康熙二十四年，裁撤双篷船八十艘，留下二十艘分守台湾及澎湖岛。雍正三年，在福州、漳州、台湾三处各设船厂，制造外海、内河的大小战船。七年，设置泉州船厂，修造各提镇协标的水师战船；福州船厂承修四十六艘，泉州船厂承修四十八艘，漳州船厂承修五十二艘，台湾船厂承修九十六艘。……嘉庆四年，命令战船全部改用同安船式。……十年，增加台湾水师同安梭船三十艘，编为“善”字号，分设于台湾协标中、左、右三营。……十五年，裁撤台湾港口“善”字号船二十一艘。在鹿耳门增加守港师船十六艘，编为“知”字号；增加八桨快船十六艘，编为“方”字号。……（道光）七年，裁撤台湾水师营“知”字号、“方”字号船共三十二艘，以及“善”字号船九艘。另行制造白底艍船三十二艘，编为“顺”字号十六艘、“济”字号十六艘，分别拨给台湾协标中、左、右三营、澎湖协标、艋舺营。外海战船的名称共分十类：赶缯船、双篷艍船、双篷船、平底哨船、圆底双篷[字形疑误]船、白艕[字形疑误]船、哨船、平底[字形疑误]船、双篷哨船、平底船；内河战船的名称共分九类：八桨船、六桨平底小巡船、花驾座船、八桨哨船、小八桨船、中八桨船、大八桨船、花官座船、哨艍船。各船配备水师人数的多少，以船只大小为标准。……台湾协标中营战船十九艘、右营十四艘、右营十六艘，澎湖协标左营战船十七艘、右营十六艘，艋舺营十四艘。选自原书卷一四二（《志》一一七《兵》六）。海防。台湾西面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对，距离澎湖、厦门各数百里。山脉北起鸡笼，南至沙马碕。东西都是肥沃的田野，一年可以收获三次。宋代称为毗舍那国；明朝末年，日本人、荷兰人先后占据这里。顺治[字形疑误]年间，郑成功占据台湾、金门、厦门，时常进犯漳州、泉州。康熙初年，姚启圣率福建省水师三百艘讨伐郑氏，先攻克金门、厦门。二十二年，施琅率水师二万攻克台湾，于是设置台湾府，设立厅、县各级官员；铸造钱币，兴办学校，修筑城墙，驱逐生番，驻军一万四千多人，台湾遂成为海外重镇。康熙六十年朱一贵叛乱，施世骠从厦门率水师六百艘进攻，七天便攻克台湾；于是以总兵官镇守台湾，以副将守卫澎湖。乾隆年间，福康安平定林爽文之乱，台湾北部疆域才逐渐扩展。此后山后的地区，到嘉庆年间才开始开发。光绪十三年，开设台湾省治，设置巡抚以下各级官员，使台湾成为中国海南的右臂。到了中日战争时，台湾割让给日本，而疆域事务也就更加无法过问了。——选自原书卷一四五（“志”一二 ○“兵”九）。交通志 电报 电报 同治十三年，日本侵犯台湾，两江总督沈葆桢上疏说明电报的好处，诏令督促办理，但最终没有实行。……台湾是濒临海洋的重要地区，（光绪）十四年，水线和陆线也都设置了。＊＊＊＊ 凡是濒海地区，就设置海线。……福建从川石山通往台湾淡水，从厦门通往上海、香港。——选自原书卷一五八（“志”一三三“交通”三）。邦交志 英吉利 法兰西 美利坚 德意志 日本 和兰 日斯巴尼亚 英吉利

译（道光）十六年，确定了对食用鸦片烟的犯罪处罚。起初，英国自道光元年以后，私自设置了十多艘储存鸦片的大船，称为“趸船”；又有省城（广州）的包买商户，称为“窑口”。窑口把货价银交给英国馆，英国馆发给票单，让他们到趸船取货；还有往来护航的船艇，名叫“快蟹”，炮械一应俱全。……不久，因为疆臣上奏请求严惩贩卖、吸食鸦片的罪行，刑罚加重到死刑，但私下贩卖和私下吸食仍然照旧。十八年，鸿胪寺卿黄爵滋请求严惩吸食鸦片的罪行，实行保甲连坐法；并且说：“祸害比洪水猛兽还要猛烈。”奏疏呈上后，交给各督、抚商议。于是请求禁烟的人纷纷出现，湖广总督林则徐的奏疏尤其恳切；他说：“鸦片如果不能禁绝，国家就会日益贫困，百姓就会日益衰弱；十多年以后，难道不只是没有可以筹措的军饷，而且还没有可以使用的军队吗！”皇帝深以为然，下诏召他进京，面授方略，以兵部尚书的关防授予钦差大臣，前往广东查办。……二十年夏五月，……英国人见广东防备严密，谋划骚扰福建，在厦门战败。六月，进攻定海，杀死知县姚怀祥等人。……二十一年春二月，英国人进犯虎门，水师提督关天培战死。……义律受挫，过了很久才改变策略，进入福建进攻厦门，再次攻陷厦门。……八月，英国人进攻鸡笼，被台湾道姚莹击败。……二十二年春正月，……姚莹又在大安击败英国人。……不久……下令台湾设置防务。……秋七月，（英国人）进犯江宁。……英国人提出各项要求：一是索取鸦片货价、商人欠款和军费白银二千一百万两；二是索取香港作为通商埠，并开放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通商；三是英国官员与中国官员使用对等礼节；其余还有以关税抵偿、释放汉奸等条款。……这就是白门条约。从此，鸦片禁令便大大松弛了。然而英国仍以台湾杀害英国俘虏为由，前来追究总兵达洪阿、兵备道姚莹的罪责；不得已，只好罢免了他们。＊＊＊＊ （同治）七年十二月，台湾英国领事吉必勋因运输樟脑受阻，牵连到教堂；洋将茄当占据营署，杀伤兵勇，焚烧军火局的仓库，索取军费。事情上报后，清廷责问英国使臣；过了很久，才把吉必勋撤职。——选自原书卷一六一（“志”一三六“邦交”二）。法兰西 （光绪）九年三月，（法国与越南）战事发生，法国占据南定，不久被刘永福击败。恰逢越南国王去世，法国用军队威胁继位的国王，订立新约二十七条，把越南的兵权、利权、政权全部夺去；并明确声明越南全境归法国保护，中国不得干预。中国听说后，就命唐炯、徐元旭出关，彭玉麟办理广东防务，张佩纶会同办理军务。恰逢山西、北宁相继陷落，官兵退守太原，法国乘势骚扰浙江、福建，攻陷基隆、澎湖，到这时清廷才正式宣战。十月二日，谅山大捷，法国忽然请求议和。……六月，（法国军队）进攻台北基隆，被刘铭传击败。秋七月，法国水师提督孤拔等率领兵船进入福建，停泊在马尾等处，逼迫交出船厂，想把船厂据为人质。当时张佩纶以会办海防兼船政大臣的身份，却疏于防备，法国于是开炮毁坏船厂；又分兵骚扰东京、台湾，攻陷基隆，窥伺谅山。十一年春正月，进犯镇南关，杨玉科战死；不久又给法国军队以重创，并在南洋用炮击毙孤拔。法国人于是请求议和，……李鸿章与其商议新约十条：一是法国自行平定动乱，中国不派兵前往北圻。二是法国与越南自行订立条约，无论已经订立的还是以后续订的；中越交往不得妨碍中国的威望和体面，也不得违背这次条约。三是六个月内共同勘定边界；北圻边界如有需要可以稍作订正，以求双方都有利益。四是法国保护的人民想越界进入中国，由边境官员发给通行证；华人进入越南，请法国发给通行证。五是保胜以西、谅山以北地区开放通商，中国设置关卡，法国设置领事；北圻也可以驻设中国领事。六是三个月内共同议定商贸条款；法国运输越南货物所纳的税，按比其他地方较低的标准征收。七是法国在北圻修筑铁路；中国如果修筑铁路，就雇用法国工人。八是这项条约十年后再行修订。九是法国立即退出基隆，在两个月内全部撤出台湾、澎湖。——选自原书卷一六二（“志”一三七“邦交”三）。美利坚 （咸丰）八年二月，美国跟随英国、法国调派兵船来到天津。……五月，命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为钦差大臣，与美国使臣列卫廉订立条约。……冬十月，确定通商税则。……九年七月，交换条约，归还先前被掳、又附和英国人的蒋什坡。美国使臣回到上海，请求按照新章程缴纳船钞，并在潮州、台湾先行开市。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依据原大学士桂良等人发给的照会，说明各口通商要等英国、法国条约议定后再按照新章程办理；美国不服。于是准许先开放潮州、台湾两口通商，并按新章程缴纳船钞，其余事项仍暂缓办理。＊＊＊＊ （同治）六年，美国“罗妹”商船在台湾的琅■〈王乔〉洋面遭遇风暴，船只破损，被生番杀害——此前又有美国商船“罗发”遭风漂到台湾最南面的海岛，也被杀害；到这时，美国驻厦门领事李让礼想乘兵船到台湾停泊。八月，抵达琅■〈王乔〉，与台湾镇总兵刘明灯共同调查审问此案，但龟仔角生番纠集十七个番社，准备抗拒。刘明灯招来番目卓杞笃加以劝谕，这才知道五十年前龟仔角一社的番人全被洋人杀害，只剩下两个樵夫，因此世世代代怀有仇恨，图谋报复。于是劝告番人解散，并劝李让礼不要深究，以免再次结仇。李让礼答应了，于是议定和解。后来李让礼请求在象鼻山设置炮台，没有获准。——选自原书卷一六四（“志”一三八“邦交”四）。德意志

译咸丰十一年，普鲁士及德意志各国……使臣艾林布前往天津，向三口通商大臣提出请求，请求订立条约。王大臣把此事上报，命总理各国事务、仓场总督崇纶充任全权大臣，前往天津会同崇厚酌情办理。普鲁士使臣呈上四十二款条约，……后来又说，日耳曼各通商国想在台湾鸡笼、浙江温州通商，并照各国在京办事的方式办理。崇纶答复说，日耳曼各国的通商事务都归普鲁士统辖约束；只能办理通商，不得涉及其他事务。又说明京师不是贸易地区，不能派员常驻；至于鸡笼、温州两处，英、法两国条约中没有规定，不能再增加。……于是议定，五年以后允许派一名拥有全权的大臣驻京，兼办各国事务，其余条款大致同法国条约。＊＊＊＊ （同治）八年，汉堡国商人美利士私自在台湾大南澳境内砍伐树木、开垦荒地，闽浙总督将此事上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认为美利士违背条约、擅自妄为，发文给普鲁士使臣责问，请其查办。——选自原书卷一六四（“志”三九“邦交”五）。日本 日本很早就同中国通交；明朝末年因为侵扰边境，禁止互市。清朝兴起后，才恢复旧制。康熙十二年，平南王尚可喜致书长崎奉行，请求开放商船往来；福建、广东商人前往的人越来越多，杂居在长崎市中。起初有船一百八十艘，后来从七十艘逐渐减到二十多艘。运往中国的货物，每年限额八千贯；设置三名奉行稽查，并专门征收其税。但当时日本正严禁出海，其国人有的偷偷来到台湾及各口贸易，一旦事情败露，往往治罪。＊＊＊＊ （同治）十年，日本以大藏卿藤原宗臣为专使来聘，命授李鸿章钦差大臣，……与他商议条款。日本使臣起初请求照西方条约办理，过了很久才订立条约十八款、通商章程二十三款；双方互派使臣、设置领事，以中国上海等十五口和日本横滨等八口通商，并禁止日本人私自进入中国内地，与西方各国的条约略有不同。…… 十二年四月，日本使臣副岛种臣到京换约，派随员柳原前光、翻译官郑永宁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询问三件事：一是询问澳门是否由中国管辖，还是由大西洋国主张管辖；二是询问朝鲜的一切政令是否由朝鲜自主，中国向来不过问；三是说台湾生番杀害琉球人民，日本打算派人到生番那里诘问。王大臣等应当同他辩明是非。＊＊＊＊ 十三年三月，日本兵船到厦门，声称要到台湾查办生番。李鸿章致电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说：“各国出兵，必须先有文书通知。关于台湾生番引起争端一事，既没有先行商议办理，怎么能突然出兵！”后来听说美国人李让礼带领陆军，又雇美国水师官员带领兵船企图图谋台湾，李鸿章再次致电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说：“如果此事属实，不仅日本违背道义、失去友好，美国人帮助带兵、雇用商船装载官兵和军械，也都属于违背万国公法，而且同美国条约中约定的协助调处之意不相符。应请美国使臣遵照公法，撤回李让礼等人，严禁商船接受雇佣装载官兵。日本既没有文书通知，只把电报抄送上海道，说派员前往台湾查问，难保不会乘我方不备，突然直接闯入。福建省应先派兵轮和水师前往台湾各港口盘查瞭望；另调精干陆军数千人，用轮船载到凤山、琅■〈王乔〉附近一带，选择要地驻扎，以便先发制人。”日本兵船仍然突然侵犯台湾番社，兵船分三路进攻——每路各有五、六百人；生番惊慌逃窜，牡丹、高士佛、加芝来、竹仔各社都被焚毁。当时还有兵轮停泊在厦门。于是台湾戒严，命船政大臣沈葆桢渡海到台湾设置防务。沈葆桢秘密上疏，提出联络外交、储备利器、储备人才、沟通消息四件事；闽浙总督李鹤年也陈述台湾的地利，并派水路各营分别前往凤山、澎湖等处驻扎。这月，日本进攻生番的网索、加芝来等社，又调兵威胁龟仔角社；社中番人发誓不投降。皇帝命福建布政使潘霨前往台湾会商设置防务。

译五月，沈葆桢、潘霨率领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到台湾，上奏陈述晓谕、设防、开放禁令等事项；都得到批准。初八日，潘霨和台湾兵备道夏献纶以及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等乘轮船从安平出海，抵达琅■〈王乔〉；到日本军营拜访，会见中将西乡从道，把沈葆桢的照会给他看，大意说：“生番土地隶属于中国已经二百多年，‘杀人者死’，法律有明确规定；即使是生番，难道也能轻易放纵吗！然而这是中国分内应当办理的事情，不应反而劳烦别国出兵，耗费军饷。现在听说贵中将忽然用船载兵，从不通商的琅■〈王乔〉登陆；台湾百姓惶恐不安，说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贵国，竟使贵国置和约于不顾。等看到贵中将给闽浙总督的公文，才知道此事是因牡丹社生番杀害琉球难民而起。无论琉球虽然弱小，完全可以自行鸣冤；即使贵国专门想救助邻国，又何妨先照会总理衙门商议办理！如今却对积累多年的旧案不能等待几天的回文。这其中的曲直是非，想来也难逃贵中将明察！如今牡丹社已经残破毁坏，又牵连到无辜的高仕佛等社。来文中所说诛杀凶首，指的是什么？所说进攻其巢穴，又指的是什么？帮办潘布政使在上海会见贵国柳原公使时，已经商定同意撤兵；料想这一定不是虚言。可是听说贵中将仍然在牡丹社扎营，而且有将要进攻卑南社的传言。牡丹社，是杀害琉球难民的社；卑南社，是救助贵国难民的社。以德报怨，想来贵中将一定不会这样做！只是贵中将通知闽浙总督的公文中有‘佐藤利八到卑南番地也被劫掠’的话，实在担心传言未必没有根据。那些泅水逃生的人还有多余财物可以抢劫吗？天下哪有抢走别人财物，却肯白养他们几个月而不取报酬的呢？即使说地方官所报的难民口供不足为据，贵国的谢函都在，里面并没有涉及劫掠一事！贵国所赏赐的陈安生，就是卑南社的生番头目；赏赐的人就是诛杀的人，贵国未必有这样的政体！两国和好的情谊记载在盟府之中，永远发誓不忘。本大臣岂敢不把事情公开说明，以求像愚者一样贡献一点见解；希望明智者裁察后答复！”潘霨又到他的营中，从道以生病为辞推辞会见。潘霨和夏献纶于是派人传召各社番目，前来的一共有十五社；把译传的主要意思告诉他们，他们都请求保护。于是晓谕他们具结声明“愿意遵守约束，不敢劫掠杀人”！潘霨等宣示国家的恩德意旨，并加以犒赏；番目等都请求设置官员管理，使他们永远编入民籍。潘霨等因为从道不出来，准备返回；从道又来拜见，坚持以“生番不属于中国版图”为说辞。等到把《台湾府志》中记载的生番每年缴纳番饷的数额，以及各社所具的结状给他看后，日本人开始婉言推辞，请求派人搭乘我方轮船，先到上海给柳原前光写信，再请求厦门电报本国暂时停止增兵。潘霨等于是返回。起初，日本人驱逐牡丹社番人，占据他们的土地。不久有两艘轮船先后到达：一艘径直前往后山的射寮港，另一艘载着二百名士兵和十多名妇女，停泊在射寮港，带着食物、器具、农具以及各种花果草木，分别种植在龟潭、后湾，打算长期居住；他们窥见我方兵力不强，仍然肆意提出要求。沈葆桢请求派水师提督彭楚汉率军来到台湾。日本方面随即增兵驻守风港，沈葆桢急忙命营将王开俊从东港进驻枋寮，以戴德一营从凤山驻守东港作为后援。日本人水野遵进入猪朥索、高士佛等社，又从后湾修路通到龟山山顶。驻守风港的日本营将，分兵驻守平埔作为援应；于是派其通事彭城中平到琅■〈王乔〉拜访委员周有基，询问中国在四处布兵是什么意思。周有基以“巡察”回答。沈葆桢发照会给日本将领，劝他们撤兵。当时李鸿章也很担心台湾兵力单薄，等到沈葆桢请求借调洋枪队，便上奏请以提督唐定奎统率军队前往台湾协助防守。沈葆桢也上奏说：“澎湖关系到台湾、厦门的命脉，守备单薄虚弱；如果没有大规模的精锐部队，仍然无法振奋民气、压制敌人的意图。请催促他们迅速前来，这样台湾、澎湖的气脉才能借此畅通，金门、厦门各处的防务也能得到巩固。”奉旨准许。潘霨又和前署镇曾元福等前往凤山旧城招募土勇，并勉励乡团；于是亲自踏勘打鼓山等海口险要之处，修筑营栅，等待淮军到来。

译这月，柳原前光进京，先拜访李鸿章；李鸿章派道员孙士达前去回拜，嘱咐他到京后不要谈兵费和请求觐见两件事。日本又派大久保利通进京，美国领事毕德格再次出面调停，说李鸿章仍然同意按照柳原原先提出的三条办理，并增加抚恤和赔命的费用。起初，日本人刘穆斋在花莲港遭遇风暴，船破后损失银两，声称是社番盗窃劫掠。沈葆桢命夏献纶召集当地居民和船户进行调查审问，查明没有劫掠银两的事情，只是日本人想从生番那里租地，已经给了洋银，番目来取而没有接受，于是事情停止；同时缴出了日本先前发给的旗物。沈葆桢因此上奏说：“日本和约第三条禁止商民诱惑土人；第十四条规定沿海未经指定的口岸不准驶入；第二十七条规定船只到达不准通商的口岸后私自买卖，准许地方官查拿。如今台湾后山的岐莱地方属于中国管辖，并不是通商口岸；这次前往岐莱的成富清风等人携带游历执照勾引土番，都违背了和约。现在已经查实岐莱各社并没有窃盗银物的事情；他们缴出的旗、扇等物件，立即发交苏松太道转交驻上海的日本领事收回，并追缴注销游历执照。他们违约妄为的事情，应当由他们国家自行查办。并抄录百姓和番人的供词、结状，咨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由该衙门发文给日本外务省，转令日本领事按照章程办理，以消除争端。”清廷同意了；命令迅速修缮安平炮台，并筹办铁甲船。随后又下谕说：“日本虽然尚未挑起战端，但长久这样相持下去，终究不是解决办法。现在淮军后续部队抵达凤山，罗大春已经抵达苏澳，沪尾、鸡笼等口也调兵据险驻扎。”沈葆桢于是更加严密地设置防务，日本人便谋划撤兵；但西乡从道仍拖延不立即撤退，想让牡丹社赔付兵费。柳原前光到京后，先递交照会，其中有“台湾生番是无主的野蛮人，本来不必向中国询问”的话，并先请求觐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责问他说：“台湾生番所居之地属于中国，不应称为‘无主野蛮’。你们多次来到这里，并没有同中国商议明白，为什么捏造说‘中国允许日本自行办理’？”柳原前光进行答辩。过了很久，才议定三条：给抚恤银十万两，再给修路建房费用四十万两；规定期限撤兵、支付银款，并互换条约。于是大久保前往琅■〈王乔〉，命领事福岛九成拜见沈葆桢，提出五件事：一是请求派人来接受交接。一是请求撤销两国大臣往来的公文。一是请求在埋葬遇害者遗骸的地方立碑表墓，并允许日本人以后登陆扫墓祭祀。一是请求以后台湾的交涉事件由中国官员交给厦门领事办理。沈葆桢认为抚恤事宜已经办成，同意了这些要求；只是对于“登陆扫墓祭祀”一项，答复说：“必须有领事官盖印的执照，祭祀完毕立即返回。”于是双方各自派员完成交接，西乡从道率兵离去。＊＊＊＊ （光绪）二年，……日本在琉球屯兵，福建巡抚丁日昌认为琉球距离台湾北部鸡笼的水程不过千里，请求统筹全局以防日本窥伺；得到批准。三年……五月，琉球国王秘密派遣陪臣带着咨文到福建，申诉日本阻止其进贡；闽浙总督何璟等将此事上报，并派出使日本大臣何如璋（？）。何如璋于是前往日本同外务卿寺岛宗则商议，并向日本外务卿递交照会；对方拖延不予答复。五年正月，日本人驱逐在日本的琉球官员，命令他们返回琉球；并派内务大丞松田前往琉球，把琉球废为郡县，并命令改用日本纪年。何如璋写信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报告，又亲自去会见日本内务卿伊藤博文和外务卿；都没有得到明确结果。当时有美国前总统格兰忒游历来到中国，又将要前往日本；李鸿章于是把琉球的事情托付给他，格兰忒慨然愿意自行承担调停责任。到了日本，他提出将琉球各岛原本分为三部：商议把中部归还琉球，恢复其国王；中国和日本两国各设领事保护；南部靠近台湾，作为中国属地，划归中国；北部靠近萨摩岛，作为日本属地，划归日本，希望这样可以平息事端。但日本总称琉球为自己的属国，把琉球改为县，认为这是日本的内政；格兰忒请求另派大员会商。李鸿章于是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说明，请照会日本外务省，请日本另派大员来中国会商；日本却想让中国另派大员前往东京——或者像光绪二年烟台会议那样，李鸿章坚持不允许。恰逢俄国因废约一事同中国发生争端，詹事府左庶子张之洞上奏说：“俄国人倚仗日本作为后路，应当迅速联络日本，商务谈判中可以答应的就尽早答应；只要能使日本不帮助俄国，俄国的事情自然会受挫。”政府得到奏疏后，因顺从日本使臣宍户玑的请求，把南部的宫古、八重山二岛归还中国，并加入内地通商时按照各国“利益均沾”办理的条款。宍户玑又以“我国正在同西洋各国商议增加关税、管辖商民两件事，美国已经同意；请一并加入条约”为理由提出请求！总督认为既然日本已经同各国商议，就等日本同各国订定后，再由双方酌情商议，暂时不并入条约；议定已经完成。可是右庶子陈宝琛以“俄国事情即将定案，琉球案件不宜仓促了结，日本条约不可轻易答应”为理由上言，两江总督刘坤一、出使日本大臣黎庶昌、内阁学士黄体芳也各有建议，最终都没有实行。八年十二月，李鸿章又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商议琉球案件，想按照先前中国封贡的议案议结；仍然没有决定。…… 十二年五月，日本公使盐田提出修订条约。李鸿章认为应当缓办，于是致电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说：“日本朝廷正在同欧美各国修改条约，应当等他们商定之后，我国再同他们商议；这样也许可以把西方各国订立的条款斟酌办理。琉球案件也应当一并商议妥善解决，以免彼此长期留下隔阂。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斟酌决定！”不久因长崎兵捕互斗案件发生，暂时搁置未议；而琉球最终归属于日本，不再议及。＊＊＊＊

译二十年三月，朝鲜东学党发动叛乱，请求中国援助，中国派兵前往。日本不久也出兵，李鸿章致电驻日公使汪凤藻，向日本政府抗议；日本仍陆续出兵。事情平定后，驻韩道员袁世凯照会日本驻韩公使大鸟圭介，援引条约要求双方同时撤兵。日本外务省提出三项：一是中日两国军队协同平定朝鲜内乱；二是叛乱平定后，两国各自派委员驻京城，监督财政和吏治；三是募集公债，作为朝鲜改革经费。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令汪凤藻答复，大意说朝鲜内政应由朝鲜自行改革，不应干预。日本政府答复汪凤藻说：朝鲜缺乏独立的资格，日本作为邻邦出于交谊，不能不代为谋求救济。后来又提出两个条件，说无论中国政府赞成提案与否，日本军队都决不撤回。中国主张先撤兵再议，日本则要求议定后再撤兵；事情因此长期没有结果。七日，日本于是宣战，误击英国船“高升”号。当时在中国的日本商民由美国领事保护，在日本的中国商民也托美国保护；美国使臣调停无效。战事开始后，提督叶志超、卫汝贵防守平壤、牙山，先后溃败，左宝贵阵亡；海军随后也战败。于是日军渡过鸭绿江，九连城、凤凰城、金州、海城、大连、旅顺、盖平、营口、登州相继失守；日本军队又攻破威海卫，袭击刘公岛，提督丁汝昌投降，海军舰艇全部焚毁。起初，日本人的目标在朝鲜。到了这时，又想让中国割地、赔款，明确索取台湾；又提出四项条件：一是派大员前往日本议和；二是赔偿军费五万万；三是割让旅顺以及凤凰城以东的城池；四是朝鲜成为自主之邦。二十一年正月，命张荫桓、邵友濂前往日本议和，日本拒绝接受；于是改以李鸿章为全权大臣。李鸿章到达日本后，日本派伊藤博文、陆奥宗光为全权大臣，同李鸿章在马关会谈；一个多月仍未决定。李鸿章不久被日本刺客刺伤，又命他的儿子李经芳为全权帮办。最终订立十一款条约，承认朝鲜独立，割让辽南和台湾，赔款二万万，并允许内地通商、内河行船、制造土货等事项；暂时停战。张之洞、刘坤一等听说后，急忙发电力争；俄国也约同法国、德国，劝日本归还辽南。日本催促交割台湾更加急迫，朝廷命台湾巡抚唐景崧交出台湾。台湾百姓群情激愤，想要发动变乱，并引用“公法”据理力争；政府不得已，又因王文韶、刘坤一发电阻止，于是下谕说：“新订和约，割让两处土地，赔款二万万，日人坚持非这样不能停止战争。连日来朝廷大臣上奏，都认为和约绝对不能批准。目前事机极其紧迫，和战两件事利害攸关，应当由皇帝裁断。”命他们直陈意见；又命李鸿章回电伊藤博文，请求展期。李鸿章认为原议既已批准，发电通知对方；如果改约另议，正好会加速决裂，请求暂且批准交换。于是派道员伍廷芳、联方前往烟台换约——起初期限是四月十四日，等伍廷芳等到达烟台，日本使臣伊东美久治请求迅速换约，把期限限定在十四日申刻。伍廷芳反驳说停战到十四日夜间子刻才结束，于是对方同意稍作延缓。亥刻换约完毕，伊东美久治随即离去。恰逢台湾发生民变，准备劫持唐景崧、刘永福守卫台湾，另请各国依据“公法”秉公剖断。于是日本派水师提督桦山资纪前往台湾，限定日期交割；政府于是派李经芳为交付台湾大臣。李经芳到达澎湖后，同桦山资纪在船上办理交接。从此，台湾就属于日本了！…… ——选自原书卷一六五（“志”一四 ○“邦交”六）。和兰 和兰，《明史》写作荷兰，是欧洲濒海的国家。…… 清顺治十年，因为广东巡抚向朝廷请求，荷兰愿意充当外藩，修行职贡。十三年，带着表章请求朝贡；礼部议定五年进贡一次，诏令改为八年进贡一次，以表示安抚远方。十八年，郑成功进攻台湾，驱逐荷兰人并占有台湾；朝廷下诏迁徙沿海居民，严格实行海禁。（康熙）二十二年，荷兰因协助剿灭郑氏有功，首先请求解除海禁、开放通商；朝廷答应了。…… ——选自原书卷一六六（“志”一四一“邦交”七）。日斯巴尼亚 日斯巴尼亚，又名西班牙；就是大吕宋。…… 光绪三年，日斯巴尼亚因“索伯拉那”船遭风一案，声称想派兵船到台湾。福建巡抚丁日昌上奏说：“西班牙属岛小吕宋的北面，就是台湾的南面；海中的山势断断续续相连，比日本距离台湾更加接近。今年五、六月间，西班牙出兵苏禄，攻破其城；因此有蠢蠢欲动、图谋逞强的意图。如果不赶紧整顿装备，迅速办理矿务、垦务、水雷、铁甲船、轮路、电线等各项事务，就无法谋求自强！”后来西班牙兵船最终没有到来。选自原书志卷一六六（“志”一四一“邦交”七）。《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三》表 诸臣封爵世表 疆臣年表 诸臣封爵世表 王、公 侯 伯 子 男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四》之一 列传 一（诸王） 二（诸王） 三（诸王） 四（诸王） 五（诸王） 六 七 一 穆尔哈尔（儿子务达海、汉岱） 舒尔哈齐（儿子济尔哈朗、费扬武；济尔哈朗的儿子济度；费扬武的儿子尚善、傅喇塔；孙子屯齐、洛托） 穆尔哈尔（儿子务达海、汉岱）

译诚毅壮勇贝勒穆尔哈齐，是显祖的第二子。他骁勇善战，每次都首先登城冲入敌阵。乙酉年，他跟随太祖征伐哲陈部。正遇大水，太祖遣散众人回去；自己留下八十人——其中穿棉甲的五十人、穿铁甲的三十人——继续行军夺取土地。加哈人苏枯赖虎密把消息告诉了敌人，于是托漠河、章甲、把尔达、撒尔湖一带边界的五座城合兵抵御我军。后哨章京能古德骑马来报告，太祖从另一条道路出发，没有遇到敌军。太祖深入敌境，远远看见八百多名敌兵从浑河列阵直到南山。包朗阿的孙子札亲桑古里害怕敌军人数众多，解下自己的铠甲交给别人，太祖呵斥了他。穆尔哈齐和左右将领颜布禄、兀浚噶跟随太祖骑马冲近敌阵，下马奋力攻击，射杀二十多人，敌人渡过浑河逃走。穆尔哈齐又跟随太祖追击敌军后部，到了吉林崖，远远看见十五名敌兵从旁边小路赶来，太祖摘下头盔和帽缨，隐藏起来等待；射箭把最先到达的一人贯穿脊背射死，穆尔哈齐又射死一人，其余人都坠崖而死。太祖说：“今天凭四个人击败八百人，是上天在帮助我啊！” 穆尔哈齐多次跟随出征，赐号“青巴图鲁”——译成汉语就是“诚毅”。天命五年九月去世，享年六十岁；太祖亲自到他的墓前祭奠。顺治十年，追封谥号。他有十一个儿子，其中有爵位的六人：达尔察、务达海、汉岱、塔海、祜世塔、喇世塔。达尔察、塔海、祜世塔、喇世塔都封为辅国公；达尔察谥号“刚毅”，喇世塔谥号“恪僖”。襄敏贝子务达海，是穆尔哈齐的第四子；侍奉太宗，被授予牛彔章京。崇德元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攻打沙河、南和以及临洛关、魏县，都立有战功。三年，被授予刑部左参政。跟随贝勒岳托在开平击败明军，又同固山额真何洛会等在沙河、三河击败明军，后来又在浑河岸边一直打到赵州，接连击败明军；又进攻山东，攻克临清、安邱、临淄；返回时驻军密集，俘获四千多人。五年，被授予镶白旗满洲梅勒额真。跟随进攻锦州，夜间袭取杏山、塔山。七年，升任刑部承政。跟随征伐明朝，分兵夺取登州；尚未到达便先行返回，因此获罪，被夺去俘获物并收归官府。顺治元年，跟随清军平定京师，追逐李自成到延安城，李自成的军队夜间出击，被清军击破；又跟随豫亲王多铎巡视江南。三年，又跟随征讨苏尼特腾机思，击败土谢图汗、硕雷汗的援兵。五年，和固山额真阿赖等驻守汉中。爵位多次晋升，从三等辅国将军升至贝子。六年，和镇国公屯齐哈、辅国公巴布泰代替英亲王阿济格征讨叛将姜瓖。八年，代理都察院事务。十一年，跟随郑亲王世子济度征讨郑成功；途中疾病发作，被召回。十二年去世，谥号“襄敏”。务达海的儿子托克托慧，封为镇国公。托克托慧的儿子扬福，侍奉圣祖；长期担任黑龙江将军，圣祖多次称赞他，命令他承袭不入八分镇国公。去世后，谥号“襄毅”。扬福的儿子三官保，圣祖称赞他的孝行，于是命令他继任扬福代理的黑龙江将军职位，并承袭爵位。汉岱是穆尔哈齐的第五子，侍奉太宗，和务达海同时被授予牛彔章京。崇德六年，跟随太宗围攻松山，击破明朝总兵吴三桂、王朴。七年，跟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攻打蓟州、河间、景州，进而攻克兖州；就在军前被授予兵部承政。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攻打李自成；又跟随多铎西征，在潼关击败李自成。顺治二年，与梅勒额真伊尔德率军从南阳进趋归德，攻克一州四县；渡过淮河，攻克扬州，赏赐黄金二十五两、白银一千三百两。顺治三年，授任镶白旗满洲固山额真，跟随贝勒博洛巡视杭州一带；进攻台州，攻打明鲁王朱以海。分兵攻取福建，攻破分水关，击败明唐王的将领师福；进入崇安，斩杀明朝所任命的巡抚杨文英等人；攻下兴化、漳州、泉州。顺治五年，跟随贝子屯齐率军讨伐陕西的回部叛乱。叛乱平定后，与英亲王阿济格合军讨伐叛将姜瓖。顺治六年，跟随巽亲王满达海攻克朔州、宁武；移军进攻辽州，攻下长留、襄桓、榆社、武乡等县。顺治七年，授任吏部尚书、正蓝旗满洲固山额真。顺治八年，调任刑部。爵位屡次晋升，从一等奉国将军升至镇国公。顺治九年，再次调任吏部。跟随定远大将军尼堪攻取湖南；尼堪战死，他因获罪被夺去爵位。顺治十二年，再授吏部尚书，加授太子太保，给予镇国将军的品级。顺治十三年四月，因阿附蒙蔽而获罪，被夺去官职；不久去世。汉岱的儿子海兰、席布锡伦、嵩布图，都被封为辅国公；海兰谥号“悫厚”，席布锡伦谥号“悼敏”，嵩布图谥号“怀思”。舒尔哈齐（儿子济尔哈朗、费扬武；济尔哈朗的儿子济度；费扬武的儿子尚善、傅喇塔；孙子屯齐、洛托）。庄亲王舒尔哈齐是显祖的第三子，起初封为贝勒。斐悠城的长策穆特黑苦于乌拉的暴虐，愿意前来归附；太祖命舒尔哈齐和贝勒褚英、代善，以及诸将费美东、扬古利、常书、侍卫扈尔汉、纳齐布率三千人前去迎接。夜间天色阴暗，军队行进时军旗上有光，舒尔哈齐说：“我跟随皇上出兵多次，从未见过这种异象；这难道不是不祥的征兆吗？”于是想要撤军，褚英、代善不同意。到达蜚悠后，把城外环绕的屯寨五百户全部收编后返回。乌喇贝勒布占泰派一万人在路上拦截，褚英、代善奋力作战，将其击破。舒尔哈齐带五百人停在山下，常书、纳齐布另率一百人跟随他。褚英、代善击破敌军后，便驱兵前进，绕山行军，但没有斩获多少。军队返回后，赐给他“达尔汉”巴图鲁的称号。后来追究常书、纳齐布停在山下不奋力作战的罪责，判处死刑；舒尔哈齐说：“诛杀这两位大臣，就等于杀了我！”太祖于是宽赦了他们，罚常书黄金一百两，夺去纳齐布所属的人众。从此，太祖不再派舒尔哈齐率兵。舒尔哈齐平日一直郁郁不乐，对他的长子阿尔通阿和第三子札萨克图说：“我难道是因为衣食而受制于别人吗？”于是迁居黑扯木。太祖大怒，杀了他的两个儿子；舒尔哈齐这才重新回来。辛亥年八月，去世。顺治十年，追封并赐谥号。他有九个儿子，其中拥有爵位的五人是：阿敏、图伦、寨桑武、济尔哈朗、费扬武。

译郑献亲王济尔哈朗，是舒尔哈齐的第六子。幼年由太祖抚养，封为和硕贝勒。天命十一年，征伐喀尔喀巴林部、扎噜特部，都立有战功。天聪元年征伐朝鲜，朝鲜国王李倧已经请求结盟，阿敏仍想进攻朝鲜都城；岳托邀请济尔哈朗商议，济尔哈朗说：“我们不应深入，应当驻兵平山等待。”最终订立盟约后返回。五月，跟随太祖征伐明朝，包围锦州；与莽古尔泰一起击败明军。又移军到宁远，遇到明总兵满桂；裹着伤口奋力作战，大败明军。天聪二年五月，与豪格讨伐蒙古固特塔布囊，将其杀死，收服其部众返回。三年八月，征伐明朝的锦州、宁远，焚烧其积存的物资。十月，太祖率军从洪山口进入；济尔哈朗与岳托进攻大安口，夜间毁坏水门而进入，攻击明军马兰营的援兵。天亮时，明军在山上建立两座营垒；济尔哈朗督军追击，五战五胜，马兰营、马兰口、大安口三营投降。率军奔向石门寨，歼灭明朝援兵；寨中居民出城投降。与主力在遵化会师，逼近明都，巡视通州张家湾。四年正月，跟随太祖包围永平，攻击并斩杀叛将刘兴祚，俘获他的弟弟刘兴贤。攻克永平后，与贝勒萨哈璘驻守；察看仓库，检阅士卒，设置官吏，并发布檄文攻下滦州、迁安。三月，阿敏前来接替戍守，他于是率军返回。天聪五年七月，开始设置六部，济尔哈朗掌管刑部事务。跟随太祖包围大凌河，济尔哈朗督军收取城近处的台堡。六年五月，跟随出征察哈尔；返回时进趋归化城，收服其部众一千多人。七年三月，修筑岫岩城。五月，明将孔有德、耿仲明从登州前来投降，明总兵黄龙率水师拦截他们，朝鲜军也前来会合；济尔哈朗与贝勒阿济格等约束军队，从镇江迎接孔有德等人，明军撤走。崇德元年四月，封为和硕郑亲王。三年五月，进攻宁远，逼近中后所城，明军不敢出战；移军攻克模龙关以及五里堡屯台。四年五月，攻取锦州、松山一带，九战全胜，俘获明军两千多人。五年三月，修筑义州城。蒙古多罗特部的苏班岱、阿尔巴岱归附明朝，驻扎在杏山五里台，请求带三十户归来；太祖命他率一千五百人前去迎接，并告诫说：“明军见我军兵少，一定会来交战；可以把军队分成三队行进。”夜间经过锦州，到达杏山后，派人秘密通知苏班岱等携带辎重前行。天亮时，杏山总兵刘周智与锦州、松山守将合兵七千逼近我军，济尔哈朗放军冲入敌阵，将其大败；赐给他御厩良马一匹。九月，包围锦州，在城南设下埋伏，敌军不敢前进；追击并击破敌军。六年三月，再次包围锦州；建立八座营垒，挖壕沟、筑堑壕困住祖大寿。祖大寿让蒙古兵守卫外城，台吉诺木齐等派人约定献出东关，被祖大寿察觉，双方交战；济尔哈朗督军逼近城池，蒙古兵用绳索从城上缒入，攻占外城，把蒙古人六千多人迁到义州，明将八十多人投降。太祖在笃恭殿宣布捷报。四月，击败明朝援兵；五月，又击败援兵，斩首二千。六月，军队返回。九月，再次包围锦州。十二月，洪承畴从松山派兵夜袭我军；我军沿着壕沟射击，敌军败退，无法进入，敌军全体投降。七年，再次包围锦州。三月，祖大寿投降，毁弃松山、塔山、杏山三城归顺；赐给他鞍马一副、蟒缎一百匹。崇德八年，世祖即位，命他与睿亲王多尔衮共同辅政。九月，攻打宁衮，攻取中后所，又夺取中前所。顺治元年，王处理政事都要先向睿亲王禀报，列署姓名时睿亲王也排在他前面。五月，睿亲王率军进入山海关，平定京师；十月，封他为信义辅政叔王，赏赐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缎一千匹。顺治四年二月，因为府第超过制度规定，罚银二千两，罢免辅政职务。顺治五年三月，贝子屯齐、尚善、屯齐喀等揭发王的多项罪状，说王在太宗刚去世时，没有告发大臣谋立肃亲王豪格。召王前来对质，议定罪行应处死；于是兴起大狱，勋臣额亦都、费英东、扬古利的子侄都受到牵连，原议定处死、籍没家产，后来改为从轻处理。等到王因罪被降为郡王，肃亲王豪格最终因幽禁而死。闰四月，恢复亲王爵位。九月，任命为定远大将军，率军攻取湖广。十月，驻军山东，降将刘泽清因叛乱被杀。顺治六年正月，驻军长沙。明朝总督何腾蛟、总兵马进忠、陶养用等联合李自成余部一只虎等占据湖南，王分兵进攻，攻取湘潭，擒获何腾蛟。四月，驻军辰州，一只虎逃走；攻克宝庆，击破南山坡、大水、洪江等路的军队，共二十八营。七月，攻下靖州；进攻衡州，斩杀陶养用，追击敌军直到广西全州。分兵攻下道州、黎平以及乌撒土司辖地，先后攻克六十多座城。顺治七年正月，军队返回，赏赐黄金二百两、白银二万两。八年二月，与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上奏请求削除已故睿亲王多尔衮的爵位（详情见《睿亲王传》）。三月，因为王年老，免除朝贺、谢恩等礼仪。

译顺治九年二月，晋封为叔和硕郑亲王。十二年二月，上疏说：“太祖创业之初，每天与四大贝勒、五大臣讨论政事的得失，询问士民的疾苦；上下彼此信任，很少有闭塞蒙蔽，所以能够扫平群雄，开创大业。太宗继承大统后，也时常与诸王、贝勒不断讲论政事；崇尚奖赏忠诚正直之人，记录功劳而宽宥过失。凡是诏令，都一定寻求能够顺应民心、流传久远的内容。又担心武备废弛，时常外出射猎。诸王、贝勒置酒举行盛大宴会，把优伶嬉戏作为娱乐；太宗发怒说：‘我国刚刚兴起时，治理弓箭、修缮铠甲兵器，把将士看作赤子；因此人人争相效死，每次作战都能取胜。常常担心后世子孙抛弃淳厚的风俗，学习汉人的习俗，进而沉溺于淫逸。如今你们这样荒废时日、纵情享乐，还想使国家兴盛，难道能做到吗？’于是派大臣索尼再三申明晓谕。如今皇上下诏，命大小臣工都尽量进言，我认为治理天下，没有比守信更重要的。先前皇上怜恤满洲官民，听到的人都欢欣喜悦。后来又兴工修建干清宫；如果诏令不能兑现，还凭什么役使百姓？恭敬地请求效法太祖、太宗，时常与大臣详细研究政事的得失；一定商议斟酌到完善，然后发布为诏令，这样或许能够使法令得到执行、百姓信服，继承两位圣祖的美德功业。还有一件请求：垂示谋略、彰明圣德，应当先于修史。古代圣明的君王亲近君子、远离小人，使天下处于太平之中，把显赫的名声流传万世，这都依赖史官。如今应当设置起居注官，安排在皇帝左右；把皇帝的一言一行传之后世无穷，也有助于治理之道。”奏疏呈上后，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五月，病情危重；皇帝亲临慰问，他上奏说：“臣蒙受三朝厚恩，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只愿以攻取云、贵、消灭桂王、统一四海为念！”皇帝流泪说：“上天为什么不让朕的叔父长寿呢？”说完大为悲恸；命工匠绘制他的画像。第二天，去世，终年五十七岁。停止朝会七天，赏赐白银一万两，设置守护园寝的十户人家，立碑记载功劳。康熙十年六月，追赐谥号。乾隆四十三年正月，下诏配享太庙，又恢复嗣王的封号，称为“郑”。济尔哈朗有十一个儿子，其中有爵位的四人是：富尔敦、济度、勒度、巴尔堪。简纯亲王济度，是济尔哈朗的第二子。起初封为简郡王；富尔敦去世后，封为世子。顺治十一年十一月，任命为定远大将军，率军讨伐郑成功。顺治十二年九月，驻军福州；过了一段时间，继续进驻泉州。十三年六月，郑成功的将领黄梧、苏明、郑纯从海澄前来投降，军队移驻漳州。不久，郑成功进犯福州；派梅勒额真阿克善等前往援助，将其击败，斩首二百多人。又攻击并斩杀他的将领林祖兰等，夺取战船十四艘；又分兵进攻惠安、闽安、漳浦，缴获战船数百艘，斩首二千多人。顺治十四年三月，军队返回。皇帝派大臣到芦沟桥迎接慰劳，这时才听说郑献亲王去世，便命他入内前往丧所；皇帝亲临他的府第，予以慰问。五月，承袭爵位，改号为简亲王。十七年，去世。济度有五个儿子，喇布、德塞、雅布先后承袭简亲王爵位。靖定贝勒费扬武，另名芬古，是舒尔哈齐的第六子。天聪五年，授任镶蓝旗固山额真。跟随太祖征伐明朝，进攻大凌河城；费扬武率本旗军队包围城西南。太祖巡视阿济格的营地，城中明军突围，费扬武将其击败；太祖命各军向锦州方向的旗帜奔驰，假如明朝援军到来，就把它引向祖大寿。费扬武迎击，祖大寿败退入城，此后不敢再出战。天聪八年，再次跟随征伐明朝。军队进到独石口，攻克长安岭；进攻赤城，攻克其外城。九年，军队进入山西，太祖命费扬武等进攻宁远、锦州，以牵制明军；祖大寿的军队在大凌河以西，费扬武将其击败。崇德元年，征伐明朝，攻克十座城。这年冬天，征伐朝鲜。评定功劳后，封为固山贝子。四年，因接受外藩蒙古的贿赂获罪，削去爵位；不久又封为辅国公。七年，征伐明朝，在蓟州击败明总兵白腾蛟等，攻克蓟州城。崇德八年，代替他人戍守锦州。十二月，去世。顺治十年，追封并赐谥号。费扬武有七个儿子，其中有爵位的三人是：尚善、傅喇塔、努赛；努赛封为贝子，谥号“悼哀”。尚善起初承袭辅国公；顺治元年，晋封为贝子。顺治二年，跟随多铎南征，攻打李自成；敌军以三百骑兵冲击我军，尚善将其击败。平定河南、攻下江南，都立有战功；赏赐圆补纱衣一套、黄金一百两、白银五千两、鞍马一匹。五年，戍守大同。六年，晋封贝勒，掌管理藩院，任议政大臣。顺治十五年，跟随多尼攻取云南。明桂王朱由榔逃往永昌，尚善进军镇南州，在玉龙关击败他的将领白文选；渡过澜沧江，攻下永昌，朱由榔已经先行逃走。乘胜攻取腾越，进军南甸，到达孟村后返回。十六年，赏赐蟒袍一件、玲珑刀一把、鞍马一匹。十七年，追究尚善撤走永昌守军、导致军士入城伤人的罪责，降为贝子。康熙十一年，恢复爵位，任右宗正；因病免职。

译吴三桂反叛，授尚善安远靖寇大将军，率军前往岳州。尚善到达军中后，写信给吴三桂说：“王以亡国遗民的身份，请求我朝出兵，消灭贼寇，洗雪国耻、报父仇；承蒙恩宠礼遇，列爵分藩，至今享有富贵荣宠已经三十多年了。然而到了晚年末路，竟自行走向覆亡，我私下实在不能理解王的做法！如今王借口兴复明室。当年大军入关时，没听说王请求拥立明朝后裔；天下平定后，反而替我朝谋划消除后患、剪除明朝宗室，这哪里是对旧主尽忠呢！如果是要为子孙创立大业，那么公主额驸进入云南时，王为什么不立即萌生反叛之心？等到派儿子入朝侍奉，又起兵使儿子陷于被杀的境地，这能说是慈爱吗？如果说是要光耀前人，那么王投诚时，祖父、父亲都接受了封爵赏赐；如今祖坟被毁，尸骸遗弃在道路上，这能说是孝顺吗？作为臣仆，亲身侍奉两朝，却不曾忠于一个君主，这能说是义吗？亲自犯下四项罪过，却还逞强争斗，妄想重新收拢人心；这就像把柴薪放在火上却说很安全，把巢筑在帷幕上却说很牢固！圣朝宽宏大量，如果你输诚悔罪，应当允许你重新做人；不要重蹈公孙述、彭宠的旧路，使全族被诛、自己沉尸，成为世间的大耻辱！” 三桂收到信后，没有答复；尚善上疏请求调发荆州绿营兵和京口沙唬船五十艘进攻岳州。顺治十四年，派水师截断敌军粮道。十五年，在洞庭湖击败贼军，攻取君山；分兵协助进攻长沙。十六年四月，吴三桂逃往衡州，又出兵湘潭，分派部众侵扰两广；十七年，诏书责备尚善出师没有功绩，命他率所属军队驻扎长沙，改由岳乐统率大军攻取岳州。尚善请求率水师攻克岳州来效力，皇帝同意了。吴三桂的将领杜辉等进犯柳林觜，军队迎击；水师前来会合，联合交战，杜辉败逃。八月，尚善在军中去世。康熙十九年，追究他退缩的罪责，削去贝勒爵位。圣祖念及尚善过去的功劳，授予他的儿子门度辅国公爵位，世袭罔替。惠献贝子傅喇塔，是费扬武的第四子，起初封为辅国公。顺治二年，跟随勒克德浑巡视湖广，立有战功，赏赐黄金五十两、白银一千两。五年，再次征伐湖广，追击敌军直到广西；赏赐白银六百两。六年，晋封贝子。十六年，因为入朝参拜时仪态失当，降为辅国公。十八年，恢复爵位。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授傅喇塔宁海将军，协助康亲王杰书讨伐耿精忠。军队到达浙江时，温州、处州都已陷落；傅喇塔率军进攻台州，在黄瑞山交战，击杀耿精忠的将领陈鹏等，又在天台紫云山击败敌军。十四年，耿精忠的将领曾养性再次进犯台州，军队从仙居袭击他的后方，将其击败。乘胜包围黄岩，曾养性逃走，城池投降；先后收复太平、乐清、青田等县。进攻温州，击败南江的敌军。十五年，耿精忠率四万水陆军队来犯，清军分路迎击，斩杀他的将领三百人、士兵两万多人。当初傅喇塔进攻温州时，以等待红衣炮为理由；后来又说必须有战船。杰书把这些情况上疏报告皇帝，皇帝责备他说法前后矛盾，命令限期攻取温州。傅喇塔上疏说：“臣奉康亲王檄文催促，心神受到迷惑，言语前后违背错乱。臣此前驻扎台州，王说等攻破台州后再进福建；臣攻取黄岩后，王又说一定要攻取温州。因此责备臣，臣将无话可说。如今蒙受恩典，限定期限攻下温州，臣岂敢不竭力！只是温州四面都是水，我军不能突然攻入。”皇帝命康亲王留下军队包围温州，而催促傅喇塔率军从衢州谋取福建；皇帝谕告说：“王、贝子都是我的至亲。奉命讨贼，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应当同心协力，以取得大功。”于是傅喇塔也留下军队包围温州，亲自率军进攻处州。沿朔江到达得胜山时，曾养性等率数百艘船停泊在江中，又在江对岸和得胜山下的古溪分别建立两座营垒，阻挡我军；傅喇塔派兵进攻古溪，并在林中埋伏。敌军败退，伏兵出击截杀，同时发炮击碎敌船和江对岸的营垒。军队进驻温溪渡口，击败耿精忠的将领马成龙。不久，与杰书的军队在衢州会合。耿精忠的军队驻扎云和石塘岭，清军进攻，攻破其营垒二十八座，攻克云和。九月，军队进入福建，耿精忠投降；浙江各地的叛乱全部平定。十一月，在军中去世。灵柩运回后，皇帝赏赐祭奠，谥号“惠献”。屯齐是图伦的儿子；图伦是舒尔哈齐的第四子，追封贝勒，谥号“恪僖”。屯齐侍奉太宗，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伐明朝，立有战功。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锦州、松山、杏山，九战九胜，屯齐受了伤；加赏白银一百两，封为辅国公。顺治五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包围锦州；明军夜袭镶蓝旗营，屯齐将其击败。因没有到城下作战，又擅自派兵返回，议定削去爵位；下令罚银一千两。六年，跟随太祖进攻锦州、塔山，击败明军；又跟随多尔衮包围锦州。顺治元年，晋封贝子。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击破流寇，平定陕西、河南，也立有战功；赏赐圆补纱衣一套。跟随多铎攻下江宁，明福王朱由崧逃往太平，屯齐与贝勒尼堪追到芜湖，将其俘获。军队返回后，赏赐黄金一百两、白银五千两、鞍马一匹，授任镶蓝旗满洲固山额真。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西征。此时贺珍扰乱汉中，二只虎、孙守法扰乱兴安，群盗纷纷兴起。屯齐驻军西安，从栈道进军；贺珍从鸡头关迎战抵抗，屯齐将其击溃歼灭。军队疾驰汉中，践踏其营垒。贼军逃往西乡，清军在楚湖追击，一直追到汉阴；二只虎逃往四川，孙守法逃往岳科寨。十一月，又跟随豪格进入四川，在西充斩杀张献忠；与贝子满达海分兵平定遵义、夔州、茂州、隆昌、富顺、内江、资阳，四川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顺治五年，军队返回，与阿济格一起平定天津土寇；晋封敬谨郡王。六年，任命为定西大将军，讨伐叛将姜瓖；多次击败敌军，攻破姜瓖任命的巡抚姜辉，其将领罗英坛率所属部众投降。多尔衮前往大同招抚姜瓖，奉皇帝临时授权晋升屯齐为亲王。不久从左卫包围大同，姜瓖的将领杨振威等杀死姜瓖投降；军队返回。七年，与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处理六部事务。多尔衮派尚书阿哈尼堪迎接朝鲜王弟，阿哈尼堪请屯齐让章京恩国泰代替自己前往；事情被发觉，屯齐因徇私隐瞒而获罪，降为郡王。八年，恢复亲王爵位；又因没有上奏阿济格私自储藏兵器，降为郡王。不久掌管礼部；过了几个月，再次恢复亲王爵位，掌管宗人府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十一年、十二年、十五年〕 康熙二年，去世。

译他的儿子温齐，起初封为贝子，授任右宗人、镶蓝旗满洲都统。吴三桂反叛，皇帝命定西大将军董额从陕西攻取四川，温齐跟随出征。陕西提督王辅臣叛乱响应吴三桂，清军驻扎汉中；康熙十四年，进驻陇州，攻克仙逸、关山二关，又收复秦州、礼县，追击敌军到西和，清水、伏羌也相继攻下。十六年，诏书责备董额出师久而无功，温齐也因获罪降为辅国公，免去官职。吴三桂攻陷湖南，安远靖寇大将军尚善谋取岳州；皇帝调发禁军，命温齐率军前往，参与协助军务。十七年，在柳林觜、君山、陆石口击败贼军，进而攻克岳州。十八年，温齐追击吴三桂的将领吴应麒，因为没有携带炊具，便率军返回；并且谎报斩首五千多人。当时尚善已经去世，由察尼代替统军；事情上报后，命察尼审查讯问温齐，温齐因此被削去爵位。洛托是寨桑武的儿子；寨桑武是舒尔哈齐的第五子，追封贝勒，谥号“和惠”。天聪八年，洛托跟随太宗征伐明朝，太宗驻军大同南面的山西冈，洛托登记俘获的人口献上。崇德元年，封为贝子。跟随征伐朝鲜，与贝勒多铎包围南汉山城。朝鲜将领率八千人前往援救，清军将其全部歼灭；又有五千人前来援救，清军进攻，将其击败逃走。二年，参与议政。四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包围塔山、连山。五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在义州屯田；锦州军队夜袭我方镶蓝旗营，洛托与屯齐共同将其击败。六年，因包围锦州时没有到城下作战，又擅自派兵返回，议定削去爵位；诏令罚银一千两。太祖征伐松山，大败明朝总督洪承畴的军队；洛托在塔山横向攻击溃兵，又包围锦州。七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打塔山，攻克该城；授任都察院承政，与博洛、尼堪驻守锦州。八年，因事获罪，削去爵位并幽禁；顺治初年，释放。八年，又封为三等镇国将军。顺治十三年，授任镶蓝旗满洲固山额真。顺治十四年，孙可望、李定国、冯双礼等扰乱湖南，任命洛托为宁南靖寇将军，驻防荆州，协助经略洪承畴讨伐他们。派兵夺取心潭隘，截断巴东渡口；孙可望的将领赵世超、谭新传、赵三才都投降。不久，孙可望与李定国内讧，交战失利，也前来投降；皇帝命他与都统济席哈从湖南进攻贵州。十五年，与洪承畴在常德会师，驻军辰州，又收复沅陵、泸溪、麻阳、黔阳、淑浦等县。进驻沅州，发布檄文，命沅巡抚袁廓宇巡视靖州，在距镇远二十里的山口驻军抵御敌军；冯双礼部下的将领冯天裕、阎廷桂等先后从平越投降。四月，军队到达贵州，明将罗大顺收集溃兵袭击新添卫，清军将其击败；洛托与洪承畴守卫贵阳。十六年，军队返回；评定功劳后，加授拖沙喇哈番，晋升为一等镇国将军。顺治十七年，任命为安南将军，征讨郑成功；将其大败。十一月，返回。康熙四年，去世。他的儿子富达礼，承袭拜他喇布勒哈番世职；不久改为承袭奉恩将军。康熙八年，晋升为一等辅国将军。因谄媚索额图，被索额图的堂弟揭发；削去爵位。——以上选录自原书首卷二二二（“列传”二“诸王”）。二 褚英（儿子尼堪） 代善（孙子杰书、勒克德浑） 褚英（儿子尼堪） 广略贝勒褚英，是太祖的长子。戊戌年，太祖命他征伐安楚拉库路，攻取屯寨二十处返回；赐“洪”巴图鲁称号，封为贝勒。丁未年，与贝勒舒尔哈齐、代善迁徙东海瓦尔喀部斐悠城新近归附的部众。军队夜间行进，天色阴暗，军旗上有光，舒尔哈齐怀疑是不祥之兆，想要撤军；褚英与代善坚持不同意。到达斐悠城后，收取其屯寨五百户，命扈尔汉率军先行。乌喇贝勒布占泰率一万人在路上拦截；扈尔汉部下只有二百人，褚英、代善策马对他们说：“太祖每次征伐，都是以少击多；今天有什么可怕的！况且布占泰不过是投降的俘虏罢了，难道还不能重新把他捆起来吗？”众人都振奋起来，于是分兵夹击，大败敌军，俘获其将领常柱、瑚里布，斩首三千，缴获马五千匹、铠甲三千副。军队返回后，太祖嘉奖他的勇敢，赐号“阿尔哈图土门”，译作“广略”。戊申年三月，与贝勒阿敏征伐乌喇，攻克宜罕山城；布占泰与蒙古科尔沁贝勒翁阿岱合兵，从乌喇出兵二十里，看到我军后，知道不能抵敌，于是请求结盟。褚英屡次立功，太祖把政务交给他，但他不体恤众人；各位弟弟和群臣向太祖诉说，太祖逐渐疏远他。褚英心中不得意，焚烧奏表向上天诉说自己的冤屈；于是因诅咒获罪，被幽禁。这一年是癸丑年；过了两年，乙卯年闰八月，他死在禁所，终年三十六岁——明人认为：“他劝太祖不要背弃明朝，违抗圣旨而被责罚，褚英因此死去。”第二年，太祖正式称尊号。褚英有三个儿子，其中有爵位的两人是：杜度、尼堪。敬谨亲庄王尼堪，是褚英的第三子。天命年间，跟随征伐多罗特、董夔等部，立有战功。天聪九年，军队征伐明朝，尼堪跟随多铎率偏师进入锦州、宁远一带，牵制明军。崇德元年，封为贝子。太祖征伐朝鲜时，他跟随多铎追击朝鲜国王李倧到南汉山城，歼灭朝鲜援兵。四年，太祖征伐明朝，他跟随阿济格等进攻塔山、连山。七年，戍守锦州。顺治元年四月，跟随多尔衮进入山海关，击败李自成；又跟随阿济格追击到庆都；晋封贝勒。又跟随多铎率军从孟津到陕州，击破敌军。二年，军队驻扎潼关，李自成的将领刘方亮出兵抵御；尼堪与巴雅喇纛章京图赖夹击刘方亮，缴获战马三百多匹；又与贝子尚善击败敌军骑兵，进趋归德，平定河南。诏书慰劳，赏赐弓一张。五月，跟随多铎攻克明朝南部地区，追击并俘获明福王朱由崧；又进攻江阴，奋力作战后攻克。军队返回，赏赐黄金二百两、白银一万五千两、鞍一副、马五匹。

译顺治三年，跟随豪格西征。当时贺珍扰乱汉中，二只虎、孙守法扰乱兴安，各路贼寇纷纷起兵。尼堪驻军西安，从栈道进军；贺珍从鸡头关迎战抵抗，尼堪将其击溃歼灭。军队迅速奔驰汉中，践踏其营垒。贼军逃往西乡，清军在楚湖追击，直到汉阴；二只虎逃往四川，孙守法逃往岳科寨。十一月，又跟随豪格进入四川，在西充斩杀张献忠；与贝子满达海分兵平定遵义、夔州、茂州、隆昌、富顺、内江、资阳，四川平定。顺治五年，军队返回，与阿济格一起平定天津的土寇；晋封敬谨郡王。六年，任命为定西大将军，讨伐叛将姜瓖；多次击败敌军，攻破姜瓖任命的巡抚姜辉，其将领罗英坛率所属部众投降。多尔衮前往大同招抚姜瓖，奉皇帝临时授权晋升尼堪为亲王。不久从左卫包围大同，姜瓖的将领杨振威等杀死姜瓖投降；军队返回。七年，与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处理六部事务。多尔衮派尚书阿哈尼堪迎接朝鲜王弟，阿哈尼堪请尼堪让章京恩国泰代替自己前往；事情被发觉，尼堪因徇私隐瞒而获罪，降为郡王。八年，恢复亲王爵位；又因没有上奏阿济格私自储藏兵器，降为郡王。不久掌管礼部；过了几个月，再次恢复亲王爵位，掌管宗人府事务。孙可望等进犯湖南，任命尼堪为定远大将军，率军讨伐他们。临行前，皇帝赏赐御服、佩刀、鞍马，亲自到南苑送行。李定国攻陷桂林，诏令尼堪进入广西剿灭贼军。十一月，军队驻扎湘潭，明将马进忠等逃走。军队进向衡州，噶布什贤兵在衡山县攻击敌军，击败敌军一千八百人；尼堪督军夜间进发，兼程赶到衡州。第二天清晨，军队还没有列阵，敌军四万多人突然到来。尼堪督率部队进攻，大败敌军；追击败军二十多里，缴获战象四头、战马八百多匹。敌军在林中设下埋伏，中途伏兵发动攻击，清军想要退却；尼堪说：“我军攻打贼军，从来没有退却的。我是宗室，退回去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人呢！”于是奋勇直冲。敌军把他包围了好几层，清军迷失道路；尼堪督率诸将纵横冲击，陷入泥淖之中。箭用尽后，他拔刀作战，力竭战死于阵中。顺治十年，灵柩运回，停止朝会三日，命亲王以下官员到郊外迎接；赐予谥号。这次战役中，随征将领都因使军队陷入败局而被论罪。代善（孙子杰书、勒克德浑） 礼烈亲王代善，是太祖的第二子；起初封为贝勒。丁未年，与舒尔哈齐、褚英迁徙东海瓦尔喀部斐悠城新近归附的部众。乌拉贝勒布占泰派他的将领博克多率一万人在路上拦截。代善看到乌喇军队在山上扎营，便分兵进山奋力攻击，乌喇军败退逃窜；代善骑马追赶博克多，从马上用左手抓住他的头盔，将他斩杀。当时大雪严寒，他督促作战更加卖力，乌喇败兵僵卧在地，前后相连；又俘获其将领常柱、瑚哩布。军队返回后，太祖嘉奖代善勇敢制敌，赐号“古英”巴图鲁。癸丑年，太祖征伐乌拉，攻克逊扎搭、郭多、郭谟三城。布占泰率三万人越过富勒哈城扎营；各将领想要交战，太祖仍然持重谨慎。代善说：“我军远道征伐，宜于速战；只是担心布占泰不出战罢了。他出来却不交战，那该把他看作什么呢？”太祖说：“我哪里是害怕交战，只是担心你们有一两个人受伤，想谋求万全。如今众人的心意都在作战，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于是挥军前进，与乌喇步兵相距约一百步。代善跟随太祖来到阵前奋力攻击，大败乌喇军，攻克其城；乌喇军溃逃，代善追击，杀死一半以上，布占泰逃往叶赫，所属城邑全部投降，编入户籍的有一万户。

译天命元年，封为和硕贝勒；按照排行称为“大贝勒”。太祖开始对明朝用兵时，军队行进了两天，遇上下雨。太祖想要返回，代善说：“我军既然已经进入明朝境内，突然撤回去，难道还要再同明朝修好吗？军队既已出动，谁还能掩饰这件事呢！况且下雨又有什么妨碍，正好可以使敌人松懈。”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半夜时雨停了；天刚亮，便包围抚顺。明将李永芳献城投降，东州、玛哈丹两城以及五百多座台堡都被攻下。军队返回，出边二十里后，明将张承荫率兵追来；代善和太宗一同回身迎战，再次进入边境，攻破明军三座营寨，斩杀张承荫及其副将颇廷相等人。天命四年，命代善率领十六名将领、五千名士兵镇守扎喀关，防备明军；不久撤回。三月，明朝经略杨镐大举入侵，派总兵刘纹率四万人从宽甸出兵，杜松率六万人从抚顺出兵，李如柏率六万人从清河出兵，马林率四万人从三岔口出兵。太祖起初听说明军分兵从宽甸、抚顺出动，认为宽甸已有防备，便亲自率军向西抵御从抚顺出动的明军，代善统领前军；间谍又报告说明军从清河出动，代善说：“清河道路狭窄而且崎岖，不利于快速行军；我军准备抵御从抚顺来的明军。经过扎喀关时，太宗因祭祀之事后来，说界凡正在筑城，百姓应征服役，应当赶快派兵守卫。代善领兵从太兰冈进趋界凡，与筑城服役的军队驻扎在吉林崖。杜松率两万人来攻，另一支军队驻扎在萨尔浒山。代善与贝勒阿敏、莽古尔泰及诸将商议，派一千人援助吉林崖的军队，让他们登到山下进攻；其余军队展开两翼，右翼接应吉林崖，左翼抵御萨尔浒。太祖到达后，把右翼兵力增援左翼，先向萨尔浒进军。明军出战，我军仰射。不一会儿，便攻破了明军营垒。吉林崖的军队从山上驰下，右翼渡河夹击；击破明军，斩杀杜松等人。马林从三岔口出兵，率三万人驻扎在尚间崖；监军道潘宗颜率一万人驻扎在飞芬山；杜松的后部龚念遂、李希泌驻扎在斡珲鄂谟。太祖督军进攻他们。代善率三百骑兵驰往尚间崖，见明军结成方阵，挖壕沟三重，把火器布置在前面，骑兵随后，严阵以待；便派骑兵报告太祖。太祖已经击破龚念遂等人，亲自来到尚间崖，下令全军下马步战。士兵还没有全部下马，明军突然冲来，代善跃马冲入敌阵，军队奋勇前进，斩杀和俘获了明军一半以上。第二天，代善率二十名骑兵先返回，侦察南路敌军的远近；太祖也返回，听说刘綎的军队已经深入，便命代善率军先到各军之前抵御。军队出了瓦尔喀什时，刘綎已经到了阿布达哩冈。太宗率右翼登山，代善率左翼从西面出兵夹击，明军大败，斩杀刘綎；孙镐派出的各军全部失败。七月，跟随太祖攻克铁岭。八月，太祖征讨叶赫——叶赫有两座城，全台石居东城，布扬古居西城。军队到达后，太祖进攻东城，代善进攻西城。东城被攻下后，布扬古和他的弟弟布尔杭古请求结盟；代善晓谕他们，使他们投降。天命六年三月，跟随太祖进攻明朝沈阳；率领他的儿子岳托作战，斩杀了很多敌人。又和莽古尔泰一起把金州百姓迁到复州。天命十一年八月，太祖去世，岳托和他的弟弟萨哈璘告诉代善，请求奉太宗继承帝位。代善说：“这正是我的心愿。”于是告知各位贝勒，确定了拥立太宗的决策。太宗再三推辞，代善等人请求更加坚决，于是太宗即位。这年冬天，征讨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擒获贝勒巴克等人，斩杀鄂尔齐图，俘获其属众后返回。天聪元年，跟随太宗围攻锦州，抵御明朝从山海关来的援兵。进逼宁远，击败敌军；因署理职务，便收兵返回。三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从洪山口进入，攻克遵化。进逼明都，明总兵满桂等人赶来援救，在德胜门外将其击败；攻克良乡，又在永定门外击破明军，跟随太宗巡视蓟州，察看明军的形势。明军步兵五千从山海关到来，与我军相遇；来不及列阵，便排列车楯、枪炮扎营，代善率左翼四旗将其击破。四年正月，明侍郎刘之纶率兵到遵化，驻营山上；代善包围此山，攻破他的七座营垒。刘之纶逃入山中，被射杀。五年八月，跟随太宗围攻大凌河，收取城外的台堡。九月，明总兵吴襄、监军道张春等率四万人从锦州到来，距大凌河十五里；代善跟随太宗率两万人进攻。明军刚列好阵势，我军发射枪炮，督促骑兵冲入敌阵，箭如雨下；明军大败退却，吴襄逃走。张春收拢溃兵重新列阵，黑云升起，风从西面吹来，明军借风放火，逼近我军；大雨转为逆风，摧毁了明军营地，明军死者很多。我军乘势进攻，俘获张春等人。张春见到太宗后不屈服，太宗将要杀他；代善进谏，太宗于是赦免了张春。起初，太祖命四位和硕贝勒轮流值班处理政事，每次临朝，和硕贝勒都排列而坐。至此，礼部参政李伯龙请求确定朝会的班次制度。当时和硕贝勒阿敏已经获罪，莽古尔泰也因获罪降为多罗贝勒，诸贝勒商议认为不应再列坐。代善说：“为什么只说莽古尔泰？皇上处在最高位置，我也不应与他并列。从今以后请皇上面向南而坐，我和莽古尔泰在旁边侍坐，诸贝勒坐在下面。” 六年四月，跟随太宗征伐察哈尔。经过兴安岭时，听说林丹汗已经远逃，便移军攻打归化城；进趋大同、宣府，出塞后与沙河堡、得胜堡、张家口各守将议和而返回。八年五月，跟随太宗征伐明朝。从榆林口出发，到达宣府边外，分兵从喇喀鄂博克、得胜堡进军；于是从朔州进趋马邑，会师大同后返回。崇德元年，封为和硕兄礼亲王。这年冬天，跟随太宗征伐朝鲜。二年，有关官员议论礼亲王攻克朝鲜时违背诏旨，用所获粮米喂马，并且选用护卫超过定额。太宗说：“朕对兄礼亲王敬爱有加，他为什么竟这样不能体会朕的心意！”又说：“你们侍奉朕虽然极其恭敬，朕又有什么可高兴的！一定要端正自身、奉行义理来辅佐朕，朕才会赞许并依赖你们。”四年十一月，跟随太宗在叶赫打猎；射中一只獐时，马跌倒，他的脚受了伤。太宗和他一起下马，替他包扎伤口，斟酒慰劳他；因而流泪说：“朕认为兄长年纪大了，不可以骑马奔驰；兄长为什么这样不爱惜自己！”停止打猎返回后，命他乘车慢行，每天走十多里；派人护送他回去。

译八年，太宗去世，世祖即位。代善召集诸王、贝勒和大臣商议，准备让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辅政；又揭发贝子硕托、郡王阿达礼私下议论拥立睿亲王，交法司处死——硕托是代善的次子；阿达礼是萨哈璘的儿子、代善的孙子。顺治元年正月初一，命令代善上殿时免行跪拜，并作为定例。顺治二年春，抵达京师。顺治五年十月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赐祭葬，立碑记载他的功劳。康熙十年，追赠谥号。乾隆四十三年，配享太庙。代善有八个儿子，其中有爵位的七人是：岳托、硕托、萨哈璘、瓦克达、玛占、满达海、祜塞。康良亲王杰书，是祜塞的第三子。起初，承袭郡王爵；顺治八年，加号为“康”。十六年，承袭爵位；于是改号为康亲王。康熙十三年六月，命杰书为奉命大将军，率军讨伐耿精忠。军队到达金华时，温州、处州已经陷落，耿精忠的部将徐尚朝率五万人进犯金华。杰书命都统巴雅尔、副都统玛哈达迎击，击败了他。徐尚朝再次来犯，巴雅尔会同总兵陈世凯在积道山攻破贼军营垒，歼灭两万多人；收复永康、缙云。耿精忠的部将沙有祥据守桃花岭，阻断通往处州的道路；玛哈达率军进攻，沙有祥溃败逃走。十四年，收复处州和仙居。徐尚朝等人仍据守宣平、松阳，多次窥伺处州；都统拉哈达与诸将抵御，在石塘、石佛岭、大王岭、东陇、隘口、上套寨、下五塘等地击败贼军。诏令宁海将军傅喇塔从黄岩谋取温州，命杰书从衢州进军。杰书上疏说：“处州有警，兵力单薄，不能迅速进军。”皇上谕示说：“王守卫金华将近两年，只是让文书往来，自己不亲自统兵谋划围剿，贼军怎么会自行灭亡！应当限定日期进攻。”十五年，从金华移军衢州。耿精忠的部将马九玉驻扎在大溪滩，抵抗我军；杰书督率诸将奋力进攻。伏兵突然出现，双方短兵相接；杰书坐在古庙旁指挥，军旗被火器射穿，卫兵背着门扇为他遮蔽，杰书谈笑自若；诸军都踊跃奋战，耿精忠的军队大败，溪水被鲜血染红。杰书命令偃旗息鼓，连夜行军数百里，乘月色攻克江山，进而巡视常山。到达仙霞关时，耿精忠的部将金应虎收集船只停泊在对岸，我军无法渡河；杰书命令沿着河滩向西上行，见水浅，便涉水穿过乱流。耿精忠的军队没有交战便溃败，金应虎投降，于是进军攻取浦城；传檄耿精忠，晓谕将帅，又进军攻取建阳，安抚平定建宁、延平二府。耿精忠派他的儿子显祚迎接我军，杰书奉权宜之制答应保他不死；耿精忠出城投降。十月，军队进入福州，耿精忠请求跟随军队讨伐郑锦来赎罪；入朝禀告后，诏令准许。郑锦的部将许耀率三万人驻扎在乌龙江、南小门山、真凤山，杰书派拉哈达等人进攻，将其击退。杰书上疏说：“耿精忠跟随军队出征剿贼，他的弟弟昭忠、聚忠应当留一人在福州，统辖他的部属。”又说：“福建的制兵已经按定额设置，耿精忠所率军队也不少，左、右两镇的军队可以一并裁撤。温州总兵祖宏勋、藩下总兵曾养性，应当另行授予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皇上命昭忠为镇平将军，驻守福州；其余事项都依照杰书所请办理。杰书派兵在浦塘击败郑锦的部将吴淑，收复邵武；军队又进攻泰宁，汀州及所属各县全部投降。十六年，拉哈达在白茅山、太平山击败郑锦军队，攻破二十六座营垒；攻克兴化，收复泉州、漳州。奏疏送入后，诏令褒奖杰书的功劳。杰书命拉哈达等率兵与耿精忠进军至潮州，谋取广东。郑锦军队攻陷平和，逼近海澄；副都统穆赫林等人守御七十多天，援军不到，海澄与长泰一同陷落。杰书请求治罪，诏令等军队回来后再议。郑锦军队又攻破同安、惠安，杰书派军讨伐并收复，连同收复长泰，在柯铿山、万松关击败敌军；又派别将军在江东桥、石卫寨击败敌军。十八年，在郭塘、欧溪头作战，多次击败敌军。敌军进犯江东桥，杰书将其击退；副都统吉勒塔布在鳌头山击败敌军，沃申攻克东石城。十九年，沃申安抚平定大定、小定、玉洲、石马等地，攻克海澄；水师提督万正色攻克海坛，拉哈达等人攻克厦门、金门，都统赉塔攻克铜山，郑锦率残兵退回台湾。耿精忠投降以后，又产生了反叛的意图；杰书上疏请求逮捕治罪。皇上命杰书婉劝耿精忠请求入朝觐见，同时召杰书率军返回，留下八旗兵三千人分别守卫福州、泉州、漳州。十月，杰书抵达京师；皇上率王公、大臣到芦沟桥迎接慰劳他。二十一年，追究他在金华停兵以及迟迟不救援海澄的罪责，剥夺军功，罚俸一年。二十九年，率兵出张家口，驻扎归化城，防备噶尔丹。三十六年闰三月，去世；赐谥号。其子椿泰承袭爵位。顺承恭惠郡王勒克德浑，是萨哈璘的第二子。（他的兄长）阿达礼因获罪被处死，勒克德浑受牵连而被黜出宗室。顺治元年，恢复宗室身份，封为贝勒。二年，命勒克德浑为平南大将军，代替豫亲王多铎驻守江宁。当时明鲁王朱以海据有浙东，自称“监国”。他的大学士马士英等率兵渡过钱塘江，窥伺杭州；勒克德浑派兵将其击退，又派梅勒额真珠玛喇在余杭攻击马士英，派和托在富阳攻击明总兵方国安，两军在杭州城外三十里合营。马士英、方国安又率兵渡江，再次被梅勒额真济席哈击败，溺死的人数不清。

译十一月，明唐王聿键任命的湖广总督何腾蛟招集李自成的余部，占据各府县，朝廷命勒克德浑与镇国将军巩阿岱率军讨伐。三年正月，军队驻扎武昌，派护军统领博尔辉等督军分路进攻。在临湘交战，歼灭敌军一千多人；军队驻扎岳州，明将黑运昌投降。到达石首时，敌军渡江进犯荆州，便派尚书觉罗郎球等率偏师从南岸出击；等敌军渡河时，阻击他们。军队乘夜疾驰，第二天早晨抵达城下；分为两翼践踏敌营，大败敌军，斩杀俘获很多。傍晚，郎球等人也全部夺取敌船返回。第二天，分头派奉国将军巴布泰等追击敌军，从安远、南漳、喜峰山、关王岭一直追到襄阳，几乎将敌军全部击杀。军队驻扎彝陵时，李自成的弟弟李孜及诸将田见秀、张耐、李佑、吴汝义等率马步兵五千到军前投降，缴获马、骡、牛一万二千多头。捷报传来，皇帝下优诏命军队班师，赏赐黄金一百、白银二千。五年九月，进封顺承郡王。不久，与郑亲王济尔哈朗督兵攻打湘潭，攻克该城；擒获何腾蛟。移军进入广西，进攻全州。击败赵廉，攻克永安关；追击土寇曹杠子，又在道州击败他。七年，军队返回，赏赐黄金五十、白银五千。八年，掌管刑部事务。九年三月，去世。康熙十年，追赠谥号。其子勒尔锦承袭爵位。——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二三（“列传”三“诸王”二）。三 阿巴泰（子博洛） 阿巴泰（子博洛） 饶余敏郡王阿巴泰，是太祖的第七子；起初授为台吉。辛亥年，他与费英东、安费扬古率军征伐东海窝集部的乌尔固辰、穆棱两路，俘获一千多人后返回。天命八年，与台古德格类等征伐札噜特部，渡过辽河，进攻部长昂安；昂安带着妻子儿女，赶着牛车逃走。军队追赶他，昂邦章京达音布战死；阿巴泰继续进军，斩杀昂安及其儿子，俘获他的部众后返回。太祖到郊外慰劳，并赏赐随征将士。太宗即位，封阿巴泰为贝勒。阿巴泰对额驸扬古利、达尔汉说：“作战时穿铠甲，打猎时佩弓箭；为什么不能成为和硕贝勒！”这话传到太宗那里，太宗说：“你们应当劝告他，告诉朕干什么！”天聪元年，察哈尔昂坤杜棱前来归顺，太宗设宴款待；阿巴泰没有出来，说：“我和各位小贝勒同列，蒙古贝勒明安巴克却位居我之上，我以此为耻。”太宗把这话告诉诸贝勒，贝勒代善与诸贝勒共同责备他说：“德格类、济度、岳托、硕托早已参与五大臣议政，你没有参加。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在先帝时就被派领全旗。诸贝勒都比你早入八分，你如今成为贝勒，拥有六个牛录，已经超过本分了，竟然想与和硕贝勒并列行走；如果得到了和硕贝勒的地位，岂不是还会进一步觊觎更高的地位吗？”阿巴泰承认罪过，被罚铠甲、雕鞍马四匹、素鞍马八匹。二年，与岳托、硕托征伐锦州；明军退守宁远，攻克墩台二十一座，毁掉锦州、杏山、高桥三城后返回。三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从哈喇沁波罗河屯行军七日，与阿济格率左翼四旗及蒙古军进攻龙井关，半夜攻克；明将易爱从汉儿庄赶来救援，被击杀，攻取了汉儿庄。适逢太宗攻克洪山口，进逼遵化，击败山海关援兵并攻克该地，又进趋通州。明总兵满桂、侯世禄驻扎顺义，阿巴泰与岳托将其击退，缴获马一千多匹、骆驼一百头；顺义也被攻下。当时袁崇焕、祖大寿率两万人驻扎在广渠门外，阿巴泰与莽古尔泰等率军进攻。听说敌军在右侧设有伏兵，诸贝勒约定进入隘口后一定向右走；如果从中路出击，就等于避开敌人。豪格向右进军，击败伏兵，转战到城壕；阿巴泰从中路出击，也击破敌军，与豪格的军队会合。停止战斗后，诸贝勒商议违约之罪，认为阿巴泰应当削爵。太宗说：“阿巴泰并不是怯懦，而是为了照顾他的两个儿子，才与豪格失去联系；朕怎么能加罪于我的兄长！”于是宽免了他。巡视通州，焚烧明军船只，劫掠张家湾。跟随太宗到蓟州时，明军五千人从山海关赶来；奋力进攻，歼灭了这支军队。四年，跟随太宗围攻永平，与济尔哈朗截击并斩杀叛将刘兴祚。不久奉命守卫永平，明军进攻滦州，他与萨哈璘前往救援；明军退走，他代替萨哈璘返回。五年，最初设置六部，掌管工部事务。跟随太宗围攻大凌河时，正黄旗包围北面的西侧，镶黄旗包围北面的东侧；阿巴泰率巴牙喇兵负责策应，祖大寿投降。阿巴泰与德格类、多尔衮、岳托率四千人换穿汉人服装，跟随祖大寿连夜袭击锦州。二更时出发，炮声不断；锦州人听见，以为大凌河的军队逃出，争相出城接应。军队纵兵攻击，斩杀了很多敌人。后来起了雾，两军都失去队形，于是引兵返回。七年，修筑兰盘城，赐御用蟒衣一件、紫貂皮八张、马一匹。皇帝下诏询问：“征伐明朝、朝鲜、察哈尔三者，哪一件应当先做？”阿巴泰请求先征伐明朝。八月，劫掠山海关，俘获几千人返回；太宗迎接慰劳，并责备他没有深入。八年，跟随太宗征伐宣府到应州，攻克灵邱和王家庄。九年，阿巴泰患手痛；太宗说：“你自己说手痛，不能承受劳苦。你不知道人的血脉，劳作时就不会阻滞；只是平日在家享受安逸，不到郊外去，手不拿弓箭，突然劳累，疾病疼痛就容易发生。如果每天把骑射作为日常事务，哪里还会患这种病！凡是负有统帅责任的人，如果不亲自教练，士卒凭什么奋勇作战！你不要贪图安逸，这样才能克敌制胜，身体也会不待期望强健而自然强健起来。”

译崇德元年，封为饶余贝勒。与阿济格等征伐明朝，攻克雕鹗堡、长安岭堡，进逼延庆；分兵攻克定兴、安肃、容城、安州、雄、东安、文安、宝坻、顺义、昌平十座城池，五十六战全部获胜，俘获十多万人。军队返回时，太宗出城十里迎接慰劳，斟金杯酒赏赐。太宗征伐朝鲜时，留下阿巴泰防守噶海城。三年，太宗征伐喀尔喀，阿巴泰与代善留守；修筑辽阳都尔弼城，又修治从盛京到辽河的道路——道路宽十丈、高三尺，两旁挖有壕沟。副将多尔衮率军征伐明朝，毁坏边墙进入明境。越过明都，进趋涿州，直抵山西；又向东进趋临清，攻克济南，劫掠天津、迁安，从青山关出境返回；赏赐马二匹、白银五千。四年，与阿济格劫掠锦州、宁远。五年，与多尔衮在义州屯田。分兵攻克锦州城西九座台，收割那里的禾稼；又攻克小凌河西面的两座台。与杜度在宁远设伏，截断明军运输道路，夺取粮米一千石；移军击败明军在杏山、松山的部队。当时大军轮番围困锦州，阿巴泰多次在各营之间往返。六年，因跟随多尔衮在距锦州三十里的地方扎营，又遣士卒回家，被议定削爵，夺去所属户口；诏令宽免他，罚银二千两。不久，跟随太宗击破洪承畴率领的十三万援军。七年，锦州投降；与济尔哈朗包围杏山，攻克后返回守卫锦州。评定功劳，赐蟒缎七十匹。十月，授为奉命大将军，征伐明朝，内大臣图尔格任副将。从黄崖口进入明境，在蓟州击败明将白腾蛟等；攻破河间、景州，进趋兖州，擒获并斩杀明鲁王朱以派等人。分兵巡行攻取莱州、登州、青州、莒州、沂州，向南到达海州。返回时，劫掠沧州、天津、三河、密云。共攻克城池八十八座，降服城池六座，俘获三十六万人，得到黄金一万二千、白银二百二十万多两。八年五月，军队返回，太宗派济尔哈朗、多尔衮等到郊外迎接三十里，赏赐白银一万两。顺治元年四月，晋封郡王。二年，统率左、右翼两军镇守山东，剿灭满家洞的土寇；不久返回。三年，去世。康熙十年，追赠谥号。阿巴泰有五个儿子，其中有爵位的四人是：尚建、博和托、博洛、岳乐；其中岳乐承袭爵位。博洛是阿巴泰的第三子。天聪九年，跟随征伐明朝，立有功劳。崇德元年，封为贝子。二年，参与议政。三年，授理藩院承政。跟随进攻宁远，进趋中后所；明将祖大寿袭击我军后部，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等人与之相持，博洛冲到前面奋勇攻击，祖大寿退却。五年，跟随济尔哈朗迎接归顺的蒙古人苏班岱，击败明军；赏赐良马。不久与诸王轮番围困锦州。六年，洪承畴率十三万人援救锦州，博洛与阿济格进攻他们；到达塔山，缴获笔架山囤积的粮食。又与罗洛浑等人在阿尔斋堡设伏，击败明将王朴、吴三桂。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击破李自成，晋封贝勒；跟随多铎征伐河南。二年，攻破李自成于潼关。多铎南征攻下江宁时，将一半军队交给博洛，攻下常州、苏州，进趋杭州，多次击败明军。军队抵达钱塘江岸时，明军以为江潮正盛，营地将被淹没；恰逢潮水连续多日没有上涨，明潞王常淓率杭州投降，淮王常清也从绍兴投降。攻克嘉兴，巡行吴江，击败明将吴易；进攻江阴，也攻下了它。军队返回，赏赐黄金二百、白银一万五千、鞍马一匹。三年，命为征南大将军，率军驻扎杭州。明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称监国，明将方国安的营地沿钱塘江东岸延伸二百里；我军没有船只，恰逢江水因沙洲暴涨，固山额真图赖等督军直接涉水渡过，方国安惊慌逃走，朱以海逃往台州。军队进入绍兴，继续攻克金华，击杀明蜀王朱盛浓等人；又进军攻克衢州，浙江平定。明唐王聿键据守福建，博洛率军攻破仙霞关，攻克浦城、建宁、延平。聿键逃往汀州，博洛派阿济格尼堪、努山等率军追击；攻克汀州，擒获聿键及曲阳王盛渡等人。明将姜正希率两万人夜间来袭，博洛迎击并将其击退；斩杀一万多人。又在分水关击破敌军，攻克崇安。梅勒额真卓布泰等人攻克福州，斩杀明朝所任命的巡抚杨廷清等人，郑芝龙等二百九十多人率部投降，连同马步兵十一万多人。军队又进军，攻下兴化、漳州、泉州各府。十一月，派昂邦章京佟养甲巡行攻取广东，攻克潮州、惠州、广州，击杀明唐王聿■〈金粤〉及十多名诸王世子；奉权宜之制任命佟养甲为两广总督。四年，军队返回，晋封端重郡王。五年，把所获的金银、钱币和人口赏赐给马。与阿济格防守喀尔喀；巡行大同，讨伐叛将姜瓖。六年正月，与硕塞救援代州，攻克其外城。三月，姜瓖的部将马得胜率五千人从北山逼近我军，博洛率一千多骑兵迎战；与巴牙喇纛章京鳌拜等奋力进攻，大败敌军，斩杀一半以上，姜瓖闭城不敢出战。睿亲王多尔衮从京师来到军中，商议招抚；奉权宜之制晋封博洛为亲王，命为定西大将军。移军汾州，攻下清源、交城、文水、徐沟、祁等县。在平阳、绛州交战，又派军攻克孝义；在寿阳、平遥、辽州、榆次交战，多次获胜。英亲王阿济格、敬谨亲王尼堪包围大同，巽亲王满达海、谦郡王瓦克达平定朔州、宁武，召博洛返回京师。博洛上疏说：“太原、平阳、汾州所属各县虽然逐步收复，但尚未攻下的还很多。恐怕撤军以后，贼军会乘虚袭占，请求仍然留下守卫。”皇上同意了。姜瓖被处死后，博洛与满达海合军攻克汾州，收复岚县、永宁二县；在绛州、孟城驿、老君庙等地交战，将姜瓖的余党全部歼灭；于是率军返回。七年，与满达海、尼堪共同掌理六部事务。又因获罪，降为郡王。世祖亲自执政后，恢复他的爵位；不久命他掌管户部。九年三月，去世；谥号为“定”。其子齐克新承袭爵位。十六年，追究博洛瓜分多尔衮遗产，以及掌管户部时尚书谭泰任意徇私、擅揽权力而未能有力阻止他的罪责，夺去博洛的爵位和谥号；齐克新降为贝勒。十八年去世，谥号为“怀思”；没有儿子，爵位被撤除。——选自原书卷二二四（“列传”四“诸王”三）。四 多尔衮 多铎 多尔衮

译睿忠亲王多尔衮，是太祖的第十四子。起初封为贝勒。天聪二年，太宗征伐察哈尔多罗特部，在敖穆楞击破敌军；多尔衮立有功劳，赐号“墨尔根代青”。三年，跟随太宗从龙井关进入明境，与贝勒莽古尔泰等攻下汉儿庄，进趋通州，进逼明都，在广渠门外击败袁崇焕、祖大寿的援兵；又在蓟州歼灭山海关援兵。四年，率军返回；多尔衮与莽古尔泰先行，又击破敌军。五年，最初设置六部，掌管吏部事务。跟随太宗围攻大凌河时，多尔衮冲入敌阵，使一百多名明兵掉入壕沟。城上发射炮箭，将士有人战死；太宗严厉责备诸将没有阻止他。祖大寿约定献出锦州，多尔衮与阿巴泰等率四千人换穿汉人服装，跟随祖大寿假装溃逃，袭击锦州；锦州军队出战，将其击败（事情详见《阿巴泰传》）。六年五月，跟随征伐察哈尔。七年六月，诏问：“征伐明朝、朝鲜、察哈尔三者，哪一件应当先做？”多尔衮说：“应当整顿军马，趁粮食成熟时进入明境，包围燕京，截断明军援兵，毁掉他们的屯堡，作长期驻扎的打算；这样可以坐等他们疲敝。”八年五月，跟随太宗征伐明朝，攻克保安，劫掠朔州。九年，太宗命他与岳托等率一万人招抚察哈尔林丹汗的儿子额哲。军队返回渡河时，多尔衮从平鲁卫到朔州，毁坏宁武关，劫掠代州、忻州、崞县、黑峰口及应州；又从归化城带着投降的人众返回。林丹汗得到元朝玉玺，称为“制诰之宝”；多尔衮让额哲把玉玺进献给太宗；群臣因此上表尊奉太宗上尊号。崇德元年，晋封睿亲王。武英郡王阿济格等率军征伐明朝，命多尔衮与多铎进攻山海关，牵制明军；阿济格取得胜利到来后，才返回。跟随太宗征伐朝鲜，与豪格分路从宽甸进入长山口，攻克昌州；进攻江华岛，攻克该岛，俘获朝鲜王妃及其两个儿子，朝鲜国王李倧请求投降。太宗返回盛京，命多尔衮约束后军；带着朝鲜质子■〈氵〈山上王下〉〉、淏及大臣的儿子们返回。三年，太宗征伐喀尔喀，多尔衮留守；修筑辽阳都尔弼城。城建成后，命名为“屏城”。又修治从盛京到辽河的大道。八月，命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统率左翼；岳托统率右翼，征伐明朝。从董家口毁坏边墙进入明境，约定与右翼军在通州河西务会合，越过明都到达涿州；分八路进军，劫掠地盘直到山西。向南巡行保定，击破明总督卢象升，随即进趋临清，渡过运河，攻破济南；返回时劫掠天津、迁安，从青山关出境。共攻克四十多座城池，降服六座城池，俘获二十五万多户口；赏赐马五匹、白银二万两。五年，在义州屯田，攻克锦州城西九座台，收割那里的禾稼；又攻克小凌河西面的两座台，接连在杏山、松山之间击败明军，包围锦州。多尔衮和贝勒移营到距城三十里的地方，又命每旗派一名将校，率每个牛录五名披甲士兵先行返回。太宗派济尔哈朗代替他统兵，传谕责问。多尔衮回答说：“臣考虑到敌军在锦州、松山、杏山三城，都到别处放牧马匹；如果他们来进犯，可以轮番抵御。因此派人回去放牧、整治铠甲兵械。旧驻地的草已经吃尽，臣倡议移营到有牧草的地方，罪责确实在臣。”太宗又派人传谕说：“朕爱你胜过众子弟，赏赐也特别优厚；如今这样违抗命令，你自己议定罪责吧！”多尔衮自称罪当处死；太宗命降为郡王，罚银一万两，夺去两个牛录。六年，再次围攻锦州。洪承畴率十三万人驻扎松山，多尔衮多次进攻；因敌军人数众多，请求增援。太宗亲自率军疾驰六日，驻扎戚家堡，准备屯驻高桥。多尔衮请求太宗驻在松山、杏山之间，分兵驻扎乌欣河南山，营垒沿海岸延伸。明军多次退却后又前进，太宗张着黄盖指挥，明军退走；多尔衮与洛托等人向塔山道路进军，横向截击明军，明军死者很多。于是发射火炮攻克塔山外的四座台，擒获王希贤等人。不久以贝勒杜度等代替统兵，多尔衮暂时返回，后来又出兵。七年，攻下松山，俘获洪承畴；攻克锦州，祖大寿再次投降。进而攻克塔山、杏山，于是毁掉三座城。军队返回后评定功劳，多尔衮恢复亲王爵位。八年，太宗去世，多尔衮与诸王、贝勒、大臣奉世祖即位。诸王、贝勒、大臣商议由郑亲王济尔哈朗与多尔衮共同辅政，并发誓说：“如果有人不秉公辅政，妄自尊大，天地就惩罚他！”郡王阿达礼、贝子硕托劝多尔衮自行登位，多尔衮揭发他们的阴谋，处死阿达礼、硕托。不久，他与济尔哈朗商议，停止诸王、贝勒管理六部事务。顺治元年正月，多尔衮拒绝朝鲜的馈赠，并告诉济尔哈朗和诸大臣：“朝鲜国王因为我取下江华岛、保全了他的妻子儿女，常常私下送来馈赠；先帝在位时，想必听说后接受了。如今我辅政，按道理不应有私人的交往，不应接受。”于是同时禁止外国馈赠诸王、贝勒。济尔哈朗告谕诸大臣：“凡有事情先禀告多尔衮，文书署名也要把他的名字列在前面。”多尔衮从此开始专权。固山额真何洛会等人告发肃亲王豪格心怀怨望，诸臣集议要削夺他的爵位，大臣扬善等人因谄媚依附而被判死罪。

译四月乙丑日，世祖在笃恭殿召见，授予多尔衮奉命大将军印和御用纛盖，并命他可以便宜行事，率武英郡王阿济格、豫郡王多铎以及孔有德等征伐明朝。丙寅日，从盛京出发。壬申日，军队驻扎翁后，明平西伯吴三桂从山海关来信请求援兵。多尔衮收到信后，移军向山海关进发。癸酉日，驻扎西拉塔拉，答复吴三桂说：“我国想与明朝修好，多次送信，明朝一次也没有答复。因此整顿军队三次入境，是向明朝表示意图，希望明朝认真考虑与我国通好。如今不再这样做，只求平定中原，使百姓休养生息罢了。听说流贼攻陷京城，崇祯皇帝惨死，令人愤慨至极！因此率领仁义之师，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发誓一定消灭流贼，使百姓脱离水火。您想着报答君主的恩德，与流贼势不两立，实在是忠臣的义理。不要因为过去镇守辽东、曾与我国为敌，就仍然心怀疑虑。从前管仲用箭射中齐桓公的衣带钩，齐桓公却任用他为仲父，成就霸业。如果您率众归顺，必定把原有土地封给您，晋封您为藩王；既能报国仇，又能保全自身和家族，子子孙孙世代享受富贵！”丁丑日，驻扎连山，吴三桂又派使者请求迅速进军。夜间越过宁远，到达沙河。戊寅日，距山海关十里时，吴三桂报告说李自成的军队已经出关；多尔衮命诸王迎击，在一片石击败李自成的部将唐通。己卯日，到达山海关，吴三桂出城迎接；多尔衮慰劳他，命他的部下用白布系在肩上作为标志，作为先锋先行入关。当时李自成的部将率二十多万人从北山列阵，横向延伸到海边；我军列阵还没有到达海岸。多尔衮下令说：“流贼横行已久，性情强悍而且人数众多，不可轻敌！我观察他们的阵势很大，首尾不能互相照应；可以把我军密集排列，伺机接近敌阵的尾部，等他们疲弱时进攻，一定能够取胜。努力攻破这一阵，大业就成功了；不要违背军令！”列阵完成后，命吴三桂在右翼后方参加战斗。大风扬起沙尘，近在咫尺也无法辨认；激战很久，军队呐喊时风停了。吴三桂从敌阵右翼突入，冲击敌军核心，战马迅疾，箭矢猛烈。李自成登高望见后军心涣散，策马逃走；我军无不以一当百，追击四十里，李自成溃败逃遁。多尔衮当即在军前奉权宜之制晋封吴三桂为“平西王”，下令关内军民全部剃发；把马兵、步兵各一万人交给吴三桂追击李自成，于是向诸将发誓说：“这次行动是为了除暴救民、消灭贼军以安定天下，不许杀害无辜、掠夺财物、焚烧房屋；不遵守约定的，就治他的罪！”从山海关以西，百姓中有逃到山谷里的，都返回乡里，剃发迎接投降。辛巳日，驻扎新河驿，派人上奏捷报；军队于是继续前进。途中明朝将领、官吏出城投降，命他们照旧任职。五月戊子朔，军队驻扎通州。李自成在前一天焚烧宫殿楼阁，装载辎重向西逃走；多尔衮命诸王与吴三桂各自率领本部追击。己丑日，多尔衮整顿军队进入京师。明朝将领、官吏、军民在朝阳门外迎接，设置卤簿，请多尔衮乘坐车辇。多尔衮说：“我应当效法周公辅佐年幼的君王，不应当乘辇。”众人认为周公曾背负屏风而立，坚持请求；于是命令把卤簿排列在王的仪仗之前，奏乐，祭拜上天，又拜谒宫阙，然后乘辇。多尔衮登上武英殿，明朝将领、官吏入殿拜谒，高呼“万岁”。下令将士都登上城墙，不许进入百姓住宅；百姓像从前一样安居。为崇祯皇帝发丧三日，按照帝王礼制安葬他。投降的各位大臣，仍按明朝官职办理政务。武英郡王阿济格追击李自成到庆都，大败李自成，缴获他的辎重；李自成向西逃跑，多尔衮又命固山额真谭泰、准塔等率巴牙喇兵追到真定，李自成败逃。多尔衮再次派使者上奏捷报，世祖派学士詹霸、侍卫巴泰携带诏书慰劳。畿辅各府、县先后请求投降。朝廷分别派固山额真巴哈纳、石廷柱进取山东，叶臣平定山西诸省，金砺等安抚天津。摄政王起初命官民都剃发，后来听说这违背民众意愿，便下令暂缓；又命令告诫官吏广泛访求贤才，收养抚恤城市贫民。采纳汤若望的建议，整顿订正历法，定名为《时宪历》。又下令说：“养民的方法，没有比减省刑罚、减轻赋税更重要的了。自明朝末年祸乱以来，刁诈之风日益盛行；设置机构办理诉讼，败坏风俗而又耗费钱财，我内心私下对此十分痛心！从今天起一律共同革新，凡在五月初二日天将亮以前所犯的罪，不论大小，全部宽免。违背谕令而互相告讦诉讼的，按被告发的罪名加罪。斗殴、田地、婚姻等小事，到主管衙门控告处理；重大案件，由巡抚、按察使审结。不是机密重大事情，不许入京越级上诉！讼师诬陷良民的，加等反坐。前朝弊政，没有比加派赋税更严重的。辽饷之外，又有剿饷、练饷，数倍于正常赋税，远的已经征收二十年，近的也有十多年；天下百姓哀号，早晨还不能保证晚上。还有召买粮料等各种名目，巧立名目搜刮百姓。现在与百姓约定，正常赋税以外的一切加派，全部删除。” 官吏不服从的，查明事实后治罪。六月，派辅国公屯齐、喀喀托、固山额真何洛会等迎接皇上，确定以燕京为都城。

译明福王朱由崧在江宁称帝，派大学士史可法督率扬州军务，设置江北四镇，沿淮河、徐州一带驻军。摄政王写信给史可法说：“我从前在沈阳时，就知道燕京士人都推重司马。后来入关攻破贼军，得以同京城士人交往，认识了令弟在清朝官班中的身份；曾托他亲手书写‘平安’二字，又拳拳致意，不知何时才能送到！近来听说道途间传言纷纷，多说金陵有人自行称立。君父之仇，不能与之共戴一天。《春秋》的义理说：‘有贼而不讨伐，旧君就不能记载葬礼，新君也不能记载即位’，这是为了防止乱臣贼子，法度极其严厉。闯贼李自成发兵攻入宫阙，亲手残害君主和亲属，中原臣民却没有听说有人射出一箭。平西王吴三桂处在东部边陲，独自效法申包胥哭求救援；朝廷感念他的忠义，考虑到历代以来的旧交，放弃近来的小嫌隙，于是整顿精锐军队，驱除如狗鼠般的贼寇。入京那天，首先尊崇先帝、先后的谥号；择定山陵安葬，一切都依照《典礼》。亲王、郡王、将军以下，一律保留原有封号，不加改削；勋臣、外戚、文武诸臣，都仍列于朝班，恩遇礼仪更加优厚。耕作和市集都没有受到惊扰，连秋毫也没有侵犯。正打算等秋天气候清爽时派将领西征，传檄江南，联合河朔军队，陈列军队、整顿军旅，同心协力；报答君主和国家的仇恨，彰显我朝廷的恩德。哪里料到南方诸位君子只图苟且安于一时，不明察事机，只是姑且羡慕虚名，忽然忘了实际祸害，我对此非常困惑！国家安抚平定燕京，是从闯贼手中取得的，并不是从明朝手中夺取的。贼军毁坏明朝的宗庙神主，侮辱并牵连先人；我国不怕征战修治的劳苦，竭尽所能征集困乏的赋税，替明朝雪耻。孝子仁人应当怎样感恩图报！如今却趁逆贼尚未诛灭、王师暂时休整之际，想要雄踞江南，坐享渔翁之利。按照情理衡量，难道可以说是公平的吗？难道他们以为长江天险不能飞渡，投下马鞭就不能截断水流吗？闯贼只是给明朝造成祸患，从没听说他得罪了我国；只是因为天下共同有仇，我国才特意伸张大义。现在如果拥立名号、称尊号，便是天下出现两个太阳，俨然成为强敌。我将挑选西征的精锐，转向东面出兵；并且打算免除你们所受的重罪，命令你们作为前导。以中华全部力量，却受制于地方小寇；想凭江左一隅来抗拒大国，胜负的结果，不用占卜就已经清楚了！我听说：‘君子爱人是用德行，小人则只是姑息迁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诸位君子如果真正识时知命，深切顾念故主，厚爱贤王，就应当劝他削去帝号、返回藩国，永远享有福禄；朝廷应当把他当作虞宾，以继承礼遇相待，使其世代如山河般稳固，地位列在诸王侯之上，这样或许不辜负朝廷伸张大义、讨伐贼寇、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延续的初心。至于南方群贤翩然前来归附，那么你们可以封公封侯，分列爵位、划分土地，已有‘平西’的典例在此；只希望你们切实办理，谋求实际利益！近世士大夫喜欢标榜高尚名义，却不顾国家的危急；每逢大事，总是像宋人筑室一样议论不决。过去宋人议论还没有定下来，敌兵已经渡过黄河；这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先生是名流的领袖，主持国家的重大谋略；一定能够深思事情的始终，难道忍心随俗浮沉吗！取舍、服从或违背，应当早日审慎决定。军队即将出动，可以向西，也可以向东；南方国家的安危，就在这一次行动。希望诸位君子共同以讨伐贼寇为心，不要贪图一己片刻的荣耀，却加重故国无穷的祸患，成为乱臣贼子的笑柄；我实在对此寄予厚望！《礼记》说：‘只有善人能够接受尽情直言。’谨此披露内心，等待听到高明的答复。江天在望，远行相候辛劳；书信不能完全表达我的心意。”史可法不久派人回信，言辞多不屈服。京城百姓谣传七、八月将要东迁。摄政王宣布谕令：应当建都燕京，告诫百姓不要相信流言而受到蛊惑。又有谣言说八月要屠杀百姓；没过多久，又谣传皇上到了京师，将纵容东来的军队肆意抢掠，把老年人和壮年人全部杀掉，只留下婴孩。摄政王再次宣布谕令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你们既然诚心归服，又有什么罪过要杀戮你们！你们试着想一想：如今皇上带着将士及其家属，不下亿万之众一同前来，是什么缘故？是为了安定燕京的军民。前些天命令一同东来的各官中，任命十多人为督、抚、司、道等官，是什么缘故？是为了统一天下。已经把盛京府库的银子运来一百多万两，后来又不断转运，是什么缘故？是为了供应你们京城内外军队的使用。况且我不忍心让山西、陕西百姓受害，发兵追剿，还嫌不能迅速平定；难道会不爱护京城军民，反而进行杀戮吗！这些事情都是众人亲眼看见的，为什么还要胡乱散布流言！这一定是京城附近的土寇、流贼间谍，故意煽动蛊惑、动摇人心；已经下令各部严加逮捕。现通行晓谕，以安定众人的心。” 九月，皇上进入山海关，摄政王率诸王、群臣在通州迎接。皇上到达京师，封摄政王为叔父摄政王，赐给貂蟒朝衣。十月乙卯朔日，皇上即位。因摄政王功劳很高，命礼部尚书郎球、侍郎蓝拜、启心郎渥赫立碑记载他的功绩，又加赐册宝、黑狐冠一顶（上面装饰东珠十三颗）、黑狐裘一件，并附赐金银、马匹、骆驼。顺治二年，郑亲王等议定皇上摄政王的仪制，认为应比诸王增加礼遇。摄政王说：‘在皇上面前不敢违背礼制，其他方面可以按议定执行。’第二天入朝，群臣跪迎；摄政王命令把轿子抬回去，并责备大学士刚林等说：‘这是皇上入朝的门，群臣为什么跪拜我！’御史赵开心上疏说：‘摄政王具有皇叔的亲属关系，又兼有摄政王的尊贵身份；臣民难道愿意自外于拜舞之礼吗？只是摄政王所受的恩典都是皇上的恩典，群臣拜见摄政王，正应当按礼数加以限制，与朝见皇上不同；这样既可使群臣不失尊崇摄政王的心意，也可保全摄政王尊崇皇上的心意。皇上称“叔父摄政王”，这是皇上称摄政王为叔父，只有皇上可以这样称呼；如果是臣民，应在“叔父”上加“皇”字，或许可以辨明上下、尊重体制。’此事交给礼部议定施行。这一年六月，豫亲王攻克扬州，史可法为此殉死；于是攻破明朝南都。闰六月，英亲王追逐李自成到武昌，向东进军到九江，原明宁南侯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率众投降；江南于是平定。

译十月，皇上赐给摄政王马匹。摄政王入宫谢恩，诏书说：‘遇到朝贺大典，朕接受摄政王的礼仪；如果是小节，不要同诸王一样。’摄政王回答说：‘皇上现在年幼，臣不敢违背礼制。等皇上亲自处理政务后，凡是所加的恩宠，臣不敢推辞！’摄政王当时执掌政权已久，地位尊崇、功劳很高；他常告诫群臣要尊敬侍奉皇上，说：‘等皇上年岁成熟，我就归还政权。’起初，肃亲王怨恨摄政王没有拥立自己，因此有嫌隙；英亲王、豫亲王与摄政王同母，摄政王特别优待豫亲王，常常宽容放过他。豫亲王征讨苏尼特时，摄政王送他出安定门。等他回来，又到乌兰诺尔迎接他；召集各位大臣，告诉他们豫亲王功劳很大，应当封为辅政叔王。于是罢免郑亲王的辅政职务，授给豫亲王。肃亲王平定四川后，摄政王挑出他细小的罪过，把他置于死地。顺治四年十二月，摄政王因风疾，不能承受跪拜礼。采纳诸王、大臣的建议，只在贺正旦时到皇上面前行礼，其他礼节全部免除。五年十一月，南郊祭祀礼成，赦诏说：‘叔父摄政王治理安定天下，有大功劳；应当增加特殊礼遇，以崇敬他的功德。尊称为皇父摄政王，凡是诏书、奏疏都这样书写。’六年二月，摄政王亲自出兵讨伐大同叛将姜瓖，攻克浑源。听说豫亲王患天花，便先行回去。下令姜瓖投降的诏书还没有送到，因为军队正在外面行动，铸造‘行在’印。禁止诸王及内大臣干预各部、院的政事以及汉官的升降；不论所说的是对是错，一律治罪。七月，再次征讨大同；姜瓖的部将杨振威杀死姜瓖投降。十月，调军征讨喀尔喀二楚呼尔，征调敖汉、扎噜特、察哈尔、乌喇、特土默特四个部落的军队前来会合。到达喀屯布拉克没有遇到敌人，于是返回。十二月，摄政王妃博尔济吉特氏去世，朝廷以册宝追封为‘敬孝忠恭’正宫元妃。七年正月，摄政王纳肃亲王福金，福金是肃亲王妃的妹妹；又征讨女朝鲜。命令部院事务中不必题奏的，交给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办理。五月，率诸王、贝勒在山海关打猎。朝鲜送女子到来，摄政王在连山迎接，举行婚礼。又在中后所打猎，责备随行打猎的王、贝勒队列不整齐，按情节轻重罚款。七月，下令说京城正值夏季，湿热难以忍受，应选择地点筑城避暑；命户部向直隶、山西、浙江、山东、江南、河南、湖广、江西、陕西九省加派地丁银二百四十九万两有余，运到京师作为工程费用。八月，摄政王尊奉自己的生母、太祖妃乌喇纳拉氏为‘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附祀太庙。不久摄政王患病，对贝子锡翰、内大臣席纳布库等说：‘我遭遇这场大悲痛，身体又不舒适。皇上虽然是君主，难道独独不能按照家人的礼节亲自来临幸一次吗！你们说皇上年幼，你们又都是亲近大臣。’随后又告诫说：‘不要把我的话告诉皇上，请他来临幸！’锡翰等人出去后，摄政王追赶阻止，却来不及了。皇上到摄政王府第。摄政王因此责备锡翰等人，议罪应判死刑；不久命令宽免他们。十一月，又在边外打猎。十二月，摄政王在喀喇城去世，年三十九岁。皇上听闻后震惊悲痛；灵柩回来时，皇上率诸王、大臣穿白服，在东直门外迎接祭奠。诏令追尊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第二年正月，尊摄政王妃为义皇后，附祀太庙。摄政王没有儿子，便以豫亲王的儿子多尔博作为后嗣，承袭亲王爵位，俸禄按诸王的三倍发给；诏令留下护卫八十名。又任摄政王的近侍苏克萨哈、詹岱为议政大臣。二月，苏克萨哈、詹岱告发说，摄政王去世时，他的侍女吴尔库尼准备殉死，请把摄政王所制作的八补黄袍、大东珠、素珠、黑貂袿放入棺内；摄政王在世时，曾打算让两固山驻守永平，图谋篡夺帝位。固山额真谭泰也说，摄政王纳肃亲王的福金，又命肃亲王的儿子到府中比试射箭，何洛会用恶言辱骂他。于是郑亲王济尔哈朗、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以及内大臣等上疏说：‘从前太宗文皇帝驾崩升天，诸王、大臣共同发誓忠诚拥戴皇上；皇上当时正值幼年，命臣济尔哈朗与睿亲王多尔衮共同辅政。后来多尔衮独自专擅威权，不让济尔哈朗参与政务，于是又以同母弟多铎为辅政叔王；背弃誓言，肆意妄为，自行尊大，自称“皇父摄政王”，凡批票、本章一概以皇父摄政王的名义办理。仪仗、音乐、侍从、府第，都僭越仿拟至尊。擅自称说太宗文皇帝的继承次序本来不应当由皇上继承，以此挟制皇上；构陷威逼，使肃亲王不得善终，随后又纳他的妃子，并收取他的财产。更加违背礼理，把生母附入太庙；僭越妄为的事情不胜枚举。臣等从前畏惧他的威势而忍气吞声；现在冒死奏报，伏愿加重处治！’诏令削除他的爵位，撤去太庙祭享，并取消孝烈武皇后的谥号和太庙祭享；将其逐出宗室，登记没收财产归入官府，多尔博归还原宗。顺治十二年，吏科副理官彭长庚、一等精奇尼哈番许尔安分别上疏颂扬摄政王功劳，请求恢复他的爵号，诏令交王公大臣议论；彭长庚、许尔安因所论之罪应判死刑，诏令流放宁古塔。

译乾隆三十八年，高宗下诏说：‘睿亲王多尔衮摄政多年，威权和恩福都由自己专擅；死后，他的属人首先告发，定罪并削除封爵。只是想到定鼎之初，王确实率领众人入关，肃清京城，传檄平定中原；先前的功劳不可以全部泯灭。如今他的后嗣断绝，坟茔荒芜，实在令人怜悯！交给内务府派员修缮，并命近支王公按时祭扫。’乾隆四十三年正月，又下诏说：‘睿亲王多尔衮扫荡贼寇气焰，肃清宫禁，分别派遣诸王追击消灭流寇，安抚平定边疆；创建制度规模，都是他亲自筹划的。不久奉世祖皇帝车驾入都，成就统一大业，他的功劳最为显著。死后被苏克萨哈构陷并首先告发，诬陷他谋反。当时世祖还在幼年，未曾亲自处理政务；经诸王议定，定罪削封。朕想到，如果王果真萌生异志，兵权在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那么为什么不在当时乘势取便，反而直到死后才以敛服僭用龙衮作为觊觎帝位的证据？哪有这样的道理！《实录》记载，王召集诸王、大臣，派人传话说：‘如今观察诸王大臣，只知道向我献媚，很少能够尊敬皇上；我难道能容忍这样吗！从前太宗升遐，继承君位的人还没有确定。英王、豫王跪下请求我即尊位，我说，如果真是这样说，我就应当立即自刎，发誓至死不从；于是奉立当今皇上即位。像这样处于危疑的时刻，要让我做君主，我尚且不能接受；如今却不尊敬皇上而向我献媚，我怎么能容忍！从今以后，忠于皇上的人，我任用他、爱护他；不忠于皇上的人，即使向我献媚，我也不宽免他！并且说，太宗皇帝恩养我本人，因此特别不同于其他子弟，大概是深信诸位子弟能够成就，只有我能使他们成就。’朕每次读《实录》到这里，没有一次不为之流泪；由此可见，王的立心和行事，确实忠贞深厚、感念皇帝的厚恩，明白君臣的大义。原来是由宵小奸人的阴谋构成了冤案，难道可以不为他昭雪吗！应当恢复睿亲王的封号，追谥为‘忠’，配享太庙；依照亲王园寝的制度修缮他的坟墓，命太常寺春秋两季致祭。他的爵位世袭罔替。多尔博归还原宗，封为贝勒，命令日后仍恢复为王；以他的五世孙辅国公淳颖承袭爵位。四世祖镇国公博尔发、曾祖辅国公塞勒、祖父辅国恪勤公功宜布，先前已经进封信郡王；至此，又同淳颖的父亲信恪郡王如松一起追封为睿亲王。…… 多铎 豫通亲王多铎，是太祖的第十五子，起初封为贝勒。天聪二年，跟随太宗征伐多罗特部有功，赐号‘额尔克楚呼尔’。天聪三年，跟随皇上征伐明朝，从龙井关进入；与莽古尔泰、多尔衮率偏师降服汉儿庄城，会合大军攻克遵化，逼近明都。广渠门战役中，多铎因年幼留在后方；明朝溃兵前来进犯，他将其击退。军队返回，驻扎在蓟州，又击破明朝援兵。五年，跟随军队围攻大凌河城，担任正白旗的后援；攻克城附近的台堡。明兵从锦州出兵，驻扎在小凌河岸边；皇上率二百骑兵奔驰出击，明兵逃走。多铎追赶他们，逼近锦州；他坠下马，战马逃入敌阵，于是夺取军校的马匹，骑着回来。六年，跟随出兵征伐察哈尔，统领右翼军队；俘获其部众一千多人。七年，诏问‘征伐明朝、朝鲜、察哈尔三者，哪一项应当优先’？多铎说：‘我军并不是害怕战斗，只是停止在关外进攻，哪里能保证一定取胜！攻打山海关和攻打燕京，都是进攻而已；我认为应当直接入关，这样或许可以满足士卒的愿望，也是一项长远计划。况且根据时机审察形势，古今都是这样。我军如果奔驰而去而敌人已有准备，还有什么空隙可以利用！我有什么舍不得明朝的；但一定要谈“和”，也是想到士卒劳苦，暂且采取委曲周旋的办法。如果有机可乘，还用得着再作计议吗！至于察哈尔，暂且不要用兵；朝鲜已经讲和，也不要立即断绝关系。应当先谋取其中最大的目标。’八年，跟随皇上攻取宣府，从巴颜珠尔克进军；不久攻打龙门没有攻下，转向保安并攻克，随后到应州拜见皇上。又攻取朔州，经过五台山返回，击败大同的明兵。九年，皇上派诸贝勒征伐明朝，攻取山西；命多铎率军进入宁远、锦州，牵制明军。于是从广宁进入，派固山额真阿山、石廷柱率四百兵为前锋；祖大寿集合锦州、松山三千五百名士兵，驻扎在大凌河西面，多铎率本部奔驰出击，祖大寿的军队溃败。命令分路追击，一路到锦州，一路到松山，斩获无数。第二天攻克台一，又返回驻扎广宁。军队回来时，皇上出怀远门五里迎接慰劳，赐良马五匹、铠甲五副；皇上嘉奖他说：‘我的幼弟刚开始独自统领军队，就能取得胜利，这很值得嘉奖。’

译崇德元年四月，封为豫亲王，掌管礼部事务。跟随征伐朝鲜，从沙河堡率领一千人出发，随后噶布什贤兵到达朝鲜都城；朝鲜全罗、忠清两道的援兵到达南汉山，多铎将其击败，缴获战马一千多匹。扬古利被残兵杀害，捕获凶手后，将其斩首祭祀。三年，征伐锦州；从蒙古托衮博伦界分别率巴牙喇及土默特兵进入明境，攻克大兴堡，俘获当地居民。途中遇到明朝间谍，将其擒获。诏令与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军队会合，直抵中后所，祖大寿率兵来袭，我军伤九人、损失马三十匹；多铎边战边退。夜间到达郑亲王军中，合兵逼近中后所城；皇上统率军队到达，敌人不敢出战。四年五月，皇上在崇政殿召见多铎，告诫并训示他，列举他的罪过。交给诸王、贝勒、大臣议论，削夺爵位，将所属人员和财物没收入官；皇上命降为贝勒，罚银一万两，夺取他的奴仆、牲畜三分之一赏给睿亲王多尔衮。不久命他掌管兵部。十月，征伐宁远，击杀明朝总兵金国凤。五年三月，命他与郑亲王济尔哈朗率军修筑义州城，驻兵屯田；并且骚扰明朝山海关以外的地区，不让他们能够耕种。五月，皇上亲自前往视察。归附明朝的蒙古多罗特部苏班岱投降，皇上命多铎与郑亲王率兵迎接他；经过锦州、杏山时，明兵前来追击，他们奋力出击并将其击败，皇上赐给多铎御厩良马一匹。围攻锦州时，夜间在桑阿尔斋堡设下伏兵；天亮后敌人到来，将其击败。追到塔山，斩首八十多人，缴获马二十匹。六年三月，再次围攻锦州，环城修筑八座营垒，挖壕沟困守城敌军。祖大寿守城，蒙古将领诺木齐约定投降，军队用绳索从城上缒入，进攻祖大寿，带领投降者出城，安置在义州。明朝援兵从杏山来到松山，多铎与郑亲王率两翼兵埋伏在锦州南山西冈和松山北岭，放出噶布什贤兵诱敌；两面夹击，大败明军。洪承畴率十三万军队救援锦州，皇上从盛京奔驰六天抵达松山，环城扎营；明兵震惊恐惧，连夜逃走。多铎在道路两旁设伏，明总兵吴三桂、王朴从杏山逃往宁远，我军在高桥追上他们，伏兵发动，吴三桂等仅仅逃得性命。随后与诸王轮番围攻松山，多次击破敌军。七年二月，明朝松山副将夏承德派人送来降书，以儿子夏舒作为人质，约定在城内接应；半夜，我军架梯登城，俘获洪承畴以及巡抚邱民仰等人。论功行赏，晋封为豫郡王。又在宁远边外布置屯田，牵制明军；俘获很多。顺治元年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败李自成。晋封亲王；任命为定国大将军，向南征伐。平定怀庆，进军驻扎孟津，派巴牙喇纛章京图赖率兵先渡黄河；李自成的守将逃走，沿河十五座寨堡全部投降。又进军驻扎陕州，攻克灵宝。再次进军，距潼关二十里时，李自成军队依山列营；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努山以及图赖、鄂硕等将其击破。顺治二年正月，李自成亲自率步兵、骑兵迎战，清军奋力出击，消灭他的步兵，骑兵逃散溃败；到夜间，李自成军多次进犯而多次败退，清军挖掘多重壕沟、修筑坚固营垒。军队推进，发射大炮接连交战，李自成军三百骑冲击清军，贝勒尼堪、贝子尚善等跃马从两面夹击，多次击败敌军，壕沟中尸体堆满，兵器铠胄散布遍野；李自成的精锐几乎全部损失，逃回西安，他的部将马世尧率七千人投降。进入潼关，缴获马世尧派去送给李自成的书信，将送信人斩首示众。进军驻扎西安，李自成提前五天毁掉房屋，带着子女、辎重从蓝田口出逃，逃窜到商州，向南逃往湖广。二月，诏令把陕西的贼寇交给英亲王阿济格，催促多铎从河南赶往淮州、扬州；军队撤回时，攻取南阳、开封，赶往归德，各州县全部投降。军队所到之处都设置官吏，安抚聚集流亡百姓。诏令褒奖多铎的功劳，赐给嵌珠佩刀、錽金鞓带。四月，军队进军驻扎泗州，渡过淮河，向扬州进发。派兵部尚书汉岱等作为前锋，得到船三百多只；围城七天，攻克扬州，杀死明朝大学士史可法。五月，军队再次进军，驻扎在扬子江北岸。明将郑鸿逵等率水师守卫瓜洲、仪真，清军列营对峙，制造船二百多只，派固山额真拜音图率水师逼近南岸；又派梅勒额真李率泰护送各军渡江，明福王朱由崧逃往太平。军队再次进军，明忻城伯赵之龙等率文武官员，登记马兵、步兵二十三万多人，出迎清军。多铎到达南京，奉皇帝命令接受他们投降，安抚收编遗民。留下贝勒尼堪、贝子屯齐攻取太平，追击明福王；福王又逃往芜湖，图赖等在江口拦截，击杀明将黄得功，俘获福王。捷报传到京师，皇上派侍臣慰劳。明潞王朱常淓守卫杭州，派贝勒博洛率军征讨；潞王投降，江南、浙江于是平定。多铎奉皇帝命令，把南京改为江南省，上疏请求任命江宁、安庆巡抚以下各级官员。另派精奇尼哈番吴兆胜攻取庐江，和州也随即攻下。诏令派贝勒勒克德浑代替多铎镇守江宁，召多铎回京师。皇上到南苑举行郊外慰劳礼；晋封为德豫亲王，赐黑狐冠、紫貂朝服、黄金五千两、白银五万两、马十匹、鞍二副。三年，任命为扬威大将军，与承泽郡王硕塞共同征讨苏尼特部的腾机思、腾机特等。军队到达盈阿尔察克山，听说腾机思正在衮噶噜台，便急行三昼夜，在谔特克山击败他，斩杀台吉茂海；渡过图拉河，追到布尔哈图山，斩杀腾机特的两个儿子、腾机思的三个孙子，全部俘获他们的家属。军队驻扎扎济布喇克，喀尔喀土谢图汗派兵二万、硕雷车臣汗派兵三万前来迎战；清军奋力出击，追击败军三十多里，先后斩首数千、俘获一千多人，缴获骆驼一千九百峰、马二万一千一百匹、牛一万六千九百头、羊十三万五千三百只以上。军队返回时，皇上出安定门迎接慰劳，又加赐亲王鞍马一副。四年，晋封为辅政叔德豫亲王，赐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鞍马二副，封爵册文中增加记载他的功勋。六年三月，因患天花去世，年三十六岁。九年三月，睿亲王既已削爵，因多铎是他的同母弟，追降为郡王。康熙十年，追谥。乾隆四十三年正月，诏令配享太庙。多铎有八个儿子，其中有爵位的四人是多尼、董额、察尼、多尔博。——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二五（《列传》五《诸王》四）。五 奕欣 奕譞 奕欣

译恭忠亲王奕欣，是宣宗的第六子。他与文宗一同在书房学习武事，共同制定枪法二十八势、刀法十八势；宣宗赐给它们名称，枪法叫‘棣华协力’，刀法叫‘宝谔宣威’，并把白虹刀赐给奕欣。文宗即位，封奕欣为恭亲王。咸丰二年四月分府，命令他仍在内廷任职。三年九月，洪秀全的军队逼近畿南，命恭亲王代理领侍卫内大臣，办理巡防事务；命令他仍佩带白虹刀。十月，命令他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四年，接连授任都统、右宗正、宗令。五年四月，因畿辅肃清，给予优等叙功。七月，孝静成皇后去世，皇上责备恭亲王礼仪疏略，罢免军机大臣、宗令、都统职务，仍令他在内廷任职、在上书房读书。七年五月，重新授任都统。九年四月，授任内大臣。十年八月，英国、法国军队逼近京师，皇上命怡亲王载垣、尚书穆荫与他们议和；诱捕法国使者巴夏礼，因而交战。清军失利，文宗到热河；召回载垣、穆荫，授奕欣为钦差便宜行事全权大臣。奕欣出京驻扎长辛店，上奏请求命令统兵大臣激励军心，以维持大局；克勤郡王庆惠等上奏请求释放巴夏礼，催促奕欣入城议和。英、法军队焚烧圆明园，豫亲王义道等上奏请求打开城门，允许英、法军队进入。奕欣入城，与英、法议和订约，全部答应英、法方面的要求；上奏请求降旨公布，并自请议处。皇上谕旨说：‘恭亲王办理抚局，本来就不容易；朕深深体谅他的苦衷，不必议处。’十二月，上奏通商善后各项事务。起初设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命奕欣与大学士桂良、侍郎文祥主管其事。奕欣上疏请求训练京城旗兵，并指出吉林、黑龙江与俄罗斯相邻，边防空虚，议论训练军队、筹措军饷；皇上命都统胜保议定训练京兵，命将军景淳等议定训练东三省军队。十一年七月，文宗去世，奕欣请求奔赴行在；两位太后召见他，把赞襄政务王大臣端华、载垣、肃顺等擅自专权的情况告诉他。穆宗侍奉两位太后护送文宗灵柩回京师，谴责并罢黜载垣等人；授奕欣为议政王，在军机处任职，命他的王爵世袭，享受亲王双俸，并免除召见时的对答叩拜、奏事署名。奕欣坚决辞去世袭王爵；不久命令他兼任宗令，统领神机营。同治元年，皇上入学，开始跟随老师读书，两位太后命奕欣在弘德殿任职，考察课程。三年，江宁收复，皇上谕旨说：‘恭亲王自从授任议政王以来，至今已经三年；东南战事正紧，在任用人员、处理政务、征兵筹饷方面，深深依赖他的谋划辅佐，他忠诚勤勉。加封贝勒，将此爵授给他的儿子辅国公载澄；并封载浚为辅国公、载滢为不入八分辅国公。’ 四年三月，两位太后下谕责备奕欣信任亲戚，在内廷召见时有失检点，罢免议政王及一切职务。不久，因惇亲王奕欣、醇郡王奕欣以及通政使王拯、御史孙翼谋、内阁学士殷兆麟、左副都御史潘祖荫、内阁侍读学士王维珍、给事中广诚等上奏请求任用，广诚言辞尤其恳切，两位太后命奕欣仍在内廷任职，管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奕欣入宫谢恩，痛哭自责；两位太后又谕告说：‘王是朕亲信重臣，关系到彼此的祸福；期望既然深厚，责备也不得不严厉。仍在军机大臣上行走。’七年二月，西捻军逼近畿辅，命奕欣节制各路统兵大臣，授右宗正。十一年九月，穆宗举行大婚，重新命令奕欣的王爵世袭。十二年正月，穆宗亲政。十三年七月，皇上谕旨责备奕欣被召见时失仪，降为郡王，仍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并夺去载澄的贝勒爵位。第二天，奉两位太后命令，恢复奕欣亲王世袭以及载澄的爵位。十二月，皇上的病情稍有好转，在双俸之外又加赐亲王俸禄；不久病情再次加重，皇上于是去世。德宗即位，重新命令免除奕欣召见时叩拜、奏事署名。光绪元年，代理宗令。十年，法国侵略越南，奕欣与军机大臣不愿轻率地谈论战争，言官纷纷上章弹劾；太后下谕责备奕欣等人萎靡因循，罢免军机大臣职务，停止双俸，让他在家养病。十二年十月，恢复双俸。从此以后，国家有庆典时，屡次增加护卫人数和铠甲数量；岁时祭祀时赐给神糕，节令时常有赏赐，成为惯例。二十年，日本侵略朝鲜，战事危急，太后召奕欣入宫见面，重新起用他管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并总理海军，会同办理军务，在内廷任职。仍谕告奕欣疾病尚未痊愈，免除他经常入值。不久又命奕欣督办军务，节制各路统兵大臣。十一月，授任军机大臣。二十四年，授任宗令，奕欣病发。闰三月，病情加重；皇上奉太后之命三次前往探视。四月去世，年六十七岁。皇上再次亲临祭奠，停止朝会五天，服丧十五天。谥号为‘忠’，配享太庙；并谕告说奕欣忠诚辅佐皇上，完全符合机宜，群臣应当以他为榜样。有四个儿子：载澄，贝勒加郡王衔，谥号‘果敏’；载滢，出继给锺端郡王的贝勒为后，承袭贝勒爵，因犯罪被夺爵并归还原宗；载浚，与载滢同时受封；载潢，封为不入八分辅国公。载澄、载浚、载潢都在先王去世以前去世；奕欣去世后，以载滢的儿子溥伟作为载澄的后嗣，承袭恭亲王爵位。奕譞 醇贤亲王奕譞，是宣宗的第七子。文宗即位，封为醇郡王。咸丰九年三月分府，命令他仍在内廷任职。穆宗即位，谕令免除宴见叩拜、奏事署名；接连授任都统、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统领神机营。同治三年，加亲王衔。四年，两位太后命他在弘德殿任职，考察课程。十一年，晋封醇亲王。十二年，穆宗亲政，罢免弘德殿行走。

译德宗即位，奕譞上奏两位太后说：‘臣侍奉先帝十三年，昊天不保佑，先帝驾龙升遐；抬头瞻望遗容，五脏六腑都像崩裂一样。忽然承蒙懿旨下达，选定嗣皇帝。臣仓促之间昏乱迷惘，不知所措；触发旧有的肝病，疲惫衰败到几乎成为废人。现在只有悲哀恳求太后怜悯保全，允许臣请求辞官归养，为天地留下一个白白享受爵位的人，也为宣宗成皇帝留下一个平庸迟钝、没有才能的儿子！’两位太后把他的奏疏交给王公大臣集议。王公大臣认为奕譞奏请诚恳，请求罢免他的一切职务，只命他照料菩陀峪陵墓工程；两位太后同意。命他的王爵世袭，奕譞上疏辞让；不准。光绪二年，皇上在毓庆宫入学，命奕譞照料。五年，赐给他亲王双俸。十年，恭亲王奕欣被罢免军机大臣职务，由礼亲王世铎代替；太后命令遇到重要事件时，要同奕譞商议办理。当时法国侵略越南，刚刚议定条约停止战争，奕譞主张筹建海军。十一年九月，设置海军衙门；命奕譞总理并节制沿海水师，以庆郡王奕劻、大学士兼总督李鸿章、都统善庆、侍郎曾纪泽为辅佐。议定训练海军从北洋开始，责成李鸿章专门负责此事。十二年三月，赐奕譞和福晋乘杏黄色轿；奕譞上疏辞谢，不准。李鸿章筹划海防，在旅顺开设船坞、修筑炮台，把那里作为海军舰船停泊之地；北洋有大小战舰共五艘，以蚊船、雷艇辅助，又购买了英国、德国的舰船，逐渐编成军队。五月，太后命醇亲王巡阅北洋，善庆随行；恰逢李鸿章从大沽出海到旅顺，经过威海、烟台，集合战舰进行联合操练，全面视察炮台、船坞以及新设的水师学堂，十多天后办完此事。醇亲王回到京城，上奏请求奖赏各位将领和官吏，并请求太后亲笔书写匾额，悬挂在大沽海神庙。太后命令在第二年归政；醇亲王上疏说：『皇帝刚刚超过志学之年，各王公大臣都恳切请求太后训政；请体察时局艰难，俯允所请！等到皇帝年满二十岁，便亲自处理政务。至于历代圣主宫廷的规制，本朝远远超过前代；将来皇帝大婚以后的一切典礼，都要依赖太后的训导。臣愚昧地认为，各项事情应当先请示懿旨，再在皇帝面前奏报；这样可以使皇帝专心处理大政，承欢于圣母，免除宫廷中的繁杂事务。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像臣这样生长在深宫的人，是不敢知道、也不敢说的。』太后命令：不必议论。十三年正月，皇帝亲政。四月，太后下谕说，应当为皇帝大婚预先准备，务必力行节俭；命醇亲王稽察此事。十四年九月，醇亲王上奏说：『太平湖所赐宅第，是皇帝发祥之地。世宗由潜邸升为宫殿；高宗曾下谕：子孙中如果有从藩邸继承大统的，应当依照这个先例办理。』太后同意了，另行赐给宅第，拨出帑银十万修缮治理。十五年正月，大婚礼仪完成，赐给醇亲王金桃皮鞘的戎服刀，并增加护卫。宅第修缮尚未完成，又拨帑银六万；同时晋封诸子：载澧为镇国公，载洵为辅国公，载涛赐头品顶带和孔雀翎。二月，河道总督吴大澄秘密上奏，引用高宗《御批通鉴辑览》的大意说：『宋英宗尊奉濮王、明世宗尊奉兴王，当时议论此事的人想改称伯叔，实际上使人情感到不安。应当确定本生父亲的名号，再加上尊美的称号。』又说：『臣子出继给别人为后，按惯例可以把本人的封典转授给本生父母，何况贵为天子！天子所生的父母，必然应有尊崇的典礼。请命令朝廷大臣议定醇亲王的称号和礼节，并特地下旨宣布！』——皇帝即位一年多以后，醇亲王秘密上奏说：『臣考察历代继承大统的君主推尊本生父母之事，都详细记载在史书中。其中有恰当得当的，宋孝宗不改变子孙对秀王的封号就是；也有导致大乱的，宋英宗时的濮王议论、明世宗时的议礼就是。张璁、桂萼之流，不值得论说；忠诚如韩琦，竟然也和司马光的议论相抵触，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因为非常之事发生后，立论的人势必要纷纷扰扰。真心为王室着想的人并非没有；但把这件事当作求取荣宠的阶梯，迫使君主不得不把它看作庄重的议论，这样的人也实在不少。大清承受上天的命运，列代圣主相继，十朝一脉相承。』 哪里料到穆宗毅皇帝正值盛年，突然抛弃臣民；皇太后以宗庙社稷为重，特命皇帝入继大统，又推恩及臣，使臣亲王爵位世袭罔替：臣蒙受如此特殊的恩典，感激而又恐惧，难以用言语表达，本来不需要再生出过多忧虑。只是想到如今太后垂帘听政，选用贤能；朝廷的议论既然属于持平之论，邪说自然必定潜藏。将来亲政以后，倘若有草野出身的新进之士，走『六年拜相』的快捷方式，以危言和旧事来惊动皇帝；如果皇帝不幸稍有迟疑，朝廷的事端就会更多。恳请皇太后把臣这份奏折留在宫中，等皇帝亲政时，向廷臣宣布世袭封赏的缘由以及臣恭敬畏惧的本意，千秋万代，不要再改变成命。如果有人以治平、嘉靖之类的说法进言，务必把他视为奸邪小人，立即斥退。果真蒙受慈命，严厉明确，皇帝岂敢不恭敬遵从！这不但可以保全臣的名节，而且关系到君子与小人消长的关键，实在是最重大、最紧要的事情。』太后按照醇亲王所说，把奏疏留在宫中。吴大澄的奏疏送入后，太后下谕说：『皇帝入继大统，醇亲王奕譞谦逊卑下、谨慎小心；十多年来，竭尽心力，恭敬尽职。每次要优厚地给予特殊恩典，他都流泪恳切辞谢。』 从前赐给他的杏黄色轿子，到现在也不敢乘坐。他秉持忠诚赤心，严肃敬畏，远非常人；不只是深宫中的人最了解他，天下臣民也都共同明白这一点。光绪元年正月初八日，醇亲王就已经有了《豫杜妄论》一奏；请求等皇帝亲政时宣布，使千秋万代不再改变成命。自古以来的纯臣，内心哪有超过他的！刚开始归政时，吴大澄果然有这份奏疏；特意明白晓谕天下，并把醇亲王原来的奏疏发给各处抄录，使朝廷内外都知道。贤王的心事，从此可以共同表明；那些窥伺名位、希求宠幸的人，又哪里容得下他们有所觊觎呢！』

译十六年正月，因皇太后上二十万寿，增加护军十五名、蓝白甲兵五十名，授载涛二等镇国将军。十一月，醇亲王病发；皇帝亲自前往探视病情。丁亥日，醇亲王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太后亲临祭奠，皇帝到王府成服，定称号为“皇帝本生考”——称为“本生考”；遵照高宗御批，仍用原来的封号，以顺从醇亲王的遗志；谥号为“贤”，配享太庙。下令廷臣议定礼仪：皇帝服丧一年，穿缟素；停止朝会十一天。初祭、大祭、奉移前一天，皇帝亲自前往行礼；穿青色长袍褂，摘去帽缨。一年服丧期间，在便殿处理事务，穿素服。按照王爵安葬，按照天子礼仪祭祀，建立庙宇并列入避讳。十八年，葬于京师西山妙高峰。宣统皇帝即位，定称号为“皇帝本生祖考”。共有七个儿子；德宗是他的第二个儿子。载洸，起初封为不入八分辅国公，后晋封镇国公；载澧，承袭醇亲王爵位，宣统皇帝即位后，命他为监国摄政王；载洵，出继给瑞郡王奕志为后；载涛，出继给锺郡王奕譞为后。宣统年间，载洵任海军部大臣，载涛任军谘府大臣，主持军政；宣统三年十月，两人一并被罢免。——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二八（《列传》八《诸王》七）。六 张煌言（张名振、王翊等） 郑成功（儿子郑锦，郑锦的儿子郑克塽） 李定国 张煌言（张名振、王翊等） 张煌言，字玄箸，浙江鄞县人。明崇祯十五年考中举人；当时军事紧急，命令兼试射箭，张煌言三箭都射中。他性情慷慨，喜欢谈论军事。顺治二年，清军平定江宁；张煌言与同乡钱肃乐、沈宸荃、冯元扬等共同谋划拥立鲁王朱以海。张煌言在天台迎接鲁王，被授为行人；到绍兴后，鲁王称监国，授张煌言翰林院修撰，入朝掌管制诰，出外统领军队。三年，清军击溃鲁王军队；张煌言回去，与父母、妻子儿女诀别。随鲁王驻军石浦，与黄斌卿的军队相互牵制；加授右佥都御史。鲁王的各位将领中，张名振的势力最强。顺治四年，江南提督吴胜兆请求投降；张煌言劝张名振援助吴胜兆，于是监督他的军队出发。到崇明时，飓风骤起，船只翻沉。张煌言被擒七天，有人引导他逃出，他从小路逃走，又重新入海；经过黄岩时，追兵包围并向他射箭，他带着几名骑兵突围而出。从此更加熟悉骑马射箭。张煌言召集义军，在上虞平冈屯驻；各山寨大多出兵抢掠，只有张煌言和王翊丈量田亩、劝导输纳赋税，约束部下不得扰民。顺治六年，张煌言在健跳拜见鲁王。七年，张名振奉鲁王住在舟山，召张煌言入内护卫；张煌言于是把平冈的军队交给刘冀明、陈天枢，率领亲军前往；加授兵部侍郎。八年，听到父亲的讣告；浙江提督田雄写信招降他，他拒绝了。清军进攻滃洲，张名振奉鲁王进攻吴淞，想以此牵制清军；不久清军攻破舟山，于是张名振奉鲁王进入金门，依附郑成功。郑成功使用唐王隆武年号，奉鲁王为主，但每月只进献豚肉和米，按照对待寄居诸侯的礼节表示敬意。张煌言曾对郑成功说：『招讨自始至终奉事唐王，真是纯臣！』郑成功也说：『侍郎自始至终奉事鲁王，难道和我的志向有什么不同吗！』所以张煌言与郑成功所奉事的君主不同，但两人的交情能够牢固，鲁王也依靠他们得以安居。顺治九年，张煌言监督张名振的军队，经过舟山到崇明，进军驻扎在金山。十年，又到崇明；与清军交战，遭到惨败。十一年，又从吴淞进入长江，逼近镇江；登上金山，遥望祭祀明太祖陵墓，烽火一直传到江宁。不久退军驻扎崇明；再次进入长江，掠取瓜洲、仪真，逼近燕子矶。很快返回，屯驻临门，这些行动都和张名振一起进行。十二年，郑成功派部将陈六御和张名振夺取舟山；台州守将马信约定投降，张煌言率五百艘沙船迎接他。张名振中毒去世，临终遗言把所属部队交给张煌言。十三年，清军再次攻破舟山；张煌言把军队转移到秦川，鲁王放弃监国名号，与桂王互通表章。十四年，桂王的使者到来，授张煌言兵部侍郎、翰林院学士。两江总督郎廷佐写信招降张煌言，张煌言写信答复；大意说：『来信揣度利弊、指点兴衰，庸俗之人听了，或许会变色；贞正之士却不是这样。我们所争的是天经地义，所图的是国家之忧、家族之仇，所期待的是豪杰的功业、圣贤的学问。所以即使忍受毡雪之苦、卧薪尝胆，也终究要成就事业。我的将略本来不是长处，只因读书懂得大义，向一方振臂呼喊，便有无数甲兵响应。成功便依赖君王的神灵，不成功也能保全臣节。冒犯风涛、纵横于刀兵之中，如今已经超过十二年了，难道还会被浮泛的言辞和曲折的说法动摇心志吗！来信温和谨慎，所以写这几行答复。如果斩杀使者、焚烧书信，只能显出我的气量不宽，也不是我愿意做的。』十五年，与郑成功会合军队，准备进入长江；驻扎羊山时遇到飓风，被迫返航。

译十六年，郑成功再次大举出兵，张煌言与他同行。驻扎崇明时，张煌言说：『崇明是江海门户，应先在这里扎营，或许这样进退都有依凭。』郑成功没有听从。清军防守长江，在金山、焦山之间横置铁索，又隔江设置大炮；张煌言率十七艘船截断江面渡过长江。郑成功攻破瓜洲，想夺取镇江，又担心江宁的援军到来；张煌言说：『水师应先突袭观音门，南京自然无暇派兵援救。』郑成功把这件事交给张煌言。张煌言所率的人不到一万人，船不满一百艘；立即率军向西，仪真投降。进军驻扎六合，听说郑成功攻下镇江；张煌言写信给他，说应当先安抚平定夹江各郡县，再以陆军迅速进攻南京。郑成功又没有听从。张煌言进军逼近观音门，派另一名将领率数十艘轻船直上，进攻芜湖；又分兵掠取江浦。郑成功的水师到达时，适逢芜湖已经投降，于是催促张煌言前往安抚；张煌言整顿各军，分道攻取土地，向各郡县发布檄文。于是太平、宁国、池州、徽州、广德以及各属县都请求投降，共得到四府、三州、二十四县。张煌言所经过的地方，连秋毫也不侵犯。经过郡县时，进入孔子庙拜谒；坐在明伦堂，召见长吏，考察官员的升降，约略如同巡按出巡所属地区的旧例，远近之地纷纷响应。正在徽州接受投降时，听说郑成功战败，于是返回芜湖收集军队，希望联合瓜洲、镇江的军队制定防守计划。后来听说郑成功把瓜洲、镇江一并放弃而入海，张煌言的军队便溃散了。两江总督郎廷佐派水师截断张煌言向东撤退的道路，并写信招降；张煌言拒绝答应，率领余部经繁昌，谋划进入鄱阳湖。驻扎铜陵时，清军从湖广到来，张煌言与之交战而败，只收拢残兵数百人，退军驻扎无为，焚烧船只登陆。从铜城经霍山、英山，翻越东溪岭；追兵骑兵赶到，跟随的人全部散去。张煌言突围而出，换上衣服连夜行走；到高浒埠时，有父老认出他，把他藏在家中数日，又引导他离开。他从小路渡过长江，逃入建德、祁门的乱山之间，发作疟疾；勉强带病前行到休宁，找到船沿江而下到严州。又徒步翻山，经过东阳、义乌，到达天台，通往海边；收集旧部，郑成功分兵增援他；在长亭乡屯驻，修筑堤塘抵御潮水，开垦田地供养军队。张煌言派使者向桂王报告战败；桂王下诏慰问，加授兵部尚书。十七年，把军队转移到临门。十八年，朝廷议论迁徙海上居民到内地，断绝对他们的接济；张煌言没有得到粮饷，便在南田开屯自给。郑成功攻打台湾，张煌言写信劝阻，他没有听从。清军攻下云南，擒取桂王；张煌言派门客罗纶进入台湾，催促郑成功出兵，郑成功认为台湾刚刚平定，无法行动。张煌言又派使者进入郧阳山中，劝说十三家军队，使他们骚扰湖广以牵制进攻云南的清军；所谓十三家，是郝永忠、刘体纯等人——他们原是李自成的部将，逃窜据守茅麓山，已经衰弱疲惫，不敢出兵。康熙元年，张煌言又把军队转移到沙堤。郑成功从江宁战败返回，夺取台湾，谋划建立国家；鲁王在金门，礼遇一天比一天薄，张煌言仍按时供给物资；又担心郑成功猜疑，十年不敢入内拜见。等听说桂王败亡，便上书鲁王，准备奉鲁王号召天下。不久郑成功去世，张煌言把军队撤回临门；又有人商议奉鲁王监国，张煌言派人劝说郑锦，并用李亚子锦囊中的三支箭互相勉励。浙江总督赵廷臣再次招降张煌言，张煌言写信谢绝。张煌言的孤军形势日益紧迫，有人提议进入鸡笼岛；张煌言不同意。康熙二年，鲁王去世；张煌言悲痛地说：『孤臣流离在海上，和部下相互依靠而不肯离去，是因为我们的君主还在；』 『如今还能再有什么指望呢！』三年，张煌言于是遣散军队，居住在悬澳。悬澳在海中，荒凉贫瘠，没有人烟。南面是■〈氵义〉港，船只可以通行；北面靠山，人不能攀登。张煌言搭草屋居住，跟随他的只有罗纶、几名部下、一名侍者和一名船夫。郎廷佐与提督张杰谋划擒获张煌言，找到张煌言原来的部下，让他假扮普陀僧人，暗中侦察张煌言；得知他的踪迹后，半夜带兵攀岭进入，擒获张煌言以及罗纶、部下叶金、王发和侍者汤冠玉。张煌言到杭州后，郎廷佐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九月乙未日，张煌言在弼教坊就义；抬眼望着吴山，感叹说：『山色真美！』写下绝命词，坐着接受刀刃；罗纶等人也一同被杀。张煌言的妻子董氏、儿子万祺先前已经被捕，羁押管束在杭州；死在张煌言之前。罗纶字子木，是丹徒的生员。郑成功战败返回时，罗纶入内拜见，劝他回船重新夺取南都，郑成功没有采纳；于是跟随张煌言。另有山阴人叶振名，字介韬。曾拜见张煌言，谈论军事；张煌言推荐他授任翰林院修撰、兵科给事中。后来又献上计策，想擒杀郑成功，夺取他的军队，谋求复兴明朝。张煌言死后，叶振名登上越王岭遥祭他，写了一篇六千五百多字的文章——叶振名与罗纶被称为张司马的两位门客。乾隆四十一年，高宗命令登记前朝殉节的各位臣子，得到可以单独议定谥号的二十六人、共同谥为“忠烈”的一百十三人，张煌言也在其中；谥为“忠节”的一百零八人，“烈愍”的五百七十六人，“节愍”的八百四十三人，入忠义祠祭祀的职官四百九十五人、士民一千七百二十八人。与张煌言一同起兵的那些人，钱肃乐、沈宸荃、冯元扬，《明史》中都有传记。张名振，字侯服，应天江宁人。崇祯末年，任石浦游击。鲁王驻军长垣时，他率水师前往，封为定西侯，带领所属军队屯驻舟山，后来转移到南田；迎接鲁王住在健跳所，与阮进、王朝先共同进攻黄斌卿。黄斌卿是莆田人。崇祯末年，任舟山参将；唐王时期，封为伯。张名振奉鲁王前往舟山，黄斌卿不接纳；后来张名振凭鲁王命令晋封侯爵。黄斌卿治军严厉急迫，把百姓编配为士兵，登记大户的田地作为官田；先后杀害荆本澈、贺君尧。鲁王驻在健跳，命黄斌卿进兵并购买粮食，他又不答应。到这时，张名振攻破舟山，把黄斌卿沉入海中，迎接鲁王住在那里。张名振派人到日本请求援兵，日本没有答应。郑成功袭击并击破郑彩，张名振于是以郑彩杀害熊汝霖、郑遵谦的罪名为由，进攻并击溃郑彩的余部。不久，他又袭击杀死王朝先。清军进攻舟山，张名振与张煌言奉鲁王向南依附郑成功；郑成功让鲁王居住金门，张名振屯驻嵓头。郑成功初次见到张名振时，没有以礼相待；张名振袒露后背给他看，上面刺着“赤心报国”四字，深深刺入皮肤；于是郑成功与张名振率两万人共同谋划收复南京；进攻崇明、攻破镇江，在金山题诗后返回。后来又与郑成功一同出兵，驻扎羊山时飓风骤起，许多船只受损；只有张名振的部队完整无损。再次进攻崇明，又进入镇江，在仪真展示军威、进攻吴淞，屡次交战都取胜。顺治十二年十二月，张名振死于军中（有人说是郑成功毒死了他）。

译王翊，字完勋，浙江余姚人。顺治四年，起兵攻下管地；奉立鲁王，攻破上虞。当时萧山、会稽、台州、奉化的民兵纷纷起兵建立山寨，没有得到粮饷，就免不了抢掠；王翊和张煌言都丈量田亩、征收赋税来供养军队。陈天枢是会稽山寨的将领；他推荐刘翼明来辅佐。王翊勇武善战，向东攻取奉化；与清军遭遇后，引兵退却。鲁王授予王翊官职，屡次晋升到兵部尚书；又攻陷新昌，越过余姚，攻下浒山。固山额真金砺与浙江提督田雄合兵进攻大岚山；顺治八年七月，王翊逃回山中，团练把他擒获献出，他在定海被杀。陈天枢和刘翼明攻陷新昌，看到火药突然焚烧，急忙投水，过了一个多月死去。刘翼明擅长使用大刀，治理军队时告诫部下不得侵犯百姓；王翊失败后，刘翼明死在家中。钱肃乐、沈宸荃谥号为“忠节”，王翊谥号为“烈愍”，黄斌卿谥号为“节愍”；张名振没有获得谥号，但他的弟弟张名扬死于舟山，谥号为“烈愍”。郑成功（儿子郑锦，郑锦的儿子郑克塽） 郑成功，起初名叫森，字大木，福建南安人。他的父亲郑芝龙，明朝末年入海，跟随颜思齐做海盗；颜思齐死后，代替他统领部众。崇祯初年，因为巡抚熊文灿请求招降，授为游击将军；又因捕获海盗刘香、李魁奇，攻打红毛人的功劳，屡次升任总兵。郑芝龙有三个弟弟：芝虎、鸿逵、芝豹。芝虎与刘香搏斗而死。鸿逵起初凭武举身份从军；因郑芝龙的功劳，授锦衣卫掌印千户。崇祯十四年，成武进士。明朝制度规定：勋卫如果考中甲科，晋升三秩；授为都指挥使。鸿逵屡次升迁，也做到总兵。福王在南京即位后，兄弟几人都封为伯；命鸿逵守卫瓜洲。顺治二年，清军攻下江南；鸿逵兵败，奉唐王朱聿键进入福建，与郑芝龙共同拥立唐王；都晋封为侯，封郑芝豹为伯。不久，又晋封郑芝龙为平国公、鸿逵为定国公。郑芝龙曾经娶日本妇女，她生下郑森；郑森进入南安学读书，成为生员。郑芝龙带他拜见唐王，唐王格外宠爱他，赐姓“朱”，替他改了名字；不久封为忠孝伯。唐王倚重郑芝龙兄弟拥有关重兵力，郑芝龙的族人郑彩也被封为伯；筑坛拜郑彩、郑鸿逵为将，分路出兵，却拖延不立即行动。招抚大学士洪承畴与郑芝龙是同县人，互通书信问候，叙说乡里之情；郑芝龙心怀二意。顺治三年，贝勒博洛的军队从浙江攻入福建，郑芝龙撤去仙霞关守军，没有作好防备；唐王因此失败。博洛的军队驻扎泉州，写信招降郑芝龙；郑芝龙率领所属部众投降。郑成功劝谏，郑芝龙不听。郑芝龙想让郑成功去见博洛，郑鸿逵暗中放他入海。四年，博洛的军队返回；把郑芝龙押送到京师，隶属汉军正黄旗，授三等精奇尼哈番。郑成功谋划起兵，因兵力少，前往南澳招募士兵，得到几千人；与将领、官吏会盟，仍使用唐王隆武年号，自称“招讨大将军”。他让洪政、陈辉、杨才、张正、余宽、郭新分别统领所属军队，把军队转移到鼓浪屿。郑成功年轻时就有文才和武略，在各位叔父、兄弟中脱颖而出；远近之人都注目于他。而郑彩奉鲁王朱以海从中左所改驻长垣，晋封建国公，屯驻厦门；郑彩的弟弟郑联被鲁王封为侯，据守浯屿；两人相互形成犄角之势。郑成功与郑彩合兵攻打海澄；清军前往救援，洪政战死。郑成功又与郑鸿逵合兵包围泉州；清军前往救援，包围解除。郑鸿逵进入揭阳，郑成功颁布第二年的《隆武四年大统历》。五年，郑成功攻陷同安，进而进犯泉州；总督陈锦的军队到达，攻克同安，郑成功带兵退去。六年，郑成功派部将施琅等攻陷漳浦，攻下云霄镇，进军驻扎诏安。明桂王在肇庆称帝，到这时已经三年；郑成功派署任光禄卿的陈士京朝见桂王，才改用永历年号，桂王派使者封郑成功为延平公。鲁王驻在舟山，郑彩与鲁王有二心，杀害鲁王的大学士熊汝霖及其将领郑遵谦。七年，郑成功攻打潮州；总兵王邦俊迎战，郑成功败退。攻打碣石寨，没有攻下；施琅出城投降。郑成功袭击厦门，击杀郑联，夺取他的军队。郑彩出兵驻扎沙埕，鲁王的将领张名振以杀害熊汝霖、郑遵谦的罪名讨伐郑彩；郑彩带领余部逃往南海。过了几年，郑成功招他回来，他回到厦门居住，后来去世。八年，桂王下诏命郑成功援救广州；郑成功率军向南，在平海驻扎，派族叔郑芝筦守厦门；福建巡抚张学圣派泉州总兵马得功乘虚进入厦门，把郑芝筦家中的全部财产抢走。郑成功返回，杀死郑芝筦，率军进入漳州；提督杨名高前往救援，在小盈岭交战，杨名高战败；郑成功进而攻陷漳浦。总督陈锦攻克舟山，张名振、王进奉鲁王向南逃奔；郑成功派人迎接，鲁王居住在金门。九年，郑成功攻陷海澄；陈锦前往救援，在江东桥交战，陈锦战败，退驻泉州。郑成功又攻取诏安、南靖、平和，于是包围漳州。陈锦的军队驻扎凤凰山时，被他的奴仆杀死，奴仆带着他的首级投奔郑成功。漳州被围八个月，清军在漳州城中的只剩一百几十人；城被攻下后，全部遣送回国。郑成功于是把台湾称为东都，表示将迎接桂王到那里巡行；任用陈永华为谋主，制定法律、确定官职、兴办学校。台湾周围一千里，土地肥沃，招募漳、泉、惠、潮四府百姓开垦荒地、兴办屯聚，命令各位将领把家属迁去充实那里。台湾水土恶劣，人人都害怕前往；又因为命令严厉，不敢请求：铜山守将郭义、蔡禄进入漳州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郑芝龙担心郑成功不接受诏命，另外写信让郑鸿逵转达自己的意思。使者到达后，郑成功不接受诏命；写信回复郑芝龙。郑芝豹带着母亲前往京师，郑成功又出兵劫掠福建兴化所属各县。十一年，皇帝再次派使者晓谕郑成功，授他靖海将军，命令他率所属军队分别驻守漳、潮、惠、泉四府。郑成功起初没有接受招抚的意思，于是把中左所改为思明州，设置六个官署处理政事，把所属军队分为七十二镇，遥奉桂王，奉行王命自行封授官爵；每月向鲁王进献豚肉和米，并优厚供养泸溪、宁靖诸王，以礼接待各位遗臣王忠孝、沈佺期、郭贞一、卢若腾、华若荐（？）、徐孚远等人，设置储贤馆来供养士人。张名振、王进率领所属军队进攻崇明，谋划深入内地；郑成功嫉妒他们，借口正有和议，召他们回来；张名振不久中毒而死。郑成功借口筹集军粮，四处劫掠，祸及上游地区；福建巡抚佟国器上疏报告，皇帝秘密下令做好防备。

译李定国紧急进攻广东，催促郑成功会师；郑成功派部将林祭、周瑞率军前往，却拖延不立即进军，李定国战败退走。郑成功又进攻漳州，千总刘国轩献城投降；郑成功继续进军，又攻陷同安。他的部将甘辉攻陷仙游，从城墙挖洞进入，杀戮抢掠几乎殆尽。到此时，和议破裂；皇帝命郑亲王世子济度为定远大将军，率军讨伐郑成功。十二年，左都御史龚鼎孳请求诛杀郑芝龙，佟国器也揭发郑芝龙与郑成功的私信；于是剥夺郑芝龙的爵位，投入监狱。郑成功派部将洪旭、陈六御攻陷舟山，进而攻取温州、台州；听说济度的军队将要到来，便毁弃安平镇以及漳州、惠安、南安、同安等城，撤兵聚集到思明。济度驻扎泉州，发布檄文招降，郑成功不接受；济度改用书信，郑成功含糊应答。皇帝又命郑芝龙在狱中写信招降郑成功，说『不投降就灭族』；郑成功始终没有答应。十三年，济度率水师进攻厦门，郑成功派部将林顺、陈泽迎战；飓风刮起，清军退回。郑成功把军粮储存在海澄，派王秀奇与黄梧、苏明共同守卫。黄梧先前与苏明的哥哥苏茂进攻揭阳没有攻下，郑成功杀死苏茂并责备黄梧，黄梧、苏明都怨恨郑成功；等王秀奇出城后，便把海澄献给济度投降。诏令封黄梧为海澄公，驻扎漳州；把郑氏的祖坟全部挖掘，斩杀郑成功所设置的官员。大将军伊尔德攻打舟山，击杀陈六御。郑成功攻陷闽安城、牛心塔，派陈斌驻守那里。十四年，郑鸿逵去世。清军攻克闽安，陈斌投降后被杀。郑成功攻陷台州；十五年，谋划大举深入内地，与部将甘辉、余新等率领水师，号称十万人，攻陷乐清，接着攻破温州。张煌言来会合，准备进入长江；驻扎羊山时遇到飓风，船只战败，退到舟山停泊。桂王的使者晋封郑成功为王，郑成功辞谢，仍称“招讨大将军”。十六年五月，郑成功率甘辉、余新等整顿军队再次出兵；驻扎崇明，张煌言来会合，攻取瓜洲、进攻镇江，派张煌言为前锋，沿江逆流而上。提督管效忠率军前来救援，两军尚未交战，郑成功的部将周全斌率所属军队攻陷清军阵地；大雨之中，骑兵陷入泥淖。郑成功的士兵赤脚挥兵器攻击，来往迅速；管效忠的军队战败。郑成功进入镇江，本想因周全斌违令而杀他；后来释放了他，让他守卫镇江。郑成功进攻江宁。张煌言驻扎芜湖，庐、凤、宁、徽、池、太各府县有很多与他秘密通款；他写信给郑成功，认为应当收取旁边的郡县，用陆军迅速进攻南京。郑成功因屡次取胜而骄傲，正要拜谒明太祖陵墓，会集将领、官吏饮酒；甘辉劝谏，郑成功不听。崇明总兵梁化凤前往救援江宁，总管喀喀木等率满、汉军队出战，袭击击破郑成功的新军；各军全都奔逃溃败，于是遭到大败；甘辉被生擒，随后被杀。郑成功收拢余众，仍有几万人；放弃瓜洲、镇江出海，想夺取崇明。江苏巡抚蒋国柱派兵前往救援，梁化凤也回军抵御；郑成功再次交战失败，带兵返回。张煌言从小路逃走得以免难。皇帝派将军达素、闽浙总督李率泰分兵从漳州、同安出发，谋划夺取厦门；郑成功派陈鹏守高崎，派族兄郑泰出浯屿，自己与周全斌、陈辉、黄庭驻扎海门。清军从漳州逼近海门交战，郑成功的部将周瑞、陈尧策战死；清军逼近夺取陈辉的船，陈辉焚烧船只。战事正激烈时，风势骤起，郑成功督率巨舰冲入战场，郑泰也从浯屿带船前来合击，清军大败；有二百名满洲兵投降，郑成功在夜间把他们沉入海中。清军从同安向高崎进攻，陈鹏约定投降；他的部将陈蟒奋力作战，清军因为陈鹏已经投降而没有防备，也被击败。郑成功收回陈鹏，杀死他；随后带兵返回。十七年，命靖南王耿继茂移镇福建；又任命罗托为安南将军，讨伐郑成功。十八年，采纳黄梧的建议，把滨海居民迁入内地，增兵守卫边界。郑成功从江南战败返回，知道进取内地很不容易；桂王进入缅甸，声援断绝，形势日益窘迫，于是谋划夺取台湾。台湾是福建外海的岛屿，荷兰红毛人居住在那里；郑芝龙和颜思齐做海盗时，曾经屯驻于此。荷兰人修筑两座城，一座叫赤嵌，一座叫王城。台湾的海口叫鹿耳门；荷兰人依仗鹿耳门水浅不能通航，没有设防。郑成功的军队到达后，海水突然上涨一丈多，大小船只首尾相接直驶而入；红毛人放弃赤嵌，逃到王城固守。郑成功派人对他们说：『土地本来是我的，应当还给我；珍宝任凭你们装载回国。』包围七个月，红毛人剩下的只有一百几十人；城被攻下后，把他们全部遣送回国。郑成功于是把台湾称为东都，表示将迎接桂王到此巡行；任陈永华为谋主，制定法律、确定官职、兴办学校。台湾周围一千里，土地肥沃，招募漳、泉、惠、潮四府百姓开垦荒地、兴办屯聚，命各位将领迁家属去充实那里。台湾水土恶劣，人人都害怕前往；又因为命令严厉，不敢请求：铜山守将郭义、蔡禄进入漳州投降。这一年，圣祖即位，杀了郑芝龙以及他的儿子世恩、世荫、世默。郑成功得到台湾后，他的部将陈豹驻守南澳，命令儿子郑锦留守思明。康熙元年，郑成功听信周全斌的谗言，派兵攻打陈豹；陈豹率全军进入广州投降。郑成功憎恨郑锦与乳母私通并生了孩子，派郑泰前去杀死郑锦及其母董氏。恰逢有谣言说郑成功将要杀掉留在厦门的各位将领，周全斌正从南澳回来，便把他抓起来囚禁；拥立郑锦，用郑芝龙最初的封号“平国公”，起兵抗命。郑成功当时正生病，听到这件事后狂怒，咬破手指；五月初一，他还能够坐在胡床上接受将领拜见；几天后突然去世，享年三十九岁。郑成功有十个儿子；郑锦是长子，另名郑经。郑成功去世后，台湾各将领拥立他的幼弟郑世袭继承招讨大将军之职，派使者向郑锦报告丧事。郑锦释放周全斌，让他任将，以陈永华为咨议、冯锡范为侍卫，率军到台湾；各将领中有人想拒绝郑锦、拥立郑世袭，周全斌奋力作战将其击破。郑锦于是入台继承延平王，郑世袭逃到泉州投降。

译二年，郑锦返回思明；郑泰曾经与台湾各将领通信，郑锦得到这些信，于是杀了郑泰。郑泰的弟弟鸣骏、赓以及儿子缵绪，也逃到泉州投降。诏令封郑鸣骏为遵义侯、郑缵绪为慕恩伯，世袭；郑赓授左都督。将领蔡鸣雷、陈辉、杨富、何义先后率军投降。郑锦逐渐衰弱，耿继茂、李率泰大举发兵谋取金门、厦门，从同安出兵；马得功率投降的士兵并征调红毛兵从泉州出发，黄梧、施琅从海澄出兵。郑锦命周全斌抵抗，马得功在金门外的乌沙与他相遇。马得功有三百艘船、红毛夹板船十四艘，周全斌率二十艘船冲入阵中，红毛人的炮弹全都没有击中，清军各船溃散，马得功战死；但从同安、海澄两路出兵的军队大胜，直攻厦门，施琅又进军攻克金门、浯屿，郑锦退守铜山。三年，郑锦的部将杜辉以南澳投降。铜山的粮食将要耗尽，周全斌也出城投降；封为承恩伯。郑锦与部将黄廷坚守；耿继茂等又率水师从八尺门出发，黄廷与诸将翁求多等率三万人投降，于是攻下铜山并焚毁，缴获的兵器、战船数不胜数；郑锦与陈永华、洪旭带领余众，载着家属全部进入台湾。把东都改为东宁国，设置天兴、万年二州；仍由陈永华总理国政。诏令授施琅为靖海将军，周全斌、杨富为副将，统率水师进攻台湾；受到飓风阻挡，不能前进。四年，朝廷议论停止用兵。李率泰请求派知府慕天颜晓谕投降，暂借卿的官衔，携带诏书前往；郑锦请求像朝鲜那样称臣入贡，皇帝没有答应。六年，征召施琅入京，撤回投降的士兵，分驻各省，严格守卫边界，不再把台湾作为目标；郑锦的军队也不出动，双方相安无事数年，滨海居民逐渐恢复旧业。十二年，耿精忠的部将准备在福建叛乱响应吴三桂，派人约郑锦作为援助。十三年，耿精忠果然反叛；郑锦仍使用永历年号，以陈永华辅佐长子克■〈臧上土下〉留守，和冯锡范等将领统率各军渡海向西；进入思明，攻取同安。郑锦让族人省英主管思明——省英是郑芝筦的儿子；集合船只，整顿部伍。正要率军再次出发时，却与耿精忠争夺泉州。泉州军队发生内乱，耿精忠派去的守将突围逃走，迎接郑锦的军队进入；又攻下漳州。耿精忠派兵包围潮州，潮州总兵刘进忠向郑锦投降；郑锦派部将赵得胜进入潮州，击破耿精忠的军队。郑锦重新制定军制，让冯锡范和参军陈绳武参与谋划各项政事，将领刘国轩、薛进思、何佑、许辉、施福、艾祯祥分别统领各军。省英任宣慰使，督管各郡钱粮。命令百姓每月缴银五分，称为“毛丁”；船只按丈尺缴税，称为“梁头”；盐司分别管理盐场，每盐石价值二钱，征收军饷四钱；饷司征收各种杂税，用来供给军队。又恢复互市，英圭黎、暹逻、安南等国的商船都来到思明；村落中的炊烟和灯火，几乎和太平时期一样。十四年，耿精忠派使者来祝贺新年，郑锦也回礼；从此双方重新结盟。永春百姓吕花保居住的村子叫“马跳”，不接受征索；郑锦派进思围攻三个月也攻不下，便诱骗吕花保投降后杀了他。续顺公沈瑞屯驻饶平，刘进忠进攻他；何佑击破援军，于是擒获沈瑞及其家属，带回台湾。海澄公黄梧去世，他的儿子黄芳度守卫漳州；郑锦从海澄移军万松关，何佑也从潮州进攻平和，守将赖升投降。黄芳度独自守卫漳州，清军合围， 总兵吴淑献城投降；黄芳度死于城中，他的家属全部殉死。顺治十五年，康亲王杰书进军福建，耿精忠投降，攻克泉州；郑国轩又包围泉州，两个月没有攻下。李光地从小路迎接清军前往救援，总兵林贤、黄镐、林子威率水师会合；郑国轩退驻长泰，清军攻陷同安。清军逐步推进，驻扎在漳州溪西；清军进攻郑国轩，郑国轩战败，放弃长泰逃走。郑军将领许辉率三万人进攻福州，驻营于乌龙江；康亲王派副都统喇哈达等渡江奋力攻击，攻破其营垒；追击败军四十里，兴、泉、汀、漳各郡全部收复，只有海澄尚未攻下。顺治十六年，清军攻克海澄；郑军又攻破海澄，于是包围泉州，郑成功下令叙录郑国轩、郑淑、郑佑等人的功劳。副都统穆赫林等攻克泰宁、建宁、宁化、长汀、清流、归化、连城、上杭、武平、永定，共十县；喇哈达等解泉州之围，郑军撤回思明。十七年，康亲王派知府张仲举招降郑成功，郑成功不接受。郑国轩从长泰退守三■〈氵义〉河、玉洲、水头、镇门等寨，屡次派兵进攻石玛、江东桥。郑成功又派部将林耀、林英进犯泉州，提督段应举将其击败，俘获林耀、吴淑；郑军又从石玛登陆，海澄公黄芳世、都统孟安将其击败，击沉了他们的船。皇上命令按照顺治十八年的旧例，再次迁徙滨海居民，以划界迁民的办法守卫边疆。穆赫林、黄芳世在湾腰树会师，进攻郑国轩；清军遭到惨败。郑国轩攻陷平和、漳平，接着再次攻破海澄；段应举、穆赫林和总兵黄蓝战死——黄蓝是梧族人，也是黄芳度派往京师奏事的人。郑国轩进军包围泉州，皇上下诏催促各军合力进攻；将军喇哈达、赖塔、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提督杨捷分路一同进军，林贤、黄镐、林子威率水师会合，攻克平和、漳平、惠安，再次解除了泉州之围。姚启圣与赖塔等追击郑国轩到长泰，在蜈蚣山追上并将其大败，斩杀四千多人；进而攻克同安，斩杀郑军将领林钦。赖塔又在万松关击败郑军；姚启圣、杨捷以及副都统吉勒塔布等在江东桥、潮沟与郑国轩交战，郑国轩屡次战败；副都统瑚图又在石街攻击吴淑，把他的船全部烧毁。郑成功收拢军队，退守思明。

译皇上下诏集中大量水师，谋划攻取金门、厦门。康熙十九年，吴兴祚从同安出发，与姚启圣、杨捷会师；从陆路向厦门进军。提督万正色率水师进攻海坛，把军队分成六队前进，自己统率大舰随后，又派轻舟从左右两侧绕出；开炮击毁郑军战船十六艘，郑军三千多人落水而死。郑军将领朱天贵率军退走，万正色督军追击，斩杀郑军将领吴内、林勋，湄州、南日、平海、崇武各澳都被攻下；朱天贵出降。副都统沃申击败郑军将领林英、张志。水陆两路并进，直趋玉洲；郑国轩逃回思明，郑军将领苏堪以海澄投降。姚启圣分别派总兵赵得寿、黄大来跟随赖塔，击破陈洲、马洲、湾腰山、观音山、黄旗等寨，吴兴祚又与喇哈达等追击郑军到浔尾，于是攻克厦门、金门；郑成功远逃台湾。康熙二十年，郑成功去世。他的儿子克■〈臧上土下〉在郑成功出兵时留守，郑成功曾向他请求，称号为“监国”。克■〈臧上土下〉尚未成年，明察而能处理政务；但乳母的儿子冯锡范等人心意不归附他，先设法解除郑经的兵权，郑经忧郁而死。郑成功去世后，他们便共同勒死克■〈臧上土下〉，拥立郑成功次子克塽继承延平王。克塽年幼软弱，事情都由冯锡范决定；行人傅为霖谋划联合诸将从内部起事，事情泄露，冯锡范将他逮捕杀死，并牵连杀害续顺公沈瑞。皇上下诏任用施琅为水师提督，与姚启圣谋划攻取台湾。康熙二十二年，郑国轩给姚启圣写信，再次请求称臣入贡，待遇按照琉球办理；皇上催促施琅进兵。当时郑国轩率两万人守卫澎湖。六月，施琅的军队乘南风从铜山出发，进入八罩屿，进攻澎湖，击沉郑军战船二百艘，斩杀将吏三百七十多人、士兵一万多人；郑国轩乘小船从吼门逃往台湾。七月，克塽派人请求投降；施琅上疏报告，皇上下诏安抚。克塽奉上降表，施琅派侍卫吴启爵持榜文进入台湾，晓谕军民剃发。八月，施琅督军到鹿耳门，因水浅不能进入；停泊了十二天，潮水突然上涨一丈多，各船平稳驶入台湾，人们都惊叹说：“和郑成功当初到这里时没有什么不同啊！”克塽以及郑国轩、冯锡范率领各级将吏出城投降；他们到京师后，皇上授予克塽公爵，隶属汉军正红旗；郑国轩、冯锡范都封为伯爵。依附郑氏的明朝宗室，宁靖王朱术桂自杀，鲁王的儿子以及其他宗室都迁往河南。皇上任命郑国轩为天津总兵，召见并慰问勉励他；他的家属到京后，皇上在京师赐给住宅。克塽请求为郑成功的儿子郑聪、郑经的儿子克举等人叙录官职，皇上特许了此事。光绪初年，德宗批准船政大臣沈葆桢的奏疏请求，在台湾为郑成功建立祠庙。李定国 李定国，字鸿远，是陕西延安人。起初跟随张献忠作乱，与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一同成为张献忠的养子。张献忠进入四川后，派诸将分路屠杀；李定国任抚南将军。顺治三年，肃亲王豪格率军进入四川，张献忠死于西充；孙可望与李定国等，以及白文选、冯双礼，率领残余部众从重庆向南撤退。四年，攻破遵义，进入贵州；孙可望命李定国袭击攻破临安，屠杀城中居民，全部攻下迤东各郡县。李定国等都自称为王；过了一年多，孙可望采纳任僎的建议，自称国主。当时艾能奇已经先死，李定国、刘文秀原本同辈，彼此不肯居于对方之下；而李定国尤其强横。顺治六年春，孙可望秘密与刘文秀谋划，借演武之机，宣布李定国有罪，把他捆绑起来杖打一百下；随后又与他抱头痛哭，命令他攻取沙定洲来赎罪。李定国怨恨孙可望，但念及兄弟相处已久，不能立即发难；于是率部进攻沙定洲。沙定洲投降，李定国把他戴上刑具押回，剥皮处死。李定国的兵力逐渐强盛，孙可望知道不能控制他，于是派使者联络桂王，希望取得封爵来压制诸将；桂王封孙可望为公，不久晋封为王，李定国和刘文秀也由侯爵晋为公爵。顺治八年，孙可望派使者迎接桂王；九年，劫持桂王迁往安隆所。适逢定南王孔有德的军队从河池出发，向贵州进军；孙可望命李定国与冯双礼率八万人从黎平出兵靖州，另派马进忠从镇远出兵沅州，两军在武冈会合，谋划攻取桂林；刘文秀也出兵谋取成都。孙可望向桂王进言，晋封李定国为西宁王、刘文秀为南康王。李定国从靖州进军攻陷沅州，又进军攻陷宝庆；于是攻破武冈，与冯双礼的军队会合。孔有德率军退回桂林，李定国派张胜、郭有铭为前锋，奔赴严关；又命冯双礼与高文贵、靳统武随后进军。孔有德派兵在驿湖迎战，战败；清军攻陷全州。李定国与王之邦、刘之讲、吴子圣、廖鱼、卜宁率部从西延大埠快速驰向桂林；张胜、郭有铭已经攻破严关，孔有德率军出战。李定国军中的战象受惊略微后退，他斩杀驾驭战象的人以示众，部下于是奋力作战；驱赶战象冲击敌阵，孔有德战败，退守桂林。李定国昼夜围攻，城池陷落，孔有德自杀。李定国分兵攻取广西各郡县，梧州、柳州都被攻下；又派白文选攻陷辰州。大将军敬谨亲王尼堪率军南征，驻扎在湘潭，马进忠率军退走，清军跟随追击，驻扎在衡州；李定国前往救援，两军同时到达。在衡州城下交战，李定国战败逃走。敬谨亲王亲自率精锐骑兵追击，在陈地遭遇埋伏而阵亡；李定国收拢军队，驻扎在武冈。李定国转战广西、湖广，攻下数十座城池，军队屡次获胜；孙可望更加嫉恨他。孙可望驻扎沅州，召李定国商议事情，准备把衡州战败作为李定国的罪名杀掉他；李定国察觉了他的意图，推辞不去。顺治十年，李定国率马进忠等进犯永州。大将军贝勒屯齐率军从衡州前往迎战；还未到达，李定国经过龙虎关，再次进入广西，驻扎柳州。孙可望会同冯双礼从靖州追击李定国；到达宝庆后，贝勒屯齐派兵从永州拦截攻击，孙可望战败逃走，返回贵阳。李定国从柳州经怀集进攻肇庆；清军从广州前往救援，在四会河口交战。李定国军队战败，移军攻破长乐并沿途攻掠，高、雷、廉三府全都归属李定国。桂王在安隆，马吉翔掌政，遥奉孙可望的意旨；孙可望急于谋求称帝，桂王害怕，与大学士吴贞毓谋划，秘密派林青阳持诏命李定国率兵入京护卫。李定国感动得流泪，商议迎奉桂王；林青阳秘密派使者向桂王报告，桂王又派官员铸造“屏翰亲臣”金印赐给李定国，李定国拜受诏命。顺治十一年，事情被马吉翔听闻，他报告给孙可望；孙可望大怒，派部将郑国前往查办，杀死吴贞毓、林青阳以及参与谋划者共十八人，只有一名官员逃走得免。

译李定国出兵攻陷高明，进而包围新城。平南王尚可善、靖南王耿继茂前往救援；驻军三水，将军珠玛喇率军会合，在珊洲交战。李定国军队战败，退守新会；清军进攻他，李定国败走。顺治十二年，清军进军驻扎兴业，又进军驻扎横州、江上；李定国屡战屡败，于是经宾州逃往南宁；尚可喜等安抚平定高、雷、廉三府以及广西横州。顺治十三年，清军进攻南宁。李定国交战，再次战败，准备经安隆进入云南；孙可望侦知此事，派白文选把桂王迁往贵阳。白文选内心不服孙可望，便秘密告诉桂王说：“暂且慢些走，等候西府。”——“西府”指李定国。李定国到达后，白文选与他会合，奉桂王从安南卫进入云南。刘文秀从四川撤军回来，孙可望命他与诸将王尚礼、王自奇守卫云南——王尚礼、王自奇也不服孙可望，于是与沐天波迎接桂王，进入孙可望的官署居住。晋封李定国为晋王，并封刘文秀、白文选都为王，王尚礼等为公；命白文选返回贵阳说明意图。孙可望夺取刘文秀的兵权，把他安置在军中。李定国命靳统武逮捕马吉翔，准备杀掉他；马吉翔悲哀求告，靳统武替他说情，李定国召他入内拜见，马吉翔叩头谄媚李定国；李定国向桂王推荐他，让他入阁，马吉翔又重新掌权。顺治十四年，孙可望起兵反叛，进攻李定国；起用白文选为将，留下冯双礼守贵阳。李定国与刘文秀率军抵御，在三岔河相遇，两军隔河列阵；白文选抛弃自己的军队，奔向李定国。孙可望派张胜、马宝从寻甸取小路袭击云南，自己亲自率军迎战李定国；战斗刚开始，他的部将马维兴先逃，军队全部溃败。孙可望逃回贵阳，李定国派刘文秀追击孙可望，自己率军返回云南；在浑水塘遇到张胜，俘获后将他杀死，马宝投降李定国。孙可望到达贵阳，冯双礼说追兵将要到来，孙可望于是到经略洪承畴处投降；冯双礼把孙可望的子女、玉帛全部带走，跟随刘文秀回云南，桂王晋封冯双礼为王，封马维兴等为公。顺治十五年，大将军罗托从湖南、吴三桂从四川、将军卓布泰从广西，分三路进入贵州；刘文秀病死，李定国派刘正国、杨武守卫三坡、红关等关隘抵御吴三桂，派马进忠守贵州。适逢王自奇、关有才背叛李定国，占据永昌起兵；李定国亲自率军攻击他们。罗托的军队从镇远进入，李定国来不及救援；卓布泰也攻下南丹、那地、独山等州。两军会合贵阳，马进忠逃走。吴三桂的军队随后进入，到达三坡，刘正国抵抗，遭到大败；从水西逃回云南。清军驻扎开州，杨武在倒流水迎战，也战败；于是攻取遵义。桂王任命李定国为招讨大元帅，赐给黄钺，谋划抵御敌军。吴三桂也进入贵阳，大将军信郡王多尼到达军中，在平越会师，约定日期进入云南。李定国与冯双礼扼守鸡公背，谋划收复贵州；白文选守七星关。吴三桂的军队从遵义奔赴天生桥，经水西出兵，攻克乌撒；白文选放弃关隘逃往沾益。卓布泰的军队驻扎盘江，从下游连夜渡江，于是进入安隆；李定国部将吴子圣抵抗，战败逃走。李定国率全军据守双河口，卓布泰进军，击破战象阵，接连在罗炎、凉水井交战；李定国军队溃败，妻子儿女都失散，诸将纷纷逃窜，彼此不相顾。李定国收拢军队返回云南，奉桂王逃往永昌。顺治十六年春，清军从普安进入云南，进逼会城；李定国派靳统武护送桂王逃往腾越。白文选从沾益追上李定国，李定国派兵断后，驻扎玉龙关；清军跟随追击，白文选交战失败，从右甸逃往木邦。清军于是攻克永昌，渡过潞江，登上磨盘山；李定国派部将窦民望、高文贵、王玺设下三道伏兵等待。清军渡过一半时，开炮击中了伏兵。伏兵奋起力战，从卯时到午时，短兵相接，死者多得像墙一样堵塞道路；窦民望被子弹射穿胁部，仍然拿刀冲出包围，随后才死；王玺也死于阵中。李定国在山顶坐镇督战，炮弹飞来落在他面前，泥土飞起扑到脸上；于是他逃退，奔往腾越。还未到达，马吉翔已护送桂王逃往南甸。靳统武返回，跟随李定国。冯双礼渡过金沙江，逃往建昌，他的部将把他擒获，出城投降。桂王进入缅甸。李定国驻扎孟艮，前往木邦；听从白文选的谋划，分别驻军边境。白文选准备进入缅甸护卫桂王，与李定国意见不同；李定国于是移驻猛甸，收拢残部，势力稍有振作。不久，又移驻孟连；贺九仪招来刘文秀的部将张国用、赵得胜归附李定国。孟艮酋长害怕李定国兼并自己，进攻李定国。李定国将其击败，于是占据其地，号召各土司起兵；沅江土司那嵩响应李定国，吴三桂前往征讨，那嵩自焚而死。吴三桂派人招降贺九仪，李定国将他逮捕杀死，张国用、赵得胜都闷闷不乐，不肯为李定国效力；李定国因此受到牵制，最终没有取得成功。顺治十七年，白文选从木邦进攻阿瓦，要求放出桂王，没有成功；率军回头到孟艮与李定国会合。十八年，两军合兵再次进攻阿瓦。李定国上了三十多道奏疏迎接桂王，但被马吉翔阻挠，无法送达；白文选派人秘密向桂王报告，得到回信。与缅甸人交战时，李定国的军队稍稍退却；白文选率军横向攻击，缅甸人大败，退入城中防守，但始终不肯放出桂王。又商议用水师进攻，所造船只被缅甸人烧毁；于是移军驻扎洞邬。张国用、赵得胜挟持白文选向北逃走，李定国返回孟艮。白文选到耿马，遇到李定国的部将吴三省，正好取得李定国的妻子儿女，准备带去交给李定国；两军合并驻扎锡箔，以江水作为险阻。吴三桂与将军爱星阿会合于木邦，兼程深入；白文选投降。清军逼近阿瓦，缅甸人把桂王交给清军。李定国从景线逃往孟腊，派将军进入车里、暹罗等国请求援兵，都没有答应；他在边境窥伺，寻求桂王的消息。康熙元年，听到桂王去世的凶讯，号哭悲恸，祈求一死。六月壬子——这一天是他的生日——病发；他告诫儿子〔嗣兴〕和靳统武说：“宁可死在荒远的边境，也不要投降！”乙丑日，李定国去世。靳统武不久也去世；嗣兴于是与刘文秀的儿子刘震率领部下出降。

译史论说：在王朝更替之际，前朝遗臣起兵图谋复兴；时势已经失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大概很少有成功的。只是因为忠义之情郁积胸中，深入人心；即使山河可以变迁，精诚却不可磨灭。张煌言势力穷尽、军队溃散，始终不肯采取苟且偷生的办法；郑成功大举进攻不能成功，退而谋求自保，保存前代正朔；李定国接受降将身份而受命，军队失败后在崎岖险阻中跋涉，历经百折仍不屈服：与扩廓帖木儿、陈友定一类人物相比，又有什么逊色呢！即使按照《明史》的体例，也应当把他们列在开国群雄之中；既表彰前代遗臣的忠贞，也借此显示他们在山海之间顽强坚持，远的达到三十多年，近的也有十多年。创业开国的艰难，最终能够统一，并不是偶然的。——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三一（《列传》一一）。七 觉罗拜山（儿子顾纳岱、顾纳子莫洛浑） 西喇布（儿子马喇希） 朗格 玛尔图当（儿子乌库理） 喀喇（孙子舒里浑、洛多欢、崆古图） 穆克谭（儿子爱音塔穆） 觉罗拜山（儿子顾纳岱、顾纳子莫洛浑） 觉罗拜山，是景祖的弟弟包朗阿的曾孙。景祖兄弟共有六人，分别居住在各城；包朗阿排行第五，居住在尼麻喇城。太祖起兵后，族人嫉妒太祖英武，谋划加害太祖；只有包朗阿的子孙没有参与，率先侍奉太祖。太祖起兵第三年，进攻哲陈部托漠河等五城，与各部合兵在界凡交战；包朗阿的几个孙子札亲、桑古里都跟随出征。拜山侍奉太祖稍晚；八旗制度确定后，隶属满洲镶黄旗。天命六年，跟随太祖征伐明朝，进攻沈阳。明军有一个号称“秃尾狼”的将领，勇猛强悍而善于作战；拜山在阵中将他刺死。明军全军从城南赶来，拜山迎战，斩杀一名副将，于是使其部众投降。辽东平定后，授任游击。天聪元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锦州没有攻下，便移军进攻宁远；锦州兵暗中出城，尾随袭击清军后方，拜山与牛彔额真巴希争相起身回击，战死。太宗亲自到他的丧礼上，洒酒哭祭；赏赐人户、牲畜，追赠三等副将。儿子顾纳岱承袭爵职。顾纳岱承袭职务后，天聪八年，改任三等梅勒章京。崇德二年，跟随出征明朝；在山海关交战，击败明军，追敌到丰润。清军有时出营采柴，明军乘机发起袭击；顾纳岱驰援奋战，将他们救回。攻掠山东，击败明朝内监冯永盛、总兵侯应禄，攻克博平；晋升一等梅勒章京。顺治元年，顾纳岱以摆牙喇纛章京的身份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进攻李自成。十月，跟随豫亲王多铎追击李自成到陕州，贼军依山列阵；顾纳岱与图赖率摆牙喇兵奔驰攻击，斩杀俘获大半。顺治二年二月，李自成部将刘元亮率一千多人夜间侦察清军，顾纳岱出击将其击败，镶黄、正蓝、正白三旗军队随后推进，贼军大败逃窜，于是攻克潼关，进逼西安；加半个前程。三月，跟随豫亲王攻掠河南，渡过淮河。四月，到达扬州，与伊尔都齐等率摆牙喇兵驻扎城南，俘获船只二百多艘。第二天，合军逼近城下，七天攻克。进而攻克明朝南都，溯江到芜湖，攻击明将黄得功，击败其水师。移军跟随贝勒博洛攻掠苏州，攻克昆山。进攻江阴，开炮攻破城墙；顾纳岱首先登城。又移军进取浙江，攻取平湖，水陆两路都获胜，收缴其战舰。进攻嘉兴，明军出城抵御，背城列阵；顾纳岱与固山额真恩格图、汉岱等合力攻击，三战三胜。七月，军队返回；晋升三等昂邦章京。顺治四年，跟随豫亲王征讨苏尼特部，讨伐腾机思；腾机思逃往喀尔喀，清军分派蒙古兵追击，在欧特克山击败他。又从土喇向西进军，在查济布喇克击败喀尔喀兵。不久因恩诏晋升二等精奇尼哈番。顺治五年，跟随征南将军谭泰平定江西，讨伐金声桓。到九江后，击败金声桓的军队，进攻南昌时中炮，死在阵中；追赠一等精奇尼哈番，由他的儿子莫洛浑承袭。莫洛浑，授任参领。顺治十七年，跟随安南将军达素攻掠福建，讨伐郑成功；进攻厦门时战死。圣祖认为拜山、顾纳岱、莫洛浑祖孙三代都为王事而死，追赠莫洛浑三等伯，谥号“刚勇”。西喇布（儿子马喇希） 西喇布，世代居住在完颜，以居地为氏族名称。太祖起兵初期，他率领部众归附；常常护卫太祖，授任札尔固齐。癸巳年，攻掠富尔佳齐；哈达人西忒库抽箭射贝勒巴雅拉，西喇布用身体挡住，中了两箭，于是死去，抚恤追赠游击。有两个儿子：噶禄、马喇希。八旗制度确定后，隶属满洲镶红旗，噶禄承袭职务。跟随进攻沙岭有功，晋升二等参将。去世后没有儿子。马喇希，天聪九年授任佐领；不久承袭哥哥噶禄的世职。崇德二年，跟随都统业克舒等征伐卦勒察。三年七月，授任刑部理事宜。八月，调任蒙古梅勒额真。四年，再调任固山额真。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包围锦州，因放纵王、贝勒等人私自派兵返回、离开城池远驻而获罪，按律处罚。又跟随贝勒阿巴泰等进入黄崖口，所到之处都获胜。顺治元年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败李自成，追击到庆都。十二月，与都统阿山征讨陕西，从蒲州渡河攻击贼军；评定功劳，晋升一等甲喇章京并加半个前程。不久奉命移军跟随豫亲王多铎攻取江南。顺治三年五月，从归德渡河；到泗北淮河桥时，明朝守将焚毁桥梁逃走。清军连夜渡河，与都统宗室拜音图用红衣炮攻克武冈寨，率军向东。到常州时，明将黄蜚率数万步兵迎战，清军击败他们；于是攻下宜兴，并在途中击败明朝水军。到昆山时，都统恩格图等正在攻城，马喇希率部奔向坍塌的城墙，首先登城，于是攻克昆山；又攻下常熟。军队返回，晋升三等梅勒章京。

译顺治四年八月，跟随肃亲王豪格攻掠陕西。到汉中时，叛将贺珍逃往西乡，马喇希与都统鳌拜分兵奔驰追击，在楚湖追上，斩杀了许多敌人；晋升二等阿思哈尼哈番。五年，睿亲王多尔衮出猎，马喇希因与都统噶达浑等私自打猎获罪，降职。八年，世祖亲自处理政务，下诏恢复他的职务。再次遇到恩诏，晋升三等精奇尼哈番。九年九月，命他与定南将军、护军统领阿尔津率军平定广东。十月，命令移军镇守汉中。十二月，又命令移军平定湖广辰州、常德等地。顺治十一年，去世。十二年，世祖命令追录开国以来有功的诸将，都按照一品大臣的规格赐予谥号，并在墓道立碑；于是西喇布谥号“顺壮”，马喇希谥号“忠僖”。朗格 朗格，栋鄂氏；是对齐巴颜的儿子、阿兰珠的弟弟。对齐巴颜归附清朝，…………………战死，因此取得世袭职务。由长子栋世禄承袭；八旗制度确定后，隶属满洲镶红旗。和托是他的次子。崇德七年正月，授任本旗梅勒额真。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等征伐明朝，包围锦州，明朝总兵祖大寿献城投降；于是进而攻克塔山。郑亲王登记俘获物资，命和托回来报告；皇上命令把所得分赏军中死伤将士，并让和托带着敕书安抚明朝杏山守将，说：“你若用好话招降他们，那就算了；否则就用炮攻打。炮弹发出后他们投降，也可以答应。”和托到军中，按照皇上的旨意宣示。炮一开，明将便投降。军队返回，和托得到优厚赏赐。不久追究诸将放纵部卒违反军法的责任，和托应当罚款；因为先前有功，得以免罚。十月，跟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从界岭口毁坏边墙进入，到达黄崖口，军中商议分成两翼夹攻，辅国公裴洋古命和托督率左翼，架设云梯攻城。和托巡视完毕，又说：“这座城可以登上去，不必用梯子。”于是率四十名巴牙喇兵毁坏城墙进入，斩杀一名守备，其余守军全部溃散。又与右翼合军包围蓟州，击败明朝总兵白腾蛟、白广恩；于是攻掠山东，攻克兖、莱、青三府。第二年，军队返回，授任吏部参政兼梅勒额真。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授予牛彔章京世袭职务。皇上派侍郎王鳌永招抚山东，明朝副总兵杨威据守登州，王鳌永请求派兵；皇上命和托与梅勒额真李率泰、额孟格率军讨伐。王鳌永到青州，被降将赵应元杀害；和托等率军到达，发文命巡抚陈锦、总兵柯永盛会师。清军逼近青州，赵应元再次请求投降；和托与李率泰商议后答应其投降，派兵夜间捕杀赵应元及其党羽数十人，宽免被胁迫跟从者不杀，青州于是平定，陈锦也攻下登州。皇上命和托与李率泰移军河南，会同豫亲王多铎攻取江南，赏赐黄金、紫貂，晋升世职为三等甲喇章京。顺治二年，跟随贝勒勒克德浑攻掠浙江，平定杭州；明将方国安率兵到来，和托率左翼在富阳抵御，斩杀副将二人、参将二人、游击五人，方国安的军队大败。又在下关直沟击败敌军，毁坏其木城，皇上命和托与梅勒额真珠玛喇率所属满洲、蒙古兵驻防杭州。顺治三年四月，去世。玛尔图当（儿子乌库理） 玛尔图当，札库塔氏；祖先世代居住在和克通吉。太祖时期，他率一百多人归附，被授任游击。跟随进攻锦州时战死。乌库理十六岁时就跟随出征，太祖命他统领甲喇额真，承袭玛尔图当的世职。崇德三年，跟随贝勒岳托征伐明朝，攻掠山东；明朝太监冯永盛率兵到来，乌库理将其击败。进攻济南时，云梯部队还没有到，乌库理攀登城墙女墙首先登城，指挥部下全部登上城去，攻克济南。军队返回，将要出塞时，他与白奇超哈统将萨穆什喀负责殿后，敌军不敢逼近；途中经过太平寨，又以步兵作战击败敌军。七年，跟随征伐明朝，再次进攻锦州，在松山交战，敌军败逃，不久又集合溃兵驻扎北山，营垒非常坚固；乌库理直冲上前攻击，三战全胜。顺治初年，清军入关后，乌库理跟随固山额真叶臣攻打太原，率十名骑兵绕城巡视；城中守军突然出城搏战，乌库理与甲喇额真萨璧图奋力攻击，俘获斩杀很多敌人。不久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平定陕西、湖广、江西各省。军队返回到池州时，侦察明将黄斐，发起攻击，缴获船只十二艘。回到京师，授任兵部理事官，加半个前程。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攻取四川，讨伐张献忠，击败其部将高汝砺；追击张献忠，再次将其击败。五年，跟随讨伐叛将姜瓖，进攻宁武关；姜瓖任命的巡抚姜辉、总兵刘惟恩率三千人前往救援，内外军队夹击，乌库理率三旗巴牙喇兵转战于关下及偏关西河营，七战全胜。清军将要到达左卫时，姜瓖率一万多人列阵等待；乌库理击败他们，又开炮攻克城池，使姜瓖的军队受挫。八年，晋升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十年，郑成功进犯福建，命乌库理与理事官额赫理率禁军以及江宁、杭州驻防兵前往增援。到海澄时，敌军用火器守卫险隘；乌库理接连攻破其营垒。敌军毁坏桥梁，乌库理跃马率先渡河；敌军惊慌溃败，清军于是全部渡过。敌军又以三千多人驻扎海岸，乌库理率步兵作战，将其击败。先后与固山额真金砺等攻破敌寨数十座，使数千敌兵投降；又加封拖沙喇哈番。顺治十二年，授任大理寺卿。他上疏说：“满洲士卒每年跟随出征讨伐，买马、制造军械都由自己置办。他们的家属留在京师，请求施恩赏赐。军队所到之处，百姓大多流离失所；虽然已经奉旨赈济借贷，也应当安置使他们能够自行谋生。请下令有关部门议定适宜办法。绿旗中为国事战死的将士，请下令有关官署供养他们的妻子儿女。江、广、闽、浙一带江海盗贼出没，请下令各省督、抚在险要关隘设置重兵。西北的厄鲁特、俄罗斯各部仍阻隔声教，请下令理藩院议定互市条例，互通贸易。”他所陈述的共五件事，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不久奉命巡视黄河决口。顺治十三年，授任曹运总督。十七年，授任盛京总管。康熙元年，将总管改为将军，仍任命乌库理担任。此时盛京设置户、礼、工三部；乌库理请求增设刑部，朝廷议论后批准了他的请求。康熙四年，去世。把世袭职务分成两份：长子俄谟克图承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次子佛保承袭拜他勒布喇哈番兼拖沙喇哈番。

译喀喇（孙子舒里浑、洛多欢、崆古图） 喀喇，栋鄂氏；祖先世代居住在瓦尔喀。太祖时期，他率本族归附；跟随征战有功，授任牛彔额真，赐号巴图鲁。天命四年，抵御明朝总兵刘綎，奋力作战，身受七处创伤，因伤去世。儿子扎福尼，天聪四年跟随征伐明朝；进攻滦州时，有三名士卒被敌人俘获，扎福尼冲入敌阵将他们救出。因功授予备御世袭职务。八年十二月，跟随白奇超哈统将巴奇兰等征伐黑龙江，加半个前程。舒里浑，是扎福尼的儿子；起初以巴牙喇壮达身份从军，跟随进攻大凌河城，击败蒙古军。扎福尼去世后，承袭世职。顺治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向西追击李自成到延安，七战七捷；李自成逃往湖广，清军跟随追击。驻扎安陆时，缴获船只十四艘。三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北上讨伐腾吉斯，奋力作战，俘获斩杀很多敌人，击败喀尔喀土谢图汗、硕类汗。军队返回后，授任牛彔额真。六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向西攻掠大同，击败姜瓖任命的巡抚姜建勋等人。十一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顺治十五年，授任正黄旗满洲梅勒额真。跟随信郡王多尼南征云南，在凉水井交战，击败名将李成蛟；在双河口交战，击败明将李定国。军队返回后，晋升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十八年八月，去世。洛多欢，是舒里浑的弟弟；跟随军队攻取旅顺、包围锦州，都有功劳。崇德七年，跟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攻克顺德府时首先登城，赐号巴图鲁。多次晋升世职，至一等哈达番兼拖沙喇哈番。崆古图，也是舒里浑的弟弟。顺治年间，跟随靖南将军陈泰征讨福建，攻克兴化府时首先登城，由巴牙喇壮达擅升为甲喇额真。顺治十七年，洛多欢去世，崆古图承袭世职。康熙十三年，跟随副都统雅赉阿喀尼等讨伐耿精忠，从安庆进军江西，在小孤山击败贼军，收复彭泽、宜黄、崇仁、乐安等县。康熙十五年，移军讨伐吴三桂，进攻萍乡，击败吴三桂的部将夏国相；清军攻下湖南。十八年，在枫木岭交战，击败吴三桂的部将吴国贵，收复武冈。康熙二十四年，去世。儿子多博海承袭。穆克谭（儿子爱音塔穆） 穆克谭，戴佳氏；世代居住在杭涧，隶属哈达。穆克谭跟随父兄率众归附，授任牛彔额真。跟随太祖征战，每次作战都冲入敌阵，攻城时总是首先登城；赐号巴图鲁。有个叫查海胡色的人背叛太祖，归附哈达；穆克谭跟随父兄追击他。交战时，他的父兄都战死，堂侄厄尔诺也叛逃归附哈达；穆克谭单骑追赶，斩杀了他。八旗制度确定后，隶属满洲镶蓝旗。天命元年，跟随征伐瓦尔喀；交战失利，诸将孟库、噶哈都逃走；舒赛、阿尔虎达将要被敌人俘获，穆克谭与燕布里等八人冲入敌阵，把他们救出。军队返回后，太祖斥责孟库、噶哈，没收他们的战利品，赏给穆克谭。天命六年，跟随征伐明朝，进攻耀州时首先登城，攻克后奉命驻守那里。蒙古人海色与部众叛逃，我军追击他们，交战不利；穆克谭策马大喊，直冲上前，刺杀海色，其余叛军全部溃散。因功授任二等副将。太宗即位后，各旗设置调遣大臣，任命穆克谭协助本旗。天聪元年四月，跟随征伐朝鲜。六月，阿山、阿达海兄弟叛逃，准备归附明朝；贝勒阿敏连夜率军追击。穆克谭跟随出征，射中阿达海；阿达海奋力作战，抽刀砍向穆克谭，穆克谭坠马几乎丧命，最终被清军夹持着一同带回。天聪五年，跟随征伐明朝，包围大凌河；穆克谭率本旗兵跟随固山额真宗室篇古驻扎在城西南。城中守军出城挑战，图赖首先进攻，穆克谭跟随他逼近壕沟，舍弃战马徒步作战，将要逼近城墙；敌军进入壕沟，城上炮箭一齐发射，城中守军又接连出城，奋力抵抗，穆克谭战死阵中。太宗痛惜他说：“穆克谭是我的旧臣，不应当在这里送命啊！”追赠一等副将世袭。顺治年间，追谥“忠勇”，在墓道立碑。儿子爱音塔穆。爱音塘穆承袭父亲的爵位，并兼领穆克谭原先统辖的牛彔，增加壮丁五十人。顺治初年，跟随入关，击破李自成。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攻掠河南，与梅勒额真沙尔瑚达多次击败贼军。追击贼军到潼关负责殿后，贼军从后方袭击，三次进攻、三次退却，这都是爱音塔穆的功劳。顺治二年，河南已经平定，跟随军队平定江南。六年八月，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湖广。当时明桂王由榔驻在武冈，湖南各郡县有一半由明军守卫。爱音塔穆率军从长沙向南进发，攻克宝庆，击败马进忠、王进才，都立了功。李自成部将刘体纯和同党袁宗第等驻屯洪江，设十座营寨，沿沅江据守；爱音塔穆与尚书阿哈尼堪督军渡江，接连攻破贼寨，贼军溃败；于是与阿哈尼堪驻守沅州。十二月，贼将王强来犯；爱音塔穆与阿哈尼堪共同出击，将其击退。九年，遇到恩诏，累次晋升为二等精奇尼哈番。十一月，随靖南将军珠玛喇攻取广东。当时明将李定国进攻新会，平南王尚可喜前往救援；李定国有四万人，排列象兵和火炮，占据山谷。双方正相持时，爱音塔穆等率军到达并合兵攻击，大败李定国军；追击败军二十多里，李定国逃走。十二年闰五月，评定功劳，晋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康熙十九年去世；他的儿子公图承袭爵职。——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三三（《列传》一三）。《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四之二 列传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八 常书（弟弟扬书、孙子叶玺、富喇克塔、曾孙辰希禄、扬书的孙子鄂罗塞臣） 舒赛（儿子西兰） 景固勒岱（堂弟崇阿） 扬善（弟弟纳都祜） 洪尼雅喀（儿子武拉禅） 阿山 常书（弟弟扬书、孙子叶玺、富喇克塔、曾孙辰希禄、扬书的孙子鄂罗塞臣）

译常书是郭络罗氏人；他和弟弟扬书同为苏克苏浒河部沾河寨的寨长。太祖起兵时孤苦无依，奋力报祖父之仇，把罪责归于尼堪外兰，但当时还没有立即公开宣称要向明朝报仇。明朝庇护尼堪外兰，并公开宣称要在甲班筑城，让他做满洲的首领。于是附近各部以及太祖的族人都想加害太祖，归附尼堪外兰。苏克苏浒河部萨尔浒城的城长诺米纳，有个哥哥叫瓜喇，违逆尼堪外兰；尼堪外兰便向明朝进谗，他受到诘问治罪。诺米纳和常书、扬书，以及同部嘉木湖寨长噶哈善哈思虎相互谋划说：『与其依靠这些人，哪里比得上归附爱新觉罗氏的宁古塔贝勒呢！』于是一起率众归附太祖。太祖杀牛祭天，准备与他们盟誓；常书等对太祖说：『我们率先前来归附，希望您爱护我们如同手足，不要把我们当作编入户籍的平民来对待！』于是举行盟誓。后来诺米纳又背叛，暗中依附尼堪外兰，常书等向太祖请求，诱骗诺米纳出来将他杀死。太祖把同母妹妹嫁给扬书和噶哈善哈思虎。这一年是癸未年；第二年正月，太祖的叔父龙敦勾结太祖同父异母的弟弟萨木占，邀约噶哈善哈思虎，在路上将他杀害。太祖听说后大怒，想收取他的尸骨。族中兄弟都参与龙敦的谋划，不肯前往；太祖只带着几名近侍前去。太祖的族叔棱敦劝阻他说：『同族的人全都仇视你，不然，你妹妹的丈夫怎么会被杀？你不应该去。』太祖不听，披甲跃马，登上城南的横巘，张弓疾驰；向城中大声喊道：『害过我的人赶快出来！』听到的人都害怕太祖英武，不敢出来。太祖于是收取他的尸骨带回，移放在室内，脱下自己所戴的帽子、鞋和衣服给他装殓，厚葬了他；随后率军讨伐萨木占及其同党讷申、万济汉等，为噶哈善哈思虎报仇。常书兄弟侍奉太祖，分别统领他们原来的部众，担任牛彔额真。八旗制度确定后，隶属满洲镶黄旗；不久改隶镶白旗。常书兄弟都在太祖在世时去世；扬书丧葬时，太祖亲自前往吊唁。常书的儿子布哈图、察哈喇，都担任牛彔额真，改隶镶白旗。布哈图有个儿子叫叶玺，侍奉太宗。崇德三年，随睿亲王多尔衮攻打明朝，从青山口毁坏边墙进入，击破蓟辽总督吴阿衡的军队。五年，随军包围锦州。顺治元年，随武英亲王阿济格西征。二年，在延安击破李自成的军队。随后乘车船攻取江南，到达安陆，缴获敌船四艘；又与护军统领哈宁阿乘船沿江追击贼军至富池口，水陆多次交战，都取得胜利。三年四月，苏尼特部腾机思等叛逃进入喀尔喀，叶玺随多铎等人讨伐他们；追到布尔哈图山，俘获七人，使二十五户投降。七月，军队从图拉河向西进发，到达扎济市拉克，遇到喀尔喀土谢图汗的两个儿子率领两万军队迎战，叶玺战死于阵中。叶玺当时任巴牙喇甲喇章京；事情上报后，追赠巴牙喇纛章京，给予世职拜他喇布尼哈番。布哈图有个孙子叫辰布禄，起初任牛彔额真，兼任工部理事官。崇德三年，随多尔衮攻打明朝，攻克阳信。顺治三年，随定西大将军和洛辉在汉中攻打贺珍，随肃亲王豪格讨伐张献忠，都立了功；授予拜他喇布尼哈番。十三年，随军讨伐郑成功，在舟山击败他的部将陈六御等；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十七年去世。察哈喇有个儿子叫富喇克塔，任牛彔额真、都察院理事官。崇德八年，升任工部参政。顺治元年四月，授任正篮旗满洲梅勒额真；不久又升任本旗蒙古固山额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破李自成，追到庆都；授予牛彔章京世职。随豫亲王多铎攻打潼关，李自成的部将刘宗敏据山列阵，富喇克塔与都统拜音图发炮攻击，敌军溃败。二年，随军攻取江南，与马喇希等任前锋，攻克扬州。三年，随贝勒博洛平定浙江，攻克处州；进军福建，与都统汉岱攻克分水关，进军泉州，攻下抚州及其所辖三县，增加半个前程的世职。五年二月，因事被解除固山额真职务。不久随征南大将军谭泰讨伐金声桓，在九江击败贼军，缴获战船一百多艘；又与何洛会率偏师截断粮道，缴获运粮船二百艘。于是进攻南昌，金声桓和王得仁率九万军队据守险要，富喇克塔率二十艘船作为前锋，逼近城池奋力作战。第二年，贼军被平定。军队回师时，富喇克塔死于军中；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扬书有个儿子叫达尔汉，……。达尔汉有个儿子叫鄂罗塞臣，侍奉太宗，任甲喇章京，统领摆牙喇兵。三年，随军攻打明朝，进逼燕京，与哈宁阿共同攻破明朝经略袁崇焕的营寨；太宗赞赏他善于作战，授予备御。四年，代理固山额真，随贝勒阿巴泰等守卫永平。明军从开平卫来，迎击并击败了他们。五年，随军攻打明朝，包围大凌河城；多次击败城中出战的明军。八年，随贝勒塞哈廉攻取山西，明军从崞县赶来，鄂罗塞臣随第三队先于众军攻击敌人。因累积功劳，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崇德元年，随军攻打朝鲜，与萨穆什喀等击败朝鲜援军。二年，授任议政大臣。三年十月，随豫亲王多铎攻打明朝，侵入宁远、锦州。十一月，豫亲王到达中后所，将要与郑亲王济哈朗的军队会合；明总兵祖大寿率军来袭，甲喇额真翁克等人以及随征的土默特部军队先行逃跑，鄂罗塞臣和哈宁阿等边战边进，士卒有死伤。议定罪罚时，夺去世职。六年三月，随睿亲王多尔衮攻打明朝，包围锦州。六月，又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打明朝，包围锦州，祖大寿率步兵出战，左翼三旗骑兵躲避敌人不敢进击；鄂罗塞臣与同官阿桑喜率摆牙喇兵直冲上前奋勇攻击，祖大寿于是退走。肃亲王豪格庇护三旗中没有参战的人，睿亲王多尔衮同意了他的做法，并命令告诫鄂罗塞臣，不要说战胜全是摆牙喇兵的功劳，也不要说交战时没有看见骑兵，功劳和罪责都暂且不予追究。第二年，事情上报皇帝，皇帝命多尔衮拿出白银五百两、豪格拿出白银一千两给鄂罗塞臣；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升任梅勒额真。八年，与参政巴都礼等平定黑龙江。

译顺治二年，随军讨伐李自成；攻克潼关时，鄂罗塞臣首先登城。五年正月，命令他率军驻守沧州。十二月，随武英亲王阿济格讨伐姜瓖。六年七月，升任正蓝旗蒙古固山额真；不久兼任刑部侍郎。鄂罗塞臣的公主之子世臣随军征战立功，两次遇到恩诏，累次晋升为二等精奇尼哈番。七年，因审理案件徇私而被罢免侍郎。八年，授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不久命令他专任固山额真。十六年，与安南将军明安达礼率军驻守荆州；郑成功进犯江宁，明安达礼、鄂罗塞臣率水军前往救援，郑成功败退。十七年，返回京城；仍任都统。康熙三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敏果”。舒赛（儿子西兰） 舒赛世代居住在萨克达，以居住地为氏族名。归附太祖后，隶属满洲镶蓝旗。天命四年，随太祖抵御明军，与雅希禅等在尚间岩攻打马林。因功授备御。不久随军攻打瓦尔喀，俘获很多；晋升为二等参将。太宗即位后，列为十六大臣之一，辅佐镶蓝旗。天聪元年，随军攻打朝鲜。军队返回后，命令他与固山额真阿山等率军驻守义州。天聪八年，皇帝亲自率军攻打明朝，郑亲王济尔哈朗留守，舒赛与梅勒额真蒙阿图等辅佐他。舒赛善于作战，每逢攻城总是身披棉甲首先登城；太宗赞赏他的勇敢，又担心他轻率冒进，便温和地谕告并劝止他。舒赛更加感奋，先后攻克十六座城。太宗特意下诏表彰他的功劳，晋升为三等梅勒章京。崇德六年十月去世。顺治十二年，追谥“壮敏”。他的儿子西兰，起初任牛彔章京，授予备御世职。顺治元年，以摆牙喇甲喇章京的身份随豫亲王多铎讨伐李自成；攻打潼关，三战全胜。二年，随贝勒博洛平定江南，攻下松江；进军福建，攻克平和。评定功劳时，遇到恩诏，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七年去世。景固勒岱（堂弟崇阿） 景固勒岱是扎库塔氏人。起初居住在呼尔哈部，乌喇招徕他，他没有前往；太祖派将领攻打东海渥集部时，景固勒岱徒步随军，攻取乌尔固辰路，俘获斩杀很多敌人。不久，他携带妻子儿女，与各位兄弟率所属三十户归附，隶属满洲正白旗，任牛彔额真。天命三年，随皇帝攻打明朝。进入鸦鹘关，攻克河城。升任甲喇额真，仍兼领牛彔。皇帝谋划攻取辽阳、沈阳，景固勒岱都在军中，并立有战功。天聪八年五月，授予二等甲喇章京世职。十二月，命令他与甲喇额真吴巴海率四千兵攻打瓦尔喀部，使其屯长芬达里及所属五百多户投降，俘获阿库里尼满部一千多人，缴获貂、虎、狐、貉、舍利狲、獭以及各种毛皮。九年六月，军队返回，皇帝命礼部诸臣设宴慰劳，并把所获物品分赐给将士，晋升为一等甲喇章京世职。崇德二年，随武英郡王阿济格攻打明朝皮岛，攻克该岛；赏赐皮衣、衣服、鞍马、银、布、骆驼、牛等物。顺治初年，因恩诏累次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十一年八月去世；谥号“忠直”。他的堂弟崇阿任牛彔额真。天聪八年，随军攻打明朝；进军大同，攻掠回雁堡。崇德元年，随军攻打朝鲜，在桃山村击败敌军。六年，随军攻打明朝；包围锦州，进入城郭巷道作战。七年，随军攻打明朝，在浑河岸边击败敌军；进入山东，抵达寿光。顺治初年，随军入关。二年，随军攻取浙江，攻克湖洲；继续进取福建，在福宁击败敌军。五年，随军讨伐金声桓，在南昌击败王得仁；又随军讨伐李成栋，击破其军。六年，在南康交战、包围信丰，迫使李成栋投水而死。因累积功劳并遇恩诏，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十八年去世。扬善（弟弟纳都祜） 扬善是瓜尔佳氏人；是费英东的弟弟音达户齐的儿子。费英东的几个弟弟音达户齐、吴尔汉、郎格卫齐都侍奉太祖，隶属镶黄旗；音达户齐的几个儿子扬善、伊逊、锺金、吉赛、纳都祜、吉逊改隶镶白旗。扬善也曾侍奉太祖，授备御。太宗即位后，旗中设置两名调遣大臣，扬善辅佐镶黄旗；不久授巴牙喇纛章京。三年，随军攻打明朝；接受皇帝的方略，冲锋攻坚，所到之处都有战功。五年，攻打大凌河，与明监军道张春交战，冒着箭矢和石块冲入敌阵，胸部和手腕都受了伤；晋升为游击，升任内大臣。六年，随军攻打察哈尔。林丹汗已经逃走，他的部众中有逃入明朝境内沙河堡的；皇帝派扬善带信索要，让他们归来。崇德二年，攻掠大同。蒙古人中有被掳掠的，全都带回；授任议政大臣。顺治初年，肃亲王豪格获罪，都统何洛会诬告扬善及其子罗硕谄媚依附豪格图谋作乱——罗硕能够通晓满、汉、蒙古文字，太宗召他到文馆当值，授任内国史院学士、噶布什贤章京兼刑部理事官；到了这时，父子二人都被弃市处死。世祖亲自处理政务后，诛杀何洛会，恢复扬善的世职，由他的孙子霍罗承袭。纳都祜是音达户齐的第八个儿子。顺治初年，任护军参领。随军入关，击破李自成，攻克潼关，平定西安。随后移师攻取江南，追赶明福王到芜湖，并有俘获斩杀；授予半个前程。三年，随军讨伐腾机思；土谢图汗、硕罗汗拒不交战，都被击败。五年，随军讨伐金声桓，立有战功。八年，升任正白旗梅勒额真；改任副都御史，晋升为拜他喇布喇哈番。又因伊逊没有子嗣，纳都祜应当一并承袭；又遇恩诏，核定改授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十四年，都察院请求重新确定世职承袭的次序；皇帝怀疑他们徇私，纳都祜因而被罢官。十七年去世。没有儿子，由锺金的孙子贵钦、吉赛的儿子卢柏赫分承袭爵职。洪尼雅喀（儿子武拉禅） 洪尼雅喀是吴扎库氏人，世代居住在噶哈里。太祖刚起兵时，扈伦各部正强盛，乌喇尤其横行放肆；乌喇听说洪尼雅喀在本部以才干勇武著称，便劫持他的妻子儿女，强迫他归附。洪尼雅喀已经和他们一同前往，想到乌喇贝勒不值得侍奉，便在半路抛下他们逃走；与弟弟萨苏喀、萨穆唐阿率领族中四十人归附太祖，授牛彔额真，让他统领自己的部众，隶属满洲镶红旗。天命三年，随军攻打明朝立功；升任甲喇额真。

译天聪二年，太宗亲自率军攻打明朝，进攻锦州。军队逼近城池时，洪尼雅喀首先登城，毁坏城垛，坠落而摔伤脚，敌人逼近他，准备将他捉住捆绑；他的幼弟萨穆唐阿以壮达身份随军，驱马前来保护，战死后，洪尼雅喀才得以脱身。八年五月，授予三等甲喇章京世职。不久去世。儿子是武拉禅。武拉禅承袭世职。顺治元年，授任摆牙喇甲喇额真。十月，随豫亲王多铎西征讨伐李自成。十二月，到达潼关；刚刚扎下营寨，贼军突然袭来，武拉禅将其击退。二年，随端重亲王博洛攻取浙江；进军平湖，击败敌军，缴获战船。继续攻取杭州，马士英、方国安带领部众前来进攻；武拉禅先后在赭山、朱桥、范村与他们交战，多次获胜。四年，授任镶红旗蒙古梅勒额真。五年正月，增设沧州、大名驻防，命武拉禅以梅勒额真的身份驻守大名。金声桓作乱，武拉禅随征南大将军谭泰攻打南昌，交战五次，五次获胜；金声桓率步兵、骑兵七万人迎战，武拉禅率本旗军队合击，大败金声桓。金声桓死后，在袁州剿灭余寇，击败明将朱翊鏦，平定一府、二县。六年七月，有个叫赵凤冈的人在京畿南部作乱，武拉禅讨伐他；斩杀赵凤冈，歼灭其部众一千人。另派甲喇额真哈其哈等在宝山村攻击贼军，俘获首领田东楼、杨牌子。七年五月，授任刑部侍郎。评定功劳、遇到恩诏后，世职多次晋升；不久定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十二年，随宁海大将军宜尔德攻打舟山，明将陈六御等率三万人拒战；武拉禅督率摆牙喇兵奋勇攻击。因功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又因恩诏，加授拖沙喇哈番。十六年，任领侍卫内大臣。额尔克戴青家的奴仆欧侍卫阿拉那在市场上犯法，武拉禅审理此案，反而治阿拉那的罪；因枉法压制而获罪，被削去所加的拖沙喇哈番。十七年，因病免职。康熙六年十月去世。阿山 阿山是伊尔根觉罗氏人，世代居住在穆溪。他的父亲阿尔塔什率阿山及各个儿子阿达海、济尔垓、噶赖，带着七个村归附太祖。太祖把同族的姐妹嫁给他们，称为额驸；同时把阿山等交给贝勒代善统领。代善把他们安置为闲散人员，他们心怀不满，便与代善的弟弟们及其儿子塞赫等逃往明朝；皇帝收捕了他们的妻子儿女，贝勒阿敏率兵追赶，射死阿山的两个儿子，阿山也受了伤，兄弟彼此失散。穆克谭追赶并射击阿达海，阿达海砍倒穆克谭，使他坠马，几乎死亡；于是夺取他的马，和阿山等人进入明朝边境。不久他们又自行归附太祖；太祖问其原因，阿山回答说：『全族前来投奔，是为了在疆场上舍命效力；难道只是来充当杂役的吗？』于是把他们安排在身边。八旗制度确定后，隶属满洲正蓝旗。天命六年，随军攻打辽阳；授予二等能将。太宗即位后，旗中设置一名大臣，作为将领；其次设置两名大臣，作为辅佐；再次设置两名大臣，负责听候调遣。命阿山辅佐正白旗，阿达海与同旗大臣一起负责听候调遣。这一年，贝勒代善等率军攻打扎鲁特部，皇帝命阿山与冷格里率六百兵进入喀尔喀巴林部；驱逐侦察兵并纵火，显示军威。军队返回后，晋升为三等副将。天聪元年，随军攻打朝鲜，攻克义州。阿达海因藏匿太祖的御用头盔，被鞭打五十下；又违背皇帝命令，替贝勒多铎向国舅阿布泰的女儿求婚，论罪当死。皇帝宽赦了他，命令夺去官职，并抄没其家产的一半。阿达海假称捕鱼，带着十名骑兵越过赫图阿喇城逃走；克彻尼追赶他，将他带回。阿达海私下对随从说：『我想用乱箭射死克彻尼，至于你们这些人又能把我怎么样！』这话被听见后，皇帝下令杀了他。三年秋，阿山又与弟弟噶赖的儿子塞赫，以及阿达海的儿子查塔、莫洛浑逃往明朝宁远；皇帝收捕他们的妻子儿女，派兵追赶。阿山等将要进入明朝边境时，先派随从前往；明朝守塞士兵把随从抓住杀死。阿山等害怕，又返回来请罪；皇帝再次宽赦他们，归还他们的妻子儿女，让他们恢复职务。阿山于是告发雅荪与他人同谋——雅荪出身微贱，叶赫攻打兀扎鲁城时，他作战有功，太祖宠信任用他。雅荪发誓说要为太祖殉死；太祖去世后，他没有实现殉死的誓言，临丧时又表现怠慢。到这时，审讯查明属实，于是获罪被杀。冬季，随皇帝攻打明朝，攻克洪山口城。逼近明朝都城，军队驻扎在城东南；阿山与图鲁什巡视敌营，请求迅速进攻。皇帝命令当天夜里三更列阵；天亮后便交战，大败明军，斩杀武经略满桂等人。四年，攻打永平，皇帝命阿山和叶臣挑选部下勇士二十四人，夜间带着云梯攻城；皇帝谕告说：『登梯时，应先让四个人分别站在梯子顶端两侧，接着让四个人登梯；再让十六个人相继登上，最后你们督促其余人跟在后面。』又命令各旗派出一名将领和一千名士兵协助进攻。第二天日到寅时，军队逼近城池，竖起云梯冒着箭矢石块进攻，奋力作战。不久城上的火炮炸裂，火药爆炸，敌兵自己受到惊扰；阿山督率部下冒火锐进，诸军随后跟进，于是攻克城池。五年，攻打大凌河，率精锐骑兵在锦州、松山一带侦察，俘获明兵；明朝守将出兵援救，阿山与劳萨、图鲁什率三百人击败明军两千人，斩首一百多人，缴获三面军旗。皇帝用金杯慰劳他，不久授任固山额真。六年，皇帝亲自率军攻打察哈尔；阿山与梅勒额真布尔吉正在边境行军，听说皇帝抵达西拉木伦河，便率军前来会合，皇帝命他率三百名精骑协助图鲁什担任前锋。察哈尔汗逃走，皇帝率军返回；又命阿山等率军防守边境。七年，与布尔吉侦察鹿岛，俘获很多。八年，与图鲁什攻掠锦州；贝勒岳托对图鲁什说：『军中的调遣，应当同阿山商量，不要违背他的话。』后来又随军攻打察哈尔，斩杀逃亡的蒙古人。追记攻克永平的功劳，晋升为三等昂邦章京，免除徭役；并把虎尔哈部俘虏一百人分给他，编入他所统领的牛彔。

译九年，军队进入明朝边境，攻掠山西；明军从山海关前往救援，皇帝命贝勒多铎驻军广宁，阿山与固山额真石廷柱率四百名噶布什贤兵担任前锋，奔向锦州。明副将刘应选等率三千五百人前来抵御，在大凌河相遇；将要交战时，多铎的后军突然到达，从山上冲下，士兵和战马腾跃而来，军容十分盛大，明军惊慌沮丧。阿山突然发起袭击，我军跟随进攻，斩杀刘应选，歼灭明军五百人，攻克一座台堡。军队返回后，赏赐良马和铠甲。崇德元年，随武英郡王阿济格攻打明朝，攻下鵰鹗、长安岭两座城，率本旗军队单独攻克东安县。军队返回时，明军前来追击；阿山负责断后，出击并几乎将追兵全部斩杀。二年，攻取皮岛，与叶臣率左翼水师攻打西北角，首先登城，斩杀守将沈世魁；晋升为一等昂邦章京世职。六年八月，再次包围锦州；城中守军突围出城攻击我军，松山守将暗中谋划夺取火器，阿山接连攻击，击败了他们。七年十月，又随贝勒阿巴泰攻打明朝，进入墙子岭，转战到兖州。军队返回后，赏赐银币。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攻击李自成；李自成败逃，阿山和左翼梅勒额真阿哈尼堪、右翼固山额真马喇希、济蒲津一起击破李自成军，攻克平阳。因功晋升为三等公。二年，豫亲王多铎从陕西移师攻取江南，阿山和诸将随行。与马喇希等夺取淮河桥，渡过淮河，攻克扬州；率水军溯江而上，攻克江宁，俘获明福王。江南平定后，随贝勒博洛、固山额真拜音图攻取浙江。军队驻扎杭州时，明潞王常淓投降，嘉兴、湖州、绍兴、宁波、严州都被攻下。军队返回后，赏赐金银、鞍马。阿山从太宗时期起多次因事获罪被议处，但总是得到宽免。三年，因轻信巫者的话，使部下获罪而被人告发，罢官，夺去世职。不久又授任一等昂邦章京；四年，改授一等精奇尼哈番。不久去世。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为一等男。——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三四（《列传》一四）。九 明安达礼 明安达礼 明安达礼是西鲁特氏人，蒙古正白旗人；世代居住在科尔沁。他的父亲博博图率七十多户归附太祖，当即授牛彔额真，统领所属部众。天聪元年，随军攻打明朝，在进攻锦州时战死；给予游击世职，由明安达礼承袭，仍兼任牛彔额真，统领原有部众。崇德三年，升任巴牙喇甲喇章京。随贝勒岳托攻打明朝，从密云东北毁坏边墙进入；与固山额真伊拜共同出击，击败明太监冯永盛的军队，攻克南和县。六年，再次随军攻打明朝，包围锦州；明军列阵于山顶，明安达礼率所属摆牙喇兵冲入敌阵，明军败逃。随后又有骑兵从松山赶来，明安达礼再次击败他们。军队被壕沟阻挡时，守城明军出城争夺桥梁，明安达礼逼迫明军，把他们引入城中。皇帝亲自率军攻击洪承畴，明安达礼尤其奋力作战，又击败敌方骑兵；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七年冬，随贝勒阿巴泰攻打明朝，攻打蓟州，逼近明朝都城，击破明总督赵光抃。又与噶什布贤噶喇依、昂邦阿山共同攻击从三河赶来的明军，随即进军攻掠山东。八年春，与明总兵白广恩、张登科、和应荐等在螺山交战，又与巴牙喇纛章京鳌拜共同攻击明总督范志完，多次击破敌军。军队返回后，赏赐白银，升任礼部参政兼正白旗蒙古梅勒额真。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攻击李自成。二年，随英亲王阿济格西征讨伐李自成；在延安交战七次，七战全胜，招抚凤翔等府，三十多个屯寨全部归降。三年，调任兵部侍郎。苏尼特部腾机思叛乱，明安达礼随豫亲王多铎率军讨伐，另率军驻守险要。腾机思逃走，明安达礼夜间率军乘势追击，在鄂特克山追上，交战大胜，斩杀台吉茂海。又与镇国将军瓦克达等追击败军，亲手斩杀十一人，缴获其军需物资；又击败土谢图汗、硕类汗。五年，升任正白旗蒙古都统。七年，授任兵部尚书。九年，列为议政大臣。评定功劳、遇到恩诏后，累次晋升为二等精奇尼哈番。十年，因徇护总兵任珍擅自杀人，被罢免尚书，降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十一年，率军攻打鄂罗斯，在黑龙江击败敌军。十三年，授任理藩院尚书。十五年十二月，任命他为安南将军，率军乘船赶赴荆州防守。十六年，郑成功进攻江宁，明安达礼率军前往救援；郑成功的部将杨文英等率一千多艘船停泊在三山峡，明安达礼发兵攻击，斩杀副将一人，缴获其船只和各种攻城器具。郑成功退入海上，皇帝命明安达礼移军驻防舟山。十七年，召回朝廷，授任兵部尚书。康熙三年，加太子太保。六年，调任吏部尚书；以疾病为由退休。八年，去世；谥号为“敏果”。他的儿子都克承袭爵职。——选自原书卷二三五（《列传》一五）。十 恩格图 和济格尔（弟拜音达哩） 恩格图 恩格图，失载其姓氏；是蒙古科尔沁部人。他从哈达携带家属前来归附，被授予牛彔额真的官职；与甲喇额真阿岱出驻伊兰布里库，防备蒙古游牧部众越过边界。他率十人巡逻，遇到一百名敌人，追击并几乎全部斩杀。听说明军一千多人将要进攻海州，便率三百人奔驰出击，将其击败。天聪年间，多次跟随太宗征伐明朝。逼近明都时，攻击满桂的军队；攻打遵化时，攻破敌军营垒，进入大安口：每次都冲在众人之前奋勇攻击。凭借战功，授予世袭二等甲喇章京，升任兵部承政。蒙古八旗编制定额后，恩格图隶属正红旗，随即授任本旗固山额真。

译崇德元年，跟随征伐明朝；与阿岱等设下埋伏，歼灭明军巡逻兵。又跟随征伐朝鲜，逼近其都城，与固山额真谭泰等架设云梯登城。不久，因征伐明朝时在松山与正蓝、正白、镶白三旗营汛布置混乱，却隐瞒不报，以及军队回师出塞时遇敌作战失败，被罚款并夺去俘获物；又因征伐朝鲜时正在进食，皇帝召见却没有立即前往，且一名厮卒擅自出营，被朝鲜兵杀死，按罪论处，皇帝命罚款赎罪。三年，跟随贝勒岳托征伐明朝；攻打密云时，距墙子岭五里，恩格图率军先于各军越过高峰，进入边内并击破敌军。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等征伐明朝，围攻松山；明军夜间出营劫袭，恩格图率本旗军将其击败。六年，跟随皇帝征伐明朝；皇帝命恩格图与噶什贤布噶喇依、昂邦吴拜攻击明朝总督洪承畴，恩格图违背皇帝的作战方略，遇敌没有前进。军队回师后，官员议定应当革职；皇帝命罚款赎罪。不久，命他与诸将轮番戍守松山。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攻击李自成；晋升为一等甲喇章京，加半个前程。跟随豫亲王多铎向西击破贼军，移军进攻江南；贼军尾随我军后方，恩格图负责殿后，四战四胜。不久，在瓜洲击破明将郑鸿逵，又从江南进军浙江。到达杭州后，击破敌军，缴获船只三十五艘，攻克嘉兴，攻下昆山；晋升为三等梅勒章京。又从浙江进军福建，与固山额真汉岱共同攻下府一、县五，与梅勒额真鄂罗塞臣共同攻下府一、县八；在分水关、南靖作战，都立有战功。四年，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五年，讨伐江西叛将金声桓，在军中去世。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为二等男。和济格尔（弟拜音达哩） 和济格尔，失载其姓氏；是蒙古乌鲁特部人，曾在明朝任千总。太祖攻取广宁时，他跟随石廷柱投降，被授予甲喇额真，隶属乌真超哈。后来汉军旗制定完成，他隶属正白旗，并改用汉姓何氏。和济格尔侍奉太祖，跟随征伐巴林、栋奎等部，立有战功。天聪三年，跟随征伐明朝。侦察蓟州敌情时，斩杀巡逻兵三人；敌军三百人前来进攻，和济格尔冲入敌阵，斩杀百总一人。五年，再次跟随征伐明朝。围攻大凌河时，击败锦州援兵；城中士兵出来砍柴、争夺台堡，也都被他击败。他与敌军在城下交战，我军掌旗者坠入壕沟；和济格尔将他扶出，又用鸟枪击毙敌兵三人。八年，授予世袭牛彔章京。崇德三年，再次跟随贝勒岳托征伐明朝。四年，乌真超哈分置为四固山、八梅勒，任命和济格尔为镶白旗梅勒额真。五年，跟随围攻锦州，多次击败敌军。六年，再次跟随围攻锦州；敌军从松山分兵占据高桥南面的三座台堡，和济格尔用火器攻克，歼灭敌军一百多人。七年，跟随攻克塔山、杏山两城；加半个前程，授任正白旗梅勒额真。八年，跟随攻克中后所、前屯卫两城，晋升为一等甲喇章京。顺治三年二月，去世。拜音达哩是和济格尔的弟弟；承袭二等阿达哈哈番。侍奉圣祖时，由参领升任宣化总兵官。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改任拜音达哩为随征福建总兵官。尚可喜请求增兵戍守广东，皇帝命他与福建巡抚杨熙驻守广州。十五年，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反叛，拜音达哩与杨熙督率所属部队砍断关门突围，出城后在赣州与大军会合。皇帝嘉奖他的忠诚勇敢，晋升一等。十九年，授任驻防广州副都统。二十七年，升任广州将军。三十七年，去世；由他的儿子何天培承袭爵职。——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三六（《列传》一六）。十一 武纳格（子德穆图） 固三泰（孙赛弼翰） 康喀勒（从兄子和托、玛拉） 萨璧翰（孙哈尔弼） 武纳格（子德穆图） 武纳格，博尔济吉特氏；隶属蒙古正白旗。他的祖先大概出自蒙古，后来居住在叶赫。太祖创建基业时，武纳格带领七十二人前来归附；他勇敢而有谋略，通晓蒙古文和汉文，获赐“巴什克”的称号。癸丑年，跟随征伐乌喇，立有战功，授三等副将。天命十一年，太祖征伐明朝，包围宁远城但没有攻下；命武纳格另率军队进攻觉华岛。明参将姚抚民率四万军队依托岛屿列营，凿冰作为壕沟，绵延十五里，以盾牌防守；武纳格督军争夺壕沟，首先排开盾牌直接冲入，将他们全部歼灭，焚烧其储存的草料、干粮以及二千多艘船；晋升为三等总兵官。太宗即位后，武纳格总管蒙古军，地位仅次于扬古利、李永芳，位列八大臣之上。不久，由于蒙古军人数增加，分为左、右两营；武纳格与鄂本兑同任固山额真。天聪三年春，与额驸苏纳等率蒙古军，又增派满洲精锐士兵八十人，征伐察哈尔，招降其边境二千户。军中流传说法，投降者窥见我军兵力少，将要发动变乱；于是把他们的男子全部杀尽，只有两名台吉得以幸免，并俘获其家属八千人。太宗责备武纳格等杀害降众是不义之举，没收赏给他们的牲畜；命把俘获者分别编入左右两翼供养，使他们不致失去安身之处。

译冬季，跟随太宗征伐明朝，进入龙井关，攻克遵化，进军逼近明都。明督师袁崇焕从宁远前来救援，左翼蒙古兵迎战不能取胜，武纳格指挥右翼蒙古兵继续进攻，于是击败敌军；皇帝赏赐俘获物的一半，用来犒劳他的军队。不久攻克固安。四年春，攻克永平。明将率三千骑兵从玉田到来，武纳格派兵攻击，将其击退，缴获马一百多匹。行军攻掠丰润后回师，听说明军四千人正急攻大安口城，便与察哈喇前往救援，解除包围。又趁我军士兵外出砍柴，设下埋伏诱使敌军前来，斩杀、俘获敌人无法计数。五年秋，再次跟随征伐明朝。明总兵祖大寿守卫大凌河城，杏山守将写信给祖大寿，谋划带军弃城前来会合；武纳格截获了这封信并献上，得知了其中的情况。于是环城修筑营垒、挖掘壕沟，作长期围困的打算。武纳格统率蒙古兵驻扎在城东南，祖大寿派兵出城攻打我军攻下的台堡；武纳格与贝勒阿济格等率军夹击，歼灭敌军过半。从此，城中士兵不再出城。六年夏，与阿济格招抚大同、宣府边外的察哈尔部众。七年秋，与贝勒阿巴泰等侵入明境；攻打山海关，俘获了一些人和物资。军队回师，明军追击袭扰；武纳格负责殿后，奋力作战将其击退。太宗告诫诸贝勒、大臣说：“武纳格所到之处都建立功勋，如今又负责殿后，击败敌军。臣下为国家效力，就应当这样！”八年五月，将蒙古军左、右营改为左翼、右翼，任命武纳格为左翼固山额真。评定诸将功劳次序时，武纳格以一等昂邦章京世袭；不久晋升为三等公。这一年，太宗再次率诸贝勒分道征伐明朝，命武纳格统率蒙古军作为策应。进入独石口，越过兴安岭，经过保安州到达应州，与大军会合，沿途收取察哈尔一千多户；经过的各州县，有的进攻，有的安抚，都符合皇帝的意旨。闰八月，从得胜堡撤军，收容从阳和进入的蒙古逃人四百七十人。九月，喀尔喀部众遭察哈尔袭击，阵亡受命领兵的将领一百人；武纳格前往侦察，斩杀二十多人后返回。九年二月，去世。儿子有德穆图、齐墨克图、广泰。德穆图是武纳格的长子。起初任牛彔额真；崇德三年正月，升任户部承政。七月，重新制定官制，改任右参政。四年，跟随皇帝征伐明朝，包围松山，架设云梯攻城；适逢明军从锦州前来救援，德穆图估计不能攻克，放弃云梯引军返回。按罪应当处死，皇帝特意宽赦他，改为判处罚款。不久兼任梅勒额真。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明朝，包围锦州；蒙古贝勒诺木齐等守外城，约定投降，郑亲王命德穆图前去迎接。诺木齐当时正率部与明军交战，德穆图带着他的儿子阿桑喜出城；我军攻克外城后，诺木齐才前来归降，德穆图却谎称诺木齐父子都是他救出的。经论罪，没收家产一半；免去参政、梅勒额真的职务，让他专门统领牛彔。七年，跟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从蓟州进入边境，逼近明都，攻掠山东。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击流贼；授拜他喇布勒哈番。二年，跟随豫亲王多铎攻打潼关；随后平定江南，在瓜洲击败明将郑鸿逵。与都统马喇希进军常州，遇到明将黄蜚等，再次交战都取得胜利；分兵攻下宜兴、昆山等县。加授拖沙喇哈番，又任本旗蒙古副都统，三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九年，去世。固三泰（孙赛弼翰） 固三泰归附太祖，太祖把女儿嫁给他，使他成为额驸；统领牛彔，隶属满洲镶蓝旗。跟随征伐明朝，在广宁作战时，单骑冲入敌阵，身受数处创伤，仍越战越勇；我军乘势进攻，于是击败敌军，授予副将世职。太宗即位后，任八大臣，统领本旗。天聪元年三月，跟随贝勒阿敏征伐朝鲜，立有战功。军队回师，皇帝到郊外慰劳。三年，皇帝亲自率军征伐明朝，攻打遵化；固三泰率本旗军队攻打城西南，攻克该城。四年，皇帝命固三泰与达尔汉等协助攻打昌黎；又命他与高鸿中、库尔缠等攻下滦州，将其仓库中的银两、粮食登记上报。五年，皇帝临幸文馆，阅览达海翻译的《武经》；于是告诫群臣说：“作为将领应当体恤士卒。我听说额驸固三泰与敌交战时，士卒有人战死，他却用绳子捆住死者的脚拖回来；这样轻视士卒，怎么能使他们为你拼死效力呢！”不久，命解除固山额真的职务。九年，下诏免除他的徭役，并增加赏赐人口，让他专门统领牛彔。顺治初年，去世。他的儿子明阿图，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入关时，明阿图代理梅勒额真负责殿后。历任都察院理事官、镶蓝旗蒙古副都统，授三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八年，去世。明阿图的儿子赛弼翰，起初任简亲王济度的护卫。康熙四年，授护军参领；跟随护军统领瑚里布向西抵御吴三桂部将吴之茂，攻克阳平、朝阳等关。赶赴保宁讨伐王辅臣，攻克秦州。跟随平南将军赖塔向南讨伐郑锦，在漳州作战；击败郑锦部将刘国轩等。诛灭吴世璠，平定云南。历任镶蓝旗满洲副都统，授拜他喇布勒哈番。二十九年，去世。康喀勒（从兄子和托、玛拉） 康喀勒，纳喇氏；是辉发贝勒王机砮的孙子。太祖时期，他与堂兄通贵率族人前来归附，隶属满洲镶红旗，授牛彔额真。天聪六年，跟随征伐察哈尔部。八年正月，皇帝因察哈尔林丹汗向西逃走，其部众流散在锡尔哈锡伯图，命康喀勒与岱青、塔布囊等率蒙古及各部驻牧军前往收取并带回。五月，授予世袭牛彔章京。崇德三年，兼任刑部副理事官。五年，升任镶红旗蒙古梅勒额真。六年，跟随征伐明朝，包围锦州，并进攻松山城。七年，松山、锦州都被攻下，又攻克塔山城。不久，追究他攻打松山时躲避敌军、攻克塔山时与固山额真叶臣争功的罪责，按罪应当处死；太宗特意宽赦了他。

译顺治初年，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加半个前程。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攻下江南，与固山额真准塔从徐州水陆并进；驻军清河时，明总兵刘泽清派部将马花豹、张思义等率一千多艘战舰、数万士兵驻扎在黄淮口，康喀勒与游击范炳、吉天相等开炮击毁其船只，分兵追击，刘泽清逃走，淮安被攻下。又与梅勒额真谭布攻击明朝总漕田仰，田仰当时驻扎在湖口桥，率三千人迎战，被击败。又在三田桥交战，追击到海岸，缴获船只八十艘。又在如皋交战，攻打通州，用云梯攻克城池，附近各县都被攻下。二年十一月，授任镇守江宁的梅勒额真。当时江北尚未平定，各地聚众作乱，江宁有间谍准备作为内应；康喀勒与驻防总管巴山事先将他们逮捕治罪，杀三十人后局势安定。不久，明潞安王朱宜石聚集二万多人，分三路前来进攻；康喀勒等将其击退。三年，因战功晋升为世袭三等甲喇章京。四年，改授三等阿达哈哈番。不久去世；儿子洛多承袭职爵。和托是康喀勒堂兄的儿子。顺治元年，以噶什布贤甲喇章京身份跟随入关，攻破李自成在潼关的军队，移兵攻下江宁；又跟随贝勒博洛进军浙江，在杭州击破明总兵方国安等。又进军福建，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攻打汀州时首先登城，攻克该城。评定战功并遇到恩诏，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世袭。十一年，跟随征讨云南，击败明将白文选；攻取并推进到永昌，夺取澜沧江铁索桥。康熙九年，去世。玛拉是和托的弟弟。顺治十二年，以三等侍卫代理甲喇额真，跟随固山额真伊勒德攻打舟山；跟随摆牙喇纛章京穆成额在泉州击败郑成功的军队；十六年，跟随安南将军达素在厦门攻击郑成功：都立有战功。康熙二十二年，去世。萨璧翰（孙哈尔弼） 萨璧翰，也是纳喇氏。父亲三檀从辉发率部众归附太祖，授牛彔额真，隶属满洲正蓝旗；后来去世。萨璧翰与哥哥萨珠瑚一起被授予牛彔额真。太宗即位后，将萨璧翰列入十六大臣，辅佐正蓝旗。天聪五年，升任户部承政。八月，皇帝亲自率军征伐明朝，包围大凌河；城中士兵出城抵御，萨璧翰与他们交战，舍弃战马徒步追击敌人。逼近壕沟时，城上发射炮弹和箭矢，甲士巴逊战死阵中；萨璧翰奋力作战，冲入敌阵，取回他的尸体。八年五月，皇帝亲自率军征伐察哈尔，贝勒济哈朗留守，萨璧翰与梅勒额真蒙阿图辅佐他。任期考核合格，授予世袭甲喇章京。崇德二年，跟随征伐朝鲜，攻取皮岛。军队回师后，萨璧翰与哥哥萨珠瑚揭发贝子硕托以厮役冒充甲士，请求抚恤之事，因此获罪受罚。萨璧翰原先隶属硕托，此时命令改隶饶余贝勒阿巴泰。不久，因萨璧翰的侄子侍卫吴达礼跟随征伐朝鲜时私自役使甲士，萨璧翰获罪，被夺去世职。三年，改任吏部右参政。四年，授议政大臣。六年八月，跟随征伐明朝，攻打锦州；明朝援军从松山到来，诱使我军交战，萨璧翰受伤，死于军中。他的儿子汉楚哈、哈尔沁，都被授予牛彔额真。哈尔沁跟随讨伐吴三桂、讨伐噶尔丹，都立有战功；授拖沙喇哈番。汉楚哈的儿子哈尔弼，授一等护卫。跟随攻击郑成功，在厦门作战，战死阵中；也授拖沙喇哈番。——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三七（《列传》一七）。十二 李思忠（子荫祖） 金玉和（子维城） 王一屏（子国光、国光子永誉） 张士彦（子朝璘） 金砺 李思忠（子荫祖） 李思忠，字葵阳；铁岭人。父亲李如梴，是明朝辽东总兵官、宁远伯李成梁的族子；在明朝任太原同知。罢官回乡后，居住在抚顺。太祖天命三年，开始对明朝用兵，攻克抚顺；俘获李思忠和李如梴，将他们迁回铁岭。第二年，军队攻下铁岭，李如梴及其弟李如梓的儿子李一忠、李存忠战死。六年，平定辽阳，皇帝命李思忠收拢族人，使他们恢复原来的产业；随即授牛彔额真，给予世职备御。不久因捕获间谍，晋升为游击。天聪三年，太宗亲自率军征伐明朝，攻取永平等四城。军队回师后，贝勒阿敏护送诸将分别防守察哈喇；以蒙古兵守卫遵化，思忠与甲喇额真英固勒岱等辅佐。随后明将谢尚忠等前来进攻，思忠与他们交战，敌军三次进攻、三次退却。阿敏商议放弃四城向东撤回，发檄文命察哈喇合军出塞；当时谢尚忠正急攻遵化，发射火箭焚烧我军火器，我军正惊慌扰乱，思忠告诫不要轻举妄动，慢慢整顿阵形出城，带着四名投降的官吏一同出发，亲自殿后，出塞时没有一人损失。军队回师后，皇帝斥责阿敏等人；因思忠奋力作战，宽免了他的罪。五年，跟随固山额真楞格里等征伐明朝，进攻南海岛；尚未到达，便在茨榆坨遇到明军，俘获十一人，得到五艘船。明军争夺船只，思忠与他们交战，炮火击伤他，他也没有退却，最终击败明军；晋升为二等参将。九年，察汉官所管辖的城堡户口有增有减，思忠所辖的沙河堡郎塞增加丁口一百一十三人；皇帝嘉奖他，赐狐皮袍一件，并承袭晋升为三等梅勒章京。不久，命他驻守盖州。崇德二年，命他修缮辽阳各城。思忠上疏说：“盖州处在边境，士卒负责防守，剩余的丁口仅够耕种。如今放弃农事去服役，工程会粗劣，农事也会荒废。请等各城工程完毕后，再安排劳役制砖施工。”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七年，汉军旗制定完成，隶属正黄旗。顺治元年，跟随豫亲王多铎进军陕西，攻破潼关；攻下江南，攻克扬州，安抚平定江北州县共十三处。二月，命他以梅勒额真的身份戍守西安。三月，升任陕西提督，因恩诏多次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十一年，退休。十四年七月，去世。思忠有五个儿子。第三子显祖承袭爵位，世祖赐名塞白理，授二等侍卫、甲喇额真。康熙初年，授随征江南左路总兵官；升任广东水师提督，改任浙江提督。耿精忠反叛，从福建进攻浙江；塞白理上疏请求分兵支援台州、防守宁波。不久，跟随贝子传喇塔击退耿精忠的部将曾养性。十四年九月，死于军中。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为三等男。

译荫祖是思忠的次子。侍奉世祖时，由荫生授任户部员外郎；三次升迁为兵部侍郎。顺治十一年，直隶发生灾荒，命他与尚书巴哈纳等办理赈济。不久，授任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总督直隶、山东、河南三行省；上疏请求免除受灾各州县的秋粮，招募流民返回故里；应当随地安置，按时发放赈济，不要让他们死在道路上。又上疏说：“直隶濒临海边，北塘、涧河、黑洋等地应当分兵驻守。”当时正在议论禁止海船，他指出鱼、盐、米、麦无法转运；请求由官府编定船号，查验其出入，这样商民都会便利：朝廷一并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十四年四月，上疏揭发河南管河道方大猷贪婪受贿的情状；皇帝严厉责备河道总督杨方兴失职不弹劾，夺去方大猷的官职；审讯后判处死刑。有个叫高鼎的人占据五台山发动伪乱，从三岔口出兵，侵扰真定；荫祖派井陉道陈安国前往劝降，使他的党羽全部解散。荫祖上疏说：“太行山是天下险要之地；三岔口处在要冲，树林茂密、山势深邃，很容易藏匿奸徒。自从高鼎投降后，他的党羽散处民间；即使派兵戍守，他们也把营垒看作旅舍。应当设置一名游击，确定额兵六百人，专门负责守御。”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一年，荫祖年仅二十九岁；正逢湖南、湖北用兵，皇帝察知荫祖有才干，加授太子太保，调任湖广总督。军队正进军贵州，原李自成部将郝永忠、袁宗第、刘体纯、李来亨等带领十多万人投降明朝，占据郧阳、襄阳之间，侵扰粮饷运输道路。荫祖请求选调襄阳水师以及均州、黄州、汉阳各营士兵二千人戍守谷城，扼守上游；选调武昌、洞庭营士兵一千人戍守九溪，截断通往蜀地的道路。十五年，汉阳、天门、潜江、沔阳各郡县发生水灾，皇帝命荫祖办理赈济，百姓依靠这些措施得以获救。十六年，经略大学士洪承畴上疏请求调发湖北提镇标兵六千人戍守云南。荫祖认为洪承畴已经调发湖广兵一万三千五百多人，湖南新近收降的军队有数万人，郧阳、襄阳之间的流贼尚未消灭，留下的士兵不宜再次调发，请求下令洪承畴就在滇中招募；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又上疏议论讨伐郝永忠等：“请下令四川总督李国英率军驻扎重庆，扼守巫峡、阻断达州道路；西安将军富喀禅率军赶赴兴安，河南协剿军赶到襄阳会师，我督率各军分别从彝陵、襄阳、郧阳三路深入，争取一举消灭贼军。” 奏疏上呈后，恰逢郑成功进犯江南，诏令将军明安达哩率荆州驻防军前往救援；有关部门议定推迟出兵日期。十七年，因病请求免职。康熙三年，去世；在直隶、山东、河南、湖广入祀“名宦祠”。金玉和（子维城） 金玉和，辽东人；在明朝任开原千总。太祖攻克开原，金玉和投降；授甲喇额真，给予世职三等副将。汉军旗制定后，隶属正黄旗。天聪五年，升任礼部承政。六年，皇帝检阅军队，金玉和与额驸佟养性等率所属乌真超哈披甲列阵试放火炮，皇帝赏赐他们鞍马。八年，考核政绩，晋升为二等副将。崇德元年，因与吏部参政李延庚互相举荐子弟，罢官，世职降为三等甲喇章京。二年，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征伐明朝皮岛，水师作战失利，金玉和没有前往救援，按罪应当处死；皇帝特意宽赦他，只削去世职。四年，重新授任甲喇额真。六年，跟随围攻明朝锦州，多次击败敌军；敌军夜间进攻壕沟，金玉和将其击退，斩首五十级。七年，锦州被攻下，并攻克塔山；授予世袭牛彔章京。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明朝宁远，与〔王〕国光一同攻克前屯卫、中后所两城。顺治元年，升任工部参政。评定攻克宁远的战功，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入关后，升任梅勒额真。跟随军队在河南作战，代理怀庆总兵官。当时李自成逃往陕西，其余党劫掠河南，进犯济源县城，金玉和率军前往救援；到达时城池已经陷落，半夜遇到贼军，奋力作战，被流箭射中，战死阵中。河南巡抚罗绣锦上疏报告，在柏乡以西找到金玉和的遗骸，请求赐予抚恤；晋升为二等梅勒章京。乾隆初年，确定追封为二等男。金维城是金玉和的儿子。崇德初年，军队攻打锦州，维城以甲喇额真的身份奉命与梅勒额真金砺督运粮饷。多次跟随征伐明朝，立有战功。攻克中后所、前屯卫两城时，维城也在军中。历任正白旗汉军梅勒额真兼兵部参政，世职升至牛彔章京。跟随入关后，改任兵部侍郎，仍兼任梅勒额真。四年，改授拜他喇布勒哈番。考核政绩，加授拖沙喇哈番。又跟随平定湖广，攻克武冈、沅州、靖州；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调任正黄旗汉军梅勒额真。十年，因总兵任珍行贿，获罪罢官，世职降为三等。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世砺，康熙年间以佐领身份跟随平南大将军赖塔征讨福建，在江东桥击败敌军。郑成功的部将刘国轩进攻漳州，世砺战死；授予世职拖沙喇哈番。王一屏（子国光、国光子永誉） 王一屏的祖先原本是满洲人，姓完颜氏。起初投降时，授牛彔额真。汉军旗制定后，隶属正红旗。天聪八年，授予世职三等甲喇章京。不久去世。儿子国光以牛彔额真兼户部理事官的身份承袭职爵。升任正红旗汉军梅勒额真，兼任户部参政。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明朝，攻克前屯卫、中后所两城；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顺治元年，改任户部侍郎，仍兼任梅勒额真。跟随定西大将军和洛辉抵御西安的敌军；任期考核合格，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升任本旗固山额真。六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讨伐叛将姜瓖，攻克左卫、朔州、汾州、太谷四城。评定战功，又遇恩诏，多次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十年，跟随定远大将军贝勒屯齐征讨湖广，击败明将李定国、孙可望。十二年，跟随宁海大将军伊勒德救援浙江，击败明将郑成功、张名振。十三年二月，授任两广总督；皇帝下谕嘉奖他的才干和品行，赐蟒袍、鞍马，加太子太保。十五年，因病免职。

译十八年，圣祖即位，授镇海将军，率军镇守潮州。康熙三年，与平南王尚可喜会师讨伐碣石叛将苏利；军队到达海丰，侦察发现敌军在灯笼山设伏，苏利趁我军尚未列阵，率一万多人交战，我军从左右两面夹击，贼军溃败逃走。逼近碣石卫城，四面围攻并攻克，斩杀苏利及其部将陈英、李慧等，于是歼灭其余党。五年，回到京城，仍任本旗都统。九年，去世；谥号为“襄壮”。儿子永誉，字孝扬；承袭爵位。十二年，授河南提督。河北总兵蔡禄反叛响应吴三桂，内大臣阿密达率军讨伐他；皇帝命永誉前往怀庆抚慰士卒，永誉于是请求留下驻守镇抚，不久设置安庆提督一职授给永誉。耿精忠的部将宋标正从饶州进犯徽州；十四年，永誉督军驻扎建德，命参将傅尔学在余干击败宋标，俘获宋标并在市集处以磔刑。不久移军驻守徽州。十七年，江西平定，改任永誉为江南提督，驻扎松江。十九年，升任广东将军。二十年，上疏说：“广东濒临海边，陆路两镇请各抽出一营改练水师。”二十二年，又请求留下满洲兵四千人驻防广东省城：都按照所议实行。二十七年，授本旗都统。二十三年三月，命定北将军瓦岱率军驻扎张家口，侦察噶尔丹；命永誉与都统喀岱等参赞军务。三十五年，皇帝亲自征伐噶尔丹，将汉军分为四营，永誉率正黄、正红二旗从中路进军。噶尔丹不交战而逃走，永誉与平北将军马斯喀督军追赶，侦知噶尔丹已经逃远，才返回。三十六年，跟随皇帝到达宁夏，命他督运粮饷，储存在黄河西岸；听说噶尔丹逃窜而死，便停止进军返回。四十三年，去世。乾隆十八年，命其族人改隶满洲正红、镶白二旗。张士彦（子朝璘） 张士彦，〔明朝时任广宁巡抚王〕化贞的中军守备。太祖军队到达时，王化贞逃入关内；张士彦投降。汉军旗制定后，隶属正蓝旗。天聪八年，与王一屏同时授三等甲喇章京。不久请求退休。儿子朝璘承袭职爵。崇德七年，授牛彔额真。跟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在胶州击败敌军。八年，与王国光共同立功，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升任兵部理事官。顺治二年，跟随豫亲王多铎攻下江南，攻克扬州、江阴；率军戍守苏州，击败明将黄斐。四年，跟随恭顺王孔有德等平定湖南，在夕阳桥击破明将刘承胤，攻克武冈；又在黔阳击破明将张先璧，攻克沅州。六年，跟随讨伐姜瓖，又与王国光共同立功。任期考核合格，遇到恩诏，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授正蓝旗汉军梅勒额真。十年，授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十三年，升任户部侍郎。不久，出任江西巡抚。江西在金声桓之乱后，百姓减少，田地荒芜；御史笪重光请求免除赋税，朝廷交给朝璘议论。朝璘上疏说：“田地荒芜，只有从容劝导开垦，才能使已熟的田地始终耕种，荒地也不至于永远荒废。如果急于征收赋税，就会开始把荒地当作熟地征税，渐渐发展到熟地也再次荒芜；这不是充实国库、体恤百姓的办法。南昌、瑞州二府新开垦田地四十多顷，请求三年以后才起征赋税；尚未开垦的二千多顷，请求准予豁免。”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十五年，加兵部尚书衔。十八年，升任江西总督。康熙二年，右布政使王庭上疏请求减少南昌府所属地区的浮粮，朝廷交给朝璘议论。朝璘上疏说：“江西赋税沉重，从陈友谅时就开始了；明代沿袭下来。前任巡抚蔡士英请求减少袁州、瑞州二府的赋额，没有涉及南昌。南昌所属各州县，只有武宁是陈友谅的乡里，赋额沿用元、宋旧制；其他六县一州，请命令有关部门核减。”户部核报南昌府所属地区多征的粮税银十二万五千多两、米十四万九千多石；皇帝命令全部免除。三年，朝璘上疏说：“吉安过去食用两广盐，路远且交通阻隔；请求改为食用淮盐。” 交给主管部门办理，主管部门同意了他的请求。四年，因将江西总督一职并入江南总督，朝璘免职。五年，授福建总督。六年，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过了十多年，去世。金砺 金砺，辽东人；在明朝任武进士，是镇武堡都司。起初投降时，授甲喇额真，给予世职三等副将。天聪五年，开始设置六部，任命金砺为兵部承政。六年，皇帝检阅军队，他与金玉和等一同获赐鞍马；调任户部承政。八年，考核政绩，晋升为二等梅勒章京。崇德二年，跟随征伐明朝，攻打皮岛。甲喇额真巴雅尔图等首先冲入敌阵，金砺与副将高鸿中所率水师没有前进，前军因此失败；按罪应当处死，皇帝因金砺与高鸿中归附时有功，特意宽赦他们。四年，汉军旗制定后，金砺隶属镶红旗，再任甲喇额真。五年，授吏部参政。六年，升任固山额真。接连攻克松山、塔山、前屯卫、中后所，授予世职三等甲喇章京。顺治元年，跟随入关。五月，与梅勒额真李率泰安抚安置天津的乱民。六月，又与固山额真叶臣宣抚山西。当时李自成向西逃走，他的部将陈永福仍占据太原，金砺与叶臣秘密前往侦察；城中士兵突然出击，金砺将其击败，督率本旗军发炮攻克城池。军队回师后，赏赐白银四百两，晋升世职二等甲喇章京。二年，跟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征讨湖广。明将马进忠投降后又反叛，金砺与固山额真刘之源在武昌攻击马进忠，夺取战舰六十多艘，于是攻下湖南。在衡州作战，斩杀明将黄朝宣；又在长沙交战，斩杀明将杨国栋。军队回师后，赏赐黄金二十两、白银四百两，晋升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六月，授平南将军，镇守浙江。遇到恩诏，加授拖沙喇哈番。明鲁王朱以海及其臣阮进、张名振驻扎舟山，金砺与梅勒额真吴汝玠等率军从宁波出发进攻定海，会同总督陈锦在横洋击败并俘获阮进，随后攻克舟山；张名振拥护朱以海逃走。顺治九年，郑成功进攻漳州，朝廷命令平砺率军前往救援；军队到达泉州时，郑成功已经退守江东桥。平砺从长泰进军，驻扎在漳州城北，又分兵据守万松关，与主力形成犄角之势；七战全部获胜，漳州之围解除，海澄、南靖、漳浦等县也全部平定。朝廷评定功劳，适逢恩诏，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

译顺治十一年，授任陕西四川总督。十三年，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加授太子太保，退休。康熙元年去世。以上内容选自原书卷二三八（《列传》一八）。十三 伊尔登（弟弟超哈尔、超哈尔的儿子额赫里） 叶臣（儿子车尔布） 珠玛喇 伊尔登（弟弟超哈尔、超哈尔的儿子额赫里） 伊尔登是额亦都的第十个儿子，与图尔格同属一旗。他幼年时，太祖把他养在宫中；长大后，授任特卫。他多次跟随出征，在攻取界凡、萨尔浒时，都立有战功；获赐蟒服，授世职游击，屡次晋升至三等副将。太宗即位后，各旗设置两名负责调遣的大臣；伊尔登与兄长图尔格共同辅佐镶白旗。不久，朝廷命他率军戍守国境南部。天聪三年九月，进攻獐子岛——该岛原由明将毛文龙管辖，毛文龙被袁崇焕杀死后，伊尔登率军出征，攻取土地，缴获四艘船并将其击沉，俘获岛上人员后返回。十月，跟随征伐明朝；进攻龙井关时，攻破水门入城，斩杀明将易爱、王遵臣，并将其部众全部歼灭。进攻遵化，击败明朝山海关援兵，斩杀其将领赵率教；进逼明都。四年，攻克永平、滦州、遵化等城。军队返回后，晋升为一等副将。图尔格被罢免固山额真一职，改由伊尔登担任。五年八月，进攻大凌河城，伊尔登驻守城东偏南一带，挖深沟、筑坚垒环城防守，最终击破敌军。六年，皇帝亲自率军征伐察哈尔，命令他与贝勒阿巴泰留守。七年六月，皇帝询问：征伐明朝、朝鲜还是察哈尔，三者应当先做哪一件？并命令各位贝勒、大臣分别陈述意见。当时皇帝留各军驻扎在山海关外屯田，各位贝勒、大臣都请求先向明朝用兵；伊尔登也说：‘与其把军队停留在关外，不如直接进入内地；观察各座城池，哪些可以进攻，就多派步兵，准备云梯、盾牌，乘机攻陷，哪有攻不下的坚城！何况我们蓄养锐气已经很久，人人都有作战之心；及时加以使用，这就是所谓事半功倍。’七月，皇帝命令他跟随贝勒岳托、德格类等攻取旅顺，并与固山额真叶臣率领二千五百人驻守那里。八年，皇帝亲自率军征伐明朝，从上方堡进入，命令伊尔登跟随贝勒阿济格、多尔衮、多铎等率军从巴颜朱尔格进入龙门，与皇帝的军队在宣府会合；击败明军，缴获马一百多匹。进攻保安，攻克该城；继续进军攻取灵邱。伊尔登得罪了各位贝勒，又与固山额真、贝子篇古等互相诋毁，被交给司法机关会同审议；论罪夺去世职，同时罢免固山额真，改授给图尔格，仍处以罚款。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征伐朝鲜；军队返回后，又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进攻皮岛。因先于军旗渡江获罪，再次处以罚款。崇德三年，起用授任巴牙喇纛章京。四年春，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征伐明朝；伊尔登率三十人先行侦察掠取，击败一千名明军，缴获其马匹。皇帝亲自率大军驻扎在锦州；四月，阿济格率军会同进攻松山、杏山，侦察得知明朝总兵祖大寿、太监高起潜率二千人出战，我军设下埋伏等待，敌军徘徊不前。伊尔登率四十人绕道引诱敌军，一边交战一边退却；伏兵出击合围，大败明军。六月，命令他充任议政大臣兼内大臣。六年六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包围锦州。明朝总兵洪承畴率军前来救援，驻扎在松山西北；郑亲王命右翼军进攻，交战失利，退守乳峰山。敌军进入两红旗、两蓝旗的驻军地区，固山额真叶臣等收拢军队，没有与之争战；伊尔登率多尔机辖、恭顺王孔有德以及蒙古敖汉、柰曼、察哈尔各部军队抵御敌军，跃马冲入敌阵，纵横驰骋攻击；身中数处创伤，却丝毫没有退却。战马倒下，他换乘另一匹马；交战三次，斗志更加奋勇。明军总共四次合围，伊尔登最终冲破包围突围而出。皇帝嘉奖他的勇敢，恢复其三等梅勒章京世职，赏赐白银四百两。八月，皇帝亲自率军抵御洪承畴，在松山、杏山之间布阵，命令各位贝勒、大臣分路截击明军；伊尔登与公塔瞻率巴牙喇兵在高桥设伏。刚出营，就遇到一千名从杏山偷偷出动的明军，便攻击并斩杀他们，随后到达高桥；又遇到六百多名从杏山向南逃往塔山的明军，伏兵出击，明军全军覆没。皇帝移营逼近松山，明将曹变蛟夜袭御营；图尔格率先向敌军射击，伊尔登与内大臣、宗室锡翰整顿军队迎战，曹变蛟败逃。皇帝命令因防守疏忽和作战失利而获罪的侍卫、大臣都处以罚款，并奖赏抵御敌军的将士；伊尔登得到优厚赏赐。世祖平定燕京后，评定功劳，适逢恩诏，伊尔登屡次晋升至二等伯。顺治十三年，以年老退休。皇帝表彰伊尔登的功劳，命他可以骑马入朝；又常常召见他答对，赐他饮食，并绘制他的画像，一幅收藏在内库，一幅赐给他的家人。康熙二年去世，谥号‘忠直’。伊尔登勇冠诸军，尤其擅长随机应变；暗中伺机制服敌人，各位老将都比不上他。其子先于他去世，孙子噶都承袭爵职，官至镶黄旗蒙古副都统、领侍卫内大臣。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一等男。超哈尔是彻尔格的弟弟，与彻尔格同属一旗。幼年侍奉太祖，授任牛彔额真。天聪八年，授予牛彔章京世职。九年，与牛彔额真纳海、巴雅彰屯等携带文书前往喜峰口、潘家口、董家口等地，劝告明朝守边将领和官吏退还；途中遇到戍卒拦截交战，斩获一百多人；升任巴牙喇甲喇章京。崇德元年，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征伐明朝；将要进入边境时，遇到巡逻兵迎战，俘获二人，缴获四匹马。逼近明都，夺取火炮轰击敌军，杀死一百多人。转战到芦沟桥，再次遇到敌军，交战都获胜。二年，列入议政大臣。三年七月，重新确定部院官制，授任礼部左参政。九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从青石口进入边境，在涿州会师；超哈尔率本部攻打任邱，挖地道攻塌城墙。进军赵北口时，明军毁掉桥梁，军队无法渡河；于是骑马从水的西面出击，袭击明军后方，明军大败。向南攻掠山东，跟随攻克济南。四年春，军队返回出边，超哈尔殿后；在太平寨击败明军。五年，调任兵部右参政。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明朝，包围锦州。锦州城中的守军出城交战，超哈尔率本部奋力攻击，将敌军追入外城；继续奋战，战死阵中。太宗深感惋惜，赐白银六百一十两，晋升其世职为二等甲喇章京。顺治年间，追谥‘果壮’，并立碑记载他的功绩。

译他的儿子是格黑礼、额赫里。格黑礼承袭世职，过了四年便去世；额赫里以牛彔额真身份承袭世职，不久升任甲喇额真。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掠湖广，多次击败明军。军队返回后，授任京城中城理事官；调任都察院理事官，屡次晋升至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九年，命令他率军戍守江宁。郑成功进犯福建，驻军海澄；平南将军金砺请求增派军队进剿，皇帝命额赫里率一千五百人前往。与金砺会师攻击郑成功，大败郑军；于是进攻海澄，又击败郑成功的军队。十二年，升任兵部侍郎。因功晋升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十六年，郑成功的军队逼近江宁，给事中杨雍建弹劾枢臣失职；第二年，皇帝甄别部院诸臣，认为额赫里不能任劳任怨，免去其职务，降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康熙初年，恢复为兵部侍郎，升任工部尚书。去世后，其子英素承袭爵职。英素跟随征讨准噶尔有功，晋升二等阿思哈尼哈番。英素去世后，其子郎保仍承袭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郎保跟随大将军傅丹征讨准噶尔；在和通呼尔战败时，郎保殉难，朝廷抚恤并晋升其爵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叶臣（儿子车尔布） 叶臣，完颜氏，世代居住在兆佳。归附太祖；编立旗制后，隶属满洲镶红旗。天命四年，跟随征伐明朝，攻打铁岭；蒙古军帮助守城并出战，叶臣奋力攻击，将其击败。六年，再次跟随征伐明朝，攻克辽阳。因功授任游击。太宗即位后，各旗设置两名负责调遣的大臣，叶臣辅佐镶红旗。天聪元年，跟随贝勒阿敏征伐朝鲜，率六十人闯入明朝边境，俘获巡逻兵。第六次进攻义州时，与牛彔额真艾博率先登城。因功授二等参将。率军戍守蒙古，捕杀逃亡者，晋升三等副将。四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进攻永平。皇帝命叶臣与副将阿山从部下中挑选二十四名壮士，架设云梯率先登城（详情见《阿山传》）；城池攻克后，皇帝赞叹嘉许，并告诫各位将领说：‘以后再次攻城，不要让他率先登城；骁勇的将领应当共同爱惜。’晋升三等总兵官，授任议政大臣；皇帝告诫他说：‘政务有缺失，应当把所知全部说出来。’叶臣回答说：‘臣所受恩遇深重，愿意把所知道的全部上报；只是恐怕臣的见识有所不及。’五年，授任镶红旗固山额真。跟随征伐明朝，包围大凌河城，叶臣率本部驻守城西南；城中守军出城冲击我军营垒，叶臣与额驸和硕图等督率军队夹击，歼灭敌军过半。七年六月，皇帝命各位贝勒、大臣陈述时政；当时有人建议直接进攻山海关，叶臣上疏说：‘如今我军正在集结，应先前往大同、宣府侦察察哈尔的踪迹，距离近就进攻；如果距离远，就进入明朝边境，进逼明都，砍伐树木制作云梯，昼夜环城进攻，即使不能立即攻克，也足以威慑敌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这个月，跟随贝勒岳托、德格类等进攻明朝旅顺口，斩获无数。八月，跟随贝勒代善从喀拉鄂博进入得胜堡，攻掠大同；向西到达黄河，击败明朝朔州骑兵。崇德元年五月，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等征伐明朝；进入边境后，分兵攻下安州，又合兵攻打宝坻，挖地道攻城并攻克。十二月，跟随皇帝征伐朝鲜，与各位固山额真率阿礼哈超哈军队进入朝鲜王都。二年四月，跟随阿济格攻打明朝皮岛，与阿山督率白奇超哈军队乘小船进攻皮岛西北角，指挥军队率先前进，斩杀明朝总兵沈世奎。攻下皮岛后军队返回，晋升一等总兵官。四年，跟随贝勒岳托等征伐明朝，从青山口进入，攻掠太平寨。岳托命令每旗派遣一名梅勒章京、每个牛彔挑选三名甲士，任命叶臣与固山额真谭泰为将领，攻克其关隘；遇到敌军后，十三战全部获胜，缴获六十匹马。七年，命令他代替贝勒阿巴泰戍守锦州。顺治元年，跟随入关，率军攻取山西。军队所经过的地方，从直隶饶阳到河南怀庆，附近各府、县全部攻下，进而攻克太原；先后平定九府、二十七州、一百四十一县，代理设置官吏，安抚居民。明将李际遇驻扎在河南边境，依山筑寨；唐通、董学礼投降李自成，聚众骚扰边境；叶臣都招抚他们使其投降，山西于是平定。军队返回到定州时，有个自称‘扫地王’的土寇纠集党徒抢掠，叶臣派兵讨伐平定。等到抵达京城，因擅自毁坏禁垣获罪，他的功劳被搁置不予记录；只赏赐白银六百两。二年，豫亲王多铎平定江南；七月，命贝勒勒克德浑任平南大将军，叶臣辅佐他，代替多铎镇守安抚。又命大学士洪承畴招抚南方各行省，命满洲各军会同叶臣听从调遣。有人不服从命令，叶臣就派兵搜捕，每次都上报战功。十一月，因李自成余党一只虎等在武昌、襄阳、荆州各府出没，命叶臣跟随勒克德浑移师剿灭。三年十月，军队返回，赐黄金三十两、白银五百两。四年，改封一等精奇尼哈番。五年去世。同年七月，确定封为二等精奇尼哈番，由长子车尔布承袭；又兼授一拖沙喇哈番，由第五子车赫图承袭。车尔布起初任甲喇额真。崇德六年，跟随进攻锦州，与各位将领共同设伏，击败明军；升任巴牙喇纛章京。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在安肃追上他，又在庆都再次追上，歼灭大量贼军；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随后又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向西征讨李自成，军队出塞，经土默特、鄂尔多斯进入边境；渡过黄河时，凿开冰层通行。顺治二年春，军队到达榆林，贼军夜袭蒙古军；车尔布与牛彔额真苏拜前往救援，击败敌军。军队返回时遇到伏兵，又纵兵攻击将其击退；与固山额真伊拜一起抚慰附近各府、县。军队进军包围延安，与梅勒额真罗壁交战，击败城中守军。李自成逃往湖广，车尔布与巴牙喇纛章京鳌拜率军跟随；攻打安陆，缴获八十艘船。又与巴牙喇甲喇章京噶达浑在九宫山追击贼军，击败其骑兵，李自成死亡。军队返回后，授任议政大臣，加授一拖沙喇哈番。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讨伐张献忠，多次交战都获胜；与贝勒尼堪等攻取遵义、夔州等府县。不久，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被围，车尔布没能及时救援，因此降为拖沙喇哈番，停止给他赏赐，并停止其承袭父爵。

译六年，姜瓖在大同叛乱；车尔布跟随英亲王阿济格率军讨伐。姜瓖出城进攻镶红旗营，车尔布率巴牙喇兵抵御，姜瓖败逃。姜瓖的党羽从阻马、得胜两路分兵沿北山逼近我军，姜瓖又率城中军队出战；鳌拜率先迎击贼军，车尔布与梅勒额真谭布合兵跟进，于是歼灭姜瓖的军队。两次遇到恩诏，屡次晋升为三等伯。十二年十二月，命令他与宁海大将军伊尔德率军攻取浙江，击杀明鲁王部将王长树、王光祚、沈尔序等。与伊尔德从宁波渡海攻取定海，分三路进攻；敌军一万多人排列二百艘船交战，战败后被追赶到衡水洋，斩杀〔阮〕思、〔陈〕六御，俘获其将领林德等一百多人，于是攻克舟山（详情与《伊尔德传》相互参见）。因功晋升一等伯兼拖沙喇哈番。十五年十二月，命令他与安南将军明安达理戍守贵州。十六年二月，又命令他移驻荆州。八月，郑成功进攻江宁；车尔布与明安达理从荆州前往救援，沿江而下，击败郑成功的部将杨文英，斩杀其副将，缴获船只和各种攻城器具。十七年十一月，军队返回。十八年，改任镶红旗蒙古都统。康熙三年，因长期患病免去都统职务，降为三等伯。七年三月去世。乾隆十四年，确定谥号为‘威靖’。珠玛喇 珠玛喇，碧鲁氏，世代居住在叶赫。太祖时期，率领所属虎尔哈人前来归附。编立旗制后，隶属满洲镶白旗，授任牛彔额真。天聪三年，跟随征伐明朝；进攻遵化，击败明军。三天后，太宗亲自巡视遵化，明军从山海关赶来，将要进入城中；珠玛喇率十名巡逻兵抵御，杀伤敌军很多。进逼明都时，遇到明朝总兵满桂、黑云龙、麻登云、孙祖寿等军队；进入大红门后，与额驸扬古利、甲喇额真音达户一同出击，明军退却。不久攻克永平，又进攻昌黎并率先登城，身中六处创伤。因功授任备御。不久因事获罪，夺去世职。五年，跟随包围大凌河城；明朝监军道张春率军救援，珠玛喇与甲喇额真鄂诺迭交战，击破其前锋。六年，跟随征伐察哈尔；军队驻扎在穆鲁哈岱，俘获布延图台吉，歼灭其随从一百多人，俘获其妻子儿女。七年，跟随贝勒德格类、岳托进攻旅顺口，率十名巴牙喇兵乘船登岸，攻击瓮城中的巴奇兰；在向众人下令后，珠玛喇与牛彔额真雍舜超越而上，大声自报姓名说：‘珠玛喇登城了！’身中三处创伤，却丝毫没有退却；最终攻克城池。皇帝听说后嘉奖赞叹，亲自斟酒赐给他，恢复其世职。九年，跟随贝勒多铎征伐明朝，包围锦州；夜间架设云梯进攻，身受重伤。崇德元年，跟随征伐朝鲜，奋力作战攻克山寨；又跟随征伐明朝，击败明朝总兵，攻取四个县。三年，授任兵部理事官。跟随征伐明朝，包围锦州。明军驻扎在广宁北部的苕峙山，珠玛喇另率四十人攻破其营寨；又招降驻扎在骆驼山和大凌河北山等处的其他军队。六年，命令他与甲喇额真僖福监督张家口互市。事情办完后，主管官员弹劾珠玛喇以私人财物进行交易，并且向蒙古人索取马匹，论罪当死；皇帝命令宽免他，但再次夺去其世职，并将所交易的物品缴入官府。不久，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再次包围锦州，敌将夺取我军火炮；珠玛喇攻击将其击退。敌军重新来犯时，珠玛喇射杀敌将，敌军于是溃败。七年，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沙尔虎达征伐虎尔哈部，降服喀尔喀木等十个屯寨，俘获一千多名壮丁以及牲畜、辎重后返回；皇帝命人迎接慰劳。顺治初年，珠玛喇以甲喇额真的身份跟随入关，攻击李自成。不久授任正蓝旗满洲梅勒额真、兵部侍郎，恢复世职。二年十一月，与梅勒额真和托等率军驻防杭州，珠玛喇统领右翼。马士英、方国安从严州进犯余杭，珠玛喇将其击退。返回时，距离杭州还有三十里，遇到土寇；再次将其击败。方国安等仍率数万人分驻江东各山以及杭州郊外朱桥、范村等地，珠玛喇与总兵田雄、副将张杰等分兵追捕。三年，率军攻取福建，与巴牙喇纛章京敦拜击败明军。五年，跟随征南大将军谭泰在江西讨伐叛将金声桓；与固山额真何洛会、沙尔虎达等多次击败金声桓的军队，焚毁一千三百多艘船，攻下九江及其所属六个县；返回后，任正白旗蒙古固山额真、吏部尚书，世职屡次晋升至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十年冬，因选授的山东驿道房之骐曾经把户籍占在青州，却没有详细查勘，获罪；被罢免尚书职务。十一年，明将李定国等进犯广东，命珠玛喇任靖南将军，以数拜为副将，率军讨伐。正在进攻新会时，尚可喜、耿继茂等军队驻扎在三水扼守险要、列营设防；珠玛喇到达后，与他们合军攻击敌人，在珊洲交战，斩杀一名副将，俘获十多名副将以下将领，斩首一百五十多级。军队到达新会时，李定国率领的步骑兵共四万人分据山险并配置火炮，以战象列阵；珠玛喇督率将士奋力作战。李定国的军队退却后，又派出四千多人从山上冲下；我军奋力抵御，将其击败并夺取山头；李定国的军队于是逃走。十二年二月，李定国逃往高州；珠玛喇派梅勒额真毕力克、图鄂拜等率军追击，在兴业交战，又在横州交战。李定国渡江后烧毁桥梁；我军跟踪追击，三战全胜，李定国逃入安隆。珠玛喇与尚可喜等收复高州、雷州、廉州三府及所属三州、八县，又攻克广西境内二州、四县——共二十二座城，缴获大象十六头、马二百多匹，其他器械也与此相当；皇帝下敕书嘉奖。九月，军队返回。入朝觐见时，皇帝对大学士冯铨等说：‘珠玛喇征讨广东获胜归来，年纪才五十；壮年就能建立功勋，是有福之人。’皇帝赐茶慰劳。有关部门议定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审兼一拖沙喇哈番；皇帝认为珠玛喇等击败李定国，报了衡州、桂林失陷之仇，功劳很高，不应按通常规格办理，命令重新议定，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十五年，退休。康熙元年去世，谥号‘襄敏’。以上内容选自原书卷二四 ○（《列传》二 ○）。十四 孔有德（全节） 耿仲明（于继茂、继茂的儿子昭忠、聚忠） 尚可喜（儿子之孝）

译沈志祥（兄长的儿子永忠、永忠的儿子瑞） 孔有德（全节） 孔有德，辽东人。太祖攻克辽东后，他与同乡耿仲明逃往皮岛；明朝总兵毛文龙把他们收置在部下，优厚地对待他们。袁崇焕杀死毛文龙后，将其军队分给副将陈继盛等人；孔有德与耿仲明逃去依附登州巡抚孙元化，任步兵左营参将。天聪五年，太宗征伐明朝，包围大凌河城；孙元化派孔有德率八百骑兵前往救援。军队驻扎吴桥时，遇到大雨雪，众人没有食物，于是外出抢掠。李九成也是毛文龙的步将，和孔有德一起归附孙元化；孙元化派他带银子到边塞买马，银子耗尽，他害怕获罪。他的儿子李应元在孔有德军中，李九成回来后，就找李应元唆使孔有德谋反。孔有德部下陈继功、李尚友、曹德功等五十多人纠集数千人，抢掠临邑、陵县、商河，残害齐东地区，包围德平，攻破新城，肆意焚烧杀戮，极其残酷。孙元化和山东巡抚余大成都极力主张招抚，下令经过的郡县不要拦截攻击；孔有德于是诈称请求投降。第二年正月，率众直抵登州，耿仲明与都司陈光福以及杜承功、曹德纯、吴进兴等十五人作为内应，夜间举火引路，带孔有德从东门进入，登州城于是陷落；孙元化自杀未死，孔有德等因为孙元化过去对他们有恩，放他乘船出海离去。旅顺副将陈有时、广禄岛副将毛承禄也叛变响应孔有德，声势更加壮大。孔有德自称‘都元帅’，铸造印信，设置官职；任命李九成为副元帅，耿仲明、陈有时、毛承禄、陈光福为总兵官，李应元为副将，四处进攻抢掠。明朝任命徐从治为山东巡抚、谢琏为登莱巡抚，并驻军莱州；孔有德等攻陷黄县、平度，随即进攻莱州，徐从治中炮死在城上。孔有德又假装请求投降，诱骗谢琏出城，将其杀死。庄烈帝命侍郎朱大典督率军队讨伐孔有德；朱大典救援平度，斩杀陈有时。到达昌邑时，孔有德迎战，大败；明军又收复黄县，孔有德等退守登州。登州城东、西、南三面都靠山，北面临海；城北还有水城，可通海船。朱大典督率各军筑起长围困住登州，李九成出战而死。明军进攻更加猛烈，孔有德于是谋划前来投降，带着子女、玉帛出海。耿仲明乘一只小船殿后，经过旅顺时，明朝总兵黄龙率水军拦截攻击，擒获毛承禄、陈光福，歼灭李应元，斩首一千多人；孔有德等退驻双岛龙安塘；粮食吃尽后，派自己设置的游击张文焕、都司杨谨、千总李政明带领一百名男女乘船渡海到盖州。盖州戍将石廷柱、雅什哈护送使者拜见皇帝，使者详细说明孔有德等起兵的始末，并请求投降；皇帝命范文程、罗什、刚林预先筹划安置事宜。孔有德等又派自己设置的副将曹绍中、刘承祖等奉上奏疏，说将从镇江登陆；皇帝命贝勒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率军迎接他们。朝鲜出兵帮助明军，在鸭绿江口拦截孔有德等；济尔哈朗等的军队到达江岸，严整布阵与之对峙，敌军不敢逼近。孔有德等乘坐数百艘船，装载将士、枪炮、辎重以及全部家属登岸。三位贝勒为他们设宴，皇帝派副将金玉和传旨慰劳。天聪七年六月，孔有德、耿仲明入朝拜见，皇帝率各位贝勒出德盛门，走十里到浑河岸边，为他们设宴，亲自举起金杯斟酒让他们饮用，赐蟒袍、貂裘、撤袋、鞍马；孔有德、耿仲明也进献金银以及金玉器物、彩缎、衣服。过了两天，又召他们入宫赐宴，授孔有德都元帅、耿仲明总兵官，赐给敕书和印信——就是沿用他们原先设置的官号；命令他们率所属部众驻扎东京，号令、鼓吹、仪仗、卫队都依照旧制，只有处决犯人、出兵时必须上报。孔有德等怨恨黄龙，一定要报仇。恰好听说黄龙派水军沿鸭绿江追击贼军，旅顺防备空虚，皇帝命贝勒岳托、德格类率军袭击，以孔有德为向导；黄龙多次交战都失败，于是自杀，清军攻克旅顺城。孔有德等的军队进入城中，占据官吏和富民的官署、住宅，大量收取俘获物。岳托、德格类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置之不问。孔有德坠马伤了手，与耿仲明留在辽阳；皇帝下诏慰问他说：‘都元帅远道从军，实在也是劳苦。军中所做的各种事情，确实合乎朕心；招抚山民，尤其大有益处。没想到劳顿之身，又遭遇坠马伤手的灾祸；等待听到你痊愈的消息，以安慰朕的心。’ 另下敕令，规定军旗使用黑色，并告诫军士按时操练枪炮、弓箭；马匹用牌子、铠甲用带子作标记，上面都写满洲文字以便识别。孔有德、耿仲明不久入朝，皇帝告诫他们不要馈赠贝勒、大臣。八年元旦朝会时，命孔有德、耿仲明与八位和硕贝勒同列第一班，派官员为他们营建府第；他们上疏推辞，皇帝不准。孔有德、耿仲明的军队驻扎辽阳，官吏经过那里，他们一定亲自迎接并设宴款待；皇帝再次告诫他们说：‘你们就是朕的子弟；这样款待接待各位大臣，礼数上有不恰当之处。今后不是贝勒，不要再迎接设宴。你们一同前来的人如果有困窘贫乏的，应当加以爱护供养。你们有时派使者到盛京，应当让使者先告诉礼部，由礼部提供馆舍和粮食。不这样做，你们是新近归附的人，亲友还少；使者到来却无处居住、没有食物，岂不是使他们更加困苦吗！’尚可喜来投降后，皇帝给予他的待遇略低于孔有德、耿仲明；命令重新确定旗制，以白色镶黑边，将孔有德、耿仲明的军队称为天佑兵，尚可喜的军队称为天助兵——国语称汉军为乌真超哈。孔有德等自行统领所属部众，彼此不相隶属。八月，跟随皇帝征伐明朝，从大同进入边境；孔有德派所属黑成功、佟三率八十人，在代州城西击败明军，缴获二十匹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九年，孔有德等因部将请求敕书，皇帝命令他们自行发给札文；鲍承先上疏认为应当由吏部发给札文下达，皇帝不准。孔有德等仍然把所属副将以下的官员名单记录下来，请求敕书，皇帝说：‘你们刚来归附时，朕允许你们黜免、升降部将；如今又要发给敕书，这是违背先前的话。朕不是说你们没有功劳、不应当给你们敕书，而是担心失信。’于是赏赐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每人缎一匹、貂皮六十张，副将以下各有不同。孔有德认为新近归附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便与耿仲明运送粮食帮助军需；皇帝拒绝了。

译崇德元年夏四月，皇帝接受‘宽温仁圣’皇帝的尊号，孔有德跟随各位贝勒奉上宝册；封为恭顺王。十二月，皇帝亲自征伐朝鲜，命孔有德等跟随贝勒杜度护送辎重，随后跟进。二年二月，攻下江华岛后，命孔有德等跟随贝子硕托率水军攻取皮岛。军队返回后，有人说孔有德部众违法胡作非为；皇帝命令严格申明约束，不要重蹈旧日覆辙！三年，跟随进攻锦州，孔有德等用火炮攻下戚家堡、石家堡和锦州城西台，招降大福堡。又用火炮攻下大台一，俘获男女三百七十九人，将男子全部杀死；又用火炮进攻五里河台，台角倒塌，明朝守将李计友、李惟观于是率部出降，都登记为民，不杀。四年，跟随进攻松山，用火炮轰击城东角的台，台上的火药爆炸，守军被烧死；又招降道路旁的两座台。皇帝到达松山，命孔有德等用火炮进攻松山南部。孔有德负责郭门，耿仲明居右，马光远辅佐他；尚可喜居左，石廷柱辅佐他。从夜间漏刻已过到第二天申时，城墙和城垛全部被毁。明朝守将金国凤连夜修缮冶炼，防守十分坚固；孔有德建议挖地道进攻，但没有成功。六年，率军轮番包围锦州，击破明军于杏山。七年，松山、锦州相继攻下；当时把乌真超哈分编为八旗，孔有德等将所属部众编入其中，于是隶属正红旗。八年，跟随攻取中后所、前屯卫。顺治元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追击李自成到庆都。九月，皇帝到达京师，赐孔有德等貂皮蟒袍朝服。十月，皇帝驾临皇极门举行大宴，又赐鞍马。不久，命孔有德跟随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向西讨伐李自成。二年，陕西平定后，移师攻取江南；攻克扬州、攻取明朝南京、进攻江阴，孔有德都立有战功。八月，军队返回；赐绣朝衣一袭、马二匹、黄金一百两、白银一万两，命令他远镇辽阳，选练士卒马匹，等待征发。三年五月，皇帝谕令兵部召孔有德等率所属军队会师京城。八月，授孔有德平南大将军，率耿仲明、尚可喜以及续顺公沈志祥、右翼固山额真金砺、左翼梅勒额真屯泰出兵南征；计划从湖广攻下江西、赣南，进入广东，并命令各位将领全部接受孔有德节制。当时明朝桂王在湖广称帝，总督何腾蛟驻扎湘阴；将领李赤心、黄朝宣、刘承胤、袁宗第、王进才、马进忠等分驻湖南南北，号称十三镇——大多是李自成的余党和左良玉的旧部。四年春，孔有德军队到达，王进才从长沙逃往湖北；何腾蛟也放弃湘阴，单骑逃往衡州。孔有德派梅勒额真卓罗、蓝拜等追击王进才，与其所属水军相遇，将其击败。孔有德进军驻扎湘潭，黄朝宣率十三万人驻在燕子窝；孔有德率蓝拜等统领水军，尚可喜、卓罗等统领陆军，分路同时进攻，击败明将徐松节。黄朝宣逃往衡州，孔有德率军追击，俘获黄朝宣；孔有德留下耿仲明、金砺、卓罗等将领统率水军，返回长沙。明将杨国栋率二千人驻扎天津湖，巴牙喇甲喇章京张国柱、札萨蓝等与之交战，杨国栋从牛皮滩逃走。孔有德命金砺留驻衡州，又与耿仲明、卓罗等率军越过熊飞岭，攻克祁阳；随即攻破宝庆，击杀明鲁王世子干生、总兵黄晋、李茂功、吴兴等。当时明朝桂王居住在武冈，依靠刘承胤防守。孔有德连夜从宝庆出发，前队梅勒章京黑成功等击败敌军，烧毁木城，夺门而入；明桂王逃往靖州，又辗转进入桂林，刘承胤出城投降。孔有德从长沙进军祁阳时，听说郝摇旗包围桂阳，便命尚可喜、蓝拜等另率军队前往救援；郝摇旗部下的一千四百人驻扎在翔凤铺，孔有德命巴牙喇纛章京线国安、固山大苏朗等将其击败，郝摇旗带兵离去。到这里，线国安等于是进军靖州，追击明桂王；明朝总兵萧旷、姚有性率一万二千人守卫靖州，线国安的军队逼近城池，夺门而入，俘获萧旷、姚有性等，又击破明朝侍郎盖光英的军队。蓝拜攻掠黔阳，进而进攻杭州；明将张宣弼率三万人出战，我军奋力攻击，于是攻克该城。从出兵到此时，共俘获明朝宗室桂王之子尔珠等二十七人，明朝将领中从刘承胤以下投降者四十七人，偏将、裨将二千多人，马步兵六万八千多人。捷报传来，赐孔有德黄金二百五十两，耿仲明、尚可喜各二百两，沈志祥一百两；将士分别赏赐白银。五年春，又进军攻克辰州，湖南各郡县全部平定；又从旁攻取贵州黎平府、广西全州，招降铜仁、全州、兴安、灌阳等地苗峒二百九十多个，又俘获明朝宗室荣王之子松等四十多人以及明朝设置的总兵以下许多将领、官吏。皇帝命孔有德班师；到达京师后，举行宴会慰劳，赐黑貂紫狐冠服、彩帛、鞍马、黄金二百两、白银二千两。

译六年五月，改封孔有德为定南王，授予金册、金印，命令他率旧兵三千一百人、新增兵一万六千九百人——合计二万人征讨广西；设置随征总兵官一名、左翼和右翼总兵官各一名，分别授予马蛟麟、线国安、曹得先。同时，耿仲明、尚可喜各率一万人征讨广东，但只设置左右翼，受孔有德节制。孔有德军队返回后，湖南各郡县又被李赤心、王进才、袁宗第等侵占。皇帝命郑亲王济尔哈朗任定远大将军，率军讨伐；攻克长沙、宝庆、衡州等府，俘获何腾蛟；但马进忠仍占据武冈，与曹志建、郑思爱、刘禄、胡光荣、林国瑞、黄顺祖、向文明等在靖州、永州、郴州等州作乱，窥伺宝庆。十月，孔有德的军队到达衡州，派副将董英、何进胜攻打郑思爱，在燕子窝交战，擒获并斩杀郑思爱；攻克永州，击退明将胡一青。七年春，又进军攻破龙虎关，歼灭曹志建。于是进攻武冈，擒获刘禄、胡光荣等，马进忠负伤逃走；攻克武冈城，并攻下靖州。又进军在兴宁交战，俘获黄顺祖、林国瑞，招降向文明等人，五万人投降。军队进入广西境内，攻克全州。十二月，随即攻下桂林；明朝桂王逃往南宁，留守大学士瞿式耜为此死难；斩杀靖江王以下四百七十三人，投降的将领和官吏一百四十七人，桂林、平乐所属各县都归降。八年春正月，有德上奏请求把藩属迁驻桂林，派蛟麟、国安攻取梧州、柳州，进略附近各州县。有德进驻宾阳，又派国安等分三路进攻，平定思恩、庆远，明将陈邦傅带着浔州投降；明桂王逃往广南，南宁也被攻下。九年四月，有德上疏说：“臣承蒙先帝录取微小功劳，赐给王爵。恭逢圣主临朝时，两粤、八闽还没有纳入版图；臣错误地受到朝廷推举，驻防闽海。当时也有人坚决推辞粤西战事，大概是因为那里最荒僻，人口少而山地多，百蛮杂居，各种叛乱势力环集，平定它难以预先估计。臣想到所受恩遇极其深厚，必须远行开辟险远疆土，才敢实现臣早年归葬故丘的愿望；所以毅然请求征讨粤西。接受命令以来，经过湖南，埋伏的盗匪蔓延六郡；艰苦经营一年，都予以扫除。于是进军征讨粤西，仰仗皇威，所到之处都能取胜；贼党有的逃窜，有的投降；即使是土司、猺、狑、狼、獞这些古来被称为反复无常的部族，也逐渐招抚收纳，接受我军的约束，粤西于是平定。臣生长在北方，不习惯南方的烟瘴。解开衣服查看自己，刀箭留下的瘢痕，宛如刻画一般。风雨之夜，骨痛痰涌，昏厥过去几乎断气。臣年老而儿子年幼，请求皇上施恩下令让能干的臣子来代替我，使臣得以早日朝见圣颜，安闲地终老。”奏疏送入后，得到圣旨说：“看了王的奏疏，完全知道你的功劳和辛苦。但南疆还没有完全安宁，还须暂时留下，等待大康。”五月，有德率轻兵进驻河池，向贵州方向行动，留下军队驻柳州作为后援。当时张献忠的部将孙可望向明朝投降，窥伺楚、粤；有德请求敕令剿抚将军、续顺公沈永忠驻扎沅州，扼守门户。国安当时升任广西提督，马雄为左翼总兵，全节为右翼总兵，分守南宁、庆远、梧州。不久，明将李定国、冯双礼从黎平出兵靖州，马进忠从镇远出兵沅州，会师于武冈；永忠派人请求援助，有德派兵前往。军队到达全州时，永忠已经放弃宝庆，退守湘潭；有德于是返回桂林。七月，定国从西延大埠夺取间道，快速奔驰，击破全州，军队逼近桂林，驱赶战象攻城。城中守兵很少，定国昼夜围攻；有德亲自登城防守，箭射中面部，仍然指挥部队攻击敌人；敌军夺取城北高山，从高处俯攻，有德命令他的妻妾儿女放火自焚，自己于是上吊自杀，妻子白氏、李氏也都死于火中。事情上报后，赐有德谥号“武壮”。十一年六月，有德的女儿四贞护送他的灵柩回到京师，皇上命亲王以下、阿思哈尼哈番以上，汉官尚书以下、三品官以上到郊外迎接，赏赐白银四千两，由官府营办葬礼，立碑记载功绩。不久又下令修建祠堂，春秋两季祭祀，让白氏、李氏配享。有德的儿子廷训被定国掳去；过了六年，定国才杀死他。等到我军攻克桂林，随征总兵李茹春寻得他的遗骸，把他死难的情状上报，皇上下令给予恤典。四贞到达京师，赏赐白银一万两，按照和硕格格的待遇支取俸禄；不久嫁给有德的部将孙龙之子延龄。延龄叛变响应吴三桂，另有本传。国安、马雄都依附延龄作乱，附载于延龄传中。全节是广宁人。明朝时任参将；跟随有德投降，授任甲喇额真。有德攻克桂林后，任全节为右翼总兵，攻克庆远，让全节驻守在那里；又降服宜山、河池、思恩、荔浦等县。九年七月，有德派兵援救宝庆，命令全节移驻梧州。听说定国的军队将要到来，又命令全节移驻平乐。全节刚到柳州，定国已经攻破桂林，柳州副将郑元勋等叛变投降；定国谋划袭击全节，全节从小路逃往梧州，与国安、马雄会合。定国前来进攻，我军交战失败；全节身负重伤，冲破包围逃出，乘船到达肇庆。可喜派水师援助全节，于是收复并平定梧州、藤县、浔州。十年正月，又平定平乐。刘雄守卫梧州，和国安共同击破明将陈经猷、王应龙，于是攻克桂林。明将胡一青、龙韬、杨威率数万人驻扎在阳朔、永福之间，全节多次交战并击败他们。论功，加授都督，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移驻武宣，平定象州，俘获明将掌文有、罗天舜。十二年，移驻荔浦。当时明朝宗室盛浓、盛添，明将李茂先、龚瑞驻扎富川，纠集土寇王心、蒋干相等以及猺、獞作乱，跨越湖南、贵州边界，依山修筑营寨，为孙可望、李定国提供声援；全节与国安等轮番派兵攻击他们，俘获盛浓、盛添，各猺、獞部落的一百九十二座营寨都归降。十五年，皇上命国安征讨贵州，国安上奏请求命令全节移驻柳州。十六年，又督率军队讨伐李茂先、龚瑞。在融县交战，俘获李茂先；在怀远交战，龚瑞投降。康熙元年，把右翼总兵改为左江镇总兵，就任命全节担任。七年七月，全节去世；追赠太子少保。当初定国攻破桂林时，全节的妻子温氏带领妾和婢女一起上吊自杀。儿子成忠当时十一岁，被掳走。等到洪承畴平定贵州，在降将赵三才那里找到了他；到这时，承袭三等精奇尼哈番。

译跟随有德投降的，还有李尚友、徐元勋、胡琏、曹绍中、孟应春，都授予世袭职务梅勒章京，分别隶属于正黄旗、镶黄旗。耿仲明（于继茂、继茂之子昭忠、聚忠） 耿仲明，字云台，辽东人。起初，侍奉明朝总兵毛文龙；毛文龙死后，逃到登州依附巡抚孙元化，与孔有德等都在那里；元化任命仲明为中军参将。当时总兵黄龙镇守皮岛，部下有个叫李梅的人，是仲明的党羽；李梅从事通洋活动被察觉，黄龙把他关入狱中。仲明的弟弟、都司仲裕在黄龙军中，便以索要军饷为名率领部卒包围黄龙的官署；把黄龙拥到演武场，打断他的腿，割去耳朵和鼻子，准备杀死他；众将出面营救，才免于一死。黄龙于是逮捕并杀死仲裕，上疏请求治仲明的罪。元化弹劾黄龙侵吞军饷，导致士兵哗变；明庄烈帝命黄龙充任事宜，并查核仲明主使的情状。正好有德已经叛变，返回攻打登州；仲明于是纠集同为辽东籍、在城中的各将领作内应。城池陷落后，推举有德为统帅，接受他的任命安排，自称总兵官。天津副将孙应龙夸称自己与仲明兄弟交好，能够让有德捆绑投降；巡抚郑宗周派他率领二千人从海路前往。仲明假装是有德的首领来欺骗他，打开水城，邀请使者进入；突然将其斩杀，消灭了他的部众，缴获大船作为水师战船。明军紧急攻打登州，天聪七年五月，仲明跟随有德来投降。皇上给予特别优厚的礼遇，授予仲明总兵官，称他的军队为“天佑兵”（相关言论详见有德传）。仲明侵夺、盘剥部下，部下向有德控诉；有德于是弹劾仲明，仲明承认过错，请求把前来控诉的部下改隶有德。皇上下诏嘉奖有德，命他好好安抚这些人；也告诫仲明审慎抚慰部下，不要记恨旧日的怨仇。当日一并召他们入宫，赐宴。过了几天，又派人赏赐羊和酒；并告谕他们说：“朕听说有汉官跟你们在教场比试射箭，还设宴款待你们，想来你们一定想要回报他们。你们离家很远，可以就用这羊酒借教场设宴来答谢。”不久命令仲明与有德一同驻扎辽阳。崇德元年，封仲明为怀顺王。皇上多次出兵征伐明朝、讨伐朝鲜，仲明都跟随出征。七年八月，命令他隶属正黄旗。九月，部下甲喇额真石明雄告发仲明藏匿所俘获的松山、杏山百姓；有逃人依法被处置后，仲明为其收葬并设祭；又擅自杀害无辜。审讯查实后，罚仲明白银一千两。八年十一月，甲喇额真宋国辅、潘孝与石明雄谋杀仲明，仲明把此事上报；审讯查实后，斩杀宋国辅等人，没收其家产交给仲明。顺治初年，仲明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又跟随豫亲王多铎西征李自成，转移军队平定江南。三年，有德任平南大将军，率军南征；仲明等人率本部军队跟随。与明将杨国栋在牛皮滩交战，大败明军。攻克衡州、祁阳、武冈等郡县，俘获明将刘肇基；这些都是仲明的功劳。六年，改封为靖南王，赐金册、金印。仲明投降以后，多次出征讨伐，一直与有德同行，从未独自统兵；这一年才与有德分路出兵，有德征讨广西，仲明与尚可喜征讨广东。仲明率旧兵二千五百人、新增兵七千五百人，合计一万人，以徐得功为左翼总兵、连得成为右翼总兵。军队出发后，刑部上奏论罪仲明部下梅勒章京陈绍宗等纵容部卒藏匿逃人，罪应处死；皇上于是告谕仲明，查察随征将士带着逃人同行的，戴上刑具押回，不得隐瞒！仲明查出三百多人，戴械押回，并上疏请罪。吏部等议定应当夺爵，皇上命令宽免他，陈绍宗等人也免于死罪。仲明还没有听到命令，十一月，军队驻扎在吉安时，他上吊自杀而死。儿子继茂，顺治初年授世袭职务昂邦章京。仲明死后，继茂在军中代为统领他的部众，请求承袭王爵；当时睿亲王正在摄政，坚持认为不可以。继茂跟随尚可喜一起南下，平定广东各郡县（相关内容见可喜传）。八年，世祖亲自处理政务，继茂承袭为王。九年，李定国攻陷桂林，孔有德死难；皇上听到战报，命定远大将军、敬谨亲王尼堪从湖南移军前往，敕令尚可喜、继茂等候尼堪到达后合军进攻；但继茂已经先与可喜派兵前往援救，收复梧州及附近各郡。十年，潮州总兵郝尚久据城叛乱，继茂与靖南将军喀喀木、总兵吴六奇合军讨伐；围城一个多月，城中将领王立功作为内应，架设云梯登城。尚久跳井而死，其余贼党全部歼灭；潮州以及饶平、揭阳、澄海、普宁各县全部平定。十一年二月，命内翰林秘书院学士郎廷佐携敕前往慰劳，赏赐白银三千两，分发给将士。这一年，李定国攻取高、雷、廉三府，进攻新会；继茂、可喜与靖南将军珠玛喇合军进击，两次交战都获胜。定国退回占据南宁，又出兵攻打横州；继茂从梧州率军前往，解除了横州之围。进攻南宁，定国逃往安隆；俘获明将李先芳，斩杀偏将杜纪等人。十三年，赐敕书记载功绩，增加藩王每年俸禄一千两。起初，继茂与可喜攻下广州，因恼怒当地百姓拼死守城，便把城中壮丁全部杀尽，随后在城内驻兵牧马，营建靖南、平南两藩王府，东西相望。继茂尤其奢侈，广泛征集木材，在高要采石修建，开凿七星岩，劳役没有限度。又创设市井私税，百姓都以此为苦。广东左布政使胡章从山东赴任，途中上疏说：“臣听说靖南王耿继茂、平南王尚可喜所属将士掠夺侮辱士绅妇女，占住布政使官署，并擅自任命官吏。臣想到古代封建制度，天子派官吏治理诸侯国，而诸侯缴纳贡税；不应当残害那里的百姓。二王因功受封，应当体察圣明忧恤百姓的深意，以安定百姓。如今所作所为竟然如此，臣怎敢畏惧威势而沉默不言！请下令二王归还官署，释放俘虏。”继茂上奏申辩，可喜也上疏自我申明。胡章因诬告获罪，判处绞刑；皇上命令免除死罪，罢免官职。过了一年，高要知县杨雍升任给事中，上疏陈述广东滥用劳役、私设税收等诸多重大祸害；说一省不能承受两藩，请求酌情调往其他省份。朝廷商议命继茂移镇桂林，但尚未成行。

译十六年三月，皇上命令移驻四川。十七年七月，改命移驻福建。当时明将郑成功占据金门，窥伺闽、浙；继茂移镇后，与总督李率泰共同谋划征讨。康熙元年，郑成功去世，儿子郑锦代为统领其军队；皇上命继茂相机剿灭或招抚。继茂上疏报告：从顺治十八年到康熙元年，招降将领和官吏二百九十人、士兵四千三百三十四人、家属四百六十七人。后来郑成功的弟弟世袭、哥哥的儿子缵绪以及他所任命的都督郑赓先后出降，又得到将领和官吏七百多人、士兵七千六百多人。二年十月，继茂与李率泰督军渡海，攻克厦门；水师提督施琅带着荷兰夹板船前来会合，乘胜攻取浯屿、金门二岛。郑锦与部将周全斌等逃往铜山，又进入云霄、陆鳌等卫进犯；总兵王进功与他们交战，大败其军。三年三月，继茂又与率泰及海澄公黄梧合军，从八尺门出海，攻克铜山；郑锦率数十艘船逃往台湾。捷报传来，皇上嘉奖其功劳，又增加每年俸禄一千两。十年正月，上疏陈述病情严重，请求让长子精忠代为治理藩政；皇上准许了他的请求。五月，去世；谥号“忠敏”。精忠承袭为王，另有本传。昭忠是继茂的次子；聚忠是继茂的第三子。顺治年间，二人先后入宫侍奉世祖。授昭忠一等精奇尼哈番，并把贝子苏布图的女儿嫁给他；昭忠按例可以成为多罗额驸，晋升品秩，待遇相当于和硕额驸。聚忠娶柔嘉公主，成为和硕额驸；二人都加授太子少保。不久又一同晋升太子太保。康熙十三年，精忠叛乱，昭忠、聚忠带领子侄家属请求处死自己，被拘禁在家中等待命令。过了一年，赦免了他们的罪，恢复原来的品秩。十四年，命聚忠携带敕书招抚精忠，精忠拒绝接受。十五年，精忠投降；授昭忠为镇平将军，驻福州代替精忠治理藩政。藩下参领徐鸿弼等告发精忠投降后仍然蓄谋叛乱，昭忠把全部情况上报，并弹劾帮助叛乱的曾养性等十多人；皇上因为精忠正在军中，没有立即发落。十七年，命昭忠带着祖父、父亲的灵柩回盖平安葬。十九年，召精忠到京师，昭忠、聚忠上疏弹劾精忠背恩作乱，违背母亲周氏的训诫，逼迫她至死，还诬称祖父仲明与吴三桂在山海关时早有约定，请求公开处死他。不久命聚忠到福州商议迁徙藩兵，聚忠上疏说藩兵应当全部迁徙，符合圣旨；皇上命令把精忠的家属押回京师。精忠被诛后，昭忠、聚忠上疏说家属人数众多，难以供养，请求按照汉军的例子披甲领粮。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后，编为五个佐领，隶属汉军正黄旗。二十五年，昭忠去世；谥号“勤僖”。二十六年，聚忠去世；谥号“悫敏”。尚可喜（儿子之孝） 尚可喜，辽东人。父亲学礼，任明朝东江游击；在楼子山交战阵亡。明庄烈帝崇祯三年，尚可喜升任副总兵。黄龙任东江总兵官，驻守皮岛；可喜隶属其部下。皮岛发生兵乱，黄龙不能控制，可喜率兵斩杀作乱者，事情才平定。后来两年，孔有德等叛离明朝，攻陷登州，旅顺副将陈有时、广鹿岛副将毛承禄都前去跟随；黄龙派可喜和金声桓等安抚平定各岛。有德党羽高成友占据旅顺，切断关宁、天津的援军；黄龙命游击利瓦伊鸾与可喜等将其击退，随即移军驻守那里。不久任可喜为广鹿岛副将。第二年秋七月，有德等跟随我军攻打旅顺，黄龙兵败，自杀；部将尚可义战死——大概是可喜的兄弟。明朝以沈世奎代替黄龙任总兵官，部校王庭瑞、袁安邦等陷害可喜，诬告他有罪；沈世奎发檄文命可喜到皮岛。可喜侦知其中实情，于是返回，占据广鹿岛。天聪七年十月，派部校卢可用、金玉奎拜见皇上，请求投降；皇上答复使者，赏赐貂皮，并命车尔格等侦察可喜的踪迹。八年正月，可喜发兵攻取并平定长山、石城二岛，正在前来；皇上命各贝勒召集满、汉、蒙古各臣，告谕说：“广鹿岛副将尚可喜携带百姓来归，并不是因为我国衣食有余；这是承蒙上天眷顾保佑，他自己前来归附。八家贝勒已经拿出粮食四千石，凡是积存粮食的人家都应酌量拿出粮食帮助军饷，仍然按价偿付。”二月，命贝勒多尔衮、萨哈廉前往迎接。三月，可喜到达海州，皇上下诏慰劳。攻打旅顺时，俘获可喜的亲属二十七人；到这时，命令把他们都归还。可喜入朝，皇上到十里之外迎接；拜天完毕，皇上进入黄幄。可喜在远处行五拜礼；走到皇上面前，再拜，抱住皇上的膝盖拜见。部下将士依次排列行礼。可喜跪下，进献贽礼；皇上赐宴，赏赐蟒衣、鞓带、帽靴、玄狐裘、雕鞍、马、骆驼、羊，并命各贝勒依次设宴。不久授可喜总兵官，赐敕书和印信；卢可用、金玉奎都任甲喇章京。称他的军队为“天助兵”，命令驻扎海州。不久跟随军队征伐明朝，从宣化进入边境，攻略代州。崇德元年四月，封为智顺王。十二月，跟随征伐朝鲜。二年，朝鲜投降；跟随贝勒硕托率军攻克皮岛，斩杀沈世奎。军队返回后，赏赐蟒服、黄白金。可喜的家僮告发可喜私自取得人口、金帛、牲畜，有关法司把此事上奏；皇上说：“这些难道是王私自取得的吗？一定是分给众兵了；不要追问。” 三年，跟随征伐明朝，攻打锦州，多次攻下台堡，轮番驻守放牧；敌军到来，就立即将其击败。七年，锦州被攻下，赏赐他所俘获的人和投降的百姓。可喜与有德等上疏请求把本部隶属于乌真超哈，分隶镶蓝旗。八年，跟随征伐明朝，攻取中后所、前屯卫等城。顺治元年，跟随入关，攻打李自成；追到庆都，斩杀李自成的部将谷可成等人。十月，命令他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西征李自成；出边后，从榆林前往绥德。二年二月，军队驻扎米脂时，李自成的侄子李锦仍占据延安。采纳可喜的建议，命各军分路进攻；李锦逃走，攻克延安城。恰逢豫亲王多铎已经攻破潼关，平定西安；皇上命可喜跟随英亲王追击李自成，分兵攻克郧阳、荆州、襄阳等郡，招降李自成的部将王光恩、苗时化等人。又与英亲王合军攻下九江，听说李自成逃窜并死在九宫山，于是班师；赏赐可喜绣朝衣一袭、马两匹，返回镇守海州。

译三年八月，授有德为平南大将军，征讨湖广；命可喜率本部军队同行。军队驻扎湘潭时，明将黄朝宣率十三万人驻扎燕子窝，可喜与梅勒章京卓罗等从陆路进攻，击败明将徐松节，于是追击并斩杀黄朝宣。听说郝摇旗正在急攻桂阳，可喜与梅勒章京蓝拜率军前往援救；郝摇旗率一千四百人驻扎翔凤铺，巴牙喇纛章京线国安等与之交战，郝摇旗败逃，桂阳之围解除。湖南平定后，军队返回；可喜与有德等一同获赐冠服、金币、鞍马。六年五月，改封平南王，赐金册、金印；不久命他率旧兵二千三百人、新增兵七千七百人，合计一万人，与仲明一同征讨广东，以许尔显为左翼总兵官、班志富为右翼总兵官。仲明部下藏匿逃人的事情败露，皇上于是告谕有德等在军中查验；查获逃人后，全部送往京师。仲明害怕获罪，自杀；官吏议定可喜也应获罪并夺爵，皇上命令可喜缴纳白银四千两赎罪。当时明桂王驻扎肇庆，两广仍由明军守卫。这年除夕，可喜秘密派兵袭击南雄，城中守兵三千人出西门迎战，被击败；清军架设云梯登城，明朝守将江起龙弃城逃走，斩杀他的部将杨级、董洪信、郑国林等三十多人，以及六千多名士兵。七年正月，进军攻克韶州；明朝守将罗成耀听说南雄失守，已经先行逃走，明桂王逃往梧州。又进军攻下英德、清远、从化等县，明将吴六奇等迎接投降。二月，军队逼近广州。广州城三面临水，李成栋叛变后，在城西修筑两翼，命人在城外修筑炮台，水环绕炮台下面；李成栋死于信丰，他的儿子元胤、建捷代为统兵，元胤留守肇庆，建捷守卫广州。可喜命令攻城，但被水阻隔无法前进；于是开凿深壕，修筑坚固营垒，设置长久包围。建捷抵抗十分猛烈，暑热阴雨，闷热潮湿，我军的弓箭都因胶融解而不能使用；双方长期相持，始终攻不下。元胤与明将陈邦傅等分路援救广州；邦傅与杜永和等率一万多人从清远前来交战，可喜击败他们，俘获偏将魏廷相等人。明朝水师总兵梁标相前来投降，得到战船一百五十艘，帮助攻城。又招降潮州守将郝尚久、惠州守将黄应杰，他们都带着城池投降，于是派将士驻守。包围持续十个月，杜永和的部将范承恩帮助守卫广州，约定作为内应；清军决开炮台下的水，可喜命各军都舍弃骑马，借助柴薪在泥泞中前进渡过，终于攻下炮台，占据城西的楼台城堞，发炮轰击城西北角。城墙倒塌，军队全部登城，攻克广州，俘获范承恩等人，斩杀六千多人；驱逐余众逼到海边，溺死的人很多，明将宋裕昆从肇庆率领部下来投降。八年春，可喜派许尔显等收复肇庆，又攻下罗定；部将徐成功攻克高州。梁标相叛乱，派兵讨伐平定。九年春正月，可喜与继茂率军南下，招降明将蔡奎，于是进入廉州。派部将吕应学等攻克钦州，在灵山交战，俘获元胤及明将袁胜、周朝，陈斩明益阳王、明将上官星拱。军队将要攻下雷州、琼州时，杜永和与明朝西平王绑缚明将李明忠投降。于是，高、雷、廉、琼四府都平定。七月，李定国攻陷桂林，有德为此死难；梧州、南宁、平乐、浔州、横州又都被明军收复，并向东攻略化州、吴川。可喜派兵与有德部将提督线国安、总兵马雄、全节合军进攻，广西各郡县依次收复。十年八月，可喜另派兵攻克化州、吴川。十一年冬，定国率一万多人侵入广东，骚扰高、雷、廉三府边境；深入后攻陷高明，分兵进攻肇庆、包围新会。可喜与继茂上疏请求调发禁军援助，皇上已经先命珠玛喇为靖南将军，率军援救广东；可喜等的军队驻扎三水，派兵援救肇庆，在四会河口击破定国军。等珠玛喇的军队到达后，合军攻击定国；在珊洲交战，斩杀定国的偏将一人，俘获十多人，割取首级一百五十多。进军逼近新会，定国与部将吴子圣依山阻挡，马兵、步兵分别驻守山岭隘口；可喜指挥军队急攻，夺取道路登山，斩杀、俘获了很多敌人。定国逃走，新会之围解除。可喜与继茂督率军队攻打高明，定国派兵迎战，俘获其将领武君禧等三十多人，斩杀三百多人，缴获马、骡和军械不计其数；可喜派梅勒章京毕力克图等追击定国，在兴业交战，定国败逃，又在横州江追上他，歼灭很多马兵、步兵，俘获战象两头。定国渡江焚桥离去，广东高、雷、廉三府以及广西横州各州县全部平定。十三年四月，又攻克揭阳、晋宁、澄海三县。闰五月，赐敕书记载功绩，增加每年俸禄一千两，并赏赐貂皮衣、鞍马。从此，明桂王迁往云南，李定国等不再进犯广东，数年没有战事。可喜与继茂都在广州开设藩府，部下很是放纵，成为百姓的祸害。自从左布政使胡章因论劾可喜等获罪后，再也没有人敢进言。十七年，继茂移驻福建，可喜专门镇守广东。广东刚平定，又下令迁移沿海居民；百姓失去产业，离开家乡成为盗贼。有个邓耀占据龙门，进入雷阳抢掠；又有萧国隆，和他的同党洪彪、周祥、劳泰、陈期新等分别占据恩平、开平、阳江、阳春各山寨，抢掠广州所属各县，甚至波及肇庆。可喜先后派兵讨伐他们，邓耀逃走后死去；斩杀洪彪、周祥、劳泰、陈期新及其党徒一千五百人，萧国隆投水而死。又有周玉，原是蜑户，自称恢粤将军；有数百艘缯船，三帆八棹，冲浪如飞，熟悉水战。郑成功的军队到来时，他就帮助抢掠。康熙二年，可喜派兵讨伐他；俘获周玉，焚烧他的船只。四年，碣石总兵苏利叛乱；可喜派潮州总兵许龙率水师进攻，苏利出城投降。周玉的余党谭琳高逃窜并占据东涌海岛，蜑户黄明初等给他们运送米粮；可喜派部将佟养谟攻击谭琳高，派舒云护等捕捉黄明初，他们都被处死。

译起初，可喜派长子之信入宫侍奉。十年十一月，上疏说自己有病，请求让他返回广东，暂时统领军事；皇上准许了他的请求。十二年二月，派侍卫古德米哈纳出使广东慰劳军队，携带御用貂帽、团龙天马裘蓝蟒、狐腋袍各一袭、束带一围，赏赐给可喜。三月，可喜上疏请求回海城养老；皇上告谕说：“王自从航海归诚以来，效力朝廷，历经几朝镇守粤东，宣扬劳绩已经多年。看奏疏得知王年已七十，想回辽东养老；恭敬谨慎而且通晓大体，朕深感嘉许喜悦！”交给议政王大臣以及户部、兵部集议，议定全部撤回其部众，移驻海城。于是吴三桂、耿精忠相继上奏请求撤除藩镇，皇上都准许了他们的请求，分别派朝臣筹划、估量藩兵迁移事宜，准备船只、劳役、草料和粮食；户部尚书梁清标前往广东。十一月，吴三桂反叛；命令停止撤移平南、靖南二藩，召梁清标返回。十三年，耿精忠以及定南王孔有德的女婿孙延龄反叛，响应吴三桂；三月，可喜上疏说：“孙延龄发布檄文，约定三藩一同举兵，精忠又叛乱；臣与精忠是姻亲，内心不能不惶恐不安。臣忝居王爵，年纪已经七十多岁；即使臣再愚蠢，难道肯向逆贼求取富贵吗！臣只知道立誓舍弃身躯，保卫巩固岭南，以表明臣始终如一的忠诚。”皇上用温和的诏旨嘉奖他，并命令他与总督金光祖同心协力筹划战守。四月，潮州总兵刘进忠叛乱响应吴三桂，可喜派次子、都统之孝率军讨伐；上疏说：“诸子之中，只有之孝端正谨慎、宽厚，可以继承臣的职任。”皇上立即命之孝承袭王爵；之孝推辞。可喜又上疏说：“吴三桂派二万军队驻扎黄沙河，如果与延龄的军队会合，势力将更加猖獗。请派将领合军进讨！”皇上授副都统根特为平寇将军，从江西率军前往广东，与可喜合军进讨；并命兵部把各路进军情况转告可喜。五月，皇上下诏嘉奖可喜的忠贞，并告谕他与金光祖等谋划讨伐孙延龄。十月，可喜讨平广东各州的土寇李三、官七，皇上命广东督、抚、提、镇都听从可喜节制；选补将领官吏、调遣兵马，都可以酌情便宜行事。根特从长沙沿江而下进入广西，死在军中；又授安亲王岳乐为定远平寇大将军，率禁军前往广东。吴三桂、耿精忠当时正联合军队侵扰江西，安亲王的军队到达后，转战不止，不能立即赶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人〕 十二月，又命镇南将军尼雅翰率本部协同守卫广东。十四年正月，晋封可喜为平南亲王；让之孝承袭爵位，并授平南大将军。广东正处于贼寇冲击之地，盗贼同时兴起，博罗、河源、长宁、增城、从化等县先后告急；可喜总是分兵剿灭平定。总兵张星耀等在乐昌交战，俘获、斩杀一千多人；副将李印香等在碣石、白沙湖等地交战，焚毁敌船一百多艘：都交由有关部门叙功。郑锦从台湾率兵攻打海澄，进而包围漳州；可喜上疏报告，并再次请求调发重兵策应。尼雅翰也说：“可喜年老衰弱，臣才力短浅；如果发生警报，恐怕难以支撑。”皇上命前锋统领觉罗舒恕从江西率军援救广东，不久又代替尼雅翰任镇南将军。此前，之孝讨伐刘进忠，收复程乡、大埔等县，随即攻克潮州；郑锦派部将刘国轩率一万人前往，势力又扩大；之孝退守惠州。叛将祖泽清引导延龄部将马雄、吴三桂部将王宏勋等人进入高州，又攻陷雷、廉二郡；可喜上疏说：“广东十郡，已经失去其中四郡。将军舒恕、总督金光祖退守肇庆，形势危急。请下诏命安亲王前往广东办理贼寇！”皇上当时正责令安亲王平定江西，随即命他攻取长沙，进攻吴三桂；扬威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从江宁移军驻扎南昌，于是命简亲王发兵援助可喜。军队尚未到达，十五年正月，郑锦攻陷漳州，吴三桂的军队逼近肇庆。可喜起初请求让长子之信承袭爵位，后来嫌恶之信酗酒嗜杀，请求改授次子之孝；之信暗中与吴三桂相通，吴三桂的军队日益逼近。之孝与刘进忠相持，皇上下诏命他返回广州，但他没有及时到达。二月，之信发兵包围可喜的王府，发动叛乱。可喜卧病，不能制止，十分愤怒而上吊；左右救下他使其苏醒，病情更加严重。十月，去世。可喜病危时，还穿着太宗所赐的朝衣，遗命葬在海城。十六年，之信投降；皇上下诏命有关部门抚恤可喜，谥号为“敬”。等到之信被诛杀后，二十年五月，之孝请求迎接可喜的灵柩回去安葬。九月，灵柩到达，皇上派大臣觉罗塔达、学士库勒纳、侍卫敦柱到丁字沽亲自祭奠；告谕说：“王一向发誓忠贞；如果人人都能像王这样，天下怎么会有事呢！每当想到王怀着忠诚侍奉君主，直到老年仍更加坚定，朕非常悲悼！” 可喜的各个儿子中，之信另有本传。之孝起初授任可喜藩下都统，承袭平南亲王，授平南大将军，率军讨伐刘进忠。皇上下诏命他返回广州，尚未接到命令，之信叛乱，胁迫之孝停止惠州军务。之孝返回广州，侍奉患病的可喜；等可喜去世后，跟随之信居住广州。之信投降后，派之孝返回京师；皇上命他作为内大臣入宫值班，品秩相当于一品，领取正一品俸禄。之孝请求为朝廷效力，授宣义将军，驻守南昌；招募士兵到简亲王军中，听从调遣。在吉安、赣州之间攻击吴三桂的军队，招降其将领林兴隆、王国赞等；进攻汀州，又击破吴三桂的将领杨一豹、江机。江西平定后，召回京师，把他招募的士兵留下编入绿旗营。之信被诛杀，皇上免除之孝的连坐罪，仍以原职作为内大臣入宫值班。二十二年，上奏请求守护陵墓；议政大臣等弹劾他，削去官职。三十五年正月，去世。之隆是可喜的第七子，官至领侍卫内大臣。圣祖诛杀之信后，命有关部门归还可喜在海城的田地和住宅，设置两个佐领，其中一个用来替可喜守墓；这是采纳之隆的请求。沈志祥（兄长之子永忠、永忠之子瑞）

译沈志祥，辽东人。毛文龙部下有个沈世奎，本来是市井商贩，依靠女儿成为毛文龙的妾，在岛上横行；多次升迁至副总兵。黄龙战败身亡后，明朝以沈世奎代替黄龙任总兵官，镇守东江。当时旅顺已经失守，尚可喜又占据广鹿岛投降，沈世奎的势力非常孤弱。三年后，太宗征伐朝鲜，乘势移军攻克皮岛，沈世奎战败，率水师逃走；我军追击他，副总兵金日观战死。登莱总兵陈洪范前来援助，却不敢前进；沈世奎也战死。志祥是他的侄子；当时任副将，收集溃兵，守卫石城岛；他想取得沈世奎的敕书和印信，监军者吝惜不给，于是自行称为总兵；明朝发兵讨伐他。崇德二年九月，太宗派使者带着书信招降沈志祥。三年二月，沈志祥派部将吴朝佐、金光裕到盛京，上疏请求投降。当时皇上正出外打猎，奎屯布喇克留守；诸王设宴款待，并派贝勒杜度等运粮迎接沈志祥。沈志祥从黄石岛到达安山城，杜度等命他驻在沙河堡听候命令；跟随沈志祥投降的，有副将九人、参将八人、游击十八人、都司三十一人、守备三十人、千总四十人、诸生二人，以及军民二千五百多人。皇上打猎回来，命学士胡球、承政马福塔等慰劳沈志祥，并让他在铁岭、抚顺自行选择屯军地点。沈志祥说：『我愿意驻在抚顺。』于是授予他车骑令，命他率领带来的军民前往；到达后，又为他们修建房屋、准备衣物，使他们能够安居。七月，皇上听说沈志祥带来的军民有人逃走，便派学士罗硕等向众人传谕说：『你们渡海来归附，是因为认为朕能够养育你们。朕不能养育你们，任凭你们逃走，现在还不算晚。你们刚到时，朕正好外出打猎，所以来不及施恩；你们为什么逃得这样快！朕承蒙上天眷佑，朝鲜已经平定，蒙古瓦尔喀各部也都归附，只有明朝还存在；假如上天再次垂佑，把明朝交给我，你们将要逃到哪里去？你们即使逃走，被各边境的巡逻士卒抓住，也免不了遭到杀戮；朕心里实在不忍！今后不要再逃；有贫困得不能自给的，朕来抚养你们。』沈志祥入宫拜见皇上，皇上在崇政殿接受朝见，授予沈志祥总兵官，赏赐蟒衣、凉帽、玲珑鞓带、貂皮、猞猁狲皮、狐皮、豹皮各一袭，以及撒袋、弓箭、雕鞍、甲胄、骆驼和马匹。先在礼部设宴，又在宫中设宴，并命各位贝勒分别设宴款待。沈志祥返回驻地时，皇上派官员送出五里之外，又赐宴饯行。四年正月，封为续顺公。九月，授予沈志祥的侄子永忠以及部属许天宠等二十八人世袭职爵。六年十月，命他率部协助围攻锦州。七年，军队返回，分别赏赐俘获物资。不久，他与孔有德等联名上疏，请求把所属部众编入乌真超哈；沈志祥隶属正白旗。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追击李自成到庆都。皇上抵达京师后，赏赐沈志祥等貂蟒朝衣。十月，皇上驾临皇极门，设宴款待凯旋的诸王和大臣，沈志祥也参加了；又赏赐鞍马。三年，授予孔有德平南大将军，出征湖广；沈志祥率部随从。五年，湖南平定，赏赐沈志祥黄金百两、白银二千两。不久去世。没有儿子。永忠是沈志祥兄长的儿子，承袭爵位。五月，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再次分路出兵征讨两广，也命永忠率部将总兵官许天宠、郝效忠等征略湖南。六年，许效忠派参将马如松率兵抵御孙可望；在托口交战，俘获孙可望的部将李应元等。八年，许天宠以及阿达哈哈番张彦宏、护军统领宋文科等击败明军，俘获明将席世贤等一百零七人，招降牛万才等二百五十六人、士兵一万八千多人。孙可望等攻陷沅州，许效忠派守备吴进功等分驻险要之地防守；又亲自率兵攻下黎平，驻扎在四乡。孙可望侦知我军兵力少，突然率兵赶到；许效忠奋力作战，战马跌倒而被擒，宁死不屈。许效忠是辽东人，原为明朝副将，隶属左良玉军；左良玉死后，他跟随其子左梦庚来降，隶属汉军正白旗，授三等阿达哈哈番。到这时，永忠把许效忠战死的情况上报；皇上下令给予抚恤。永忠退守湘潭，皇上下诏命他激励将士，察看险要地形，同心协力坚守疆土，不要轻率出战，也不要退缩！不久听说桂林陷落，孔有德战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皇上又下诏命永忠留驻宝庆，与总兵柯永盛合军坚守。十年二月，授永忠为剿抚湖南将军，镇守湖南。十一年，孙可望的军队进入湖南，沅州、靖州、武冈等州都陷落；孙军进攻辰州、永州，永忠退军长沙。给事中魏裔介弹劾永忠手握重兵，见势不利便连夜逃跑；请求立即降罪斥责，不要让他误害边疆。十二年，议政王大臣议定：永忠丧失军队、丢失土地，罪当处斩；但因他来降有功，免死，削夺爵位。皇上同意了这一意见。十七年，又任命永忠为挂印将军，镇守广东。康熙初年，命他驻守潮州；不久去世。瑞是永忠的儿子。永忠被黜退时，由他的堂弟永兴承袭爵位；永兴去世后，由瑞承袭爵位。当时瑞只有八岁，他的部属副都统邓广明仍照旧驻守潮州。十三年，潮州总兵官刘进忠叛乱响应吴三桂，瑞所部军队与叛军巷战三天；刘进忠引郑锦的军队入城，擒获瑞和邓广明，驱赶将士及家属二千多人迁往福建，安置在漳浦。十六年，又把瑞押送到台湾。康亲王杰书平定福建后，上疏说：『瑞的部属及其家属没有统属，应当给他们安排住地，使他们能够集中起来。』皇上命副都统张梦吉、宋文科统领这些人驻守潮州，与将军赖塔等协同防守；应当发给俸禄粮饷，并命督饷侍郎达都按照旧例从优办理。张梦吉等不久上疏请求把家属送到京师留居，杰书又请求把这些部众分别隶属于督、抚、提、镇，并把他们的家属安置在山西等省。圣祖传谕说：『瑞和他的部属官兵一向心怀忠义，只是因为敌众我寡，才被贼人胁迫。』于是命令仍旧驻守潮州。郑锦得到瑞后，封他为侯；瑞不愿依附郑锦，谋划等候清军到来时作为内应。二十年十一月，郑锦的部将朱友把瑞的谋划告知郑锦，郑锦于是囚禁瑞；瑞和妻子郑氏都自杀了，郑锦把瑞的家属全部杀死。台湾平定后，圣祖听说瑞为国而死的情况，交给廷臣讨论；寻找他的族人后，让瑞的堂侄沈熊昭承袭爵位。——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四一（列传二一）。十五 图赖 准塔 伊尔德 努山 阿济格尼堪 佟图赖 图赖

译图赖是费英东的第七个儿子。起初隶属镶黄旗，后来与兄长纳盖、弟弟苏完顾一同改隶正黄旗。天聪元年，太宗征伐明朝，攻掠宁远；二年，征伐察哈尔，图赖都随军出征。三年，再次征伐明朝，逼近明都，明朝大同总兵满桂入援，驻扎在德胜门；图赖与他交战，杀伤敌军很多。军队返回后，授予图赖世职备御。四年，跟随贝勒阿敏守卫永平；明军援救滦州，阿敏派巴都礼前往支援，图赖和梅勒额真阿山都在行军之列。等到阿敏放弃永平出边时，明将率一百名步兵追击，图赖带十六人殿后，回身交战，将追兵全部歼灭；晋升世职游击。五年，皇上征伐明朝，围攻大凌河城，命巴牙喇纛章京扬善、巩阿岱等驻军壕沟外，等敌人渡壕时便交战；又命图赖和南褚哈克萨哈驻在两旗之间，保护砍柴取薪。城中士兵出城挑战，图赖奋勇冲入敌阵，达尔汉率部继进，贝勒多尔衮也督兵前进，我军逼近壕沟，舍弃骑马改为徒步作战。敌军凭借壕沟防守，与城上士兵一起发射炮火和箭矢；我军退却，副将穆克谭、屯布禄、备御多贝戈里等都战死，图赖也受了伤。皇上愤怒地说：『图赖轻率进兵，各军跟随他冲入，我的弟弟也冲锋前进；如果发生意外，你们将被处以磔刑并被食肉。敌人像狐狸一样藏在洞穴里，还能逃到哪里去！我的军队是上天授予的，是皇考留下的；要善于使用它，不要使它疲惫劳苦！穆克谭是我的旧臣；死在不该死的地方，难道不可惜吗！』于是告诫诸臣，不要因为图赖受伤而轻视他。扬古利、巩阿岱一同前往慰问，皇上又严厉责备图赖。明朝监军道张春等率四万人前来援救，驻扎在长山；皇上率诸贝勒抵御。图赖负责右翼，跃马冲入敌阵；敌军溃逃，于是覆灭了这支援军。七年，跟随攻打旅顺口。八年，跟随征伐明朝，征略大同，攻打朔州，攻克灵邱；晋升世职二等。随后追究他攻打朔州时越过边界出兵掠夺、又没有赶赴约定会合地点的罪过，没收他所获俘虏和战利品。九年，授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贝勒多铎等征伐明朝。多铎进入广宁后，命图赖与固山额真阿山等率四百人作为前锋，向锦州进发；击杀明将刘应选，击破其军。军队返回后，因功受到优厚赏赐。崇德二年，授议政大臣。三年，皇上命睿亲王多尔衮、贝勒岳托率军分路征伐明朝，图赖跟随岳托担任前锋；越过墙子岭进入边境，攻克十一台。随后向南攻掠山东，明将率八千人迎战；蒙古人阿蓝泰从侧面退却，图赖正督率部众奔驰攻击，敌军一百名骑兵突然冲来，图赖奋力搏战，陷入重围，敌军败退。明大学士刘宇亮牵制我军向北，到了通州；图赖与固山额真谭泰将其击破，攻克四座城；晋升三等梅勒章京。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等征伐明朝，围攻锦州。明总兵祖大寿替明朝守将蒙古人吴巴什、诺木齐等谋划内应，事情泄露后，祖大寿率兵攻打吴巴什等人；图赖进入城郭奋力作战，救出诺木齐，先后击破杏山、松山的援兵，随后督率乌真超哈攻下塔山、杏山二城；晋升一等梅勒章京。军队返回后，追究他在攻打锦州时巴牙喇兵有怯退者的责任，图赖本应受罚款；皇上命宽免。八年，跟随征伐明朝，攻下中后所、前屯卫；晋升三等昂邦章京。顺治元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征伐明朝；吴三桂迎接清军。四月戊寅日，清军距山海关十里，李自成派部将唐通率数百骑兵出关；当天晚上，在一片石相遇，图赖督率巴牙喇兵交战，唐通败逃。己卯日，清军入关，跟随大军击破李自成。李自成退回京师，向西逃走；图赖又随诸军追击，在庆都击败他。二年，评定功劳，越级授予三等公。图赖当时正跟随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西征李自成；豫亲王的军队从怀庆向南进军，图赖到达孟津，率精兵渡河，明朝守将黄士欣等都逃走，投降的河边寨堡有十五座，明总兵许定国等率部归附。进军逼近潼关，李自成部将刘宗闵据山列阵，抵抗清军；噶布什贤章京努山、鄂硕等率兵向敌军进攻，敌军迎战，图赖率一百四十名骑兵直冲上前掩杀，以一当百，俘获和斩杀敌军超过一半。这年正月，李自成部将刘芳亮率一千多人出关侦察我军；图赖与阿济格尼堪等命正黄、正红、镶白、镶红、镶蓝五旗各牛彔派出巴牙喇兵，率领他们攻击敌军，大败刘芳亮。李自成听说战败，亲自率骑兵迎战；又征调镶黄、正蓝、正白三旗兵相助。贼军连续几个晚上进攻我军营垒，都被击败逃走，于是清军攻破潼关。陕西平定后，豫亲王调兵南下江南；四月到达扬州，命图赖与拜音图、阿山等攻城，攻克扬州，擒获明大学士史可法并将其杀死。进攻明朝南京时，又命图赖与拜音图、阿山率水师排列在江西岸协助进攻。南京攻下后，图赖跟随贝勒尼堪等追击明福王到芜湖；福王登船将要渡江，图赖扼守江面截断渡口，明将田雄、马得功带着福王投降。

译军队返回后，图赖给摄政睿亲王写信，大意说：『图赖过去侍奉太宗，这是王所知道的。如今图赖侍奉皇上，也和过去侍奉太宗时一样，不顾忌诸王、贝勒的嫌怨，发现有人怀有异心，绝不容忍沉默；对大臣以下、牛彔章京以上的官员，也不替他们隐瞒罪恶。图赖对天发誓，一定竭尽忠诚侍奉皇上。图赖如果有过错，王若不指出来，恐怕难免获罪；希望王不要姑息，不要不教诫我。』起初，图赖在军中时，固山额真谭泰正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西征，派使者告诉图赖：『我军行军道路迂回险阻，所以来得晚；请你留在南京，把南京交给我的军队攻取。』图赖把这句话告诉豫亲王，另写一封信派塞尔特送给索尼，准备让索尼启奏摄政王。塞尔特把信给牛彔希思翰看，希思翰担心信送达后谭泰会获罪，便命人把信沉入河中。图赖到京师后，拘捕塞尔特，索要原信；塞尔特谎称已经送到索尼那里。此事传到摄政王处，三年正月，交给诸大臣审查，准备治索尼的罪；摄政王亲自审问，塞尔特才承认了沉信的经过。摄政王坐在午门，讨论谭泰的罪行。三天仍没有决定，图赖责问摄政王，说话十分严厉；摄政王怒道：『你也太过分、太狂妄了！从前追逐流贼到庆都，商议分路进兵，因为诸将争先，你讥讽斥责肃亲王、豫亲王、英亲王，毫不顾忌地向他们吐唾沫；如今又用这种话凌辱我！像这样发怒变色、厉声说话，你究竟要向谁逞威风？我和诸王，难道不是先帝的子弟吗？』说完便回府。诸王于是拘捕图赖，准备治罪。摄政王又返回来说：『图赖虽然言辞态度过于严厉，但不是退下后另说一套的人；而且他只是替我发誓勤勉尽忠，没有别的过错。』于是命人解开图赖的捆绑。案件定下来后，侍卫阿里马私下讥讽图赖包庇索尼；图赖把这件事报告摄政王，摄政王命令逮捕阿里马及其两个弟弟索泥岱、锁宁阿。阿里马一向骁勇，和索泥岱拔刀奋力抵抗，二人都被杀死；锁宁阿被释放，不久授为本旗固山额真。二月，以贝勒博洛为征南大将军，图赖为副将，率军征略浙江、福建。五月，评定攻破流贼以及平定河南、江南的功劳，晋封图赖为一等公。当月，军队到达杭州。明鲁王驻在绍兴，其部将方国安等驻扎在钱塘江东岸，绵延二百里，停船抵抗清军；清军战船尚未备齐，恰逢潮水退去、沙地上涨，图赖率诸将士策马从上游直接渡江——江面宽十余里，没有人马溺水。方国安望见后惊慌失措，丢下战船逃回绍兴，准备劫持鲁王投降。鲁王逃往台州，图赖率军追赶，俘获其部将武景科等；进军攻克金华，杀死明督师大学士朱大典。七月，又攻克衢州，杀死明蜀王盛浓以及明将吴凯、项鸣斯等；浙江平定。八月，博洛命诸军分路进入福建；图赖从衢州出仙霞关，击破明大学士黄鸣骏等。军队越过山岭，攻克浦城；又分遣署巴牙喇纛章京杜尔德、噶布什贤章京拜尹岱等攻克建宁、延平诸府。明唐王从延平逃往汀州，又派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杜尔德等率军追击；清军攻克汀州城，擒获唐王及其宗室诸王，送往福州。明将姜正希率二万人夜袭汀州，已经登上城墙；清军出城抵御，击杀其军队过半。另一支军队从广信出分水关，攻克崇安；共同招抚平定兴化、漳州、泉州诸府，福建平定。军队返回，到了金华，图赖在军中去世。他的儿子辉塞承袭爵位。贝子屯齐等人攻讦郑亲王济尔哈朗，因而牵连出图赖曾谋划拥立肃亲王豪格以及皇上即位后又附和郑亲王的事情，辉塞因此被夺爵。八年，皇上亲自处理政务；念及图赖过去的功劳，命其配享太庙，谥号『昭勋』，立碑记载功绩。辉塞又承袭爵位；雍正九年三月，定封为一等雄勇公。准塔 准塔是满洲正白旗人，是扈尔汉的第四个儿子。天聪年间，授世职牛彔章京，任甲喇额真。他曾与鳌拜共同率军攻掠明朝锦州，又与劳萨共同率军迎接护送察哈尔来降的诸位宰桑。崇德二年四月，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攻打明朝皮岛。敌军坚守不出，阿济格召集诸将询问计策；准塔和鳌拜回答说：『我们二人发誓一定攻克它；如果不能攻克，就不再来见王爷！』于是他们率先乘船渡海，举火召集各军；敌军依靠堡垒列阵抵抗，准塔与鳌拜冒着箭石奋力作战，最终攻取了皮岛。评定功劳后，晋升世职三等梅勒章京，承袭十二次；赐号巴图鲁，下令增加记载他的功绩。三年八月，授蒙古固山额真。九月，跟随扬武大将军贝勒岳托等征伐明朝，攻打密云墙子岭；准塔先占据山岭，带领各军毁坏边墙进入，击败明太监冯永盛、总兵侯世禄等。又与武赖击败三屯营的援兵，再进军在董家口交战，击破敌军；行军攻掠土地，攻克两座城。军队返回后，晋升世职二等梅勒章京。六年二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攻打锦州，因为阿王指示遣返士卒、又离城远驻，议罪时本应夺官抄家；皇上命用罚款赎罪。八月，皇上亲自率军攻打锦州；九月，返回盛京，命准塔跟随贝勒杜度等对锦州实施长期包围。七年三月，锦州攻下后，皇上命贝勒阿巴泰率军留下戍守，不久又命准塔与固山额真叶臣等轮流替换。此前围攻锦州时，城中士兵出城侵犯镶黄旗的防地，巴牙喇兵退入壕内，王、贝勒等人偏袒他们而不举发。准塔因附和这种议论而获罪，按理应罚款；皇上命宽免。十月，跟随阿巴泰、图尔格率军征伐明朝，攻掠山东。与叶克书等分兵攻打孟家台没有成功，士卒有人战死；准塔又妄称自己曾经冲陷敌阵。军队返回后议罪，夺去巴图鲁称号，世职降为一等甲喇章京，仍处以罚款。十二月，又命他镇守锦州。顺治元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攻打李自成，抵达庆都，大败李自成；又与谭泰等率噶布什贤兵追到真定，再次击败李自成，李自成焚烧军需物资，仓皇向西逃走。于是，京师以北、居庸关内外各座城堡以及京畿南部各州县全部平定。评定功劳后，恢复为三等梅勒章京。

译二年正月，以饶余郡王阿巴泰为统帅，准塔率左翼，谭布率右翼，统领军队征略山东。二月，听说明朝福王派兵渡河，阿巴泰命准塔等迎战。明军正在攻打沛县李家楼，马军和步军二十多营驻扎在徐州，距城十五里；准塔率军攻破其营垒，斩杀明将六人，明军奔赴河中淹死的数也数不清，于是攻克徐州。五月，又从徐州向南进军；明总兵刘泽清派部将高佑率水师攻打宿迁，清军将其击破。进军驻扎在清河县——黄河从西面流来，进入县境，淮水和清河都在这里汇入；刘泽清派部将马化豹、张忠义等率兵四万人、战船一千多艘，占据三水汇合处，连营十里。准塔派梅勒章京康喀赖、游击范炳、吉天相等率兵渡过清河扎营，与敌军相距对峙，并发炮攻击敌船；又派都司楚进功率步兵六百人驻守黄河北岸，鸣炮互相呼应。又把军队分为两部，一部从清红上游出击，另一部隔水攻击，击破明军马军和步军；两部军队重新会合，追击进入淮安境内，斩杀明将三人。军队驻扎清江浦，刘泽清引兵撤走，明朝将吏柏永馥、范鸣珂出城投降；于是攻克淮安。明新昌王逃入海中，占据云台山，聚集众人攻陷兴化；准塔派将领攻击并将其斩杀。通州、如皋、泰兴等城都被攻下，凤阳、庐州也投降；总计投降的明朝将吏二百一十三人，缴获战船五百多艘、马九百多匹、骆驼二十五峰、火炮一百二十门。捷报传来后，准塔晋升为三等昂邦章京，恢复巴图鲁称号；命他以固山额真镇守庐州、凤阳、淮阳等地。准塔率军巡行各州县，安抚百姓、设置官吏，江淮之间全部平定；刘泽清不久也率部投降。三年正月，跟随肃亲王豪格率军征略陕西。当时叛将贺珍占据汉中，武大定、石国玺等分别驻扎在徽州、阶州等地，遥相呼应；豪格的军队从西安向汉中进发，贺珍逃往西乡。七月，命准塔与贝子满达海等攻打武大定、石国玺等人，武大定、石国玺等率七百人投降。十一月，豪格在西充攻击张献忠；准塔指挥各军合力交战，俘获和斩杀敌军很多。四年八月，又与贝勒尼堪、贝子满达海等分兵攻下遵义、夔州、茂州、荣昌、富顺、内江、资阳等郡县；四川平定。军队返回后，不久准塔去世。评定功劳，晋升世职一等精奇尼哈番。十二年，追谥『襄毅』，立碑记载功绩。准塔没有儿子，由弟弟阿拉密承袭。遇到恩诏，晋升为三等伯。康熙年间，准塔兄长的儿子舒书降等承袭为一等精奇尼哈番。乾隆初年，定封为一等子。伊尔德 伊尔德是满洲正黄旗人，是扬古利的族侄。天聪三年，跟随扬古利率军进入明朝边境，攻掠锦州、宁远。随后又跟随攻打北京。军队返回时，在滦州击败明朝山海关援兵；出塞时担任前锋，斩杀守隘的明兵。五年，跟随皇上围攻大凌河城；城中士兵冲出，伊尔德冲锋杀敌，把敌人追赶到壕沟边才退回。敌军骑兵带着弓箭想要侵犯御营，伊尔德奔驰上前将其斩杀。秋季，又攻掠前屯卫，率十五人捕捉敌军巡逻兵；正好遇到另一位将领噶思哈被敌军围困，便奋力攻击，援救他突围。因累积功劳，承袭世职备御；不久升任巴牙喇纛章京。崇德二年，跟随贝勒阿巴泰修筑都尔弼城，率巴牙喇兵四百人护卫工役。五年，跟随围攻锦州；敌军出战，伊尔德率旗追击，将其击败。负责在锦州、松山之间督办屯田，明人放牧在野外，伊尔德在乌欣河设伏，驱赶他们的牲畜回来。敌军袭击我军后方，伊尔德回身反击，斩获无数；越级晋升世职三等梅勒章京。多次因事情获罪，本应削去世职；命以罚款赎罪。七年，再次跟随围攻锦州，明军来夺取火炮，伊尔德将其击败；晋升一等。顺治元年，命伊尔德驻防锦州。二年，加半个前程。世祖召见伊尔德，命他跟随豫亲王多铎南征；与尚书、宗室谨岱等率蒙古兵从南阳进军归德，招抚了很多人。到达扬州，缴获战船一百多艘。渡江担任前锋，攻破南京；明福王朱由崧逃往芜湖，伊尔德与固山额真阿哈尼堪等追击，击败明将黄得功。三年，晋升世职一等昂邦章京。六年，与大将军谭泰一起讨伐叛将金声桓，攻下南昌，杀死金声桓。军队继续进军，叛将李成栋攻陷信丰，清军攻克信丰；李成栋夜间逃跑时战马跌倒，溺水而死。分兵平定抚州、建昌，击破其部将杨奇盛；江西全部平定。军队返回后，又调兵剿灭保定的土寇。评定功劳，晋升世职一等精奇尼哈番。八年，巴牙喇纛章京鳌拜攻讦伊尔德：皇上临幸内苑时，伊尔德擅自命令守门值班人员轮换，私自减少守门护军的额数；又嫉妒鳌拜等人。审问属实后，议定处死；皇上宽免他，命其世职降一级，以罚款赎罪。不久授为本旗固山额真。九年，三次遇到恩诏，累次晋升为一等伯兼拖沙喇哈番。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征讨湖南，军队战败，敬谨亲王战死阵中；十一年军队返回，论罪后夺职、抄没家产。起初，明鲁王朱以海和他的部将阮进等占据舟山，朱以海逃入海中；到这时，他的部将陈六御、阮思等又占据舟山为寇。十二年，皇上授伊尔德宁海大将军，率军讨伐他们。陈六御等派所设置的总兵王长树、毛光祚、沈尔序等登陆，抢掠大岚山；伊尔德派巴牙喇纛额真车尔布、梅勒额真硕禄古、总兵张承恩率兵赶赴夏关，抵达斗门，接连将其击败，斩杀王长树等人。伊尔德又亲自率军攻打宁波，乘船赶往定海，分三路同时进军；陈六御等列船在江口山下等待，伊尔德指挥军队进攻，击败他们。追到衡水洋，斩杀陈六御等人；于是攻取舟山。十四年，军队远征归来，皇上命贝勒杜兰等到郊外慰劳；恢复其世职，评定功劳后晋升为一等伯。十五年，跟随信郡王多尼南征，从贵阳到盘江，击杀明将，进而攻克云南。十八年，在军中去世；谥号『襄敏』。孙子巴珲岱承袭爵位，从散秩大臣升任正黄旗满洲都统。夏逢龙之乱时，出任荆州将军。圣祖征讨噶尔丹时，任大将军马斯喀的参赞，参与军务。去世后，谥号『恪恭』。儿子马哈达降等承袭为二等伯。乾隆年间，加封号『宣义』。努山

译努山是扎库塔氏，世代居住在鄂里。他的父亲塔克都是归附太祖的；太祖命令把他的部众编为牛彔，以他的长子瑚什屯为牛彔额真。八旗制度建立后，隶属满洲正黄旗。因累积功劳，授世职游击。去世后没有儿子，便以努山的儿子浑岱作为后嗣，承袭职务；而努山代任牛彔额真，跟随军队出征，常常担任前锋侦察敌情。因有功，授噶布什贤章京。太宗嘉奖他的才能，把原属于瑚什屯的世职改授给努山，并传谕说：『弟弟的儿子，不如弟弟本人亲近。』——当时是天聪八年五月。不久跟随征伐明朝，攻打大同；努山与甲喇额真席特库、纳海擒获巡逻兵献上。崇德元年，率甲士巡行边境；到达冷口，遇到明军巡逻兵十四人，斩杀三人、俘获一人，缴获十多匹马。三年，跟随贝勒岳托征伐明朝。将要进入边境时，遇到明军，斩杀四十人、俘获三人，并缴获明军设置的火药。越过墙子岭，明总兵吴阿衡率六千人迎战，清军将其击败；努山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追击明军，缴获几十匹马和攻城器械。逼近明都，击破设伏的明军。努山又在道路一侧设伏，挑动明太监高起潜交战；伏兵突然夹击，俘获和斩杀了许多敌人。当晚，高起潜袭击噶布什贤兵；努山与席特库、甲喇额真鄂克合兵交战，高起潜的军队败逃。追击败兵逼近会通河，明军许多人落水而死；于是驻军涿州。分路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略山东，攻克济南。军队返回出塞后，又与劳萨共同击败明军。六年七月，与侍卫穆章等侦察董家口、喜峰口的敌情；遇到明军，斩杀一百多人、俘获四人，跟随围攻锦州。当时皇上亲自率军，驻扎在松山、杏山之间的道路上；明军攻击噶布什贤兵，努山奋力作战，斩杀五十二人，缴获三十匹马。明总督洪承畴出战，努山与劳萨等列阵前进；交战很久后，王、贝勒等各自率部合力作战，大败明军。十月，升任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当时，武英郡王阿济格率军驰援杏山河岸，皇上命努山前往救援；敌军一千名骑兵从宁远赶来，突然与努山相遇，惊慌溃散。努山追赶他们到连山，斩杀二十人，缴获三十二匹马。七年三月，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吴拜共同攻掠宁远；敌军五十名骑兵从中后所赶来，努山率噶布什贤兵纵兵攻击；明军四百人前来援救，也被击败。逼近宁远时，守军背城列阵；努山等与其交战，俘获二十三人；晋升世职二等甲喇章京。八年，皇上因为贝勒阿巴泰等攻掠山东尚未返回，命努山率甲喇额真四人、侍卫四人、士兵九十人到界口岭侦察军队距离边境远近；遇到明军，斩杀守备一人、士兵三百多人，俘获几十人，缴获马骡二百多匹。八月，与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率军戍守锦州。顺治元年，世祖已经定都，命努山率左翼噶布什贤兵跟随豫亲王多铎西征李自成。李自成的军队出潼关抵抗，努山从小路袭击其营垒，斩杀过半；李自成的军队溃败逃走。二年，调军平定河南，攻下扬州。攻克明朝南京后，明福王朱由崧逃往芜湖；努山与诸将率军追赶，擒获福王带回。三年，跟随贝勒博洛征略浙江。明总兵方国安驻扎在钱塘江东岸，率水师出击；努山跟随固山额真图赖从上游渡江，击败方国安，缴获全部战船。进军攻掠福建，击杀明巡抚杨廷清、李暄芳。当时巴牙喇纛章京都尔德等攻下建宁、延平诸府，明唐王朱聿键逃往汀州；努山奔驰七昼夜，追上了他。唐王入城防守，努山命精锐士兵用巨木撞击城门；后续部队赶到，于是攻克汀州城。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平定湖广。明桂王朱由榔占据广西，其总督何腾蛟、总兵王进才、马进忠、袁宗第等分别驻守湖南各郡县；六年正月，努山到达长沙，当时席特库也升任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统领右翼噶布什贤兵，选拔精锐攻打湘潭，与固山额真阿济格尼堪等攻破北门进入，何腾蛟死于此战。四月，兵部尚书阿哈尼堪等征略宝庆；距离宝庆还有七十里时，王进才、马进忠合军出兵抵抗。努山命部下舍弃战马改为步战，明军败退；清军逼近东门，王进才等弃城逃走。追击到武冈，歼灭马进忠率领的步兵三千人，攻破王进才、袁宗第等人的营寨十多处，分别攻克沅州、靖州。继续进军，攻克全州，斩杀明阁部杨鳌及副将以下四十多人；屡次晋升至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十三年，升任内大臣。十五年，去世。阿济格尼堪 阿济格尼堪是满洲正白旗人，达音布的儿子。达音布战死后，长子阿哈尼堪承袭三等甲喇章京；不久去世，阿济格尼堪继承爵职，授甲喇额真。跟随太宗征伐察哈尔，从大同进入明朝境内，与雅赖在崞县共同击败明军。崇德元年，跟随太宗征伐朝鲜，击败明朝宁远守边部队。三年，跟随贝勒岳托征伐明朝；击破总兵侯世禄，缴获他的官印和战马。四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肃亲王豪格攻打锦州，在连山设伏，俘获五人，缴获七匹马。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打锦州；以七十人设伏，击败敌军。进攻杏山时，阿济格尼堪率旗直冲敌营，敌军大败溃逃。当时锦州有蒙古人诺木齐等愿意投降，明总兵祖大寿察觉他们的谋划，派兵包围他们，使其无法出城；阿济格尼堪侦知此事，趁夜逼近城池，奋力作战，首先登城，进入外郭，救出诺木齐等人。进攻松山时，接连获胜。皇上认为阿济格尼堪年纪轻却能杀敌，晋升为一等参将，赏赐白银四百两。这年八月，明总督洪承畴集合各镇军队救援锦州；皇上亲自率军驻扎在松山、杏山之间，截断粮道，明总兵吴三桂、唐通等都暗中撤走。皇上召见阿济格尼堪，亲自授予方略；阿济格尼堪与鳌拜等追击，大败明军。八年八月，命他戍守锦州。九月，郑亲王攻取中后所、前屯卫，阿济格尼堪率部及蒙古兵攻打中前所，攻下城池，溃散的明军没有一个逃脱；加半个前程。

译顺治元年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破李自成，追到庆都；晋升一等梅勒章京。十月，跟随豫亲王多铎率军西征李自成；渡过孟津，逼近潼关，贼军挖掘多重壕沟加强防守。李自成部将刘方亮率一千多人出城抵抗，阿济格尼堪与图赖、阿尔津等奋力交战，刘方亮败退；到了夜里，刘方亮又来进犯，阿济格尼堪奋力作战将其击退，接连攻破贼军两座营垒。于是挥军越过壕沟，冒着箭石首先登城；贼军惊慌溃散，有的投降，有的逃窜，清军进入潼关。二年正月，攻克西安，李自成从商州进入湖广。豫亲王调兵南下江南；四月到达淮安，派阿济格尼堪率部赶往扬州。驻扎在城北，与亲军合力攻城，扬州于是被攻下；缴获战船二百多艘。渡过长江，攻克明朝南都；在芜湖追击明福王朱由崧，击败其水师；晋升三等昂邦章京。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征略金华、衢州；攻破仙霞关，攻掠建宁、延平。明唐王朱聿键逃往汀州，阿济格尼堪与杜尔德进攻到城下，率精锐首先登城；于是攻克汀州。其总兵姜正希率二万人前来援救，阿济格尼堪出兵抵御，杀伤明军过半；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赐敕令世袭。顺治五年，授任正白旗满洲都统。六年，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湖广，任命阿济格尼堪为军事参赞。当时，明朝总督何腾蛟、总兵王进才、马进忠等据守湖南：何腾蛟的军队驻在湘潭，王进才、马进忠的军队驻在宝庆。阿济格尼堪到达长沙后，与兵部尚书阿哈尼堪作为前锋攻打湘潭，攻破北门，入城擒获何腾蛟，追赶明军败兵到湘乡，将其全部歼灭，于是进军宝庆。距宝庆还有七十里时，王进才、马进忠合兵抵抗；阿济格尼堪命步兵、骑兵轮番进攻，逼近宝庆东郭，王进才等败逃。于是攻下沅州、靖州，进而攻克全州。七年正月，军队回师，晋封三等伯，赏赐白银五百两，授任议政大臣。四月去世，谥号“勇敏”。乾隆年间，加封号“襄宁”。其子宜理布，另有传记。佟图赖 佟图赖是汉军镶黄旗人，父亲是养真。太祖攻克抚顺时，养真因堂弟养性已经归降，便带领族人前来归顺。养真跟随军队攻打辽阳，因功授世袭职衔游击，奉命驻守镇江。守将陈良策献城叛变，养真和长子丰年都战死。佟图赖起初名叫盛年，是养真的次子；承袭世职，侍奉太宗。天聪五年，跟随攻打大凌河，击破明朝监军道张春的军队，晋升世职为二等参将。崇德三年，授任兵部右参政。五年，跟随攻打锦州，夺取白官儿屯台。六年，再次跟随攻打锦州，夺取金塔口三座台。七年，跟随攻打松山。明军骑兵冲击阵势，想夺取我军的火炮；佟图赖将其击退。又击败明军步兵，夺取塔山、杏山等台，随即攻克其中两座城。因功晋升世职一等。这一年，开始把汉军分编为八旗；授任正蓝旗固山额真。军队出兵劫掠明朝边境时，佟图赖与固山额真李国翰等上奏请求直接攻取燕京；皇上认为尚未攻取关外四城，怎么能立即攻克山海关，便以优厚的诏旨开导说明。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收复前屯卫、中后所两城；加半个前程。顺治元年，跟随入关，调任镶白旗；与固山额真巴哈纳、石廷柱等招降山东四府、七州、三十二县。又移兵攻下太原，招降山西九府、二十七州、一百四十一县。军队回师，赏赐白银四百两。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西征李自成，平定河南。二年，移兵攻取江南，先后攻克扬州、嘉兴，他都参与其中；晋升世职为二等梅勒章京，赏赐蟒服、黄金三十两、白银一千五百两。五年，授任定南将军；与固山额真刘之源率左翼汉军驻守宝庆。当时马进忠等在衡州、湘潭、辰州、永州之间侵扰，攻陷宝庆；佟图赖的军队到达后，将其攻克。六年，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湖广；佟图赖与固山额真硕詹等分兵向衡州进军，陈斩明将陶养用，攻取该城。当时明将胡一清仍驻扎在城南，设置七座营寨；佟图赖乘胜迅速进攻，将其击破；追击胡一清，在望公岭山谷口交战，又将其击败。胡一清逃入广西境内，在距全州三十里的地方设置六营自守；佟图赖与努山、阿济格尼堪合兵猛烈进攻，将其击破，于是攻下全州。军队回师后，驻在衡州。明军进犯常宁，派牛彔额真陈天谟等急速援救，击破明军于石鼓洞，斩杀其首领。八年，军队回师，设宴慰劳，授任礼部侍郎；又调任正蓝旗固山额真世职，屡次晋升至三等精奇尼哈番。十三年，因病请求退休；世祖命加太子太保衔退休。十五年去世，赐祭葬，追赠少保，仍兼太子太保，谥号“勤襄”。康熙年间，因孝康章皇后而推恩，追赠一等公，并命令改隶满洲。世宗即位后，追封佟养正为一等公，谥号“忠烈”；佟图赖也加太师衔——养真改名为养正，是为了避讳世宗的嫌名。——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四二（“列传”二二）。十六 陈泰 卓布泰 逊塔（堂弟都尔德） 陈泰 陈泰是满洲镶黄旗人，额亦都的孙子、彻尔格的儿子。起初，授任巴牙喇甲喇章京。他跟随征伐明朝，攻打锦州；明军从宁远来援，陈泰冲在众人之前直接杀入敌阵，斩杀并夺得敌军旗手的旗帜后返回。

译天聪三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逼近明都，驻扎在德胜门外。攻打袁崇焕的营垒，遇到伏兵后奋力进攻，俘获、斩杀很多敌人。五年，跟随围攻大凌河城；明监军道张春前来救援，陈泰设伏擒获其巡逻兵，又率步军交战，歼灭敌军。崇德元年，跟随征伐朝鲜；与梅勒额真萨穆什喀夜袭，攻破黄州守将的营寨。三年，征伐明朝，在丰润击败明军。攻打太监冯永盛、总兵侯世禄的营寨时，明军来援，陈泰将其击退；又率三十名巴牙喇兵击败一百多名明军骑兵。五年，跟随围攻锦州；攻打杏山，击败敌军，缴获牲畜。六年，再次围攻锦州，击败松山军队。我军出营砍柴时，被敌军困住；陈泰率兵六次救援，将他们救出。敌军袭击我军后队，他接连交战击败敌军，随即攻克外城；授予世职，由牛彔章京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七年，再次围攻锦州，挖掘壕沟困住守军；松山明军夜袭正黄旗蒙古营，陈泰前往援救，将其击退。八年，跟随征伐明朝，在浑河击败总兵马科，修筑浮桥使军队渡河；明总督范志完抵抗，陈泰将其击败。攻下山东时，陈泰率偏师攻克东河、汶上、宁阳三县。晋升世职二等。顺治元年，跟随入关，击破李自成；晋升世职一等。四年，授任礼部侍郎。跟随平南大将军孔有德征讨湖广，在荆州交战，击败流寇一只虎。当时明鲁王派遣部将郑彩、阮进等侵扰福建，先后攻陷三府、一州、二十七县；皇上授陈泰为靖南将军，与梅勒额真栋阿赉率军讨伐。击败鲁王部将曹大镐、张耀星，攻克同安、平和两县。五年三月，又攻克兴化，郑彩逃入海中；又攻克长乐、连江，擒获鲁王所任命的总督顾世臣等十一人并斩杀。鲁王攻陷的各府、州、县依次全部收复，福建平定。军队回师，授任巴牙喇纛章京，晋升二等阿思尼哈番。遇到恩诏，屡次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兼拜他喇布勒哈番；升任刑部尚书。八年，调任吏部尚书，授任国史院大学士。因加上皇太后尊号的恩诏误把赦免条款增多，被罢免职务；又因吏部恩诏中升职、承袭过于泛滥，降世职为一等阿达哈哈番。九年，起任礼部尚书，充任会试主考官；授任镶黄旗满洲固山额真，特命晋升世职为二等精奇尼哈番。十年，皇上认为湖广尚未平定，大学士洪承畴再次出任经略；到达军中后上疏说：“孙可望等在湖南作战，郝摇旗、一只虎等在湖北扰乱，湖南各郡驻扎重兵而彼此相距遥远，难免首尾不能兼顾。”皇上授陈泰为定南靖寇大将军，与固山额真蓝拜、济席哈、巴牙喇纛章京苏克萨哈等统兵镇守湖南。临行时，皇上告诫他说：“军队出征，有一定的纪律。大小将领和佐官为国尽力，怎么会遭到挫败和祸患！对上不可轻视一位将帅，对下应当抚慰激励士卒；能够爱护众人并取得他们的心，遇到敌人时没有不争先效死的。”十一年，又授吏部尚书。十二年，孙可望派部将刘文秀、卢明臣、冯双礼等率水军六万人，分路进犯岳州、武昌；刘文秀率精兵攻打常德。陈泰派苏克萨哈设伏等待，甲喇额真呼尼牙罗和作为前锋挫败敌军，甲喇额真苏拜、希福等率水军迎击。大军随后推进，三次交战三次取胜。敌军又排列战舰抵抗，伏兵突然出击并纵火焚烧敌船，敌军大败；另派军队攻击德山下的敌军。主帅进军驻扎龙阳，敌军集合二千人来犯，我军奋力攻击，敌军溃败奔逃。卢明臣投水而死，冯双礼受伤，与刘文秀一同逃走；敌军所任命的副将四十多人、士兵三千多人投降。论功晋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不久，在军中去世。军队回师后，第二年正月世祖设宴款待诸将，追悼陈泰，含泪斟酒；他告诉学士麻勒吉、侍卫觉罗塔大说：“大将军班师回来后，朕将亲自斟酒慰劳他。不幸他中途去世，再也不能相见！你们用这杯酒祭奠大将军的灵位，表达朕的追悼。”诸将和侍从都感动流泪。赐祭葬，谥号“忠襄”。乾隆初年，定封一等子。卓布泰 卓布泰，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父亲卫齐，是费英东的第九弟，侍奉太祖。跟随特尔晋等率军征讨虎尔哈，带领五百户归来；授世职备御。天聪初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攻掠遵化；晋升世职游击。皇上统率大军出征时，常命卫齐留守盛京，担任八门提督。卫齐去世后，顺治年间追谥“端勤”。儿子鳌拜，另有传记。卓布泰是卫齐的次子，侍奉太宗，授任牛彔额真。崇德四年，跟随承政萨木什喀索海征伐瑚尔哈部的铎陈、阿萨津二城，敌军出兵四百迎战；卓布泰与牛彔额真萨弼图率九十名甲士将其击败，斩首五十级。敌军又与索伦部长博穆博果尔合兵抵抗，卓布泰率先拦击，俘获六十多人。五年，升任甲喇额真。六年，跟随征伐明朝，围攻锦州；明总督洪承畴驻守山口抵抗，卓布泰与梅勒额真翁阿岱迎战。明军败逃，大军合击，卓布泰又与翁阿岱奋力作战，击破敌军。军队回师时，敌军尾随袭击，我军翁阿岱受伤倒下；卓布泰返回歼灭敌军，并扶持翁阿岱骑马归来。七年，跟随征伐明朝，攻取山东，抵达青州，多次击败明军。明将张登科、和应荐等集合八镇军队前来抵抗，卓布泰率军奋力进攻，大败敌军；又乘夜袭击，击破残余部队。八年，军队回师，赏赐白银，兼任兵部理事官。顺治元年，与甲喇额真沙尔瑚达攻取黑龙江，攻克图瑚勒禅城，俘获二百多人。这年冬天，跟随大将军豫亲王多铎西征李自成，驻军潼关，与固山额真恩格图等接连交战，击败敌军。二年，进军攻克西安；李自成逃往湖广，卓布泰与巴牙喇纛章京敦拜、阿尔津等追击，歼灭敌军骑兵三百人。移兵攻取江南，跟随贝勒博洛攻取浙江，在杭州、海宁、平湖击败敌军，缴获战船一百多艘。三年，再次跟随攻取福建，代理梅勒额真。驻军延平时，明唐王聿键逃往汀州，清军追赶他；卓布泰另率军攻克福州。评定功劳并考核任期后，晋升世职为三等阿达哈哈番。

译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下湖广。六年，再次代理梅勒额真；与固山额真佟图赖等从湘潭进军，攻克衡州。明将胡一清率步、骑兵一万多人占据城南山冈，设置七座营寨；卓布泰与佟图赖合兵进攻，敌军溃逃。继续进军，攻克道州、靖州。军队回师，优厚赏赐，授任刑部侍郎；屡次升任内大臣、镶黄旗满洲固山额真，晋升世职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十四年，授任征南将军，率军到达广西，与湖南、四川两路军队会合，谋划攻取云南、贵州。十五年九月，军队驻扎独山，与信郡王多尼及吴三桂会合，约定出兵日期（详细情况见洪承畴传）；卓布泰率军从都匀进军。驻扎盘江时，明军听说清军到达，便沉船并潜藏在山谷中；卓布泰采纳土司岑继鲁的建议，渡到下游，找到被沉的船只，在半夜率军渡江。明将李承爵率一万多人驻守凉水井，清军进攻，将其击败。攻打双河口山寨时，明将李定国用象兵列阵抵抗；清军将其击溃。李定国集合全部军队编成三十营，排列栅栏坚守；卓布泰将军队分为三队，展开左、右翼进攻，再战都获胜，追击败军四十多里，缴获象、马。听说明军仍坚守铁索桥，于是从普安取间道进军罗平，与信郡王等军队会合，攻克云南省城；明桂王逃往永昌。十六年二月，跟随贝勒尚善等进军镇南，在玉龙关击败白文选。渡过澜沧江，攻取永昌；明桂王逃往腾越。军队再次推进，渡过潞江。李定国率六千人埋伏在磨盘山，卓布泰将军队分为八队，用火器射击伏兵并掩护进攻，斩杀超过一半，随即攻克腾越。明桂王逃往缅甸。卓布泰乘胜追击，越过南甸，到达猛卯后返回。捷报传来，赏赐蟒服、鞍马。康熙元年二月，军队回师，皇上命内大臣迎接慰劳。不久追究他在军中考核将士功罪不实，以及与议政王、贝勒争辩时言辞中有怨望之意，按绞刑并籍没家产论处；皇上命宽免他，削夺世职，罢免都统。三年，恢复世职。八年，又因弟弟鳌拜获罪，削夺世职。十六年，再次恢复世职。十七年去世，谥号“武襄”。逊塔（堂弟都尔德） 逊塔是满洲镶蓝旗人，安费扬古的孙子。父亲硕尔辉。安费扬古去世后，太祖把他的属下人户分编为牛彔，授硕尔辉为牛彔额真。硕尔辉去世，逊塔承袭其职；太宗嘉奖他的才能，授予世职牛彔章京。崇德三年，授任户部副理事官。这年冬天征伐明朝，贝勒岳托率右翼军从墙子岭进入边境；逊塔代理甲喇额真，跟随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席特库等击破明总督吴阿衡的军队，随即越过明都，攻掠山东。第二年春，军队出边时，明军尾随袭击；逊塔跟随巴牙喇纛章京图赖等奋力作战，将其击退。明军侵犯喀喇沁营，逊塔移兵援救，明军溃逃。六年，围攻锦州，明总督洪承畴前来援救，驻扎松山；逊塔与甲喇额真蓝拜率军进攻，攻破三座营垒。明军乘阴雨进犯我军右翼，他又与蓝拜徒步作战，击退敌军。八年，授任甲喇额真。顺治元年，跟随入关，击破李自成；晋升世职为三等甲喇章京。三年，跟随大将军肃亲王豪格西征张献忠；行军至汉中，与固山额真巴哈纳等击破叛将贺珍。进军驻扎西充，张献忠率部抵抗；逊塔与固山额真李国翰等接连进攻，将其击破。五年，军队回师；兼任刑部理事官，命率军驻防淮安。六年，莒州土寇曹良臣攻破海州，知州张懋勋、州同李士麟战死；逊塔率军前往援救，曹良臣逃到马髻山据守；逊塔进攻，将其击破。当时设置浙江、淮安盐务理事兼户部侍郎一职，皇上任命逊塔担任，驻在扬州。七年，改任总督漕运户部侍郎，仍驻淮安。八年，官职裁撤；逊塔回京，授任镶蓝旗满洲梅勒额真。遇到恩诏，晋升世职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十三年，授任工部尚书。十五年，监修坛殿工程完工，晋升世职二等；不久兼授镶蓝旗蒙古固山额真。十七年，罢免尚书，专任都统。不久命他跟随定西大将军爱星阿，率军攻下云南。第二年十一月，与各路军队会师木邦；进军缅甸，俘获明桂王后返回。评定功劳，晋升世职为一等拖沙喇哈番。〔康熙〕四年，调任本旗满洲都统。十二月去世，谥号“忠襄”。儿子马锡泰承袭世职。都尔德也是安费扬古的孙子。父亲阿尔岱，以牛彔额真的身份侍奉太宗；驻守耀州，抵御明军有功。跟随攻打大凌河时战死，追赠世职备御；都尔德承袭其职。顺治初年，授任刑部理事官。跟随入关，进攻李自成，代理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豫亲王多铎西征，在陕州交战，督率军队登山，攻下敌军营垒；又在潼关击破敌军。不久从河南南下江南，追赶明福王朱由崧到芜湖，截断江面交战，大败明军。又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攻取福建，与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攻打汀州，击破明唐王朱聿键；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湖广，讨伐李自成余党李锦等。军队回师后，实授巴牙喇纛章京，授任议政大臣，世职屡次晋升至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康熙三年去世，赐祭葬，谥号“忠襄”。——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四三（“列传”卷二三）。十七 洪承畴 张存仁 洪承畴 洪承畴，字亨九，福建南安人。明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历次升任陕西布政使参政。

译崇祯初年，流寇大规模兴起，明庄烈帝认为洪承畴善于用兵，升任延绥巡抚、陕西三边总督。他多次交战，击杀流寇首领，加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任河南、山西、陕西、四川、湖广军务总督。当时各路流寇首领中高迎祥势力最强，号称闯王，李自成隶属于他。洪承畴与他们交战，遭到失败；庄烈帝提升卢象升总理河北、河南、山西、陕西、四川、湖广军务，命洪承畴专门督理关中。洪承畴又在临潼与李自成交战，大败李自成。高迎祥被俘后，李自成自称闯王，分路进入四川；洪承畴多次与他交战，总是取胜。李自成远逃潼关，洪承畴派总兵曹变蛟设伏拦击；李自成大败，率十八名骑兵逃往商州、洛州，关中流寇几乎被消灭。这一年是清崇德三年，太宗征伐明朝，军队逼近明都；庄烈帝征召洪承畴入京防卫。第二年春，调洪承畴总督蓟州、辽东军务，率秦军向东进发。授曹变蛟为东协总兵、王廷臣为辽东总兵、白广恩为援剿总兵，与山海关马科、宁远吴三桂两镇合兵；又命宣府杨国柱、大同王朴、密云唐通各自率军前来：共八名总兵、十三万士兵、四万匹马，都隶属洪承畴。太宗率军攻下大凌河，祖大寿进入锦州作为明军守将，松山、杏山、塔山三城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洪承畴到达军中，庄烈帝派职方郎中张若麒催促交战，于是进军驻扎松山；杨国柱战死，以山西总兵李辅明代替。六年八月，太宗亲自率军抵御明军。皇上估量松山、杏山之间的地势，从乌忻河南山直到海边的大道上设置营寨；洪承畴与辽东巡抚邱民仰率诸将驻扎松山城北的乳峰山，步兵分驻乳峰山至松山的道路上，设为七营，骑兵分驻松山东西北三面。交战失败后，将步兵营地移近松山城；再次交战，又失败。皇上告诫诸将说：“今夜明军大概要逃走，命令各军分区设置哨卡，截守敌军逃跑的道路。看敌军人数多少，派兵追击，到塔山为止。” 分别派遣诸将截断通往塔山、杏山的道路以及桑噶尔寨堡，又从小凌河向西直达海滨，断绝明军的归路。”当夜，吴三桂、王朴、唐通、马科、白广恩、李辅明都率所属部队沿海撤退，被我军掩杀，死者不计其数；洪承畴、邱民仰率将领和官吏进入松山城防守。皇上把军队移到松山，商议合围。曹变蛟夜间放弃乳峰山营寨，带领全部步兵、骑兵，冲击镶黄旗哨地一处、正黄旗哨地四处，直攻上营，拼死作战；曹变蛟受伤，奔回松山。吴三桂、王朴带领残余部队进入杏山，皇上派诸将埋伏在高桥及桑噶尔寨堡；明军从杏山逃往宁远，遇到伏兵，被杀过半，吴三桂、王朴仅以自身逃脱。洪承畴十三万军队，死亡五万多人；诸将溃败逃走，只有曹变蛟、王廷臣率一万多残兵跟随。包围松山城完成后，皇上用诏书劝洪承畴投降。九月，皇上回到盛京，命贝勒多铎等留下保护各军；洪承畴率全军突围，进攻镶黄旗摆牙喇阿礼哈超哈，交战失败，不能突围。十月，命肃郡王豪格、公满达海驻守松山。十二月，洪承畴听说关内援军将到，又派将领率六千兵，夜间出城攻打正红旗摆牙喇阿礼哈超哈和正黄旗蒙古营。交战失败，城门关闭，不能返回，过半军队向我军投降；其余部众溃逃到杏山，途中遇到伏兵而死。庄烈帝起初命杨绳武督率援救洪承畴的军队，杨绳武去世后，以范志完代替；两人都害怕我军强大，停留不进。洪承畴被围达六个月，粮食也将吃尽；第二年二月，松山城守副将夏成德派弟弟夏景海暗中请求投降，以儿子夏舒作为人质。我军夜间在他们所守的城堞处架设云梯，阿山部下班布里、何洛会部下罗洛科先登上城墙，于是攻克松山城，俘获洪承畴、邱民仰、曹变蛟、王廷臣及诸将官吏，投降的残兵三千多人。当时是崇德七年二月壬戌日，皇上下令杀掉邱民仰、曹变蛟、王廷臣，将洪承畴押送盛京。皇上想收用洪承畴，命范文程劝他投降。洪承畴正箕踞裸足地谩骂，范文程从容地与他交谈，泛泛谈及古今之事。房梁上的尘土偶然落下，沾在洪承畴衣服上，洪承畴把它拂去。范文程立即回去，告诉皇上说：“洪承畴一定不会寻死；他连衣服都爱惜，何况自己的身体呢！”皇上亲自前去察看，脱下自己穿的貂裘给他披上，说：“先生莫非觉得寒冷吗？”洪承畴瞪眼看了皇上很久，叹息说：“真是当世的天命之主啊！”于是叩头请求投降。皇上大为高兴，当天便赏赐无数。设酒宴，陈列各种歌舞杂技。有些将领不高兴，说：“皇上为什么这样厚待洪承畴？”皇上走到诸将面前说：“我们这些人栉风沐雨几十年，究竟想要做什么？”诸将说：“想得到中原。”皇上笑着说：“譬如走路，我们这些人都是盲人；如今得到一个向导，我怎么能不高兴！”过了一个多月，都察院参政张存仁上奏说：“洪承畴欣喜自己能够活下来，应当命他剃发，以备任用。”五月，皇上在崇政殿召洪承畴及诸降将祖大寿等入见；洪承畴跪在大清门外，上奏说：“臣作为明朝将领，率十三万军队援救锦州。皇上到达后军队失败，臣进入松山防守。城破被俘，自以为应当处死；皇上不杀我，反而施恩养育我。如今命我入朝觐见，臣知道自己有罪，不敢贸然进去。”皇上派人传谕说：“洪承畴说得确实是这样。那时你同我们交战，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朕怎么会介意！况且朕之所以能够战胜明军，最终攻克松山、锦州等城，都是天意。天道喜爱生灵，所以朕也施恩于你。你知道朕的恩德，就应当尽力侍奉朕。朕过去俘获张春，也曾用恩德对待他；他既不能为明朝死，又不能侍奉朕，最终一事无成而死。你不要像他一样！” 洪承畴等于是入朝觐见；皇上命他登殿就坐，赐茶。皇上对洪承畴说：“我看你们明朝的君主，宗室被俘却置之不理。将帅奋力作战被俘，或者因力竭而投降，明朝必定诛杀他们的妻子儿女，否则也会没入为奴；这是旧制度，还是新制度？”洪承畴回答说：“过去没有这种制度。近来各位朝臣各自陈述见解，上报给皇上，才开始这样罢了。”皇上因此叹息说：“君主昏暗，臣下蒙蔽，所以造成许多冤杀。将帅因奋力作战而被敌军俘获，拿府库的钱财赎回他们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连累他们的家属！这样残害无辜，也太过分了。”洪承畴流泪，叩头说：“皇上这番话，真是极其仁慈的话。”皇上回宫后，命令在殿上宴请洪承畴等人。宴会结束，使大学士希福等传谕说：“朕正逢元妃丧事，不能亲自赐宴，你们不要介意！”洪承畴等再次叩头致谢。庄烈帝起初听说洪承畴战死，赐祭十六坛，在都城外为他建祠，并与邱民仰一同列祀。庄烈帝将要亲自前往祭奠，忽然听说洪承畴投降，于是停止前往。洪承畴投降后，隶属镶黄旗汉军，太宗厚待他。然而直到太宗在位结束，也始终没有授予他官职。

译顺治元年四月，睿亲王多尔衮率军代明，洪承畴跟随出征。平定京师后，命洪承畴仍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的身份，与内院官员共同辅佐处理政务。不久，他与同僚冯铨向睿亲王建议，恢复明朝内阁的旧例：各项题奏都交内阁拟定诏旨，再分别发给六科抄送各部院。九月，皇上到达京师，与冯铨、谢升上奏议定郊庙乐章。二年，豫亲王多铎率军攻取江南；闰六月，命洪承畴以原职总督军务，招抚江南各省。铸造“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印，赐给他敕书，准许便宜行事。当时，明唐王朱聿键在福建称号，其大学士黄道周率军经广信、衢州，进向徽州；左佥都御史金声家居休宁，招募乡兵十多万人驻扎绩溪。各支明朝宗室中，高安王朱常淇据守徽州；蕲水王朱术■〈车岂〉的儿子朱常■〈巛上水下〉自称樊山王，驻守潜山、太湖之间；朱由■〈木产〉自称金华王，占据饶州；朱谊石自称乐安王、朱谊泐自称瑞安王，分别驻守溧阳、金坛、兴化等县。荆本彻率水军驻在太湖，战败后又进入崇明：这些人都替明朝守卫。洪承畴到任后，招抚江南的宁国、徽州以及江西的南昌、南康、九江、瑞州、抚州、饶州、临江、吉安、广信、建昌、袁州等府。十月，派提督张天禄、总兵卜从善、李仲兴、刘泽泳等攻破绩溪。十二月，进军在婺源击败黄道周；金声、黄道周被俘后都不屈，押送江宁处死。总兵李成栋攻破崇明，荆本彻逃入海中，杀死他的部将李守库、徐君美。三年十一月，派总兵马得功、卜从善等攻破司空寨，斩杀守寨的石应琏、石应璧等五人，俘获朱常淇。不久，朱由■〈木产〉、朱谊泐合兵二万人进犯江宁；洪承畴事先诛杀内应西沟池、万德华、郭世彦、尤居等八十多人。朱谊石等攻打神策门；洪承畴分兵从朝阳门、太平门出击，截断朱谊石等人的后路；于是打开神策门，出城的军队奋力进攻，将其击破；追到摄山，斩杀、俘获无数。洪承畴上疏请求回京，因为江南还没有完全平定，未获允许；皇上赏赐他的妻子白银一百两、貂皮二百张。八月，征南大将军贝勒博洛攻克金华，俘获朱谊石。九月，朱谊泐再次进犯江宁；洪承畴出兵抵御，追捕并俘获朱谊泐及其所任命的经略韦尔韬、总兵杨三贯、夏含章。十二月，张天禄搜查婺源严坑山，俘获高安王朱常淇及其所任命的监军道江于东、职方司许文玠等。四年二月，卜从善与总兵黄鼎攻打宿松，俘获朱谊泐的弟弟瑞昌王朱谊贵及其所任命的军师赵正；攻下饶州，俘获朱由■〈木产〉及其族人朱常洊、朱常沘、朱常涫，并请命斩杀他们；江南各郡县依次平定。明鲁王朱以海辗转活动于浙江、福建海上，自称监国，明朝遗臣仍秘密同他联系。四年四月，明给事中陈子龙家居华亭，暗中接受鲁王官职，谋划集合太湖溃兵起事；洪承畴派章京索卜图前往逮捕，陈子龙投水而死。同月，柘林游击陈可从间谍谢尧文处获得情报，查得鲁王曾下令封洪承畴为国公、封江宁巡抚土国宝为侯，又得到鲁王部将黄斌卿给洪承畴、土国宝的书信。镇守江宁的昂邦章京巴山、张大猷把此事上报，皇上嘉奖巴山等严密侦察叛乱苗头，命他们与洪承畴共同审讯间谍，另下诏安慰洪承畴。广东僧人函可，是故明尚书韩日缵的儿子；韩日缵是洪承畴的老师，函可将要回乡，请洪承畴给他印牌护送通行。出城时，守门人检查他的箱笼，发现其中有触犯忌讳的文字。巴山、张大猷将此事上报，洪承畴上疏自我归罪，部议应当夺职；皇上命宽免他。洪承畴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请求解职服丧守制。皇上准许洪承畴的请求，命他立即回乡；又命令办完丧事后，入内院处理事务。五年四月，返回京师。六年，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上疏请求确定会推督、抚、提、镇官员时实行保举连坐法；得到谕旨：“今后任用督、抚、提、镇，由内院和九卿共同举荐所知之人；举荐得当者奖赏，举荐失误者连坐。”八年闰二月，命管理都察院左都御史。不久将各御史甄别为六等：魏管等二十二人差遣任用，陈昌言等二人内升，张煊等十一人外调，王世功等十七人调任外职，降职罢黜各有不同。张煊上疏弹劾吏部尚书陈名夏，因而牵连说洪承畴曾与陈名夏、尚书陈之遴在火神庙集合，屏退左右，秘密商议逃叛；洪承畴又曾私自送母亲回乡。奏疏送入时，皇上正在塞外巡猎；巽亲王满达海留守京师，召集诸王、大臣会同审讯。洪承畴说，在火神庙集合议事，是商议甄别各御史、确定等级差别，并无其他事情；又因送母亲回原籍没有请旨而认罪。陈名夏也分条辩解，于是以张煊诬告上奏之罪，判处死刑。不久，皇上为张煊昭雪，罢黜陈名夏；并传谕说：“洪承畴在火神庙集议之事虽然可疑，但难以凭空定罪；送母亲回原籍没有奏报，是因为亲情而甘愿获罪，情理上还可以原谅！留任观察，责令他以后以实际功效赎罪。”九年五月，洪承畴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命他照常入值办公，私下居家服丧；赐给他母亲祭葬。九月，达赖喇嘛来朝，皇上将要前往代噶，等达赖喇嘛到达后入宫觐见。洪承畴与大学士陈之遴上疏劝谏，皇上因此停止出行；并派内大臣索尼传谕说：“你们凭借贤能辅佐机要政务，有所见闻，应当及时入奏。朕生长深宫，没有办法洞察民间疾苦。凡是你们所奏请的事情，可以实行的就立即实行；即使不能实行，朕也不会责怪你们。”十年正月，调任内翰林弘文院大学士。

译明桂王朱由榔在肇庆称号，多年来辗转交战，兵力消耗、地盘日益缩小；到这时，居住在安隆所，云南、贵州两省仍由明朝守卫。明朝诸将李定国、孙可望等四处侵扰：向南攻打湖南南部各州县，向东攻陷桂林，向西占据成都，战事接连不断，无法停息。五月，皇上授洪承畴太保兼太子太师、内翰林国史院大学士、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负责经略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处地方，总督军务兼管理粮饷；下敕命令巡抚、总兵以下都听从节制，攻守事务准许便宜行事，满洲军队应当留守或撤退，都立即具奏。命内院把特别准许便宜行事的条款详细列入敕书，向朝廷内外公布；并准许洪承畴上疏推荐，起用原任大学士李率泰总督两广。因为江西的寇乱尚未完全平定，又命洪承畴兼管江西；铸造经略大学士印授予他。临出发时，赏赐蟒朝衣、冠带、韡袜、镶嵌松石的撒袋、弓箭、马五匹、鞍辔两副；诸将李本深等八十七人分别赏赐朝衣、冠带、撒袋、弓箭、刀、马、鞍辔。洪承畴到达军中后，上疏说：“湖南驻有重兵，足以防守和征剿。但各郡相距遥远，兵力无法全部顾及。郝摇旗、一只虎等暗中潜伏在湖北荆州、襄阳各郡，倘若向南窥伺澧州、岳州，那么我军就会腹背受敌；臣与督臣商议：臣应当往来长沙，负责调度应变；督臣率领提标兵驻守荆州，另派军队增援武昌城防，以壮大声势、互相援助。”又上疏说：“桂林虽然已经收复，李定国的军队距桂林只有二百里。满洲援剿官兵怎么可能固定留驻？攻克州县后，凭什么分兵守卫？如果又让孙可望侦察我军出兵救援，暗中从靖州、沅州截断粤西的险要道路，那么我军就会首尾难以兼顾；把孤军放在边远境外，危险显而易见。臣已经分兵急赴各处，使其协助作战和防守；并且将亲自经过衡州、永州，察看军事机宜后上报。”十二月，皇上授固山额真陈泰为定南靖寇大将军，与固山额真蓝拜、济席哈、摆牙喇纛章京苏克萨哈等率军镇守湖南；十一年二月，命靖南王耿继茂率所属部队从广州移驻桂林：这些都是由洪承畴的奏疏促成的。这一年，孙可望劫持桂王，杀死大学士吴贞毓等人，正发生内讧。十二年六月，孙可望派刘文秀攻打常德，分兵命卢明臣、冯双礼攻打武昌、岳州。承畴、陈泰派苏克萨哈迎战并击败了他，明朝将领掉入水中而死，文秀、双礼都逃往贵州。陈泰不久死于军中；任命固山额真阿尔津为宁南靖寇大将军，率固山额真卓罗、祖泽润等分别驻守荆州、长沙。顺治十三年，考核任期届满，加授太傅，仍兼任太子太师。李定国奉明桂王进入云南，湖广没有战事；阿尔津建议派重兵驻守辰州，谋划从沅州、靖州进入滇、黔。承畴表示异议；皇上召阿尔津回京，以宗室罗托代替他。十四年，可望背叛他的君主，发兵攻打云南，与定国交战而失败；十一月，到长沙投降。当时皇上已经答应承畴解除职任，回京养病；到这时，命承畴留任，督率所属部队与罗托等谋取贵州，并命平西大将军吴三桂从四川、征南将军卓布泰从广西分道进入。十五年正月，又命信郡王多尼为安远靖寇大将军，率军南征。于是承畴与罗托在常德会师，经沅州、靖州进入贵州境内，攻克镇远；卓布泰招降南丹、那地、抚宁等土司，攻下独山州，会同攻克贵阳。三桂也从重庆攻取遵义，进而攻打开州、桐梓，率军前来会师。承畴上疏筹措军粮，说：‘贵州各府、州、县、卫、所只剩空城，即使有余粮，军队经过也总会吃光；只有省仓存有米七千余石、谷四千余石，足够供应一个月的粮食。臣所属军队，命令分别驻扎镇远、偏桥、兴隆、清平、平越各处；降兵暂驻三五日，改为屯驻天柱、会同、黔阳各县以及湖南沅州。四川军队驻遵义，广西军队驻独山，使他们分地就近取粮。听说信郡王的大军从六月初起由荆州出发，所需粮食很多，是平时的数倍。贵州山深地寒，收获都在九月，臣刚派官吏劝谕军民，必须缴纳今年秋粮的一半；并发檄文命沅州运粮储存在镇远，又令常德道、府准备布袋、棕套、木架、绳索，思南、石阡各府州县卫所及各土司募集夫役，备办工程器具，以供军务。’九月，授任武英殿大学士。信郡王多尼的军队到达，驻扎在平越杨老堡。承畴、三桂、卓布泰都共同商议：多尼军走中路，经过关铁岭索桥到云南省城，路程一千余里。三桂军从遵义经过七星关，共一千五百余里，比中路军先行十天；卓布泰因为南宁正有敌寇，从贵州、广西边境的平浪、永顺坝、威透山出兵到安隆所、黄草坝、罗平州，共一千八百余里，比四川军先行十五天。议定后，承畴返回贵阳，与罗托驻守；派提督张勇等跟随多尼军。明朝将领李定国等抵抗交战，全都失败；明桂王逃往永昌。十六年正月乙未，三路军会师攻克云南省城；明桂王逃往缅甸。承畴到云南，上疏说：‘云南险远，请依照元、明两朝旧例，派王公坐镇。’皇上把这件事交给三桂。三月，承畴到达云南，上疏说：‘信郡王命贝子尚善以及三桂等追剿到永昌、腾越，明朝将领贺九义、李成爵、李如碧、廖鱼、邹自贵、马得鸣等收集溃兵，分别逃往沅江、顺宁、云龙、澜沧、丽江，各处窥伺，百姓遭受兵火，又加上饥荒。靠近永昌的地方，受祸尤其严重；方圆数百里，空无人烟。省城米价每石达到十三两多；各军应在宜良、富民、罗次、姚安、宾川、临安、新兴、澄江、陆凉等地就地取粮。’

译‘皇上明察万里之外，自有圣明决断，使边疆臣僚能够遵奉执行。’奏疏送入后，皇上命户部发放帑银三十万两，其中十五万两赈济两省贫民；另十五万两命承畴收存，以备军粮不足。八月，承畴上疏说：‘兵部秘密通知，命令迅速进攻缅甸。臣受任为经略，亲眼看见百姓生活凋敝，土司和降卒还心存观望，认为必须先安定内部，才可以攻剿外部。李定国等逃窜潜伏在孟浪等地，山川险阻，又有瘴毒为害；必须等到霜降后瘴气才会消退。明年二月青草将要生长，瘴气就会再次起来。这期间能够用兵的时间不过四个月，恐怕不能把他们彻底追击。定国等企图从景东、沅江重新进入广西，联结各土司，私自授予札印，歃血结盟；如果听说我军西进，一定会避开实处、攻击空虚，合力向内地进犯。我军彼此相隔很远，无法回头顾及；省城留下的军队，也来不及堵截防御：以致定国等逍遥逃逸，关系实在不小。臣审察时势，权衡轻重，认为今年秋冬应暂缓进兵，使云南迤西的残余百姓稍借秋收延续残存的生命；明年竭力进行春耕，逐步谋求生聚。我军也可以养精蓄锐、积蓄威势，从中间控制外部：使定国等无法窥探动静而暗中逃走，使各土司不能窥伺空隙而图谋逞强，断绝残兵的勾结，阻断降卒的反复，那么军队的饥饱、劳逸就都掌握在我们手中。’ ‘定国等潜藏在边界，没有居处，也没有粮食，瘴疠不断侵袭，内部变乱容易发生，战机可以等待；到那时，草料军粮都已准备充足，苗蛮也已归附，调发的将士依次集结完毕，然后再进兵，这才是一次劳作而长久安定、安内剿外的长远计策。’奏疏交给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按照请求暂缓进兵。十月，承畴因眼疾请求解除职任，命他回京调养。第二年，三桂进兵攻打缅甸，俘获明桂王带回（详情见《三桂传》）。圣祖即位后，承畴请求退休；赐予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康熙四年二月，去世；谥号“文襄”。儿子士钦；顺治十二年中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张存仁 张存仁，辽阳人；明朝宁远副将，和总兵祖大寿一起守卫大凌河。天聪五年，太宗亲自率军攻打大凌河，张存仁跟随祖大寿出城投降；仍授予副将职。六年正月，存仁与副将张洪谟、参将高光辉、游击方献可联名上疏，请求乘时进取；参将姜新另上疏，请命副将祖可法、刘天禄先攻取松山、杏山二城，那么锦州自然可以攻下。七年五月，姜新再次请求进兵——张洪谟等以及姜新，都是大凌河的降将。崇德元年五月，开始设置都察院，位次列在六部之上；皇上任存仁为承政，并授予一等梅勒章京世职。过了几天，存仁上言：‘臣自从归顺我国，暗中观察各位大臣的贤能与否、政事的得失，只是不敢越出职分妄加评论。如今皇上创立这个官职，并任命臣担任。臣如果正直，后来的人一定有比臣更正直的；臣如果邪佞，后来的人也一定有比臣更邪佞的。臣所担心的是，臣按本心办事，人们不敢弹劾的臣却加以弹劾，人们不敢更改的臣却加以更改，全国必定共同攻击臣；使臣上不能报答君主恩德，下不能伸展自己的志向，获罪会更加深重。臣虽然愚钝，难道不知道随众附和、应承答诺很容易吗？揭发奸邪、查究隐情却很难！臣确实认为如果不能这样做，就不足以尽到职责。因此敢在接受任命之初，倾吐诚意请求。若臣苟且敷衍、畏首畏尾，请以辜负君主的罪名杀臣；若臣假借公事谋求私利、顾及情面，请以欺骗君主的罪名杀臣；若臣贪财受贿、为私家谋利，请以贪婪的罪名杀臣。假如臣没有这三种罪过，却被奸邪之人诬陷，也希望皇上明断，以此警戒进谗和嫉妒之人。’皇上说：‘这或许是知道有这样的人，才说出这些话。朕向来不听信谗言，只有亲眼见到的才相信。而且朕在上面意志坚定，众臣在下面承受恩泽；即使有奸邪之人，谁能施展他的伎俩呢？’过了几天，任阿什达尔汉为都察院满承政、尼堪为蒙古承政，并增设祖可法为汉承政。皇上驾临清宁宫，阿什达尔汉等上前奏事；皇上于是告谕说：‘朕有过失、亲王以下的人败坏法纪、百姓以旁门左道蛊惑众人，都应当随时报告。若举发小事而遗漏大事，就不是忠直之臣！’祖可法回答说：‘臣等只畏惧皇上，此外还有什么顾忌？凡有所听闻，一定上奏。’存仁说：‘祖可法的话不对。臣如果确实忠直为国，在皇上面前尚且敢冒犯圣颜直谏，何况其他人呢？’皇上说：‘对。人如果真正正直，天地鬼神也不能动摇他，君主又怎么能改变他的志向呢？’这一年，都察院弹劾刑部承政郎球贪污，依法论罪；又弹劾工部夺取民居授给降人，后来另造房屋赔偿百姓，这是劳民而且不合制度。皇上认为众臣多数没有办事经验，事事加罪，反而使他们惶恐迷惑；只是告诫他们不要再违抗命令。三年正月，祖可法、存仁上疏说：‘礼部举行考试，命令奴仆不得参加。皇上前一年考试士人时，有奴仆考中，另以人补给他们的主人；如今却突然改变这项制度。臣等私下认为，奴仆应当允许参加考试，但限定名额为十人；假如十人都有才华，又何必吝惜用十人来替换他们呢？’皇上说：‘过去收取辽东的良民，其中许多人沦为奴仆。朕命令诸王直到百姓之家，都加以察看并释放他们，使其重新成为良民；又允许他们参加考试，稍通文艺的，就选拔为儒生。如今满洲人家的奴仆，并不是先前那些被滥行占有的人。那些一两个成为诸生的，并非攻城破敌、浴血奋战而获得的，而是因战死而受到赏赐。去年攻克皮岛时，满洲官兵争相效命，汉官兵却坐视不救。这次所得的人，如果无故夺走他们，那么那些人死战的劳苦、捐躯的义举，怎么忍心抛弃呢？如果另以别人来交换，被交换的人无罪，却强行使他成为奴仆，难道就不是人吗？你们只是爱惜汉人，不知道珍惜满洲有功将士以及被交换而成为奴仆的人。’祖可法、存仁引罪谢罪。随后又论定户部承政韩大勋盗取库银，大勋因此被夺职。四月，上疏请求命户部建立四柱年册，再次上疏请求诛杀大勋；又弹劾吏部、刑部重新任用受贿官吏，违背圣旨、败坏法令：都与祖可法联名上疏，皇上全都嘉许并采纳。三年，重新确定官制，祖可法、存仁都改任都察院右参政。汉军旗制确定后，隶属镶蓝旗。

译祖大寿投降后，又进入锦州替明朝守城，攻打了几年也没有攻下；五年正月，存仁上疏请求在广宁屯兵，扼守宁远、锦州的门户。四月，又上疏说：‘臣看今日的形势，锦州是必争之地。但夺取土地、获得利益容易，围攻城池而取得成效却很难。希望皇上振奋军心，与敌坚持；截断他们的侦察，禁止我军逃亡。远则不超过一年，近则不超过一月，应当会有可以利用的机会。兵法说：完整地夺取城池是上策；因为贵在得到人和土地，不贵在得到一座空城。我国军队压近边境，他们必定放弃锦州、保守宁远；再加紧进攻，他们必定放弃宁远、保守山海关。祖大寿骄横而畏罪，哪里肯轻易离开他的巢穴。事情缓和，就会筹划持久；事情紧急，就会顾虑自身和家族。祖大寿背恩失信，人人都认为他无颜再次投降。臣深知他心意没有定准，只图眼前便利；情势紧急时就会把一切置之不顾。况且他们所倚仗的只是蒙古；如今蒙古人多仰慕教化而来，他们必定疑忌并防备。防备严密，就会产生离心；有了离心，就会考虑变乱。希望以屯田耕作为根本事务，率领精锐逼近城池，公开檄文告知蒙古，放回俘虏进行宣谕，没有不相继出城投降的；这就是攻心的策略、获得人心和土地的方法。’ 十二月，又说：‘军事行动有时机、形势和力量；三者变化没有定准，而运用全在人。松山、杏山、塔山三城，是锦州的羽翼、宁远的咽喉。塔山城倚靠西山山麓，从山顶发炮俯击，城池容易攻破。得到这座城后，羽翼折断，咽喉堵塞了。兵法说：围困坚城，必须给它留下空隙。锦州虽然不十分坚固，也应当留下山海关作为它的空隙。锦州的辽兵少，西兵多，只要有一人背箭进入，众人就会惊惧而想逃走。若能善于运用计谋，山海关也可以攻下。’奏疏末尾还说：‘乌真超哈每逢轮番值守，总是让奴仆代替。’皇上为此重申禁令。六年，军队多次在松山、杏山之间击败明军；存仁再次上疏，请求相机观察形势，按时进兵。七年，锦州攻克后，存仁请求招降吴三桂。皇上颁发御札抚慰晓谕，并命存仁另写私信给他；大意说：‘明朝国运将尽，重臣、大帅纷纷被俘归命。将军是祖氏的外甥；即使想逃避罪责，也无法为自己申辩。大厦将要倾覆，一根木头不能支撑。即使勉强延续些时日，智谋耗尽、力量穷竭，最终也会走上你舅父的旧路；哪里比得上在困顿之前投降，使功勋和声名都更加重大呢！’ 六月，乌真超哈八旗开始分别设置八个固山，授存仁为镶蓝旗梅勒额真。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前屯卫、中后所；加授半个前程。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与固山额真叶臣率军巡行山西，攻下府六个、州二十四个、县一百三十一个，终于攻克太原。又跟随豫亲王多铎攻略河南、攻下江南，督率所属部队用火炮作战，多次取得胜利。顺治二年六月，跟随贝勒博洛平定浙江，任存仁为浙江总督。战乱之后百姓流亡，存仁召集士绅，让他们加以抚慰晓谕，百姓重新回到原居之处。七月，上疏说：‘近来有剃发的命令，百姓中有人或许借此号召作乱。如果叛乱形势已经显露，就要劳烦大军，不如迅速派提学开科取士，下令免除积欠、减轻额定赋税，使读书人希望求取仕进，努力耕田的人能够逃避追呼，那么就没有人肯跟从他们作乱了。’得到圣旨，认为‘这确实是安定百姓的急务；命令新近平定的各行省，都依照恩诏施行。’十一月，授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浙江、福建。当时明鲁王以海据守绍兴，号称监国；他的将领方国安镇守严州。前明福王朱由崧倚靠大学士马士英，因而使国家灭亡；士英逃去依附方国安。这年九月，方国安从富阳渡过钱塘江，窥伺杭州；存仁派副将张杰、王定国率军抵御，斩首四千余级，方国安退守富阳。又命王定国出兵屯驻余杭，遇到方国安军队并交战，从关头到小岭追击败军二十里，斩杀方国安的儿子士衍。十月，马士英又率军到来，距杭州十里，筑营垒五座。平南大将军贝勒勒克德浑率军前往迎战。军队尚未到达，马士英已经撤走；存仁与总兵官田雄追击，斩首五百余级。十一月，马士英、方国安又率军到来；存仁与梅勒额真季什哈以及田雄等率军攻击，敌军溺水而死的无法计数。十二月，马士英、方国安屯驻赭山，抢掠朱桥、范村等处；存仁与梅勒额真朱玛喇以及田雄、张杰等分兵交战，方国安所率数万水师全部被歼，余众几乎都被俘获或斩首。三年二月，有个叫姚志卓的人在昌化作乱，与方国安相互呼应；存仁派张杰等将其击退，收复昌化。五月，叙功，晋升三等昂邦章京。六月，派副将张国勋等在太湖击破敌军，俘获马士英等并杀死。十一月，存仁请求设置水师五千人驻守钱塘江，抵御“海寇”。四年五月，派副将满进忠等收复福州镇东卫，击破“海寇”周崔芝；派副将李绣援助浦城，驱逐周崔芝的党羽岑本高。十二月，派副将马成龙等击破处州敌军，攻克景宁、云和、龙泉三县。五年正月，明宜春王朱议衍率众从江西进入福建，守在汀州山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总兵官于永绂将其击败。二月，分兵攻克连城、顺昌、将乐三县，俘获明朝侍郎赵士冕、总兵黄锺灵等人。存仁自从到浙江以来，多次以疾病请求退休；到这时，才获准请求，接受替代者后离职。六年八月，起用授任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直隶、山东、河南三行省，巡抚保定诸府，提督紫金诸关兼管海防。榆园发生盗乱，成为大名各县的祸患；存仁听说归德侯方域有才干，便写信向他咨询治理盗贼的策略。方域详细作答，存仁采用了他的计策，盗贼全部平定。七年，皇上命疆吏考核校阅各地守令，以文章才艺评定高下。存仁出巡按察各府县，廉洁能干的官吏只要有一两句话通晓事理，就注为上等考核；不是这样的人，文章即使写得好，也列为乙等。监司询问其中缘故，存仁说：『我是武臣。皇上命我考校文章，我只考察实际情况；文章有真有假，很难欺骗我。何况各地守令多是跟随皇上起兵归顺的人，从未受过这方面的教导；如果仓促地用文章才艺来评定长短，难道不会寒了廉能官吏的心吗？』后来多次遇到恩诏，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九年，存仁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忠勤”，在直隶、山东、河南、浙江、福建五行省的“名宦”祠中祭祀。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三等子。

译存仁的弟弟子瑞午，康熙年间任福建邵武府知府；耿精忠叛乱，攻陷各郡县，子瑞午不肯屈服，因此死难。他的儿子■〈王已〉、瑛、珍、珖、玳、瑜，以及儿媳王氏、李氏，也都跟随他而死。事情平定后，追赠子瑞午为太仆寺卿。存仁的孙子璲，康熙年间以佐领身份从军。郑成功的部将刘国轩进攻海澄时，璲战死；追赠拖沙喇哈番。——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四四（“列传”卷二四）。十八 李栖凤（马鸣佩） 马国柱 李栖凤（马鸣佩） 李栖凤，字瑞梧，广宁人，原籍陕西武威。父亲维新，在明朝任四川总兵官；曾任职于蓟辽，便在那里安家。马鸣佩，字润甫，辽阳人，原籍山东蓬莱。他的祖先曾任辽东保义副将，因此占籍辽阳左卫。李栖凤、马鸣佩都以诸生身份归附清朝；侍奉太宗时，一同在文馆任职。崇德元年，甄别文馆各位大臣，李栖凤、马鸣佩都列为二等；赐给人口和牲畜。汉军旗编制定立后，两人都隶属镶红旗。世祖定都中原后，授予李栖凤山东东昌道，授予马鸣佩山西冀南道。顺治二年，收复湖广，调李栖凤任上荆南道，马鸣佩任下湖南道。当时李栖凤在文馆任职，处理事务勤勉谨慎；达海等人把这些情况报告给皇上，皇上命他主管撰拟、誊写“国书”。达海去世后，李栖凤说：『文馆没有专门的职责，官府文书收藏在匣中，人人都可以偷看，我担心会有言语泄露。』皇上召王文奎等人来询问和议能否成功；李栖凤上疏说：『臣侍奉文馆，差不多七年了。如今皇上要与南朝议和，谋划涉及群臣；臣愚昧地认为当前政事中有两件令人惋惜的事，有六件应当赶快筹划的事。先帝费尽心力训练军队，把精锐部队留给皇上；皇上应当效法先帝的赏罚之法，独自决断。有功劳的，即使地位卑贱、即使是仇人也一定赏赐；有罪的，即使地位尊贵、即使是亲近的人也一定惩罚。如果不能振作精神、鼓舞士气，必将渐渐习惯于懈怠，松弛已经成就的事业：这是第一件令人惋惜的事。皇上天资英敏，确实是大有作为的君主。臣看见各位大臣的章奏，总说“皇上宽仁大度”；这只是阿谀罢了。开创国家的君主，不应过于苛刻，也不应过于宽纵。任用人才、听取意见，要审慎考察可不可行；即使半夜也要思考，怎样使人畏惧，怎样使人欢喜，然后才可以驱使他们。如果相信虚假的声誉而偏向仁厚，必定会误害皇上的英明敏锐：这是第二件令人惋惜的事。百姓以粮食为天，如今正值水灾和螟灾，米价突然上涨。皇上应当赶快出兵，攻取关外八城；八城归我们所有，难道还要担心百姓饿肚子吗！一旦错过这个机会，百姓没有粮食，就将流离四散；国家也会逐渐衰弱：这是第一件应当赶快筹划的事。皇上过去得到的人民，兵、农、工、役，各方面都齐备。只是连年征发百姓修筑城池，这里毁坏、那里修建，不能停息，百姓未必没有怨言。昨天听说大凌河西面的夷人又被加以诛杀，为什么先同他们发誓结盟，后来又杀他们呢！如今应当停止不合时宜的劳役，广泛施行养民的恩惠：这是第二件应当赶快筹划的事。南朝在东西两面支撑抵御，疲于奔命，势必将向南迁移。祖大寿过去曾同皇上有盟约，应当赶紧派使者游说，乘机进兵；迟了就会错过时机：这是第三件应当赶快筹划的事。君主即使圣明，也一定要依靠贤臣来调和治理。近来虽有两三个刚直敢言的大臣，但职位低、俸禄薄，皇上对他们的信任也不专一。比如永平道张春，在那一带以有谋略著称；皇上应当以隆重礼遇对待他，即使他的心像金石一样坚定，也会被我们熔化。我国虽然处在边远地区，却并非从来没有人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第四件应当赶快筹划的事。各位大臣多次请求制定衣冠制度，皇上还没有批准实行。所谓衣冠，难道一定要像南朝那样戴纱帽、穿圆领服才可以吗？只要能够区别尊卑、分辨贵贱，就已经有制度了。国家体制的威严，要看人心是否系恋，也要看纲纪和法度；风俗的转移改变，没有不取决于这些的：这是第五件应当赶快筹划的事。达海竭尽心力侍奉皇上，到他死时，收殓他竟然没有一双靴子。他清廉到这种地步，却没有听说皇上破格给予怜恤。总兵布三取得辽阳首功，先帝赐给敕书免死；如今却因为事情被夺官，并且下狱，不过是因愚直而获罪。功劳与过错、贪婪与廉洁，自古以来就没有各方面都完美的人；不能拘泥于其中一端：这是第六件应当赶快筹划的事。』 他任上荆南道参政（？）；第二年六月，升任湖广右布政使。十月，任命他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安徽。吴继、程国柱等人在休宁、婺源一带作乱，李栖凤下檄令总兵李仲兴、许汉鼎等率军捕剿，擒获他们所设置的总兵江乌、郑恩祥，招降张天麟、江周等一千人。其党羽赵正挟持明瑞昌王谊贵进攻宿松，李栖凤率总兵卜从善、冷允登在洿池抵御，斩首一千级，谊贵以及赵正的儿子捷应、弟弟允升也被杀。招抚江南大学士洪承畴上奏报告这件事；不久因所属县滥征赋税、没有举发弹劾而获罪，降职调任。六年，又从浙江嘉湖道参议任上授予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明桂王由榔派兵攻掠广东各郡县，尚可喜、耿继茂的军队驻扎广州，李栖凤驻扎南雄，为此准备粮草等军需物资。七年，合兵攻克韶州，并攻破雷州、廉州各寨。八年，明将曹志建进犯韶州，李栖凤命南韶令林嗣琛、游击张玮等进击，斩首二千余级。九年，派副将先启玉等进攻钦州，擒获叛将李成栋的儿子元胤。十年，明将李定国从梧州进犯肇庆，李栖凤派兵在龙顶冈击败他；不久又分兵派遣总兵徐成功、吴进功等收复罗定州、东安县。捷报传来，皇上亲笔写下“知方略”三字赐给他。又派副将陈武、李之珍攻取高州，到了沙江，敌军沿江岸排列营寨；官军渡江猛烈进攻，擒获敌方所设置的副将姚奇、中军余元玑等，攻克化州、吴川县，焚烧敌营，歼灭敌军。因功升任兵部右侍郎。十五年三月，考核任期届满，加授兵部尚书。六月，命令他总督两广。当时明桂王逃往云南，他的部将陈奇策以及明江夏王蕴钥、德阳王俨锦等据守上思州，向周边掠夺各县；李栖凤命总兵栗养志等讨伐他们，擒获陈奇策等人。又剿抚那锦、板强等寨，平定太平、思恩诸府。十七年，加授太子少保。十八年九月，分设广东、广西两总督，李栖凤总督广东。十二月，因年老请求退休。康熙三年正月去世。马鸣佩在天聪三年被授予工部启心郎，仍在文馆任职。六年，他与同僚罗绣锦上疏议论输粮令（详细内容见《罗绣锦传》）。崇德八年，授予半个前程。

译顺治三年，从下湖南道参政任上授予户部侍郎衔，总督江南粮储兼管钱法。他上疏说：钱法首先要禁止私铸，犯者一定诛杀；同时设置钱法道，专门负责此事；江南军粮不足，请求留用关税来补助。这些意见都议定施行。八年，入朝任户部侍郎。十年，改任总督仓场侍郎。十一年二月，命他以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劝导开垦宣府、大同的荒地三千余顷。平阳发生盗乱，马鸣佩命副将许占魁等捕剿；分兵扼守险要，诛杀其首领张五等二百八十余人，招降其党羽九十余人。十月，加授兵部尚书，调任总督江南、江西。当时郑成功在海上作乱；陈其纶、汪龙等是明朝将领，自称侯、伯，占据郡县，遥相呼应郑成功。马鸣佩下檄令总兵胡有升等进攻陈其纶所据的瑞金，攻破大柏山寨；陈其纶逃到宁都天心寨，寨中百姓将他擒获献出。又擒获汪龙于九江，并击破郑成功的部众胡宁等。不久，明将张名振率水军进犯崇明；马鸣佩也率水军抵御，张名振败退，擒获他的副将林正礼等。马鸣佩又巡视松江、崇明各郡县，察看地势，奏陈水陆攻守的策略。适逢给事中张玉治提出江宁提督应移驻苏州、吴淞应增兵，皇上命马鸣佩重新议论。马鸣佩请求命江宁提督分兵守卫刘河、福山，苏松提督驻守吴淞，不必另外增加兵力，只令他同江宁提督互相谋划防守，形成犄角之势。皇上批示：照所议实行。十二月，张名振的军队再次进犯崇明，马鸣佩率水军截断海港，官军无法渡过；他秘密命令百姓捆扎草束、削制梯子，帮助军队焚烧敌船，俘获、斩杀的敌人不计其数，张名振连夜撤走；十三年正月，招降其所设置的总兵顾忠、副将黄忠、董礼等一百多人。顾忠原来是大盗，号称“纲仓顾三”，善于水战；这时投降后，敌人的士气更加沮丧。马鸣佩又率参将吴守祖等出海，到浙江独山击破敌军。分兵讨伐吉安、赣州的盗贼，在上坪击败他们；又讨伐徽州的盗贼，剿灭花桥等寨。闰五月，因眼病请求免职；晋封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五年正月去世。马鸣佩曾推荐梁化凤有大将之才；等到郑成功进攻江宁时，依靠梁化凤击败了敌军。李栖凤、马鸣佩的子弟都很有才能。李栖凤的弟弟栖凰，任漕运总督，加授太子太保；栖鹍、栖鸾任总兵；栖鸣任广东提督。儿子镇鼎也任广东提督，加授太子太保。马鸣佩的儿子雄镇，另有传记。马国柱 马国柱，辽阳人。天聪年间，以诸生身份在文馆任职。六年，诸生胡贡明请求改变旧有的养人制度（内容附见《沈文奎传》）；马国柱上疏说：『用家庭来比喻国家，皇上就像祖父，各位贝勒就像子弟，而百姓则像妻子儿女。祖父重视掌持家业，子弟喜欢便利和偏爱，彼此好恶不同，不能强迫他们顺从。我国正直的人大多贫贱，贪婪奸佞的人大多富贵，正道受到压抑而邪道得到伸张，想要国家兴盛，能做到吗？应当采纳胡贡明的意见，不分新旧人员，全部由皇上供养。如果担心八家分取人员供养，是因为那是先帝的旧例。试想先帝时虽说是分开供养，但待遇厚薄、给予或夺取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中；比较今昔，究竟怎么样呢？何况善于继承先帝遗志，才称得上大孝。先帝到了今天，也应当改变旧习。只要有利于国家，何必在意小小的嫌疑！况且这样做有利于八家，却由皇上一人独占，实在不可以。如今供养人员本来就是劳烦的事，即使专由皇上掌管，又有什么妨害呢！』在此以前，马国柱与高鸿中、鲍承先、宁完我、范文程等联名上疏，请求设置言官；这份奏疏又重申了这一主张。当时各位上书陈说时事的人，如扈应元、徐明远、许世昌、仇震，在奏疏中也往往谈及此事——扈应元的事，见《沈文奎传》。徐明远原是明朝兵部属吏，从永平投降，隶属镶黄旗；他的奏疏还请求禁止结党交往，制定法度，建立管理屯田将吏的考核、升降制度，禁止管理台站的将吏剥削士卒，禁止八门监征收商税，不得使用过重的秤，免除流亡人口的户籍赋役，登记闲散冗员，革除把良民卖作妓女的行为。许世昌是正红旗牛彔章京；他的奏疏还请求确定先帝的谥号，建立中书府。仇震是明朝武进士、都督佥事，在奏疏署名处自称“俘臣”；他还请求翻译书史，申明法律，选拔贤才，并与明朝通好议和。八年，太宗命礼部设科取士，考中者为举人；马国柱也参加其中，仍像以前一样在文馆任职。崇德初年，开始设置都察院；三年，授马国柱为理事官。汉军旗编制定立后，隶属正白旗。顺治元年，马国柱跟随军队入关，被授予左佥都御史。当时军队已经平定大同、代州；七月，命马国柱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山西。他取道昌平，出居庸关，到代州任事。军队从忻州攻克太原，马国柱进驻太原。军队继续进军，他负责策应，汾州、平阳、潞安、泽州各府相继平定。李自成的部将李过、高一功逃到绥德据守，马国柱上疏请求分兵从东西两面夹击，使贼军首尾不能呼应；皇上认为他的意见正确。二年，派游击杨捷进攻并斩杀阳曲盗贼阎汝龙；另派将领讨伐岚县盗贼高九英，招降四十多个寨子。交城盗贼梁自雨、河曲盗贼李俊与高九英形成犄角之势，马国柱又分兵捕剿。马国柱巡抚山西一年多，捕杀潜伏民间的李自成余党；安抚、聚集并抚循百姓，百姓逐渐恢复生产。客军多次往来，百姓苦于供应军需繁重；马国柱尽心安排，使百姓不知道有军队经过。十月，升任兼理兵部侍郎，总督宣府、大同。

译四年七月，加授兵部尚书，调任总督江南、江西、河南三行省。五年正月，安庆的叛乱者冯洪图攻陷巢县，抢掠无为州；马国柱命按察使土国宝跟随侍郎鄂屯率军讨伐，擒获冯洪图及其党羽蒋懋修、锺武等。江西总兵金声桓叛乱，他的部将潘永禧进犯徽州；马国柱派满洲驻防官兵击败他们，收复祁门、黟二县。皇上命征南大将军谭泰率军讨伐金声桓，攻克九江、南康、饶州等府。明朝尚书余应桂据守都昌，出没于鄱阳湖；马国柱命副将杨捷等跟随谭泰攻克都昌，擒获余应桂，又在武宁击败他的部将邓应龙等。十月，广东叛将李成栋从南雄进犯赣州；马国柱派将领与江西巡抚刘武元合兵将其击杀。六年，王定安在湖广作乱，攻陷罗田，又联合英山盗贼陈元等抢掠霍山；马国柱派中军副将朱运亨等进攻他们，在三尖山交战，陈元等撤退。又命总兵卜德善剿灭白云、梅家、英窠各寨，明朝石城王统锜率五千多人从金紫寨前往救援，依靠山势列阵；卜从善与他们交战，俘获、斩杀了很多人，擒获他们所设置的总兵孔文灿、副将方学达等。马国柱又率军会同江宁昂邦章京巴山、提督张大猷，讨伐六安盗贼，包围将军寨；进攻并斩杀其首领张福寰，招降他们所设置的总兵王俊、副将霍维伦等。安徽境内各处兴兵作乱的人，往往依山结寨，彼此遥相呼应；到这时才全部平定。明鲁王朱以海在舟山，他的部将吴凯据守大兰山作为声援；皇上命马国柱谋划剿抚之策。马国柱知道宁波诸生方圣时与朱以海的臣子严我公交好，便让方圣时去游说；严我公于是投降，马国柱护送他到京师。皇上派人携带敕书招降吴凯，马国柱又写信给他；吴凯与他的部将顾奇勋、姜君献、陈德芝等投降。七年，加授太子少保。九年七月，张自盛在福建作乱，闯入江西境内，据守太觉岩；马国柱下檄令提督刘光弼进攻并斩杀其所设置的总兵李全等，随即擒获张自盛。十一年正月，明将张名振进攻崇明、刘河、吴淞；马国柱招募水军，派总兵王璟、副将张恩达分别统领，先在靖江击败张名振，又在泰兴再次击败他，焚毁他的船只；张名振撤军离去。二月，赖龙在湖广作乱，号称红头贼，从桂东侵入江西境内；马国柱与湖广总督祖泽远合兵进攻桂东，擒获赖龙，事情才平定。又加授太子太保，不久退休。马国柱当初到江南驻防时，军队与百姓彼此不熟悉；马国柱善于安抚整治，号令一出便能执行、禁令一出便能止行，军民相安无事。康熙三年二月，去世。——以上内容选自原书卷二四六（“列传”二六）。十九 刘武元 李日芃 刘清泰（佟岱、秦世桢） 陈锦 刘武元 刘武元，字镇藩，是汉军镶红旗人。起初隶籍辽东，仕于明朝，任游击，协助祖大寿守卫大凌河。天聪五年，随祖大寿出城投降。崇德六年，授刑部参政。顺治元年，改授甲喇额真，给予世职三等甲喇章京。顺治二年，授天津兵备道。顺治三年，升任南赣巡抚。四年，派副将刘伯禄、徐启仁等讨捕瑞金、石城、兴国、龙南、宁都、上犹各州县的土寇，攻克鱼骨、莲花、丁田、钩刀嘴等寨，斩杀其首领叶南芝、刘志谕、刘飞等人。五年正月，金声桓、王得仁以南昌叛乱，江西各郡县都归附他们，外部联系闽、粤；赣州处在其中，武元召集诸将歃血立誓。王得仁率二十万人来攻，徐启仁出城投降；包围形成后，武元守城三个月，粮食吃尽，便拿出家财资助军队，激励士卒奋勇作战，于是击破王得仁的军队。王得仁退兵驻扎东山，想引诱武元弃空城出战，并准备设伏截击；武元知道他的计谋，天还未亮，就派数百名士兵手持火炬作为前锋，王得仁的军队望见后，伏兵全部出动奋力交战，王得仁受伤逃走。金声桓听说清军到了九江，谋划退守南昌；武元出奇兵袭击他的后路，在大湖港击败他，斩获不计其数。十月，叛将李成栋又来进攻，号称有百万之众；武元先派数百名士兵出城骚扰。夜里用绳索把敢死之士缒出城，劫破十多座营垒，于是命诸将分兵从东、西、南三门出战，大败李成栋；李成栋带着几名骑兵逃走。论功，加授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赐紫貂冠服、铠甲、佩刀和鞍马。六年，征南大将军谭泰攻克南昌后，派梅勒额真觉善等与武元会师，攻克信丰；李成栋连夜逃跑，坠水而死。武元分别派副将先启王、参将鲍虎、游击左云龙等捕捉李成栋的余党，平定瑞金、雩都、崇义各县；进攻梅岭，攻破五座木城，俘获李成栋的部将刘治国。七年，平南王尚可喜巡行广东，军队从南安进入；武元派副将栗养志率兵随行，攻克南雄、韶州二府。又派副将高进库、游击杨继、洪起元等讨伐宁都土寇彭顺庆，派副将杨遇明、刘伯禄、贾熊、董天用等讨伐大庾土寇罗荣。彭顺庆响应金声桓作乱，自称军门，窥伺郡县；罗荣自明朝末年起就在楚、粤之间倡乱，自称五军都督，聚集数万人，凭借山势筑寨二十多处，四处劫掠。到这时，两人都被杀。论功，加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遇到恩诏，世职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顺治十年，以疾病为由回京。十一年，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明靖”。瀇是武元的长子，承袭世职。他上疏请求追叙武元保全赣州全城的功劳，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官至副都统。浩是武元的次子；康熙年间，任广西浔州知府。孙延龄叛乱，城池陷落，浩被杀，他的儿子中枢、中梁、中柱、中楫也一同遇害。事情上报后，追赠太仆卿。李日芃 李日芃是汉军正蓝旗人，起初隶籍辽阳。太宗时期，命他以诸生身份进入内院办事，赐给五户人家。顺治元年，授永平知府。三年，调任霸州兵备道。他授意知州张儒策，招降土寇李振宇等数百人；升任佥都御史。

译四年，加授右副都御史，任操江巡抚。金声桓在江西叛乱，李日芃亲自督兵驻扎小孤山、磨盘洲，命同知赵廷臣、参将汪义、游击袁诚等迎击。五年，在彭泽交战，缴获船只二十多艘，贼军中被炮击死和溺死的人不计其数。六年，裁撤安徽巡抚，命李日芃代理其事务。土寇余尚鉴挟持明宗室统锜，聚集金声桓的余党，凭险据守，筑成二十多座寨子，劫掠桐城、太湖等县；李日芃派副将梁大用等督兵讨伐，攻克皖涧寨。进而包围飞旗寨，截断水道，分兵四路合击，攻取了它。又攻破桃园等寨，擒杀统锜、余尚鉴；其余大小和山等十八寨全部投降。九年，加授兵部侍郎。十年，讨平徽州赤岭土寇张惟良。十一年，考核甄别各直省督抚，加授兵部尚书。明将张名振多次从海上进入长江，侵犯镇江、瓜洲，劫掠漕运船只；李日芃命人在镇江檀家洲测量江水，水浅就打桩，水深就编扎筏子，四周用铁索拦阻来船，两岸设置火炮。南边从镇江到圌山，北边从瓜洲到三江口，修筑新堤、设置木桥，使巡逻士兵能够往来；命圌山、瓜洲等四营守备轮流督率水师防御，每五里设置一个汛地，侦察查缉十分严密。各路贼寇藏匿江中形成巢穴，几乎都被俘获或斩杀。十二年，加授太子太保。不久去世，谥号“忠敏”。刘清泰（佟岱、秦世桢） 刘清泰是汉军正红旗人。起初隶籍辽阳，名叫朝卿；以诸生身份归附太宗后，赐名清泰。崇德六年，考试列为一等，进入内院办事。顺治二年，升任弘文院学士。顺治九年，充任会试副考官；授浙江福建总督。当时郑成功占据厦门，攻陷漳浦、海澄、南靖等县；皇上命他的父亲郑芝龙写信，并命令清泰劝郑成功投降。十年二月，清泰上疏弹劾巡抚张学圣、巡道黄澍、总兵马德功，说他们此前侦知郑成功要前往粤地，便暗中袭击厦门，掠夺郑成功的家产，导致郑成功结怨，接连攻陷城邑；张学圣等人都因此获罪被罢黜。三月，清泰得到郑成功答复郑芝龙的信，大意说投降后希望得到浙东、岭南的地方驻兵；清泰上疏报告此事，并评论郑成功的话浮夸，认为议定招抚应当详细慎重。皇上赞许他的远见。五月，平南将军金砺进攻海澄，因为军粮接济不上，退军到漳浦；恰逢皇上敕封郑成功为海澄公，给予他泉、漳、惠、潮四郡土地，于是停止进兵。清泰请求驻军浦城，以防意外；皇上同意了。十一年，清泰上疏说：“郑成功虽然投降，却不剃发，他的党羽仍像从前一样放纵劫掠，可见投降没有实际诚意；应当派禁旅前往福建，驻守要地，以便提供策应。”此事交给诸王大臣议论。清泰不久因病请求休假，退驻杭州。郑成功发兵攻陷漳州、泉州，皇上授郑亲王世子济度为定远大将军，率军讨伐他。左都御史龚鼎孳上疏弹劾清泰，说金砺进攻海澄时，他不能同心协力；招抚尚未确定，又不能控制扼守险要，导致海疆陷落。清泰因此被夺官。顺治十八年，圣祖即位，起用清泰为秘书院学士，授河南总督。康熙三年，因为上报开垦荒地一万余顷，加授兵部尚书。四年，因病退休；去世。佟岱是汉军正蓝旗人。先世居住在佟佳；父亲佟三归附太祖，任梅勒额真；佟岱与兄长养量一同被授予牛彔额真。养量在顺治初年官至宣大总督，驻守阳和，对百姓施有恩惠。佟岱在崇德元年随军征伐朝鲜，因为放纵军队劫掠投降的百姓，依法当处死刑；命令夺去官职，并罚款赎罪。三年，授吏部副理事官兼甲喇额真。六年，军队包围锦州；七年，进攻塔山、杏山，他都参与作战。升任正蓝旗汉军梅勒额真。八年，随军攻克前屯卫、中后所，给予世职牛彔章京。顺治元年，随军攻克太原。二年，随军讨伐李自成；军队从陕西进军湖广，随后攻下江南，与总兵金声桓驻守九江，平定南康、南昌、瑞州、袁州各府。他把俘获情况上报，并上疏说：“原明锺祥王慈若等衰败残废、被弃置不顾，或许还留有一口气，可以彰显我朝广大无边的仁德。”得到圣旨：原明诸王进京朝见。不久命他代理湖广总督。三年，回京，授兵部侍郎；又随军征伐湖南，从岳州进军长沙，在衡州交战，攻克宝庆、武冈。六年，又随军讨伐姜瓖，攻取浑源、左卫、朔州、汾州、太谷等城，世职屡次晋升至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历任户部、吏部等部官职。十一年，接替刘清泰任浙江福建总督；上疏请求严格实行海禁、断绝接济，片帆不得出海，违者罪至死刑。十二年，郑成功攻陷舟山；十三年，又攻陷台州。佟岱与巡抚秦世桢不和，互相弹劾。皇上把秦世桢调任操江巡抚，召佟岱回京，以李率泰接替他；佟岱没有立即启程，又上疏叙述自己讨伐和招抚的功劳。皇上责备他冒领功劳、留恋俸禄，交给李率泰等按事实审理；夺去官职，只保留军功三等阿达哈哈番。去世。秦世桢是汉军正蓝旗人，起初隶籍广宁。

译顺治二年，以贡生身份授任直隶文安知县。三年，经行取，授御史。上疏请求统一各省裁减、免除赋役的办法，皇上同意了。四年，巡按浙江。八年，甄别台员，列为一等。不久命他巡按江南。秦世桢察知准、扬各郡的奸猾胥役危害百姓，严厉惩治其罪；他们的党羽结盟，怀怨控告的，秦世桢把为首者捕押入狱。他上疏报告此事，并说惩治奸役于事后，不如使他们根本不能作奸；请求敕令督抚以下直到州县，不得在定额之外滥设胥役，并规定任期，不准长期充任。皇上听从了。此时正值大战之后，田亩界限混乱，官府负责丈量，胥役却借机作弊；秦世桢命令编制鱼鳞册，让百姓自行丈量田地的增减，胥役恢复原有数额，荒地、坍塌地也分别登记。州县征收赋税时，百姓有时超过额定数目缴纳；秦世桢规定夏税五月、秋粮九月缴纳，先发给易知单，向百姓说明征收科则和规定数额。又命令每甲汇总登记赋额和纳税户，制成滚单，由里长按户依次传递，缴税后就在单上填写注明。先在苏州实行，百姓认为便利；秦世桢把条款逐项列出上报，推广到各府。又因为征收银两设置柜箱，但有关官员执行不实；请求增加司、府印封，设立每日收银簿；纳税户自行封好银两投入柜中，核验数目后登记在簿册上。又请求废除佥点、粮长的旧例，改为由官府收取、官府兑付。此事一并交给有关部门，著为法令。巡抚土国宝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秦世桢弹劾他，使其被罢免。十年，回京，升任大理寺丞。十一年，升任浙江巡抚。上疏请求增加制造战舰，精选水师；又另上疏说：“沿海渔船往往与贼寇相通，请按照保甲法，以二十五艘船编为一队；无事时听任其采捕，有事时协助守卫防御。”这些意见一并议定施行。十二年，与佟岱互相弹劾，调任操江巡抚；解除佟岱的职务，命秦世桢暂时管理总督事务。不久，李率泰等上疏论劾郑成功攻陷舟山，秦世桢不能推卸责任；秦世桢与佟岱一同被夺官。去世。陈锦 陈锦，字天章，是汉军正蓝旗人。起初隶籍锦州；仕于明朝，任大凌河都司。崇德年间，前来投降；给予世职牛彔章京，加半个前程。汉军旗制确定后，授牛彔额真。顺治元年，由内院副理事官授任登莱巡抚。青州土寇杨威、秦尚行勾结明将刘泽清作乱，陈锦派兵讨平。二年，土寇张广焚烧劫掠掖县、潍县等地，陈锦派兵击败他们。张广向刘泽清投降后，又侵犯平度、进犯莱州；陈锦派兵捕捉惩办，并授意设伏徐家疃，射杀张广，将他的部众全部歼灭。陈锦升任操江总督，与招抚大学士洪承畴一同驻守江宁。三年，明瑞昌王谊石等暗中勾结城中人作乱，陈锦与洪承畴侦知此事，关闭城门，逮捕惩治各个作乱者；谊石率兵到来，陈锦等将其击破。四年，上疏说：“圌山是镇江的咽喉、江宁的门户，应当修建炮台，设置兵力防备。江北的重要渡口也应如此设置。两岸兵船彼此接应，分区防守，沿江设置烽火墩，使声势相互联通。”奏章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陈锦调任浙江福建总督。郑成功成为贼寇，占据延平将军寨。那里地势高而险要，可以俯瞰各县，军队进攻不能攻破；陈锦命令筑垒，使土垒高到与寨墙相等，凭借土垒登上城墙，于是攻克了它。当年发生大饥荒，陈锦派兵逐步收复失地，安抚聚集流亡百姓，百姓因此得以安定。五年，郑成功的部将郑彩率水师进入并占据长乐、连江等县，陈锦与靖南将军陈泰等分兵收复；军队进驻兴化，斩杀郑成功的部将顾世臣等十一人。六年，派总兵张应梦、马得功等收复罗源、永春、德化、福安等城。江西山寇侵犯延平，攻陷大田、尤溪；陈锦派兵收复，俘获明新建王由模等人。七年，上疏请求进攻舟山。八年，陈锦与固山额真金砺、刘之源、提督田雄等会师，乘大型战船随潮水出发；在横洋击败明军，俘获其将领阮进。乘着大雾进攻舟山，明鲁王朱以海逃走，于是攻克舟山，毁坏其城；设置定关总兵，驻军守卫那里。九年，郑成功侵犯漳浦、平和，陈锦督兵前往救援；在江东桥交战，战败，退驻同安。贼兵夜间进入他的营帐，刺中要害，于是去世；追赠兵部尚书。——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四七（“列传”二七）。二十 甘都 鄂硕 褚库 甘都 甘都的先世从叶赫迁居巴林，于是以巴林为氏。太祖时期，他率领子弟归附，授牛彔额真。旗制确定后，隶属蒙古镶蓝旗。天聪元年，随军征伐明朝；军队驻扎宁远时，明军屯驻城北山冈，甘都亲自手持大纛直冲上前，将其击破。三年，又随军征伐明朝；攻克大安口，又在玉田击败明军。皇上亲自率军攻取永平四城，攻克遵化，甘都参与其中；皇上随即命他协助察哈喇等驻守。四年，军队放弃遵化出边；甘都负责殿后，击败追兵。八年，给予世职三等甲喇章京，授兵部参政。崇德三年，考核期满，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不久重新确定部院官制，改任兵部理事官。冬季，随贝勒岳托等征伐明朝，击败明太监高起潜；越过明朝都城，巡行山东，攻克济南。四年春，军队回师，途经蠡县；又攻克该城。因功晋升为一等甲喇章京。五年，随索海等征伐索伦部；索伦兵五百人据守挂喇尔屯拒战，甘都与理事官喀喀木督兵攻破栅栏进入，斩首二百人，俘获二百三十人而回。六年，随军征伐明朝，包围锦州，明总督洪承畴驻扎松山，多次率步骑兵出战；甘都总是将其击败。恭顺王长史徐胜芳被敌军围困，甘都冲入阵中，救他出来。七年，锦州被攻下，甘都因功加半个前程。顺治元年，随军入关，击破李自成；又随豫亲王多铎巡行陕西，攻克潼关，攻取西安。二年五月，军队转移南下平定江南；又与固山额真恩格图、玛喇布等攻下宜兴、昆山等县，晋升为三等梅勒章京。三年，随端重亲王博洛巡行浙江。追击明将方国安到黄岩，方国安进入城中防守；包围形成后，甘都看出方国安形势窘迫，便撤去包围，放任他出城，然后发动攻击；方国安的军队大败，城池于是被攻取。军队进入福建，甘都率先攻克分水关，追赶明唐王朱聿键到汀州；漳州及漳平县投降。五年，命令他代理巴牙喇纛章京。随征南大将军谭泰巡行江西，讨伐叛将金声桓。七年三月，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不久在军中去世。鄂硕

译鄂硕，栋鄂氏，是满洲正白旗人。祖父棆布在太祖时期率四百人归附，赐名鲁克素。其子锡罕，授世职备御；天聪初年，随军征伐朝鲜，作为前锋战死。鄂硕是锡罕的儿子。太宗因锡罕为国战死，晋升其世职为游击，并由鄂硕承袭。八年，随贝勒多铎征伐明朝，进攻前屯卫，斩杀巡逻士卒；又随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率领将士迎接归附的察哈尔部人，授牛彔额真。九年，招抚察哈尔部后征伐明朝，从朔州到崞县，斩杀巡逻士卒；从平鲁卫出边，明军拦截交战，鄂硕与固山额真图尔格将其击退。晋升世职二等甲喇章京，升任巴牙喇甲喇章京。崇德元年，与劳萨率一百人侦察明朝边境；到达冷口，斩杀巡逻士卒，缴获马十五匹。二年，护送甲喇额真丹岱等与土默特互市，前往归化城，斩杀明军巡逻士卒。三年，随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从青山口进入边境，击败明太监高起潜的军队。四年，与噶布什贤章京沙尔虎达率土默特兵三百人巡行宁远；前去挑战，明军坚守营垒不出，鄂硕俘获明军樵采人员后返回。五年，随军包围锦州，凭借噶布什贤兵击败敌方骑兵。明总督洪承畴前往救援，皇上驻军于松山、杏山之间，命吴拜等率偏师驻扎高桥以东；鄂硕没有亲自出击，受到责备。六年，又包围锦州，分兵巡行宁远；遇到明军六百骑兵，将其击破，缴获军旗二面、马六十多匹。七年，随军征伐明朝，从界岭口进入边境，在丰润击败明总督范志完的军队。明军从密云出兵劫掠我军辎重，鄂硕奋力攻击将其击退；于是越过明朝都城，向山东进军。军队出边时，明总兵吴三桂拦截交战；鄂硕又将其击溃，追击斩首数十人，缴获军旗三面、巡逻士卒二十九人、马二百多匹。顺治初年，随军入关；追击李自成到庆都，又随豫亲王多铎讨伐他。李自成据守潼关，依山筑寨；鄂硕与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努山攻破并夺取潼关。二年，军队转移南征，鄂硕率噶布什贤兵作为前锋；到达睢宁，击败明军。随端重亲王博洛攻下苏州，击败明巡抚杨文骢的水师，缴获战舰二十五艘。进军杭州，击败明鲁王朱以海的军队，俘获总兵一人；又与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攻克湖州。世职屡次晋升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六年，升任镶白旗满洲梅勒额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湖广。军队回师后，赏赐白银三百两。八年，授巴牙喇纛章京。十三年，升任内大臣，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精奇尼哈番。十四年，因为他的女儿被册封为皇贵妃，晋封三等伯。十四年，去世；追赠三等侯，谥号“刚毅”。儿子费扬古，另有传记。褚库 褚库，萨尔图氏，是满洲镶黄旗人。先世居住在札鲁特；祖父柏德迁居叶赫，后来归附。天聪四年，军队包围大凌河；褚库当时十七岁，随军出征。明军中的蒙古将领彻济格突然冲入阵中，褚库迎击，将其生擒带回。又征伐明朝，进攻万全左卫；褚库首先登城，颈部受伤，仍然奋力作战，攻破其城。论功，授世职备御，赐号巴图鲁，授牛彔额真兼甲喇额真。崇德三年，授吏部理事官。顺治元年，入关。随英亲王阿济格讨伐李自成；巡行湖广时，李自成的部将吴伯益率三千人拒战，褚库攻击他们，吴伯益败逃。三年，随肃亲王豪格讨伐张献忠；巡行陕西时，与尚书星讷攻击张献忠的部将高汝砺等，于是攻下四川，多次击败张献忠的军队。六年，随军讨伐姜瓖；包围大同，击败姜瓖的部将杨振威。军队回师时，褚库因值宿时丢失印信和钥匙获罪，被解除理事官职。九年，随固山额真噶达浑征伐鄂尔都斯部，与该部部长多尔济在贺兰山交战，俘获很多人；世职屡次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十三年，郑成功进攻福州。当时郑亲王世子济度率军攻打漳州，派梅勒额真阿克善与褚库分别率兵前往救援；郑成功率二百艘战舰从乌龙江来犯，褚库督兵迎战，追击到大江口，缴获船只十二艘。郑成功又率一千多人驻扎江岸，褚库督兵奋力攻击，斩首二百多人。康熙二年，升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世职晋升为一等。七年，以年老请求退休。十四年，去世；谥号“襄壮”。——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四八（“列传”二八）。二十一 觉罗阿克善 敦拜（哈宁阿、硕詹、硕詹之子达色） 济席哈 噶达浑（费扬武、爱松古、兴鼐、兴鼐兄长的孙子哈尔奇） 达索（喀尔塔喇） 觉罗阿克善 觉罗阿克善是满洲正黄旗人，为景祖兄长索长阿的三世孙。侍奉太宗，授甲喇额真。崇德六年，包围锦州，与〔觉罗〕果科一同参战，击败明总兵吴三桂以及松山、杏山的援军。军队回师时，明军袭击梅勒额真索海的军队；阿克善与巴牙喇纛章京伊尔德前往救援，将其击退。又多次击败总督洪承畴的军队；授半个前程。八年，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明朝，进攻宁远；分兵进攻前屯卫，首先登城，攻克该城。顺治元年，随军入关。七年，升任正黄旗满洲梅勒额真兼工部侍郎。八年，调任兵部。论功并遇恩诏，世职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九年，与固山额真噶达浑征伐蒙古鄂尔斯部，在贺兰山歼灭其部众。总兵任珍杀害该部首领的家属，又贿赂兵部使案件被搁置不治；事情败露后，阿克善被罢免侍郎，世职降为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十一年，暂代都察院左都御史。随军征伐湖广，在湘潭、常德、龙阳交战，多次获胜。十三年，随郑亲王世子济度讨伐郑成功。军队驻扎乌龙江时，水势险要不能渡过，于是取间道赶往福州；分兵命牛彔额真褚库作为前锋攻击郑成功，命代理巴牙喇纛章京伊色克图攻击郑成功的水师，于是抵达福州。侦察得知郑成功的三百艘船停泊在乌龙江，阿克善等人水陆合击，追敌到三江口，斩杀其将领林祖兰等人，俘获很多。十四年，郑成功的军队侵犯罗源；阿克善督兵前往救援，奋力作战而死，世职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敦拜（哈宁阿、硕詹、硕詹之子达色）

译敦拜，富察氏，是满洲正黄旗人。先世居住在沙济；父亲本科理归附太祖。曾随鄂佛洛总管达赖讨伐朱舍理部部长尤额楞，立有功劳，赐号“苏赫”巴图鲁，授牛彔额真。去世后，敦拜承袭其职。天命十一年，随太祖攻打宁远，作为前锋击败城中守军。军队回师时，敌骑兵追赶射击，敦拜回身还击，击退敌军，负责殿后而归。天聪八年，授世职牛彔章京。崇德五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包围锦州，城中守军出城诱战；敦拜冲入敌阵，斩杀三人，敌军全部逃散。明军从杏山再次来犯，敦拜等都迎战将其击退。六年，又包围锦州；明军从松山进攻两红旗和蒙古军，敦拜抵御敌军奋力作战，斩首二百多人，缴获云梯十四架。七年，加半个前程。八年，与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率军驻守锦州。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攻击李自成，追赶到庆都。二年，世职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大将军豫亲王多铎南征，敦拜率巴牙喇兵随行；驻扎陕州时，击破李自成部将刘方亮。刘方亮的军队夜袭营地，敦拜又将其击败；攻克潼关，平定西安。李自成逃往商州，进入湖广，敦拜与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等追击，斩首三百多人。随豫亲王攻下江南，攻克扬州；逼近明朝南都，追击明福王到芜湖，与阿尔津、图赖等在江口截击，击破明将黄得功，俘获明福王带回。三年，世职晋升为一等。随端重亲王博洛从浙江巡行福建，与梅勒额真珠玛喇会合军队击破敌军。五年，随大将军谭泰讨伐金声桓；进攻九江，击破王得仁的军队并攻克九江，安抚平定临江各郡县。六年，讨伐京畿南部的土寇，斩杀其首领，献县、雄县、任丘、宝坻各县全部平定。七年，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不久随睿亲王在中后所打猎，因私自外出打猎获罪，世职降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八年，皇上亲自处理政务，恢复他的世职。九年，晋升为二等。十一年，明将李定国侵犯广东，命他协助将军珠玛喇讨伐；攻克新会，追击到横州江岸，李定国退走。军队回师后，〔进〕世职一等精奇尼哈番。因病请求退休，加授太子太保。十四年，起用为盛京总管。十七年，去世；谥号“襄壮”。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一等男。富察氏一族中，有哈宁阿、硕詹、济席哈、费雅斯哈，都因武功显赫。哈宁阿是满洲镶白旗人，世代居住在额宜湖。父亲阿尔图山率领族人攻打萨齐库城，杀死其部长喀穆苏尼堪，安抚三百多人投降后归附太祖；授牛彔额真。后来又把他的部众分出另编为一个牛彔，任命哈宁阿统领。天聪二年，随贝勒岳托等征伐明朝。巡行锦州，攻打松山、杏山、高桥等台堡，作战非常勇猛；授巴牙喇纛章京。三年，随军征伐明朝；逼近明朝都城，在广渠门外与袁崇焕交战。因功授世职备御。五年，随军攻打大凌河。八年，随军攻打大同。哈宁阿率先到达小西城，架设云梯进攻，攻克该城；又率二十人出战，击败敌兵三百人。九年，与承政图尔格进入明朝边境。军队回师时，途经平鲁卫，明军尾随在后，哈宁阿回身将其击败；追击逼近濠，多有斩获；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崇德元年，随军攻打皮岛。二年，授议政大臣。三年，随豫亲王多铎前往锦州会师；经过中后所时，祖大寿率轻骑突袭我军，甲喇额真翁克和土默特兵先行逃跑，哈宁阿边战边退，士卒有战死的。论罪应当处死；皇上宽免了他，命令夺去世职，并籍没家产的一半。四年，又因包庇牛彔额真阿兰太失职犯法，论罪应当处死；皇上再次宽免了他。六年，随军包围锦州，多次击败敌军。明总督洪承畴前来救援，皇上督率各军环绕松山扎营，估计明军将要逃走，派诸将分区设伏等待；哈宁阿与巴牙喇纛章京鳌拜在海滨列阵。初更时分，明军沿海逃走，哈宁阿等起兵掩袭，明军践踏而死的人很多。不久进攻松山，多次击败敌军。八年三月，与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征伐虎尔哈部，俘获男女二千五百多人，缴获牲畜、貂皮不计其数。军队回师后，皇上厚加赏赐。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攻击李自成；在庆都交战，又在真定交战，李自成焚烧辎重逃走。二年，又授世职三等甲喇章京。追击贼军到绥德，巡行延安，交战击破城中守军；向南追击李自成，在安陆交战，缴获船只八十艘。又与谭泰会合军队攻下江南，在江上交战，夺取敌船，追敌到富池口；敌军据守江岸列阵，哈宁阿又攻击，将其击败。三年二月，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巡行湖广，击破明将吴汝义，招降其部众。四月，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五月，随肃亲王豪格讨伐叛将贺珍，攻取汉中。追击贼军到秦州，贺珍的党羽武大定据守三寨山，山势险峻，无法进攻；军队包围了它。适逢其部将周克德、石国玺都请求投降，周克德派他的儿子周导师从偏僻小路登山，石国玺作为内应；哈宁阿与梅勒额真阿拉善、代理巴牙喇纛章京噶达浑率六百人攻破营垒进入，贼军都跳下山崖，几乎被斩杀殆尽。进而讨伐张献忠，巡行夔州，茂州、资州、遵义都被攻下。五年，军队回师，世职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不久去世。硕詹是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纳殷。父亲舒穆禄归附太祖，授牛彔额真。去世后，硕詹承袭其职；不久兼任甲喇额真。

译天聪五年，与甲喇额真杭什木、沙尔虎达等巡行明朝边境；遇到巡逻士卒，斩杀三人，俘获五人及巡逻队长。八年，授世职牛彔章京。崇德元年，随军征伐朝鲜。进攻江华岛时，硕詹乘船越过朝鲜战舰，接着牛彔额真阿哈尼堪登岛，率众合围，迫使该城投降；加半个前程。三年，兼任刑部理事官。随军征伐明朝，深入山东，攻克禹城、平阴。四年，军队回师，明军袭击我军后卫，硕詹与巴图鲁尼哈里等将其击退；世职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升任户部参政。五年，军队征伐明朝，命硕詹前往朝鲜征集粮食并请求水师助战。随军包围锦州时，甲喇额真禧福率二十四名甲士驻守骆驼山，明军四百人夜间劫营；硕詹前往救援，斩首二百多人，缴获马十六匹。七年，统领本旗梅勒额真。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改任侍郎。皇上准备迁都燕京，命硕詹统率右翼军队留守盛京。不久又命他随豫亲王多铎南征；从河南巡行陕西，随后转移军队平定江南。论功，世职屡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五年，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湖南，与都统佟图赖等从湘潭出兵。明军阻断桥梁筑寨，硕詹与固山额真伊拜、巴牙喇甲喇章京觉罗果科共同攻下，斩杀其将领陶养用；衡州平定。军队回师后，赏赐白银三百两，世职晋升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八年，因户部发放军粮不均获罪，世职降为一等阿达哈哈番。九年，因年老多病，罢职。十年，命令恢复其世职。康熙二年，去世；谥号“明敏”。他的孙子达色、法色分承世职，并都授二等阿达哈哈番。达色以参领身份随军征伐福建，多次交战取胜。郑锦的部将刘国轩率一万多人进犯海澄，达色前往救援，冒着枪炮奋力作战。听说城池陷落后，他上吊而死；加授拖沙喇哈番。法色兼承两份世职，又合并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其子明宝，雍正年间随军征伐西藏有功，晋升为二等精奇尼哈番。乾隆初年，改封三等子。其子德成，降等承袭三等男。济席哈 济席哈也是富察氏，是满洲正黄旗人。父亲本科里，官至牛彔额真。济席哈起初也被授予牛彔额真；崇德四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五年，随军征伐明朝，包围锦州。明军从松山到来，拦截交战；济席哈与甲喇额真布丹、希尔根等将其击退。不久驻扎义州，负责保护屯田；皇上告诫诸将坚固守卫营垒，不要与明军交战。明军进犯镶蓝旗营，济席哈越过镶红旗营前往助战；因擅自离开汛地，被夺官，并籍没家产的三分之一。不久与梅勒额真席特库征伐索伦部，俘获其部长博穆博果尔带回。六年，军队回师，皇上设宴慰劳。七年，授正红旗蒙古梅勒额真。八年，兼任户部参政。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攻击李自成，追赶他到庆都。论功，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二年，随端重亲王博洛攻下浙江；杭州攻克后，以梅勒额真身份驻守。明大学士马士英、总兵方国安据守严州，多次前来进犯；济席哈督兵抵御，五战全胜。回京后，授工部侍郎，加授世职拖沙喇哈番。五年，命令率兵驻守东昌。不久因为郑彩侵犯福建，命他随将军陈泰南征，攻克长乐、连江、同安、平和等县；世职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七年，调任刑部，升任尚书；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九年，授正红旗蒙古固山额真。十年，解除尚书职务。胶州总兵海时行叛乱，命他与梅勒额真瑚沙讨伐。尚未到达，海时行逃到宿州投降；诏令调军镇守湖南。十一年，召回。十四年，命令他率领四名梅勒额真、八名巴牙喇甲喇章京，跟随大将军贝子罗托征讨云南。十五年，命令他协助将军卓布泰统率军队；进军驻扎到都匀，击败明将李定国，与各路军会师攻克云南。十七年，因勘察随军出征将士的功罪不实，降一等，授阿思哈尼哈番。十八年，授任靖东将军，在栖霞征讨土寇于七；攻破于七所占据的岠嵎山寨，于七逃窜入海。康熙元年去世。十年，因其子西安副都统阿禄上疏请求，追赐谥号“勇壮”。噶达浑（费扬武、爱松古、兴鼐、兴鼐兄长的孙子哈尔奇） 噶达浑，纳喇氏，满洲正红旗人。世代居住在哈达；他的先祖中有名叫约兰的人，在太祖时期率领儿子懋巴里等归附。天聪二年，噶达浑以巴牙喇甲喇章京的身份，跟随太宗征讨多罗特部，有功。八年，跟随征讨明朝；攻掠山西，攻克应州。崇德五年，跟随征讨明朝，攻掠中后所。睿亲王多尔衮等率军包围锦州，命他率旗先行，击败杏山骑兵；在松山设伏，斩杀十多人；明军驻扎在山岭上，他又将其击破，并跟随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追击到北冈。七年，跟随豫亲王多铎攻打宁远；明军尾随清军后方，噶达浑率先回身反击，明军溃败逃走。军队返回时，有一名叫达哈塔的巴牙喇兵受伤倒地，他扶着此人一同回来。顺治元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跟随军队入关，攻打李自成；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追击李自成到九宫山，三次击败他。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平定四川。军队进抵西安后，分兵征讨叛将贺珍。巡行到邠州时，贺珍的党羽胡敬德驻军三水，噶达浑与梅勒额真和托直冲其营垒，攻破营垒；高汝砺、武大定等驻扎在三寨山，他又与巴牙喇纛章京苏拜、哈宁阿、梅勒额真阿拉善将其击败，并督率步兵搜捕剿杀，直入岩谷。武大定等占据山顶，其部众从左右两侧迎战；噶达浑与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奋力作战，挫败了他们的攻势。武大定等人的军队进攻正蓝旗营，哈宁阿陷入包围；噶达浑与阿尔津、苏拜飞驰前往救援，包围才得以解除。升任户部侍郎。五年，调任吏部，世职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英亲王阿济格征讨叛将姜瓖，噶达浑与阿拉善前往增援，七战全胜；攻克代州，进而收复浑源。六年，兼任本旗蒙古固山额真。

译七年，世祖亲自处理政务，升任户部尚书，世职晋升为二等，改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不久又恢复任尚书。率军征讨鄂尔多斯部，在贺兰山擒获部长多尔济，歼灭其部众；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调任满洲固山额真、兵部尚书。十年，世职晋升为二等。世职官吕忠行贿赂一事败露，部议援引成例宽免他的罪行，定罪后降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大将军郑亲王世子济度征讨郑成功，命噶达浑协助他；敕令济度调遣官兵，不得让噶达浑离开身边。攻克海澄后，水陆并进，又收复福州；于是攻下泉州，进攻惠安海港卫套和闽安镇，大获全胜。十四年，军队返回，他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敏壮”。同族中还有费扬武、爱松古、兴鼐。费扬武，满洲正蓝旗人。起初从巴牙喇壮达做起，多次升迁为甲喇额真。崇德七年，跟随饶余贝勒阿巴泰征讨明朝；进入关塞，击败明总兵马科。越过明朝都城，攻掠山东；军队驻扎胶州，明军一千多人驻在城外，费扬武奋力作战将其击破。进攻滨州时，他登上云梯首先攻入城内。出塞时，明总督范志完、总兵吴三桂等分路阻截清军；费扬武先后与他们交战都获胜，护送俘获人员和物资返回。顺治初年，跟随军队入关；攻打李自成，击败他的骑兵。不久代理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豫亲王多铎向西征讨李自成；军队驻扎潼关，击破李自成的将领刘宗敏。二年，跟随军队平定江南。进攻扬州，缴获船只二百多艘；进攻明朝南都，击败其步兵；追赶明福王到芜湖，与明总兵黄得功交战，缴获船只三十一艘。随后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在杭州击破明将马士英的军队，分兵平定海宁、平湖的土寇。又与明总兵王之仁交战，缴获船只十六艘。授任议政大臣，赐予世职甲喇章京，加半个前程。四年，随军在福建作战，去世。爱松古，满洲镶白旗人。太祖时期，他从叶赫归附；多次跟随出征。崇德元年，命令他与察汉喇嘛等前往明朝边境的杀虎口进行互市，又派往科尔沁征调兵员。三年，初设理藩院，授任副理事官。不久，他从归化城引导厄鲁特部长墨尔根戴青归附。后来又因事获罪，受到鞭打惩罚。顺治元年，授任牛彔额真；跟随固山额真叶臣巡行山西。当时李自成向西逃走，他的将领陈永福占据太原，发炮攻城，城墙被轰塌，陈永福突围逃走；爱松古率蒙古兵作战，斩杀许多敌人，缴获马匹一千多匹。又追赶李自成的将领马骥到河边，缴获船只十五艘。二年，跟随军队包围延安。城中守军出战，将其击退；他率八名骑兵跟踪李自成，俘获他的妻子儿女。三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征讨苏尼特部长腾机思，率蒙古兵三百人先行堵住关隘，主力随后推进，腾机思逃走；又跟随侍郎尼堪、梅勒额真明安达里连夜追击，缴获他的辎重，斩杀台吉茂海。于是渡过图喇河，土谢图汗率两万人迎战；他跟随镇国将军瓦克达等击败其骑兵。叙功后，授世职拖沙喇哈番。五年，命令他率蒙古兵六百人驻守太原，攻杀泾阳寇李阳，击败交城寇王豪明。当时叛将姜瓖占据大同，他的党羽刘迁率一万多人进犯代州；爱松古飞驰前往防守。刘迁的部众架设云梯登城，爱松古派人钩下九架云梯，斩首三百级。刘迁的部众挖掘地道攻城，城上发射箭矢和石块，刘迁部众死伤很多，于是逃往繁峙。六年，刘迁又来袭击；有人作为内应，把他们引入外城。爱松古登城防守十多天，端重亲王博洛的军队到达，击杀其首领郭芳，刘迁逃走。于是爱松古返回驻守太原，姜瓖的党羽十多万人前来进犯；爱松古与巡抚祝世昌谋划，派兵前往清源、徐沟防御，不让敌军逼近城下。端重亲王的军队从晋阳赶到，击破贼军；爱松古多次升任镶白旗蒙古梅勒额真，世职多次晋升至二等阿达哈哈番。九年，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南征，亲王在陈地战死；爱松古来不及救援，降世职为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十六年，退休。康熙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讷青，以三等侍卫身份跟随军队征讨郑成功，到厦门后死于军中。兴鼐，满洲镶白旗人。父亲索巴海从哈达率二百人归附；太祖编立牛彔，授予他的长子莽果牛彔额真。兴鼐是索巴海的第三子；侍奉太宗。天聪八年，授世职牛彔章京。崇德元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明朝，协助固山额真达尔罕攻打顺义并首先登城，加半个前程。三年，授任工部理事官。任期考核合格后，世职晋升为三等甲喇章京。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向西征讨李自成。李自成的部众从延安出兵进犯，他截击并将其大败。追赶李自成到武昌，又跟踪到富池口；在河岸列阵，与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甲喇额真希尔根将其击溃。军队转移到江南，与巴牙喇甲喇额真布克沙在池州击败明将黄蜚，斩首二百级，缴获船只十二艘。三年，跟随军队征讨苏尼特部长腾机思，击败士谢图汗、硕类汗两部的军队；升任工部侍郎，世职多次晋升至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十五年，因勘察罗源战败将士时有所袒护，革去官职，削夺世职。十八年，圣祖即位，恢复授予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康熙三年去世。哈尔奇，是莽果的孙子。顺治十六年，以巴牙喇壮达身份从军。郑成功进犯内地时，他从荆州援救江宁，击破郑成功的将领杨文英；代理巴牙喇甲喇章京。征讨耿精忠时，连续作战，在九江击败其将领杨益茂，在建昌击败邵联登，又在萍乡击败吴三桂的将领夏国相，在浏阳击败谢胜先，在武冈击败吴国贵。叙功后，授世职拖沙喇哈番。去世。达索（喀尔塔喇）

译达索，章佳氏，满洲镶黄旗人，先世居住在费雅朗阿。天聪五年，以巴牙喇壮达身份征讨明朝，包围大凌河。明军前来增援，他与巴牙喇壮达鳌拜一同将其击退；攻掠明朝边境，斩杀敌军骑兵。军队返回后，升任巴牙喇甲喇额真。崇德五年，跟随军队包围锦州，击败杏山的明军。六年，再次包围锦州，明军几十人占据塔山，排列火器进行抵抗；达素率六名骑兵奔驰登上塔山，将他们全部斩杀。又率兵拦击，明军逃向海岸，溺死者无法计算。七年，跟随军队巡行攻打宁远，击败明军骑兵。八年，跟随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等征讨虎尔哈部，攻克博和里城；又招降能吉尔、大哈尔、达苏等屯。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攻打李自成；跟随固山额真巴哈纳等巡行山西，攻克绛州。追贼军到黄河，贼军乘船渡河；达索督军射击，贼军许多人坠水而死。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平定湖广，征讨李自成，攻克安陆、武昌；追赶他到富池口，贼军在对岸扎营，达索率先于各将领冲击，俘获很多人。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征讨张献忠。取道汉中，击破贺珍；攻下四川，屡战屡胜。累计战功后，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六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姜瓖，在右卫交战。贼军大批到来，达素奋勇上前搏击，飞箭射中他的喉咙，手脚也都受伤，坠下马来；军校想背着他撤退，他呵斥说：“死就死了，有什么可躲避的！”包扎伤口后督军再次作战，姜瓖的军队败退。世职多次晋升至一等阿达哈哈番。九年，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征讨湖南。军队驻扎衡州时，贝勒屯齐命令他另率军队侦察宝庆的敌情；遇到敌军，便将其击败。进攻全州，攻破五座营寨，斩杀明朝设置的文武官员九人及其部众四千多人。又收复兴安、灌阳，再次斩杀李定国的将领倪兆龙。敬谨亲王在阵中战死，将领和佐官都因而获罪；达素因另率军队击败敌军，得以免于议罪。十一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十三年，升任内大臣。十六年，郑成功进犯内地；授达素安南将军，与固山额真索浑、巴牙喇纛章京赖塔等率军前往救援。到达时郑成功已经败退，于是转军前往福建。十八年，召回京城。康熙八年，鳌拜败亡；达索曾受鳌拜引荐，因此获罪革职。不久恢复世职，去世。同族的喀尔塔喇，是满洲镶白旗人；先世也居住在费雅朗阿。父亲图尔坤詹在太祖时期率五个儿子及所属一百多户归附；授任牛彔额真。父亲去世后，喀尔塔喇承袭其职；侍奉太宗。崇德三年，以巴牙喇甲喇章京身份跟随豫亲王多铎征讨明朝，攻掠宁远。将要进入边境时，击破明军；返回时，又接连击败明军。六年，跟随军队包围锦州，城中守军出城进犯镶黄旗，他分兵防守壕沟。因退避获罪，按罪应处死；皇上命令用缴纳罚金赎罪。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攻打李自成；率本旗军队击败他的旗兵，追赶到庆都，将其后队全部歼灭。随后跟随固山额真巴哈纳等巡行怀庆，进入山西境内，在黄河渡口击破贼军，追赶到榆林。二年，李自成逃往湖广，清军转移军队追击；与巴牙喇甲喇章京鳌拜攻克安陆，督军进剿，焚毁其营垒，缴获船只六十多艘。五年，跟随大将军谭泰征讨金声桓。军队驻扎童子渡时，金声桓的军队凭水列阵，以并排船只搭成桥梁；喀尔塔喇夺取船桥让军队渡河。分兵奔赴饶州，金声桓派别将率三千人迎战；喀尔塔喇与甲喇额真巴朗等将其击败，攻克饶州。进军驻扎南昌，营地刚刚安定，金声桓的军队出战；喀尔塔喇奋力作战，挫败其锋芒。清军合围南昌，喀尔塔喇驻扎江岸；金声桓的军队用船运粮入城，喀尔塔喇拦击，缴获八艘船，又放火焚烧七百多艘船。军队驻扎城北，喀尔塔喇与甲喇额真艮泰分兵进攻城南。六年春，攻克南昌。九年，升任巴牙喇纛章京。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征讨湖南衡州，乘胜迅速推进；遇到伏兵后奋力作战，与亲王一同战死。喀尔塔喇因累积战功，世职多次晋升至一等哈达哈哈番，抚恤时晋为三等三等阿思哈尼哈番，谥号“忠壮”。他的儿子赫特赫承袭爵职。十六年，以甲喇额真身份跟随军队征讨郑成功；攻打厦门时战死，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以上抄录自原书卷二四九（“列传”二九）。二十二 刘之源（吴守进） 巴山（张大猷） 喀喀木 梁化凤（子鼐） 刘芳名 胡有升 杨名高（刘光弼、刘仲锦） 刘之源（吴守进） 刘之源，汉军镶黄旗人。天聪九年，授任甲喇额真。崇德五年，跟随皇上征讨明朝、攻打锦州，驻扎在距城东五里的地方，发炮轰塌明军的台；又在城北排列火炮，攻击晾马台，杀死明军。不久代替马光远，任正黄、镶黄两旗汉军固山额真。六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包围松山，发炮轰塌四座台；俘获明将王希贤、崔定国、杨重镇等，又斩杀偏将三人。七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包围塔山，在城西排列火炮，毁坏城墙二十多丈，歼灭守城士兵。轰塌杏山城北的台，又攻毁其城墙；守军害怕，于是出城投降。授世职二等甲喇章京；分设汉军八旗后，刘之源统领镶黄旗。八年，跟随郑亲王攻克中后所，斩杀明将吴良弼、王国安等。进攻前屯卫，发炮轰塌城墙；世职晋升为一等。

译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命令他与固山额真李国翰剿灭平定畿南残余贼寇。又跟随固山额真叶臣等西征，攻克太原；又与固山额真巴哈纳从汾州追赶贼寇到平阳，斩杀四千多人，山西的贼寇才全部平定。军队返回后，受到优厚赏赐。二年，跟随顺承郡王勒克德浑平定湖广，征讨李自成；与李国翰会师攻破应山，降将马进忠再次叛乱，他与固山额真金砺在武昌击败马进忠，缴获船只六十多艘；于是巡行平定湖北。五年，授任定南将军，跟随郑亲王再次平定湖广。六年，进攻湘潭，明总督何腾蛟分三队出战；刘之源分兵迎击，击败明军，攻克湘潭，俘获何腾蛟。夜间督军追赶马进忠，天亮时逼近他的营垒。又进军攻克宝庆，并攻破南山坡九座营垒，斩杀明将马有志、胡进玉等，马进忠跳河逃脱；又在洪江击破明将袁宗第，在便水驿击破王永强。叙功时遇上恩诏，世职多次晋升至一等阿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八年，与金砺驻防杭州。明大学士张肯堂与他的将领阮进、张名振拥立鲁王朱以海，率军船驻扎舟山，刘之源与总督陈锦、总兵田雄会师进攻；在横水洋击破明军，俘获阮进，进逼螺头门。张肯堂守城十多天，清军用云梯登城，张肯堂以及鲁王的臣子李向中、吴锺峦、朱永佑等放火自焚而死。张名振带着鲁王逃到三盘岛，刘之源派总兵马进宝等追击，击败他们，焚烧其粮秣积聚；又在沙埕击败他们，收编各澳居民八千五百多户，全部令其归农。论功，世职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十六年八月，授任镇海大将军，驻防镇江。他上疏说：“京口是百川汇流之处，江南的财赋都从这里转运到北方。近来因郑成功进犯，几乎截断了漕运通道；应当先训练水师，用来加强防御。海防策略有三等：出海会合巡哨，不让敌军进入长江，这是上策；沿着塘岸抵御敌人，不让敌军登陆，这是中策；列阵布兵防守，不让敌军接近城池，这是下策。只是训练水师，应当先造船；火器、水手、舵工一百样没有一样准备好，靠什么抵御贼军？”皇上下诏兵部，命总督郎廷佐制造准备。十七年，他上疏说：“京口水师要造船二百艘，招募水手、舵工八千多人，一时难以完成。沿海民间有双桅沙船，制造坚固，船户熟悉海面和水道；请查验适用的船只予以征用，并给船户粮食和饷银。旧有战船低矮窄小，不必修补。沿海边境的炮台、烽火墩、桥梁道路，请下令督抚转告沿海各州县，修缮并加高加宽。”奏疏交给兵部，皇上同意了。不久查得郑成功派遣间谍与提督马逢知暗中勾结的情况，刘之源上疏报告；命侍郎尼满与刘之源会同审讯查实，马逢知获罪被处死。康熙三年，召回京城，仍任都统。四年，因病请求退休；加授太子太保后退休，让他的儿子光代任都统。鳌拜获罪后，刘之源和光因被判定结党依附鳌拜，革职论死；皇上下令宽免他们。刘之源不久去世。他的妻子胡氏到宫门前申诉，认为刘之源的功劳和罪过相抵；皇上下诏恢复他的官职，并授予三等精奇尼哈番，仍由光承袭。传了三代后，降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承袭。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三等男。吴守进，汉军正红旗人。起初入籍辽阳；太祖时期归附。跟随出征作战有功，授世职游击。天聪五年，授任户部承政。八年，任期考核合格，世职晋升为一等甲喇章京。当时刚开始设置汉军世管牛彔额真，命吴守进兼任。崇德三年，改任左参政。四年，因收受贿赂获罪，按罪应处死；命令宽免死罪，削夺世职，解除参政职务，籍没其家产一半。仍代理正红旗汉军梅勒额真，不久正式任职。六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武英郡王阿济格攻打锦州，吴守进发炮攻克塔山的四座台，俘获明将王希贤、崔定国等，斩杀许多人。七年，升任本旗固山额真；率军攻打松山、杏山。明军驻扎在吕洪山口，他与固山额真金砺将其击破；明军据守杏山旁的两座台，他又与固山额真刘之源将其击破，于是攻下杏山。不久命他与梅勒额真马光辉等前往锦州督造火炮。八年，跟随军队攻打宁远，攻取中后所、前屯卫。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恢复授予世职二等甲喇章京。跟随固山额真叶臣巡行山西，攻克太原。又跟随豫亲王击败李自成；平定江南，击败明军，攻克扬州、江阴，又进军攻破嘉兴。叙功后，晋升为一等。四年，授任定西将军，驻守汉中。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国柄承袭爵职。跟随军队征讨湖广，任梅勒额真，加授世职拖沙喇哈番。巴山（张大猷） 巴山，瓜尔佳氏，满州镶黄旗人，世代居住在哈达。祖父巴岱在清朝建立初期率众归附，授世管牛彔额真。传了两代，到巴山。天聪五年，跟随太宗征讨明朝。包围大凌河时，城中守军出战，梅勒额真屯布禄、牛彔额真郎格等战死；巴山驰入阵中，带回他们的尸体。六年，跟随征讨察哈尔；察哈尔部众逃入大同，他前往将其捉取。军队返回时，巴山与承政图尔格殿后；明军追袭，他们设伏拦击，斩杀了很多敌人。八年，授世职牛彔章京；不久升任甲喇额真。崇德元年，跟随皇上征讨朝鲜，与甲喇额真屯泰等率先击破敌军。三年，兼任工部理事官。跟随贝勒岳托征讨明朝，从墙子岭进入边境。逼近明朝都城，击败明太监冯永盛的军队；进攻巨鹿时，率所属部众用云梯首先登城，攻克巨鹿；加半个前程。五年，与承政萨穆什喀、索海等征讨虎尔哈部，进攻挂喇尔屯。七年，跟随奉国将军巴布泰率军驻守锦州。顺治元年，跟随军队入关，督率所属步兵击败李自成；升任工部侍郎，世职晋升为三等阿达哈哈番。

译二年，授任梅勒额真，镇守江宁。三年，命令他总管江宁驻防的满洲兵；特设总督粮储兼理钱法一职驻江宁，由协领鄂屯兼任，并加授户部侍郎，以加强这项事务。当时江北各山寨纷纷起兵，自称明朝守军；江宁百姓中有人谋划响应。巴山侦知此事，捕杀三十人。不久，明潞安王谊石率两万人分三路进攻江宁，巴山会同招抚大学士洪承畴等督军抵御，谊石败逃（详情见《洪承畴传》）。明朝故左通政、嘉定侯峒曾在顺治二年死难，四年，他的儿子元瀞向鲁王朱以海递交表章，取得敕书以及明将黄斌卿写给洪承畴的信后返回；柘林游击陈可得到这些文件，其中有“在内部杀掉巴、张二将”的话——指巴山和提督张大猷。事情上报后，皇上认为这是敌军的离间计，下诏安慰洪承畴，同时晓谕嘉奖巴山和张大猷说：“严密察看叛乱的苗头，公正忠诚，尽心履职。”六年，江南总督马国柱征讨六安山贼寇，巴山和张大猷率军会师，斩杀其首领张福寰，各山寨全部平定；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这一年，裁撤总督粮储钱法一职，不再设置。九年，将军金砺征讨郑成功，请求增派军队，部议调拨江宁驻防兵二百人；鄂屯与理事官额赫纳、乌库理率领这些士兵出发。进攻海澄时，郑成功的军队抢夺清军火炮，鄂屯与额赫纳将其击退；郑成功率十多万军队迎战，鄂屯督军猛烈进攻；郑军退到桥边并截断桥梁，鄂屯与乌库理策马直接渡过，郑军溃败，攻破其营垒数十座，招降数千人。不久召巴山回京，由喀喀木代替他。十一年，又记录江宁平定贼寇的功劳，世职晋升为二等。康熙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舒恕承袭爵职。跟随大学士图海征讨王辅臣，军队驻扎平凉城北的虎山墩，击败王辅臣的军队。又跟随都统穆占征讨吴三桂，在松滋击败吴三桂的军队。进军包围云南，多次击败吴世璠的将领胡国柄、刘圯龙、黄明等；又把他的将领马宝、巴养元等困在乌木山。论功后，世职晋升为一等。舒恕去世后，其子长清改为承袭一等阿达哈哈番。张大猷，汉军镶黄旗人。起初入籍辽阳；太祖攻克辽阳时，张大猷以千总身份从广宁投降，授任牛彔额真。天聪初年，明朝边将派间谍招诱新近归附清朝的人；张大猷揭发了这件事，太宗嘉奖他，授予世职游击。崇德三年，授任刑部理事官；不久升任汉军梅勒额真。四年，重新制定汉军旗制，授任镶黄旗梅勒额真。五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包围锦州，率本旗军队攻下五里台、凉马山、马家湖，又攻克金塔口台。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包围锦州，明军骑兵从松山赶来，企图夺取火炮；张大猷将其击退，又与固山额真刘之源等攻克塔山、杏山及附近各台。论功，世职晋升为二等甲喇章京。七年，调任兵部参政。十月，跟随贝勒阿巴泰征讨明朝，在浑河架桥让军队渡河，击破明总兵范阿衡的军队。八年，跟随军队攻打宁远，攻取中后所、前屯卫；世职晋升为一等。顺治元年，跟随固山额真巡行山西，攻克太原；与固山额真李国翰安抚平定各郡县。二年，清军平定江南，与固山额真吴守进平定浙江。军队驻扎石门时，明军夜间从杭州前来袭击；将其击退，回军攻克嘉兴。三年，命他与巴山率军镇守江宁，总管汉军和绿旗兵；不久授任提督江南总兵官。论功，世职晋升为三等梅勒章京。六年，与巴山共同征讨张福寰。总督马国柱上奏称张大猷身先士卒、冒险冲锋，功劳第一；世职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九年去世。传了三代后，降为三等阿思哈尼番承袭。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三等男。喀喀木 喀喀木，萨哈尔察氏，满洲镶黄旗人。先世居住在乌喇部；父亲塘阿礼在太祖时期率一百人归附，授任牛彔额真。跟随征讨辽东有功，授予世职游击。跟随征讨瓦尔哈时射熊，被熊所伤。父亲去世后，喀喀木承袭其职，统领牛彔。崇德三年，授任吏部理事官。五年，跟随征讨虎尔哈部；敌军据栅栏抵抗，喀喀木督军攻破栅栏，斩首二百级，俘获一百三十人。七年，跟随征讨明朝，攻打松山；因本旗将领违反军纪而没有察举，降世职牛彔章京。八年，升任吏部参政。顺治元年，代理梅勒额真。跟随军队入关，加半个前程；不久改任侍郎。四年，恢复世职三等甲喇章京。郧阳总兵王光恩因事获罪被捕，他的弟弟光泰叛乱占据郧阳，提督孙定辽战死，叛军声势很盛；皇上命令喀喀木率军征讨。军队将要逼近郧阳时，光泰逃走；喀喀木与副将王平率军追捕，在房县交战，斩首一千多级。光泰逃往四川，喀喀木驻军郧阳。五年，金声桓从江西窥伺湖广，总督罗绣锦上疏请求留下喀喀木驻守荆州。六年，召回京城。七年，授任镶黄旗梅勒额真，世职多次晋升至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八年，命令他与固山额真噶达浑等率兵征讨蒙古鄂尔多斯部长多尔济。九年，军队从宁夏出发；到达贺兰山，击杀多尔济，并歼灭其部众，俘获其余部众带回，缴获马、骆驼数百匹，牛一千多头，羊一万多只。不久，命令他代替巴山担任镇守江宁总管。十年，明将李定国的军队进犯广东，潮州总兵郝尚久叛变响应；授喀喀木靖南将军，率军会同靖南王耿继茂征讨郝尚久。包围一个多月后，督军用云梯登城；郝尚久跳井而死，潮州及附近各州县全部平定；喀喀木返回驻守江宁。

译十六年，郑成功大举进犯，攻破镇江，又攻陷瓜洲，溯江而上；喀喀木与总督郎廷佐、提督管效忠谋划抵御敌军，发檄文命总兵梁化凤前往援救。恰逢梅勒额真噶褚哈玛尔赛从贵州作战返回，沿长江东路到达江宁，入城共同防守；喀喀木说：“贼军势力强盛，应趁他们尚未集结先行攻击。”于是选拔精锐部队迎击，郑成功的前军稍稍退却，缴获船只二十多艘。不久郑成功的军队大批到达，接连扎营八十三座，船只遮蔽长江；喀喀木昼夜防守。梁化凤的援军到达后，便商议让绿旗兵先出战；梁化凤从仪凤门出兵，管效忠从锺阜门出兵，两面夹击，击破郑军，俘获其将领余新等人。第二天，喀喀木与噶褚哈玛尔赛督军从神策门出击，郑成功的军队据守白土山列阵；清军于是分兵从左右两面仰攻，与梁化凤率领精锐部队直捣敌军中心，俘获其将领甘辉及几名偏将佐官，斩杀敌人无数。郑军溃败，逃出海上。事情上报后，部议认为镇江、瓜洲失守，应当议罪；皇上认为坚守江宁的功劳很大，命令免于议罪。康熙元年，改总管为将军，仍命喀喀木担任。七年去世；授予他的儿子喇扬阿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梁化凤（子鼐） 梁化凤，字翀天，陕西长安县人。顺治三年考中武进士；四年，授任山西高山卫守备。五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叛将姜瓖，攻克阳和城，擒获姜瓖的将领郭二用；升任大同掌印都司。当时大同、左卫、浑源、太原、汾州、泽州的群盗纷纷起兵，响应姜瓖。六年，梁化凤进攻大同，攻破北窑沟；贼寇占据山顶，他悬挂柴草放火焚烧，俘获其首领季义、张豹。进攻浑源，巡行攻取韩村、玉合堡、张家堡，攻破贾庄，俘获其首领王平，于是攻克浑源；又俘获其首领方三、唐虎，将他们处死。进攻左卫，招降云冈、高山两堡，于是合围左卫。梁化凤身中三箭，战斗更加奋勇；贼寇因此献城投降。叙功后，越级加授都督佥事，按副将资格推用。进攻太原时，贼寇出战；梁化凤左臂中枪，箭矢集中射在大腿上，他更加奋勇作战；擒获贼军设置的巡抚姜建勋，于是攻克太原，进而解除平阳之围。进攻汾州，击败其首领沈海。进攻孝义时，贼寇首领张尔德前来增援；与其交战，大败张尔德，于是攻克汾州，俘获张尔德。沈海又率兵到来，再次交战，将其击败，沈海逃往潞安。接连攻下曾家堡、记古塞、善信堡，介休、平遥、祁县、徐沟各县全部投降。进攻太谷，攻克太谷，俘获其首领苏升；于是攻克潞安。沈海逃到九仙台，清军攻下长子。进攻九仙台时，山势险峻，骑兵无法上山；便用火攻，贼军不能支撑，沈海出城投降；进而平定泽州。这一年总共交战二十二次，全部获胜。七年，又在牛鼻寨歼灭残余贼寇，俘获其首领袁忠；山西全部平定。八年，借补江南芜永营参将；征讨平定石皿、鹭鸶二湖的盗寇，俘获其首领杨万科。十二年，升任浙江宁波副将。明将张名振驻扎在崇明平洋沙，总督马国柱发檄文命梁化凤代理苏松总兵；张名振进攻高桥，梁化凤飞驰前往交战，接连将其击败，于是收复平洋沙。十三年，正式任苏松总兵。梁化凤认为平洋沙隔海悬置，戍守来不及；便沿海修筑十多里长的堤坝，使其与内地相连；又引水灌溉田地，使海滨盐碱地变成肥沃土地。适逢郑成功进攻崇明，派间谍制造疑惑，梁化凤将其擒获斩杀；督军迎战，俘获郑军将领侯丁秀、宫龙、陈义等。又派各将领设伏，斩杀郑军将领陈正，捆送曾进等十一人；郑成功退走。七月，郑成功再次大举进犯，连绵船只遮蔽长江，号称有一百万人；攻陷镇江，直逼江宁，使南北交通阻断。梁化凤率所属三千士兵急驰援救，登高瞭望敌情，看到郑成功的军队阵形不整，士兵四处砍柴取水，军士在后湖中漂游嬉戏；于是率五百骑兵夜间从神策门出击，攻破白土山敌军营垒。第二天，督军从仪凤门出击，提督管效忠从锺阜门出兵，两面夹击交战，夺取敌军大旗，毁坏其木寨，选拔勇士登屋，向下发射火器、箭矢和石块，郑军奔逃溃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追赶到龙江关，俘获郑军将领余自新等。郑成功收拢残余部众，连续扎营驻守白土山，兵力仍有几十万人。又过一天，梁化凤再次与总管喀喀木等从神策门出兵，直接进攻白土山，督率将士仰攻；贼军迎战抵抗，拼死作战。甘辉是郑成功的勇将；梁化凤冲入阵中将他生擒。郑军士气受挫，于是奔逃而无法止住；清军追击败军，斩杀很多人，逼到江边。梁化凤先派别将焚烧郑军船只，郑军因相互践踏以及跳入江中而死的无法计数，郑成功逃入海中。梁化凤预计郑成功应当返回进攻崇明，先派别将前往防备。郑成功出海攻打崇明，梁化凤从江宁返回援救。郑成功估计无法攻克，搜集民船，准备从白茅口渡江；梁化凤与他相遇，截断江流迅速攻击，炮火和石块震荡江面；郑成功再次大败，跳船逃脱。叙功后，授世职三等阿达哈哈番，赏赐金甲、貂裘。十七年，升任苏松提督，加授太子太保、左都督。梁化凤上疏说：“苏州、松江濒临大海，地域绵延八百多里，标兵只有二千多人；请酌情调拨省内士兵三千八百人，设立六营，用来防御。”交给有关部门议定，皇上同意了。十八年，皇上再次记录梁化凤的功劳，世职晋升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不久裁撤江安庐凤提督，任命梁化凤为江南提督。当时议论者认为台湾尚未收复，按照广东、福建的例子，应在苏州、松江沿海划定界线，把居民迁到内地。梁化凤说：“沿海设置军队，赋税就仿佛要放弃，土地则用来养活军队；国家既然能够供养军队，百姓就不会荒废生业。迁界是为了什么？”奏疏送入后，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康熙十年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敏壮”。圣祖巡幸西安时，派官员祭祀他的墓。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三等男。鼐是他的次子；因父祖荫恩，被授予川陕督标左营游击。吴三桂叛乱爆发后，总督哈占命鼐率兵驻守黑水峪，他在观音堂击败王辅臣的军队；调任兴安城守游击。随军征讨汉中，屡战屡胜，攻克达州，加授都督佥事；三次升迁后任福建陆路提督。

译康熙四十五年，升任福建浙江总督。皇上南巡时，亲书“旗常世美”四字赐给他。起初，金世荣任总督，认为出洋大船容易藏匿盗贼，便奏请规定渔船不得使用双桅，商船一律改造，船梁宽度不得超过一丈八尺；鼐极力指出这对海防没有益处，只会徒然加重商民负担。皇上下令解除这项禁令。四十七年，他上疏说：“嘉兴、湖州各处的水，都汇入太湖，这是水路疏通的要道；请拨发国库钱财，疏浚治理支河的淤浅处，劝导百姓开挖疏浚。”皇上谕示说：“劝百姓开挖支河，恐怕有关官员借机私自摊派；应当一并拨发国库钱财进行疏浚治理。” 四十九年，因母亲去世离任。五十三年去世。刘芳名 刘芳名，字孝五；汉军正白旗人。起初隶属宁夏；在明朝任官，做到柳沟总兵。顺治元年，投降清朝；命令仍任原职。顺治二年，调任宁夏，赐给白金、冠帽和官服。当时陕西刚刚平定，盗贼很多，强悍士卒又伺机谋反。刘芳名安抚、训练军队，希望树立威望、消除叛乱苗头；总督孟乔芳上疏称赞他的才能。武大定在固原叛乱、贺珍在汉中叛乱，官军进讨，刘芳名都立有战功。三年，他正要前往巩昌剿寇，宁夏军队突然发生变乱，杀害巡抚焦安民；刘芳名驰返宁夏，查知裨将王元、马德是首先作乱的人，便派马德代理花马池副将，以分化王元的势力。侦察得知王元将要出城投奔盗首渠洪大诰，刘芳名设下埋伏；等王元到达后，伏兵出击，王元奋力抵抗；诸将樊朝臣、姜九成等从中夹击，王元败逃；副将马宁等追击，将他擒获押回；刘芳名另派将领搜捕并斩杀洪大诰。马德听说王元被杀，感到害怕。四年春，刘芳名与河东道马之先从惠安出兵，马德趁机纠集同党劫掠军用物资，逃入山中，与盗首贺宏器等在红古城出山，袭击攻破安定；螺山盗首王一林杀死参将张纪响应他们，在宁固、平庆之间横行。刘芳名督率所属军队进至乱麻川，击破贼军；又进至预望城，再次击破贼军，斩杀王一林；马德带着四名骑兵逃跑，官军追到河儿坪，将他捆绑后肢解处死，叛乱才平定。授予三等阿达哈哈番，升任四川提督、定西将军；不久命令他以右都督身份留守镇守宁夏。五年，讨平香山盗贼李彩、马德，将他们诛杀；副将刘登楼也预先立有功劳。刘登楼居住在榆林宁塞，勇力很大而且狡猾；六年，因延安叛乱而响应姜瓖，他改换衣服，自称大明招抚总督，杀害靖边道夏时芳，并发文书送给刘芳名。刘芳名因自己的名声受到玷污而愤怒，将那封文书封好，交给巡抚李鉴看；李鉴把这件事上报。刘登楼向西进犯花马池，攻下兴武各营堡，逼近宁州；当时定边屯蒙古人札穆素叛逃到贺兰山，刘芳名派兵击败刘登楼，刘登楼逃到定边屯，与札穆素联合，在宁夏西部边境作乱，进犯河东，攻陷铁柱、惠安、汉伯等堡，将要进犯灵州。适逢固山额真李国翰的军队到达，于是制定计策，由李鉴守卫宁夏抵御札穆索，刘芳名率兵向东渡过黄河，赶往榆林，在官团庄与刘登楼交战，大败他。刘登楼退守汉伯，官军跟随而来，断绝他的水道，于是将其包围。刘芳名督兵逼近城堡东南，承受箭矢、石块的冲击；诸将进言：“应当退开几步，避开贼军的锋芒！”刘芳名严厉地斥责他们说：“死就死罢了，有什么可怕的！况且士卒大多已经受伤，而我们却躲避锋刃箭矢，难道可以吗？”士卒更加奋勇；攻打十二天，攻克城堡。斩杀刘登楼，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叛乱平定后，世袭职爵晋升为二等。他上疏说：“宁夏孤零零地悬在黄河以外，地域延绵千里；镇守军队屡次被征发，兵力单薄、力量不足。请今后凡征发造成缺额，就立即招募补充，以备防守。”又请求把获减等处罚的罪人编发到边地，帮助增加人口、聚集生计。两项请求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十六年，调任随征江南右路总兵，加左都督衔；率宁夏三营驻守江宁。郑成功进攻崇明，刘芳名与提督梁化凤共同将其击败。十七年，上疏说：“臣奉命剿灭贼寇，没想到水土不服，患病难以痊愈。所带宁夏军士已经训练多年，彼此情同手足；如今来到南方，其中一半因痢疾、疟疾而受损。趁臣还没有死去，冒昧请求确定期限，轮换调防。”皇上以优厚的批示答复。不久，他在军中去世；加赠太子太保，谥号“忠肃”，命令所属将士返回宁夏原镇。胡有升 胡有升，锦州人。崇德元年，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率军进攻锦州，有个名叫崔应时的道士，和州民张绍祯、门世文、门世科、秦永福等谋划献城投降，派胡有升带信到清军约定在城内响应，豫亲王把回信带了回来。明军将领侦知此事，逮捕崔应时等人下狱；胡有升与张绍祯、门世文、门世科、秦永福逃走来归，各自赐给冠服、鞍马、妻室、奴仆，并授予世职。胡有升获授三等梅勒章京，隶属汉军镶黄旗。屡次随军征伐，晋升为二等。顺治四年，授任南赣总兵。五年，金声桓、王得仁在南昌叛乱，进犯赣州；副将高进库出战失败，巡抚刘武元与巡道张凤仪分守城东、城西，胡有升率精锐士卒沿城接应。王得仁的军队挖掘地道进入城下，准备设置火器仰攻；胡有升用石头堵住地道。围城三个月，粮食匮乏，胡有升出战，王得仁败逃；金声桓听说征南大将军谭泰的军队到来，便率军退走。胡有升督兵追击，斩杀很多敌人。不久，李成栋又来进攻；胡有升趁李成栋的军队正在挖壕沟时出战，大败李成栋（相关叙述见刘武元传）。起初，柯永盛由南赣总兵调任湖广总督，请求带两千镇兵随行；胡有升上疏说：“赣州地区是江河湖泊的要害，金声桓的叛乱还未平定，镇兵熟悉当地水土，便于征讨剿灭，应当派他们返回原镇。”皇上同意了。六年，金声桓被诛、李成栋逃亡而死，谭泰的军队撤回；地方盗贼仍未平定，尚有刘飞龙，南叶芝，石城邹华，雩都彭顺庆，瑞金陈其纶等人凭险固守作乱。胡有升与刘武元分别派遣诸将，依次将他们讨平。叙功时，加左都督衔，赐紫貂冠服、铠甲、佩刀、鞍马，世袭职爵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十年，因尚可喜、耿继茂上疏论述胡有升的功劳，又加授太子少保。十七年，因年老解除官职。康熙三年，刘武元的儿子刘瀇上疏请求加叙胡有升守卫赣州的功劳，胡有升也提出请求；晋升为一等。九年去世。儿子启泰承袭爵职；改隶正白旗。传到第二代，降等承袭为一等阿思尼哈番。乾隆初年，定封为一等男。杨名高（刘光弼、刘仲锦）

译杨名高，汉军镶黄旗人。起初隶属辽东；太宗时期，率领本族一百多人归附清朝，被授为牛彔额真，兼任兵部理事官。崇德年间，屡次随军征伐。攻克塔山、杏山，击败明总督范志完，夺取前屯卫、中后所，他都参加了。顺治元年，授世职牛彔章京。二年，升任甲喇额真。三年，升任都察院参政。六年，授福建漳州提督。明新建王朱由模占据大田，招集延平高峰等地的土寇作乱；七年，杨名高率军攻破石矶巅，朱由模逃往永安，副将王爱臣追赶并将其擒获。高峰寨首领陈光等招来德化土寇郑文荐援助，杨名高命副将韩尚亮等率军拦截攻击，包围营寨；陈光冲破包围逃走，杨名高督兵奋力追击，贼寇多坠入壕沟而死。官军进至大田，贼军溃逃；在龙门桥击败他们，擒获其将领郭奇、廖明正，各寨全部投降。不久又率军巡行邵武，贼军逃入江西新城；杨名高分三路进兵，与总兵王之纲负责殿后，追逐贼军三十多里，擒获其将领洪国玉、李安民、王恒美等，缴获牛马、枪炮不计其数。叙功后，世袭职爵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九年，郑成功从厦门攻陷长春、漳浦、海澄、南靖等县，率二十多万人进犯漳州，驻扎在凤巢山；杨名高督兵将其击败。郑成功退驻海澄，先前攻陷的各县都被收复；不久又出兵，攻陷漳州及所属各县。给事中魏裔介弹劾杨名高怠慢玩忽职守，交给总督佟岱审查治罪；杨名高因此被夺官。不久去世。刘光弼，汉军镶蓝旗人。起初隶属辽阳，冒称曹姓。天聪五年，命令他守卫耀州；率兵随太宗征伐明朝，包围大凌河，攻克城旁三座台。城中守军出战，刘光弼冲在众人之前奔驰攻击；我军有人陷入敌阵，他奋力将其救出。明监军道张春、总兵吴襄等从锦州赶来救援，刘光弼驰入敌阵，斩杀其副将。崇德五年，授甲喇额真。随军进攻锦州，与墨尔根辖李国翰一同攻克吕洪山各台，屡次击败松山、杏山的步骑兵。明军驻扎在山口阻挡我军，刘光弼与李国翰督兵奋战，明军退去。锦州攻下后，发炮攻克塔山、杏山两城及附近台堡。叙功后，授世职牛彔章京。七年，升任镶蓝旗汉军梅勒额真。八年，与固山额真刘之源前往锦州，督造火炮。不久随郑亲王济尔哈朗进攻宁远，夺取前屯卫、中后所。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攻打李自成；不久随固山额真叶臣巡行山西，攻克太原。三年，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攻取金华，继续平定福建。五年，授礼部侍郎。随大将军谭泰讨伐金声桓，攻克南昌；谭泰上疏请求让刘光弼代理江西提督。六年，平定广昌土寇；不久命令正式任职。土寇张自盛、洪国玉等占据湖东作乱，刘光弼督率参将陈升等讨平他们，其党羽董明魁、郭承珉等也都投降。遇到恩诏，世袭职爵累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十三年，赐给鞍马、弓箭。十六年，因年老多病退休。康熙十二年去世。刘仲锦，汉军正蓝旗人；起初隶属辽阳东宁卫。崇德五年，以牛彔额真身份随睿亲王多尔衮等征伐明朝，包围锦州；一千多名骑兵出城迎战，刘仲锦将其击败。追击逼近城下才返回；又击败松山、杏山、吕洪山口的敌军。七年，随郑亲王济尔哈朗等进攻塔山，发炮将城墙轰塌，刘仲锦率所属军队首先登城，攻克塔山。进攻杏山时，又发炮攻城，毁坏城墙，城中人于是投降。叙功后，授世职半个前程。八年，随巴牙喇纛章京阿尔津、哈宁阿等征伐黑龙江虎尔哈部，攻克博和哩诺尔、噶勒、都里三屯，使大小噶勒、达苏绰、库禅能、吉勒四屯投降；赐貂皮、白金。又随军进攻宁远，夺取中后所、前屯卫；晋升世职甲喇章京。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授户部理事官兼甲喇额真。随固山额真叶臣等巡行山西，攻克太原；又随英亲王阿济格向西征讨李自成，从陕西攻下湖广，击败李自成的将领马进忠，缴获船十一艘。五年，升任兵部侍郎。六年，随睿亲王讨伐姜瓖，攻打浑源、左卫，进攻汾州，都发射红衣大炮攻克。七年，授山东临清总兵，加都督同知衔，世袭职爵累次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加拖沙喇哈番。十年，改任福建右路总兵官，加左都督衔，驻守泉州。十一年，因病解除职务。不久去世。——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五一（“列传”三 ○）。二十三 朱克简（成性） 王命岳 朱克简（成性） 朱克简，字敬可；江南宝应人。顺治四年中进士，授内阁中书。五年，考选授御史。八年，主持广东乡试。

译十二年，巡按福建。福建有八府一州，其中五处濒海；郑成功时常入侵，百姓苦于焚烧劫掠。朱克简到任后，申明军政，周密筹划防御，请求增加兵力防守仙霞关。当时兵部尚书王永吉上疏请求削减兵额、裁汰营兵中的老弱，朝廷将此事交给各行省。朱克简上疏说：“福建对内要防山贼，对外要御海寇，全省兵力三万四千，不能再削减。”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又上疏论述海防，大意说：“使用水师，不难取得船力，难的是取得水师将士的真心。漳州、泉州是郑成功的故乡，沿海有很多他的亲属，应当用联保法察访他们的踪迹、核查其身份家产，不让他们入伍；投降者命令其回乡耕种，或者调到其他军队，使他们离开原来的巢穴，这样才能坚定归顺的意志。水师在海上作战，破浪擒贼，应当给予最高赏赐；应当把这写入法令。水师依靠船只，木料、竹子、镔铁、钉子、硝磺、油麻、棕叶等都是海上没有的物资；缺少任何一样，都不能造船。应当设置专官稽查，不要让这些物资资助敌人。宁化、崇安是濒海要地，如今都被贼寇占据；应当根据地势增兵固守。”他又制定六项规条、二十四条约束，并与提督马得功、总兵王之纲等人深相结纳，各将领都奉行他的命令。他巡察汀州时，听说郑成功的军队进攻福州，立即率汀州镇兵回师救援。郑成功的军队退走后，朱克简进入城中，说：“贼军知道我们的援兵很少，还会再来。”于是命令修缮城墙、整顿士卒，做好防备。几天后，郑成功的军队果然再次到来。起初，官军捕获郑成功的士兵，总是将其杀死；朱克简下令，凡发长不超过五寸的，免死编入民籍；这样收留了一万多人，他们都感念朱克简的恩德。到这时，他们帮助守城，发炮攻击贼军。贼军溃败，于是出城交战，解围而去。朱克简到漳州时，布政使详细请求征收拖欠的赋税，朱克简极力阻止；上疏请求免除征收，皇上同意了。到福清时，他认为闽安地处要冲，便设兵驻守；连江、罗源、福清、长乐各县的险要关隘也都设置汛地。到兴化时，看见道路上有流民，便与知府张彦珩商议赈济；救活了上万、数千人。到泉州时，命令崇武、獭户、大盈等各处关隘都设置汛地。到延平时，了解到当地船夫多与贼寇相通，便命令沿江各州县设置循环簿册进行稽查。汀州、延平、建安三郡有很多潜伏的武装，朱克简派兵捣毁他们的巢穴、离间他们的党羽，先后都使其接受安抚。他接连上疏请求裁汰冗员、免除盐课、体恤驿站困苦，都得到批准。任期届满，请求归乡。康熙三十二年去世。儿子约以副贡生身份充任教习。先后任福安、南丰、费等县知县，升任晋州知州；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政绩。成性，字我存；江南和州人。顺治六年中进士，授中书科中书。十四年，考选授御史，巡按福建。他上疏说：“福建山地、海上征讨频繁，军队不断兴起，百姓贫困，土地荒芜。我分条提出四项策略：第一，严格守卫汛地。濒海地域辽阔，不能处处防守。我认为应当设置水师，寻求熟悉舟船、懂得水性的将吏，广泛选拔舵工、水手、缭椗、招斗，只要有能力，粮饷不受通常规格限制。以船为家，发挥火铳器械的长处，操练熟习，这样水师或许可以建成。泉州靠近贼寇巢穴，水师应移驻石湖，崇武、石芝驻扎陆军作为声援。惠安北面有峰尾司，应当驻兵，作为泉州的屏障。同安靠近厦门，应当在高浦设置屯营，在刘五店安置警戒火炮，时常派出游骑巡查险要；这又是泉州的唇齿。第二，划分边界。有关官府禁止、阻断接济，使商人受阻、物价上涨，百姓生活困苦。我认为应先确定禁令：竹木、镔铁、硝磺、油麻，不许通商；普通百姓日常所需物品，应允许转运。只有濒海大道或便捷通道可以通行的地方，才严格划定边界，重新制定查验文书和手续，按时核验。自泉州向西到延平上游，距离海边很远；各种货物交易，应听任百姓便利。” 第三，整编投降人员。山海间聚众作乱的人逐渐前来投降，入伍的多，回乡耕种的少。偶尔有些人悍气未除，欺凌乡里，居民也意气用事，互不相让；如果告发诉讼得不到受理，就彼此械斗。我认为应当命令他们消除旧日怨仇，禁止罗织罪名；对新归附的人，联合的逐渐拆散，聚集的逐渐分开，距离近的逐渐调远，这样或许可以消除他们反复作乱的隐患。第四，整顿营伍。府县编制百姓，已经有保甲制度；各营的什伍编制却还没有整齐。我认为应当责成军官自行编造军籍，大体仿照保甲制度，实行同居连坐；这样军队就会整肃，盗贼的根源也能被遏制。”此事交给兵部议定施行。随后他又上疏说：“下游四府濒临海边，海疆没有险阻可以据守，而且兵力又达不到；应当命令居民修筑土堡，多准备长枪、鸟铳，训练团练。贼寇到来时，各人守卫自己的地方，各家保卫自己的家园，并急速报告附近将领，派兵前来救援。时间一久，使贼军粮尽势穷，没有不瓦解的。”他又上疏论述盐场利弊，请求裁撤上里、海口、牛田等盐场，改由福清知县负责此事。十六年，考核政绩后，授兵部主事；因病辞归。

译康熙七年，才出任官职。十一年，授工科给事中。当时正商议招募游民开垦荒田，成性上疏说：“百姓贫困不能耕种，才有荒田；游民已经失业，又怎么能够开垦。请下令督抚让县官劝导百姓开垦，无力者由布政司发给耕牛、种子和资财。让本县百姓开垦本县土地，官府既容易稽查，朝廷投入的本钱也容易收回。”他又接连上疏请求奖进廉洁官吏，为国家培养元气；密奏请推举督学，以重视人才根本之地。”他又上疏陈述危害民生的十件事，说：“州县书吏、差役挟制长官，是衙门蛀虫之害；官吏与旧日相识私下交往，替人说情曲解是非，是抽丰之害；乡民缴纳钱粮、打官司，必须投靠城中主管此事的人家，任由他们侵吞和唆使，是歇家之害；大奸大猾在乡里专横，是奸豪之害；督抚以及司、道衙门的书吏接受请托，干预有关官府，是上官书吏之害；丞、簿等佐贰官滥受诉状，是佐贰之害；奸民夸大其词越级上告，牵连扩散，是越诉之害；颜料本色因时价涨落，不载入由单，任意苛刻搜刮，是杂派之害；百姓十室九空，没有可以凭借来应急取利的东西，便逐月订立借券，俗称印子钱，利息高达本金的十分之七、八，甚至折卖妻儿，是放债之害；邮驿传递往来时，强行抓人充当纤夫，拉船、背轿，是纤夫之害。请下令各地有关官府，每季度写明没有触犯这十种弊害的情况，报送上级大臣查验。”他又请求督抚严令有关部门恢复社学、讲授乡约、推举节妇孝子、设置义冢；不能大力实行的，不得列入卓异。随后升任掌科。十五年，因病请求归乡。在家居住三年后去世。王命岳 王命岳，字伯咨；福建晋江人。顺治十二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当时云南、贵州尚未平定，策问涉及此事。王命岳说：“李定国与孙可望有二心，应暂缓通过行间离间李定国，使他与孙可望彼此猜忌；我军以防守作为进攻，以屯田作为守备，观察时机再行动。”皇上对此感到惊异。升任工科给事中；上呈《经国远图》疏，大意说：“如今国家最紧急的问题是钱财。每年收入一千八百四十一万有余，每年支出二千二百六十一万有余，支出超过收入四百四十七万。国用之所以不足，都是因为供养军队。各省镇满汉官兵的俸禄、米粮、草料、豆料，总计一千八百三十八万有余；军队出征的粮草，又有一百四十万；京城王公百官的俸禄、薪俸、披甲人的俸饷，不过二百万。这样看来，每年费用二千二百万，十分之九用于养兵，十分之一用于其他支出。臣认为今天不应再商议剥削百姓来供给军饷，而应当商议使军队自身产生军饷的办法。河南、山东、湖广、陕西、江南北、浙东西、江西、福建、广东等行省，接连遭受兵灾、水灾、旱灾，田地大多荒废；应当命令各省驻防官兵分地耕种。略微仿照明洪武年间屯田的办法：第一年由有关官府供给耕牛、种子、农具和粮食，第二年以后军队都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这样就可以不耗费朝廷钱财，这项好处非常广大。古代郡县的军队，按什伍编制，千人、百人组成军旅，将帅因此加以统辖。如今将帅多把仆从、厨役、优伶当作士兵，其中真正能操戈杀贼的，十人中还不到二三人；所以吃军粮的有兵，充入编制的却没有兵；官员离任，士兵也随之离去，很难商议屯田。现在应当先确定兵额，官员有升降，士兵不得随意离去。平定各省以及距离贼寇二三百里以外的地方，都发给土地，让军队耕种。根据人的力量和土地的适宜条件，一年就可以产生一千多万的财赋。众人不作深远考虑，只是商议节省某项、清查某项，就像把水盘算来盘算去，对旱田有什么益处！臣看如今因贼寇而设置军队，因军队而筹措军饷，因军饷而困害百姓，百姓又成为贼寇，辗转相因，实在令人深忧。关键在于努力打破因循守旧；绝没有不能核实的士兵，绝没有不能耕种的田地，绝没有不能产生的财赋。”奏疏下发各直省督抚议论，但被阻止，未能实行。世祖厌恶贪官，命令贪赃十两以上者籍没家产。王命岳上疏说：“法令制定得越严厉，而查究贪污仍不停止，问题在于举荐和弹劾不当。请敕令吏部：督抚、巡按的举荐弹劾奏疏送到后，应当参考公众舆论；果真有贤能者被诋毁、不肖者受到赞誉，就据实驳正。如果部臣耳目有限，科道臣都可以据实执奏。再者，巡按原有都察院考核甄别；督抚是重要大臣，言官恐怕转任外地成为属吏，所以弹劾极少。请特别下令责成有关部门认真甄别，每年年终仍命吏部、都察院考核督抚的举荐和弹劾是否恰当，详细列明上报；这样或许可以激励大法，以此倡导和带动下级官员的廉洁。” 转任户科，又上疏论述漕运弊端的要点；说：“百姓受到运官的苦害，运官自身也有苦处，所以不得不苦害百姓。请革除通仓的需索，禁止旗丁混杂抢夺，由仓场督臣亲自监督河运交兑。” 福建正值用兵之时，当时又遭受旱灾；王命岳上疏陈述六件事，即缓征赋税、购买粮食平价出售、劝导赈济、督促催办协饷、严厉惩治奸盗、安置投诚人员。

译十五年，调任兵科。军队进攻湖广时，王命岳再次提出屯田建议。他请求恢复明朝军卫屯田制度，设置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职，让劳绩长久、功劳多的臣子担任，子孙世代承袭；没有漕运的地方，专门巩固边疆；有漕运的地方，就让他们兼管运输。新归附而有功的将领，也可以授官；酌情调换他们的驻地，不要安排在本省。不久上疏说：“各省除去荒地的数目，每年减少银五百五十万有余。荒地以河南、山东最多；请选派清正御史督察两省田地，率领各州县清丈，编造鱼鳞图册。其他省份荒地多的，也依照此例一律丈量。”得到皇上旨意，准许实行。王命岳又上呈清丈田地的办法十多条。明桂王已经出边，云南仍未平定；王命岳上疏说：“云南每年军饷九百万，而全省正赋、杂赋合计只有十六万有余，这是用九百万供养一个只有十六万赋税收入的地方。云南原有旧屯田一万一千一百七十一顷有余，应纳粮三十八万九千九百九十二石有余；请敕令巡抚袁懋功责成原有军户换帖领种，暂时拨发二十万金购买耕牛、办理种子，借给军民。经过一年结算，必定不会亏损；还可以收回旧有的科粮数额。而且在官府征收定额以内、军队余粮以外，每石粮食的价格可以达到三金；与今年每石十二金相比，可以节省四分之三的军饷费用。这样或许能够同时满足军粮和军队的需要，不至于耗尽天下的物力来供养一隅之地。”皇上批准了他的奏疏，命令拨发十万金购买耕牛、办理种子，修复旧屯田。王命岳请假回乡安葬亲人。回朝后，上疏说：“贼寇习惯在海上活动，我军都是北方人，不熟悉水性；只有堵截险要港口、禁止一切接济，严格号令，减轻徭役赋税，使百姓得到休息，让百姓不成为贼寇，贼寇得不到资助，时间久了，必然会有人押送贼首到朝廷来。”吏部因浙江右布政使员尽忠升任广东左布政使，任命已经下达；王命岳弹劾员尽忠贪污污秽，员尽忠因此被罢官。康熙初年，出任广东使者。回来后，升任刑科都给事中。当时陈豹占据南澳，仍替明朝守卫，王命岳上疏请求招降陈豹，收复南澳。不久因审议案件不当，被夺去官职。六年，京畿发生旱灾，皇上下诏征求直言。王命岳居家，以天子当时年幼，应当阅览古今史事，扩大法戒，便撰写《千秋宝鉴》；书将完成，还没有进呈，就去世了。——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五一（“列传”三一）。二十四 陆振芬 姚延着 陆振芬 陆振芬，字令远；江南华亭人。顺治六年中进士。当时两粤尚未平定，朝廷商议破格任用人才，于是从新科进士中选拔才干，授予道、府官职；陆振芬被授为广东惠潮道副使，随军南征。这年冬天，攻克南雄。顺治七年春，翻越大庾岭，驻军韶州；韶州以南的地方望风归降，进军谋取会城。会城攻下后，陆振芬与总兵郭虎率军前往惠州，剿灭并招抚归善、海丰各寨。军队将到时，各寨窥见官军兵少，出兵抵抗；陆振芬选精锐数百人，绕到侧面攻击，俘获一队敌人，各寨都感到恐惧。于是向他们说明祸福，投降者接连而来。到海丰时，守军抗拒不降；陆振芬与郭虎驻扎在五坡驿，其他将领从羊蹄岭会师；合兵进攻，终于攻克海丰城；碣石卫也投降。八年，到达潮州。上级官员联合各镇，整顿土官制度，招集流亡百姓，裁减徭役，百姓才开始有了重新生活的希望。叛乱刚刚平定，法令执行严厉，郡县往往滥捕无辜；陆振芬与属吏约定五十天期限清理各类案件，监狱因此空了。九年，会合军队再次平定平远。总兵郝尚久原是投降的将领，暗中持两面态度；听说将改授水师副总兵，便纠集山海各处盗寇，擅自建立帅府。陆振芬发文书给上级官员，筹划消弭变乱；上级没有答应。十年春，郝尚久自称新泰侯，起兵包围道署；陆振芬向他说明大义，他不听，便派人报告变乱。秋天，固山兵到达，陆振芬约定作为内应，引外部军队入城。郝尚久被诛杀。事情平定后，陆振芬以疾病为由回乡。在家居住四十年后才去世。姚延着 姚延着，字象悬；浙江乌程人。顺治六年中进士，授广西庆远知府，随军南征。调任柳州，有守御功劳；又调任平乐，升任广东岭南道副使，安抚獞寨；升任江南按察使。十六年，郑成功入侵内地，攻陷镇江，进入江宁进攻；姚延着辅佐总督郎廷佐修缮守备，安定、安抚危城中的百姓，不扰乱民间。当时羊尾党案件发生，牵连数百人；姚延着对郎廷佐说：“贼寇已经兵临城下，不可以兴起大狱，动摇人心。”案件于是得到宽解。战事紧急时，许多人彼此猜疑；民间有人有旧怨，便被诬告为通敌。姚延着严厉惩治反过来诬告他人的人，保全救活了很多人。城中百姓有人登高远望，被巡逻者抓捕，总管喀喀木认为他是敌方间谍；姚延着极力争辩，使他免于死罪。喀喀木部下的士兵骚扰城市，姚延着将其捕获，用刑具处死。官吏士卒私自抢掠遭难妇女，姚延着亲自驻在江边，召集她们的家人送还，共一千七百人。因此触犯了喀喀木。事情平定后叙功，升任河南左布政使。不久因服丧归乡，而金坛案件发生。镇江陷落时，所属各县戒严，金坛知县任体坤召集县中士大夫王重、袁大受等人，谋划派十名生员前往镇江，请求缓兵；丹徒乱民王再兴起兵后，又命令书吏、乡老几十人送上降表，这些人全都偷取府库财物逃走。喀喀木等击败郑成功后，任体坤才重新到县，王重、袁大受贿赂大臣的门客，拜见上级官员，说士民送上降表是为了掩盖弃城之罪；王重、袁大受在乡里多有违法行为，受到生员们的牵制。到了这时，他们想把生员按叛乱罪治罪，以发泄私怨，便列出姓名上报。巡按马胜声上疏报告此事，交给郎廷佐，命姚延着审理案件。姚延着拘捕县吏李锺秀，审讯后查明实情，想只治任体坤的罪，其余人减轻处罚。袁大受发文书到京师散布流言，想把姚延着一并陷害；御史冯班揭发了他的情况。当时侍郎尼满奉诏审查提督马逢知的案件，命令他立即审讯；于是判处王重、袁大受以及参与集议的士大夫有罪。生员以及送降表的书吏、乡老都被斩首，任体坤因受逼迫，减为绞刑。巡按何可化又上疏弹劾姚延着审判史记青、管得胜等叛党时引用法律从轻处理，又有王天福、韩王锡两人被放纵而未拟罪，将这些事与金坛案件一并论处，姚延着也被判处绞刑。当时喀喀木主持军事，刚刚击败敌人，威势尤其显赫；他一向对姚延着不满。民间都说姚延着之死，实际上是喀喀木主使的。执行刑罚那天，江宁停市，士民哭泣跳跃。灵柩归乡时，数百里内祭奠不断，并在鸡鸣山下建祠私下祭祀。

译儿子淳焘，康熙六年中进士，授内阁中书舍人；到宫门前上书，为姚延着申诉冤屈。多次升任湖广提学道佥事，因事获罪被罢官。尚未赴任，恰逢叛兵夏逢龙作乱，他发誓宁死不屈；事情上报后，恢复官职。授岳常澧道副使，去世。——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五四“列传”三四）。二十五 许定国（刘良佐） 左梦庚（郝效忠、徐勇、卢光祖） 田雄（马得功） 张天禄（弟天福） 许定国（刘良佐） 许定国，河南太康人。明朝崇祯年间，任山西总兵官。李自成围攻开封，催促许定国前往救援；军队驻扎在沁水时，一夜之间溃败，许定国被逮捕治罪，判处死刑。不久又授予援剿河南总兵官。福王时期，驻军睢州。顺治元年，豫亲王多铎平定河南，驻军孟津，许定国派使者请求投降。肃亲王豪格巡行山东，许定国又上书请求带着家属归附；肃亲王命令他送儿子作为人质。二年，他派儿子前往肃亲王军中。明督师大学士史可法派总兵高杰巡行河南；军队驻扎归德时，听说许定国已经派儿子送来降表，便召他前来会面，许定国不去；高杰于是与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到睢州找许定国。许定国不得已，到郊外迎接。越其杰劝高杰不要进城，高杰轻视许定国，不听；进城后，许定国设宴款待高杰，并让歌妓陪侍。高杰喝醉后，替许定国刻定出行日期，并稍微提到送儿子投降的事情；许定国更加害怕，半夜埋伏士兵杀死高杰。第二天，高杰的部将进攻许定国，屠杀城中居民；许定国逃到考城，随后投降清朝。豫亲王请求让许定国随军出征，把他的家属留在曹县，命河道总督杨方兴优厚供养。许定国的妻子邢氏有病，请求返回家乡；杨方兴替她上奏，命令暂时居住曹县，等许定国入朝觐见。豫亲王军队返回后，许定国前往京师，隶属汉军镶白旗。三年去世。五年，因投降有功，授一等精奇尼哈番；儿子尔安承袭。十二年，皇上下诏征求言论，尔安替睿亲王多尔衮申诉功德，请求修缮他的墓（相关叙述详见睿亲王传）；因被判定煽惑人心，免死发配宁古塔，弟弟尔吉承袭爵职。史可法设置江北四镇，高杰与刘泽清、刘良佐、黄得功分别统领；高杰被许定国杀死，黄得功在芜湖战死。刘良佐，直隶人，明朝总兵；曾参与拥立福王。顺治二年，豫亲王平定江南，刘良佐率十万军队投降。江南平定后，前往京师，隶属汉军镶黄旗。五年，因投降有功，授世职二等精奇尼哈番；随大将军谭泰讨伐金声桓。军队返回后，授散秩大臣。十八年，授江南江安提督，加总管衔。不久改任直隶提督，改加左都督衔。康熙五年，因病请求退休。六年去世。刘泽清投降后，后来又叛乱，被诛杀。左梦庚（郝效忠、徐勇、卢光祖） 左梦庚，山东临清人。父亲左良玉，《明史》中有传。左良玉起初被授为平贼将军；后来封为宁南伯，便把“平贼将军”的印信授给左梦庚。福王时期，左良玉从武昌起兵向东进军，号称“清君侧”。军队驻扎九江时，左良玉因病去世；诸将推举左梦庚为统帅。总督袁继咸出兵抵抗，左梦庚退回驻守池州，派兵从彭泽取间道南下建德，随即攻取安庆；总兵黄得功在铜陵击败他，左梦庚于是退守九江。顺治二年，英亲王阿济格追击李自成到九江，梦庚率部众投降。军队回师后，他入朝觐见，在午门内设宴，命令他隶属汉军正黄旗。他上疏说：“部将卢光祖、李国英跟随进入京师，其余张应祥、徐恩盛、郝效忠、金声桓、常登、徐勇、吴学礼、张应元、徐育贤，都奉英亲王调遣，防守、征剿江西、湖广。实在担心这些将领在外行踪尚未安定、家室尚未安置，若发生讹传惑乱之事，不可不预先筹划。”朝廷命有关官署安置他们。顺治五年，评定他来降的功劳，授一等精奇尼哈番。六年，他跟随英亲王征讨大同叛将姜瓖。攻打左卫，攻克了它；提升为本旗固山额真。顺治十一年去世，谥号“庄敏”。乾隆初年，确定封为一等子（梦庚部将中，李国英最为显达，另有传记）。郝效忠，辽东人，隶属汉军正白旗。他跟随英亲王平定湖南，升任湖南右路总兵，加都督佥事，授世职三等阿达哈哈番。孙可望攻陷沅州时，郝效忠率军攻克黎平；孙可望的军队突然赶到，他奋力作战，战马跌倒，被俘后仍不屈服，于是被杀；追赠都督同知。徐勇，也是辽东人。英亲王下檄令他代理九江总兵，调任黄州；捕捉并惩治九江、黄州的土寇。明唐王派使者招降他，徐勇斩杀使者并上报；朝廷命令他移镇长沙。金声桓叛乱，招降徐勇，他又斩杀金声桓的使者。他在江中与李锦交战，中箭后包扎伤口继续作战，反而更加奋勇。贼军攻城，他设法防守；李锦逃走。徐勇迎接郑亲王的军队，击破明朝大学士何腾蛟；又调任辰州、常德总兵，授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明桂王派将领张光翠、张景春窥伺辰州，驻扎在荔溪；徐勇督率将士渡江作战，击杀张景春，擒获偏将六人，割取数百名士卒的首级；加左都督，晋升世职三等阿思哈尼哈番。桂王又派白文选来攻，驱赶战象列阵，攻破城池；徐勇进行巷战，战死；追赠太子太保，晋升世职二等，谥号“忠节”，由他的兄长之子承袭爵职，并入籍武昌卫。卢光祖，辽东海州人，隶属汉军镶蓝旗。他跟随肃亲王攻取四川，击败张献忠，授夔州总兵。击破明桂王部将朱天麟等，攻取顺庆，多次捕捉并惩治土寇。甘一爵、朱德从占据邻水天竺作乱，卢光祖督军征讨；交战七昼夜，斩杀甘一爵、朱德从，招降硐寨十多个。因功授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孙可望攻破叙州，将军李国翰率军前往救援，卢光祖负责殿后；遭遇敌军，战败，命令他建立功劳赎罪。不久改任川北总兵；去世。全声桓投降后又叛乱，被诛杀。田雄（马得功） 田雄是直隶宣化人；马得功是辽东人；二人仕于明朝，都做到总兵。顺治二年，豫亲王多铎攻取江南，明福王由崧逃往芜湖，巴牙喇纛章京图赖督兵截断江面和道路，田雄、马得功将福王及其妃子捆绑起来献上；豫亲王命他们以原来的官衔随军出征。不久授田雄为杭州总兵、马得功为镇江总兵。

译田雄协助总督张存仁、梅勒章京珠玛喇驻军杭州。当时明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称监国，乘隙渡过钱塘江，窥伺杭州；田雄与张存仁、珠玛喇等多次击败他。顺治三年，升任浙江提督。六年，发觉李成栋的叛逆书信，加左都督。八年，评定其来降的功劳，授世职一等精奇尼哈番。明鲁王与臣子阮进、张名振等据守舟山，田雄与固山额真金砺率水师出海擒获阮进，随即攻破舟山，毁坏其城；张名振拥护鲁王逃入海中。顺治十二年，将领阮思、陈六御等重新占据舟山，朝廷命宁海大将军伊尔德率军南征；田雄预先修治战舰和攻城器具，分兵派遣偏将扼守要隘、互通声援，自己率水师与伊尔德会合攻击阮思。横洋、金塘是通往舟山的要道，他分兵击破敌军，张开两翼夹击，歼灭敌军无数；阮思投水而死。捷报传来，加少傅兼太子太傅。顺治十五年，上疏请求归入旗籍，隶属汉军镶黄旗。郑成功军队侵扰浙江，攻陷遂安、平阳等县；兵部弹劾田雄，皇上命令宽免他。十六年，郑成功军队攻打太平，田雄将其击退；郑军又攻宁波，田雄督战，分三路进剿，郑成功军队撤退。十八年，晋封二等侯。康熙二年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毅勇”。马得功也隶属汉军镶黄旗。江宁刚刚平定时，明瑞昌王谊泐驻扎在花山、龙潭之间；顺治三年，他谋划攻打江宁的事情泄露，逃往镇江。马得功捕获谊泐，将他诛杀。不久因收捕劫盗而入伍，降职调任。顺治四年，大学士洪承畴请求让马得功代理副将。他跟随浙闽总督张存仁征剿建宁、邵武山寇；攻克松溪、政和、建阳、崇安、光泽诸县，朝廷命令他驻守松溪，又攻克庆元、永春、德化诸县。六年，授右路总兵，加都督佥事。攻克南安，击破“海寇”林忠，又捕捉并惩治兴化、仙游、惠安诸县的“海寇”郑丹国等。当时郑成功据守厦门，巡抚张学圣侦知郑成功正出兵，命马得功攻打厦门，攻克了它。郑成功回来救援，又将其攻陷，于是包围漳州，攻破海澄；马得功退守泉州，与固山额真金砺会师，解除漳州之围。因马得功当初攻克厦门时贪取财物，被郑成功利用，朝廷命令逮捕审治；后来援引赦令免罪。十一年，评定先前的功劳，赐一品顶带，出镇泉州。马得功自述自己与田雄同样投降，援引田雄的先例，请求授予世职；授一等精奇尼哈番，加都督同知。顺治十三年，升任福建提督。林忠又占据永春、德化、尤溪、大田诸县，巡抚宜永贵命马得功率军征讨。军队出发后，贼军从闽安直接攻打会城；马得功率军返回，与城中军队夹击，解除了包围。十四年，与浙闽总督李率泰等合兵攻克闽安；郑成功多次向内地进犯，马得功将其击退。十八年，晋封三等侯。康熙元年，将滨海居民迁往内地，击败阻挠百姓迁徙的“海寇”。二年，军队进攻厦门，马得功攻克乌沙，率水师出海；南风刮起，贼军乘上游水势前来交战，马得功奋力迎击，战死阵中。李率泰上报此事，晋封一等侯，谥号“襄武”。他的儿子三奇承袭爵位，官至潮州总兵。乾隆十四年，确定各侯、伯的封号，田雄称“顺义”，马得功称“顺勤”。张天禄（弟弟天福） 张天禄，陕西榆林人。明朝末年，他与弟弟天福凭借义勇从军，积累功劳做到总兵。福王在位时，大学士史可法督率军队，命张天禄驻扎瓜洲担任前锋。豫亲王军队攻取江南，张天禄、张天福率所部三千人跟随赵之龙迎降；豫亲王命他们以原官随军出征，隶属汉军镶黄旗。明佥都御史金声在休宁，奉唐王命令，召集十多万乡勇据守徽州；贝勒博洛派固山额真叶臣率军攻击，张天禄与总兵卜从善、李仲兴、刘泽泳一同随军。清军从旌德进入，在绩溪交战，俘获金声以及中军吴国祯、副将成有功、守备万全等，押送江宁处死；徽州平定。明大学士黄道周率兵进犯徽州，张天禄迎击，斩杀其将领程嗣圣等十多人，俘获总兵李尧光等。〔顺治〕三年，在婺源交战，俘获黄道周，也押送江宁处死；分兵从祁门、江湾、街口、黄源四路出击，追捕黄道周的余部。因功加都督同知，授徽宁池太总兵官。张天禄驻扎在徽州城外，依山修筑营垒。适逢下雨，父老迎接他进城；张天禄说：“三军正处在泥泞中，我怎么忍心独自安逸！”始终不下山；军民都称赞他。明嵩安王常淇召集数千人，侵扰婺源；张天禄率副将许汉鼎等攻击，俘获常淇及监军江于东等人。顺治四年，授江南提督。五年，评定来降和战斗的功劳，授世职三等阿达哈哈番。八年，晋升三等精奇尼哈番。九年，郑成功包围漳州，命张天禄前往救援；郑成功撤退后，张天禄留驻延平，捕捉并惩治山寇。顺治十一年，明鲁王部将张名振攻打崇明，张天禄返回松江抵御。张名振出海后，又侵犯吴淞；清朝水师与之交战，遭到败绩。江南总督马鸣佩弹劾张天禄丢失水师三百多艘以及火炮器械，隐瞒不报；闽浙总督佟泰弹劾张天禄与张名振互通书信；张天禄被逮捕交刑部审理。审定通书一事没有根据，因隐瞒丢失火炮器械等罪被夺官，世职降为三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十六年去世。张天福最初投降后，跟随出征。昆山、嘉定百姓不剃发，凭城抗拒清军；张天福与总兵李成栋征讨并平定了他们。顺治五年，授陕西汉羌总兵。评定来降及作战功劳，授世职一等阿思哈尼哈番。明山阴王鼎济聚集军队占据毛坝关，任命单一涵为元帅；顺治六年，张天福从汉中率军入山，俘获鼎济，单一涵投崖而死。参将王永祚在延安叛乱、山寇刘宏才攻打同官，张天福先后将他们讨平。因病回到京师；授散秩大臣。顺治十七年，授本旗都统。康熙六年去世。——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五五（“列传”三五）。二十六 李霨 李霨 李霨，字坦园；直隶高阳人，明朝大学士国■〈木普〉的儿子。年少时父亲去世，他勤奋学习、自我砥砺。顺治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检讨，升为编修。

译顺治十年，世祖亲自考试学习“国书”的翰林，李霨名列上等，升为中允；多次升迁为秘书院学士。当时刚开始设置日讲官，李霨与学士麻勒吉、胡兆龙、侍读学士折库纳、洗马王熙、中允方悬成、曹本荣等一同入宫值班；不久充任经筵讲官。十五年，授秘书院大学士。内三院改为内阁，以李霨为东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因票拟奏疏有误，降四级。不久恢复官职，照旧任事；与大学士巴哈纳等校订律例。十八年，圣祖即位，恢复内三院，任李霨为弘文院大学士。当时四位大臣辅政，决定机要政务或讨论事情时有时意见不合，李霨总是默然不语；到最后才说一两句话，判定是非。票拟有时不妥，他不轻易公开争论；常常在谈笑之间委婉地说明道理，慢慢使其改正。在这期间，调和矛盾、纠正弊失、保护善良之士，李霨出了不少力。康熙八年夏天，发生旱灾；李霨奉诏清理刑狱、释放在押囚犯，平反了许多案件。第二年，恢复内阁，李霨任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参与修撰《世祖实录》，充任总裁官。十一年，书成，赐给银币、鞍马，晋升太子太傅。不久，三藩叛乱，接着察哈尔部也作乱，皇上命将出征；凡是机密诏旨，常常口授给李霨，由他起草。他退朝值班常到半夜，有时留宿内阁；所处理的职务，从未对外人泄露。忠诚谨慎、严守机密，始终不懈。二十一年，《太宗实录》重修完成，晋升太子太师。台湾刚刚平定，提督施琅请求设置官员镇守，朝廷讨论未能决定，有人说应当迁走当地百姓、放弃台湾。皇上询问内阁大臣；李霨说：“台湾孤悬海外，是屏障，遮护着福建疆域。放弃那里，恐怕会被外国占据；迁走当地百姓，又担心奸人作乱生事。应当按照施琅的建议办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康熙二十三年去世；谥号“文勤”。李霨二十岁便考中进士；被授大学士时，年仅三十四岁。他仪态端庄稳重，内心耿介而对外和顺；长期担任宰相，尤其熟悉典章掌故，皇上对他的眷顾优待非常深厚。康熙四十九年，皇上追念他过去的功劳，破格提拔他的孙子、工部主事敏启为太常寺少卿。——选自原书卷二五七（“列传”三七）。二十七 李之芳 李之芳 李之芳，字邺园；山东武定人。顺治四年考中进士，授金华府推官；政绩卓异，升刑部主事。多次升迁为郎中，授广西道御史；上疏请求革除钱粮方面的陋规，禁止州县官员迎送。十七年，巡按山西。圣祖即位，裁撤巡按，召回京师。康熙元年，请假回乡。二年，又授湖广道御史。五年，巡视浙江盐政；入朝掌管河道南事。大学士班布尔善因被判为鳌拜党羽而诛杀，李之芳上疏说：“从前大学士都在内廷值班，各部门的章奏当天就票拟。自鳌拜辅政以来，大学士都不入值，奏疏都到第二天才阅看详议；请恢复旧制，以杜绝任意更改的弊端。”他又上疏说：“世祖时期，赏罚出于至公，督抚不敢肆意妄为。顺治十八年以后，督抚大多靠钻营而得到职位，有所倚仗便肆无忌惮；勒索下属，扰害百姓。各省上亿的百姓，都是世祖留下的民众、我皇上爱护养育的子女，怎么能忍受这些人搜刮削夺！自从‘与受同罪’的法律严厉实行，行贿者不承认，告发者就会被牵连为虚构；不但不敢纠察督抚，也不敢纠察司、道、守、令等官员。有贪污的利益，却没有贪污的祸害，那又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不任意作恶呢？如今皇上亲自处理政务，请求亲自裁决罢免那些玩忽职守的督抚，以整肃吏治。”奏疏交给有关部门。不久，朝廷甄别各省督抚，罢黜其中罪尤严重的数人；李之芳官阶按四品官的标准晋升，升任左副都御史。他多次上密封奏疏，请求严格考核巡盐官，慎重处理外官罚俸之事，这些都关系到治理国家的根本。升任吏部侍郎。

译康熙十二年，以兵部侍郎身份总督浙江军务。适逢吴三桂反叛；十三年，上奏请求恢复标兵原额，督促操练枪炮。奏疏刚呈上，耿精忠也叛乱，派其将领曾养性、白显忠、马九玉分几路窥伺浙江；浙江大为震动。李之芳下檄命诸将扼守仙霞关，调总兵李荣率副将王廷梅、牟大寅、陈世凯、鲍虎等分路抵御贼军。当时皇上命都统赖塔率军进入浙江；五月，李之芳与赖塔率满洲兵一千、绿旗兵二千、乡勇五百进驻衢州。众人都说衢州是会城重地，不宜轻易放弃；李之芳说：“不是这样。衢州扼守上游，没有衢州就没有浙江。今天的事情，在道义上没有退路！”白显忠从常山攻陷开化、寿昌、淳安，曾养性从处州进犯义乌、浦江、东阳、汤溪，沿河阻断粮饷运输道路；温州镇总兵祖宏勋叛乱，招引贼军攻陷平阳，又进攻陷黄岩，聚集数万悍卒窥伺衢州。七月，李之芳与赖塔在水亭门检阅军队，率总兵官李荣、副都统瑚图等逼近贼军营垒，军队在西面挖壕；李之芳亲手持刀督战。有人请求稍稍躲避，李之芳说：“三军的生死存亡由我负责，退却就会被贼军乘虚而入；今天的胜败，就是我的生死！”守备程龙怯战，斩杀他以示众；李之芳指挥众军越过壕沟拔除栅栏，击败贼军。派陈世凯乘胜收复义乌、汤溪，鲍虎收复寿昌、淳安，牟大寅攻破常山，王廷梅在金华石梁大沟源击败贼军；李荣也收复东阳，又在金华寿溪击败贼军，割取贼将首级，毁掉十八座寨堡；参将洪起元收复嵊县；诏书嘉奖李之芳调度有方。十月，贼将桑明等率五万军队从常山逼近衢州西面的沟溪，依山扎营，企图与南路贼军据点联成一片；李之芳与赖塔商议出其不意，派王廷梅与参领禅布连夜赶往沟溪，分队进攻，又大败贼军；贼军弃营逃走。十四年，康亲王杰书击败曾养性于金华，收复处州；贝子傅拉塔也收复黄岩，进而包围温州。只有马九玉据守江山、常山、开化，连接修筑数十座寨堡，与李之芳相持；五月，李之芳乘大雨河水暴涨之时，从南塘冲击贼军前岭，临阵斩杀七百多人。十五年，派将领从遂安出发，连续攻破贼寨，于是收复开化。适逢郑锦进入漳州、泉州，耿继祚正在进攻建昌，军营溃败逃走。皇上得知闽中发生变故，命令康亲王撤除温州之围，攻取福建。李之芳于是建议直接攻打仙霞关，说：“进取的道路不在温州、处州，而在衢州。即使马九玉死守河西，也难以仓促攻破；然而它南面是江山，西面是常山，都有小路可以袭击。我军一旦进攻，使他们首尾受敌，那么河西的营垒就不能独自保全。”康亲王到衢州，采纳李之芳的意见，于是进兵大溪滩，收复江山。马九玉逃走，想另取道路夺取仙霞关；各将领接到李之芳的密令，迅速占据关口夹击，马九玉的部将金应虎等困窘投降。康亲王的军队攻入福建，临行前，李之芳启奏说：“王爷只要约束各军不要抢掠，那么长驱直入，军队就可以不经过流血战斗了！”不久，耿精忠投降，温州、处州的贼军都溃散。耿精忠任命的总兵马鹏、汪文生、陈山、将军程凤等仍占据玉山、铅山、弋阳、德兴，李之芳请求会同进剿。当时吴三桂的军队侵犯吉安、袁州，江西军队不能向东进军；于是李之芳单独派兵收复玉山，汪文生逃走。从白沙关赶往德兴，擒获马鹏；派游击郭守金等收复铅山、兴安、弋阳、贵溪诸县。皇上嘉奖李之芳在邻省征剿贼军有功，加兵部尚书衔。十六年，派参将蒋懋勋等在玉山椒岩击败贼军，山寨投降。此前，汪文生、程凤都请求投降；程凤却因病去世，他的妻子王玉贞登记其所属六万八千多人接受招抚。耿精忠的将领林尔瞻仍拥众据守石垄，李之芳命蒋懋勋等扼守要隘，自己带着几十名骑兵进入寨中，前去抚慰；林尔瞻于是投降。十七年，在子午口攻击贼军，攻克八仙、老鼠等洞寨；贼军营寨全部平定。郑锦侵犯沿海，李之芳派将领严加防守；在庙岭湖击败郑军，又在温州击败郑军，郑锦的将领詹天枢到李之芳军中投降。十八年，下檄命定海总兵牟大寅在孝顺洋斩杀郑锦部将童耀等，夺取并缴获船只、器械后返回。李之芳熟悉世故，深沉多谋。康亲王的军队将要出发时，询问李之芳：“你的计策确实万无一失吗？”李之芳说：“军队已经出发，若再犹豫，士气就会受挫。”于是他去见康亲王说：“敌人早已在我的掌握之中，明天捷报就会送到！”前军的捷报果然送到，杰书大喜，认为他料事如神。李之芳在杭州时，与将军图喇约定结为兄弟；耿精忠叛乱后，他对图喇说：“不要放纵军队暴虐百姓！”有满洲兵犯法，李之芳把他捆送到图喇那里，按军法治罪；全军肃然。浙江叛乱平定后，他上疏请求免除遭受兵灾州县的定额赋税，安置安抚流亡百姓，威望和恩惠都很高。他提拔的偏将、副将都因累积功劳做到一方镇守之职，而李之芳却因担任督臣没有得到叙功；过了很久，朝廷追论他在大溪滩击败贼军的功劳，授拖沙喇哈番，准许世袭一次。入朝任兵部尚书，调任吏部。康熙二十六年，授文华殿大学士。二十七年，御史郭琇上疏弹劾大学士明珠，说：“内阁票拟，都听从明珠指挥。”皇上罢免明珠后，又命李之芳退休。康熙三十三年，李之芳在家中去世；谥号“文襄”。李之芳去世后，圣祖思念他的功劳，曾对群臣说：“人只要能够效命，就可以称为勇士。耿精忠叛乱时，李之芳担任总督，虽然不熟悉骑射，却手持刀站在船头，率众向前冲击，击破敌军。当时一同出征的人回到京师，都称赞他的勇敢。如今太平日子已经很久了，善于射箭、能够约束士卒的人还不缺；但像多次经历战阵的人，却很难得到。”世宗命令建立贤良祠；传谕说：“德行如汤斌、功劳如李之芳的人，应当祭祀。”乾隆年间，记录功臣后代，命令赐予恩骑尉世袭。——选自原书卷二五八（“列传”三八）。二十八 王之鼎 陈启泰（吴万福） 陈丹赤（马琾） 王之鼎 王之鼎，字公定；汉军正红旗人。他的父亲世选，仕于明朝，任参将；归顺太宗，授三等昂邦章京。王之鼎跟随世祖入关，征讨江南有功，晋升二等。父亲去世后，王之鼎承袭爵位；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代理参领。跟随贝勒屯齐征讨湖南，击退李定国、孙可望；授正红旗汉军副都统，驻防贵州。

译康熙元年，授福建中路总兵；征讨郑锦，攻克厦门、金门、古浪诸岛。三年，击败郑锦部将王盛、林茂、裴德等，攻取铜山卫；晋升三等伯。八年，召回京师，仍授本旗副都统。康熙十年，授江南提督。十二年，授镇海将军，驻守京口。吴三桂、耿精忠相继反叛，皇上命王之鼎分兵防守安庆，并让安南将军华善率军协助。王之鼎调集崇明沙船、江阴瓜洲战舰扼守津要，命绿旗水师驻扎黄浦操练防守，同时做好水陆两方面的防备。皇上命简亲王喇布为扬威大将军，驻扎江宁；王之鼎参与筹划军事。十七年，改任福建水师提督，加定海将军。福建贼军日益窘迫，而楚、蜀一带的军事正十分紧急，王之鼎请求移镇要地来效力；十八年，调任四川提督。十九年到任；适逢贼军侵犯永宁，于是率总兵李芳述等征讨，屡战屡胜。六月，勇略将军赵良栋将进剿云南、贵州，调李芳述守叙州，王之鼎留镇永宁。九月，吴世璠派将领尤廷玉、胡国柱进攻永宁，将城包围数层；当时城中粮食已经吃尽，持续了两个月，王之鼎仍率兵出城挑战，士气更加振奋。后来被贼军侦知，贼军修筑长围据守。到了这个月甲子日，贼军挖地道攻入城中，总兵费雅达、副将杨三虎、游击周尚功、守备李逢春、鲁明芝、席豹督率军队巷战，都战死。王之鼎解下官印交给家人，命他们从小路逃往成都，自己率总兵杨魁、何成德、王永世、傅汝友，以及游击陈先凤、陈田、刘应科等出城抵御贼军，身受重伤；贼军蜂拥而至，王之鼎估计自己不能幸免，拔剑自刎。尚未断气，便与杨魁等一起被俘，押送到贵阳。贼党夏国相等人百般诱降，王之鼎厉声斥责说：“死就死罢了，难道肯向鼠辈乞求活命吗！”过了很久，贼军知道不能使他改变，于是将他杀害；杨魁等人也都不屈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王之鼎太子少保，谥号“忠毅”。他的儿子毓贤，官至贵州布政使；毓秀承袭爵位。陈启泰（吴万福） 陈启泰，字大来；汉军镶红旗人。顺治四年，以贡生身份任直隶滑县知县，颇有声望。经行取后，升任御史。他上奏说：“满洲各部院官员凡遇到父母丧事，应当离任守制，以推广以孝治国。”朝廷采纳了。顺治十一年，出任苏松粮道。康熙三年，调任福建漳南道。八年，转任巡海道。当时山寇普遍接受耿精忠的檄札，声势汹汹；陈启泰严格实行保甲制度，设立团长，亲自督促有关官员捕贼，对有违反禁令的人总是严厉依法惩处，奸邪之徒因此收敛。十三年，耿精忠叛乱；伪造的檄文传到漳州，陈启泰秘密与海澄公黄梧商议拒守。适逢黄梧患病，耿精忠又招郑锦为援；陈启泰估计自己不能守住城池，对妻子刘氏说：“在道义上不能苟且偷生，在忠义上不能依附贼军；死，是我的职责！但如果死后妻子儿女遭受侮辱，我怎么能瞑目！”刘氏请求殉死，家人也都愿意跟随赴死。于是把大酒瓮装满酒，投入毒药；刘氏以及侍妾、婢仆中饮酒的共二十一人。小儿子当时才六岁，也拿着酒杯拜谢后饮下。陈启泰穿着朝服坐在正堂，召集僚属诀别，拉弓弦自缢而死；僚属替他办理殡葬。郑锦军队进城后见到棺材横竖交错摆放，都流下眼泪。事情上报，追赠通政使，赐予安葬和祭祀。陈启泰的儿子汝器听到变故，赶到漳州迎接丧柩，被郑锦军队掳走；过了两年多才逃脱回来。他到京师后，皇上念及他们父子的忠义，加赠陈启泰工部侍郎，授汝器右通政。三十三年，又赐陈启泰谥号“忠毅”；在福州建立祠堂，皇帝亲笔题写“忠义流芳”作为祠额。汝器官至安徽巡抚。当耿精忠叛乱时，各郡望风归附叛军；不肯献城投降的，陈启泰死守漳州而死，总兵吴万福死守福宁而死。吴万福，汉军镶红旗人。起初仕于明朝，任守备。崇德七年，清军包围松山，他跟随副将夏承德归降，授牛彔额真。入关时，他跟随征讨李自成有功，多次评定功劳，授二等阿达哈哈番；出任福宁总兵。张煌言的军队多次进入，他与总兵李长荣分路将其击退；多次晋升至右都督。耿精忠叛乱，吴万福环城坚守；城池被攻破后，他战死；全家遭到杀害，幕客孙■〈土发〉、百总潘腾凤也一同殉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吴万福左都督、太子少保，谥号“忠愍”。陈丹赤（马琾） 陈丹赤，字献之；福建侯官人。顺治十七年中举，选授重庆推官；代理府事，兼署夔州府。当时张献忠刚被消灭，四川东部仍陷于贼军，征调的军队从四方会集；陈丹赤供应粮饷从不缺乏，开垦荒地，放宽刑罚禁令。考核政绩为最优，升任刑部主事；又升兵部郎中，出任浙江按察司佥事、分巡温处道，代理按察使。

译康熙十三年入朝觐见，取道山东，适逢吴三桂反叛，诏令所有入朝官员都返回任所；陈丹赤回到东昌，听说耿精忠也叛乱，立即从小路赶回。正好平阳叛将司定猷勾结耿精忠的军队，逼近瑞安；陈丹赤独自登在城上，哭着告诫父老：“我发誓与城池共存亡。”“海寇”朱飞熊乘机大肆抢掠，乡民争相进入城中；总兵祖宏勋想不接纳他们，陈丹赤说：“城池靠百姓才能坚固，百姓靠粮食才能活命；百姓把粮食运进城，百姓就是士兵，粮食就是军饷，应当赶快接纳他们，与他们共同守城。”于是进城的百姓有数万人。贼军蜂拥而至，猛烈攻打南门；副将杨春芳突然撤兵离去，人心惊恐。陈丹赤每天骑马传递文书请求援军，早晚巡逻，以忠义激励士卒；众人都感动流泪，愿意拼死守城。祖宏勋将要在温州叛乱，假意派游击马文始协助守城，实际上是要侦察陈丹赤；陈丹赤发誓以身殉职。六月甲午朔日，祖宏勋在华盖山列出兵甲仪仗，召集文武官员商议事情，想借此胁迫陈丹赤；千总姚绍英知道他的阴谋，劝陈丹赤不要去。陈丹赤不顾劝阻，策马前往。到了那里，只见士兵露出刀刃，夹着台阶站立；坐定后，祖宏勋说：“敌众我寡，将要怎么办？” 陈丹赤说：“提标前锋五千人已经集合，而且民心愿意效死；即使不足以交战，守城也绰绰有余。我这次来是商议用船运送援军，难道是来计较敌我人数多少吗？”祖宏勋说：“船在哪里？”陈丹赤对通判白鳌宸说：“河岸停泊着不少船，都是乡民放弃不用、用来接济援军的，哪里会担心没有船！”祖宏勋无言以对；杨春芳厉声说：“城中的粮食已经吃尽，即使有军队、有船，谁来供我们使用？”陈丹赤说：“这话错了！我军粮饷足够供应六个月，而且远近乡民还在运粮进城。你说这些话，难道是想惑乱军心吗？”有人从怀中取出帛书，是耿精忠招降祖宏勋、命他献城的檄文；陈丹赤大怒，将它撕碎扔在地上，说：“这东西怎么能污我的眼睛！我的头可以砍下，城池却绝不能交出去。”祖宏勋握住他的手，好言安慰；陈丹赤说：“镇守疆土的臣子，就应当死在疆土上，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知！”祖宏勋知道无法使他改变，示意千总高魁拿斧头押着陈丹赤出去，陈丹赤骂得更加厉害；持斧者砍断他的手臂，他大喊：“臣子的职责已经完成了！”刀斧交加，于是被杀害。康熙十六年，浙江巡抚陈秉直上疏请求抚恤，追赠通政使，谥号“忠毅”。三十八年，皇上南巡，陈丹赤的儿子一夔当时任湖州知府，迎接拜见；皇上亲笔题写匾额赐给他。马琾，字奉璋；陕西武功人。顺治十一年中举，授山东昌乐知县，施行政绩惠及百姓。康熙十三年，补任永嘉知县。为人明断而有才干，清理核查图籍，不到几个月政务便有成效。在华盖山集议时，祖宏勋杀害陈丹赤，马琾跳起来说：“国家养着你们这些人，你们却反叛；贼军杀害镇守疆土的大臣，我以和你们这些人一同活着为耻！”于是不断痛骂，也同时被杀害。事情上报后，追赠布政司参政。三十五年，下令在温州建祠，祭祀陈丹赤和马琾，也称为“双忠”。四十二年，皇上南巡，马琾的儿子逸姿任江南布政司参议、督粮道，迎接拜见；上疏援引陈丹赤的先例，请求赐予谥号。皇上准许，谥号“忠勤”，也像赐给一夔那样赐御书匾额。陈丹赤的差役林莪、仆人张亦贤，以及马琾的侄子颖姿，都跟随主人一同赴死。——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六 ○（“列传”四 ○）。《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四之三 列传 二十九 三十 二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三十四 三十五 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四十一 四十二 四十三 四十四 四十五 四十六 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九 五十 五十一 五十二 五十三 五十四 五十五 五十六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六十 二十九 赉塔 拉哈达 席卜臣 赉塔 赉塔，姓那穆都鲁，是满洲正白旗人，康古里的第四个儿子。十四岁时，授三等侍卫；因犯事被免职。崇德年间，跟随军队征伐明朝；围攻锦州时，进攻松山、杏山的敌军，多次斩敌立功。攻打新城、高阳、霸州、寿光、博兴时，都率先登城，身中五处创伤；得到赏赐，授前锋侍卫。顺治元年，跟随军队讨伐李自成，在一片石击败他，追到安肃、庆都；授巴牙喇甲喇章京。又跟随豫亲王多铎转战河南、陕西，多次立功。顺治二年，军队转移到江南，攻克扬州，攻下江宁，在芜湖追击并击败明福王；授拖沙喇哈番。顺治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攻下福建。明唐王逃往汀州，赉塔率军攻破其城；晋升授他喇布勒哈番。明桂王据守湖南。顺治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进攻衡州，击败明将陶养用、胡一清，攻克祁阳；又击败明将周进唐、王进才和胡一清，再次击败明将谭宏，夺取道州；又击败胡一清和明将焦琏，夺取全州。多次晋升至二等阿达哈哈番，并兼任世管佐领。顺治十一年，明将李定国进犯广东，跟随珠玛喇解新会之围；晋升三等阿思哈尼哈番，提升为巴牙喇纛章京。顺治十六年，郑成功窥伺江宁，赉塔跟随安南将军达素讨伐他。等赶到时，郑成功已经战败逃走，于是率军攻下福建。十七年，在厦门交战，军队失利；因罪被免官，削夺世职。康熙二年，代理前锋统领。在茅麓山攻击李来亨等人，多次交战都获胜。八年，提升为正白旗蒙古都统。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叛乱，派他的部将马九玉、曾养性、白显忠分三路进犯浙江；授赉塔平南将军，前往救援。叛军进犯金华，赉塔派诸将玛哈达、雅塔里、拉哈达等将其击退，收复义乌、诸暨。耿精忠的王国斌驻扎在金华、衢州交界处，为各路叛军声援；赉塔与总督李之芳驻守衢州。耿精忠的部将周列拥众两万人从常山进来，赉塔派瑚图在焦园拦截，俘获、斩杀超过一半。耿精忠的部将桑明率五万人进犯衢州，赉塔迎击，斩首一万多人。十四年，督率军队进攻马九玉，五战全胜；又攻破其部将李廷魁，焚毁他们驻扎的木城。康亲王杰书的军队抵达衢州，赉塔依例交还将军印，改以都统身份参赞军务。当时马九玉退守九龙山，分派万人扼守大溪滩，护卫粮运；杰书命赉塔进攻。当天晚上就派兵渡河，直捣马九玉军营，攻破营寨，马九玉只带三十名骑兵逃走。于是收复常山，率玛哈达等攻破仙霞关，夺取浦城；又与吉勒塔布在建阳击败叛军，攻克该地；进而夺取建宁，逼近延平，耿精忠于是迎降。

译当时漳州、泉州、兴化都被郑锦占据——郑锦是郑成功的儿子；耿精忠引导贝子傅拉塔的军队进攻郑锦。康熙十六年，赉塔与宁海将军拉哈达收复兴化，招降仙游；进而在潮州讨伐叛将刘进忠，刘进忠也投降。康亲王杰书上奏：仍授赉塔平南将军，镇守潮州。十七年，郑锦的部将刘国轩进犯泉州，赉塔与总督姚启圣会师前往救援；收复长泰，在漳州交战，击败敌军。十八年，刘国轩再次进犯；赉塔迎击，将其击败赶走。十九年，攻克海澄，郑锦退回台湾；授赉塔本旗满洲都统，仍旧镇守潮州。尚之信投降后，仍然心怀二志；返回广东，又抗拒诏命。都统王国栋首先告发，皇帝下诏让赉塔前去抚慰。尚之信已经杀死王国栋反叛，赉塔率军讨伐并擒获了他。当时吴世璠还占据云南，大将军贝子章泰从湖南进军贵州；皇帝授赉塔平南大将军，督率满、汉各军从广西进入云南。赉塔的军队从田州、泗城经西隆进军，接连作战都获胜。石门坎距离安笼三十里，地势险峻狭窄；吴世璠的部将何继祖等拥兵拒守。赉塔命诸将希福、勒贝、玛奇等率军前进，自己又与总督金光祖等分兵从小路跟踪袭击其后。二十年元旦，估计叛军没有防备，便命令前军进攻。何继祖等仓促出兵抵抗，后军攀登险要从上面进攻，前后夹击；于是夺取了关隘，收复安笼所。何继祖又与詹养、王有功等率两万人守黄草坝，赉塔督率各军奋力进攻，从卯时到未时，攻破二十二座营垒，俘获詹养、王有功及其部众一千多人，并缴获他们的象、马。捷报传来，皇帝认为赉塔从广西深入，先于各军抵达并击败敌人，特下温和的诏书嘉奖。军队到达曲靖后，赉塔派诸将希福、玛奇、硕塔等分路夺取沾益、云龙、嵩州等州以及易龙所、扬林城；章泰的军队从贵州到达，两军会合。距离会城还有三十里时，吴世璠派壮图等迎战，摆成象阵；章泰的军队进攻敌军左翼，赉塔的军队进攻右翼，从卯时到午时，叛军五次后退、五次前进，拼死作战。渡过金汁河后，战象反过来践踏己方，阵势混乱；清军乘势进攻，叛军大溃，清军进驻城东的归化寺。九月，赵良栋的军队从四川到达，于是合围。赉塔的军队驻扎银锭山，运来火炮，昼夜轮番进攻；吴世璠的部将余从龙投降。清军侦知粮食将要耗尽，军中已经发生人吃人的情况，便与诸将四面包围进攻；吴世璠部众内乱，想要擒获吴世璠投降，吴世璠自杀。他的部将夏国相逃往广南，胡国柱逃往云龙州，赉塔派诸将李国梁、希福等追击，擒获夏国相，胡国柱自缢而死；云南平定。二十一年，凯旋；皇帝率群臣在芦沟桥以西到郊外慰劳，行抱见礼。二十二年，因为隐匿尚之信藩下的入官妇女，交给有关官员集议审理；皇帝谕令：“赉塔有大功，不要因为小事加罪于他。”礼部议请夺官治罪，皇帝下诏改为降级、罚俸。二十三年，赉塔去世，谥号“襄毅”。二十五年，追授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他的儿子费叶楞承袭。雍正五年，世宗命令追封为一等公，令其孙博尔屯承袭；并谕令：“赉塔攻克云南，功绩十分显著。当时因为他的功劳和过失相互抵消，没有给予优厚的封赏；是想让立功之臣都知道警戒收敛，不可以凭借功劳而骄傲放纵。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后人已经知道引以为戒。因此特加追封，以表示对旧臣的眷念。”九年，确定公爵号为“褒绩”。拉哈达 拉哈达，姓钮祜禄，是满洲镶黄旗人，车尔格的第五个儿子。顺治年间，以侍卫身份承袭其兄法固达的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因恩诏多次晋升至一等，授兵部督捕侍郎，提升为工部尚书、议政大臣。康熙三年，授镶黄旗满洲都统。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叛乱，授拉哈达镇东将军，驻防兖州。刚到任，耿精忠又叛乱，进犯浙江；诏令他前往代理杭州将军，与平南将军赉塔、总督李之芳共同筹划防御。叛军窥伺金华，拉哈达派副都统沃申、副将陈世凯等将其击退；叛军又进犯台州，宁波、绍兴都发生骚动。皇帝命康亲王杰书为大将军、贝子傅喇塔为宁海将军，统率军队援救浙江；拉哈达以都统身份参赞军务。十四年，进攻处州叛军，接连攻下松阳、宣平。十五年，跟随康亲王巡视福建；耿精忠投降后，立即引导清军进攻郑锦。当时漳州、泉州、兴化三府被郑锦占据，郑锦派部将许耀率三万人逼近福州；拉哈达率军攻击，攻破十四座营垒。那年冬天，傅喇塔在军中去世，授拉哈达宁海将军。十六年，拉哈达与赉塔合军进攻兴化，攻克该地；郑锦的部将郭维藩以仙游投降。许耀逃往泉州，又占据泉州坚守；拉哈达率精锐部队在夜间进攻。夜漏尚未结束，清军就架梯登城，斩杀许耀及其伪官；进入城中，安抚军民，使局势安定。当时郑锦连连战败，退回厦门；泉州、漳州两府及海澄等十县全部收复，投降的将领四百人、士兵四千多人。清军转移进攻潮州，叛将刘进忠也投降；于是返回镇守福州。十七年，郑锦的部将刘国轩攻陷海澄，又进犯泉州，截断万安、江东两座桥，扼守长泰、同安各处关隘，使南北援军断绝，泉州几乎不能守住；拉哈达驻扎漳州，皇帝下诏责备他没有立即救援海澄，催促他戴罪赶赴泉州解围。拉哈达计划从长泰进入，恰逢江水上涨，军队被水阻隔；侍读学士李光地当时在籍守丧，于是派使者引导清军从小路出发，由南靖经漳平，前往安溪，终于逼近泉州，泉州之围才得以解除。刘国轩在滨海的东石筑垒，那里正处在金门、厦门的通道上；十八年，拉哈达派沃申攻克东石。十九年，拉哈达与巡抚吴兴祚从同安到达浔尾，分兵渡海；拉哈达居中，吴兴祚从左路、总兵王英从右路，一同进攻厦门。赉塔与总督姚启圣、提督万正色、杨捷、总兵黄大来的军队前来会合，三面合击，叛军无法支撑，于是攻克厦门。又进攻金门，郑锦的部将吴国俊等迎降；郑锦与刘国轩逃回台湾。皇帝下诏召康亲王回京，命拉哈达与副都统马思文镇守福州。二十一年，撤回满洲军队返回京城。追究失守海澄的罪责，部议将他的世职降为三等，并罢免官职；皇帝认为拉哈达跟随康亲王平定福建有功，保留他的都统职务。二十四年，退休。四十二年，因病去世；按制度予以抚恤。席卜臣

译席卜臣，姓瓜尔佳，是满洲镶白旗人，费英东的弟弟郎格的孙子。侍奉太宗，跟随皇帝征伐朝鲜。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在通州交战，击败太监高起潜的军队；又跟随进攻锦州，多次交战击败敌军。顺治初年，跟随大军入关，进攻李自成，在一片石交战；随后到达庆都，在太原击败叛军。顺治二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巡视陕西，追赶李自成到安陆。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攻下四川，消灭张献忠。五年，跟随军队讨伐叛将姜瓖。叙功时，多次遇到恩诏，世职升至二等拜他喇布勒哈番，官职升至护军统领。十二年，与都统卓洛等出兵驻守荆州，击败孙可望。十六年，与安南将军明安达里援救江宁，击败郑成功的部将杨文英等，斩杀敌军很多。康熙九年，提升为镶白旗蒙古都统。十二年，加授太子少傅。十三年，吴三桂反叛，皇帝授都统赫叶为安西将军，与西安将军瓦尔喀等从汉中进军四川；十四年，又授席卜臣镇西将军，与副都统巴喀德业立一同驻守西安。不久又命大将军贝勒洞鄂向西征讨，赫叶交还将军印，参赞军务。这年冬天，席卜臣与赫叶会师攻打保宁；吴三桂的部将王屏藩拒守，清军驻扎蟠龙山。王屏藩出兵交战，暗中派另一名部将从别的道路截断水流渡河，扰乱清军；清军放弃营寨撤退，席卜臣带兵退回汉中。皇帝命令核查各将领的罪责，赫叶被夺职，披甲效力赎罪。军队刚撤退时，佐领穆舒发誓死战，把铠甲上的标记交给将军，督率军队奋勇作战；皇帝听闻后，破格提升他为正红旗蒙古副都统，以奖励他的勇敢。席卜臣到达汉中时，正赶上王辅臣叛乱，栈道断绝，粮饷接济不上，只得退回西安；不久被召回京城。事情平定后，王大臣追究他在蟠龙山战败的罪责，夺官并削除世职；皇帝因为席卜臣有功，免除抄没家产。不久去世。——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六一（《列传》四一）。三十 赵国祚 许贞 徐治都 唐希顺 陈世凯 赵国祚 赵国祚，是汉军镶红旗人。他的父亲赵一鹤，在太祖时期归附。天聪年间，授三等甲喇章京。赵国祚是他的第二个儿子；最初授牛彔额真，在义州屯田。跟随军队征讨黑龙江，夺取前屯卫、中后所。顺治初年，跟随军队征讨江南，攻克扬州、嘉兴、江阴，都有战功。世职从半个前程起，多次晋升至二等阿达哈哈番；官职从甲喇额真起，多次升至镶白旗汉军固山额真。康熙十三年，加授平南将军，驻军温州。郑成功进犯温州，赵国祚督军将其击退，缴获船只九十多艘；郑成功又进犯宁波，副都统夏景梅、总兵常进功等督军将其击退。赵国祚上报捷报，皇帝认为郑成功自行退兵，而奏疏中的措辞却过分铺张，告诫说：“不要沿袭明末军中报功的陋习，欺骗皇帝、冒领功劳！”郑成功不久大举进犯江宁，赵国祚督军防御。事情平定后，部议认为赵国祚等玩忽职守、纵容敌寇，应当夺官；皇帝下诏改为罚俸。赵国祚督理浙江四年，很尽心于民政。遇到年成歉收、米价上涨时，便发放国库钱粮平抑米价，并发文告知邻省不要阻止粮食出售；百姓因此感念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十八年，调任山东，又调任山西。康熙元年，甄别各直省的总督、巡抚，赵国祚因为功劳不能掩盖过失，被解除职务。吴三桂反叛。康熙十三年，起用赵国祚为江西提督，驻守九江。吴三桂的军队进入江西境内，命令他移驻南昌。耿精忠响应吴三桂，也派兵进犯江西，攻陷广信、建昌；赵国祚与将军希尔根、哈尔哈齐督军前往救援。耿精忠的部将易明从建昌率一万多人迎战，清军分路纵击，击败叛军，追击败军七十多里，攻克抚州！易明又率一万多人来攻，赵国祚与前锋统领沙纳哈、代理护军统领瓦岱等奋力迎击，击败叛军，斩首四千多人。十四年，大将军安亲王岳乐请求让赵国祚随军征讨，皇帝批准。十五年，清军进攻长沙，吴三桂的军队来犯；赵国祚将其击败赶走。不久命令他移驻茶陵。十八年，长沙被攻下，赵国祚跟随安亲王进攻宝庆。吴世璠的部将吴国贵占据武冈，赵国祚与建义将军林兴珠督军奋战，用炮击毙吴国贵，攻克武冈。赵国祚因创伤发作，请求退休。二十七年，去世，享年八十岁。赐祭葬，谥号“敏壮”。儿子赵玥承袭职务；从广东驻防协领起，多次升迁至正红旗汉军都统。许贞 许贞，字荩臣，是福建海澄人。起初是郑氏的部将；康熙三年，率领所属部众到漳州投降，授左都督，驻守九江。不久移驻赣县；把荒地分给投降的士兵屯田开垦，号称屯垦都督。

译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派他的部将贾振鲁、曾若千进犯赣州，攻陷石城，包围宁都；广信、建昌各地的山寇响应，州县大多残破。许贞挑选所属部队，得到精兵四百人，与游击周球会合前往救援，在黄地击败叛军，斩首一千多人，缴获铠甲、旗帜、火炮器械不计其数，于是解除了宁都之围，收复石城。不久，叛军进犯兴国；许贞急驰前往剿灭，斩杀、俘获很多。进攻雩都、瑞金，在天华山、李芬江、长乐里交战，多次击败叛军；攻克桥头、五仙、白奇、田产、江头、上龙、宝石等营寨，招降叛军一万多人，救出难民三万多人。巡抚白色纯上奏报告他的功劳，皇帝下诏嘉奖，加授太子少保。总督董卫国请求增设抚建广总兵，驻守建昌，于是就任命许贞担任；许贞督军收复宜黄、崇仁、乐安各县。耿精忠派人诱降许贞，许贞没有回信，而是把使者戴上刑具押送上报；授世职拖沙喇哈番。当时大将军安亲王岳乐驻守建昌，耿精忠派部将耿继善、杨玉太、李懋珠等分屯城外的麻姑、三圣等山；岳乐为此忧虑，许贞说：“叛军虽然人多，却容易对付。请先攻破一座营寨！” 当天晚上，许贞急驰进攻萧家坪，攻破一座营寨。岳乐于是督军从吉安进攻长沙，留下满洲兵五百人让许贞守卫建昌。许贞所属部队只有两千人，叛军侦知守军人数少，便进攻城池，并分兵驻扎城东南的从姑山；许贞亲自率精锐士兵进攻，直登山上攻破营垒，叛军退却。麻姑山最为险峻，叛军数万人驻扎山上，环山修筑营寨；许贞休整军队数月，时常到山麓操练，叛军轻视他，不加防备。十五年春天，水势上涨，溪涧都可以行船，叛军营寨隔水相望，用浮桥相连。许贞再次带兵在山麓操练，出其不意，督军直上突袭叛军营垒；另一名将领用船装载柴薪焚烧浮桥，一天攻破六十多座营寨，斩杀叛将揭重信等，叛军部众全部被消灭。耿继善驻扎二圣山，其余部众分别驻扎沙坪、红门、梓木岭；许贞又休整军队数月，正值暑天，督军出击，逼近山崖攀登，大败叛军；耿继善放弃营寨逃走，进入杉关。清军跟踪追击，继续攻克金溪、南丰；又进而攻克广昌，进攻泸溪。泸溪处在群山之中，耿精忠的部将杨益茂、林镇等率四万人防守，在险要处设置栅栏；许贞督军攀登山岭，援引栅栏向上进攻，焚毁敌军营垒，于是攻克泸溪。李懋珠进犯南丰，许贞前往救援，在杨梅岩击败叛军，斩杀其部将王大耀等，进而攻克新城。十六年，李懋珠、杨玉太逃入乐安，副都统尼满、提督赵赖与许贞会师进攻；许贞从西路出兵，在白石岭攻击叛军，收复乐安，杨玉太率六千人投降。韩大任从吉安逃入乐安，许贞督军进攻；在跌水岭相遇，一天交战八次，韩大任逃到宁都，修筑木城、挖掘壕沟据守。围攻两个月后，韩大任逃走；清军在永丰击败他，又在黄塘老虎洞击败他，叛军几乎全部死伤，韩大任逃往福建，到康亲王军前投降。十七年，追击叛军到广昌，攻破藤吊、枫树两座营寨。这两座营寨地势极其险峻，许贞驻军永安山，与其相对；发射火器远距离攻击，焚烧敌寨，于是攻破。叙功时，晋升世职为拜他喇布勒哈番，提升为抚建广饶吉南六府提督。广信的土寇江机、杨一豹率数万人驻扎江浒山，凭借险要修筑木城，四处抢掠；许贞与总督董卫国分兵进攻，接连攻克要隘。叛军退入鸡公山、猴子岭，许贞又袭击攻破，斩首一万六千多人；杨一豹逃往洪山。十八年，许贞又督军从弋阳双港进攻，多次挫败叛军，斩杀杨一豹的弟弟杨一虎及其部众二千四百多人，江机、杨一豹都逃走；命许贞提督江西全省军务。十九年，追击叛军进入江浒山，许贞侦知叛军计划夜间劫营，便命令修筑营垒，士兵手持利刃站在墙下；另派将领埋伏在树林中。叛军到来，看到墙内刀刃如林，惊慌逃走；伏兵出击，大败叛军，杨一豹、江机也逃往福建投降。二十一年，许贞自行陈述请求罢职，皇帝下诏慰留；不久调任广东提督。他入京朝见皇帝时，皇帝对他的功劳慰劳褒奖十分优厚，加授拖沙喇哈番。许贞任职广东十四年，制造哨船，设置塘汛，昼夜巡逻，盗贼绝迹。三十四年，去世；追赠少傅，赐祭葬。许贞性情平和谦逊，不夸耀自己的功劳。统率军队很严，整顿并告诫部下不得奸淫抢掠。收复城邑后，其他将领商议进攻山寨；许贞说：“叛乱正盛，百姓结寨只是为了自保，并不全是盗贼！”于是停止进攻，使许多人得以保全生命；江西百姓非常感念他。徐治都 徐治都是汉军正白旗人。他的父亲徐大贵侍奉太宗，授牛彔额真兼工部理事官。清军进攻锦州，在松山、杏山交战，攻克塔山，夺取中后所、前屯卫，都参加了这些战事。顺治年间，跟随军队征讨太原，从河南进军江南；多次升迁为刑部侍郎兼梅勒额真，驻防杭州，统领左翼。巡视福建，进攻海澄，返回后平定舟山；因多次立功，授世职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加授太子少保。去世后，谥号“勤果”，赐祭葬。

译徐治都起初授佐领兼参领。康熙七年，提升为直隶天津总兵；八年，调任湖广彝陵。吴三桂反叛，十三年攻陷沅州；徐治都率军前往救援。当时四川的文武官员都依附吴三桂，叛将杨来嘉、刘之也响应。徐治都的妻子许氏听说邻近境内的军民都跟从叛逆，暂时代徐治都发布命令，约束将领和武官，抚慰士卒，并摘下首饰犒劳军队。恰逢皇帝命徐治都返回守卫彝陵，杨来嘉、刘之率水军来攻；徐治都督率水陆军队防御，将其击退。杨来嘉占据南漳，分路出兵进犯；徐治都与襄阳总兵刘成龙会师合击，斩杀叛军过半。叙功时，加授左都督。十五年，杨来嘉又率水军来攻；徐治都沿江拦截。总兵官署靠近江边，叛军船只逼近官署，许氏督军与之交战，中炮身亡。总督蔡毓荣、提督桑额上疏报告，详细说明徐治都忠勇奋战、不顾家庭的情况。十八年，提升为提督，以胡世英代任总兵。叛将王凤岐占据巫山，皇帝命徐治都戒备。徐治都训练水军，修造五板船一百艘，命胡世英率领；自己与刘成龙督军出归州、兴安、巴东，扼守要地，寻找机会进剿。十九年，清军进抵巫山，杨来嘉、王凤岐率一万多人拒守；清军夺取关隘，叛军冲出，徐治都挥刀奋战，杨来嘉丢弃战马翻山逃走，擒获王凤岐，斩首三千多人，攻克巫山。进军夔州，夔州叛军将领刘之卫、瞿洪升献城投降；叛将谭洪派他的儿子天秘、族人圯晋、地升到军前请求投降，交出诏书和印信。皇帝命徐治都返回守卫彝陵，谭洪又叛乱，攻陷泸州、叙州；徐治都与镇安将军噶尔汉督军逆江而上，分军为三队攻击叛军，进而攻克下关城。二十年，进军云阳，多次击败叛军。当时谭洪已经死亡，天秘逃往万县；徐治都继续进军，收复梁山、忠州。叙功时，晋升四级。二十七年，湖广督标裁减兵员。夏逢龙作乱，占据武昌；徐治都督军前往剿灭，到达应城与叛军相遇，奋力作战将其击退，于是驻军应城。叛军一万多人四面进攻，徐治都分兵内外夹击，叛军大败，逃往德安。夏逢龙借助北风，联合二十艘大船顺流而下，看到徐治都的水军戒备严整，不敢进攻；于是登上龙川矶，攻击陆军。徐治都督军迎击，昼夜激战，叛军几乎被斩杀殆尽。夏逢龙集合残余部众停泊在鲤鱼潦，徐治都命诸将郑兴、杨明锦防备叛军登陆，自己率水军沿江发射火器，焚毁叛军船只。夏逢龙再次进攻陆军，清军又交战将其击退，斩首七百多人，其余大多投水而死，他的部将胡耀干等献武昌投降。夏逢龙逃往黄州，振武将军瓦岱督率八旗兵到达黄冈，诸生宜畏生擒夏逢龙献上，将他在市中肢解示众，叛乱才平定。捷报传来，赐孔雀翎，授世职拖沙喇哈番。徐治都的军队还没有返回，桃源土寇万人杰作乱，徐治都的妻子孔氏督军将其剿平。三十二年，入京朝见，赐御用冠服。三十三年，皇帝下诏嘉奖徐治都的功劳，依孙思克、施琅的先例，授镇平将军，仍然统领提督事务。三十六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毅”，赐祭葬。徐治都在湖广任职十八年，整顿军纪，百姓感念他的恩惠；为他建立祠堂祭祀。唐希顺 唐希顺，是甘肃武威人。出身行伍，补任凉州镇标把总。康熙十三年，王辅臣叛乱，唐希顺跟随总兵孙思克进剿河东，转战立功。十五年，跟随军队围攻平凉，攻破叛军在虎山墩的营寨；唐希顺奋勇争先，手脚受伤。叙功时，授参将衔，管理提标千总。不久升任守备，与参将康调元一起攻复阶州、文县。十九年，勇略将军赵良栋征讨四川，调唐希顺随军；升任四川川北镇标游击。当时吴世璠的部将胡国柱等占据关山、大象岭，赵良栋的军队从雅州进剿，收复荣经（？）；叛军退入箐口驿，分兵扼守周公桥、黄泥铺等关隘，构筑五座营寨据险防守。唐希顺跟随总兵李芳述和康调元等进攻土地桥，接连攻破叛军营垒。到达桥口后，选步兵一千人从小路穿过山中竹林，从山顶向下进攻，与桥口的军队夹击；叛军溃败逃走，清军乘夜追袭。第二天，又在黎州击败叛军，攻克其城。追到大渡河，夺取三个渡口，于是收复建昌。那年冬天，跟随赵良栋从金沙江顺流而下进入云南，在玉皇阁、三市街击败叛军。二十二年，叙功时，授左都督衔；多次升迁至台湾水师副将。三十二年，提升为贵州威宁镇总兵。三十五年，圣祖亲自征讨噶尔丹，命唐希顺隶属西路军进剿。他从贵州率亲兵一百人疾驰到宁夏时，大军已经出塞；唐希顺兼程前进，与孙思克的军队会合，在昭莫多击败噶尔丹。叙功时，授世职拖沙喇哈番。提升为四川提督；他上疏说：“四川省地域广大，蛮、苗杂居，水陆道路交错；提标三营，请按照各省提标的先例，每营设置士兵八百人。四川省额定兵员三万六千人，臣清查整顿积弊，兵额充足，就在原有额数内根据各营汛防的缓急抽调。提标兵虽然调往他处，粮饷仍按原额供给；标下将备等官员中，选择才干技艺优秀、弓马娴熟、又熟悉蜀中地形的人员，依照松潘、迭溪等营保题的成例，择员题补。”打箭炉原来属于内地，皇帝因为西藏番部嗜好茶叶，允许西藏营官在打箭炉管理土伯特贸易事务。三十九年，营官喋巴昌侧集烈作乱，占据河东、乌泥、若泥、岚州、善庆、擦道等地，杀害明正长河西土司蛇蜡喳吧。总督锡勒达上奏请求调化林营参将李麟督军逮捕惩治，叛军又进攻包围烹坝、冷竹关，唐希顺发文命令各路军队前往化林。密奏传到皇帝那里，皇帝命侍郎满丕统率荆州满洲兵进剿，并下诏让唐希顺相机行事。蛮兵五千多人在磨西面和磨冈等地修筑十四座营寨，唐希顺在雪夜渡过泸水，分三路进攻：一路从子牛进攻哪咤顶，一路从烹坝进攻大冈，一路由他亲自督军从咱威进攻磨西面和磨冈，另派军队从头道水登山，奔驰而下夹击。交战五天，各路都获胜，消灭蛮兵五千多人，斩杀喋巴昌侧集烈，于是收复打箭炉，喇嘛和番民都投降。不久抵达木鸦，番目错王端柱等交出诏书、印信，归附的喇嘛和番民有一万二千多户。捷报传来，皇帝下诏嘉奖。不久，唐希顺上疏陈述善后事务，皇帝也批准施行。

译不久，唐希顺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命令解除职务调养。四十七年，去世；按制度赐祭葬。儿子际盛承袭职务；入籍四川。陈世凯 陈世凯，字赞伯，是湖广恩施人。起初依附明桂王，任忠州副总兵。顺治十六年，川陕总督李国英驻军重庆，陈世凯前来投降；授副将衔。康熙十年，李自成的余党刘一虎等率数万人进犯巫山，陈世凯将其击退。不久跟随李国英进剿，因为功劳加授总兵衔。十一年，授杭州副将。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浙江总督李之芳驻军衢州，命陈世凯救援金华。刚渡过江，听说叛军进犯龙游，立即派兵急驰攻击，打通衢州的粮饷通道。到达金华后，耿精忠的部将阎标从永康、武义前来进犯；陈世凯与副都统沃申抵御，发炮攻击叛军。随后又与总兵李荣追击逃到汤溪的叛军，分兵从叛军后方出击，自己从正面迎战；俘获叛军设置的监军道徐福龙等人。耿精忠的部将陈重从东阳、叶锺从浦江先后来犯，陈世凯与副都统玛哈达、石调声督军将其击败。救援义乌，攻破耿精忠的部将周彪。叙功时，授温州总兵，加都督佥事。耿精忠的部将徐尚朝率数万人逼近金华，陈世凯出城南十二里迎战；叛军刚集合，陈世凯大声呐喊冲入敌阵，叛军溃败逃走，追击败军十多里，杀伤叛军过半。徐尚朝与耿精忠的部将冯公辅会合，得到五万人，占据积道山，修筑木城、石垒；陈世凯乘着大雾进军，攻破木城，斩首一万多人，徐尚朝败逃。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的军队进驻金华，命陈世凯与玛哈达、荣规驻守处州。十四年，陈世凯又收复永康；进攻缙云，击破徐尚朝的军队，攻克该地。耿精忠的部将沙有祥守卫处州，在桃花岭筑垒拒守；陈世凯等率军分三路进入，夺取桃花岭，沙有祥逃走，攻克处州。徐尚朝前来进犯，陈世凯三战三胜，俘获其副将，斩首八百多人；转移军队巡视松阳。跟随贝子傅喇塔进攻温州。十五年，耿精忠的部将曾养性和叛将祖宏勋率四万多人抵抗清军，陈世凯与提督段应举奋力进攻，俘获其副将。皇帝下诏命傅喇塔进军福建，陈世凯率所属部队跟随；在得胜山攻击曾养性，攻破他的营垒。叛军船只停泊江山，陈世凯督军进攻，军队行进才没有阻碍；又收复云和、泰顺等县。耿精忠投降后，陈世凯返回镇守温州。十六年，加授左都督，授世职拖沙喇哈番；多次招降郑锦的部将陈彬、刘天福等。二十二年，晋升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入京朝见时，皇帝嘉奖他的功绩，谕令：“整顿军队，爱护百姓，不要因为功劳大而产生骄傲情绪！”赐鞍马、皮衣。二十三年，提升为浙江提督。皇帝制定《圣训十六条》向士民宣谕，陈世凯请求命令将领和士兵一体讲读；并援引经史，按类别附注，编成三卷书，上奏进呈后颁行。又上奏说：春秋祭祀文庙，应当命武职官员行礼；交给九卿议定施行。二十八年，再次入京朝见，皇帝命他返回任所。因病未能成行，便去世了；派内大臣佟国维、侍卫马武祭奠，赐祭葬，谥号“襄敏”。儿子天培，授都司；多次升迁至浙江提督。陈世凯勇敢善战，所向有功；军中称他为“陈铁头”。——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六四（《列传》四四）。二十一 沙纳哈 额楚（穆成额） 沃申 瑚图 杰都 沙纳哈 沙纳哈，姓伊尔根觉罗，是满洲正黄旗人。顺治六年，跟随军队征讨大同；攻克左卫时率先登城，赐号巴图鲁，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不久代理甲喇额真。跟随将军伊尔德攻下浙江，攻克舟山；晋升三等阿达哈哈番。军队转移到福建讨伐郑成功时，他率军担任前锋，乘船进军；不久舍船登陆，交战失利，面部和颈部中了三支箭。军队撤退，官员议论应当夺去赏赐的称号和世职；因他受伤严重而免罪，但仍被籍没家产、鞭打责罚。不久，恢复拜他喇布勒哈番爵职，授西安驻防佐领。已经下令他返回京城，又授参领。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叛乱，沙纳哈出兵江西，在抚州击败耿精忠军。贼军从建昌进入，他奉希尔根的檄令，率前锋兵一百人，会同两蓝旗兵将其击退。叛将杨富的弟弟杨三和李茂着率一万多人劫掠抚州，沙纳哈与护军统领瓦岱进攻，大获全胜；杨三、李茂着中箭，坠水而死。他跟随岳乐进兵瑞州，敌军一万五千人从上高扼守会浦；他与桑额迅速进击，攻克上高。阮国栋占据新昌北山，他又与诸将会合进击，斩杀四千多人；新昌也被收复。进而谋取萍乡，吴三桂的部将夏国相等率一万三千人占据来龙山，修筑十二座营寨；官军四面围攻，贼军败逃溃散。沙纳哈截击追杀，逃脱的只有四百人。康熙十八年，官军进兵驻扎湘潭，贼军逃走；沙纳哈升任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前锋统领。这年秋天，夏国相驻扎武冈双井寨，派马宝等率二万四千人迎战；沙纳哈率三百人进击，贼军纷纷溃败，追击到枫木岭。康熙二十年，官军到达盘江西坡，击败吴世璠的部将线緎，于是进入云南；吴世璠用象阵抵抗，沙纳哈大败其军，追击到城下，斩杀其将胡国柄等九人。云南平定后，升任正黄旗蒙古都统，列入议政大臣。康熙二十六年，因病请求退休回乡。不久去世，按照制度予以抚恤。额楚（穆成额） 额楚，乌扎拉氏；满洲镶黄旗人，祖先世代居住在萨哈勒察。顺治初年，跟随内大臣和洛辉出兵，驻防西安。降将刘洪起凭借西平叛乱，竖起云梯攻城，护军昂海首先登城，额楚随后登上，于是攻克该城；授任牛彔额真，屡次升任三等阿达哈哈番。他随军从贵州返回时，恰逢郑成功进犯江宁，于是从荆州奔驰救援，大败郑成功军；晋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又升任江宁副都统。

译康熙七年，升任将军。耿精忠叛乱时，徽州所属各地多归附贼军；他移军谋取绩溪，击败贼军，攻克徽州。贼军占据休宁新岭，他分兵夹击，长驱收复婺源。诏令进军征讨饶州；攻打乐平，逼近东门，贼军出城逃窜，他追击袭杀，俘获斩杀过半，进攻鄱阳，于是平定饶州。叛将陈九杰逃入鄱阳湖，他焚毁其船十多艘。军队驻扎万年，到达石头街渡口，与贼军隔水对阵；额楚亲自出阵挑战，同时暗中派骑兵从上游渡河，绕到贼军后方袭击，俘获陈九杰并处死。万年收复，又攻克安仁、弋阳。皇上再次命他协助简亲王喇布的军队，驻军南昌。正逢吴三桂派高天杰攻陷吉安，他与将军哈勒哈齐进攻，攻克外城。马宝、韩大任等前来接应，额楚在螺子山迎战，我军战败；马宝听说长沙被围，便率军离去。额楚因贻误战机获罪，免去官职，保留世职；仍统领江宁军队赴广东。马宝等再次进犯韶州，官军驻扎莲花山，贼军逼近营地；城中军队出城应战，击败贼军。于是他与勒贝守卫韶州，不久奉命与莽依图合军进兵。叛将祖泽清又以高州响应贼军，诏令额楚从肇庆兼程进军。军队到达藤县，遇到严重的瘟疫，士卒和战马死了很多；他上疏请求增派备御官兵。援军尚未到达，贼军已经聚集，城池陷落。他与勒贝进军解救南宁之围。返回江宁；康熙十九年去世。穆成额，那木都鲁氏；满洲镶红旗人。父亲富喀禅任西安将军，有功劳（事迹见《康古里传》），授三等精奇尼哈番；穆成额承袭父职。耿精忠叛乱，命穆成额代理副都统，跟随征南将军希尔根平定江西，分守南昌。吴三桂从长沙派将领进犯袁州，他与总兵赵应奎前往援救，在西村击败贼军。谋取万载，斩杀贼军首领邱以祥，收复城池；随后攻克安福。耿精忠的部将刘进忠勾结郑锦，侵扰沿海郡县，皇上先后命尼雅翰、舒恕率兵赴广东，任命穆成额参赞军务。攻克始兴，斩首通贼的守备李光明。尚之信以韶州、南雄叛乱，退守南安、赣州；攻克万安、南康，屡次立功。皇上命舒恕守赣州，改由莽依图代替他的职务；穆成额仍照旧参赞军务。广东平定后，穆成额跟随莽依图攻取粤西；吴三桂派将领分路进犯浔州、梧州、桂林、平乐，穆成额与额楚、勒贝、傅宏烈合力讨伐。军队驻扎郁林，交战失利，退守藤县；不久藤县又陷落，穆成额因罪免官、抄没家产。不久去世。沃申 沃申，钮祜禄氏；满洲正红旗人。崇德年间，凭噶布什贤兵的身份跟随征伐明朝锦州，攻克松山。顺治元年，跟随清军入关。平定保定，进军征讨山西、陕西，授拜他喇布勒哈番，赐号巴图鲁；平定舟山有功，加授拖沙喇哈番，多次升迁至杭州副都统。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叛乱，浙东告急；沃申与总督李之芳赴衢州抵御。不久调去守卫金华，耿精忠的部将阎标从温州来犯，屡屡被击败逃走；又派将领焚烧浦江的贼军营垒。于是与贝子傅喇塔会合攻取台州；途经义乌，遇到耿精忠的部将赵明卿，将其击败。十四年，耿精忠部将林冲等占据仙居，官军分三路进入，在白水洋交战；沃申放开军队布置两翼，命营总萨木哈统领左翼、侍卫卦塔统领右翼，交战一段时间，贼军顽强坚持不退，沃申直冲上前攻击，连续攻破两座营垒。太平的贼军听说我军到达，便向叛将曾养性请求援兵守卫；当时已将近半夜，沃申从三面架梯攻城，故意留下西面缺口，又把伏兵隐藏在城外，等待贼军逃走。天亮时，贼军果然打开西门逃跑；伏兵突然出击，贼军大败溃散。官军进入仙居，贼军凭借水陆险要处设防；沃申侦知有道路通往黄岩，可以袭击其后方，便砍伐树木、凿开山石开路以便通行。官军连夜到达黄岩，贼军大为震惊，派其党羽吴长春扼守半山岭；沃申身先士卒，大败吴长春。进军梁蓬隘口，又大败贼军。曾养性逃往福建。十五年，曾养性唆使瑞安、石塘的贼军分路入侵；沃申与副都统吉勒塔布先后将其击退。这年夏天，傅喇塔奉命征讨福建，沃申跟随出征。浦城是四通八达的要冲，也是进入福建的捷径；耿精忠的部将连登云率二万多人守隘。沃申攻取山寨，武穆笃等乘大雾直捣敌巢，又收复云和。耿精忠投降后，沃申守卫延平。不久，郑锦的势力更加壮大，派部将吴淑攻取邵武、逼近延平，驻扎在木城新屯渡口，另派将领暗中侵扰浦塘隘口；沃申率军击破他们，乘势渡河攻打木城，贼军溃逃。遇到前来援救的贼将杨德，又在小河岸击败他，斩杀一万多人。邵武、汀州相继收复，泰宁、建宁、宁化、长汀、清流、归化、连城各县也依次投降。贼将朱宁逃入海中，占据石井寨；十六年，官军分三路进入，沃申从东路进军，攻克清寺。十七年，一万多名贼军逼近漳州，其将领刘国轩驻军河对岸，形成犄角。城中兵力少，沃申率一千多人前往援救；瑚图分路也赶到，大败贼军。贼军退守长泰，谋划进犯南靖，驻扎蜈蚣山；沃申与瑚图合力迎击，从辰时战到末时，贼军大败，丢弃营寨逃走，攻克长泰。贼军退守江东桥，截断漳州、泉州的道路；沃申与浙江提督石调声奋力作战，攻打桥东岸；官军从长泰深入，奋力攻击，贼军逃走，江上道路才得以畅通。十八年，郑锦部将林盛占据东石——这个地方靠近泉州，是金门、厦门的屏障，三面环海，贼军环城坚守；沃申精选前锋兵，架设云梯，趁潮水退落急速进攻，亲自逼近壕沟指挥，于是攻取东石。十九年，郑锦部将林深与我军水师对抗；又派将领扼守大定、小定，阻断我军船只通行的水道。正逢泉州没有船只，沃申从陆路攻取大定，夺取其中的营寨；追到小定，贼军逃走，他焚毁其巢穴。恰逢海澄已经攻下，沃申乘胜渡海，攻取尾高溪，与漳州军队夹击；驻扎在金门、厦门的贼军都逃出大洋。军队返回后，沃申留守泉州。起初，江山陷落时，尸骨堆满田野；议论此事的人多责怪沃申。守卫金华时，他奉檄令攻取温州，出发办理军务又迟缓；守卫台州时，当时小梁山贼势强盛，他未能进击。朝廷大臣追究议论他的罪过，他因此被免官。沃申长期在军中，大小战斗一共九十多次，身上受伤二十多处；当时人称他为勇猛的将领。康熙三十年去世。瑚图 瑚图，洪鄂氏；满洲镶白旗人。以巴牙喇壮达身份，跟随征讨湖广、福建，多次立功。

译康熙二年，授江宁协领；八年，升任副都统。十三年，耿精忠叛乱，命他与副都统玛哈达率所属部队赴杭州，参赞平南将军赉塔的军务。耿精忠部将马九玉派别将胡锦等进犯衢州，瑚图与副将王廷梅等将其击败；又在大沟源、焦园、红桥等地击破贼军。十四年，马九玉驻扎衢州西南，夜间渡水袭击我军；瑚图与王廷梅前往攻击，在杭埠击败他。马九玉又派别将李廷桂驻军元口村，设置木城截断我军粮运，并占据东西山形成犄角；瑚图分兵进攻，焚毁木城，贼军败逃。十五年，又在大溪滩击败其军。江山收复后，马九玉逃往常山；瑚图进军包围，他逃走。瑚图追到江西玉山边界，攻克常山；进而攻取浦城。耿精忠投降后，瑚图随军驻扎福州。郑锦部将许耀率三万人到乌龙江南岸，驻军小门、直凤等山；瑚图又与总兵董大来夹击，攻破十四座营垒，贼军大败溃散。进军驻扎泉州，地方贼寇多次图谋叛乱，都被击败逃走；调去守卫漳州。十七年二月，贼军攻陷石玛，逼近海澄；瑚图跟随〔黄〕芳世前往援救，在弯腰树、观音山击败贼军，贼军收集残余兵力在石玛筑垒抵抗。一个月后，贼军的二百艘船趁潮水到来，与石玛的贼军互相呼应，准备夹击我军；瑚图跟随黄芳世坚守，暗中命总兵黄蓝袭击其后方，击毁九艘敌船，贼军退守营垒，海澄之围得以解除。当时漳州兵力少，瑚图日夜巡视防地，片刻不休息。郑锦军队连续驾着数百艘船乘隙进入东关，瑚图用炮轰击，敌军退走。不久敌军又来，勾结山中贼寇蔡寅扼守天宝山，截断我军粮道；瑚图督军交战，焚烧其船，贼军拼死作战，毫不退却；适逢黄芳世的援军到达，贼军才逃走。不久，刘国轩、吴淑又攻破海澄，攻陷长泰，粮道再次受阻；瑚图率八百人扼守要道。吴淑率一万多人逼近漳州，刘国轩在水边夹击以声援；正值副都统沃申率军到达，瑚图跟随赉塔分路进击。到达蔗林时遇到伏兵，官军稍稍退却；瑚图斩杀退兵三人，众人才奋勇前进，连续攻破十六座营寨。贼军退守长泰，谋划进犯南靖；瑚图率军进攻。贼军以五万人分驻龙虎山、蜈蚣山，又与沃申指挥军队合力交战，贼军于是战败，丢弃营寨逃走；官军遂攻克两处。可是贼军仍据守江东桥不退，赉塔的军队驻在桥西，命瑚图、沃申与提督石调声攻取桥东岸；于是他们从小路翻越朝天岭，经过龙江口，深入贼军之中奋力攻击。贼军丢弃营寨逃入船中，占据桥口；官军猛烈攻击，贼军从江上逃走，漳州、泉州的道路才重新畅通，刘国轩退回海澄。十八年，贼军驻扎鳌头山，又多次窥伺江东桥，谋划截断我军后路；官军分四路进军，瑚图与副都统玛思文为一路，将其击败。十九年，攻克玉洲各寨，贼军败逃厦门，海澄再次收复。瑚图跟随赉塔赴潮州，再次交战并击败贼军。闽、粤平定后，返回江宁。康熙二十三年，升任杭州将军。二十六年去世；诏令嘉奖他清廉谨慎，予以抚恤，谥号“敏恪”。杰都 杰殷，韩氏，满洲正红旗人；他的祖先是朝鲜人。……… 他的弟弟杰都，顺治十六年以巴牙喇甲喇章京的身份跟随将军达素攻取厦门，击破郑成功的水师。康熙十三年，跟随前锋统领穆占从陕西进入四川，在朝天关击败〔吴三桂部将吴〕的部将石存礼；进军保宁，驻扎蟠龙山。〔吴三桂部将王〕屏藩率众劫营，截断我军的粮道；官军撤退。杰都殿后，奋力作战，战死；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六五（《列传》四五）。三十二 宜里布 王承业 宜里布 宜里布，他塔喇氏，满洲正白旗人；是阿济格尼堪的儿子。起初授兵部副理事官。顺治八年，承袭三等伯爵，同时管理牛彔。遇恩诏，晋升为一等伯；升任刑部侍郎，调任吏部。郑成功占据台湾作乱，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应当把沿海居民迁入内地，以躲避抢掠，断绝对郑成功的接济；于是命宜里布与尚书苏纳海巡视江南、浙江、福建，勘定疆界。疆界确定后，返回京师，升任正白旗蒙古都统。康熙七年，调任本旗满洲都统，列入议政大臣。吴三桂反叛，康熙十三年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率军讨伐，任命宜里布参赞军务。到达荆州后，吴三桂从常德进攻，攻陷松滋、襄阳，总兵杨来嘉、副将洪福叛变归附吴三桂，在榖城、郧阳之间筑营，窥伺各郡县；诏令宜里布守卫宜昌。十四年，杨来嘉等进犯南漳，顺承郡王承制授予宜里布讨逆将军印，与副都统根特前往援救；杨来嘉等退兵。不久又进犯均州，在武当山下筑营；宜里布督军进击，斩杀一千多人，杨来嘉等再次退兵。当时吴三桂驻扎松滋北山，沿江设置战船，谋划水陆并进；命宜里布与都统范连礼等守卫襄阳、均州等地。吴三桂派部将张以诚与杨来嘉等进犯南漳，宜里布与总督蔡毓荣分别率精锐部队夹击，斩杀三千多人。十六年，命宜里布与将军穆占率荆州满洲兵从岳州顺流进攻长沙，攻克茶陵；吴三桂军逃往攸县，宜里布追击，斩杀四千多人，俘获一百多人，攻克攸县。十七年，穆占的军队进军攻克郴州、永兴等地，驻军郴州；命宜里布守卫永兴。吴三桂派部将马宝、胡国柱等来犯，宜里布与副都统哈克三督军抵御；奋力作战，阵亡。他的灵柩运回后，皇上派内大臣祭奠茶、酒；又派侍卫传谕他的母亲说：“宜里布侍奉朕已经很久了，朕深知他的为人。他出兵作战有功劳，正以为功成奏凯，就可以相见；没想到忽然听说他阵亡，朕悲痛哀悼！你家贫困，赐白银六百两作为办理丧事的费用。”赐祭葬，谥号“武壮”。儿子阿什坦承袭爵位。王承业 王承业，字琼山；江南庐江人。年轻时入伍；康熙初年，跟随军队征讨福建，攻克金门、厦门，多次升任游击，调任广西副将。

译十七年，将军莽依图巡行广西，以王承业担任新设援剿中营总兵，代理副将事务。十八年，吴世璠进犯梧州，王承业击败他，吴世璠丢弃营寨连夜逃走；攻克浔州。吴世璠以十万人分驻贵州、广西各要隘，自己率军包围南宁；王承业前往援救，设下奇兵与城中军队互相呼应，在新村西山山顶交战，斩杀六千多人；吴世璠身负重伤败逃，南宁之围解除。王承业于是从陶邓山进剿柳州，叛将马承荫率二万人迎战，被击败；官军乘胜平定象州，马承荫于是投降。这年冬天，将军赉塔从南宁直进云南，传檄王承业到西隆。吴世璠部将何继祖占据石门坎，距安笼所三十里，地处偏僻，道路险要；十九年正月，王承业奋勇进军，连续夺取两处隘口，又收复所城。何继祖退守黄草坝，列象阵迎战；王承业迅速进攻，从卯时战到未时，焚毁其营寨二十二座。攻克曲靖，夺取沾益，攻下马龙、杨林，大小三十多次战斗，无不使敌军溃败。到达会城后，在城外归化寺筑营；吴世璠部将胡国柄、刘起龙出兵抵抗，王承业率守备林廷燏奋力鏖战。从卯时战到午时，王承业突入贼军阵中，炮弹击中额头，坠马而死；林廷燏单骑奔驰救援，贼箭像雨一样射来，也阵亡。事情上报后，诏令追赠王承业右都督，追赠林廷燏都司佥事。——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六六（《列传》四六）。三十三 姚启圣（子仪） 吴兴祚 施琅（朱天贵） 姚启圣（子仪） 姚启圣，字熙止；浙江会稽人。年轻时喜欢仗义任侠；明朝末年，成为诸生。顺治初年，清军平定江南，他游历通州，被当地土豪欺侮；于是到军队前请求效力，军中檄令他代理通州知州。他逮捕土豪，用杖打死，随后弃官回乡。在郊外行走时，遇到两个士兵抢掠女子；他故意与他们和善交谈，夺下他们的刀将其杀死，把女子送还她的家人。后来离开家乡投靠族人，户籍编入镶红旗汉军。康熙二年八旗乡试考取第一名，授广东香山县知县。前任知县拖欠赋税数万，姚启圣被牵连下狱；他向上级官府申辩，全部代为偿还。不久因擅自开放海禁，被弹劾夺官。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军队进入浙江境内，攻陷温州附近以及台州、处州所属各县；圣祖命康亲王杰书统率军队进讨。姚启圣与子仪招募数百名壮士，到军中献策求效力，康亲王檄令他代理诸暨县知县；剿平紫琅山土寇。十四年，因康亲王推荐，越级升任温处道佥事；跟随都统拉哈达攻克松阳、宣平二县。十五年，与副都统沃申、总兵陈世凯等在石塘剿贼，焚毁贼军木城，斩获很多；乘胜收复云和。此前，耿精忠曾写信招引郑锦；郑锦到来后，耿精忠又拒绝他；耿精忠的将士多有内应，郑锦于是夺取泉州、漳州二府，占据厦门。耿精忠与他交战，又屡屡战败；姚启圣又派子仪在温州击败耿精忠部将曾养性。十月，清军进入仙霞关，进军福建，耿精忠投降；姚启圣升任福建布政使，率兵讨伐郑锦。吴三桂的部将韩大任骁勇善战，世人称他为“小淮阴”；他从江西进入汀州，谋划与郑锦会合。姚启圣劝说他投降，挑选他的部卒，得到三千名敢死之士作为亲军。十六年，姚启圣跟随康亲王收复邵武、兴化，完全夺取漳州、泉州一带；郑锦逃回厦门。总督郎廷佐上奏说：“姚启圣与子仪屡次建立战功，供养军队、购买马匹、置办铠甲弓箭，耗费白银五万两，全部出自私财。”诏令嘉奖。十七年，郑锦派部将刘国轩、吴淑、何佑等再次进犯漳州、泉州，海澄公黄芳世、都统穆赫林、提督段应举等与之交战失利，于是海澄、长泰、同安、惠安、平和等县相继陷落；诏令升姚启圣为福建总督。他分条上奏军务要策，请求调福宁镇兵协助攻打泉州，调衢州、赣州、潮州三镇兵协助攻打漳州，重新设置漳浦、同安二总兵，增加督标兵五千、全省经制兵一万八千，明确临阵时的赏罚，禁止杂役占用兵额；下令议政王大臣议论：“衢州、赣州、潮州三路都是要地，不便征发；既然增加了督标兵，就不必再扩大全省兵额。”其余都采纳了他的意见。七月，他与海澄公黄芳度从永福进军，攻克平和、漳平。刘国轩等解除了泉州之围，进而逼近漳州，在蜈蚣岭筑营；姚启圣率壮士锺宝、张黑子等出战，将军赉塔、都统沃申等从两面夹击，连续攻破贼寨，斩杀其将郑英、刘正玺等十多人，刘国轩逃往海澄；乘胜收复长泰。评定功劳时，晋升为正一品。九月，又派子仪率兵攻打同安，敌军弃城逃走；俘获其部将林钦等。不久，他与副都统吉勒塔布、提督杨捷等进攻海澄，在江东桥击败刘国轩，又在潮沟击败他。十八年，刘国轩与吴淑、何佑等占据郭塘、欧溪头，想截断江东桥来进犯长泰；姚启圣与赉塔、杨捷以及巡抚吴兴祚等迎击，大败他们：先后招降他们所任命的官吏四百多人、士兵一万四千多人。刘国轩等又率一万多人谋划夺取榴山寨，姚启圣与赉塔及副都统石调声将其击败。在太平桥、潮沟斩杀一千多人。十九年，会同赉塔等攻打海澄。当时提督万正色先攻克海坛，姚启圣与总兵赵得寿、黄大来等分七路同时进军，攻破十九座营寨；另派将领渡海，攻取金门、厦门，郑锦部将朱天贵等投降。郑锦退守澎湖，先前陷落的各郡县全部收复；姚启圣升任兵部尚书、太子太保。

译二十年，左都御史徐元文弹劾说：“姚启圣上疏请求借用司库银十二万两，经营牟利，侵夺民利；题报在军前捐银十五万两，都是克扣军饷、搜刮民脂民膏所得。福建百姓极其困苦，姚启圣却不能安抚；拆毁民居，修筑园亭水阁，每天役使一千人。歌女舞女充满内室，又强行夺取长泰戴氏女子为妾。海坛进军时，他竭力阻挠；攻克厦门后，又说应当直取台湾。起初想养大贼患，后来又想穷兵黩武。吴兴祚、万正色平定海上并奏报功劳，姚启圣羞惭嫉妒，妄称万正色与郑锦部将朱天贵已有约定，是故意让出海坛而离去：奸险欺诈，诬陷他人。请敕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皇上命姚启圣复奏；姚启圣说：“臣在康熙十七年十月进兵凤凰山，因为一时投诚的人很多，犒赏接济不上，便与巡抚吴兴祚商议：外省贸易颇有微利；此前督臣李率泰、经略洪承畴也曾借用国库资金经营。于是臣冒昧上疏，但没有得到批准。臣自入仕以来，在京师没有产业。至于军前捐银十五万多两，是臣在香山罢官后经商七年，积攒下少量资产；又加上臣在浙江的祖产变卖所得以及亲友借贷，经过多年积累才有这些钱。臣在十七年七月到福建省城，看到总督官署被耿精忠驻军毁坏，房屋倾塌，便捐资修整，每天役使的不过几十人；栅栏外官员差役的私舍，命他们自行拆除。至于臣的妾，她们都有子女，年纪也已经很大，并没有歌女舞女；强取戴氏女子，更是没有这回事。十八年十一月，臣秘密陈奏进剿的方略，请求水陆五路进兵，并没有阻挠；至于取得厦门后立即攻打台湾，臣在十八年九月以前就预先陈奏，也不是到那时才提出。巡抚、提督上疏请求出师平贼，首功已经确定；臣有什么可嫉妒的！朱天贵接受招抚投诚，是朱天贵自己说了以后臣才知道。臣担任福建三项职务，虽没有嫉妒功劳之心，实际上却有失职的过错。请敕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另行选用贤能。”奏疏送入后，皇上答复知道了。二十一年，评定攻克海澄、金门、厦门的功劳，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当时郑锦屡次入侵，朝廷把沿海居民迁入内地，使其断绝接济、躲避抢掠，并下令越过界限者处死，百姓大多流离失所。等到禁旅班师，又驱赶、攻击良民和子女，押往北方。姚启圣向康亲王禀报，请求严禁，又捐资赎回难民二万多人；并请求开放海界，恢复百姓产业，听任投降士卒开垦荒地，百姓的困苦才逐渐缓解。郑锦死后，他的儿子克塽仍承袭爵位，称延平王，所有事情都由刘国轩等决定；姚启圣命知府卞永誉、张仲举专门治理海疆，多用金帛离间他们的党羽。克塽于是派使者带信来，希望称臣入贡，但不剃发登岸，依照琉球、高丽的旧例；姚启圣将此事上报，皇上不准，催促水师提督施琅进军征讨。二十二年六月，施琅进攻台湾，攻取澎湖；姚启圣驻扎厦门督运粮饷，用大船装载金帛、货物和粮食送到军中。大力赏赐投降士卒，遣送他们回去，台湾百姓果然产生二心；又设置离间计，使克塽与刘国轩互相猜疑，众人都无法为他们效力。施琅于是平定台湾，克塽、刘国轩等都投降（事迹详见《施琅传》）；姚启圣返回福州。不久，背上生毒疮，去世。第二年，部议认为姚启圣修缮船舶、军械时，虚报冒领国库银四万七千多两，应当追缴；皇上念及他的功劳，免于追缴。子仪，膂力超过常人，身材雄伟，和父亲相当。起初以捐纳知县的身份随军征讨；多次作战立功，康亲王檄令他代理游击。议定功劳时，内调为郎中。皇上认为子仪有才略，而且他自己陈述愿意以武职效力，于是改授都督佥事，按总兵使用。历任狼山、杭州、沅州、鹤庆等镇总兵，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去世后，赐祭葬。吴兴祚 吴兴祚，字伯成；汉军正红旗人，原籍浙江山阴。父亲吴执忠，曾在礼亲王代善幕下任职，授头等护卫。吴兴祚以贡生身份出仕，授江西萍乡知县。金声桓叛乱，郡县多被贼军侵扰；萍乡因为有所防备，独自得以保全。后来因事获罪，罢官。不久因守御有功恢复官职，授山西大宁知县，升任山东沂州知州。白莲教聚众作乱为害，吴兴祚开导劝谕，使他们解散离去。又因事获罪，降职补任江南无锡知县。县中官吏亏欠库银，历任几届官员都无法偿还，罢官后也不能离任；吴兴祚到任后，为他们请求免除应豁免的部分，对应当偿还的则拿自己的钱代为缴纳。他清查全县田地，编号绘图，按照田地征收赋税，飞诡、隐匿等弊端都不能实行。县里的徭役分配不均，最为繁重困苦的是图六（？）；吴兴祚把这部分田地收入官府，征收租税、雇人服役，百姓的祸害才得以消除。年成饥荒时，煮粥给饥民吃。八旗兵驻防苏州，吴兴祚向领兵固山请示，单骑前去弹压；士兵中有人拿取百姓的鸡，他立即施以杖刑，士兵都遵守约束。池塘水涨，士兵无法通行；他在塘边竖起竹竿，悬挂灯火作为标记，骑马通行如同走平地。康熙十三年，升任行人，仍留任知县事务。因漕运总督帅颜保推荐，越级升任福建按察使。有个叫朱统锠的人，自称明朝后裔，被耿精忠私自任命为敉远将军；耿精忠投降后，他自称宜春王，占据贵溪作乱——贵溪与福建接壤。吴兴祚率轻骑到光泽，招抚他的部将陈龙等；又派降将阳自归作为内应，命陈龙带路进入，陈龙的部将冯珩等便绑缚朱统锠，率三千士兵投降。

译十七年，升任巡抚。当时郑锦占据台湾，派骁将刘国轩等攻陷漳州、泉州所属各县，又包围泉州；吴兴祚率督标兵从兴化前往援救。到达仙游时，郑锦部将黄球等率二千人，纠集土寇一万多人驻扎白鸽岭，吴兴祚分兵三路，亲自统领中路，与他们交战；从辰时战到酉时，双方相持，敌军没有立即退走。吴兴祚派兵从小路夺取白鸽岭关口，斩杀六百人，坠岸溺水而死的贼军很多；贼军于是溃逃，他又在岭头湾追击击败，收复永春、德化二县。刘国轩从泉州逃入海中，率数百艘巨舰出没于赤屿、黄崎等地；吴兴祚派总兵林贤等率水师出海，分三路夹攻，焚毁敌船六十多艘，俘获、斩杀六千多人。吴兴祚上疏报告胜利，并说：“海上叛逆逼近进犯漳州、泉州，大军从陆路进发，跋山涉水，疲惫艰难。臣此前捐资招募水兵，一战击破贼军；但兵力稍少，不容易轻取厦门。如果得到水师二万人，再增造战船，便可直捣敌巢，扫荡海上贼势。”诏令准许实行。十八年，刘国轩率二千人到郭塘、欧溪头，想截断江东桥来进犯长泰；吴兴祚与都统吉勒塔布、总督姚启圣会合军队将其击退。吴兴祚派驿传道王国泰等招降郑锦部将蔡冲琱、林忠等三百八十五人、士兵一万二千五百人，救出难民一千二百人，得到船六十七艘。评定前后功劳，晋升为正一品。十九年，上疏说：“郑锦盘踞厦门，沿海百姓受其荼毒。臣去年冬天新造战船，水师提督万正色分派将士，从闽安出大洋操练；等原有船只修缮完整、江南炮手聚齐后，再相机进取厦门。”二月，万正色率军进驻海坛，吴兴祚从泉州会同宁海将军拉哈达、总兵王英等赴同安，攻克■〈氵丙〉洲、浔尾等隘口；渡海后，拉哈达走中路，王英在右路，吴兴祚在左路，奋力作战，敌军大败，于是攻克厦门。当时万正色已经攻取海坛，郑锦部将朱天贵等投降；又派兵攻取金门，其余贼军全都逃往台湾。捷报传来，诏令嘉奖，下令交有关部门优叙。吴兴祚于是请求留下澳地居民防守，免除荒田租粮，减少关税；万正色也请求在海澄、厦门分兵驻守，皇上命侍郎温岱赴福建会商。温岱到达后，姚启圣对他说：万正色收复海坛，是先与朱天贵有约定，才进兵；并没有杀贼攻克海坛的事情。温岱返回京师后，兵部依据他的话，议论吴兴祚冒报军功；皇上命令仍然议定功劳，授予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二十年，升任两广总督。吴兴祚上任后，上疏说尚之信在广东横征暴敛，百姓受害数十年；于是列举盐埠税、渡口税、税总店税、渔课等弊害，全部奏请革除。自从迁界令下达，广东沿海居民大多失业；吴兴祚上疏请求拓展界线，任凭百姓捕鱼、采集、耕种。皇上派尚书杜臻、内阁学士石柱会同吴兴祚巡视各地，筹划安排，使军民都有安置。吴兴祚又说：“潮州海防区域辽阔，商民往来贸易，恐怕有宵小暗中潜行；应当命澄海协达濠营的水汛官兵和船只改归南澳水师镇统辖，并与碣石镇互相联络，巡防外海岛屿。”诏令一并准行。二十四年，上疏请求在广东、广西两省设炉鼓铸钱币。给事中钱晋锡、御史王君诏上疏弹劾吴兴祚鼓铸时虚报冒领，交司法部门议处，拟降品秩；命令按副都统任用。三十一年，授归化城右翼汉军副都统。又因事获罪，降级。三十六年，皇上征讨噶尔丹，命吴兴祚从呼坦和硕到宁夏修筑、安置十三座塘站；吴兴祚愿意效力，因功驻守沙克舒尔塘。不久恢复原来的品秩。三十六年去世。吴兴祚治理政务把握大体，革除烦琐苛刻的弊政。去世后，远近百姓都拥戴他；他历任官职的地方，都请求把他列入“名宦”祭祀。施琅（朱天贵） 施琅，字琢公；福建晋江人。起初是明朝总兵郑芝龙部下的左冲锋。顺治三年，清军平定福建，施琅跟随郑芝龙投降。随军征讨广东，平定顺德、东莞、三水、新宁等县。郑芝龙回到京师后，他的儿子郑成功逃到海岛盘踞；郑成功招揽施琅，施琅不服从。郑成功逮捕施琅，并囚禁他的家属；施琅设法逃脱，但父亲施大宣、弟弟施显以及子侄都被郑成功杀死。康熙十三年，施琅跟随定远大将军贝子济度在福州击败郑成功，授同安副将。十六年，郑成功占据台湾，施琅随即升任同安总兵。康熙元年，调任水师提督。当时郑成功已经去世，他的儿子郑锦率众想进犯海澄；施琅派守备汪明等率水师在海门抵御，斩杀其将林维，缴获战船、军械。不久，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等攻克厦门，敌军惊慌溃散；施琅招募荷兰国水兵，乘夹板船拦截攻击，斩杀一千多人，乘胜攻取浯屿、金门二岛。评定功劳，加授右都督。三年，加授靖海将军。七年，施琅秘密陈奏说郑锦凭借海上险要固守，应当迅速进攻。皇上召他到京师，询问方略；施琅说：“贼军不到数万人，战船不过数百艘，郑锦既没有智谋也没有勇力；如果先攻取澎湖，扼住他的咽喉，贼军势力立即受挫。倘若他仍然凭险固守，就集中军队停泊台湾港口，另外派奇兵分路袭击南路打狗港以及北路文港、海翁堀；敌军分散，力量就薄弱，集中则形势窘迫，台湾可以在短期内平定。”事情交有关部门议论，搁置了他的奏疏；于是裁撤水师提督一职，授施琅内大臣，隶属镶黄旗汉军。

译二十年，郑锦去世，他的儿子克塽年幼，诸将刘国轩、冯锡范掌握政权。内阁学士李光地上奏说明台湾可以攻取的情况，于是推荐熟悉海上事务的施琅；皇上再次授施琅福建水师提督，加太子少保，命令他相机进取。施琅到军中后上疏说：“贼船长期停泊澎湖，正全力固守。冬春之间飓风时常发生，我军船只突然难以渡过大洋。臣现在正在训练水师；又派间谍联络臣过去的部属，使他们作为内应。等风向便利，就可以取得全胜。”二十一年，给事中孙蕙上疏说应当缓征台湾。七月，彗星出现；户部尚书梁清标又以此进言，诏令暂缓进剿。施琅上疏说：“臣已经挑选水师精兵二万人、战船三百艘，足以消灭海贼。请催促督抚筹办粮饷，只要遇到有利风向，就可以进军；并请调陆路官兵协同进剿。”诏令同意。二十二年六月，施琅从铜山攻克花屿、猫屿、草屿，乘南风进军，停泊八罩。刘国轩占据澎湖，沿岸修筑矮墙，设置腰铳，环绕二十多里构筑壁垒。施琅派游击蓝理乘鸟船进攻，敌船趁潮水从四面合围；施琅乘楼船冲入贼军阵中，流箭射伤眼睛，鲜血流满手帕，仍督促作战，丝毫没有退却；总兵吴英接替他指挥：斩获敌人首级三千，攻克虎井、桶盘两岛。不久，将一百艘船分列东西两路，派总兵陈蟒、魏明、董义、康玉率军向东进攻鸡笼峪、四角山，向西进攻牛心湾，以此分散贼军势力；施琅自己率五十六艘船，分为八队，后面又以八十艘船接应，扬帆直进。敌军倾巢出动迎战，总兵林贤、朱天贵率先冲入敌阵，朱天贵战死；将士奋勇冲击，从辰时到申时，焚毁敌舰一百多艘，淹死的敌人无法计算，于是攻取了澎湖。郑国轩逃回台湾，郑克塽大为惊惧，派使者到军前请求投降；施琅上疏陈奏此事，皇上准许了。八月，施琅率军进入鹿耳门，到达台湾；郑克塽率属下剃发，在水边迎接，交出了延平王金印。台湾平定后，从海路上报捷。奏疏送到时，正值中秋；皇上作诗表彰施琅的功劳，再授予他靖海将军，封为靖海侯，爵位世袭罔替，并赐给御用袍服及各种服饰用品。施琅上疏推辞侯爵封号，请求按照内大臣的例子赐给花翎；有关部门议论认为没有这样的先例。皇上命令他不要推辞，并答应了他的请求，赐给花翎；又派侍郎苏拜到福建，与督、抚及施琅商议善后事宜。有人主张迁走台湾居民、放弃台湾，施琅上疏说：『明朝末年在金门设置澎水标，出海巡哨到澎湖为止；台湾原本属于教化之外的地方，土番杂居，没有列入版图。然而当时中原百姓偷偷前往台湾聚居，已经不少于一万人；郑芝龙作为海上盗寇，把那里占作巢穴。到崇祯元年郑芝龙接受招抚，朝廷把台湾借给红毛人作为互市之地；红毛人勾结土番，招纳内地百姓，逐渐成为边患。到顺治十八年，郑成功盘踞那里，聚集亡命之徒，残害海疆。传到他的孙子郑克塽，已经延续了几十年；如今一旦交出土地归顺朝廷，善后办法尤其应当周密。如果放弃土地、迁走居民，用有限的船只运送无限的百姓，不经过几年很难完成；倘若船只运载不尽，百姓逃入山谷藏匿，这就是所谓“借给盗寇兵器，送给强盗粮食”了。况且这个地方原本是红毛人所有的，他们乘机重新占据后，必定暗中窥伺内地，煽动迷惑人心；再加上夹板船坚固精良，在海外无敌，沿海各省实在难以安然无忧。到那时又要劳师远征，恐怕不容易见效。如果只守卫澎湖，它孤悬在浩瀚海洋之中，土地贫瘠；又远隔金门、厦门，难道不会受制于对方而能够一朝安居吗！臣考虑海上局势已经平定，应当裁减内地额外设置的官兵，分驻台湾、澎湖两处：台湾设置总兵一员、水师副将一员、陆营参将二员、士兵八千人；澎湖设置水师副将一员、士兵二千人。起初不增加士兵，也不增加军饷费用，已经足以牢固防守。总兵、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员，规定任职二、三年后转升内地。台湾的正赋、杂粮，暂时免除；驻军现行全额发给军饷，三年后开始征收赋税以供军用，这样也不必全部依靠内地转运。筹划天下形势，必须求得万全。台湾虽然是外岛，却是关系四省的要害；绝对不可放弃』。施琅还绘制地图进呈。奏疏送入后，交给议政王大臣等商议，仍未作决定。皇上召集并询问廷臣，大学士李霨上奏说：应当依照施琅的请求办理。不久苏拜等人的奏疏也采用施琅的意见，并设置县三、府一、巡道一；皇上下令准许实行。施琅又上疏请求说，郑克塽既然交出土地归诚，就应当带着族属以及刘国轩、冯锡范和明朝后裔朱恒等一同到京师；诏令授予郑克塽公的官衔，刘国轩、冯锡范授予伯的官衔，全部隶属上三旗；其余职官以及朱恒等人，安置在京师附近各省开垦荒地。施琅又上疏请求严格申明海禁，稽查核验贸易商船；皇上命令按照所议办理。康熙二十七年，施琅入京朝见；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劳他，赏赐十分优厚。皇上对施琅说：『你以前担任内大臣十三年，当时还有轻视你的人；只有我深知你，对你非常厚待。后来平定三藩，只有海寇暗中占据台湾，成为福建的祸害；想要除掉这个贼寇，非你不可，所以我特意提拔任用你。你能够不辜负任用，消灭了六十年来难以平定的贼寇，使其荡然无余。有人说你倚仗功劳而骄傲；我命你进京，又有人说应当把你留下而不要遣回。我的想法是，在贼乱之时尚且任用你而不怀疑，何况天下已经平定，反而怀疑你、不让你回去吗！现在命你重新赴任，应当更加恭敬谨慎，以保全功名』。施琅奏谢，说：『臣年老力衰，恐怕不能胜任边疆重任。』皇上说：『将领贵在智慧，不贵在力气；我任用你，也是因为你的智慧，难道在于手脚的力气吗！』命令他返回任所。康熙三十五年，施琅死于任上，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太子少傅，赐予祭祀和安葬，谥号“襄壮”。

译施琅治军严明整齐，通晓阵法；尤其擅长水战，熟悉海上的风候。将要出师时，正逢李光地请求紧急回京，他问施琅：『众人都说南风不利，现在却选在六月出师，为什么？』施琅说：『北风日夜猛烈，如今攻打澎湖，不能一战取胜；风一起船只分散，将凭什么作战！夏至前后二十多天，风势微弱，夜里尤其平静，可以在大洋中聚集停泊，观察敌人的破绽再行动；不过七天，一定可以攻下。即使偶然遇到飓风，那也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预料的。郑氏部将中，刘国轩最为骁勇。如果由其他将领守澎湖，即使战败，他也必然再次作战；现在让刘国轩防守，若他战败，胆气就会崩溃，台湾可以不经交战而攻下。』等到交战时，云气从东南方升起，刘国轩看见后，以为飓风将起，非常高兴。不久雷声隆隆；刘国轩推开桌案站起来说：『天命如此！这次要失败了。』有人说施琅一定要报杀父之仇，将对郑氏施以毒害；施琅说：『孤立的海岛刚刚归附，一旦进行诛杀，恐怕人心反复；我之所以含悲忍痛，是因为国事重大，不敢顾念私仇！』 他的儿子世纶、世骠，分别已有传记；世范，承袭爵位。朱天贵，福建莆田人。起初是郑锦的部将。康熙十九年，清军攻下海坛，他率所部二万人、三百艘船前来投降；授任平阳总兵。施琅攻打澎湖时，朱天贵率军会同作战。刘国轩拒绝交战，朱天贵率十二艘船逼近敌军营垒，焚烧敌船，杀伤很多敌人，战斗更加奋力；不久被飞炮击中，倒在船中，仍大声呼喊“杀贼”，于是战死。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忠壮”。史臣论曰：台湾平定，功劳由施琅专擅其名。然而启圣、兴祚经营筹划，平定各郡县；等到金门、厦门已经攻下，郑氏只剩台湾、澎湖，于是集中力量将其歼灭：先前筹划作战的劳绩，怎么可以泯灭呢！等施琅出师时，姚启圣、吴兴祚想与他一同进军；施琅突然上疏说“没有接到督、抚一同进军的命令”，皇上命姚启圣与施琅共同进退，吴兴祚不得同行。攻克之后，姚启圣报捷的奏疏排在施琅之后送达，因而没有得到赏赐，忧郁成病而死。在功名问题上，其中有难以言说的地方啊！强敌在前，将帅之间却互相争功；慎重选择能够担当重任的人，一战而取胜：如果不是圣祖善于驾驭群才，哪里能够有这样的结果呢！——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六七（“列传”四七）。三十四 杨捷（石调声） 万正色 吴英 蓝理 黄梧（儿子芳度、从子芳世、芳泰） 穆赫林（段应举） 杨捷（石调声） 杨捷，字元凯，义州人。他的祖先世代居住在宝应；明朝初年，凭军功授任后屯卫指挥使，世袭此职；于是就在当地安家。杨捷起初是明朝的副将；顺治元年前来投降，授任山西抚标中军游击。岚州土寇高九英等聚众抢劫，巡抚马国柱发布檄文命杨捷捕捉惩治；杨捷斩杀高九英，捣毁他的巢穴。马国柱升任总督后，任命杨捷为督标中军参将；不久又提拔为副将。顺治四年，清军平定广东，命杨捷率宣化、大同士兵三千人前往镇守安抚。顺治五年，军队行进到池州，金声桓、李成栋叛乱，大将军谭泰请求让杨捷驻防九江，配合围剿，于是授任九江总兵。杨捷率军收复都昌，抓获金声桓任命的官员余应桂等人，将他们斩首。江西平定后，论功，授予拖沙喇哈番世职。顺治十年，杨捷跟随靖南将军喀喀木讨伐广东叛镇郝尚久，收复潮州。调任陕西兴安；经略大学士洪承畴请求让他留在原来的镇所，加授右都督，调往福建，担任随征右路总兵。顺治十二年，评定收复潮州的功劳，晋升左都督。郑成功侵扰福建，杨捷在云霄、铜山等地与之交战，多次取胜。顺治十六年，杨捷升任江南提督。适逢郑成功攻陷镇江、窥伺江宁，加授太子少保，充任江南随征左路总兵，驻守扬州，防备江北重要水路。顺治十八年，命他代理庐凤提督。不久调任山东；土寇于七战败逃入海中，杨捷捕治其党羽五十多人，将他们诛杀。康熙十二年，杨捷调任江南。十七年，郑锦进攻漳州，攻陷海澄；调杨捷到福建，统辖水陆各军，晋升少保兼太子太保。他上疏说：『臣以前在云霄、铜山之间剿贼，深知闽兵不肯奋力作战。自从担任江南提督后，召募有才干强健的人，训练已有多年；准备选三千人随军征讨福建。』诏令准许。杨捷到福州，听说郑锦侵犯泉州，立即督率军队赶往惠安。郑锦部将刘国轩毁断洛阳桥，以三千人占据陈山坝，阻挡清军；杨捷派游击李琏等人袭击攻破，總兵黄大来与副都统禅布等在洛阳桥南会师夹击，刘国轩逃走，泉州平定。郑锦部将王一鹏又窥伺惠安，杨捷命总兵张韬抵御，捕杀几乎殆尽。他的另一部将叶明、纪朝佐等在德化、永春之间出没，萧武等率水师停泊湄州，窥伺兴化，杨捷派将领防守并策应；移军到漳州，与副都统吉尔塔布等在江东桥击败刘国轩。又分兵驻守柯坑山、凤山、万松关等重要关隘，派别将扼守榴山寨。杨捷刚刚任职，就上疏请求另设水师提督，使自己专门防御陆路；皇上授杨捷昭武将军，统领福建陆路提督事务。康熙十八年，刘国轩率众劫掠榴山寨，想夺取江东桥；杨捷会同平南将军赉塔等分兵从两翼夹击，在下坑山和欧溪头大败刘国轩，斩获首级一千多，缴获的铠甲兵器无法计算。刘国轩驻扎狮子山，联络远近各寨作为声援；十九年，杨捷亲自率精锐士卒剿平乌屿等寨，与总督姚启圣、总兵姚大来等分别攻下玉洲、三■〈氵义〉、石码，接连攻破十九座寨堡。进而攻取海澄，郑锦部将苏侃献城投降；于是乘胜与浙江提督石调声收复厦门，刘国轩从铜山逃回台湾。这一年，杨捷以年老患病请求罢职；命令他回任江南提督。评定收复海澄的功劳，晋升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康熙三十九年，杨捷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少傅兼太子太傅，谥号“敏壮”。孙子杨铸承袭职务；请求改隶扬州卫籍。石调声，汉军镶黄旗人。以佐领身份跟随征讨广东。评定功劳，授予拖沙喇哈番世职。升任参领，驻防福建；提拔为杭州副都统。耿精忠侵犯浙江，石调声迎战，多次击退贼军；提拔为浙江提督。

译康熙十七年，郑锦派国辅等侵犯海澄，诏令催促石调声前往救援；尚未到达海澄便陷落，康亲王发布檄文命他守卫惠安。贼军攻陷同安，接着包围泉州，惠安也陷落；石调声退军兴化，与参赞大臣禅布攻克收复惠安，追击败军到洛阳桥，泉州之围解除。又与副都统沃申在江东桥击破贼军；不久，刘国轩等又夺取江东桥，截断粮道；将军赉塔发布檄文命石调声迎击，石调声将其击败。康熙十九年，收复厦门、金门，刘国轩逃走；石调声回浙江任职。起初，贼军攻陷江山、惠安，许多战士的尸骨暴露在外，长久未能收殓；议论者把这件事归咎于石调声。康熙二十一年，追究此事，革除他的官职和世职。不久去世。万正色 万正色，字惟高，福建晋江人。年轻时入伍，因招降“海寇”陈灿等人而论功，授任陕西兴安游击。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万正色跟随西安将军瓦尔喀征讨四川。叛将谭宏等据守阳平关拒战，万正色在野狐岭击败他们，乘胜收复广元、昭化；多次升迁至岳州水师总兵。当时吴三桂占据岳州，扼守洞庭湖套，设置木桩阻挡清军；康熙十七年，万正色上任后，率水师夜间进入芦苇丛中拔除木桩，将贼军全部击溃，多次打败他们。吴三桂部将江义、巴养元、杜辉等率二百艘船进攻柳林嘴，万正色与游击唐善等击退他们，毁掉其船只。这一年，吴三桂死于衡州，他的儿子应麒与杜辉、江义等守卫岳州。万正色派千总魏士曾携带十四封书信，分别送给应麒的部将，魏士曾被他们杀死，应麒也杀了那些接受书信的部将，于是发生内讧；其部将陈华、李超、王度冲出城投降，应麒弃城逃走，于是收复岳州。万正色为魏士曾请求抚恤，追赠守备。康熙十八年，追叙攻克阳平关的功劳，加授左都督。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征讨福建，耿精忠投降，但郑锦仍盘踞金门、厦门，并攻陷海澄；万正色认为自己是福建人，熟悉海上事务的情况，于是陈述水陆作战和防守的要领。他说：『福建背靠山、面临海，贼军踪迹出没不定。应当选择熟悉陆战的官兵分布在各处要害，使贼军不能登岸；水军从万安镇顺流直下金门，封锁海澄，截断他们的归路。贼军从厦门来援，就从金门出兵突然袭击。还请求免除沿海边地的杂派，设法招抚，妥善安置；这样贼党自然会解散。』奏疏送入后，诏令加授太子少保，调任福建水师总兵，提拔为提督。当时有人议论发布檄文调遣荷兰国船进攻厦门，万正色上疏说：『荷兰船来得快慢无法确定，如果拖到三、四月风向转为南风，就难以前进。如今新旧鸟船都已集结，臣与巡抚吴兴祚决定进攻：臣率水师直攻海坛，吴兴祚率陆兵作为声援。』康熙十九年，万正色征讨海坛，把前锋分为六队，亲自统领大型战船跟在后面；又用轻舟绕到敌军左右，合力夹攻，发炮击沉敌舰，淹死三千多人，于是攻取海坛。其部将朱天贵逃走，万正色追赶到平海澳，朱天贵逃往崇武；万正色突然袭击，大败朱天贵。万正色与将军拉哈达、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提督杨捷会师攻取厦门，朱天贵投降，郑锦逃回台湾。万正色上疏请求分兵镇守沿海要地，皇上派兵部侍郎温岱前往巡视；不久议定在铜山、厦门等地酌情设置总兵以下官员，留下水师二万人分别镇守。起初，海坛攻克后，兵部议定论功；姚启圣对温岱说：万正色先同朱天贵约定，才进军，并没有真正与贼军交战。兵部将此事上奏；皇上命令仍按原议论功，授予拖沙喇布勒哈番世职。皇上告谕万正色谋划攻取台湾，万正色请求暂缓出兵。康熙二十年，改任陆路提督。康熙二十五年，万正色调往云南。不久，他与鹤庆总兵王珍互相攻讦，命令二人到京师对质。总督范承勋弹劾万正色收受贿赂、侵吞钱粮，皇上派侍郎多奇、傅拉塔审查办理；案件交刑部，判处死刑。皇上认为万正色功劳很多，特意赦免他；革除官职，但仍保留世职。康熙三十年，万正色去世。吴英 吴英，字为高，福建莆田人。幼年被“海贼”掳走，安置在岛上，后来改姓王。康熙二年，他到泉州投降，授任守备札。从提督王进功攻打郑锦，攻下铜山城；加授都司佥书衔。不久授任浙江提标都司。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他的部将曾养性侵犯浙江，总兵祖宏勋在温州反叛，响应曾养性；分兵侵犯宁波、绍兴。吴英跟随提督塞白理击败他们，招降其部将李荣春等；升任左营游击。康熙十四年，曾养性、祖宏勋率十多万人侵犯台州，吴英对塞白理说：『在明处修筑毛坪山的道路，暗中带兵从小路由仙居袭击贼军后方。』贼军据守黄岩半山岭拒战，吴英与游击曾承等冒着箭石前进，斩杀其部将刘邦仁等，于是收复黄岩；升任中军参将。康熙十五年，贝子傅拉塔谋划收复温州，曾养性、祖宏勋率三万人乘夜劫营；吴英分兵五百埋伏在贼军后方，亲自率精锐据守大羊山，阻断其要道；遇到贼军后殊死交战，身中数枪；清军后续部队赶到，伏兵全部出动，贼军大败，斩杀俘获的敌人无法计算。不久，吴英跟随提督石调声支援象山，贼军驻扎石门、西溪两岭，吴英与游击侯奇等分兵三路抵达慈溪，击沉贼船，歼灭其军；于是收复象山。九月，康亲王杰书进军征讨福建，耿精忠投降，曾养性、祖宏勋率军退走；他的部将冯公辅仍然盘踞松阳，吴英进入山中招抚，使他投降。他的党羽林惟仁等驻扎处州，吴英剿抚并用，斩杀贼军五百多人，招降林惟仁及其部众一千多人。康熙十七年，郑锦侵犯泉州，康亲王发布檄文调石调声前往救援，吴英率军跟随。郑锦部将刘国轩据守洛阳桥，吴英从上游陈山坝渡江，用奇兵从贼军后方出击，架设浮桥运送军队；前后夹攻，斩获首级六百多。升任福建督标中军副将；率军支援漳州，接连攻克十九座寨堡。转战到江口，发炮击沉敌船，于是攻下海澄。康熙十八年，刘国轩又聚集数万人驻扎郭塘、欧溪头，谋划夺取江东桥，吴英将其击退；提拔为同安总兵。康熙十九年，与宁海将军拉哈达、巡抚吴兴祚从同安港口分兵进攻并攻克厦门，郑锦逃回台湾。这一年，吴英上奏请求恢复本姓。

译康熙二十二年，吴英调任兴化；适逢施琅进攻澎湖，吴英与总兵朱天贵、林贤等乘风从八罩屿进攻。游击蓝理陷入包围，吴英冲入敌阵，将他救出。第二天，进军攻取虎井屿，吴英右耳中枪，却更加奋力作战；跳入敌舰，亲手杀死其部将郑仁。其余敌人全都惊慌逃窜，刘国轩与郑克塽请求投降（事情详见《施琅传》）。康熙二十四年，吴英入京朝见，上奏说：『台湾地势极其险要，土番只求衣食，没有其他愿望。自古以来小股盗寇偷偷发动叛乱，都是内地奸民作祟，陆军搜捕很容易清除。此前议定设置水师赶缯双篷船一百艘，请减少十分之八；留下二十艘，分别拨在台湾、澎湖两处传递文书。台湾、澎湖按编制应有官兵一万员名，之前议定用鹿皮、白糖同海外贸易来帮助军饷，却不能按期供给。臣见台湾民田之外另有水田，都属于郑氏亲党及其部将；耕牛很多。请拨四千人屯田，每名士兵给田三十亩、牛一头耕种，农闲时操练；这样士兵有固定产业，军饷可以节省一半。』奏疏送入后，命令交议实行。不久调任浙江舟山镇，提拔为四川提督。吴英先因军功加授左都督，授予拖沙喇哈番世职；评定平定台湾、澎湖的功劳，晋升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康熙三十六年，吴英调任福建陆路提督，后来改任水师提督。皇上南巡时，吴英到行在朝见，皇上赐给御书榜额；召见他，问：『福建如今有没有海寇？』吴英回答：『海寇绝不会蔓延；如果蔓延了，还要我们这些臣子有什么用！只是海上与城郭不同，一片汪洋，乘一只小船到处都可以藏匿；商人经营失利，不得已逃走做盗贼，这种情况往往有之，不能立即称他们为“海寇”。』皇上下诏称赞吴英“笃实而明达”。不久授任威略将军，仍统领水师提督事务；又作御制诗赐给他，用“黾勉防微”勉励他。康熙五十一年，吴英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太子少保。蓝理 蓝理，字义山，福建漳浦人。年轻时桀骜不驯，臂力超过常人。召集族人中勇敢强健的，击杀“海寇”卢质，前往官府，想借此邀功；官吏怀疑他也是盗贼，把他打入狱中。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他把所有被拘押的人都释放，命令他们到藩府听候授职。蓝理从小路经过仙霞关，到康亲王军中投降；担任乡导，在温州击败叛将曾养性。康熙十五年，跟随清军进入福建，授任建宁游击。十七年，跟随都统赉塔在蜈蚣山击败“海寇”，收复长泰。十八年，升任灌口营参将。十九年，总督姚启圣驻军漳浦，命蓝理分兵防守高浦，蓝理推辞不去；有人弹劾蓝理虚报兵额、冒领军饷，因而被革职。交给有关部门议罪，拟判杖刑、徒刑；蓝理请求通过剿灭“海寇”来赎罪，皇上准许，发往军前效力。康熙二十一年，提督施琅征讨台湾，知道蓝理勇猛，奏请署理右营游击，统领水师；有关部门议论阻止，皇上特地下旨准许。施琅命蓝理担任前锋，他的弟弟瑶、瑗、珠都跟随。郑克塽派部将刘国轩守澎湖，命曾遂等率数万人迎战，战舰遮蔽海面；蓝理督军交战，从辰时打到午时，战斗越来越激烈；突然一发炮弹擦过蓝理，蓝理倒下；曾遂便远远呼喊：“蓝理死了！”蓝瑶扶蓝理站起来，蓝理也呼喊：“蓝理还在，曾遂死定了！”他呼喊要刀，族侄蓝法把刀递给他；看见蓝理腹部破裂、肠子流出，便用手捧起塞回腹中，蓝瑗用衣服包扎，蓝珠拿一匹绢带缠住伤口。蓝理大喊“杀贼”！挥军前进，击沉敌舰两艘；敌军大败。施琅经过蓝理的船，慰劳他，命他治疗伤口。再次交战时，施琅的船搁浅在浅沙上，敌舰包围了它；蓝理听说后，前往救援。蓝理把姓名写在船篷上，敌军畏惧蓝理，交战时稍稍退却；蓝理追击，大败敌军，缴获敌船。蓝理请求施琅换船出战，追敌到西屿，敌人几乎被全部杀伤；于是攻克澎湖，台湾平定。论功，仍授参将，加授左都督。不久，遭逢父亲丧事。康熙二十六年，服丧期满，蓝理到京师。在赵北口迎接皇驾时，皇上召他到御前，询问澎湖战况，命他解开衣服察看伤口，慰劳备至；破格授任陕西神木营副将。不久提拔为宣化镇总兵，悬挂镇朔将军印。康熙二十九年，调任定海。康熙四十二年，又调任天津；赐给花翎、冠服以及御书匾额“所向无敌”。康熙四十三年，因旧伤发作，请求解除职务；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并派御医诊视。蓝理认为京畿辅地多有荒洼之地，请求在天津开垦水田一百五十顷，每年收取稻谷；百姓称为“蓝田”。康熙四十五年，提拔为福建陆路提督。四十六年，皇上南巡，蓝理在扬州迎驾；赏赐更加优厚，又赐御书榜额“勇壮简易”。四十七年，遭逢母亲丧事，命令他在任所守制。五十年，巨盗陈五显等纠集二千人，骚扰泉州、永春、德化各县，事情传到皇上那里已经过了几个月，蓝理才上疏陈奏，并说各村落仍像原来一样安定；皇上斥责他欺骗，命令革职。总督梁鼐、巡抚满保先后弹劾蓝理贪婪、残酷暴虐等罪状，派侍郎和托、廖腾煃会同督抚审查，查实后判处斩刑；诏令从宽免死，编入京旗。康熙五十四年，清军北征，讨伐策妄阿喇布坦，蓝理请求到军前效力；赐总兵官衔，跟随都统穆尔赛协助办理北路军务。因病返回京师。不久去世；诏令免除追缴的银两，派他的妻子、儿子回原籍安葬。蓝理勇猛善战，性情直率。他担任福建提督时，政令施行到乡里，捕捉惩治盗贼，后来又牵连到各个豪强之家；修建桥梁、平整道路，率领富民出钱，因此积累了怨恨。泉州百姓画虎作为榜文，列举蓝理使百姓劳苦的各种事情，他因此获罪。皇上念及他从前的功劳，最终还是怜悯而保全了他。他的弟弟瑶没有做官；瑄官至金门总兵；珠多次升迁，官至参将。黄梧（儿子芳度、从子芳世、芳泰） 黄梧，字君宣，福建平和人。起初担任郑成功的总兵，守卫海澄。顺治十三年，黄梧斩杀郑成功的部将华栋等人，献海澄投降。大将军郑亲王世子济度把此事上报，封黄梧为海澄公。

译顺治十四年，总督李率泰上疏请求增加黄梧的兵力，合计四千人，驻扎漳州。黄梧与李率泰以及提督马得功、都统郎赛分水陆两路进军，攻破七座城，攻克闽安镇。论功，赐给铠甲、貂裘，加授太子太保。黄梧发文给李率泰，推荐委署都督施琅，说他有智谋、勇力和忠诚，熟悉沿海事务，假以事权，必定能够剪除海上祸患；又说郑成功完全依靠内地接济木材、丝绸、锦缎、油麻、钉铁、柴米，土寇暗中替他转运，送粮供养贼寇；请求严加禁止。又分条列出消灭贼寇的五条策略，再次请求迅速诛杀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李率泰先后把这些意见上奏，施琅得到提拔任用，郑芝龙也被诛杀。不久，朝廷命令严行海禁、断绝接济，调兵分驻海滨，阻止郑成功的军队登岸，增加战船，练习水战；这些都采用了黄梧的意见。郑成功病死后，他的部将万义、万禄、杨学皋、陈蟒、陈立勋、黄昌、黄义、余期英等到黄梧处投降。康熙二年，清军攻打厦门，靖南王耿继茂出兵浔尾，黄梧与李率泰从嵩屿出兵，督率水陆将士夹击，斩杀俘获的敌人无法计算；于是攻克厦门、金门、浯屿三岛。郑锦逃走，占据铜山，耿继茂命黄梧统兵驻扎云霄，负责防守和剿灭。康熙三年，黄梧招降郑锦部将周全斌、陈升、黄廷、何政、许贞、李思忠等；于是与耿继茂、李率泰以及提督王进功乘夜渡海攻下铜山，郑锦逃回台湾。黄梧上疏说：『自从海上归诚以来十二年中，先后招抚文武官吏二百多人、士兵数万人，其中有蒙受赏赐而封为侯、伯并且世袭的人。臣的公爵尚未确定属于哪一等以及可以承袭几次，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核查议定！』不久，命令定封一等公，世袭十二次。康熙七年，兵部议定裁减各行省兵额，黄梧标下定额官员三十名、士兵一千二百人，其余调驻河南。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讨伐檄文传到漳州时，黄梧正患疽病，听到变乱后惊怒交加，于是去世。他的儿子芳度，字寿岩。黄梧死后，芳度表面上以黄梧的名义答复耿精忠，暗中却招募士兵自守；两个多月间，招得壮士六千人；于是斩杀耿精忠任命的都督刘豹等，举行誓师登城防守。芳度把奏疏密封在蜡丸中，派黄蓝从小路奔驰上奏。皇上嘉奖黄梧的忠诚，下诏优厚抚恤，准许芳度承袭爵位；并告谕说：“清军将从浙江、江西、广东三路进入福建，芳度侦察哪一路军队先到，便迎接会师共同剿敌。”不久，芳度上疏说：『漳州处在耿、郑两个叛逆之间，自八月以来，对耿精忠坚决抵抗，对郑锦假意讲和，因此得以暗中招募，训练成一支一万人精锐部队，分布在漳州城及龙溪等五县。没过多久，耿逆来侵犯，臣率众迎击，擒获斩杀无数。两个叛逆之间的怨恨已经很深，势必都会失败；如果广东省的大军能够乘胜进攻，臣一定率军迎接会师，迅速奏报扫除叛乱的功劳。』康熙十四年，又说：『臣抵御耿逆、安抚郑逆，坚守一年多。近来两个叛逆互相交好，臣的谋划已经泄露；郑逆于是撤回各镇兵力，蜂聚海澄，储备粮食，修缮器械。臣知道他们的诡计，派总兵杨壮猷等扼守平和，并命臣的从兄芳泰突围前往广东接引大军。郑逆率众包围城池，昼夜进攻；臣接连出兵，斩杀他们的部将黄鼎新、卢英等。但是孤城缺少粮饷，想尽办法也难以支撑。估计广东方面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达；请求密令浙江、江西两路迅速出兵，使两个叛逆不能互相照应，臣就可以会师奏报成功。』漳州从五月被围，到七月，敌军来得越来越多；竖起云梯攻城，用炮轰毁城墙三十多丈。芳度率将士拒战，歼灭的贼军无法计算。敌军四面围攻不退，芳度接连上疏告急；诏令催促统兵诸将迅速前往救援，并拨发粮饷接济。十月，城中粮食耗尽，叛将吴淑引贼攻陷城池，芳度率军进行巷战；力竭后，投开元寺井而死，享年二十五岁；贼军残害他的尸体。母亲赵氏、妻子李氏，都自缢而死。从父枢、从兄芳名、弟弟芳声、芳祜也一同死去，期功服亲属中男女殉死的有三十多人。贼军又砍劈黄梧的棺材，毁坏他的尸体。副将蔡隆、游击朱武、外委张琼、戴邻、陈谦，都辱骂贼军而死。事情上报后，皇上下诏优厚褒奖抚恤，追赠芳度王爵，谥号“忠勇”；按照多罗郡王的例子，派大臣前往祭祀。蔡隆、朱武、张琼、戴邻、陈谦，也都分别追赠官职。黄梧的兄长之子芳世，字周士。此前康熙元年，他携带黄梧的奏疏入京朝见，留在京师，授任一等侍卫。等芳度派蓝理携奏疏告急时，芳世自请，请求跟随大军从广东进军救援；皇上准许，任命他为福建随征总兵官，下敕令褒奖勉励。芳世到广东后，正好弟弟芳泰从漳州突围出来，芳世督军前往救援；距离漳州只有两天路程时，听说城池已经陷落，于是退军驻扎惠州。芳度殉难后，诏令芳世承袭爵位。康熙十五年，叛将马雄等诱使芳世兄弟归附吴三桂，兄弟二人不从，乘机逃脱。到江西信丰后，派蓝理携奏疏陈述陷入贼军前后的始末；皇上嘉奖他们，加授太子太保，命芳世仍然镇守漳州。蓝理由参将升任海澄总兵，命他驰赴康亲王军中，等漳州、泉州收复后，收集海澄公部下散失的官兵，镇守防区。康熙十六年，芳世上疏说：『臣叔父黄梧的遗骸遭贼军残毁，请求与芳度一并议定抚恤。臣叔父黄枢因辱骂贼军而死；臣的弟弟芳名、芳声奋力守城，同日遇害。也请求给予抚恤！』诏令追赠黄梧太保，谥号“忠恪”；黄枢追赠按察使佥事，芳名、芳声追赠太常寺卿，各自给予荫封；赐芳世蟒袍、弓箭、鞍马，褒奖嘉许十分优厚。康熙十七年，郑锦部将刘国轩、吴淑侵犯海澄，芳世与总督郎廷相、副都统孟安等在观音山、秬山头、石玛村等地多次击败他们；刘国轩退而侵犯漳州，芳世率兵堵截围剿，歼灭许多贼军。山寇蔡寅假称朱三太子，聚集数万人与郑锦相通，侵犯漳州；芳世在天宝山击败他们，斩杀其首领杨宁等。芳世上疏说：『漳州战乱以后，臣叔父黄梧、弟弟芳度的旧部离散。臣逐步收集，得到四千八百人；从中选补本标五营六百人，其余没有额缺可以补充。请求裁减保留三千人，另设三营，按照经制发给军饷。』有关部门议定同意。不久，芳世患病去世；遗疏说：『福建省长久困于兵祸，漳州尤其严重。希望大军平定之后，严格命令有关官员减轻徭役、降低赋税，使这些残存百姓得到休养生息！』他还筹划海疆事务数项，并因儿子溥年仅九岁，请求由弟弟芳泰承袭爵位；诏令追赠少保，谥号“忠襄”。

译芳泰，字和士。年轻时是诸生；辅佐芳度守卫漳州，突围出来请求援兵。城池陷落后，父母、妻子、儿女都遭杀害。到广东时，正逢尚之信叛乱，芳泰与芳世跟随巡抚杨熙奋力作战，才得以脱身。不久授任江南京口总兵；芳世死后，芳泰承袭爵位。多次出兵剿贼，收复平和、漳平等县。总督姚启圣上疏说：『芳泰年少，不能统辖标兵。』交有关部门议论，命芳泰到京师。芳泰上疏请求暂时驻在汀州，为兄长芳度营造坟墓；姚启圣又说：『海澄公标下的旧兵听说芳泰在汀州，都逃去依附他。伪将吴淑兄弟因为曾经害死芳度，不敢前来投降。请敕令芳泰迅速离开福建。』康熙十八年，芳泰到京师，上奏说：『臣长久经历战阵，并不是幼弱无能。离开漳州已经十个月，没有听说吴淑投诚。督臣没有办法办理贼寇之事，拿臣作为借口。臣正当壮年，请求仍旧驻守闽疆督军剿贼，以报答皇上的恩典！』皇上慰问晓谕他。康熙二十二年，准许他回原籍办理安葬。康熙二十九年，芳泰去世；让他的儿子应缵作为芳度的后嗣，承袭爵位。康熙四十九年，应缵为芳泰请求抚恤，追赠太子少保。乾隆初年，追谥“襄悫”。康熙三十二年，高宗特地下诏：公爵世袭罔替。应缵去世，谥号“温简”；因为没有儿子，以从子仕简作为后嗣，承袭爵位。乾隆初年，仕简到京师朝见；高宗认为他年幼，命他回乡等待命令。乾隆十九年，授任衢州总兵。二十四年，升任湖广提督，历任广东、福建陆路水师职务。他上疏揭发厦门商船的陋规，皇上嘉奖他，说：“你知恩，我也知人。”漳州、泉州百姓流入台湾，多次出动抢劫；仕简亲自渡海督军捕治。再次入京朝见，赐给黄马褂、双眼花翎、黑狐端罩；病后偶然跌倒，赐给人参、高丽参、清心丸。淡水生番杀害同知杨凯，仕简又渡海督军捕治；加授太子太保。林爽文叛乱兴起，仕简督军讨伐。清军长期没有功效，总督常青、李侍尧先后弹劾仕简贻误军机，革除他的官职；逮捕交刑部判处斩刑，特意赦免他。不久遇赦回乡，去世。仕简的儿子秉淳先已去世；以他的孙子嘉谟承袭爵位。秉淳起初授任蓝翎侍卫，多次升迁至狼山总兵。嘉谟起初授任头等侍卫，多次升迁至温州总兵。穆赫林（段应举） 穆赫林，博尔济吉特氏，满洲正蓝旗人。他的祖父琐诺木是兀鲁特贝勒，太祖时随明安归降。因累积战功，被授为二等总兵官，后来去世；顺治年间，追谥“顺良”。传到他的孙子僧格时，承袭了世职；适逢恩诏，屡次晋升为三等伯。僧格死后，穆赫林承袭了他的职爵。康熙五年，穆赫林被授为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列入议政大臣之列。吴三桂反叛后，康熙十三年，穆赫林与都统拉哈达率兵驻防兖州，不久奉命移驻江宁。当时耿精忠叛乱响应吴三桂，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将军贝子傅喇塔出兵讨伐；穆赫林率所属喀喇沁、土默特兵前往浙江，与傅喇塔的军队会合。十四年，随军攻打台州。耿精忠的将领林冲聚集一万多人，列设十三座营寨抵抗；穆赫林督军攻下这些营寨，斩杀俘获极多，又收复仙居。军队从黄岩进发，耿精忠的将领曾养性和叛将祖宏勋据守温州分水岭迎战；穆赫林在上塘岭击败他们，缴获战船三十多艘。耿精忠的将领彭国明率五千人沿瓯江列寨，穆赫林率兵到宝带桥奋力进攻，斩首一千多人，缴获了全部枪械和旗帜，于是逼近江边列阵；贼军来犯，总是交战将其击退。温州城四周环城挖有濠沟，连接瓯江，并设置水闸蓄水；官军争夺水闸，贼军防守非常坚固，长久不能逼近城池。当时康亲王杰书驻在金华，传檄傅喇塔和穆赫林迅速攻城；穆赫林说：“必须得到大炮，才可以攻克。”十五年，皇上责备康亲王、贝子等迁延不进，军队没有战功；康亲王于是弹劾穆赫林以及副都统吉勒塔布、提督段应举等违抗命令、瞻前顾后的情状，命令事情平定后议罪。八月，康亲王从衢州进攻并攻克仙霞关，耿精忠投降，朝廷把曾养性、祖宏勋等迁往福州；又传檄穆赫林移师福建，驻守延平。郑锦派他的将领吴淑、吴潜从邵武来进攻，穆赫林在浦塘隘口击败他们，临阵斩杀其将领杨大任等人；乘胜收复邵武、汀州二府以及所属各县。郑锦多次进犯泉州，又侵犯湖州；穆赫林与副都统沃申、总兵马三奇等分兵前往，屡次获胜。十七年，郑锦进犯海澄，穆赫林与海澄公黄芳世率兵在湾腰树迎击，交战失利，退守海澄；郑锦又聚集部众包围逼近，凭借高地俯视城中，炮弹、石块交相落下。穆赫林与段应举合力坚守，粮食吃尽，自己也身负重伤。不久，城池陷落，穆赫林便与段应举自缢而死。事情平定后，官员议论认为穆赫林征讨温州时军队没有战功，守卫海澄时听说援军将到却不能突围出城，应当夺去官职和世职，抄没他的家产；皇上因为穆赫林有战功，免除抄家籍没，命令他的侄子赫达色承袭爵位。世宗时，下诏将穆赫林与段应举一同列入昭忠祠祭祀。段应举，汉军镶蓝旗人。他的父亲段思信，是明朝广宁千总。太祖攻取广宁时，他前来投降；朝廷授予他世职备御。段思信死后，段应举承袭其职。从端重亲王博洛征讨叛将姜瓖，攻打汾州和太谷，都攻克了。又随贝勒屯齐征讨湖南，多次立功，屡次升任镶蓝旗汉军梅勒额真，晋升世职二等阿达哈哈番；与镇国将军王国光一同前往广东，驻防潮州。康熙三年，在南唐铺围剿叛将苏利，贼军败逃，又收复碣石卫。评定功劳后，晋升世职一等；不久署理山东提督。十三年，率兵前往杭州征讨耿精忠，被授为福建提督；在仙居、黄岩、太平、乐清攻打贼军，进而包围温州，全都获胜。十五年，随康亲王征讨福建，耿精忠投降；当时郑锦占据漳州、泉州、兴化，段应举与将军拉哈达合兵进剿，收复兴化、泉州二城。又分兵平定漳州以及海澄等县，段应举驻守海澄。十七年，刘国轩、吴淑等攻陷平和，穆赫林交战失利；诏书责备段应举不能击贼，调江宁提督杨捷代替他，段应举仍以副都统身份随军征讨。不久海澄城陷落，段应举死在那里。

译史臣评论说：郑氏成为海疆的祸患三十多年，杨捷、段正色艰难地捍卫海疆，内则平定漳州、泉州，外则收复金门、厦门；施琅于是得到杨英、杨理的辅佐，渡海拓展疆土，其中杨理尤其忠诚奋勇，被称为“虎将”。郑氏作乱时，有从海上投降的人，朝廷往往优厚地封爵：林兴珠为建义侯，郑鸿逵为奉化伯，周全斌为承恩伯，郑缵绪为慕恩伯。郑梧最早投降，授予郑成功旧有的封爵；他的儿子黄芳世为国殉死于漳州，以忠节使家族世代延续。穆赫林等人死守海澄，在孤城中抗守节义，也有值得称道之处。强悍的贼寇拼死作战，抵御他们很艰难，能够战胜他们就更加伟大了！——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六八（“列传”四八）。三十五 魏裔介 李光地 魏裔介 魏裔介，字石生，直隶柏乡人。顺治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四年，授任工科给事中。五年，上疏请求举行经筵、及时讲学，以此来巩固治理国家的根本。又说：“燕赵的百姓杀牛、包粮，最先归顺朝廷；这里就像汉高祖时的关中、光武帝时的河内。如今天下刚刚安定，屡次奉诏免除赋税，但京畿地区还没有真正得到实惠。应该严厉责成负责执行的官员，以此向百姓彰明朝廷的信用。”这些意见都得到皇上答复并知悉。后来调任吏科；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服丧期满后，顺治九年，起用为原任官职。他奉诏上疏说：“上下之间的情意还没有沟通，满汉之间的气机受到阻塞；大臣软弱无能，只求保住富贵，小臣被钳制缄默，只知钻营功名：纲纪日益松弛，法度日益败坏。请皇上按时驾临正殿，召见并回答群臣，虚心咨询访问；命令部院、科道等官员当面陈奏政事，仍令史官记录注记，以求取得挽救时局的实际办法。”当时世祖亲自执政，魏裔介上疏说：“总督、巡抚等重臣应当慎重选择，不应专门任用辽左旧人。”又说：“摄政王时期，隐匿逃人的禁令和立法过于严厉，天下喧扰不安，失去了安居乐业的心愿。后来因为言官陈述意见，才开始放宽禁令，责成州县办理；这项法律已经很好了。如果在此之外另行制定严酷法律，我恐怕下会违背人心，上会触犯天和，这不只是平常政治中微小的得失而已。”皇上称许他。河南巡抚吴景道援引恩诏，推荐明朝兵部尚书张缙彦；魏裔介上疏说：“张缙彦在明朝任官，身居中枢；养寇误国，有卢杞、贾似道那样的奸邪，却比他们更加庸劣。应该加以摒弃，以符合公论。”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因为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准许张缙彦出任外官。魏裔介又上疏说：“州县遇到灾荒，既然已经上报有关部门，按例可以免除或缓征钱粮，就应当立即停止征收，以防止吏胥欺骗隐瞒；并且就地动用州县积存的粮食和库中存银，先行赈济借贷。”有关部门奉命议定施行。当时直隶、河南、山东等省发生灾害，魏裔介另上疏请求赈济；皇上命令发放国库银二十四万两，分别派遣大臣赈济，救活了很多人。十一年，升任兵科都给事中。东南战事还没有平定，他上疏说：“如今刘文秀又在川南起兵，孙可望窃据贵筑，李定国在西粤伺机而动，张名振在海岛上流窜作乱，连年征讨，仍然没有受到上天诛罚。若从当前进取的策略来说，四川是云南、贵州的门户；四川一旦守住，云南、贵州的势力就会窘迫，所以四川不可不先行攻取：这就是西南的形势。粤西稍弱，去年桂林之战没有遭到重创，一定会谋划再次进犯，以牵制我军在湖南的部队；应当命令藩镇轮番出兵，根据时机决定攻守。这三方面中，进攻敌人弱点应先取粤西；粤西溃败，则孙可望可能胆寒，云南、贵州也应当随之瓦解。”又上疏弹劾湖南将军、续顺公沈永忠拥兵观望，导致总兵官徐勇、辰常道刘升祚力战而死；沈永忠因此被罢职、夺爵。又弹劾福建提督杨名高玩忽敌寇，导致漳州郡县被郑成功攻陷；杨名高因此被罢职。不久，升任大常寺少卿，擢升为左副都御史。十三年，上疏弹劾大学士陈之遴营私结党；陈之遴因此被解除官职，发往辽阳闲居。十四年，升任左都御史。皇上对他说：“朕提拔任用你，并不是因为有人推荐引见。”魏裔介更加感激奋发，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四月，因钦天监推算下个月日食、月食，上疏请求扩大言路、放缓工程、放宽州县考核期限、迅速颁布恩赦、释放积压的囚犯、酌情恢复五品以下官员的俸禄、减少征调的兵员、节省供应费用；皇上嘉奖他，将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议定施行。他曾经侍奉经筵，讲解汉文帝“春和”的诏书，于是列举仁政中应当优先办理的几件事。正阳门外的菜园，是前朝嘉蔬圃的旧地，长期被百姓居住，部议准备收归官有；魏裔介经过那里，百姓跑来申诉。他立即入朝报告，仍然把土地给还百姓。十六年，加授太子太保。十七年，京察时自陈过失，因为御史巡察地方时多次因贪污失败获罪，责备魏裔介没有纠举弹劾，削去太子太保，原职照旧供职。当时孙可望仍占据贵州，郑成功的叛乱也没有平息，魏裔介上疏说：“孙可望倚仗峒蛮为援助，应当命令有关大臣特别留意招抚，赐给他们新的敕书和印信，旧的不要立即收缴；这样归附我们的人一定会增多。郑成功在海上作乱，我国水师不多，只能在沿海重要地点增兵筑堡，使他不能靠岸抢掠；然后招抚那些离心的人，瓦解他的党羽，海患就可以逐渐平定。”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不久，魏裔介上疏弹劾大学士刘正宗、成克巩欺骗蒙蔽、随声附和等罪，命刘正宗、成克巩回奏；没有查得实据，交给司法部门审讯，同时解除魏裔介的官职，令其接受质询。审理定案后，刘正宗获罪并被籍没家产，成克巩被夺职但仍照旧办事，魏裔介恢复官职。当时云南、福建用兵，加派钱粮。魏裔介上疏请求命户部总计钱粮数额，军需足够使用后就停止加派；皇上下令尚未派征的全部停止。康熙元年，云南已经平定，魏裔介上疏说：“云南既有吴三桂的藩兵数万人以及总督、提督所属两标兵，那么满洲兵可以撤回。但是滇、黔、川、楚边境遥远，如果不以满洲兵镇守要地，一旦戎寇生出异心，恐怕鞭长莫及。荆州、襄阳是天下的腹心，应当选择大将率领数千满兵驻防；没有战事时可以控制形势，消除奸乱的萌芽；有战事时可以率兵救援，凭借水陆交通的优势。”奏疏交给有关部门，但被搁置不行；魏裔介又请求把湖广总督移驻荆州，皇上同意了。

译升任吏部尚书；康熙三年，授任保和殿大学士。当时辅政大臣掌握政权，议论政事时常常争执；魏裔介调和不同意见，也时常加以纠正。参与编修《世宗实录》，充任总裁官。九年，主持会试。这一年，内院承旨会同吏部、礼部选拔新进士六十人，以文章考试，拟定分为上、中、下三等入奏；皇上亲自确定二十七人为庶吉士。御史李之芳弹劾魏裔介所拟列上等的二十四份试卷，事先派人通报消息，招权纳贿；并说他和班布尔善相互勾结，引用私人——班布尔善官至大学士，结党鳖拜，后来伏法。皇上命魏裔介再行答奏；魏裔介上疏申辩，并说：“臣与班布尔善同官时，议论政事总是意见不合；凭鳌拜当时的势焰，臣的足迹都不曾到过他的门下：难道肯依附班布尔善吗！臣任官以来，弹劾别人从不回避。此前弹劾刘正宗，他的党羽对臣咬牙切齿，至今已有十年。李之芳与刘正宗是同乡，如今是在为他报复。”于是自行请求罢官斥退。奏疏交给吏部会同质询，李之芳极力争辩，魏裔介则自行承担过失。部议认为李之芳的弹劾有一定依据，魏裔介应削减品秩、罚俸；皇上宽免了他，命令照旧供职。十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诏令准许解除官职，返回原籍。《世祖实录》修成后，晋升为太子太傅。二十五年去世；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安葬。魏裔介在言官任上任职最久，上疏一百多次，陈述意见恳切，多数得到施行。他一生笃实诚恳，信奉程朱理学；凭借所见所闻，阐述圣学的传承。著作总共一百多卷，大旨以儒家先贤的学说为根本，同时涉及经世致用之学。他居家十六年，亲自督促耕种，沿着田间小路巡视；人们不知道他曾经是宰相。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乾隆元年，追谥“文毅”。李光地 李光地，字晋卿，福建安溪人。他幼年聪颖奇异；十三岁时，全家陷入山贼之中，得以脱身回家，从此努力学习，仰慕古人。顺治九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十二年，请求回乡探望父母，回去了。十三年，耿精忠反叛，郑锦占据泉州；李光地侍奉父母，藏身山谷之间，郑锦和耿精忠都派人招揽他，他坚决拒绝。十四年，秘密上疏说：“福建疆域狭小，自从两个贼寇割据以来，横征暴敛、刑罚逼迫，民力已经耗尽，贼势也已经困窘。南下的大军应当迅速进攻，不能给他们拖延岁月的机会，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如今耿精忠把全部力量用于仙霞关、杉关，郑锦也在漳州、潮州交界处部署兵力；只有汀州小路与赣州接壤，贼军设置的守军不过一千几百名疲弱士卒。我听说南下的大军都在贼兵多的地方苦战，却不知道出奇兵捣击敌人的空虚之处，这是谋略上的失误。应当趁敌人防守疏忽，选择精兵一万人或五六千人，假装要进入广东；从赣州到汀州，行程不过七八天。两个贼寇听说情况紧急，赶来救援，至少要一个多月才能到；那时我军已经进入福建很久了。贼军正把全部兵力用于外部抵抗，内部空虚；大军如果果真从汀州小路横贯其腹地，那么三路贼军不用交战就会自行溃败。恭请秘密命令领兵官侦察虚实，随机进取；又恐怕小路崎岖，应当让乡兵走在大军前面，步兵又走在骑兵前面，这样才可能万无一失，可以务求成功。”他把奏疏放在蜡丸中，派使者从小路间道赶赴京师，借内阁学士富鸿基之手呈上。皇上得到奏疏后动容，嘉奖他的忠诚，将奏疏交给兵部，抄录后交给领兵大臣。当时尚之信也反叛，官军驻扎在赣州、南安，未能进入福建。康亲王杰书从衢州攻克仙霞关，又收复建宁、延平，耿精忠请求投降；军队进驻福州，命都统拉哈达、赉塔等征讨郑锦，并寻找李光地的下落。十六年，官军收复泉州，李光地在漳州拜见拉哈达。拉哈达向康亲王报告，上疏称李光地立志报国，颠沛流离而志向不改，应当加以褒奖；命令从优叙功，擢升为侍读学士。行至福州时，因父亲去世，回乡。十七年，同安贼蔡寅聚集一万多人，以白巾为标志，抢掠安溪；李光地招募一百多名乡勇扼守，断绝贼军粮道，贼军于是撤走。不久，郑锦派他的将领刘国轩攻陷海澄、漳平、同安、惠安等县，进而逼近泉州，切断万安、江东两座桥梁，南北援军断绝；李光地派使者到拉哈达军中告急。正逢江水上涨，道路受阻；于是为官军引导道路，使其从漳平、安溪小路进入。李光地的父亲日■〈火呈〉率乡勇翻越石珠岭，砍除荆棘，架设浮桥让军队渡过；李光地出城迎接，备办牛肉和酒慰劳军队。又派弟弟光垤、光垠率乡兵一千人翻越白鸽岭，在永春迎接巡抚吴兴祚的军队。官军驻扎泉州，击败刘国轩，刘国轩逃入海中。拉哈达上报李光地的功劳，再次从优叙功，升任翰林学士。李光地上疏把功劳推让给将帅，辞去新的任命，皇上不准；并授予他的父亲日■〈火呈〉官职，后来日■〈火呈〉积累功劳，官至永州总兵。十九年，李光地到京师，授任内阁学士。入朝应对时，他说：“郑锦已经死了，他的儿子郑克塽年幼而势弱，部下正在争夺权力；应当赶快攻取台湾。”又推荐内大臣施琅熟悉海上形势、懂得军事，可以委以重任。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最终平定了台湾。陈梦雷是侯官人；与李光地同年考中进士，同任编修。当时陈梦雷正在家居，耿精忠发动叛乱，李光地派父亲日■〈火呈〉秘密前往陈梦雷处探听消息，得知虚实，约定一同准备奏疏秘密陈述破贼的办法；李光地却独自把奏疏呈上。因此大受皇上宠信。耿精忠失败后，陈梦雷因“附逆”被逮捕押往京师，交狱论斩；李光地于是上疏陈述两人两次秘密约定的情形，陈梦雷得以减免死罪，戍守奉天。二十一年，请假奉养母亲，回乡。

译二十五年，李光地回到京城，授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值经筵并兼任日讲起居注官，教习庶吉士。过了一年，因母亲生病，请求回乡探视。二十七年，到达京城。当初，李光地与侍读学士德格勒交好，曾在皇上面前互相称赞引荐。皇上召见德格勒，与各位词臣在乾清宫考试；因文章低劣，德格勒被降级。不久，掌院库勒讷弹劾德格勒私自涂改起居注，德格勒被交付监狱论罪；皇上下诏责备李光地。李光地引咎，请求严厉惩处；皇上原谅了他。不久，擢升为兵部侍郎。三十年，主持会试；与侍郎博霁、徐廷玺、原任河道总督靳辅勘察河工。三十三年，督理顺天学政。听到母亲去世，皇上命他在任守制；李光地请求给假九个月回乡办理丧事。御史沈恺曾、杨敬儒联名上疏弹劾，皇上命他遵守最初的命令。给事中彭鹏又上疏列举李光地十条不可留任的理由，指责他贪恋官位、忘却亲人；排斥诋毁尤其用力。于是交给九卿议论，命李光地解任，在京守制。三十五年，服丧期满，仍然督理顺天学政。三十六年，授任工部侍郎。三十七年，出任直隶巡抚。起初，京畿地区屡遭水灾。皇上认为漳河与滹沱河合流，容易泛滥；命李光地把漳河从旧河道引入运河，削弱滹沱河的水势。李光地上疏说：“漳河现在分为三条：一条从广平经过魏县、元城到山东馆陶，流入卫水归入运河；一条是老漳河，从山东邱县经过南宫等县，与完固口合流，到鲍家嘴流入运河；一条是小漳河，从邱县经过广宗、巨鹿汇入滏水，又经过束鹿、冀州汇入滹沱河，从衡水流出，在献县完固口再次分成两支，小支与老漳河合流而归入运河，大支经过河间、大城、静海流入子牙河而归入淀泊。如今流入卫水的河道和老漳河水流浅弱，应当疏浚完固口；小支应当筑坝逼水入河；再在静海、阎留二庄开挖土方筑堤，束住水流使其归入淀泊，以免泛滥。”诏令答复准许。不久又奏称：“霸州、永清、宛平、良乡、固安、高阳、献县因疏浚新河，占用民田一百三十九顷，请求免除赋额。”皇上同意了。通州等六州县按额设置红剥船六百号，用来剥运南方漕粮，每条船都拨给赡养田；遇到水灾、旱灾，按惯例不能免除赋税。李光地上奏请求援照民田的例子，一律免除。三十九年，皇上亲临视察子牙河工程，命李光地在献县东西两岸修筑长堤，西接大城，东接静海，绵延二百多里；又在静海、广福楼、焦家口开挖新河，引水流入淀泊。从此下游更加通畅，不再发生水患。四十二年，皇上褒奖他的治理成绩，擢升为吏部尚书，仍然管理巡抚事务。同年，给事中黄鼎楫、汤右曾、许志进、宋骏业、王原等联名上疏弹劾李光地安抚治理没有成效，导致河间饥民流入京畿；并弹劾宁津县隐瞒灾情不上报。李光地上疏申辩，引咎请求罢职；诏令原谅他。再次上疏辞去尚书职务，没有获准。不久，上疏弹劾云南布政使张霖假称诏旨，贩卖私盐，获得银一百六十多万；张霖被判处斩刑，家产被籍没。四十四年，授任文渊阁大学士。当时皇上潜心研究理学，并旁涉阐发六艺；御纂《朱子全书》《周易折中》《性理精义》等书，都命李光地校订整理，每天召他进入便殿，共同研究探讨。四十七年，皇太子允礽因病被废，皇上命各位大臣保举上奏哪位皇子可以担当储君；尚书王鸿绪等人推荐皇子允祀，皇上严厉责备他们。皇上询问李光地：“你为什么没有说一句话？”李光地奏答：“先前皇上问臣关于废太子的病情，臣回答说应当慢慢调治，这是天下之福；臣从未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李光地受到皇上的礼遇，同僚中有很多人嫉妒他；凡是他称赞推荐的人，大多受到排挤，因此借机动摇李光地。李光地任直隶巡抚时，御史吕履恒弹劾他在秋审事务中任意裁决；皇上察知其奏报不实，将奏疏退还。给事中王原弹劾文选郎中陈汝弼受贿，司法部门判处绞刑——陈汝弼是李光地推荐的人；皇上察知其供词证据不实，交廷臣确查核实，查出逼供和行贿的情形，陈汝弼免罪，承办审理的官员分别降职革职，王原被夺官。李光地更加恭敬谨慎，后来有所进献，极少见于奏章。江宁知府陈鹏年触犯总督阿山，因事被判重刑；李光地说他是被诬陷的，陈鹏年于是被召入朝廷。两江总督噶礼与巡抚张伯行互相攻讦，朝廷派大臣前往审讯，长久不能裁决；后来诏令罢免噶礼、恢复张伯行的官职，实际是李光地从中赞成促成的。桐城贡士方苞因戴名世案件获罪，被判死刑；皇上偶然说起：“侍郎汪霦死后，谁还能写古文？”李光地说：“只有戴名世案中的方苞能够。”方苞得以释放，被召入南书房。李光地扶植善类就是如此。五十二年，参加千叟宴，得到格外丰厚的赏赐。不久，因病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慰留。过了两年，又请求退休，并且说母亲去世尚未安葬；皇上准许给假两年，赐诗为他送行。五十六年，回到朝廷，多次上疏请求罢职；皇上因为大学士王掞当时正在告假，暂时挽留他。五十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派恒亲王允祺前往祭奠，赐银一千两，谥号“文贞”，派工部尚书徐元梦护送他的灵柩回乡。又告诫阁臣说：“李光地谨慎、清廉、勤勉，始终如一，这些情况朕了解得最真实；了解朕的人，也没有谁超过李光地。”雍正初年，追赠太子太傅，入祀贤良祠。他的弟弟光坡，性情极其孝顺；居家不做官，专心研究经学。他的儿子锺伦，是举人。研究经史和性理之学，旁及诸子百家；跟随叔父光坡研究“三礼”，对于《周官》《礼记》尤其精通，被称为家学传承。侄子天宠，是进士；官至编修。他有志向和操守，精深于经学；与弟弟锺侨、锺旺都以穷究经学、讲授学问为业。锺侨是进士，官至编修。督理江西学政时，以实际操行考核士人；后降为国子监丞。锺旺是举人；授任中书，充任《性理精义》纂修官。——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六九（“列传”四九）。三十六 刘楗 刘楗

译刘楗，字玉罍，直隶大城人。顺治二年考中进士；这一年，选取十名新进士授任给事中，刘楗被任命为户科给事中。他上疏论劾山东巡抚杨声远弹劾青州道韩昭宣收受贿赂、释放叛贼十四人，却只命其停发俸禄并剿贼，处罚不足以抵偿罪过；韩昭宣因此被夺官。四年，调任兵科右给事中。上疏论劾江南巡抚宋调元推荐泰州游击潘延吉，贼寇到来时却弃城逃跑；宋调元滥行推荐、用人失当，也因此被夺官。这一年举行大计，刘楗依据拾遗的规定，揭发山东聊城知县张守廉的赃款；交给有关部门勘察议定：张守廉因没有察觉吏役受贿，只被罚俸；刘楗因诬告纠弹，获罪被夺官。十年，吏科都给事中魏象枢请求实行大计拾遗，于是论说刘楗受到冤枉，得到圣旨：“吏役诈骗贿赃，知县却只罚俸，言官反而被夺官；其中明显有冤屈。”命令吏部查明上奏。于是命令按原官起用，授任兵科左给事中。十一年，上疏说：“京畿附近遭受水灾的土地，水退之后就可以耕种，正值春季农事紧急，请下令巡抚传檄州县，发放存留银借给灾民购买种子，等秋收后责令偿还；仍应命令巡行乡村勘察核实，不让吏胥有机会借此谋利。” 十二年，上疏说：“郑成功蹂躏漳州、泉州，窥伺省城。臣过去担任福建考官时，查问得知当地地势：福清镇东卫，明朝时驻兵防御倭寇；如果恢复旧制，就可以保障长乐，并护卫会城。宋、元设置海坛州，明朝因倭患而放弃；如果设置将领镇守，可以与镇东互相形成犄角。仙霞岭是进入福建的门户，与江西、浙江接壤；应当设置官员控制，招募百姓充实当地，使敌人没有空隙可乘。郑成功多次进犯京口，把船停泊在平洋沙作为巢穴；应当趁他还没有到达之前，调兵驻守，使他退走时无处可以凭据，他一定不敢深入内地。”奏疏呈入后，皇上命镇海将军石廷柱等人分别驻守。十三年，授任山西河东道副使。十五年，调任河南盐驿道参议。十六年，授任湖广按察使，随即升任右布政使。十八年，总督张长庚、巡抚杨茂勋上疏推荐刘楗廉洁能干，协助筹措滇、黔军饷达八百多万，清理拖欠的赋税，开垦土地，革除鼓铸事务中的积弊。刘楗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康熙二年，起用为江西布政使。吴三桂发动叛乱，他筹措军饷供应军队，事情办成而百姓没有受到扰害。十四年，授任太常寺卿。十六年，升任大理寺卿。十七年，擢升为副都御史。上疏说：“自从吴三桂作乱以来，军需事务纷繁，大计暂时停止。如今官军所到之处逐渐平定。臣想到战乱之后残破到了极点，正要依靠贤能的官员招抚百姓、安定局势；如果让不肖之徒掌权，又凭什么澄清吏治、安定民生、平息盗贼呢！请命令总督、巡抚迅速实行举荐和弹劾，凡是曾经被推荐的人，如果改行换操，也要一体严格察看，不得偏袒徇私。”奏疏交给有关部门，按照他的请求施行。他又上疏说：“江西在战乱之后，百姓逃散，田地荒芜，钱粮数额亏缺；如果不赶快给予免除，那么逃走的人不会回来，回来的人又会逃走，荒地没有开垦，已经开垦的也仍会荒废。”皇上因此特别下旨，全部免除这些赋税。不久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旨慰留，并派太医诊治疾病。擢升为吏部侍郎；不久又擢升为刑部尚书。十八年，病情加重，才获准回乡。到家后去世；赐予祭祀和安葬，谥号“端敏”。——选自原书卷二七一（“列传”五一）。三十七 汤斌 张伯行（儿子师载） 汤斌 汤斌，字孔伯，河南睢州人。明朝末年，流贼攻陷睢州，他的母亲赵氏殉节而死（事情详见《明史·列女传》）；父亲契祖带着汤斌到浙江衢州躲避战乱。顺治二年，侍奉父亲回到故乡。九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国史院检讨。当时正商议修撰《明史》，汤斌奉诏说：“《宋史》修于元朝至正年间，却没有避讳文天祥、谢枋得的忠节；《元史》修于明朝洪武年间，也称述丁好礼、巴颜布哈的义节。顺治元年、二年间，前明诸臣中有守节抗拒、不屈服而临危赴死的人，不可以一概按照‘叛’来记载；应当命令纂修诸臣不要瞻前顾后。”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大学士冯铨、金之俊认为汤斌是在奖赏叛逆，拟定诏旨严厉斥责；世祖特意召他到南苑，予以慰问和晓谕。当时府、道官员有很多空缺，皇上认为用人正当急迫，应当选用文章品行兼优、能够以学问经世济民的人；选拔翰林官，得到陈爌、黄志遴、王无咎、杨思圣、蓝润、王舜年、范周、马烨、曾沈荃和汤斌，共十人。汤斌出任潼关道副使；当时关中正在用兵，四处征发，总兵陈德调湖南将士二万人到关中，想把他们留下；汤斌设法把这支军队调出。军队到洛阳后，喧哗溃散。十六年，调任江西岭北道。明将李玉廷率部下一万人占据雩都山寨，约定投降；期限尚未到，原郑成功进犯江宁，汤斌推测李玉廷一定会改变计划，连夜驰往南安设置防守。李玉廷率兵到达，看到已有防备，退走；汤斌派将领追击，擒获李玉廷。汤斌想到父亲年老，因病请求退休；适逢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听说容城孙奇逢在夏峰讲学，便背着书箱前往跟随他学习。康熙十七年，诏令荐举博学鸿儒，尚书魏象枢、副都御史金鋐推荐汤斌；考试列为一等，授任翰林院侍讲，参与修撰《明史》。二十年，充任日讲起居注官、浙江乡试正考官，转任侍读。二十一年，命为《明史》总裁官；升任左庶子。

译二十三年，擢升为内阁学士。江宁巡抚出现空缺，正准备廷推人选，皇上说：“如今以道学著称的人，言语行为有时相互违背。朕听说汤斌跟随孙奇逢学习，有操守；可以补任江宁巡抚。”临行时，皇上告诫说：“做官应当把端正风俗放在首位。江苏的习俗崇尚奢华享乐，你要特别用心教化引导，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一定要从容渐渐熏陶，使他们改变心志和想法！”赏赐鞍马一匹、表里十匹、白银五百两；又赐御书三轴，说：“如今将要远行离别，展开这些字，就像面对朕一样。”十月，皇上南巡到苏州，对汤斌说：“过去听说吴地阊门一带繁华兴盛，如今观察这里的风土，仍然浮华，安于享乐；追逐末业的人多，努力耕田的人少。你应当使他们去除奢侈、返归朴实，事事以根本为务；这样或许可以挽救衰颓的风气。”皇上回銮，汤斌随行。到江宁时，命令他返回苏州，赐御书及狐腋蟒服。当初，余国柱任江宁巡抚时，淮安、扬州二府遭受水灾；余国柱上疏说：“水退以后，田地就可以耕种；明年应当征收赋税。”汤斌派人复查，发现水还没有退，即使露出水面的田地也仍然不能耕种；于是上奏搁置此前的议案。二十四年，上疏说：“江苏的赋税位居天下第一，每年本色、折色五六百万。皇上命令把拖欠的漕粮分年带征，而地丁、钱粮则把康熙十八年至二十二年五年的数额合并征收。州县考核每十天限定一次，使百姓每天轮流接受考核；这样十天中有三天空闲、七天去接受考核。百姓知道无法弥补亏欠，只好拼着皮肉来应付征收考核；官员知道催征赋税已经无计可施，只好冒着降职革职的风险来设法卸脱责任。恳请将百姓拖欠的地丁、钱粮按照漕粮的办法，一律从康熙二十四年起分年带征。”他又上疏说：“苏州、松江土地狭窄而人口稠密，条银、漕白正耗以及白粮经费、漕剩五米十银、各种杂项差徭，多得数不清。区区两府的田地没有增加，却承担着相当于大省一百多个州县的赋税，百姓的力量日益困窘。顺治初年，钱粮起运、存留各占一半，考核成例还比较宽松。后来因为军饷紧急，起运解送的数量增多，又制定十分考成的条例；有一分没有完成，就难逃部议处分。官吏顾惜功名，必然多有苟且应付。参劾处罚的期限逼近，就把欠额说成已完；赔补困难，又把已完说成欠缺。百姓的脂膏已经耗尽，有司的智力和勇气也都困乏了。积欠日久，只能依靠恩诏免除；然而与其等到催逼追呼已经穷尽之后才赦免，不如在征收考核尚未加紧之前酌情减免！恳请将苏州、松江的钱粮按照科则各量减一成或二成，确定一个适中而确实能够完成的数额；再把科则稍加合并，使其简明易懂，便于查核。”又请求免除苏州、松江等七府州康熙十三年至十七年未完的银米、淮安和扬州二府十八年、十九年的灾欠，以及邳州的版荒、宿迁九厘地亩款项和亏缺额丁粮；这些请求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九厘地亩”款项就是明朝万历以后暂时加征的三饷，宿迁摊派银四千三百多两；到这时，才得以免除。淮安、扬州、徐州三府再次遭受水灾，汤斌分条列举免税、赈济事宜，请求发放国库银五万两到湖广购买粮食；不等诏令下达，便先行发文请求漕运总督徐旭龄、河道总督靳辅分别赈济淮安，汤斌前往清河、桃源、宿迁、邳州、丰县等州县察看赈济情况。奏疏上报后，皇上命侍郎素赫协助他。前后上奏弹劾知府赵禄星、张万寿，知县陈协浚、蔡司沾、卢綎、葛之英、刘涛、刘茂位等人。常州知府祖进朝因没有察觉属吏的过失而被降职调任，汤斌考察认为他廉洁，便上奏请求留任。又上疏推荐吴县知县刘滋、吴江知县郭琇，认为他们廉洁能干最为显著，但征收钱粮尚未做到全部完成；请求将他们提拔调用。奏疏交给有关部门，部门都议论驳回；皇上特地下旨准许施行。汤斌命令各州县设立社学，讲授《孝经》《小学》。修缮泰伯祠以及宋代范仲淹、明代周顺昌的祠堂，禁止妇女游览观看，胥吏、倡优不得穿着皮衣丝帛，焚毁淫词小说，革除火葬。苏州城西上方山有五通神祠，近数百年来远近百姓像鸭子一样奔走前往；俗谚称那座山为肉山，山下的石湖为酒海。年轻妇女患病，巫师总说五通神将要娶她为妻，往往因此忧惧而死。汤斌收缴神像，木制的烧掉，泥制的沉入水中；并命令各州县凡有类似祠庙全部毁掉，拆下来的材料用来修建学校：教化大为推行，百姓都心悦诚服。当时明珠掌权，余国柱依附他；布政使龚其旋因贪污被御史陆陇其弹劾，因余国柱向明珠行贿，得以暂缓处理。余国柱还想替汤斌说情，但因为汤斌严正，无法开口；等到免除江南赋税时，余国柱派人告诉汤斌，说这都是明珠的力量，江南人应该有所报答。实际上是在索取贿赂，汤斌没有答应。到了大计时，外任官员用车载金钱送到明珠门下的络绎不绝，而汤斌属下的官员却一个也没有。

译康熙二十五年，皇上为太子选择辅导大臣，朝廷大臣有人推荐汤斌。皇帝下诏说：“自古帝王教导太子，必定选用性情平和、谨慎恭敬的臣子统率属官，专门辅助太子。汤斌在讲筵任职时，平日行为谨慎，朕一向很了解；后来简选任命他为巡抚，他洁身自持并率领属下，诚心实意地办事，确实应当提拔，以此勉励在位官员。”于是授任礼部尚书，兼管詹事府事务。汤斌将要赴任时，吴地百姓哭泣挽留而不能留住他，停市三天，拦在道路上焚香为他送行。当初，靳辅与按察使于成龙争论治理下河的事情，长久没有定论；朝廷大臣多附和明珠的意见，大多支持靳辅，于是命尚书萨穆哈、穆成额会同汤斌勘察议定。汤斌主张疏浚下河，和于成龙的意见相同；萨穆哈等人回到京师，没有把汤斌的意见上报。汤斌到京后，皇上询问他，他据实回答；萨穆哈等人因而获罪罢职。康熙二十六年五月，没有下雨；灵台郎董汉臣上书批评时政，言语触犯了执政大臣。皇帝把这件事交给廷议，明珠惊惧，准备引罪自责；大学士王熙却独自说：“不过是市井小儿的胡言乱语，把他立即斩了，事情就完了。”汤斌后来才到，国柱把这件事告诉他；汤斌说：“董汉臣是奉诏论事，没有依法处死他的罪名。大臣不说话而小臣说了，我们这些人应当自我反省。” 皇上最终免除了董汉臣的罪。明珠、国柱更加恼怒，摘取汤斌话中的内容上报皇帝；又搜集汤斌在苏州任职时文告中的“有爱护百姓的心，却没有救济百姓的办法”这句话，认为这是诽谤讥刺。皇帝传旨责问汤斌；汤斌只陈述自己资质愚昧、过错众多，请求皇帝严加处分。左都御史璙丹、王鸿绪等人又接连上疏弹劾汤斌。适逢汤斌先前推荐候补道耿介任少詹事，与自己一同辅导太子；耿介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詹事尹泰等弹劾耿介侥幸求退，并牵连到汤斌妄自推荐。廷议拟议夺去汤斌的官职；皇上独自留下汤斌继续任职。国柱公开宣称皇上将把汤斌编入自己的旗籍，汤斌恰好扶病入朝，道路上互相传说，听到的人都流下眼泪；在京师的江南人准备击登闻鼓为他申诉冤屈，后来知道并没有这回事，才散去。九月，改任工部尚书。不久，汤斌发病；皇帝派太医诊视。十月，他从通州勘察贡木回来；一天夜里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汤斌死后，皇上曾对廷臣说：“朕待汤斌并不薄，他却一直遭到怨恨和诽谤，这是为什么呢？”明珠、国柱一伙非常嫉恨汤斌，如果不是皇上厚待汤斌，汤斌的祸患将不可预测。汤斌曾拜陆陇其为师，又研习宋代诸儒的著作。他曾说：拘泥于事物而探究义理，沉溺于表面迹象，既会支离破碎又没有根本；离开事物而求得知识，压抑聪明、排斥明察，也会流于空虚而缺少实际。他教导别人，认为必须先明白义与利的界限，谨慎对待真诚与虚伪的关口，这才是真正的经学、真正的道学；否则，把讲论和实践割裂为两件事，世道还凭借什么呢！汤斌笃守程颐、朱熹的学说，也不轻视王守仁；他亲身实践，不崇尚空谈，学问造诣深厚精纯。著有《洛学编》《潜庵语录》。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乾隆元年，谥号“文正”。道光三年，从祀孔子庙。孙之旭，字孟升；康熙四十五年考中进士，任编修，改任御史。出任霸昌道，调回朝廷任左通政；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张伯行（儿子师载） 张伯行，字孝先；河南仪封人。康熙二十四年考中进士，考核后授内阁中书；改任中书科中书。遭逢父亲丧事，回乡守丧。他创建并请求允许设立书院，讲明正统学术。仪封城北原有堤坝，康熙三十八年六月大雨，堤坝溃决；张伯行募集百姓，用土袋堵塞堤口。河道总督张鹏翮巡视河道，上疏推荐他能够治理河务；皇帝命他以原有官衔赴河工督修黄河南岸二百多里堤坝以及马家港东坝、高家堰等工程。康熙四十二年，授任山东济宁道。正值年成饥荒，他立即从家中运送钱粮，并制作棉衣，救济饥寒百姓。皇上命各道分治赈济事务，张伯行负责赈济汶上、阳榖二县，发放仓粮二万二千六百石有余。布政使责怪他擅自专断，立即上奏弹劾；张伯行说：“有皇上的旨意治理赈济，不能说是擅自专断。皇上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受伤一样，仓粮和人命相比，哪个更重要？”于是此事得以搁置。康熙四十五年，皇上南巡，赐给他“布泽安流”匾额。不久升任江苏按察使。康熙四十六年，皇上再次南巡；到苏州时，告诫随从大臣说：“朕听说张伯行做官非常清廉，是最难得的人才。”当时皇帝命各地总督、巡抚举荐贤能官员，张伯行没有被举荐；皇上见到张伯行说：“朕很早就认识你，朕亲自举荐你。将来你做官而使天下得到善治，就可以说朕是知人善任。” 张伯行被提拔为福建巡抚，赐给他“廉惠宣猷”匾额。张伯行上疏请求免除台湾、凤山、诸罗三县的荒年赋税；又因福建米价昂贵，请求发放国库银五万两，购买湖广、江西、广东的米平价出售。创建鳌峰书院，设置学舍；拿出自己收藏的书籍，搜集先儒文集刊刻发行，编成《正谊堂丛书》来教育诸生。福州百姓祭祀瘟神，张伯行命令毁掉瘟神偶像；把神祠改为义塾，祭祀朱子。当地风俗中尼姑很多，有人买卖贫困人家的女儿，给她们剃发为尼，数量多达成百上千；张伯行命令这些尼姑的家人赎回女儿，为她们选择配偶；贫穷无力赎回的，由官府出钱赎出。

译康熙四十八年，调任江苏巡抚；赈济淮安、扬州、徐州三府的饥民。适逢布政使宜思恭因司库亏空，被总督噶礼弹劾罢职；皇上派尚书张鹏翮查办。陈鹏年以苏州知府代理布政使，议定司库亏空三十四万两，分摊扣除官员俸禄和役夫口粮抵补；张伯行通知噶礼会同上奏，噶礼不答应。张伯行上疏把情况报告皇帝，皇上命张鹏翮一并查办。张伯行另上疏陈述噶礼提出异议的情状；皇上告谕廷臣说：“看了张伯行这份奏疏，知道他和噶礼不和。做臣子的，应当以国事为重。朕总理政务将近五十年，从未让一个人得以遂行私欲；这份奏疏应当搁置不问。”张伯行不久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张鹏翮请求责令前任巡抚于准及宜思恭偿还十六万多两，以官俸、役夫口粮抵补；皇上说：“江南亏空的钱粮，并不是官吏侵吞。朕南巡时，总督、巡抚任意挪用，却不敢说出来；如果责令新任官员补偿，朕心中实在不忍。命令查明南巡时的用款，具奏上报。”张伯行又上疏报告各府、州、县无着落的钱粮十万八千两，皇上命令一并豁免。噶礼贪婪蛮横，张伯行与他发生冲突。康熙五十年，江南乡试副考官赵晋以关说请托、营私舞弊；榜单公布后，士人舆论哗然，抬着财神像送入学宫。张伯行上疏报告此事，正考官左必蕃也据实上报；皇帝命尚书张鹏翮、侍郎赫寿查办，张伯行与噶礼会同审讯。查得举人吴泌、程光奎行贿的供状，供词牵连噶礼；张伯行请求解除噶礼的职务，交付严审。噶礼感到不安，也搜集张伯行的七项罪状上奏攻击；皇上命令两人一并解职。张鹏翮等不久上奏：赵晋与吴泌、程光奎通贿都属实，拟依法律定罪；噶礼通贿一事是诬告，张伯行应当夺官。皇上严厉斥责张鹏翮等人掩饰事实，又命尚书穆和伦、张廷枢重新审查，仍然作出和先前相同的议定。皇上说：“张伯行做官清廉正直，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噶礼才能虽然有余，却喜欢制造事端，没有清廉正直的名声。这份议定颠倒是非，命九卿、詹事、科道官员重新议论。”第二天，皇上召见九卿等人，告谕说：“张伯行做官清廉；噶礼的操守，朕不能信任。如果没有张伯行，江南一定会有将近一半受到他的搜刮削减！这起互相参劾的案件，起初派官员前去审理，却受噶礼控制，因而不能查明实情；再次派官员前去审理，结果仍和前次一样。你们如果能够体察朕保全清官的心意，使正直之人不再疑惧，那么天下就会太平。” 于是夺去噶礼的官职，命张伯行恢复原职。康熙五十二年，江苏布政使职位空缺，张伯行上疏推荐福建布政使李发甲、台湾道陈璸、前祭酒余正健；皇上已经把湖北按察使牟钦元提升任用。不久，张伯行弹劾牟钦元把通海罪人张令涛藏在署中，请求逮捕治罪。张令涛的兄长元隆住在上海，制造海船出入海洋；拥有大量财产，结交权贵。适逢有关部门下令搜捕海贼郑尽心的余党，崇明水师搜捕渔船，船夫是福建人，却冒用华亭籍贯；检验船只的凭照，被元隆代为领取。当时张伯行想要彻底查办。那时张令涛在噶礼幕府中；元隆称病拒不到案，案件尚未审结便死在家中。噶礼此前弹劾张伯行，于是把这件事列为张伯行七项罪状之一。适逢上海县百姓顾协一控告张令涛占据他的房屋，另有几处水寨窝藏海贼，并称张令涛如今住在牟钦元的官署中；皇上命总督赫寿调查审理。赫寿包庇张令涛，以没有证据证明通贼上报；皇上又命张鹏翮和副都御史阿锡鼐查办此事。张鹏翮等上奏：元隆、张令涛都是良民，请求夺去张伯行的官职。皇上命重新审理，并命张伯行自行陈述。张伯行上疏说：元隆与海贼相通，虽然已经报称死亡，但他金钱多、党羽众；这样人人都可以冒用姓名，处处都可以领取凭照。张令涛是顾协一首先行告发的，如果告发不实，按法律应当以诬告论罪；牟钦元包庇隐藏他，导致案件长期悬而未决。臣身为地方大臣，防微杜渐，怎么能不追究呢？”随后张伯行被解职；张鹏翮等仍认为张伯行诬陷良民、挟持欺骗公议，应判斩刑。法司议定同意这一拟判；皇上免除张伯行的罪，命他进京。不久他入值南书房，代理仓场侍郎，充任顺天乡试正考官；授户部侍郎，兼管钱法、仓场事务，又充任会试副考官。雍正元年，提拔为礼部尚书，赐“礼乐名臣”匾额。雍正二年，命他赴阙里祭祀崇圣祠。雍正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遗疏请求崇尚正学、激励直臣；皇上悲痛悼念，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清恪”。光绪初年，从祀文庙。张伯行刚考中进士回乡时，在南郊修建精舍，陈列数千卷书，纵情阅览；读到《小学》《近思录》《程朱语类》时，说：“进入圣人门径的方法，就在这里了！”他把濂、洛、关、闽诸位大儒的书籍全部取出，口诵手抄了七年。开始赴任做官时，曾说：“千圣的学问，都可以概括在一个‘敬’字上；所以求学没有比‘主敬’更优先的。”于是自号敬庵。又说：“君子懂得义，小人懂得利；老氏贪恋生命、佛教徒畏惧死亡、烈士追求名声，这些也都是利。”他在任用官员时，所选用的都是学问醇正、志向操守清白的人；过去曾与他互相攻击的人，也让他们同自己共事，推心置腹、和睦合作，没有丝毫芥蒂；他说：“我已经承受了皇上的保全，怎么敢因私人恩怨而废弃公事呢？”著有《困学录》《续录》《正谊堂文集》《居济一得》等书。儿子师载，字又渠；是举人。因父亲的荫庇，补任户部员外郎。雍正初年，授任扬州知府。遇到年成饥荒，高邮湖以西的百姓因为县吏上报灾情较轻，不能得到赈济；师载巡视所属地区时，看见饥民遍布道路，来不及等待上报便赈济他们。江都芒稻闸，是淮河、黄河、高邮、宝应诸河流入长江的要津；夏季洪水暴涨，闸官贪图商人的贿赂，说不是运使下令就不能开闸。师载询问盐船，得知需要水深六七尺，如今水深已经超过一半；于是亲自前往督促役夫开闸。后来芒稻闸归府署负责启闭，于是把这件事作为惯例。多次升迁为江苏按察使，入朝提升为右通政，又升任仓场侍郎，命令协办江南河务；授安徽巡抚，仍命赴南河协同防护。适逢河水泛滥，因而被夺官。皇上命令诛杀疏于防备的同知李焞、守备张宾，派师载监视行刑；行刑完毕后，释放了师载。再次起用为兵部侍郎，升任漕运总督，又授河东河道总督。师载擅长治理河道；年轻时阅读父亲的著作，研究性理之学，高宗称赞他笃实。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悫敬”。——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七二（《列传》五二）。三十八 王士祯 王士祯

译王士祯，字贻上；山东新城人。年幼时就很聪慧，立即能够作诗。乡试中举时，年仅十八岁。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授任江南扬州推官。侍郎叶成格奉命驻在江宁，审理通“海寇”案件，牵连了许多人；王士祯严格实行反坐法，宽免无辜者，保全救活了很多人。扬州盐商拖欠盐课数万，长期被逮捕拘押，无法偿还；王士祯募集款项代为缴纳，事情才得到解决。康熙三年，总督郎廷佐、巡抚张尚贤、河督朱之锡联名上章推荐他，入朝提升为礼部主事；多次升迁为户部郎中。康熙十一年，主持四川乡试。遭逢母亲丧事，回乡守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原来的官职。皇上留意文学，曾从容询问大学士李霨：“当今世上博学而擅长诗文的人，谁最出色？”李霨回答说是王士祯。皇上又询问冯溥、陈廷敬、张英，他们都像李霨一样回答。皇上召王士祯入懋勤殿应对，他所作的词符合皇帝的心意；改任翰林院侍讲，升为侍读，入值南书房。汉臣由部曹改任词臣，从王士祯开始。皇上征集他的诗词，抄录上呈三百篇，命名为《御览集》。不久升任国子监祭酒；整顿规章教令，杜绝馈赠，奖拔的都是有名望的士人。他与司业刘芳哲上疏说：“汉、唐以来，用太牢祭祀孔子，加给王号，以八佾舞、十二笾豆尊崇孔子。到了明嘉靖年间，采用张璁的建议，改为中祀，失去了尊崇孔子的意思。《礼》说，祭祀应当依照受祭者生前的礼制。天子祭祀自己的老师，应当使用天子的礼乐。”又上疏说：“明代取消十哲的爵位封号，称为冉子的共有三人，没有加以区别；宋代把周敦颐等六人改称先贤，地位在汉、唐诸儒之上，世代次序很有不妥。应当加以整理确定。”又上疏说：“田何接受商瞿传授《易》，对圣人之学有功，应当增加祭祀。郑康成注经一百多万字，史书称他为纯正的儒者，应当恢复祭祀。”又上疏说：“明代儒者曹端、章懋、蔡清、吕■〈木井〉、罗洪先，都应当从祀。绛州贡生辛全生在明朝末年，以弘扬正学为己任，著述非常丰富；请求下令征集他的遗书。”又请求修缮国子监所藏经史的旧版。奏疏一并交给有关部门议论：笾豆、乐舞、名号、位次等，等待《会典》颁行后遵照执行；增加祭祀明代儒者以及征集遗书的事情，等待《明史》修成后核定；修补南北监的经史刻版，按照请求实行。康熙二十三年，升任少詹事；命令祭告南海。遭逢父亲丧事，回乡守丧。康熙二十九年，起用为原来的官职；再次升任兵部督捕侍郎。三十一年，调任户部；命令祭告西岳、西镇、江渎。三十七年，升任左都御史。适逢廷议裁减御史员额，王士祯说：“国家初建时设置御史六十人，后来减为四十人，又减为二十四人。御史是天子的耳目之官，只能增加，不能减少。”最终朝廷采纳了王士祯的意见。升任刑部尚书。按照旧例，审判案件时，要交九卿共同评议。王士祯任副都御史时，争辩杨成一案，使其减等定罪；任户部侍郎时，争辩太平王训、聊城于相元、齐河房得亮三案，也都减等定罪；对于衡阳左道萧儒英，则又据理力争，依法处置；徐起龙被曹氏诬陷，便释放徐起龙而治罪曹氏，查究与曹氏私通的人，也都服罪。等到任刑部尚书时，河南阎焕山、山西郭振羽、广西窦子章都因救父杀人，被判处死刑；王士祯说：“这些案件应当考察他们是否确实为了救父，不应当只根据所用棍棒刀刃来决定罪刑轻重。”于是改为“缓决”上奏，得到皇帝批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 王士祯因诗才得到圣祖的知遇，受到非常优厚的眷顾。康熙四十年，请假迁葬祖墓，皇上准假五个月；事情办完后回朝。四十三年，因王五、吴谦一案获罪，罢职。王五原是工部匠役，通过捐纳取得通判官职；吴谦是太医院官员。两人因索取债务殴打并打死欠债者，被交给刑部；原拟判王五流徒之刑，吴谦免于议罪。王士祯认为两人的罪刑轻重相差太大，改为只夺去王五的官职。案件又交三法司严审，王五和吴谦一并判处死刑；又查出吴谦托请刑部主事马世泰的情状，王士祯因徇私偏袒而被夺官。康熙四十九年，皇上思念各位旧臣，下诏恢复他的官职。五十年，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三十一年、三十七年〕 士祯因诗才得到圣祖的赏识，受到的宠遇非常优厚。四十年，他请求休假迁葬祖墓，皇上下令准假五月；事情办完后回朝。四十三年，他因王五、吴谦一案获罪，被罢职。王五原是工部的匠役，后来捐纳取得通判官职；吴谦是太医院的官员。二人因索债将欠债者殴打致死而获罪，案件交给刑部审理；刑部拟定判处王五流放徒刑，吴谦免予议罪。士祯认为两人的罪罚轻重相差悬殊，于是改为只夺去王五的官职。案件又交三法司严加审讯，王五和吴谦一并论处死刑；又揭发吴谦曾托请刑部主事马世泰的情状，士祯因徇私庇护而被夺官。四十九年，皇上思念各位旧臣，下诏恢复他的官职。五十年，去世。明代末年文风衰敝，谈论诗歌的人学习袁宗道兄弟，便失于俚俗；尊崇钟惺、谭友夏，便失于纤巧狭窄；仿效陈子龙、李雯，格调本来端正了，却又失于浅薄空泛。王士祯天资很高，学问极其渊博；他和兄长士禄、士佑一同致力于诗歌创作，却独以神韵为宗旨，取司空图所说“意味在酸咸之外”、严羽所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旨趣。自号渔洋山人，主持诗坛风雅数十年。同时代的赵执信开始和他意见不同，认为诗中应当有诗人的性情在。王士祯去世后，有人诋毁他的才力薄弱；然而他最终仍不失为诗歌正宗。王士祯起初名为士禛，死后因为避世宗的庙讳，追改为士正。乾隆三十年，高宗和沈德潜谈论诗歌时谈到士正，皇帝说：“士正学问深厚，擅长作诗，在本朝各家中流派较为端正；应当加以褒奖，作为对考究古学者的勉励。”于是追赐谥号“文简”。二十九年，皇帝又下诏说：“士正的名字因为避庙讳而改动，以致改后的字与原名不相近；流传日久，后世几乎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了！现在改为‘士祯’，希望与兄弟的排行字派不致混乱。各馆所藏书籍和记载，一律照此改正。” ——选自原书卷二七三（《列传》五三）。三十九 杜臻 杜臻 杜臻，字肇余；浙江秀水人。顺治十五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编修。多次升任内阁学士，提拔为吏部侍郎。

译清朝初年，因为海上事务很多，下令把东南各省沿海居民迁到内地，划定界线并设置禁令；界线以外的土地都被弃置，流民无处归依，便离去做了盗贼。等到清军平定金门、厦门后，总督姚启圣请求按照户籍把界外土地归还百姓，放宽海禁，收取鱼盐之利来供给军粮；廷臣坚持认为不可。康熙二十二年，台湾平定，皇上命令把界外土地归还百姓；适逢给事中傅感丁请求把江、浙、闽、粤沿海界外土地用来招徕百姓开垦，于是命杜臻和内阁学士席柱前往福建、广东，察看扩大界线的情况，并提升杜臻为工部尚书。杜臻和席柱到广东，从钦州防城开始，沿海向东再向北，经过府七、州三、县二十九、卫六、所十七、巡检司十六、台城堡砦二十一，归还百姓土地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二顷，使三万一千三百名丁口恢复原业；又到福建，从福宁州西面的分水关开始，沿海向北，经过府四、州一、县二十四、卫四、所五、巡检司三、关城镇砦五十五，归还百姓土地二万一千一十八顷，使四万八百名丁口恢复原业。于是两省沿海居民都得以恢复旧业。另行派遣使者察看江南、浙江扩大界线、恢复百姓旧业的情况，同时办完了这件事。杜臻因母亲去世，回到家乡。席柱复命后，上奏陈述沿海居民回乡安居、恢复产业的情况；皇上说：“百姓乐意居住在海滨，是因为可以出海经商、捕鱼；你们既然知道这个缘故，先前为什么不准许议行？边疆大臣，应当把国家的计划和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从前禁令虽然严厉，但私自出海贸易从来没有完全断绝。凡是议论说出海贸易不可行的，都是总督、巡抚自己谋求私利的缘故。” 杜臻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刑部尚书。旧制度规定：到了冬天，每月给监狱囚犯发煤，狱吏往往侵吞克扣，囚犯多因寒冷疾病死亡；杜臻极力禁止这种行为。调任兵部。当时有人议论裁减各省驻防兵以及总督、巡抚、提督、总兵标下的兵额，杜臻认为：“兵额可以裁减，但不宜突然实行。请从今以后，凡老弱、死亡所造成的额缺一概不补，经过几年，兵额自然会减少。”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再次调任礼部。因病请求退休回乡。不久在家中去世。皇上南巡时，书写“眷怀旧德”匾额，追赐给他。杜臻年轻时家贫，却努力求学，侍奉祖母和父母都很孝顺。他大力奖励人才，诗文恳切而合乎条理。——选自原书卷二七五（《列传》五五）。四十 李率泰 赵廷臣 郎廷佐（弟廷相） 李率泰 李率泰，字寿畴；汉军正蓝旗人，是永芳的儿子。起初名叫延龄；十二岁时，入宫侍奉太祖，皇帝赐给他现在的名字。十六岁时，皇帝把宗室女子嫁给他。刚到二十岁时，跟随太宗征讨察哈尔、朝鲜和明朝的锦州，又跟随贝勒阿巴泰征讨山东，都立有战功；连续升任梅勒额真。顺治元年，命他兼任刑部参政，率军驻防锦州。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败李自成；又率兵攻取山东、河南，斩杀李自成部将赵应元，降服其部众一万多人。顺治二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在潼关击败李自成的军队；移军南征，攻克扬州、攻下江宁，又分兵平定苏州、松江等郡。江阴典史阎应元拒守，李率泰督兵攻破江阴。豫亲王命他驻防苏州；适逢明将吴志葵、黄蜚等来犯，当时城中兵力只有一千多人，李率泰让士兵绕城张挂旗帜，伪装成援兵到来，吴志葵等人斩开城门冲入，精锐骑兵突然出击截杀，把他们全部歼灭。顺治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福建。评定战功，授世职二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五年，郑彩侵犯福建漳州、泉州各郡，李率泰与靖南将军陈泰协同围剿；斩获很多，又收复长乐、连江二县。郑彩逃走后，又擒获并斩杀他所任命的总督顾世臣等人，于是攻克兴化。海寇围攻福州十四个月，包围才解除。百姓粮食吃尽，江西盗贼郭天才从杉关长驱直抵福州，装载米、麦沿江而来，引诱百姓出来就食；李率泰的军队驻扎在建宁，他传令守军严加防备，郭天才于是夜里焚烧洪山桥逃走。巡按御史周世科滥施刑罚、贪污受贿，李率泰上疏弹劾，将他依法处置。顺治六年，跟随军队征讨大同叛将姜瓖，攻下保德州，擒获姜瓖的党羽牛化麟等人。评定战功，又加授拖沙喇哈番。起初制定官制时，把参政改为侍郎；李率泰仍以刑部侍郎兼任梅勒额真。顺治八年，调任吏部，授弘文院大学士。他分条上奏，请求惩处贪污残酷的官吏，供给满洲兵马的草料，并酌量营造工程的先后次序，皇上听从了。没过多久，他与大学士陈泰因错误增加恩诏赦免的条款获罪，一并罢职；世职降为拜他喇布勒哈番。顺治九年，特进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十年，采纳大学士洪承畴的推荐，授任两广总督。当时桂王朱由榔居住在安隆，他的部将李定国拥兵在广西，土寇廖笃增等人响应他；顺治十一年，李率泰派兵进剿，在玉版巢斩杀廖笃增。十二年，李定国侵犯广东，李率泰抵御他，击败他的部将高文贵。适逢靖南将军珠玛喇率禁军到来，双方合兵夹击，大败李定国，收复高州、雷州二郡。顺治十三年，加授太子太保，调任闽浙总督。李率泰有谋略，善于用兵，与士卒同甘共苦。当时郑成功占据台湾，多次入侵；李率泰上疏请求增设水师三千人，制造哨船一百多艘，招降海盗，瓦解其羽翼。又说：“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不应迁往宁古塔；那里靠近海边，恐怕他乘机逃回，造成更大的祸患。”世祖全部采纳了他的意见。因击败李定国有功，晋升世职一等；任期考核合格，加授少保。顺治十五年，招抚郑成功部将唐邦杰、林翀、叶禄等人，投降者数万人。同年，郑成功攻打温州，攻陷平阳、瑞安；李率泰调江宁的满洲兵协助围剿，郑成功败退。这一年，皇帝下诏把闽浙总督分为两职，以都统赵国祚督理浙江，驻扎温州；而让李率泰专门督理福建，驻扎福州。不久，郑成功占据南安岭，窥伺福州；他的党羽陈斌投降后又反叛，率众占据罗星塔。李率泰传令军队焚烧陈斌的大船一千多艘，郑成功逃走；陈斌再次投降，李率泰上奏请求诛杀他。顺治十六年，因事获罪而被夺去世职，但总督职务照旧。康熙元年，李率泰认为漳州是福建的门户，上奏请求增设水师二千人。不久，他与靖南王耿继茂击退定海、小埕等地的海寇；又与提督马得功平定万安所，击退郑成功的部将杨宣。

译这一年，郑成功去世，他的儿子郑锦仍然抗拒诏命，部下逐渐离心。于是李率泰再次招降他的部将林俊奇、陈辉、何义、魏明等三百多人、士兵二千多人；统率建宁、延平、邵武三路士卒，剿灭内地山贼，俘获其首领王铁佛并斩杀。后来郑锦率部将周全斌，以五百多人从梁山入侵内地，李率泰派总兵王进功、参将折光秋夹击，大败郑军；又与靖南王耿继茂统率水师进攻厦门，夺取浯屿、金门二岛，郑锦连夜逃走。康熙三年，郑锦部将林国梁投降；进兵八尺门，郑锦部将翁求多投降；半夜渡海，攻取铜山，斩首三千多人，他的部将黄廷等率军民三万多人前来投降，缴获敌舰、军械数不胜数；郑锦只带着几十艘船逃入台湾。评定战功，加授正一品官秩。不久因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每次都下诏安慰挽留。康熙五年，死于任上。遗疏说：“海贼逃到遥远的台湾，奉旨撤兵，使百姓休养生息。只是将领和士兵人数众多，突然撤兵，容易使人惊疑；撤得迟了，又恐怕留下祸患。现在应当安定反复之人的心，日后还要防备局势发展到难以控制。红毛夹板船虽然已经回国，但往来频繁，将来恐怕会发生冲突。近年来，命令沿海居民迁往内地，使他们失去了原来的产业；应当稍微放宽界限，使他们能够耕种、捕鱼，或许可以让残余百姓得到喘息。”皇上听闻后，下优厚的诏书褒奖抚恤，追赠兵部尚书，恢复世职，谥号“忠襄”。赵廷臣 赵廷臣，字君邻；汉军镶黄旗人。顺治二年，以贡生身份授任江苏山阳县知县，升任江宁同知；有治理政务的声誉。因催征赋税超过期限获罪，免职。顺治十年，大学士洪承畴经略湖广，推荐赵廷臣清廉能干，题请授任下湖南道副使；多次平反冤狱。十三年，调任督粮道。十五年，跟随军队平定贵州；于是提拔授任巡抚。他刚到任，便考察民间疾苦，制定赋税减免和赈济办法，惩治贪婪蛮横者，禁止吏卒和驿站骚扰百姓。上疏说：“贵州古代称为鬼方，城市以外，四面所见都是苗人。贵阳以东，苗人以伙为单位；其中铜苗九股最为强悍，其次是■〈犭革〉狫、■〈犭羊〉獚、八番子、土人、洞人、蛮人、冉家蛮，这些都是黔东苗人的支属。贵阳以西，罗罗以伙为单位；其中黑罗最为强悍，其次是仲家、米家、蔡家、龙家、白罗，这些都是黔西苗人的支属。他们专门从事斗殴厮杀，很难驾驭。臣认为没有不能施行教化的地方；请从今以后，凡应当承袭土官职位、年满十三岁以上的人，都命令入学学习礼仪，由儒学选送后承袭官职；其族属子弟愿意入学读书的，也允许他们出仕进用：这样儒教会日益兴盛，强悍的风俗也会逐渐改变。土官私自承袭，支系不明，容易发生争夺，酿成变乱；应命令每年年终记录其世系次序，登记造册，上报布政司，再转达有关部门。有争夺承袭职位的人，就按照册籍审查辨明，预先杜绝祸端。”这件事一并交给有关部门议行。顺治十六年，提升为云贯总督。土寇冯天裕攻陷湄潭，进犯瓮安；调兵将其击退。上疏请求把马乃、曹滴等土司改为流官；又说：“贵州从前遭受寇乱，把卫改为府、把所改为县，法令屡次变更，百姓苦于繁重劳役；现在应当恢复旧制。云南田地荒芜，应当招募百姓开垦。交通要道上的州县，请把顺治十七年秋粮借给百姓，作为春耕播种的资本。”这些意见一并交有关部门议行。吴三桂进贡大象五头，世祖命令免于送往京师；赵廷臣于是请求一概停止边地进贡，皇帝答应了。顺治十八年，因平定土酋龙吉兆有功，加授兵部尚书。这一年，调任浙江。评定云南开垦荒地的功劳，加授太子少保。康熙二年，上疏说：“浙江拖欠的赋税不能清理，是由于征收、解送的手续繁杂。请实行一条鞭法，命令各州县边征收边解送，布政司查明登记在册；这样最为简便。”又上疏说：“征收粮税的办法不统一，如果能够把抚恤百姓融入催征赋税之中，百姓就会得到好处。急公好义，是人情的常态；有关官吏只把使用刑杖当作能干，百姓怎么能不重利借债、低价变卖家产！钱粮虽然缴清了，地方却败坏了。如果能够任用廉洁的官员，禁止革除火耗，使天平不欺骗上天、法马不违反法度；又严禁差役骚扰，一酒一饭都替百姓节省开支，那么百姓没有不争先恐后缴纳的。征收粮税的关键，在于用人而不在于法令；但是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而只是依照法令执行，也只能得到一半的效果。”他又请求建立实际征收册籍，登记实有户名，以杜绝诡诈推卸；把流水红簿送本府盖印后发下，以防侵吞；把易知由单发遍穷山深谷，以杜绝横征勒索。臣已在浙江所属地区制定法规通行，凡催征有方的官吏，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准许上奏请求奖励。”又上疏请求把海岛上投诚的官兵迁移分插到内地，以杜绝他们煽动诱引；确定水师提督、总兵各营的兵制，以备水战。杭州、嘉兴、湖州三郡毗邻太湖，容易藏匿奸邪盗贼；请求增加制造快号船，拨兵巡逻侦察。皇帝下诏一并准许。当时郑成功去世，赵廷臣招降明鲁王所任命的将军阮美、都督郑殷、侍郎蔡昌登等人，他们都率众来降；只有张煌言带着残兵居住在定海山中，后来被擒获并杀死。康熙四年，上疏请求崇尚节俭、维持风俗；又说：“任用人应当宽待小的过失，请敕令有关部门分别考察因过失被降职、革职的人员，根据才能录用。”又说：“百姓把自身卖入旗下，应当命有关官府发给印契，并向邻里晓谕；以后如果有人逃回，只有收留逃人的人，才可以按窝藏逃人治罪。”这些意见一并议行。当时钱币流通阻滞，他上疏请求命外省收集铜材开铸钱币，准照宝泉、宝源两局的式样，取消各省分别铸造的名目，使天下的钱供天下使用；皇上命令恢复各省二十四监铸钱。浙东刚平定时，反叛案件屡次发生；赵廷臣平情审理，审讯公允，保全救活了很多人。当时海滨仍有很多余党，听说赵廷臣宽厚大度，大多解除武装前来归降。康熙六年，赵廷臣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慰留。八年，巡察海疆，从福建返回到奉化时，因病去世；谥号“清献”。赵廷臣处理政务宽缓安静，却善于审理案件。有个盲人进入屠户的屋里，抢走屠户箩筐中的钱；屠户追赶他，盲人便说：“你欺负我是瞎子，抢走了我的钱！”赵廷臣令其把钱投入水中，发现钱上漂浮着油脂；于是把钱还给屠户。有一桩杀人案件已经被诬陷者认罪，赵廷臣察看伤口形状，说：“伤口只有一寸，刀刃却有一尺长，必定是冤案！”进一步查找后，抓到了真正的杀人者。发生旱灾时，山中人说旱魃出现，进入人家后，家中财物就会丢失；赵廷臣说：“这是盗贼。”命令官吏将其捕获治罪。郎廷佐（弟弟廷相）

译郎廷佐，字一柱；汉军镶黄旗人，世代籍贯在广宁。父亲熙载，是明朝的诸生。太祖攻克广宁时，熙载归顺，授任防御；因军功，授予世职游击。崇德元年去世；长子廷辅承袭其职。郎廷佐是他的第二个儿子。起初以官学生身份任内院笔帖式；提升为国史院侍读。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攻取四川，平定张献忠。六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讨伐叛将姜瓖；升任秘书院学士。顺治十一年，授任江西巡抚。江西自明朝末年以来屡次遭受战乱，拖欠赋税数以万计；郎廷佐多次上疏请求减免、缓征，以缓解百姓困苦。皇帝下诏准许实行。土寇洪国柱等人掠夺饶州、广信，郎廷佐派兵围剿平定。十二年，提升为江南江西总督。江南拖欠赋税达到四百多万，郎廷佐核查赋税册籍，说：“这不全是百姓困苦、无力缴纳造成的，必定有官吏侵吞，却诡称为百姓拖欠。百姓困苦值得怜悯，官吏的弊端却不能不革除！”于是把欠赋分为三类：一类叫官侵，一类叫吏蚀，一类叫民逋；责令右布政使按照册籍督促催缴，又命左布政使核查新赋征收，以消除新旧钱粮相互牵混的弊端。又上疏请求，官吏征收赋税没有完成的，命令他们戴罪留任，负责催征。于是长期积弊一下子得到革除。军队出征时，征取商船以供军需，商人和百姓都受到困扰；郎廷佐上疏请求仿照江西的办法，发放国库银两造船备用。皇上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命令议定实行。康熙十六年，巡阅江海；趁机秘密上疏说：“郑成功屯聚在海岛上，将要侵犯江南。江南的汛兵不多，水师船只也没有准备好；请调发邻省精锐部队加以防御。”这件事被搁置，没有施行。不久，郑成功攻陷镇江，袭击瓜洲，进而窥伺江宁，城中的守军单薄。正逢梅勒额真噶楚哈玛尔赛从贵州回师，廷佐和驻防总管喀喀木邀请他入城，共同抵御敌军；击败敌军前锋，缴获船只二十多艘。郑成功的军队大批赶到，战舰遮蔽江面；廷佐登上城墙坚守，提督管效忠、总兵梁化凤等率水陆军夹击，焚毁敌舰五百多艘，擒获、斩杀的敌人数不清，郑成功逃入海中。捷报传来，诏令嘉奖。康熙十八年，将江南江西总督分为两人担任，由廷佐专任江南总督。康熙四年，恢复旧制；廷佐仍兼任江西总督。康熙七年，因病解除职务，退休家居。大学士金之俊在家居住时，得到匿名书信，诋毁廷佐曾投降李自成；金之俊控告廷佐，朝廷命有关官员彻底查办。皇上听说后，担心牵连无辜，责备金之俊违例妄加控诉；等廷佐病愈后再起用，并削减两级官阶。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叛，授予廷佐福建总督。廷佐上奏说：“臣的孙女是耿氏的女婿，臣与耿精忠有牵连，但发誓不与叛贼共存；愿意带病奋勇前进，消灭叛寇！”皇上嘉许他，赐给鞍马、甲胄，以此荣耀他的出行。廷佐到达浙江后，跟随大将军康亲王杰书整治军队，驻扎在金华；上疏陈述耿精忠勾结“海寇”，并主张剿抚并用。皇上说：“海寇应当招抚，耿精忠则应当采用武力进剿或使用离间计。”廷佐颇有谋划，但还没有来得及施行。康熙十五年，廷佐死于军中；赐祭葬，江南、江西都把他列入“名宦”祭祀。他的弟弟廷相，字钧衡。起初授任钦天监笔帖式，逐步升任四川左布政使。四川屡经战乱；廷相到任后，各种废弛的事务都得到恢复，百姓没有感到骚扰。康熙八年，授任河南巡抚。廷佐去世后，皇上立即提拔廷相为福建总督。正逢耿精忠投降，但余党纪朝佐、张八等仍然抗拒；廷相剿抚并用，一个月左右全部平定。郑锦以及山寇朱寅屡次侵犯郡县，廷相派兵分路进剿；多次击退他们，擒获、斩杀了很多人。康熙十七年，郑锦窥伺漳州，占据玉州等寨，分兵骚扰石码、江东桥；廷相请求援兵，诏令康亲王统率军队协同进剿。当时贼势十分猖獗，皇上责备廷相庸碌怯懦，不能消灭贼寇；命令解除他的职务。康熙二十七年，去世。——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八。○（《列传》第六 ○）。四十一 赵士麟 赵士麟 赵士麟，字麟伯，云南河阳人。康熙三年考中进士，授任贵州平远推官；改任直隶容城知县。他缉捕盗贼，保护百姓；创办正学书院，和诸生讲学。经考察选拔，授任吏部主事；历任郎中，升任光禄寺卿，三次升迁后任左副都御史。他上疏请求把台湾改设为郡县，按照内地的制度设置总兵镇守，以减少沿海的戍卒；诏令答复准许。康熙二十三年，授任浙江巡抚。杭州百姓向驻防旗兵借贷，名叫“印子钱”。利息很重，以至于卖妻卖儿、出卖田宅；不能偿还，就到官府喧闹。营兵马化龙殴打官员成大狱案，士麟移文会同将军收缴借券契约，并捐出钱财代为偿还；将军命令把利息减为本金的一部分，所收利息再减去十分之六，事情于是解决，百姓大为称颂。诏令裁撤浙江总督，总督驻在衢州；督标兵三千人被裁汰，缺乏粮食，发生喧闹，抢掠百姓并停止市场交易；士麟仍然用粮食救济他们，趁机上奏请求设置副将一人，确定额兵八百人，其余留下，拨补各营的缺额；众人这才安定。浙江中部的豪强、衙门里的奸吏骄横强悍，违法害民；士麟查清他们的罪状，全都依法惩办，强暴之徒收敛了行迹。省城河道长久淤塞，他督促役夫疏浚，半年完工；百姓认为很便利。又修缮城隍、整修学校；亲自到书院与诸生讲论经史以及濂、洛、关、闽之学，士人的风气大为振兴。禁绝革除规费，积久的弊病全部清除。康熙二十五年，调任江苏巡抚；浙江人怀念他，绘图记载对他的离任思念，又在西湖敬一书院画他的肖像祭祀他。不久，召入任兵部督捕侍郎，调任吏部；都能履行各自的职责。康熙三十七年，去世；浙江将他列入“名宦”祭祀。士麟专心研究正学，以朱子学说为归依；亲自实行并实践，把它运用到政务之中。他为官谨慎，百姓安宁，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和政绩。——选自原书卷二八二（《列传》第六十二）。四十二 于成龙 陈璸 于成龙

译于成龙，字北溟，山西永宁人。明崇祯年间，为副榜贡生。顺治十八年，参加谒选，授任广西罗城知县；当时已经四十五岁。罗城处在群山之中，瘴疠盛行，猺、獞人强悍难治；刚列入版籍，又正值战乱之后，到处都是丛生的荒草。县中居民只有六家，没有城郭和官署。成龙到任后，召集官吏和百姓，招抚并使他们依附安居，申明保甲制度。盗贼一出现就立即捕捉治罪，请示上级官员，审讯属实便处决；百姓得以安居。邻近的猺人每年都来杀人抢掠，成龙召集乡兵，准备捣毁他们的巢穴；猺人害怕了，发誓不敢侵犯罗山境内，百姓更加能够竭力耕作。居住罗山七年，他和百姓相亲相爱如同家人父子。成龙向上级发文，请求减轻猺人的差役，疏通盐引，修建学宫，创设养济院。凡是应当兴办或革除的事项，都依次实行；县政大治。总督卢兴祖等人推荐他为卓异。康熙六年，调任四川合州知州。四川大乱之后，州中遗民只剩一百多人，正常赋税仅有十五两，但供役繁重。成龙请求革除旧有弊政；招募百姓开垦田地，借给他们牛和种子，不到一个月，户数增加到一千。调任湖广黄冈同知，驻在岐亭。岐亭过去盗贼很多，白天也公开抢劫，没有人敢过问；成龙安抚盗贼头目彭百龄，赦免他的罪，让他捕盗赎罪。他曾经查知盗贼所在，假扮乞丐进入他们的巢穴，和他们杂处十多天，完全掌握了他们平时抢劫的情况；于是出来召唤差役，把众盗贼戴上刑具，取得供词，捆绑起来埋入坑中；其他盗贼全都逃到远方。他曾微服行走在村堡之间，周密访察民间情况和虚实，遇到盗案及其他疑难案件，总能跟踪查出线索；百姓惊异而佩服。巡抚张朝珍推荐他为卓异。康熙十三年，代理武昌知府。吴三桂侵犯湖南，军队正攻打岳州，檄令成龙制造浮桥以供军队渡过；刚刚建成，山洪暴发，浮桥毁坏，因此获罪被夺官。吴三桂把伪造的文书散发到湖北各州县，麻城、大冶、黄冈、黄安等地的盗贼都依靠山势筑寨响应吴三桂；妖人黄金龙藏在兴宁山中，谋划发动内乱。刘君孚曾经是成龙的差役，善于捕盗；他也得到吴三桂的文书，和黄金龙等人联合大盗周铁爪据守曹家河反叛。张朝珍认为成龙过去治理之地很得民心，便檄令他前往招抚。成龙侦察得知刘君孚虽然反叛，但部众尚未联合，仍在犹豫，采取两面观望的态度，于是兼程赶往贼寨，在距贼寨约十里的地方停宿，张榜宣布自首者免罪；前来投降的每天有一千多人，全都赦免了他们。先派乡约向刘君孚晓谕，投降者将给予不死的待遇。于是他骑着黑骡子前往，随从只有两人，张着伞盖，鸣响钲，直接进入贼人的住所；呼唤刘君孚出来相见，刘君孚叩头接受招抚。使他的数千部众投降，分立于各区各保；登记其中有勇力的人，督促他们进军讨贼。黄金龙逃到纸棚河，和他的头目邹君申一同前往保山寨；成龙擒获并斩杀了他们。张朝珍把这件事上报，请求恢复成龙的官职，立即提升他为黄州知府；皇上答应了。各地盗贼何士荣反叛永宁乡，陈鼎业反叛阳逻，刘启业反叛石陂，周铁爪、鲍世庸反叛泉畈，各自拥有数千人，号称山东贼；远远地同湖口、宁州等地的盗贼联合，将要进军黄州。当时各镇军队都跟随大军攻取湖南，州中官吏和百姓只有几百人，大家商议退守麻城；成龙说：“黄州是七郡的门户，我军屯驻荆州、岳州，转运都要经过这里；放弃这里不守，荆州、岳州也将瓦解，我发誓死守此地不去！”于是召集乡勇得到二千人，派黄冈知县李经政攻打阳逻，擒获陈鼎业并杀掉。士荣率领数□名贼兵从牧马崖分两路来犯，成龙派千总罗登云率一千人抵挡东路，自己亲自抵挡西路，命千总吴之兰进攻左路，武举张尚圣进攻右路；成龙奋力冲击敌军的中坚，交战后，吴之兰中枪身亡，军队稍稍退却。成龙策马冒着箭石径直向前，回头对千总李茂升说：“我死后，你回去报告巡抚！”李茂升奋力作战，张尚圣从右路绕到贼军后方，贼军大败；生擒何士荣，装入囚车送给张朝珍，于是进军攻克泉畈。总共二十四天，东山贼全部平定。康熙十五年，发生饥荒，谣言再次兴起；成龙修整治理赤壁的亭台楼阁，每天和僚属官吏在那里吟啸歌咏，民心于是大为安定。正逢他遭遇继母丧事，总督蔡毓荣上奏请求夺情起复，处理政事。康熙十六年，增设江防道，驻在黄州；便任命成龙担任此职。康熙十七年，调任福建按察使。当时郑成功屡次侵犯泉州、漳州等郡，百姓因与海上往来而获罪，牵连数千人；案件审结后，判处绑缚一起杀戮。成龙向康亲王杰书说明，说被牵连的大多是平民，应当审察减免释放；康亲王一向器重成龙，全部依从了他的请求。遇到疑难案件，总是命令审讯；判决明白公允，案件没有拖延滞留。军中常常掠夺良民的子女，没收为奴婢；成龙筹集资金把他们赎回。巡抚吴兴祚上疏推荐他为廉能第一，升任布政使。军队驻扎福建，每月征发数万名割草夫，累害百姓；成龙向康亲王说明，请求停止此事，康亲王同意了。康熙十九年，升任直隶巡抚。到任后，告诫州县不得私自加征火耗，不得向上级官员馈赠礼物。命令施行后，道、府官员弹劾州县官，州县官随即反过来揭发道、府官不得收受馈赠、因而挟私报复；成龙上疏请求严格制定处分办法，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宣化所属的东西二城以及怀安、蔚州二卫，过去有被水冲、被沙压的土地一千八百顷，前任官员金世德请求免除这些土地的粮税却没有实行，成为百姓负担；成龙再次上疏请求，朝廷采纳了。又因为那里夏、秋两季屡遭灾害，请求办理赈济；另上疏弹劾青县知县赵履谦贪污，依法论罪。康熙二十八年，入朝觐见，皇上召见应对，称赞他为“清官第一”。皇上又问黄州土贼剿抚的情况，成龙回答：“臣只是宣扬皇上的威德，没有其他才能。”皇上问：“属吏中也有清廉的吗？”成龙回答了知县谢锡衮、同知何如玉、罗京。皇上又告诉他说，弹劾赵履谦非常恰当；成龙上奏说：“赵履谦有过错却不改正，臣不得已才弹劾他。”皇上说：“治理政事应当懂得大体，小聪明、小苛察不值得推崇；人可贵在始终保持同一节操，你要努力啊！”不久赐给他国库银一千两、亲自乘用的良马一匹，并作诗褒奖宠赐；又命户部派官员帮助成龙赈济宣化等地的饥民。成龙再次上疏请求缓征真定府所属五县的房租，并全部免除霸州本年的钱粮；都得到批准。这年冬天，他请求因母亲去世而休假，皇上优诏准许。

译不久，调任江南江西总督。成龙先后上疏推荐直隶守道董秉忠、阜城知县王燮、南路通判陈天栋；临行前，又推荐通州知州于成龙等人。正逢江宁知府缺员，朝廷命令立即以通州知州于成龙升任补缺。成龙到江南后，召集所属官吏，进言告诫他们；革除加派，清理积弊。他处理政务，常常到天亮才休息。喜欢微服出行，察访民间疾苦以及属吏的贤能与否。日常供养十分简陋，每天只用粗粮简单饭食自给；江南风俗奢侈华丽，人们相继改穿布衣，士大夫之家减少车马随从，毁掉彩绘，婚嫁不用音乐，豪强狡猾之徒纷纷携家远避。任职几个月后，政令教化大为推行；有权势之家害怕对自己不利，便编造流言。明珠主持政务，尤其与成龙不合。康熙二十二年，副都御史马世济督造漕船回京，弹劾成龙年老，被中军副将田万侯蒙蔽欺骗；皇上命成龙回奏。成龙引咎，请求严厉处罚；诏令留任，田万侯降职调任。康熙二十三年，江苏巡抚余国柱入朝任左都御史，安徽巡抚涂国相升任湖广总督，朝廷命成龙兼任两省巡抚的事务。不久，成龙在任上去世。成龙历任官职，从未带着家属。去世时，将军、都统以及僚属官吏入内探视，只见箱子里有一袭绨袍，床头有几器盐豉而已；百姓停止市场交易，聚集哭泣，家家绘制他的画像祭祀。赐祭葬，谥号“清端”。内阁学士锡住考察海疆回来，皇上询问成龙任官时的情况；锡住奏报：“非常清廉，只是因为轻信，有时可能被属员欺骗蒙蔽。”皇上说：“于成龙督理江南时，有人说他改变了一贯的操守；等他去世后，才知道他始终廉洁，受到百姓称颂。大概是因为他本性耿直，不肖之徒挟私报仇、进谗陷害，才编造出这些话罢了。像成龙这样做官的人，能有几个呢！”这一年冬天，皇上南巡；到达江宁时，告诉知府于成龙说：“你务必要效法前任总督于成龙的正直清廉，才算没有辜负朕的期望。”又告诉大学士等人说：“朕广泛采集民间舆论，都称于成龙确实是天下廉吏第一。”加赠太子太保，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又作诗褒奖他。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陈璸 陈璸，字眉川，广东海康人。康熙三十三年考中进士，授任福建古田知县。古田多山，丁、田登记混乱，赋税和差役轻重不均；百姓逃亡迁徙，狡黠的人离去做了盗贼。陈璸请求均平赋役，百姓因此得到休养。调任台湾。台湾刚列入版图，百姓强悍而不驯服；陈璸兴办学校，广泛施教。在县任职五年，百姓懂得礼让。康熙四十二年，经考察选拔，授任刑部主事；历任郎中，出任四川提学道佥事。他清廉耿介，办事公正谨慎，杜绝馈赠贿赂。因四川官吏加派赋役使百姓受苦，皇上下诏告诫，并特别称赞陈璸廉洁。不久，因为福建巡抚张伯行的推荐，调任台湾厦门道。他重修学宫，在学校右侧修建朱子祠，以正学砥砺风俗；用清廉安静的治理使地方安定，番民和汉民都安然服从。他在任上按规定应得的公使钱，全部拒绝不取。康熙五十三年，越级升任偏沅巡抚。到任后，弹劾湘潭知县王爰溱放纵差役、使百姓受累，长沙知府薛琳声徇私庇护而不加纠劾，分别予以降职或罢黜。不久分条上奏十件事：禁止加征火耗，废除酷刑，出售积存粮食，设置社仓，提倡节俭，禁止馈送，优先起运，兴办书院，整饬武备，停止开采；诏令嘉奖勉励，告诫他要“亲自实行、付诸实践，不要追求虚名”！不久入朝觐见，上奏说：“官吏如果妄取一文钱，就和收取百千万两金钱没有区别。人之所以贪取，都是因为日常用度不足。臣刚任知县时，就不至于穷困；一文钱也不取，日常用度仍然足够。”等他退下后，皇上注视着他说：“这是一个苦行的老和尚啊！” 不久，调任福建巡抚。皇上告诉廷臣说：“朕见到陈璸，观察他的举止言论，确实是清官。陈璸生长在海滨，并非世家大族，也没有门生故旧，但天下都称赞他清廉；如果没有实际操守，怎么能这样呢！国家得到这样的人，实在是祥瑞。应当给予优异待遇，以此勉励清廉的操守。”陈璸辞行时，皇上问：“福建有没有加征火耗？”陈璸回答：“台湾三县没有。”皇上说：“火耗全部禁止后，州县没有办公经费，恐怕会另外产生弊端。”又说：“清官当然好，只是应当以清廉而不苛刻为可贵。”陈璸治理政务，掌握大纲，不崇尚烦琐苛细。他修建考亭书院以及建阳、尤溪的朱子祠，上疏请求皇上题写匾额；皇上也答应了。他又上疏说：“防备海贼，与防备山贼不同；山贼聚集有固定的地方，海贼却出没无常。台湾、金门、厦门防备海贼，又与沿海边境不同。沿海边境的祸患在于突然侵犯内地，而台湾、厦门的祸患在于在海上抢掠。要防备台湾、厦门的海贼，应当命令提标以及台湾、澎湖水师定期会合巡哨，以交换旗帜作为凭证。商船出海，命令台湾、厦门两处汛地拨出哨船护送；又命令商船彼此联保具结，遇到贼寇时船队首尾相互救援，不救援的，按与同伴共同抢劫论罪。” 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论，认为过于烦琐；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九卿再次议论，准许实行。这年冬天，兼任闽浙总督。奉命巡查海疆，自己携带行粮，拒绝一切供给。有人捐出粮食应交作巡抚的公费，陈璸上奏请求把它充作军饷；皇上说：“督、抚以公费请求充作军饷的，朕都没有批准。因为恐怕一旦准许把公费充作军饷，就等同于正式钱粮；不肖之人又在此之外贪取，反而使百姓承受更重的负担。”命令陈璸遇到本省需要款项时便拨用。陈璸又请求把司库余下的钱用于奖赏兵役，皇上命令遵照先前的旨意办理。广东雷州东洋塘的堤岸被海潮冲击，侵蚀损坏民田；陈璸上奏请求修筑，便调拨所储公款和自己的俸钱帮助支付工程费用。堤岸从此永远坚固，乡人都得到其利益。康熙五十七年，因病请求退休；诏令慰留他。不久，在任上去世。遗疏请求把所储公款剩余的一万三千多两银子充作西路军队的费用；皇上命令拿出一万两作为军饷，其余给他的儿子作为丧葬用品。不久，皇上告诉大学士说：“陈璸做官非常优秀，操守极其清廉，是朕很少见到的；恐怕古人之中也不多有这样的人。”追授礼部尚书，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谥号“清端”。陈璸衣服和日常用品都俭朴，奉养自己只用粗劣饭食，居住和办公都在厅堂里。天刚亮就处理政务，直到半夜才休息。在福建时，设置学田，增加书院学舍，聘请主讲教师；当地人文风气日益兴盛。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乾隆初年，赐他的孙子子良为举人；他的儿子恭任员外郎，官至知府。——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八四（《列传》第六十四）。四十三 佟国纲（迈图、格斯泰） 吉勒塔布 殷化行 佟国纲（迈图、格斯泰）

译佟国纲，佟佳氏，满洲镶黄旗人，是佟图赖的儿子。起初隶属于汉军，任牛彔额真，授任侍卫。康熙元年，承袭三等精奇尼哈番，授任内大臣。康熙十四年，察哈尔布尔尼作乱，授任安北将军，率军驻扎宣府；布尔尼之乱平定后，率军回京。康熙十六年，皇上推念孝康章皇后的外家恩典，赠予佟图赖一等公爵，仍由佟国纲承袭。康熙二十年，授任镶黄旗汉军都统。他上疏陈述世系，请求改隶满洲；交有关部门议论后获准，将这一支改入满洲。康熙二十八年，命令他和内大臣索额图等人前往尼布楚，与俄罗斯使臣费耀多罗等商议订立盟约、划定边界。康熙二十九年，大将军裕亲王福全率军征讨噶尔丹，任命佟国纲参赞军务。八月己未朔，军队驻扎到乌兰布通，噶尔丹屯兵树林中，把骆驼横卧在前面，军队埋伏在后面；佟国纲奋勇督军进攻，中鸟枪而死在阵中。灵柩运回时，命皇子迎接祭奠。将要下葬时，皇上想亲自前往；佟国纲的弟弟国维和各位大臣极力劝阻，于是皇上命各位皇子和大臣都去会葬，赐祭四坛，谥号“忠勇”。皇上认为翰林院撰写进呈的碑文不合心意，于是亲自撰写制文，其中有这样的话：“你是朕的亲近骨肉，是朕寄托心腹重任的人，于是为了义理奋发激昂，甘愿踏入艰难危急之中；如果人人都像这样，敌寇还有什么值得消灭的！只有忠诚才能产生勇气，你确实兼具二者。”雍正初年，加赠太傅。迈图，也是佟佳氏，满洲正白旗人。他的父亲乌进，在清朝建国初年从哈达归附。迈图起初授任侍卫。跟随信郡王多尼攻下贵州，在凉水井击败明桂王的将领李成蛟，在双河口、鲁噶击败李定国。跟随康亲王杰书攻取福建，讨伐耿精忠，授任行营总兵；在黄岩作战，攻克建阳。跟随将军拉哈达在太平山击败郑锦的将领何佑，收复兴化，攻取泉州；跟随将军赉塔在蜈蚣山击败郑锦的将领刘国轩、吴淑，收复长泰：都有功劳。康熙二十五年，授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兼任佐领；不久代理前锋统领。跟随征讨厄鲁特，在乌兰布通作战，战死阵中；谥号“忠毅”，晋升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格斯泰，瓜尔佳氏，满洲镶白旗人。祖先世代居住在瓦尔喀；父亲赫勒归附太祖，跟随太祖讨伐明朝，攻打献县时首先登城；入关后，向西征讨李自成，攻破潼关；攻取江南，进军浙江，在嘉兴城下击败明军。因任牛彔额真，授拜他喇布勒哈番。格斯泰起初任睿亲王护卫。跟随大将军伊尔德攻克舟山；跟随都统玛奇攻取云南，击败贼军于石门坎、黄草坝，攻克云南府城：都有功劳，屡次升任前锋参领，兼管佐领。跟随佟国纲在乌兰布通作战。佟国纲战死后，格斯泰直接冲入贼营，向左右冲击，冲出后又两次冲入；乘胜追击敌军到河岸，却被泥泞阻挡。贼军聚集起来，格斯泰奋力作战，和迈图等人都战死阵中。军队将要出发时，皇上赐给他一匹马；格斯泰请求自己挑选，选中了一匹白鼻马。有人说：“白鼻马，是古人所忌讳的。”格斯泰说：“为国效命疆场，是我的夙愿；有什么可忌讳的！”军队回来后，裕亲王上奏说：“当时作战时，我亲眼看见一名将领骑着白鼻马三次冲入敌阵，众人都认出那就是格斯泰。”赐祭葬，待遇同副都统，授予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吉勒塔布 吉勒塔布，李佳氏，满洲正红旗人，是觉善的第三个儿子。起初授任侍卫，兼任前锋参领。康熙十一年，授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叛乱，命令他和副都统拉哈率军驻扎江宁；不久命令他支援浙江。跟随将军贝子傅喇塔攻打嵊县，在黄瑞山与耿精忠的将领曾养性等交战；他督军乘夜分为两翼冲击，又派兵沿山麓迅速上攻，用鸟枪从侧面射击。曾养性败退，攻克仙居。康熙十四年，曾养性和叛将祖宏勋进犯台州，吉勒塔布与都统沃申前往援救；在平山岭交战，杀死贼军四千多人，夺取梁蓬隘。途中遇到贼军埋伏，将其全部歼灭，直趋黄岩；副都统穆赫林督军夹击，曾养性夜间逃往温州，攻克黄岩。又在上塘岭交战，进攻温州，长久没有攻下。康熙十五年，曾养性又率四万多人来犯，吉勒塔布派兵分路迎击。进军剿灭处州一带的敌军，经过三角岭，沿江渡过部队；曾养性用一百多艘船驻屯江上，陆军驻扎在得胜山下，凭险阻挡清军；吉勒塔布与总兵陈世凯分路攻取贼军营垒，又用大炮轰击贼船，把它们击沉江中。军队驻扎到温溪渡口，击败耿精忠的将领马成龙等，斩首一千多人。于是和康亲王的军队在衢州会合，和统领赉塔等人进攻耿精忠的将领马九玉，在大溪滩交战；吉勒塔布督军越过三濠，进军焚烧木城，攻克江山，马九玉败逃。于是越过仙霞岭，进军攻克浦城、建阳等县。跟随康亲王进军，驻扎到福州，耿精忠投降。康熙十六年，进攻郑锦的同安。康熙十八年，和郑锦的将领刘国轩在下坑、欧溪头、郭坑交战，都取得胜利，斩首二千多人；收复海澄，和沃申驻军漳州。康熙二十一年，军队回师，屡次升任护军统领、正红旗蒙古都统。康熙二十七年，授任兵部尚书，列入议政大臣。噶尔丹侵犯喀尔喀，皇上命吉勒塔布和都统巴海等征调科尔沁各部的军队，准备守卫边境；不久命他前往苏尼特，选择水草好的地方，作为喀尔喀的牧地。康熙二十九年，命他和尚书阿喇尼出塞，从归化到图拉设置台站；率军与喀尔喀各部会合，从洮濑河进攻噶尔丹。噶尔丹掠夺乌珠穆秦部，抵达乌勒辉河，我军与他相遇，分兵乘夜挑战；喀尔喀军违背节制调度，阵形混乱，战斗失利，吉勒塔布应当被夺官。皇上命令他留下担任佐领，率兵驻扎呼鲁固尔河；不久命令他和内大臣阿密达一同驻扎克勒。等裕亲王的军队到达后，分为三队前进；吉勒塔布任第一队，在乌兰布通大败噶尔丹。康熙三十年，诏令迁移归附的喀尔喀土谢图、车臣两部人员，把他们的牧地安排到靠近边境之处；皇上出塞安抚，命吉勒塔布和尚书马齐班第等提前把归附人员集中到上都河、额尔屯河等待。皇上担心巴图尔额尔克济农掠夺喀尔喀，命吉勒塔布督率喀尔喀各部军队做好防备。康熙三十一年，巴图尔额尔克济农投降，朝廷停止用兵，军队返回。康熙三十五年，升任都统。康熙三十六年，去世；赐祭葬。殷化行

译殷化行，字熙如，陕西咸阳人。起初姓王，康熙九年成为武进士。康熙十三年，跟随经略莫洛讨伐吴三桂，授任守备。正逢王辅臣叛乱，莫洛遇害，化行被胁迫拘禁在秦州，自称有病，不肯被贼军任用；过了一年，自己逃脱归来。总督哈占在秦地恢复他的原职，补任火器营守备。跟随振武将军佛尼勒在牛头山作战，攻克上下岭。吴三桂的将领王屏藩据守汉中，率两万人进犯宝鸡，大将军图海檄令化行前往援救；击败敌军，解除西山堡之围。又从大泥峪攻取两河关，收复兴安州城。康熙十九年，佛尼勒援救永宁，化行担任前锋；在托川击败敌军，在安宁桥击退吴三桂的将领胡国柱。调兵援救叙州，和西宁总兵李芳述守城；贼军分三路来攻，击退了他们。图海、哈占联名上疏陈述化行奋勇作战的情况，特别提升为汉中城守营副将。康熙二十年，追击胡国柱，先后在安边、叙马、连峰、石盘关等地交战，多次攻克要隘，收复马湖府城。康熙二十二年，追究王辅臣叛乱时化行被胁迫之罪，因此被夺官。哈占认为化行没有被王辅臣任用，并且跟随征讨有功，上奏请求恢复原职；授任直隶三屯营副将。康熙二十三年，叙功，加一级；授任都司佥书，兼管副将事务。康熙二十五年，皇上巡幸京畿以东，化行随从参加围猎；赐给御用佩刀。康熙二十六年，升任福建台湾总兵，赐貂裘、白银。当时正在商议修筑台湾城，化行说当地土地全是浮沙，难以牢固；命令部下每人栽种一棵树，以树木筑成城墙，几天便建成。各部也分别栽植木城，修整武器装备，使防御更加坚固。康熙三十年，调任襄阳。陕西发生旱灾，米价飞涨，百姓多流离迁徙；诏令从襄阳发运二万石粮食，水运到商州，再改用陆运到西安，命内阁学士德珠和化行以及总督丁恩孔前往督办水陆转运，并护送流民返回故里。康熙三十二年，调任登州，又调任宁夏。康熙三十五年，皇上亲征噶尔丹，分三路出兵；征发陕西军队担任西路，派刑部尚书图纳会同将军、督抚以及河西提、镇官员商议进兵事宜。化行陈述作战方略，诏令答复准许。当时绿旗兵由振武将军孙思克统领，孙思克率凉州总兵董大成、肃州总兵潘育龙以及化行从宁夏出塞，会同大将军费扬古进剿。化行率所属三千名士兵到达翁金河，挑选精锐先行，遇到敌军于昭莫多。山崖高峻陡削，山南坡势渐缓，有小山横向延伸；化行迅速占据山顶，指挥军士全部登上，敌军突然来到山腰，便发炮攻击。噶尔丹率众死战，锋势非常锐利；化行派人告诉费扬古说：“贼军阵势坚固，应派一支军队冲击其侧翼。贼军的妇女、辎重都在后阵，劫掠它们必然使敌军混乱。”费扬古听从了他的建议。化行看到山下两军将要逼近敌阵，便击鼓前进下山，敌军溃散，死伤者枕籍而卧，噶尔丹败逃；诏令班师。这一战中，化行功劳最大。康熙三十六年，上疏请求率领二千士兵到郭多里巴尔哈孙，侦察并擒获噶尔丹。正逢皇上向西巡行，将要巡幸宁夏；化行迎接并拜见皇上，上奏请求在花马池举行围猎，以观察军容。皇上说：“行军依靠马力；如今噶尔丹还没有消灭，宁夏的军队到花马池往返要七、八天，马一定疲惫。打猎是小事；停止打猎，让马休息，用来猎取噶尔丹怎么样？”于是命令化行率所属五百名士兵跟随昭武将军马思喀再次出塞。不久命令化行参赞军务，并谕告说：“绿旗总兵官从来没有授任参赞的。”同时赐给他孔雀翎。军队驻扎到郭多里巴尔哈孙，正逢大将军费扬古的军队进至洪郭罗阿济尔罕，噶尔丹已经死亡；诏令班师，化行回到宁夏。康熙三十七年，请求恢复本姓。因昭莫多战功叙功，授予拖沙喇哈番世职，升任广东提督。康熙三十九年，琼州营游击詹伯豸等人扰害黎人，黎人王镇邦起兵作乱；因化行约束部下不严，降级留任。康熙四十年，连阳猺人作乱，其中里入峒、油岭二排尤其凶悍蛮横；化行率总兵刘虎驻军里入峒，派副将林芳进入排地，命令他们捉拿叛乱者押送来献。猺人杀害林芳及其随从兵役，皇上命尚书嵩祝任将军，命化行以及广西、湖南提督各自发兵讨伐。康熙四十一年夏天，会师连州，分兵扼守要隘；猺人害怕了，捆绑并献出叛乱者李贵、邓二等，依法处置，其余全部接受招抚。不久追究林芳被杀之事，认为化行、刘虎不能救援；刘虎被夺官，化行退休。康熙四十二年，皇上巡幸西安，化行迎接拜见；授他的儿子纯为四等侍卫。康熙四十九年，去世。——以上选自原书卷二八八（《列传》第六十八）。四十四 余缙 余缙

译余缙，字仲绅，浙江诸暨人。顺治九年考中进士，授任河南封邱知县。战乱之后，流亡百姓尚未返回，大片土地荒废；朝廷商议兴办屯田，设置道、厅官员主持。民田征收赋税，屯田征收租税；租税比赋税更重，百姓放弃屯田不再耕种。府、县官吏急于考核成绩，把屯田租税摊入田赋，百姓失去生计。总督李荫祖巡视到县，余缙引导他察看民间困苦的情形；李荫祖上疏报告，兴屯道、厅全部撤罢。顺治十七年，经考察选拔，授任山西道御史；因请求奉养父母而辞官归家。后来起用为河南道御史。康熙初年，郑成功已经去世，他的儿子郑锦屯驻厦门；有人提议放弃舟山。余缙上疏争辩，大意说：“浙江三面环海，宁波尤其孤悬在海角，把舟山作为外藩。实在不知道那些谋划的臣子看到了什么，竟倡议放弃舟山？江海门户，难道要束手把它交给叛贼吗！福建海上只有一个厦门，几万军民环绕进攻，终年都不能攻下；为什么反而要把已经攻克的舟山送给他，增加他的巢穴呢！”福建总督李率泰提议迁移海滨居民，余缙又上疏争辩，大意说：“海滨百姓与贼人杂居，一两个昏愚顽劣、贪图厚利、传递消息以相互接济的人，固然未必没有。但据所说排头、方田等地的百姓，有的盗窃牧马，有的把贫民捆绑起来秘密送往厦门；如今两军相对，巡逻侦察严密，即使有奸邪之徒，怎么能够飞渡过去！由此可大致看出，是因为号令不严肃。又说分派舵工、水手，他们公然不接受。海上的舵工，名叫‘老大’。这些人必定从小或很早就熟悉海船，对内外洋的岛屿和航路没有不熟悉的，而且又能驾风掌舵，操纵自如。怎么能责令那些平时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把他们视同乡里的差役，强行摊派呢！他们即使勉强应役，技术既不精熟，心思又不可测；万一变故从中发生，将把数十万手持兵器、张弓待发的士兵置于什么境地！”这两篇奏疏说得都十分切中要害。圣祖亲自处理政务后，顺治年间因进言而获罪被贬谪的臣子，依次得到赦免召回；只有议论逃人问题的，不在赦免范围内。过了几年，诏令放宽对逃人的禁令。余缙上疏请求命令有关部门查考当年因进言而被贬谪的臣子，在世的召回任用，已经去世的归还安葬，并给予赠恤。不久，命令他巡视长芦盐政；因要改葬亲人，请求归家。康熙二十八年，在家中去世。余缙清廉而有才干，处理政事尤其坚持正直。妖人朱方旦谈论祸福，朝廷官员大多相信他；余缙说：“这只是个胡说八道的男子，按法律应当处死！”朱方旦最终因罪被判死刑。——选自原书卷二八九（《列传》第六十九）。四十五 觉罗满保（陈策） 施世骠 蓝廷珍（从弟鼎元） 林亮（何勉、陈伦炯） 欧阳凯（罗万仓、游崇功） 觉罗满保（陈策） 觉罗满保，字凫山，满洲正黄旗人。康熙三十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逐步升任国子监祭酒，升为内阁学士，入值经筵。康熙五十年，授任福建巡抚。他上疏说：“福建兴化、泉州、漳州等所属十六州县都是濒海要地，请挑选各直省卓异官员来任用。”御史璩廷佑认为不可，相关部门议论后也认为他的意见不对；皇上命九卿等再次议论，最终采纳了满保的意见。康熙五十四年，升任福建浙江总督。奉命巡查海疆，议定从乍浦到南澳沿海五千多里，修建台寨一百二十七所、炮位一千一百七十八处。另上疏说：“鹿耳门是台湾的咽喉，澎湖是厦门的屏障，安平镇是水师三营的要地，也是海上各处口岸；应当区分最重要和次重要的冲要之地，修筑墩台，设置汛地巡逻守卫；并且严格查验海船出入，禁止渔船私自装载米粮、军器。”又说：“淡水的鸡笼山是台湾北部边界，那里港湾可以停泊一百多艘巨舰；再往前是肩豆门，沃野百里，番社交错占据。请增设淡水营，设置官员驻防，作为后方屏障。”这些意见都得到诏令批准。康熙六十年，凤山百姓朱一贵发动叛乱。台湾知府王珍横征苛税、滥施刑罚，凤山百姓黄殿、李勇、吴外等聚集数百人谋变。朱一贵平素贩鸭，便假托明朝后裔，自称首领，劫掠冈山塘、槺榔林两处汛地，抢夺军器，聚众越来越多，于是攻破县城，进而攻陷台湾。总兵欧阳凯等率兵抵御叛军，军队战败，欧阳凯等战死；台厦道梁文煊等逃往澎湖。满保上疏报告，督率军队赶赴厦门。适逢淫雨，他乘竹兜，带着数名骑兵在泥泞中行进。到达后，登记身强力壮、勇悍善战、能够杀敌的壮丁，全部编入军队；严肃申明军令，禁止水师登陆，因此百姓没有受到扰害。淡水营守备陈策派人到厦门请求援兵，满保移文会同巡抚吕犹龙，派兵从闽安渡海援救淡水。不久，南澳镇总兵蓝廷珍率水师抵达，满保命他统领水陆军队，在澎湖会同提督施世骠，约定日期进军讨伐。六月，施世骠、蓝廷珍进攻鹿耳门，击败驻守安平镇的叛军，于是攻克台湾。皇上认为台湾百姓附从叛乱并非本意，便命满保招抚。不久，诸罗百姓杨旭等暗中约集六百名壮丁，擒获朱一贵及其党羽十二人，献给施世骠军前，押解送往京师，在市中处以磔刑。这次战役从出兵到平定事件，总共只用了七天。皇上嘉奖满保调度有方，加授兵部尚书。不久，满保上疏说：“叛乱发生时，只有守备陈策鼓励兵民坚守汛地，等待大军来援，奋力效忠。”皇上命令提升陈策为台湾总兵。他又上疏弹劾王珍放纵差役、任意勒索，导致朱一贵乘机倡乱；梁文煊及其所属官吏全都没有防备抵御，退回澎湖，应当夺官并逮捕审问。”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梁文煊等依照法律定罪。秋天，台湾发生飓风，满保上报；皇上谕示：“台湾的有司平日贪婪残暴，激成变乱；等大军进剿时，杀戮之气上冲，触犯天和。”命令迅速实行赈济抚恤。上杭百姓温上贵曾到台湾跟随朱一贵，得到伪元帅的札印后回到上杭，煽动乡人跟从叛军；听说朱一贵被诛杀，便逃往江西，纠集数百名棚匪，谋划抢掠万载。知县施昭庭召集营汛兵力进行围剿，擒获温上贵及其党羽十多人，一并处死。大学士白潢等分条上奏，请求禁止并整治棚匪。满保上疏说：“闽、浙两省的棚民，以种植麻、靛，造纸、烧灰为业，良莠不齐；应命令邻坊互相具结，棚长如果容留、包庇匪类，依律连坐。有司应在农闲时遍访各棚，严格进行稽查。” 浙江鄞县、奉化等二十七县，福建闽县、龙岩等四十州县，都有棚民；应当按照沿海州县的旧例，挑选官员题请补授。”诏令同意了这一建议。

译雍正三年，满保死在任上。他的遗疏说：“新任巡抚毛文铨尚未到任，总督印信请交给福州将军宜兆熊署理；并请留下已经离任的巡抚黄国材，暂缓启程，照旧办理事务。”皇上下诏嘉许他的安排合宜，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抚恤。此时尚书隆科多获罪接受审讯，查出了满保向他馈赠金钱、与他结交的情状；世宗下谕责备满保谄媚隆科多、年羹尧，命令不给他赐谥。陈策，字锺侯，福建晋江人。他由铜山守备调任淡水。朱一贵攻陷台湾时，陈策凭孤军奋力守住一隅；奸人范景文进入境内煽动诱惑百姓，被陈策擒获诛杀。大军攻下台湾后，满保下令他进剿北路，又收复南嵌、竹堑、中港、后垄、吞霄、大甲等各社。因功升任台湾总兵，加左都督衔，后来去世。施世骠 施世骠，字文秉，是靖海侯施琅的第六个儿子。康熙二十二年，施世骠十五岁，跟随施琅攻下台湾，被委任署理守备。台湾平定后，因功加左都督衔，授任山东济南城守参将。康熙三十五年，圣祖亲自征讨噶尔丹，天津总兵岳升龙推荐施世骠从军，皇上召见考察他的骑射，命他护送粮运到奎素，跟随大将军马斯喀追击敌人到巴颜乌阑。军队返回时，施世骠请假回乡安葬亲人；皇上嘉奖他勤劳，命他办完丧事后仍回任。后来屡次升迁，任浙江定海总兵。康熙四十二年，皇上南巡，赐给他御书“彰信敦礼”匾额。当时海上盗贼很多，施世骠多次出海巡查缉捕；先派副将乘商船诱捕盗贼，擒获很多人，斩杀盗贼首领江仑。康熙四十六年，皇上南巡，问及擒斩海盗的事情，温和地嘉奖他，赐孔雀翎。康熙四十七年，升任广东提督。康熙五十一年，调任福建水师提督。康熙六十年，朱一贵发动叛乱，攻陷台湾；施世骠听到消息后，立即率领所属部队进军扼守澎湖，总督满保下令南澳总兵蓝廷珍等率军会合。众将商议分三路进攻，施世骠说：“南路的打狗港在台湾正南方，南风盛行，不能停泊；北路从清风隙到府城有一百多里，运输粮饷困难；我估计叛军一定屯聚在中路，应当直接攻打鹿耳门。”当时台湾各地的将吏都退驻澎湖，只有淡水守备陈策坚守汛地；施世骠派游击张駥等前去援助。他亲自统领军队从中路出发，挑选精锐士卒乘小船，携带旗帜，分别埋伏在南北两港。六月，军队抵达鹿耳门，叛军占据炮台抵抗；施世骠登上楼船督战，发炮击中敌军储藏火药的器具，火势猛烈，叛军惊慌溃散。各军一齐推进，两港都竖起我军旗帜，叛军不敢侵犯；军队扬帆直渡鲲身——鲲身是海中的沙洲，水浅，大船不能通过。当天海水突然上涨八尺多，船只乘风快速上行，于是攻克安平镇。第二天，双方交战击败叛军，叛军倾巢来犯；施世骠派守备林亮等进入西港，游击朱文等越过七鲲身，从盐埕、大井头分路登陆，向台湾府城进发。施世骠督率将士，指挥布阵攻击叛军，叛军溃败，于是收复台湾。朱一贵逃往诸罗，诸罗百姓将他捆绑起来献出。叛党几乎全部被擒获或斩杀，台湾南北两路全部平定。皇上下诏优厚叙功，赐给施世骠东珠帽、黄带和四团龙补服。不久，施世骠因病死在军中。他留下遗疏，请求按照父亲施琅的安排安葬在福建，留下妻子儿女守墓；皇上全部答应。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勇果”。雍正元年，世宗命令授予他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职，由他的儿子廷旉承袭。施世骠性情平和，谦逊文雅，治军严明；他与施琅先后平定台湾，都在六月乘海潮异常上涨时渡海进军，终于取得成功。蓝廷珍（堂弟蓝鼎元） 蓝廷珍，字荆璞，福建漳浦人。年轻时学习骑射，跟随叔祖蓝理器重他。入伍后，由定海营把总屡次升迁，任温州镇标左营游击。他巡查外洋，多次擒获盗贼，盗贼都害怕躲避；因此被各将领忌恨，向总督满保进谗，满保将要弹劾他。适逢关东大盗孙森等人盗取辽阳的大炮、战舰，逃入海中；圣祖震怒，责令沿海疆吏严格缉捕。蓝廷珍出海巡查，在黑水外洋与他们相遇；奋力作战，将孙森等九十多人以及他们的船舰、炮械全部擒获。满保巡视各部到温州，蓝廷珍迎接拜见并报告此事，满保叹道：“我差点失去一员良将！”便召他进入船中，厚加抚慰；立即上疏推荐，破格提升为福建澎湖副将。不久，蓝廷珍升任南澳总兵。康熙六十年，朱一贵发动叛乱，蓝廷珍上书满保，陈述攻破叛军的策略；满保命他统领战船四百艘、将弁一百二十人、官兵一万二千人，在澎湖会同提督施世骠，约定日期进剿。蓝廷珍到达澎湖后，对施世骠说：“叛军都是乌合之众，不值得忧虑。只是被胁迫跟从的百姓多达三十万人，请下檄文宣布只歼灭首领，其余一概不问；这样人人都有求生的愿望，没有拼死作战的心，可以不经血战就平定。”施世骠听从了。军队到达鹿耳门，叛军扼守险要抵抗；各将领林亮、董芳作为前锋拼死作战，蓝廷珍率大队随后跟进，连续交战都获胜，叛军大败，退守府城。施世骠派林亮等从西港仔暗中渡过，蓝廷珍率大军跟在后面。叛军在苏厝甲与林亮等决战，蓝廷珍分兵迅速赶去。叛军望见旗帜，战势稍稍退却；官军乘胜追击，叛军于是大败。夜间驻扎在犁头标，设下伏兵等待。叛军果然到来，官军从四面突击，叛军大乱，自相残杀；官军追击，在木栅仔击败他们，又在茑松溪再次击败他们，于是进入府城，没有侵扰百姓丝毫，百姓非常高兴。朱一贵及其党羽李勇、吴外等都被擒获，蓝廷珍分派各将领收复南北两路；署理台湾总兵。秋天，南路阿猴林的残余叛党再次起事，蓝廷珍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招降陈福寿等十多人，他们都是首领。不久，施世骠去世，蓝廷珍代理提督；其余叛贼黄殿等也陆续被擒获消灭。康熙六十一年，授任台湾总兵。雍正元年，升任福建水师提督，加左都督衔；赐孔雀翎，授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世宗褒奖蓝廷珍忠诚赤心，只是多次勉励他注意操守。雍正二年，入京朝见；命他到马兰峪拜谒景陵，赏赐接连不断。雍正七年，皇上听说他病重，派遣医生诊治。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毅”。他的儿子蓝日宠承袭世职，官至铜山营参将。孙子蓝元枚，另有传记。族弟蓝鼎元，字玉霖，勤奋学习而且才华出众。蓝廷珍统军进入台湾时，蓝鼎元参与军务，著有《平台纪略》。

译雍正元年，皇上下诏选拔文才、品行都优秀的人，贡入太学；有关官员推荐了蓝鼎元。大学士朱轼认为他有才能，又加以推荐，使他得以被召见。他上书陈述时政，皇上嘉奖并采纳，授任广东普宁知县。他任官时有惠民政绩，尤其擅长审断案件。性情刚直，因事被弹劾罢官。总督鄂弥达查明这是诬陷，召他到京师。不久署理广州知府；刚满一个月，就去世了。蓝鼎元曾经论述台湾的善后策略，认为诸罗应当划分辖地，另设一个县；总兵不可移驻澎湖。后来诸罗分设县，称为彰化；又在北路增设三营，总兵官仍驻台湾，都按照蓝鼎元所说办理。林亮（何勉、陈伦炯） 林亮，字汉侯，福建漳浦人。年轻时学习骑射和击刺；生长在海滨，对于岛屿港湾的险易、航海的便利与困难，没有不加以研究的。起初授任台湾水师把总，屡次升迁为澎湖协守备。朱一贵攻陷台湾后，官吏渡往澎湖，居民惊惧不安。将领和官吏认为孤岛难以守住，一致商议撤回厦门，各自派家属登船。林亮按剑厉声说：“朝廷的疆土，一寸也不能丢弃。如今刀刃还没有沾血，就相率弃守离去；即使躲过叛贼的刀，难道能逃脱国法吗？请整顿军队、配备船只，守卫险要；叛军到来，就决死作战。若战斗不能取胜，我林亮战死，你们再离去也不迟！”于是他奔驰到海口，重申号令，驱赶将吏的家属上岸；下令谁敢说退往厦门，就处斩。当时粮食断绝、军饷匮乏，林亮拿出钱财购买谷物，碾米供给军队；制造攻战器械，等待大军到来。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认为林亮忠勇，命他担任前锋；他率水师五百七十人抵达鹿耳门。朱一贵的党羽苏天威占据炮台抵抗，林亮率六艘战舰直进，发炮击中敌军，火势燃起，杀死叛贼不计其数。官军乘胜进攻安平镇，林亮首先登岸树立旗帜，叛军溃逃。第二天，在鲲身激战，林亮驾船横冲叛军阵势，再次大败叛军。叛军退到府城，施世骠命林亮分兵从西港仔暗中渡过，攻击叛军后背；蓝廷珍率军随后进攻，叛军死伤遍地，于是攻克府治。林亮功劳最大，升任台湾参将。雍正元年，评定平定台湾的功劳，加都督同知衔，授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职。这年秋天，林亮入京，皇上十分嘉奖他，升任水师副将，赐孔雀翎。雍正二年，授任台湾镇总兵。林亮认为台湾刚经历战乱，特别注重安抚；整顿水陆军队和防务，又招抚生番一百八社、男女一万零八百多人。林亮了解到生番喜欢彩布、盐和糖，便派官吏遍历各社，携带赏赐给他们；借机宣示朝廷的恩德意旨，各部生番都欣喜归服。雍正五年，调任浙江定海，死在任上；赐祭葬。何勉，字尚敏，福建侯官人。起初授任督标把总。康熙五十八年，薛彦文等聚集在后洋山做盗贼，何勉奉檄捕获了他们。康熙六十年，何勉跟随提督施世骠讨伐朱一贵。何勉进攻南路，擒获其党羽杜会三、苏清等人；又在北路擒获黄潜等二十六人。第二年，升任台湾镇标千总。当时朱一贵的余党王忠等出没于内山，巡视台湾御史吴达礼督促捕治；总兵蓝廷珍下令何勉侦察缉捕，他派投降的士兵作向导，进入凤山深处的竹林，擒获叛党刘富生；王忠拒捕，立即将他擒获。何勉升任北路营参将，授拖沙喇哈番世职。雍正四年，水连沙等社的生番蠢动叛乱，总督高其倬下令他跟随台湾道吴昌祚查办；何勉进攻北港，生番请求投降，水连沙二十五社全部平定。何勉升任湖广洞庭协副将。雍正十年，贵州九股苗发动叛乱，皇上下诏调发湖广兵二千人协同进剿；提督张正兴下令他率兵五百人前往贵州。进攻交汪寨时，何勉乘雾夹击，苗军败逃，又占据莲花峰筑寨。此时贵州提督哈元生从台拱移军到达，命何勉进攻敌军东面。何勉首先登上并夺取了■〈屯上土下〉，叛军逃窜；他乘势追击，阵斩叛军首领，其余叛众被擒。升任云南鹤丽镇总兵，调任临元；又调任广东左翼。雍正五年，调任台湾。不久又调任南澳，署理福建水师提督。乾隆十年，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诏解除职务，回原籍调养。不久召他到京师，因为年老体衰，命令按原品级退休。乾隆十七年去世，赐祭葬。他的儿子思和承袭世职；乾隆二十七年，又任台湾总兵。陈伦炯，字次安，福建同安人。他的父亲陈昂，字英士，二十岁时在海上经商，熟悉岛屿形势和风潮险易。施琅征讨台湾时，征召他从军；因有功，授任游击。后来屡次升迁至碣石总兵，升任广东右翼副都统。他曾上疏说：“西洋中治理历法的人应当限定人数，不要留下太多；留下的人，不要让他们传播教法。”又因为沿海居民困于海禁，准备上疏请求放宽禁令；恰逢疾病发作，皇上命陈伦炯代为呈进遗疏，下诏答复准许。陈伦炯起初以荫生身份授任三等侍卫。雍正初年，授任台湾总兵；调任广东高廉，因事获罪降为台湾副将，后来又授总兵。历任江南苏松、狼山等镇，升任浙江提督；去世。陈昂的奏疏还说：“臣详细考察海上各国，东海以日本最大，其次是琉球；西方以暹罗最强；东南方的番族中，文莱等有数十个小国，只有噶啰吧、吕宋最强。噶啰吧属于红毛的一支，其中有英圭黎、干丝蜡、和兰西、荷兰以及大小西洋各国；和兰西最为凶悍，与澳门一带的人同属一派，熟悉广东的情形。请敕令督抚、关差等大臣加强防备，在他们尚未进入港口以前收缴其火炮，另设场所加以约束；每年不许许多船只同时聚集。”奏疏交给兵部办理，但只命沿海将吏昼夜防卫，搁置了陈昂的建议。陈伦炯任侍卫时，圣祖曾召见他询问各国互市的事情，他的回答全都与图籍记载相合。当时互市各国都十分谨慎地遵守约束，只有陈昂、陈伦炯父子早有远虑，最早对此感到忧虑。欧阳凯（罗万仓、游崇功） 欧阳凯，福建漳浦人。出身行伍，屡次升任江南苏松水师营总兵。康熙五十七年，调任福建台湾镇；因功加左都督衔。

译康熙六十年，朱一贵发动叛乱。官军在赤山与叛军交战，千总陈元战死；叛军进攻凤山，把总林富战死，守备马定国自杀。欧阳凯率所属守备胡忠义、千总蒋子龙、把总林彦在春牛埔抵御叛军；参将罗万仓、游击孙文元、城守游击许云、守备游崇功、千总赵奇奉、林文煌、把总李茂吉率水师赶来会合，奋力作战击败叛军。第二天，叛军大批到来，欧阳凯奋力作战，与胡忠义、蒋子龙、林彦一同战死阵中，叛军割下欧阳凯的头颅带走。许云、游崇功、赵奇奉、林文煌同日战死；李茂吉被擒后不屈而死。叛军攻陷府治，罗万仓战死；孙文元逃到鹿耳门，投海而死。同日战死的还有游击王九人、守备吴泰嵩。另有把总石琳，从汀州奉檄前往台湾，遇到变乱被围，战死。六月，官军攻克台湾；朱一贵已经被诛杀后，官军擒获其党羽黄殿等，械送福州监狱。雍正元年二月，叛贼破坏刑具、砍断狱门逃出；逃到下渡尾时，都司阎威、守备杨士虎追捕，杀死数名叛贼，自己也因受伤而死。前后议定抚恤，欧阳凯追赠太子少保，荫授守备；许云以下各人都分别追赠官职、授予世职，等级各有不同。罗万仓，甘肃宁夏人，官任北路参将。欧阳凯战死后，叛军进攻府城，罗万仓督率将士登上城墙，发射大炮攻击叛军，打倒叛军旗帜。叛军大批到来，罗万仓出城交战，越过壕沟时坠下马来，叛军用竹篙刺入他的喉咙，他仍挥刀杀敌，直到死亡。他的妾蒋氏听到消息后，自缢殉死。游崇功，字仲嘉，福建漳浦人，才力雄健。他跟随总兵蔡元镇驻守襄阳，补任右营把总；屡次升迁为福建长福营守备，分驻防守长乐县。海边有个磁澳，是盗船出没的地方；游崇功廉得实情后，带二百名士兵埋伏在险要路口，进入磁澳捕盗。盗贼弃船登岸，伏兵发动，擒获十七人。从此，岛屿港湾一带肃清。长乐发生水灾，游崇功拜见巡抚满保，请求发放粮食平价出售，百姓因此得到救济。游崇功调任台湾北路营守备，巡查缉捕外洋盗贼，擒获海盗陈阿尾等六十多人，升任水师游击。朱一贵发动叛乱时，游崇功正在出海巡哨；听到消息后，率兵返回安平。到达时叛军已经势大，游崇功急忙登岸迎敌。他的女婿蔡章琦叩住马，请求先经过家门，安排家属；游崇功不顾这些，跃马挥军，杀死很多叛贼。五月初一，叛军数万人在春牛埔交战，欧阳凯战死；游崇功突围冲杀，战马受伤，于是战死阵中。蔡章琦是国子监生；听说游崇功战死后，投海而死。史臣评论说：国家太平日久，禁令法网逐渐松弛；官吏趁机作奸，搜刮聚敛，以此招致百姓怨恨。台湾悬隔海外，单独一人都难以出兵前往，郡县全都不能守住，镇将也战死。满保听到变乱，立即振衣出发；施世骠、蓝廷珍都是名将，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于是取得成功，也有善于统率将领的谋略。施世骠上承施琅，蓝廷珍下启蓝元枚，都是将门之后，勇于建功而能战胜敌人，兼有谋略和勇气。林亮作为副将，拼死效命而不离开，维系了百姓的希望；何勉深入险地擒获首领，前后接续建功。蓝廷珍后来担任国家屏障重任，功绩尤其显著。以上选自原书卷二九一（《列传》第七一）。四十六 沈近思 沈近思 沈近思，字位山，浙江钱塘人。康熙三十九年考中进士；康熙四十五年，授任河南临颍知县。颍水经过许州东面流入临颍，许州孔家口下游距离临颍县境只有一百多步，堤坝屡次溃决；洪水流入临颍，损害庄稼。沈近思请求修筑堤坝，临颍承担十分之七的劳役；士人百姓争相捐输粮食，每天役使一千三百人，每人供粮二升。二十天堤坝就修成了，洪水到来时没有造成灾害，当年获得大丰收。沈近思建立紫阳书院，用正学教育士人。县西葛冈村的风俗最为恶劣，沈近思为那里设置学校，督促村童学习；制定学习课程簿册，亲自教导监督。教化在乡里推行开来，风俗日益驯顺。康熙五十二年，巡抚鹿佑推荐他为卓异，升任广西南宁同知；后来生病，请假回乡。康熙五十九年，浙江巡抚朱轼推荐他，皇上下令有关部门调取他来引见；命他监督本裕仓。浙江福建总督满保上奏，请求按照知府资格挑选后发往福建；于是下令他署理台湾知府。沈近思提出建议：分设数县，由道、镇官员弹压府治；驻兵三千人，分布在各营汛；招收有才干、勇力的人入伍，严格训练，逐步调充内地各标；流民到来时，必须查明籍贯、核查家口，才授给田地，否则全部驱逐过海。这些建议没有立即施行。雍正元年，召回京师，授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赐给宅第，赏赐帑银四百两。不久授任太仆寺卿，仍兼管文选司事务。雍正二年，破格授任吏部侍郎。命他与尚书阿尔松阿到河南查办诸生王逊等纠集众人罢考一案，依法律定罪。雍正四年，充任江南乡试考官。按照惯例，乡试录取名单要进呈皇上，皇上嘉奖沈近思命题正大，策问能阐发性理，特地下谕奖赏他。当时侍郎查嗣庭、举人汪景祺因诽谤获罪，浙江人被停止参加乡试、会试；沈近思上疏说：“浙江竟然有查嗣庭、汪景祺这样的人，使越水增添羞耻，使吴山蒙受耻辱！”于是分条列举整顿风俗、约束士子的十件事。皇上说：“浙江有沈近思这样不被习俗改变的人，足以为越水、吴山洗刷羞耻；他所陈述的事情委曲详尽，交给巡抚李卫、观风整俗使王国栋按照建议施行。”雍正五年，升任左都御史，仍兼管吏部事务。去世后，命平郡王福彭前往祭奠，加赠礼部尚书、太子少傅；因为他的儿子年幼，命吏部派司官办理丧事，赐祭葬，谥号“端恪”。沈近思年少时丧父而贫困，曾在灵隐寺做和尚。世宗通晓佛理，曾经拿佛理询问沈近思；沈近思回答：“臣年轻困顿时，曾经逃到这里。幸而后来取得仕籍，才把心思放在经世事务上，以报效国家。臣也知道皇上圣明天纵，早已悟得大乘佛法；但是万机政务最为重要，臣希望皇上成为尧、舜，不希望皇上成为释迦！即使臣有所记述，又怎敢妄言来分散圣上的思虑呢？”皇上听后神色改变。等到“耗羡归公”的议论兴起，皇上决意一定实行，只有沈近思独自争辩，说：“耗羡归公，就成了正项。今天在正项之外增加正项，将来一定会在耗羡之外再增加耗羡。臣曾经做过县令，所以知道这件事一定不能实行。”皇上一再诘问他，沈近思陈述答对，侃侃而谈；皇上虽然最终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也没有因此恼怒他。他的儿子玉琏，世宗命地方官特别加意抚养，使他成人成才；乾隆年间，授任广西桂林同知。选自原书卷二九七（《列传》第七七）。四十七 高其倬 高其倬

译高世倬，字章之，汉军镶黄旗人。父亲荫爵，官任口北道。高其倬康熙三十三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检讨。不久兼任佐领，五次升迁至内阁学士。康熙五十八年，河南南阳镇的士兵怀着怨愤包围并侮辱知府沈渊，皇上命高其倬与尚书张廷枢一同查办；诛杀首要闹事者，总兵高成等人分别定罪。康熙五十九年，授任广西巡抚。邓横苗族叛乱，高其倬亲自安抚，使他们投降。康熙六十一年，世宗即位，升任云南总督。他上疏说：“土司承袭一向有陋规，已经严格下令禁止革除。咨送部里的文册如果没有大的错误，请免予驳回更换。”皇上下旨嘉奖。青海台吉罗卜藏丹津叛乱，侵犯西藏；高其倬认为中甸是进入西藏的要道，便下令各将领刘宗魁、刘国侯等严密防备。他又遵照皇上的指示，命提督郝玉麟率二千人从中甸进军，驻扎察木多；命副将孙宏本率五百人前往中甸声援。雍正二年，军队平定青海，中甸的喇嘛、番族首领等率三千五百户献纳土地请求投降；皇上嘉奖高其倬有才干，授予世职拜他勒哈番。高其倬筹划安抚中甸，上疏说：“请设置同知以下的官员。除番族首领、营官外，还有神翁、列宾等称号，听从堪布喇嘛指挥；请改授守备、千把总的札付，听将吏统辖。僧寺喇嘛以三百人为限，把兵器收归官府。沿江数百里以及山谷中的荒地，招募百姓开垦。过去实行的滇茶贸易，应按照打箭炉的先例，设置引、征收税课。”鲁魁山自开国以来就是盗贼聚集之地，夷人、猓人杂居，推举杨、方、普、李四姓为首领。有个方景明，凭借猓夷掠夺元江。高其倬派兵击败他，擒获方景明，歼灭数百名猓夷。高其倬上疏请求在当地驻兵，称为普威营；参将驻守普洱，守备龙威驻守远茶山。将威远改为归流，设置同知以下官员，把土官刁光焕及其家属迁置到会城；又用新开采的两座盐井充作新设军队的军饷。设置义学，教育夷人的子弟。元江府学额外增加两个名额，等待他们应试。劝导夷人开垦田地，旱田十年以后、水田六年以后开始征收赋税。贵州狆家苗族首领阿近及其弟阿卧发动叛乱，高其倬派人安抚平定附近各苗寨，阿近等人失去援助，便派兵擒获并诛杀他们；同时查办定番、广顺各地不服从命令的苗族首领。高其倬上疏请求改设定广协，分别设置营汛，防守定番、广顺以及西猛西、藤断、杉树、长寨、遮贡、羊城■〈屯上土下〉等地；又把都匀守备移驻独山，将湖广五开卫改为县，改隶黎平；并说：“贵州地界连接川、楚，奸人掠夺贩卖贫苦人家的子女，成为百姓的祸害；请命令地方官捕捉惩治，每年以捕治人数计算考核成绩。贵州民间有陋俗：如果有人被劫掠杀害，力量不足以报仇，就掠取别人家的家人作为人质，蓄养起来，转而报仇。” 如果对方不答应，就索要赎金，称为“拏白放黑”。请加重定罪。土司贫困，田赋由所属苗民代为缴纳；请彻底清查，责令实际耕作者完纳赋税。土司下面设置的权目等人，请命令他们向有司报告，有罪的一并惩处。”皇上下诏，全部按照他的请求办理。雍正三年，加兵部尚书衔，加太子少傅；调任福建浙江总督。临行时，他上疏说：“邓川、嵩明、腾越、太和、浪穹等州县的土军丁银，起源于明朝嘉靖、万历年间派遣百姓防御夷人，设立太和、凤梧二所，每丁征收一两；这在原籍已经缴纳过民赋，请免除军粮。”皇上下诏同意。雍正四年，他上疏说：“福、兴、漳、泉、汀五府地域狭小、人口稠密，没有田地可以耕种，百姓将要离去而成为盗贼；出海贸易时，富人做船主、商人，贫人做船头、舵工、水手，一艘船养活百人，而且还能得到余利回家赡养家属。从前设置禁例，是担心盗贼把米运出海；但外洋都是产米之地。若担心泄露消息，如今广东估船还允许出外国，为什么唯独对福建如此严禁！若担心私下贩卖造船材料，中国船只很小，外国得到这些材料也不足以资助他们造船。臣愚见，请放宽禁令以便利百姓。”奏疏交给怡贤王会同大学士、九卿议定施行。雍正五年，台湾水沙连社生番发动叛乱，高其倬派兵讨伐，擒获首领骨宗等，各社全部投降。不久以李卫为浙江总督，命高其倬专任福建总督。他接连上疏，请求整顿盐政、改造水师战船、厘定营汛；这些请求一并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高其倬入京朝见，加太子太保。皇上知道他通晓堪舆术，命他到福陵察看规划；高其倬回来后上奏：“陵前左边的水势因为溢流而改变旧道，弓抱形的态势略微向外张开。应当顺势疏导河流，才算最完善。”皇上下令大学士等按照他的意见修浚。雍正八年，调任江南江西总督。又召到京师，命他跟随怡贤王勘定太平峪万年吉地。晋升世职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命他署理云贵广西总督。雍正十一年，普洱所属思茅土把总刁国兴纠集苦葱蛮和元江夷人发动叛乱，进攻普洱通关大寨；■〈犭罢〉夷又依附苦葱蛮，越过阿墨河进攻他郎。高其倬下令提督蔡成贵等分路捕治，擒获首领及其部属五百多人，叛乱才平定。这年春天，命高其倬回任两江总督。秋天，命他以总督衔兼领江苏巡抚。雍正十二年，因徇私包庇知县赵昆珵赔偿海塘工程款一事获罪，部议降调，但仍授任江苏巡抚。乾隆元年，召回京师，又授任湖北巡抚；调任湖南，讨伐平定城步、绥宁两县的猺族叛乱。乾隆三年，升任工部尚书，调任户部。高其倬前往京师，经过宝应时疾病发作，死在船上；赐祭葬，谥号“文良”。选自原书卷二九九（《列传》第七九）。四十八 噶尔弼（法喇） 噶尔弼（法喇） 噶尔弼，纳喇氏，满洲镶红旗人。父亲额尔德赫，任敬谨亲王尼堪的长史，多次跟随出征。顺治十六年，署理护军统领。与安南将军达素等率军攻下厦门，进攻郑成功；额尔德赫统领右翼，擒获郑成功的将领周序；命署理镇海将军。康熙元年，回到京师。不久去世；雍正年间，因为噶尔弼上疏请求补赐谥号，谥为“果毅”。

译噶尔弼起初授任前锋参领，屡次升迁为镶红旗护军统领。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派策零敦多卜袭击并占据西藏。康熙五十八年，命噶尔弼急赴四川，辅佐总督年羹尧办理军务。噶尔弼侦知策零敦多卜与他的副手三济不和，认为可以利用这个裂隙，便上疏请求招降策零敦多卜。康熙五十九年二月，皇上命平逆将军延信从青海进入西藏，同时授噶尔弼为定西将军，让他与都统武格率四川、云南军队从拉里出发。策零敦多卜亲自率军抵御延信，又派党羽春丕勒宰桑率二千六百人从章米尔戎抵御噶尔弼。噶尔弼取道间路到达莫珠贡喀，集合皮船渡过河流，直取西藏；八月，攻克那里。噶尔弼召集西藏大小第巴、头目和各寺喇嘛，宣示皇上的旨意进行安抚；封闭达赖喇嘛的仓库，派兵守卫险要，截断准噶尔的粮道，擒杀策零敦多卜所任命的总管喇嘛五人。策零敦多卜被延信击败后逃走，西藏平定。捷报传来，皇上下谕说：“噶尔弼等遵照朕的指示，在绝域行军，各自奋发努力，安抚平定唐古特人民。” 皇上命令优厚叙功。延信留驻西藏；康熙六十年，因病召回，命噶尔弼佩带定西将军印前往代替他。不久授任镶蓝旗蒙古都统。行军到泸定桥时，他托称有病不肯前进。年羹尧上报，皇上命令夺去他的官职；他逗留不前，又不敢到京师，按律论斩。雍正元年，世宗赦免他的罪，赐都统衔，命他从军。后来屡次署理固原提督、布隆吉尔副将军，授任镶红旗汉军都统。雍正三年，升任奉天将军。雍正五年，上疏说：“奉天的金、银、铜、铅等矿虽然有禁令禁止开采，但私自挖掘的仍然很多。只有杯犀湖出产铁，是民间制造农具所需；辽阳黄波罗峪、开原打金厂，请按照锦州大悲岭的先例，永远禁止开采。”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不久去世。法喇，那木都鲁氏，满洲正白旗人。父亲敦泰，跟随达素进攻郑成功，战死。母亲喜塔腊氏守节抚养孤儿。法喇起初授任笔帖式。康熙十三年，作为护军跟随军队讨伐吴三桂，从广东攻入云南。康熙三十五年，法喇署理骁骑参领，跟随军队征讨噶尔丹；屡次升任镶白旗蒙古都统、护军统领。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派他的族兄策零敦多卜进攻西藏，四川提督康泰率军驻扎黄胜关，军队喧哗溃败；皇上命法喇急赴四川，辅佐年羹尧办理军务，并查核提督标兵喧哗溃败的情况。法喇查明康泰偏信守备汪文藻克扣粮饷，请求斩杀汪文藻及倡乱士兵以示众；皇上听从了，并夺去康泰官职。康熙五十七年，策零敦多卜杀死拉藏汗，幽禁达赖喇嘛，于是占有西藏；法喇派员外郎巴特玛等到里塘传达谕旨，又命前锋参领伍林葩、化林协副将赵宏基率满汉兵五百人同行。法喇上疏说：“西藏依靠茶叶维持生活，应命令松潘禁止茶叶出口；里塘、巴塘番寨所需的茶叶，应列出户口和确定数额后购买运输。”奏疏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康熙五十八年，命法喇出驻打箭炉，命副将岳锺琪率兵巡行里塘；番族首领达瓦喇扎木巴第巴赛卜腾阿珠不服从，命令把他捆送到法喇军中，斩杀示众。军队进驻巴塘，第巴喀木布等请求投降；命法喇进驻巴塘。康熙五十九年，年羹尧请求授噶尔弼为定西将军，率军进入西藏；命法喇回驻打箭炉。康熙六十年，回到京师。不久因护军中有人自杀却没有如实上奏获罪，夺去官职。康熙六十一年，参加千叟宴，皇上赐予他恢复原来的官衔。雍正十三年去世。选自原书卷三 ○五（《列传》第八五）。四十九 王郡 王郡 王郡，陕西干州人。康熙三十年，陕西发生饥荒，他到福建就食；以李姓入伍，补任台湾镇标把总，升任延平城守千总。康熙六十年，台湾百姓朱一贵发动叛乱，总督满保下令王郡前往援助；他从厦门渡海，一昼夜便到达淡水，辅佐守备陈策坚守，与陈策一起安抚、安置百姓和生番。大军到达诸罗后，他前往会合；跟随军队攻克台湾，两年之内四次升迁。雍正元年，升任浙江严州副将；上奏请求恢复本姓。不久又升任江西南赣总兵。六年，调任台湾。九年，皇上认为郡在台湾任职三年期满，按惯例应调回内地，便命总督刘世明挑选接替郡的人。刘世明举荐海坛总兵吕瑞麟，命他赴台湾向郡了解和筹划当地军民、风土等情况，于是调郡任潮州。十年，提升为福建提督。台湾北路社番作乱，瑞麟与台湾道刘象恺前往征剿，郡也赴台湾镇守安抚。南路的乱首吴福生等人突然起事，郡率兵在虎头山、赤山、碑头等地追捕，擒获吴福生，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加授都督同知。不久，北路大甲西、沙辘、牛骂等社的番人杀掠军民，郡从鹿仔港侦知，阿束一社的北仑、西仑、东仑、恶马等地聚集了作乱的番人，于是命游击邱有章、李科等进攻西仑，参将李荫樾、游击林黄彩等进攻东仑、恶马，游击黄贵、守备蔡彬、蔡棨等进攻北仑。乱番设伏抵抗官军，郡督率士兵奋力攻击，将他们全部讨平；加授左都督。十一年，调任水师提督。十二年，上疏说：『厦门四面环海，土地少而人口多，需要的米粮数量很大；加上营兵还要赴市购买粮食，难免发生匮乏。水师提督公署旧有官房、鱼池租给百姓，每年可得租息五千多；请购买谷物借给士兵，等谷物成熟后再买来补还。几年之内可以得到数万石粮食，这样孤岛上的军民大概就不用担心缺粮了。』皇上谕令说：『郡将本应得到的租息拿来筹办军粮，实在值得嘉奖！』命议定奖叙。不久入京觐见，途中患病，皇上派太医诊视，并赐药物。两个儿子守干、守坤随侍在旁，皇上召见他们，赐守干守备的官衔、守坤户部主事的官衔。乾隆元年，再次入京觐见，赐给鞍马、弓箭。当时有关部门议准民间可以制造鸟枪来防盗，郡说：『台湾远在海外，番民、汉民杂居。禁令一旦放开，恐怕火器到处流传，小则侵扰界限、骚扰番民，大则偶遇水旱灾害，一群不法之徒便会借机作乱。台湾民居大多处于平地，山林深处都是生番，各处险要都已设置军队戍守，民间并不需要鸟枪。恳请仍按旧例禁止。』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十一年，请求退休；加授太子少保，享受全额俸禄。二十一年，在家中去世；赐祭葬，谥号“勤悫”。

译守干，官至南昌总兵。——选自原书第三卷。○六（《列传》第八十六）。五十 沈起元 沈起元 沈起元，字子大，江南太仓人。康熙六十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改任吏部主事。提升为员外郎后，以知府身份派往福建任职。总督高其倬命他代理福州知府，后调任兴化知府。当时世宗听说福建仓库存粮亏空，派广东巡抚杨文干等人前往查办，被弹劾的人有一半；接任的官员争相制定烦琐苛刻的办法，唯独起元持平处理。莆田百姓因诉讼相互争斗，其倬担心酿成乱子，命令捕拿治罪；起元只责罚为首的两个人，释放其余人，并报告说：『罪责在为首者，其余人不值得追究。』不久代理海关，裁减陋规一万多两银子。巡抚常安有个奴仆在海关，靠索取费用使商船受困；起元听说后，立即督促按规定足额收税，放商船通行，并告知常安斥责那个奴仆。从此，人人都奉行法令。其倬上奏请求开通南洋贸易，得到批准；后来又下令，出洋经商的人必须由亲戚具结，限期返回，逾期亲属连坐。起元说：『人的生死、货物买卖的盈亏，都没有一定，亲戚怎么能预先料到呢？况且当初不准出洋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允许出洋，商人造船、聚集货物，花费非常大，为什么忽然又用具结来阻挠他们呢？如果改为让商人自己具结，超过三年不回来，就不准他回原籍，这不是更好吗？』其倬听从了他的意见。调任台湾。台湾一甲田，折合十一亩有余；赋税分三等：上等田每甲纳谷八石，中等六石，下等四石，比内地数倍。但田地多有隐占，百姓并不十分困苦。当时正进行清丈，隐占者不能再隐瞒。其倬想让台湾赋税全部按照内地下等田的标准征收，又担心达不到定额而受到有关部门诘问。起元规定，原来登记在册的仍按旧额征收，清丈新查出的田地按内地下等田征收；等隐占田地全部清查后，再减少旧额，把较重的赋额平均摊入新额，这样赋税不减少，百姓也不受牵累。起元在福州时，因辨明冤狱而触犯按察使藩体丰；体丰借其他事情陷害他，使他连降四级，于是起元辞官回乡。高宗即位后，起元任江西驿盐道副使。乾隆二年，提升为河南按察使。适逢久雨，受灾的有四十多个县，饥民四处逃散，有人提议禁止他们外出。起元说：『百姓饥饿将死，怎么能阻止他们迁徙呢？』于是命令把他们安置到没有遭受水灾的各县，供给粮食；这样便没有人逃出河南境内。巡抚雅尔图命令府、县修建书院，让起元总管此事。起元于是教授众士子反省自身、克制私欲的学问。又建立章善坊，书写孝子、悌弟、义夫、贞妇的姓名，采访事迹编成《章善录》；刻印发行后，一时之间风气大为改变。七年，调任直隶布政使。发生大旱，商议赈济；总督高斌想等到十一月才开始，起元竭力请求先在一个月内普遍赈济，等户口查清后再分别增加赈济。有的人散布只赈济户、不赈济人口的说法，起元说：『一户有好几口人，却只赈济一两个人，这简直是要杀死其余七八个人了。』于是下令各属，对持这种说法的人治罪。户部尚书海望上奏清理直隶旗地，有关官员超过期限没有完成，皇上下旨斥责；高斌准备弹劾几个州、县来回应诏命。起元不同意，说：『旗地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清理完的；州、县正在赈济灾民，哪里有空顾及此事！如果要弹劾，就只弹劾起元好了。』这件事才作罢。九年，调入朝廷任光禄寺卿。十三年，因病辞职回乡。起元从年轻时起就注重磨炼廉耻之心；晚年闭门诵读先儒著作，临终时说：『我一生治学没有真正的所得；这些年来在清静中自我检点，抬头不愧对上天，低头不愧对自己，也许差不多可以算有所得了。』 ——选自原书第三卷。○七（《列传》第八十七）。五十一 史贻直 史贻直 史贻直，字儆弦，江苏溧阳人。父亲史夔，康熙二十一年中进士，官至詹事。贻直年轻时就熟悉掌故。康熙三十九年中进士，时年十九岁。从检讨做起，五次升迁至侍读学士。雍正初年，奉命在南书房行走，两次升迁为吏部侍郎，历任工部、户部官职。奉命前往河南，按照总督田文镜弹劾信阳知州黄振在等人的案件进行审理，定案后上报。上蔡知县张球曾是田文镜举荐的人，贻直等人揭发他隐瞒盗案，将张球交司法官议处；田文镜上疏自劾。又奉命前往山西，按照前总督年羹尧的案件审查河东盐政；年羹尧偏袒他的儿子，扰乱盐法。七年，又奉命前往福建，按照巡抚朱纲弹劾按察使乔学尹等人的案件审查，均依法论处。皇上嘉奖他公正得当，命他署理福建总督。福建水师巡海时，借机买卖货物，侵蚀关税；贻直为此申明禁令。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因米少，仓谷没有按规定出售换新；贻直请求用台湾应输的兵米换取谷物，运到四府，依次出售旧粮、补入新粮。内地士兵戍守台湾，往返时骚扰番社；贻直请求下令台湾总兵：戍兵往返时，派副将负责检查押送。都按议定办法施行。八年，调任署理两江总督。以本籍为由上疏辞谢，不准；授任左都御史，仍留在两江。九年，召回京城。当时清军征讨准噶尔，陕西、甘肃承担军队行进道路上的粮饷供应，命他与侍郎杭奕禄等人宣谕教化。很快又命他协助办理陕西巡抚事务；提升为兵部尚书，仍留在陕西。十年，署理陕西巡抚。朝廷议论禁止烧锅酿酒，并下令各省实行；贻直上疏说：『年成丰收、粮食有余时，烧锅也是百姓谋生的一种事情。应当根据年成丰歉，审察百姓财力的盈亏，加以督察劝导。』皇上称许其中有“根据时势制定适宜办法”的意思。湖广总督迈柱请求疏通湖广荆子关至陕西龙驹寨的水道，以便利转运粮饷；贻直上疏说：『荆子关至龙驹寨，旧有丹河流经两山之间，曲折迂回三百七十里。夏、秋之间，百姓引水灌田；筑堰蓄水，连涓滴水流也要争用。雨后山洪突然到来，纤夫行走的道路常常断绝，实在不适合运输。臣考察湖广转运粮饷的困难，应当在河南府陕州附近沿河各州、县积存粮食，实行转般运输的办法。至于疏浚治理丹河，似乎可以暂缓。』皇上认为贻直说得对，搁置了迈柱的建议。不久授任户部尚书，总理陕西巡抚事务。十三年七月，召回京城。八月，世宗去世，高宗即位；贻直入宫应对，高宗拿出世宗遗留下来的念衣赐给贻直，勉励他始终如一。贻直哭泣，皇上也哭泣不止。贻直上疏说：『科道官以及吏部、礼部，应该遵循旧制，任用科举出身的人。官吏升迁时抛弃资历和等级，求进者不把这种做法当作公正，长期不得升迁者又怨恨不已；也应遵循旧制，保留资历等级。河南各州、县上报开垦砂砾地、山冈，按亩加征赋税，百姓只好卖儿卖女来缴纳。州、县官员劝民捐输，有损国体。请选派廉洁明察、公正的大臣去安抚治理那里，这样其中的弊端和实情就会立即显现。』此事交给总理事务王大臣议定施行。

译不久命他署理湖广总督。乾隆元年，上疏说：『按照旧制，州、县亏空仓粮要议罪，一石粮折合白银一两，但当时粮价实际达不到这个数；各种杂粮都按谷物折算，更加不公平。』有关部门议定：米一石折合白银一两，谷物及各种杂粮均折合白银五钱；定为法令。武昌城西南面正当江、汉汇流处，旧有长堤；贻直命有关部门实地勘察并重新修筑，从王惠桥到土城矶的堤岸长一千三百多丈，限三年完工。湖广是两淮盐的行盐地区，但境内有些地方错入川、粤盐区，巴东、归州、道州、宁远等九州岛县的百姓私自食用川、粤盐；两淮盐政尹会一把这件事上报。贻直说：『湖广行销两淮盐，每年七十多万引。各州、县偏远之地，两淮盐运不到；如果强行推行，官府和商人都会困顿。』有关部门按贻直的奏议办理。湖南城步等县的苗族首领蒲寅山、凤老一等作乱，贻直与巡抚高其倬等人将其讨平。皇上嘉奖他的功劳，召回京城；历任工部、刑部、兵部、吏部尚书。七年，命他署理直隶总督；又召回京城，协办大学士。九年，授任文渊阁大学士。十一年，加授太子太保。贻直的儿子奕昂任山东运河道；因巡抚鄂昌举荐，命他署理甘肃布政使。二十年，鄂昌因事获罪，被抄家没收财产；搜得了贻直请托的文书。皇上念及贻直勤勉谨慎，没有深究其罪，只命他退休回籍，召奕昂回京。二十二年，皇上南巡，贻直在沂州迎接圣驾；命他在家享受俸禄。不久召回，仍授大学士；途中病发，派御医前往诊视。到京后，命他管理工部，加授太子太傅。二十五年，皇上认为贻直中进士已经六十年，赐诗嘉奖，称他为“人瑞”。不久遇到常规祭祀典礼，免去他随班行礼，准许乘肩舆入值。二十七年，贻直请求退休；命他不必兼管工部，每年增加俸禄五百金。二十八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追赠太保，入祀贤良祠，谥号“文靖”。贻直处理政务把握大体，不随便制造异议。天性记忆力强，举止严整，善于撰写辞令。年羹尧被诛杀后，世宗问贻直：『你也是年羹尧举荐的吗？』贻直摘下帽子回答：『举荐臣的是年羹尧，任用臣的是皇上。』后来侍奉高宗时，他已经年老，有一次上奏政事，跪拜起身动作迟缓；高宗问：『你年老疲惫了吗？』贻直回答：『皇上到了臣这个年纪，自然就会知道了。』高宗因此展颜。儿子奕簪，乾隆十年中进士，官至左春坊左赞善。奕昂以举人身份授任刑部员外郎；署理甘肃布政使，后被召回京城。不久授任福建按察使，再升为兵部侍郎；因言语获罪被罢官。奕瓖任山西潞安知府；高宗命他留在京城侍奉贻直，授四品京堂。——选自原书第三十一卷。○（《列传》第九 ○）。五十二 刘于义 陈大受 陈宏谋 刘于义 刘于义，字喻旃，江苏武进人。康熙五十一年中进士，改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在翰林院时，文章声誉很高；凡是起草文书，往往都符合皇上旨意。雍正元年，命他在南书房值行；升任中允，再升为侍讲，督理山西学政。三年，升为庶子；皇上谕令他留心民政。当年发生饥荒，仓中没有储粮；他上奏请求：『每年从耗羡中拨出四万两，在太原、平阳、潞安、大同购买米粮储存在仓中，春天出售，秋天补足。』皇上命巡抚伊都立斟酌办理。四年，一年之内四次升迁，提升为仓场侍郎。仓吏积久形成的旧习，是把正米卖掉，购买筛扬所得的耗米来充数抵额；于义严格管理粮食出入，核查余米并确定数额，积弊全部清除。七年，命他查核西宁军需。八年，升任吏部侍郎。命他与侍郎牧可登一同前往山东察看赈灾，并审理按察使唐绥祖弹劾济南知府金允彝袒护邹平知县袁舜裔亏空的案件，依法论处。九年，授任直隶河道总督。上奏请求截留天津漕粮，省去津贴等各项费用；只给地方官耗米百分之一。又奏报青龙湾等地，侍郎何国宗提议修建鸡心闸十四座以阻挡水势，应当停止；并请求加宽坝面，使水道畅通。都按议定办法施行。提升为刑部尚书，仍管理河务。不久署理直隶总督。直隶盗案依律不分首犯、从犯，一律处斩。大名发生十多起劫盗案件，每案有数十人；于义认为他们使用的凶器只是农具，赃物也不过是米谷，实际上是饥民借粮争夺，并非盗贼。上奏请求，得到从轻减罪的许可。直隶盗案从此开始像各省一样区分首犯、从犯。十年，署理陕西总督。十一年，授任吏部尚书，仍署理总督。他多次上疏说，甘州、凉州是军需总汇之地，粮草价格昂贵，军饷不足以供养军队；请求酌情借给种粮、农具，在瓜州等地开垦屯田；用马代替牛耕地，并招募耕夫二百人，教回民从事农业。又在赤金、靖逆以北的湃带湖和十八塔儿湾修筑台堡作为保障；在安家窝铺口另开渠道，供灌溉使用。又上疏请求甘州、凉州设置马厂，牧长、牧副按照太仆寺条例任用；每年十一月，查察马匹繁殖多少，作为弁兵升降、赏罚的依据。都按他的请求施行。十三年，命大学士查郎阿代替于义管理陕甘总督事务；赐于义“钦差大臣”关防，留在肃州专门管理军储。乾隆元年，上奏说：『兰州浮桥始建于前明，使用二十四艘船，两岸埠头的铁缆长一百二十丈；自从有关官员逐渐减为二十四艘以下，铁缆仅七十丈，于是埠头基础砌入河心，水流更加湍急，冲毁溃决屡次发生。请动用公款恢复原来的形式，这样河面宽、水流缓，便于行人通行。』得到皇上批准施行。查郎阿入京觐见，于义仍署理陕甘总督。二年，召回京城。三年，查郎阿弹劾承办军需道沈青崖等人私运货物、侵吞公款，牵连到于义；皇上派侍郎马尔泰会同查郎阿查办。于义获罪，被夺去官职，并责令赔偿麦稞价银三万多两。甘肃从康熙末年至雍正初年，亏空公款一百六十多万两，文书又散失残缺；于义奉命查究其中的弊端。等到他任总督后，部署西部军务，往返共四年；屯田、筑堡、安置聚集流民、输送军粮和战马，他的劳绩最多。但由于簿册文书事务过于繁杂，他也因此留下了过失。五年，起用署理直隶布政使。七年，授任福建巡抚；上疏请求裁减福建盐课之外的额外摊派。漳州百姓陈作谋、台湾百姓王永兴等人图谋作乱，派将领和官吏捕拿治罪。八年，调任山西，召回补授户部尚书。

译九年，调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御史柴潮生请求修治直隶水利，命他与直隶总督高斌共同勘察。议定疏浚■〈牛亡〉牛河，开通白沟河通往西淀的支流，也开通通往东淀的支河，截弯取直；疏通子牙河河口，筑堤分隔清水和浑水；疏通凤河、浚治塌河淀，引唐河水进入保定河；疏浚正定各处泉水，引水灌田，并修复营田旧有的渠道和闸门：这些是第一次应办理的各项工程。十年，署理直隶总督，加授太子太保。这年冬天，报告第一次工程完工。又议定将还乡河截弯取直，修筑运蓟河西堤，疏通张青口支河；拓宽新安、新河的广利渠，望都至安肃之间开沟，并截弯取直永定河的兜湾：这些是第二次应办理的各项工程。把塌河淀的涨水引入蓟运河，疏通天津贾家口、静海、芦北口等河道，以及庆云马颊河、盐山宣惠河：这些是第三次应办理的各项工程。又命他署理直隶河道总督；他上疏请求减免庆云赋额，皇上下令减免地丁银的十分之三，定为法令。十二年夏天，报告第二、第三次工程完工；召回京城。十三年二月，在养心殿奏事，跪得太久以致昏倒，突然去世；赐祭葬，谥号“文恪”。陈大受 陈大受，字占咸，湖南祁阳人。幼年时沉静而聪敏；起初授读《内则》，便退下来学习其中的礼仪。长大后家境贫寒，亲自在山麓耕作。同住的人是渔夫，夜间出去捕鱼，他便替他们守门，读书不停。雍正十一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乾隆元年，授任编修。二年，大考翰林院诸臣；到了中午，皇上登座等候。大受的试卷最先呈上，皇上奏列为第一名；破格提升为侍读，五次升迁至吏部侍郎。四年，授任安徽巡抚。刚开始任事，就判决疑难案件，老吏都惊叹他的精明敏捷。庐州、凤阳、颍州等府当时盗贼很多，有关官员多加隐瞒；大受规定期限严加缉捕，每月捕获盗贼五十人，得到皇上诏旨嘉奖。淮南、淮北接连发生饥荒，他打开仓库粮食赈济，粮食将要用尽时，接着用麦子赈济；又告知江南、广东出售粮食，边发放边储存。当时连续多年发生饥荒，百姓抢夺米、麦充饥，有关官员按盗罪论处；大受怜悯他们的实情，上奏请求赦免六十多人。麦子成熟后，禁止用躧曲酿酒，也禁止大商人囤积粮食。又认为高地、斜坡和陂地不适合种稻、麦，福建安溪有一种旱稻叫“畬粟”，不需要灌溉；前总督郝玉麟得到种子，教百姓试种并有所收获，于是命有关官员多方购买，分发给各州、县，使百姓因地制宜种植。事情上报后，皇上谕令说：『像这样处处留心，实在使朕欣慰。』 这一年，调任江苏巡抚。上疏请求命粮道校定各州、县漕运量斛，并在入冬前先命百姓搜捕蝗虫幼虫；皇上多次下谕嘉奖，还把搜捕蝗虫幼虫的办法命令直隶总督高斌仿行。常州、镇江、太仓三府州遭受水灾，打开仓粮办理赈济。江南过去常常借堰、圩、塘蓄水，有些已经长期废弃，遭水灾后更加多有溃决，工程浩大、费用很重，百姓无力承担；大受拿出官粮借给他们，召集百姓兴修堤坝，计算工期按时完工。在江浦修缮三合、永丰、北城等圩，在句容修复郭西塘、黄堰，在苏州、太仓疏通刘家河，使灌溉、蓄水和排水都得到改善，各项工程全部兴办。七年秋，黄河在古沟决口，石林、高宝、兴泰、徐州等州县遭受水患；大受立即赶去察看。上报后，皇上下令截留漕米协助救济。大受于是命令准备许多船只，等洪水到来后，分装运往四处；船只绵延数百里，一天之内就全部送达。丹阳运河口借潮水灌入输送，泥沙淤积，需要疏浚；大受上奏确定：每六年大修一次，每年小修一次。后来高宗南巡，亲自作《反李白丁都护歌》，其中说：『难道没有疏浚的办法吗？天工还要靠人来补救；每年轮流大小修，往来商贾便能畅通。』这是嘉奖他制定每年维修制度，有利于漕运。十年，皇上下诏免除天下明年的钱粮；大受上疏说：『请核定漕运项目的科则，明白晓谕，使人人知晓；汇总核定地丁、耗羡，与漕运项目一并征收完毕，并酌定业户减免租额的比例，通令各地遵行。』得到皇上嘉奖。户部议论禁止商人储存米粮；大受说：『商人储米，稍有小利就会出售，储存不过一年；百姓也能从中获利。请解除禁令以使事情便利。』又说：『核减城工费用，原意是节省开支；如果费用省了而工程质量变差，重新修建的费用反而会加倍。』皇上都认为他说得对。常州风俗崇尚佛教，家家设置静堂，自行创立名号教派；江宁、松江、太仓也逐渐受到这种风气影响。大受上疏请求命有关官员防范禁止，把佛像移入寺庙内，并按人口、田地、房屋、财产数额处理。皇上谕令说：『这类事情必须切实办理，不能求速；否则所谓做好事还不如不做。』 十一年，加授太子少保，调任福建。十二年，上疏说：『按例允许近海商民前往暹罗造船贩米。回航内渡时，如果有船没有米，应加倍征税，以示惩罚。』有关部门议定照办。又上疏说：『巡台御史巡视南、北两路，台湾、凤山、诸罗、彰化四县都要准备厨传和犒赏。他们往往滥准诉讼，又在额定胥役之外，让奸民登记入册，凭借文书滋事。』皇上下令，从乾隆五年起，巡台御史一律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又上疏说：『台湾番民生活艰难，过去向汉民借高利贷；子女、田产常常被盘剥折算。请拨台湾谷六万石，分别储存在诸罗、彰化、淡水各县，按照凤山的办法接济；不愿借贷的人听其自便。』上报获准。台湾汉民、番民杂居，土语不经翻译便无法沟通。有奸民杀人，行贿买通通事，把罪名改归番民，起初对此表示怀疑；再次审讯，终于查明并还其清白。有人说海上有十四座岛，共有田地一万多亩，可以开垦，前任官员已把这件事上报。大受认为岛地长期处于禁令之下，一旦开放，聚集的人多了，更容易滋生奸恶，还要设置军队弹压，费用会更加巨大，利处抵不过害处，于是立即上奏停止此事。召回京城授任兵部尚书。十三年，调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在军机处行走。十四年，金川平定，晋升为太子太傅。秋天，署理直隶总督。十五年，授任两广总督。入宫辞行请求训示，皇上说：『你在军机处任职两年，国家万事都亲眼见过，这本身就是朕给你的训示，何必再说多余的话！只要做到朝廷内外一心就够了。』不久命他协助管理粤海关。两广距离京城很远，官吏偷奸、百姓喧扰；大受用严厉手段治理，举发弹劾违法官吏，政令得到大力推行。十六年，因病请求解除职务；皇上用温和的诏书慰留。不久去世；赐祭葬，谥号“文肃”，入祀贤良祠。大受眉目都向上扬起，胡须浓密而有威严；清廉的操守为海内所推重。他早年极其贫困，俸禄尚不足以奉养父母，但自己的生活仍如同未做官时一样俭朴。儿子辉祖，另有传记。陈宏谋

译陈宏谋，字汝咨，广西临桂人。还是诸生时，就留心时事；听说有邸报送到，必定借来阅读。他在座位右边题字自勉，说：『一定要成为世上不可缺少的人，去做世人不能做的事。』 雍正元年恩科——世人所说的“春乡、秋会”，宏谋乡试考取第一名，成为进士；改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四年，授任吏部郎中。七年，考选为浙江道御史，仍兼任郎中。过去监生参加考职，多由他人代考，世宗知道其中的弊端，命令相关人员自首；而州、县官吏借察访之名扰害百姓。宏谋上疏请求禁止今后再犯，并宽免过去的事情；皇上召见他询问责难，他多次申述，论说十分清楚。皇上于是准许他的奏议，也因此知道他的才能。授任扬州知府，仍带御史官衔，可以便宜奏事。父亲去世服丧时，上级官员挽留他；他辞谢，未获允许。升任江南驿盐道，仍带御史官衔，代理安徽布政使。又遇母亲去世服丧，皇上命他留任；于是请求休假回乡安葬。十一年，提升为云南布政使。当初，广西巡抚金鉷上奏，命令废员开垦田地报送户部，以应纳定额税额折抵银两，便可恢复官职；上报开垦三十多万亩。宏谋上奏说：『这些人急于恢复官职，只到各州、县寻找有余的熟田，估量给些工本钱，就冒充新开垦的田地；田地没有增加，赋税却日益加重，百姓深受其害。请废止以前的条例。』皇上命云南、广西总督尹继善查验实情，尹继善请求把虚报开垦、冒领工本的田亩核实后追缴。乾隆元年，部议再次命两广总督鄂尔达会同金鉷详细勘查；宏谋弹劾金鉷欺瞒公事、连累百姓，开捐报垦的田地不下二十多万亩，实际上连一亩也没有开成，请全部免除。当时金鉷调入朝廷任刑部侍郎，上疏为自己辩解；皇上命鄂尔达会同巡抚杨纪曾确实勘查。二年，宏谋又秘密上疏极力论说此事，高宗责备他说：『宏谋不等候议覆，又为此事烦渎奏报！广东人屡次陈说广东事务，恐怕会开出乡绅挟持朝议的坏风气。』交有关部门议处降调。不久，鄂尔达等会同上奏，报告所报开垦田亩大多不实，请分别减免、豁除；金鉷以下各人按情节分别降职、罢黜。三年，授宏谋直隶天津道。五年，升任江苏按察使。六年，升任江宁布政使。刚到任，又提升为甘肃巡抚；尚未成行，调任江西。九年，调任陕西。十一年，又调回江西；不久又调任湖北。十二年，川陕总督庆复弹劾宏谋在陕西任意按个人好恶办事，自以为聪明，不顾政务大体；有关部门议定夺官，皇上命他留任。不久，又调回陕西；皇上谕令说：『这里是你驾轻就熟的地方，应当秉公持重，不要标新立异，不要沽名钓誉！如果能去掉这些积习，还可以有所成就。』署理陕甘总督。十五年，加授兵部侍郎。这年冬天，河水在阳武决口，调任河南巡抚。十七年，调任福建。十九年，又调任陕西。二十年，调任甘肃，又调任湖南。上疏弹劾布政使杨灏侵扣谷价，皇上嘉奖他不偏私徇情，依法论处杨灏的罪行。二十一年，又调任陕西。二十二年，调任江苏。入京觐见时，皇上询问各省水灾情况；他奏答说：『都是因为上游汇集了各路水流，而下游没有归宿；应当从全局统筹办理。』皇上认为他说到了关键，命他从河南前往江苏，沿途察看勘验。十二月，升任两广总督；皇上谕令说：『宏谋虽然籍贯广西，但长期任封疆大吏，是朕深信的人。况且总督节制两省，专驻广东，不必回避。』二十三年，命他仍以总督官衔管理江苏巡抚事务，加授太子少傅。二十四年，他任两广总督时请求增加拨给盐商的本钱，获罪；皇上责备宏谋以施恩博取名声，积习没有改变，交有关部门议处夺官，但命他仍留任。又因为督辖地区捕蝗不力，夺去总督官衔，仍留任巡抚。二十六年，又因没有察觉浒墅关侵吞、渔利和舞弊，议定罢任；皇上下诏宽免他。皇上谕责说：『宏谋模棱两可的习气已经形成，一成不变。』调任湖南巡抚。二十八年，升任兵部尚书，署理湖广总督，仍兼任巡抚。召回京城，授任吏部尚书，加授太子太保。

译宏谋在外任职三十多年，历任十二个行省、二十一个职务。无论任官时间长短，他都一定考察民心风俗的得失以及民间的疾苦；凡是应当兴办、革除的事情，都分条考核，依次施行。各州、县的村庄、河道，都绘图悬挂在墙上；反复审察，兴办工程都能合乎实际。考察官吏非常严格；但弹劾时一定选择其中最不肖的一两个人，使他们足以震慑众人而停止违法。他以不欺骗为治学根本，与人谈论政务，总是把话题引到学问上；说：『做官就是做学问，只是尽我的心罢了。』因此，他所施行的政务都很恰当，人人都安定。任扬州知府时，正逢水灾，上奏请求把饥民遣送回原籍，由官府发给口粮，并准许补入赈济名册；得到批准。办理盐政时，命淮商在税额之外每年输银以资助国用。自雍正元年开始，累计数千万两，往往只报一个空数给户部；等到户部发文征取时，才追征实数，暗中亏损正课。宏谋上奏请求停止这种做法。在云南，当时正在用兵，猓夷运送粮食苦于道路遥远；改用转般递运，百姓感到便利。增加铜厂工本钱，允许百姓出售多余的铜，百姓争相前往；又开凿新矿，铜产日益增多，于是停止购买洋铜。建立义学七百多所，让苗民能够入学，教他们读书。刻印《孝经》《小学》以及他编纂的《纲鉴》《大学衍义》，分发到各属。后来边地百姓和苗民中有很多人能够读书并考取科第，这是宏谋教化的结果。任天津官时，多次乘小船访问水利，找到排淤的方法：涨水时挟带泥沙流动，把水引导从堤坝左侧进入、右侧流出。这样反复数次，泥沙沉积、土地增高，沧州、景州等地全都变成肥沃的土地。任江苏按察使时，制定消除盗贼的办法，严惩诬陷良民的法令；严格禁止淹埋亲人棺柩以及火葬。任江西官时，遇到年饥，向湖广请求购买粮食；发放公款修缮城墙、修筑堰坝、修理圩堤、闸门和坝堤，以兴办工程代替赈济。南昌城南的罗丝港是赣水冲流汇集之处，容易发生冲决，于是修筑石堤抵挡；左蠡的朱矶正处在各路水流冲击之处，也修筑堤坝一百丈，水患因此平息。又因为钱价昂贵，上奏请求等云南铜运到京城经过九江时，留下五十五万五千斤，开炉鼓铸；又因为原来设置了六座炉，请求增加四座，皇上下诏一并批准。又因为仓储亏空很多，请求命百姓捐资取得监生资格，在本省缴纳粮食，以一年为期限；期限届满后，皇上命令再收一年。又因为民间风气崇尚意气、喜欢告讦诉讼，请求命各道巡行所属州、县，察看有关官员是否自行审理，诉讼不得拖延积压而增添祸害。皇上命令他切实督促办理，不要只是做成一纸空文。在陕西，招募江、浙一带善于养蚕的人教导百姓养蚕，时间久了，收益逐渐显现。高原地区常常苦于干旱，劝百姓种植山薯和各种树木；凿井二万八千多口，制造水车，教百姓用来灌溉。陕西没有水路，只有商州龙驹寨可以通到汉江，但滩险只能行驶小船；宏谋命令疏浚开凿，行旅因此便利。又因为陕西各属的常平仓大多空置，也命令百姓捐资取得监生资格并缴纳粮食；还请求像江西一样开炉铸钱，户部拨运洋铜，直到铸完；云南铜也应当投入使用，使钱价平稳。请求修缮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四王以及周公、太公的陵墓，便在陵墓外的剩余土地上招租，把所得租息用于每年修葺治理；这些请求都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在河南，请求修筑太行堤。又因为归德地势低洼，议定疏通商邱丰乐河、古宋河、夏邑响河、永城巴沟河；百姓力量不能承担，请求发放公款疏浚治理。到了福建，年成歉收、米价昂贵，内地仰赖台湾供粮；而商船运米有定额，他上奏请求放宽禁令以便利百姓。又上疏说：『福建百姓强悍好胜，诉讼很多，应规定以一个月为限进行考核；根据已结、未结案件的多少，考察州、县官吏的勤惰。』 又说：『福建土地狭小、人口稠密，很多人出海经商，按旧例多年不准返回原籍；请命令查实内地良民，或已经死亡而其妻妾、子女愿意返回故里的，不论是否超过年限，都允许其回籍。』皇上听从了。在湖南，禁止洞庭湖滨湖百姓堵塞水流造田，以使湖水通畅；水患因此不再发生，年成大丰收。江南发生灾害，上奏请求运输仓粮二十万石前往救济，仍然购买百姓的粮食补还仓库。再次到陕西时，听说甘肃军需缺钱，拨发各局钱二百万贯接济军饷；皇上嘉奖他能够承担大臣的职责。上疏请求兴办关外水利，疏浚赤金、靖逆、柳沟、安西、沙州等地的泉源；皇上命后任官员议定施行。又因为准噶尔已经归附，请求确定互市地点，用茶叶交换马匹以充军用；皇上下诏准许。治理南河时，大体上依照原有河道开通淤塞浅滩，使水流畅通入海；督促百姓治理沟渠，引水由支渠通达田间，掌握蓄水、泄水的时机。徐州、海州等州有很多荒弃土地，遇到下雨就泛滥，便督促百姓开沟，并用挖出的土筑圩，多设置涵洞来防备旱涝；低洼地则命令种植芦苇，减轻其赋税。在江苏任职时，尤其专心办理水利：疏通丁家沟，加宽金湾坝，疏浚徐六泾、白茆口，排泄太湖水。修筑崇明土塘，用来抵御海潮；疏浚各属的城河。他又上疏说：“苏州过去设有普济、育婴、广仁、锡类等堂，收养孤独无依的老人、病人以及弃婴；请将通州、崇明沿海的淤滩，除去附近百姓已有的产业外，登记征税，其余拨归各堂。又有通州、崇明交界处新淤涨成的玉心洲，两地百姓互相争夺；请一并拨归各堂，以平息争端。”皇上谕示说：“这不只是一次举措而同时具备多种善政，你也因此获得了美名！”等到他任湖广总督时，上疏说：“洞庭湖滨的居民大多筑堤围垦田，与水争地；请多开掘水口，使私自修筑的围田全都变成废地，他们自然不敢再筑。”皇上谕示说：“宏谋此举不是施行温和妇人般的小恩小惠，而是深得封疆大臣的体统。”后来被召入朝任长吏部时，他上疏说：“文官、武官以及各级官弁，都有捕盗的责任。然而州、县的捕役平时豢养盗贼；营兵捕获盗贼后，到审讯时却任由他们狡辩推脱，有的甚至替他们开脱。今后应命令最初捕获盗贼的营员共同审讯。”皇上赞许他的见识切中事理。他又上疏说：“河工办理材料事务，应命令管理河务的各道亲自查验并加具结语。发生事故，按惯例应由文官、武官分担赔偿；但参将、游击按例不在其内。应斟酌改定，统一办理。” 下交河督，议定施行。他又说：“匿名揭帖，按惯例应判抵罪。至于所告事项是否属实，仍应依法审理；这样小人就不能任意行奸，有关官员也知道警戒。”皇上也认为他说得对。

译乾隆二十九年，命任协办大学士。三十二年，授东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三十四年，因病请求退休；皇上多次下谕慰留。三十六年春，病情加重；准许退休，加太子太傅，俸禄照旧发给。赐给御用冠服，命他的孙子、刑部主事兰森侍送他回乡；并下诏命沿途各地的有司，在二十里以内负责护送。皇上东巡时，他到天津行在朝见；皇上赐诗为他的出行表示恩宠。六月，行至兖州韩庄，在船上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命入祀贤良祠，赐祭葬，谥号“文恭”。宏谋早年刻苦自我砥砺，研治宋代五子之学，尊奉薛瑄、高攀龙；自身品行修养严谨。入仕以后，便把所学用于施政。处理政务必定考虑长远，规划宏大，安排周密。他曾说：“是非由自己衡量，毁誉听任别人评说，得失安于命数。”他辑录古今美好的言论和高尚的行为，编成《五种遗规》；崇尚名教，敦厚风俗，内容亲切而详备。他的奏疏、文檄，也多为世人传诵。曾孙继昌，字莲史；嘉庆二十四年乡试、二十五年会试和廷试，都考取第一。授官修撰，历任官职至江西布政使。——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一四（《列传》九四）。五十三 那苏图 王恕 那苏图 那苏图，戴佳氏，字羲文；满洲镶黄旗人。康熙五十年，承袭拖沙喇哈番世职，授蓝翎侍卫。雍正初年，四次升迁，任兵部侍郎。雍正二年，出任黑龙江将军。雍正八年，调任奉天将军。乾隆元年，升任兵部尚书。乾隆二年，调任刑部；授江南总督。协办吏部尚书顾琮请求在江浙沿海设置塘堡、恢复卫所，皇上下交督、抚详细议论；乾隆三年，那苏图上奏：“明代沿海卫所，武备废弛；我朝裁撤卫所改设营制，江南有金山、柘林、青村、南汇、川沙、吴淞、刘河等营，提督驻在松江进行控制。崇明、狼山两镇相对而立，海口的塘汛彼此联络，没必要再设卫所。沿海炮台，应改建一处，即华亭漴缺墩；应增建两处，即柘林南门、福山挑山嘴；应迁建一处，即吴淞王家嘴；应修缮一处，即刘河北七丫口。并请改旧制，拆除墙垣设置墩台，安置木盖，留下储存火药的房屋。又请在茜泾筑城，在崇明西南的二条监河、顾四房港、堂沙头港等地设置兵防。”下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江南发生旱灾，皇上命拨福建仓粮三十万石救济；那苏图上奏说：“江、广各省购买的米粮正陆续运来，没有灾情的州、县，本年漕粮全部截留；两江并不担心没有米。福建是海疆重地，而且不产米；请留下十万石分拨灾区，将二十万石运回福建。” 皇上赞许他有封疆大臣的气度。乾隆四年，下诏免除两江地丁钱粮；他上奏说：“过去按例蠲免，不分贫富。但富户遇到歉收，元气尚未受损；贫民平素缺乏积蓄，多免一分，就多受一分恩惠。请以各州、县实际征收册籍为依据，额粮五钱以下的全部蠲免；五钱以上的，酌情蠲免；五两以上的，不必议论蠲免。”皇上谕示说：“你能这样斟酌议论、这样担当，实在值得嘉奖！古人说：‘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应当访察胥役，不要让他们借办事扰害百姓，那就完美了。”因服丧离任。乾隆五年，授刑部尚书；不久出任湖广总督。六年，调任两江总督。七年，调任闽浙总督。上疏裁减全省盐场的额外费用；盐场官员收受年节规礼，按不枉法赃论罪。八年，上疏说：“温州、台州两洋的渔船，汛兵过去向来有陋规；总督李卫奏请改为征收涂税，嵇曾筠又请求减半征收。渔船出海，海关征收梁头税，有司征收渔课，不应再加征涂税。”皇上下令永远革除。九年，上疏说：“台湾孤悬海外，漳州、泉州、潮州、惠州的流民聚居于此。巡台御史熊学鹏提议命令开垦荒地，臣考虑到荒地长期封禁，仓促实行招民开垦，恐怕会使匪徒滋生事端；已经命令停止。”皇上得知了此事。不久调任两广总督。乾隆十年，分条上奏：“两广盐政，请把商人拖欠的盐价余款分年带征。商人已经承替的，命承替者偿还；官员有侵吞渔利的，命侵吞者偿还。埠商占用引地而拖欠成本的，按每斤分别另行招募商人。盐课之外加征的二五、加一，都属于私派；全部禁止革除。”又调任直隶总督。十一年，分条上奏八旗屯田章程。十二年，皇上东巡，那苏图随行到通州，赐白金一万。分条上奏稽察山海关各项事务，全部依照所奏议定施行；加太子少傅。十三年，加太子太保，授领侍卫内大臣，仍留任总督。那苏图请求赴金川军前协助班第办理事务，皇上不准许。十四年，命暂代河道总督。去世后，赐祭葬，谥号“恪勤”。王恕 王恕，字中安；四川铜梁人。康熙六十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雍正元年，吏部因员外郎有缺，请从庶吉士中拣选补任；王恕也入选。由员外郎升为郎中，考选为广西道御史；转任兵科给事中，出任江南江安粮道，再升为广东布政使。

译乾隆五年，代理福建巡抚。皇上谕示他说：“努力务实，不要粉饰外表。封疆大吏不能只求使自己处在没有过错的位置，便以为可以保住俸禄、保全自身！”不久他上奏：“臣到任几个月，官场风气、民间习俗、积储、兵防等情况已经大致了解。漳州、泉州向来民风强悍，已经严令有司勤于听讼断狱，努力整顿。民间风俗崇尚华丽奢靡，督臣德沛用俭朴教化百姓，臣更应加以倡导作为辅助。全省常平仓粮，到雍正四年年终共存一百三十四万石，另外收取捐纳监生所得粮十五万石，委托道、府切实查核。”皇上得知了。六年，上奏说：“台湾各县最被称为难以治理，应在事务繁重的知县中拣选调补，但往往因处分案件被驳回。请今后调任台湾的官员，即使有经征、承追等案件，也准许题请调任。”皇上谕示说：“把这作为固定条例就不可行，随本次奏请办理则可以。”又上奏：“各乡社的粮食，过去都借存在寺庙。请在四乡村镇适中的地方分别修建仓房；工程费用就从社粮中拨充，等以后续收粮食再补足款项。”又奏请免除崇安无田户的浮赋一千二百五十一顷，以及闽县加征而无着落的学租。他又上奏：“福建多山，田地零星，合计达到一亩才登记。今后民间开垦不足一亩的，以及虽达到一亩但地处山角山头、彼此不相连接的，免予登记征税。”这些请求都得到批准。实授江苏巡抚。布政使安凝分条上奏赈济事务，皇上发给各督、抚审阅；王恕上疏说：“救灾的方法有三种：一是赈济，二是平粜，三是借贷。这三种办法，必须用真心办理才能帮助百姓，执行不当就会损害政事。就赈济而言，地方有司在仓促查报时，将灾民分为极贫、次贫；一有等级差别，便会产生弊端。里甲借此报恩报怨，胥役借此上下其手；至于百姓因希望侥幸获赈而产生失望，更不用说了。贫富容易办理，极贫、次贫却难以区分；如果把有田定为次贫、无田定为极贫，一遇旱涝，连一颗粮食也没有，有田和无田就没有区别。如果把有家定为次贫、无家定为极贫，那么没有办法取得食物，只能互相忍耐守着饥饿，家庭完整和孤独无依也就相同了。与其仓促分别，开启争夺的门路，不如一视同仁，断绝觊觎的希望。臣愚见，第一次赈济似应一律发给，追加赈济时再行分别；或许可以杜绝争端。就平粜而言，定例是每石比时价减一钱，使百姓容易买到升斗米粮，牙商也无从居中囤积寄存；确实是接济百姓的好办法。然而有司往往请求减价过多，倘若轻率听从准行，势必希望多卖粮，谋利的人便会聚集喧闹；而且米价补偿过低，商贩也不肯前来。臣请今后平粜仍照定例斟酌办理，使灾民确实得到升斗米粮的恩惠，而使棍徒、囤户难以施行冒领滥取的奸计。就借贷而言，动用公家的银钱，是为百姓解决有无、疏通困乏；这是《周官》救济贫民的遗法。但如果办理不协调，官民都会受到牵累。比如荒年田地无力耕种，有司借给种子，尚且可以在收获时偿还；若借贷银、米供给口粮，就必须估计其能否偿还，然后才借给。狡黠之徒便会说官府偏私，不免造谣生事。有司不得已稍作变通，而无力偿还官府的，便派差役拘捕催征，百姓不得安宁。这样开始时借贷不能普遍施行，因争夺借贷而受刑；后来又不能全部偿还，因催逼追呼而更加困苦：名义上是有利于百姓，实际上却是在害百姓。而且多年不能清偿，蒙受恩典获得豁免，国库款项最终仍然无从收回。臣认为，与其借贷而无法偿还，不如赈济而不借贷：这些都是应当优先并周密筹划的事情。”皇上得知了。不久因他任官任按察使时删改囚犯供词，被交吏部审议，召到京师。皇上询问闽浙总督策楞王恕任官是否贤能，又命新任巡抚刘于义考察。策楞说：“王恕操守廉洁，老成持重；只是见识和能力不能坚定。”刘于义也说：“王恕廉洁，百姓都称赞他安静和平，绝无扰害和拖累；只是不能振作有为。”皇上说这两份奏报都是极其公允的评论。不久补任浙江布政使。不久去世。王恕办理事务不苟且。起初授任湖北粮道，押运粮食到淮地，因为船户夹带私盐，主动请求总督纠察弹劾。任江安粮道时，整顿漕运事务，尤其有声誉。他充任福建乡试监临时，武生邱鹏飞以《五经》应试考取第一，士人议论认为不公平；他上奏请求复试。不久查明确实是邱鹏飞让他的弟弟代作，按官员议论应降职调任；皇上特意宽免了他。五十四 喀尔吉善（子定长） 苏昌 吴士功 喀尔吉善（子定长） 喀尔吉善，字澹园，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黄旗人。祖先世代居住在瓦尔喀。有个叫赫臣的人，在太祖开创基业时来归附，被授为牛彔额真，出使叶赫；叶赫部长金台石派人杀害了他。太祖灭掉叶赫后，命他的儿子克宜福亲手杀死仇人祭奠。克宜福随军作战有功，世职升至三等阿达哈哈番。克宜福的儿子喀齐兰，官至正黄旗副都统；孙子凯里布，官至吏部尚书：都承袭世职。喀尔吉善降等承袭拜他喇布勒哈番，授上驷院员外郎；历任工部郎中，并兼承袭世管佐领。雍正六年，命他与通政使留保一同前往广东，审理巡抚阿克敦等被弹劾的案件。八年，升任兵部额外侍郎；九年，授侍郎。十三年，因验马不实，被夺官；命前往盛京收粮。乾隆元年，从废籍中起用，命管理圆明园八旗兵丁；又前往盛京收粮。他上奏请求禁止八旗台站官兵同朝鲜贸易；皇上谕示说：“官兵没有时间经商，也不懂贸易；应当让商民彼此交易，务必公平买卖，不许压价、强行索取！”三年，升任内阁学士，调任户部侍郎，协理步军统领刑名事务；又调任吏部。四年，命兼管三库。五年，授山西巡抚。皇上听说山西布政使萨哈谅、学政哈尔钦都贪婪，询问喀尔吉善；喀尔吉善上疏弹劾，命侍郎杨嗣璟会同审讯，依法定罪。皇上认为喀尔吉善没有立即弹劾，下交有关部门议处，夺去官职；随即命宽免他。又弹劾河东盐政白起图贪婪；白起图上疏为自己办理，命副都统塞楞额前往审讯，依法定罪。

译七年，调任安徽。八年，又调任山东。他上疏说：“山东年年饥荒，百姓多有流亡，邻省贫民也有人转入山东寻找食物；请命令官吏劝导他们各自返回故乡，以等待治理和赈济。”皇上谕示说：“你的见解很合体统。各省督、抚应在平时无事时，委婉耐心地开导百姓，使他们知道重视根本、努力耕田。年成好时如果轻易抛弃乡土，本业荒废，便无所依靠；即使国家收养并资助遣送，也是不得已的举措，不能把它当作长久之计。”又因为济南、武定、东昌三府遭遇旱灾，济南、东昌府仓中储粮可以在紧急时互相调拨，武定没有仓；请求拨发登州、莱州二府仓粮，以救济百姓粮食。九年，上疏说：“正值春季粮价上涨，贫民难以吃饱；请酌情减价平粜。”又说：“山东兵米本色、折色兼支，春季价格高时支给折色；秋季价格低时支给本色。请春、秋两季更换本色、折色的支给方式。”又请求修筑德州、海丰、惠民、乐陵的城工以代替赈济；又因济南、武定所属各县麦收再次歉收，命令到曹州、沂州等府丰收地区采买接济。皇上都准许了。直隶藁城县知县高崶请求开采临淄、即墨、平阴、泰安、沂、费、滕、峄等县的银、铜、铅、铁矿，事情下交喀尔吉善勘察上奏；他上奏说：“山东东部拱卫京师，地跨四府八县，地势彼此相连；矿洞已经封禁很久，不便开采。利益所在，众人必定共同趋赴；恐怕济南、武定灾区以及沂州、曹州盗贼聚集之地会另生事端，应当一并封禁。”皇上也依照他的请求办理。十一年，升任闽浙总督。台湾生番作乱，派遣军队讨伐。他上奏说：“台湾流民日益增多，匪类肆意偷盗，甚至任意违法，民间称他们为‘闯棍’；请命令盗窃案件再次犯罪的人，以及治罪后的闯棍，一并驱逐回内地。” 又请求允许在台湾的人民迎接家眷，限期一年发给文照渡台。浙江处州总兵苗国琮请求在官山种树，以储备用于战船的桅木；事情下交喀尔吉善勘察上奏。他上奏说：“现在由有司种树，必须先耗费国帑；而且一定要一百几十年后才适合使用，时间久了，稽察也不容易。不如允许百姓自己种植，官府既不费心经营，又可以得到真正有用的大木材。”皇上采纳了。他上疏弹劾浙江巡抚常安贪婪，命大学士讷亲前往审讯，查实后依法定罪；下诏嘉奖他公正刚直，加太子少保。他上疏说：“宁海东湖过去与海相通，宋代以后失修；应命府、县察看地势和土性，引导士民出资筑堤，将其拨作世业，确定期限登记征税。”皇上谕示说：“劝勉督促农桑、兴修水利，是重视根本的谋划；阅览后很欣喜！”十五年，加兵部尚书衔。十六年，皇上南巡，蠲免江南积欠二百多万；浙江省没有拖欠赋税，也特意蠲免本年正赋三十万，皇上作诗褒奖他。十七年，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诏书慰留。上疏说：“福建省产米少，今年年成丰收，应当进行储备。请现有仓粮不足一半的，命令购买补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已经进行到一半时，本地谷价低廉，也按照原来保存的粜粮价格买回补足。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漳州百姓蔡荣祖谋划作乱，事情“事沁”（原文如此，疑有讹误）后被捕，依法处置；喀尔吉善也因此受到议叙。乾隆十九年，加授太子太保。皇上因为八旗人口日益繁多，准许在京汉军改入民籍，并推行到各省。喀尔吉善和福州将军新柱上疏说：“汉军愿意成为民籍，不论世族还是闲散人员，都准许加入民籍；如果另无生计，就按规定补入绿营，领取粮饷。所遗留下的马甲、步甲名额，由满洲兵按规定补充。” 乾隆二十二年秋，喀尔吉善患疮病；皇上派医生与他的儿子定敏一同骑马驰往探视，并赐给他人参。不久去世；赐祭葬，谥号“庄恪”。定长是喀尔吉善的儿子。起初授任内阁中书，升为侍读；又擢升为江南徐州知府。历经四次升迁，做到巡抚，先后任安徽、广西、山西、贵州等省巡抚。乾隆十八年，湖广总督永常奏请在邻省交界处会哨；定长上奏说：“贵州与邻省接界，苗夷环绕居住；如果仓促实行会哨，苗人的性情多疑，可能因此滋生事变。请停止此事。”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二十年，他上奏请求将原任黔西知州黄秉忠列入“名宦祠”祭祀；皇上认为黄秉忠是总督廷桂的父亲，存在徇私请托、买恩求誉的行为，下旨严厉斥责。二十二年，皇上南巡，定长请求入朝觐见；皇上命他顺路探望喀尔吉善，并赐诗褒奖宠遇。不久命他与尚书刘统勋查办云贵总督恒文贪婪的罪状，随即命他署理云贵总督。调任山西巡抚；尚未赴任，因父亲去世服丧。不久授予副都统衔，前往西路军营督办屯田事务。补授兵部侍郎，任福建巡抚；升任湖广总督。乾隆三十三年去世；皇上谕令有关部门议定抚恤。不久，署理总督高晋弹劾荆州副都统石亮衰弱庸劣，皇上责备定长徇私庇护，取消了对他的抚恤典礼。苏昌。苏昌是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蓝旗人；是满丕的儿子。康熙五十九年，以监生身份考取内阁中书；升任侍读，考选为浙江道监察御史。乾隆元年，奉命巡察吉林；他上奏说：“船厂、宁古塔、三姓、白都讷、阿尔楚喀等地的满官不懂法律条例，诉讼案件拖延不办，使百姓受累；请从京师派遣官员前往审理。”三年，调任礼科给事中；多次升迁，做到奉天府尹。十一年，奉天遭受水灾，苏昌请求在四乡设立赈济场所，并增加办理赈济事务的官吏公费；又请求禁止流民往来奉天等地。乾隆十四年，擢升广东巡抚。十六年，署理两广总督。广西巡抚舒辂请求在思陵土州沿边种植竻竹，以杜绝私自越界；土目却因此侵占夷地，造成争端。苏昌上奏说：“镇安、太平、南宁等地沿边二千余里，不说竹子难以种遍，即使办理稍有疏忽，也会反而引发事端。请予以更正。”皇上责备舒辂行事轻率，将此事搁置。苏昌上奏说：“琼州是海外贫瘠地区，贫民谋生艰难。有可开垦的荒地二百五十余顷，请招募百姓开垦，免除他们的升科赋税。”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召回京师；十九年，授任吏部侍郎。

译乾隆二十四年，署理工部尚书，授任湖广总督。在籍御史孙绍基声称自己过去曾与按察使沈作朋同任官职，因而向他索取贿赂；苏昌弹劾孙绍基，使其抵罪，并请求规定那些回籍官员与有关部门官员相互勾结的处分办法。苏昌弹劾湖北巡抚周琬乖张并掩饰灾情，皇上调苏昌任两广总督，命继任总督爱必达查办周琬；爱必达揭发周琬隐匿灾情、徇私庇护劣吏的罪状，周琬被夺官，发往巴里坤戍守。苏昌到广东后，又弹劾碣石总兵王陈荣贪污渎职，王陈荣被夺官，依法论罪；加授苏昌太子太保。二十九年，他上奏说：“广东出产的米不够百姓食用，应当多储存社仓谷，以补充常平仓的不足。请从今以后，所收息谷全部存入州、县，以备赈济，免得改价出售。”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调任闽浙总督。他在两广任内推荐盐运使王概，王概后来因贪赃败露，被交给司法官议处；御史罗暹春于是指责苏昌徇私糊涂，不配节制海疆。皇上说：“苏昌不能推卸失察的罪责；至于节制海疆，是朕亲自选用他的，不能由御史这样说。”苏昌另上疏弹劾知县刘绍汜，案件交刑部审理。皇上因为罗暹春和刘绍汜同为江西人，怀疑罗暹春弹劾苏昌是为了替刘绍汜谋求利益，便诘问斥责罗暹春，改授他为主事；命苏昌留任。三十年，台湾淡水生番作乱，焚烧鲎壳庄。百姓死亡五十余人；苏昌发布檄文，命按察使余文仪会同台湾总兵督率军队前往讨伐，将其平定。乾隆三十三年，入朝觐见。去世，谥号“悫勤”。他的儿子富纲，官至云贵总督。苏昌在两广任职时，有大户横行霸道杀死一名妇人的母亲，又诬陷她的儿子；案件长期审理，定罪勾决的批示本已下达。苏昌怀疑其中有冤情，亲自审讯。查明事实后，上疏自我弹劾；皇上嘉奖并谕示他，将知县依法处置，当时舆论称赞他。吴士功。吴士功，字惟亮；河南光州人。雍正十一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改任吏部主事，多次升迁至郎中，考选为御史。他上奏说：“部院大臣选用总督、巡抚时，调所属各司官员，以道员、府官的名义题请补授，恐怕会滋生偏听偏信、相互勾结等弊端。请按照雍正年间的旧例停止。”皇上听从了。御史仲永檀说：“密奏留在宫中不发，近来常有泄漏。”皇帝敕令王公大臣诘问此事，众人举出士功弹劾尚书史贻直的奏疏作为回答。皇上拿出士功的奏疏，告诫他说，如果不改正，就应当受到重罚。乾隆七年，授任山东济东泰武道；因父母丧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调任直隶大名道，改任山东兖沂曹道。属县发生饥荒，皇上南巡时他迎接车驾，皇上召见他询问灾情，他将情况奏闻，因此截留粮米六十万石用于赈济，皇上命吴士功主持此事。旱灾和蝗灾发生，他督促官吏捕捉并治理蝗虫；昼夜巡查，不到十天蝗虫便全部消灭。调任湖南粮道，巡抚阿克敦上疏请求留任，于是调任山东粮道。再次升任湖北按察使。乾隆二十二年，署理巡抚。河南发生饥荒，皇帝敕令湖北从毗邻州、县的仓库发米运往河南，同时将本年应运的漕粮留在湖北归仓；士功上奏说：“湖北地势低湿，米粮难以长期储存；请把一石米改收二石谷，运回仓库。”皇上批示知道了。升任陕西布政使，署理巡抚。他上疏说：“宜君、榆林、葭州、怀远、府谷、神木、靖边、宁远等州县先遭旱灾，后遇水涝，应拨宁夏米麦五万石，分发赈济怀远、靖边等县。中途要经过黄河，河水结冰后就难以挽运，我已命令提前迅速运输；应拨给绥德等四州县的米二万石，协助赈济榆林、葭州，因山路崎岖，我已命令增加雇用骡驼迅速运输，使百姓早日得到实际的恩惠。”皇上谕令他竭力妥善办理。调任直隶。他上奏请求巡抚、藩司离任时，将库项有无亏空奏明；新任巡抚、藩司也要在交代期限内另折奏报，仍按旧例出具结状并保举题报，以消除挪借库款积弊。皇上认为他的奏议简明易行，命令作为定例。二十三年，又调任陕西，署理巡抚。他上疏说：“延安府的兵米，由各县运到府仓；弁兵到府领取，路途遥远，费用加倍，损耗超过一半。请由甘泉、宜川、延川、延长四县在本县征收、发放和供给。” 他又上奏说：“陇州、沂阳县到处都是山，每年征收屯豆；请改为折收银粮，解送布政司充作军饷。”这些请求都得到准许。擢升福建巡抚。乾隆二十四年，他奏请捕办私自铸钱者，按铸钱数量多少治罪；又奏报捕获南洲盗匪八十余人，并与总督杨廷璋联名上疏，请求改定南洲塘汛。又上奏说：“福建九府、二州常平仓缺额的谷物有三十一万石有余，台湾多年平价出售后尚未买补的谷物有十五万石有余，都应命令补足。浙西歉收，请拨台湾谷十万石，听任浙江商人贩运，但因风汛不便；先从内地沿海府、县仓中发放谷物拨给浙江，等台湾谷运到后再归还仓库。这样一转移之间，对福建没有妨碍，却有益于浙江。”皇上嘉奖了他。二十五年，他奏称：“寄居台湾的，都是福建、广东沿海的百姓。乾隆十二年重新禁止携带家眷迁移后，百姓多冒险偷渡。内地和台湾的百姓都是朝廷的赤子，过去在台湾做盗匪的，都只是单身无赖；如果已经报明开垦、建立产业，就一定会顾惜身家，各自想着保全聚居。那些有亲属属于内地的，请准许向官府报明并领取凭照，迁徙团聚。”又分条上奏：“稽查沿海渔船，命令取得船主、澳甲的保结；出海超过期限不回来，责成澳甲、船主查明报告。稽查船上携带货物过多的，给帆樯编列字号、书写姓名，以免盗匪船只混入其中。” 这些请求都得到准许。不久，因为福建百姓多发生械斗，原因是大族欺凌小族；他上疏请求：“大户依仗势力纠集众人，应根据实际情形拟定重罪；小户受到欺凌而抵抗防御，应拟定缓决。”刑部拟议驳回；皇上谕示说：“福建械斗，是最为恶劣的习俗。士功却想按照族大、族小分别制定科条，这等于让械斗者能够借词趋避，使审判官因此上下其手。士功向来习惯沽名，应当严厉自我警醒，不要自己招来祸患！”二十六年，廷璋弹劾提督马龙图挪用存营公项，命士功严加审理；士功会同奏报：“马龙图借用公款，已经在盘查时归还补足；援引自首条例，减等拟判徒刑。”皇上认为马龙图是在事情败露后才归还补足，而且还焚毁登记数目的账簿，又增加了舞文弄法的罪名，不得按自首论处；于是追究查问是谁授意。不久，复核奏报说“士功主谋”；皇上夺去士功官职，发往巴里坤效力，以赎罪责。二十七年，廷璋奏报闽县百姓杨魁等人伪造敕书，承袭世职，投到巡抚标下效力；皇上命巴里坤办事大臣诘责士功，并命他自己估量应受的处分，以效力赎罪。士功缴纳银两赎罪，命令释放回籍。不久去世。他的儿子玉纶，乾隆二十六年中进士，从检讨逐步升任兵部侍郎，督理福建学政；后来又降职授为检讨。

译——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一六（“列传”九六）。五十五。任举。任举。任举，山西大同人。雍正二年中武进士，以守备身份发往陕西；多次升迁，任固原提督左营游击，署理城守营参将。乾隆十一年二月，固原发生兵变，叛兵夜间进攻提督许仕盛，毁坏辕门将要攻入；任举听闻变乱，单骑赶到鼓楼，吹响号角招集营中未参加变乱的士兵，才五十人，编组命令他们列队；叛兵害怕，退却并抢掠市廛；任举追上他们，亲手杀死五十余人，擒获四十余人。叛兵从城南门出城，又攻打东、西二门；任举守卫东门，右营游击铁保守卫西门抵御交战，叛兵溃败。事情平定后，总督庆复将此事上报，任举擢升为中军参将。乾隆十二年，命令征讨金川，隶属于总督张广泗的军队；不久授任西凤协副将。任举到达军中后，任举与总兵许应虎、副将高宗瑾、参将贾国良进攻色底叛军的碉堡，用大炮轰击二百余发，碉堡一角坍塌，墙垣被打穿，炮弹密集如鱼鳞排列。任举估量我军火炮太小，不能攻下，准备移军后退；守碉堡的叛军出战，任举又设下埋伏将其击败。十三年，皇上谕示说：“在军中的各位将领，因循于瞻对之役，庸碌怯懦、欺上瞒下，已经成为旧习。如今另行起用的任举等人都没有参加过征讨瞻对，没有任何牵制；应当鼓励他们勇往直前。”张广泗也奏报说：“在四川的镇将中，忠诚勇敢干练，没有人能超过任举；命令他率领汉兵、土兵三千人，取道进攻昔岭。”不久又奏请命任举署理重庆镇总兵。任举与参将王恺从牛厂出发到素可尼山，当时是五月却遇到大雪，于是开辟道路前进，经过撒乌山到达昔岭山梁。山北称为木冈，有一座孤峰正当道路，叛军设置城寨和关卡扼守险要；任举督率士兵进攻关卡，凭借高处发炮，轰穿其墙垣；又命土兵沿沟潜入，毁掉叛军碉堡。军队沿山腰出来，攻克叛军关卡，于是登上中峰，派一千人驻守；继续进攻木冈。当时总兵哈攀龙的军队到达马沟右梁，被松林阻挡不能前进；张广泗命令任举从纳喇沟出兵到昔岭右侧，与他合力进攻叛军设置在木冈的城寨和关卡。激战后仍未能立即攻下，任举察看昔岭左侧有一条道路通往卡撒，中间经过得思柬、木达沟，叛军都在那里设置了碉堡；总兵冶大雄正从卡撒进军，任举与他合兵焚毁木达沟的各座碉堡，包围得思柬，切断叛军的取水道路，督率士兵带着斧头砍杀叛军，叛军坠下山岩逃走，缴获大小碉堡三座。进攻色尔力石城时，分兵为三路：任举督兵直攻石城，哈攀龙从石城右侧出击，副将唐开中和贾国良从左侧出击，越过沟谷、穿过树林进攻叛军设置的木城，贾国良战死。六月己已，任举与哈攀龙、唐开中合力进攻石城；石城非常坚固，我军正在奋力进攻时，叛军三百余人从西南面的树林中冲出，任举督兵与之交战，身负创伤，战斗更加奋勇；枪又击中要害，于是阵亡。哈攀龙进入树林杀死叛军，将任举的尸体带回来。当时皇上正下令正式授任任举官职，经略大学士讷亲把任举战死的事情上报；皇上阅览奏疏后流下眼泪，并谕示说：“任举忠义激愤而奋发，甘愿赴死如同吃甜食一样；而朕因为小丑跳梁，却把良臣置于险地，想到这里深感悲痛！”命令按照提督的惯例赐给抚恤，加授都督同知，谥号“勇烈”，在昭忠祠祭祀。授予他的儿子承恩都司官职、承绪千总官职。承恩服丧期满后入朝谢恩，皇上认为他年纪还小，命人传谕他的母亲好好教育他。二十四年，授三等侍卫；多次升迁，任福建陆路提督。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承恩请求前往讨伐。军队没有取得功绩，他被逮捕押往京师，按罪应处死；皇上宽免了他。五十三年，赦免出狱。五十五年，又授巡捕营参将，升任副将；去世。承绪任巡捕营游击，城中发生火灾，前往救火时受伤，去世。皇上赦免承恩，说他没有儿子，承绪又因勤于办事而死，不能让任举没有后嗣。——选自原书卷三一八（《列传》九八）。五十六 武进升（马负书） 武进升（马负书） 武进升，山西宁乡人；后来改籍江南江宁。起初以张姓入伍，逐渐升任浙江温州镇标守备。雍正初年，闽浙总督满保上疏推荐；皇上召见，授三等侍卫，隶属怡亲王允祥。不久出任江宁游击，多次升迁至福建陆路提督；上奏说：“福建省士兵不熟习骑射，我加意督促训练，弓力逐渐增强；马兵上马、下马，也比以前有了改观。”高宗谕示说：“这样才没有辜负任用；但也不能求速成，尤其贵在切实办理，并且坚持长久。”武进升与总督喀尔吉善不合，上疏说：“喀尔吉善表面似乎平和，内心其实刚愎自用。他命臣秘密察访水师提督张天骏的营伍，臣以水师不在臣的管辖范围内推辞；督臣声色俱厉，一定要臣秘密察访。等臣查知水师的陋规，报告督臣；督臣置之不问，反而与张天骏相互契合。臣察看漳州营的马匹时，正值总兵马负书是督臣的旧部，便巧为徇私，使臣无地自容。”又上疏说明喀尔吉善衰惫的情况。皇上斥责武进升言辞支离、行为狂妄轻率。喀尔吉善也弹劾武进升徇护所属，放纵士兵行窃，因此降任江南狼山镇总兵；武进升上疏谢恩，皇上谕示说：“你没有其他过错，只是好胜而多事，所以降职以表示轻微惩罚。如果不知道改正，或者因此颓废，一味姑息，也都是不可以的。”过了几个月，升任江南提督；因年老罢职。后来再次起用，最终任浙江提督。去世时八十多岁；谥号“良毅”。马负书，汉军镶黄旗人。乾隆元年一甲第一名武进士，授头等侍卫；多次升迁至福建漳州镇总兵。上疏说：“漳州百姓喜欢争斗，有所谓‘闯棍’结党横行，地方豪强把他们豢养为帮凶；请严加治理。”皇上下交喀尔吉善，命他查察惩治。历任琼州、金门、台湾、狼山各镇，代理古北口提督。上疏说：“士兵操练阵法，却无助于实际应用。应在秋、冬收获以后选择地点列成阵势，练习仰攻、侧击的阵势；分合进退，以金鼓作为节制。每月在教场演习，仍依照营制进行。”皇上批示准行。授福建陆路提督。去世，谥号“昭毅”。——选自原书卷三二四（《列传》一 〇四）。五十七 阿桂 阿桂 阿桂，字广庭；章佳氏。起初是满洲正蓝旗人；因阿桂平定回部、驻守伊犁办理事务有功劳，改隶正白旗。父亲是大学士阿克敦，另有传记。

译阿桂是乾隆三年中举的举人。起初凭借父亲的荫庇，被授为大理寺丞，屡次升迁至吏部员外郎，充任军机处章京。乾隆十三年，随兵部尚书班第参与金川军务。讷亲、张广泗因没有功绩获罪，岳锺琪弹劾阿桂结交张广泗、包庇讷亲，阿桂被逮捕审问。乾隆十四年，皇上认为阿克敦年老，又没有第二个儿子，办事勤勉；阿桂的罪过不同于贻误军务，特地下旨宽赦。不久恢复官职，升任江西按察使；召回京城补授内阁侍读学士。乾隆二十年，升任内阁学士。当时正在征讨准噶尔，命阿桂前往乌里雅苏台督理台站。过了一年，因父亲去世服丧，回到京城。不久又被派往军中，授参赞大臣；命驻守科布多，授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乾隆二十二年秋，授工部侍郎。辉特部头人舍楞约定投降，唐喀禄带兵前往会合，却遭到袭击；阿桂率兵前往策应。皇上嘉奖他，赐给花翎。皇上命阿桂与策布登扎布合兵攻击舍楞，不要让他逃入俄罗斯；阿桂说：“抓获投降的贼人，据说舍楞将要逃往土尔扈特；如果不能赶到那里，他还会回到准噶尔。我们在中途截击，可以擒获并献上。”皇上责备他观望不进，召回京城。这一年，准噶尔部平定，又命他前往西路，与副将军富德追捕余贼。霍集占叛乱，乾隆二十四年，命他前往霍斯库鲁克，跟随富德进讨。八月，追逐贼军到阿勒楚尔；又到伊西洱尔库尔淖尔，回部众人投降，霍集占逃往拔达克山。这一年，回部平定；皇上认为阿克苏新近归附--是回部的要地，命阿桂驻军安抚。乾隆二十五年，移驻伊犁。阿桂上奏说伊犁屯田、从阿克苏调兵等事，皇上嘉奖他勇于任事，命他专门负责耕作和营造，务必使军士、回民都乐意从事。当时西域刚刚平定，地方纵横一万多里，夷莽仍然很多，并且与俄罗斯相邻；皇上下诏令统兵诸大臣商议。众人都认为沙漠辽阔遥远，牲畜损耗严重，难以驻守。阿桂上疏说：“守卫边疆以驻兵为首要，驻兵又以军粮为关键。伊犁河以南的海努克等地水土肥沃，适宜屯田。请增加派遣熟悉耕作的回民前往屯田，增派官兵驻防，协同耕种。逐步修建城邑，预先筹备马匹、骆驼，设置台站，把沿边地区的米运到伊犁；选拔各省流民中熟悉工艺的人，发往那里听用。”又上奏制定山川、土地谷物等祭祀典礼。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阿桂制造农具，督促各屯耕种收获，每年都大丰收。乾隆二十六年，上疏说：“伊犁的牧群繁殖兴旺，请停止从内地购买马匹、骆驼；增加招募叶尔羗、喀什噶尔、阿克苏、鸟什的回民到伊犁，扩大屯田。”这些建议都符合皇上的旨意。他先后被授为内大臣、工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仍驻守伊犁；上奏在马纳斯、库尔喀喇、乌苏晶河三地屯田，每人授田十五亩。乾隆二十七年，上疏制定约束条例，修建绥定、安远二城，军营和民房逐步建立，一切都像内地一样；几千里路上的行旅都安定无忧。授予骑都尉世袭职。召回京城，赐准在紫禁城骑马，命在军机处行走；调任正红旗满洲都统，加太子太保。乾隆二十九年，命阿桂署理伊犁将军。不久调任署理四川总督。当时金川土司郎卡与绰斯甲布等九个土司发生冲突，阿桂巡视边境，完全查明郎卡狡猾、怙恶不悛的情状以及当地山川形势，上奏朝廷。这年冬天，召回京城。乾隆三十年，皇上南巡，命阿桂留在京城处理政务。乌什回人赖黑木图拉发动叛乱，皇上下诏令他迅速赶赴乌什，与将军明瑞进攻叛军；赖黑木图拉中箭身亡。各伯克又推举额色木图拉抗拒清军，从三月到八月，攻城始终不下；明瑞驻军城北，阿桂驻军城南，修筑长围困住他们，断绝水道。贼军粮食耗尽，内部发生争斗，沙布勒擒住额色木图拉献上；乌什平定。皇上责备阿桂行动迟缓、显得怯弱而损害威望；部议决定夺官。命他留任，驻守雅尔城。不久又夺去他的尚书职，命他返回伊犁协助明瑞处理事务。阿桂上疏请求把雅尔城迁到楚呼楚，皇上批准。乾隆三十二年，授伊犁将军。请求从楚呼楚到乌尔图布拉克设置三座台站，以沟通雅尔；交给有关部门执行。缅甸侵扰边境，总督刘藻、杨应琚先后获罪离职，皇上命明瑞率军征讨；军队到达猛育时粮食耗尽，明瑞战死。大学士傅恒主动请求前往。乾隆三十三年，任命傅恒为经略，阿桂和阿里衮为副将军，仍兼任阿桂的兵部尚书、云贵总督职务。乾隆三十四年，任命明德为总督，命阿桂专门处理军务。阿桂请求从铜壁关抵达蛮暮，砍伐木材制造船只，等经略到军后进攻老官屯；并说军粮供应不足。皇上认为他畏惧怯懦，免去副将军职，改授参赞大臣。九月，船只造成，傅恒也到达，分三路进军。傅恒从万仞关出兵，沿大金沙江西行，经猛拱、暮鲁到老官屯；阿里衮率水师顺江而下，阿桂率蛮暮新造的船只出江与他会合。先在甘立寨埋伏军队，缅甸人从猛戛前来抵抗，寨中伏兵出击，击沉三艘船，水师呐喊响应；缅军大败，歼灭其首领，于是与西岸军队会合。老官屯防守坚固，军士大多染上瘴气，阿里衮死于军中；阿桂又被授为副将军。傅恒也患病，皇上命令班师；缅甸首领懵骏也因甘立寨战败受到惩罚，派使者来商议接受约束。于是召傅恒回京，命阿桂留下办理善后，授礼部尚书。乾隆三十五年，兼任镶红旗汉军都统。命他前往腾越，等待缅甸人入贡；派都司苏尔相带着檄文到老官屯，缅甸人拘留了他，并索要归还土邦等三名土司。奏疏送入后，皇上命免去阿桂尚书、都统职，以内大臣身份留办副将军事务。乾隆三十六年，上疏请求大规模征讨缅甸，并入朝觐见陈述机密；皇上亲自下诏斥责，命夺去官职，留在军中效力。

译这时，金川首领郎卡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索诺木以及小金川首领泽旺的儿子僧格桑侵扰边境；四川总督阿尔泰征讨无功，皇上命阿桂跟随副将军、尚书温福进讨。十二月，署理四川提督；攻克巴郎拉达、木巴宗各寨。乾隆三十七年二月，攻克资哩山，继续攻克阿喀木雅；松潘总兵宋元俊也收复革布什咱。两金川的形势日益窘迫，合谋抵抗清军；皇上命温福等分三路进讨。阿桂从西路阿喀木雅出兵，进攻喇卜楚克，攻克它；夺取普尔玛寨，进逼美美卡。泽旺替儿子谢罪，索诺木也替僧格桑请求归还所侵占的土地，皇上不答应。当时侍郎桂林代替阿尔泰担任总督，并统领他的军队；到达黑陇沟时失利，副将薛琮战死。阿尔泰弹劾桂林，桂林被罢职；皇上授阿桂为参赞大臣，命他前往南路接替围剿。僧格宗是小金川的门户；甲尔木山梁是通往僧格宗的要道。阿桂趁贼军懈怠，秘密前往黑陇沟；半夜大雾，袭击并占据该地。进逼僧格宗，突入其中，毁掉敌军碉堡，歼灭无数贼军。皇上授温福为定边将军，丰升额、阿桂都授为副将军，分路攻取美诺。阿桂攻克美都喇嘛寺，俯瞰美诺，僧格桑逃往布郎郭宗；温福也攻克西路据点前来会合，进军围剿布郎郭宗。僧格桑把妻子儿女送往金川，自己逃到木达，要求见父亲泽旺；泽旺不接纳他，渡河逃往金川；泽旺投降，被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小金川平定。于是商议征讨金川。金川贼巢有两处：一处叫噶拉依，一处叫勒乌围。温福从功噶尔拉出兵，阿桂从当噶尔拉出兵，合攻噶拉依；丰升额从绰斯甲布直攻勒乌围；阿桂又复授礼部尚书。乾隆三十八年正月初一，冒着大雪进攻并夺取当功噶尔拉各碉堡；温福到达木果木时，索诺木诱使投降的番人反叛，从后方袭击清军，截断登春粮道，我军溃败，温福战死，小金川、美诺等地相继陷落。阿桂把投降的番人全部收缴兵器，毁掉碉堡寨子，将他们分别安置在章谷、打箭炉，斩杀其中强悍不服者；亲自殿后，退驻达河。事情传到朝廷，皇上非常愤怒；命令调发健锐营、火器营两营以及黑龙江、吉林、伊犁、额鲁特兵五千人，授阿桂为定西将军，明亮、丰升额为副将军，舒常为参赞大臣，整顿军队再次出征。十月，攻下资哩。采用番人木塔尔的策略，分兵从中、南两路进军，秘密派军登上北山山顶，于是攻取美诺；明亮等也攻克僧格宗前来会合。总共七天，小金川平定。乾隆三十九年正月初一，阿桂到达布郎郭宗；每人携带十天粮食，分三队进军，边战边推进，攻克穆喇穆左右二山、赞巴拉克山、色依谷山。二月，攻克罗博瓦山——这是乌勒围的门户，敌军退守喇穆山。部将海兰察从小路攻破色漰普寨，绕到山后，敌军退守萨甲山岭。海兰察夺取其险峭山壁上的大碉堡，各寨敌军因此丧失斗志，同时被攻下；乘胜进逼逊克尔宗。僧格桑死在金川，金川首领献上他的尸体，却仍然死守逊克尔宗。十月，阿桂采用计策，先攻克默格尔山和凯立叶，于是日尔巴、当噶各碉堡反而处在我军后方，便将其全部平定；敌军退守康萨尔山。当时丰升额从北路进军，军队到达凯立叶时看见烟火，知道友军前来会合；明亮从南路出兵，被庚额山阻挡，阿桂命令移军冒雨攻破宜喜，与明亮的军队隔河相望。十一月，攻克格鲁克古丫口，金川东北部的敌军几乎全部消灭。乾隆四十年正月，攻克康萨尔山梁。二月，攻克沿河的斯莫思达寨。四月，攻克木思工噶克丫口。五月，攻克下巴木通和勒吉尔博山梁，进而占据得式梯；又攻克噶尔丹寺、噶郎噶等寨。进攻巴占，多次进攻都没有攻下；分兵从舍图枉卡绕道攻击，以牵制敌军。七月，攻克昆色尔和果克多山，进而攻克拉枯寺、菑则大海山梁；不久攻克章噶。八月，攻克隆期得寨，于是攻克乌勒围。捷报传来，皇上派阿桂的儿子阿必达携带红宝石顶赐给他。九月，攻克当噶、克底各寨。十月，攻克达噶木。十一月，攻克西里山雅玛朋寨。十二月，攻克萨尔歪各寨，进而占据噶占。乾隆四十一年正月，攻克玛尔古、当噶五百多座碉堡寨子，于是包围噶拉依。索诺木的母亲先到河西，聚集残余部众；大军合围后，他与儿子断绝联系，于是投降。阿桂写信招降索诺木，随后他的头目相继投降，索诺木才率众投降。金川平定，安置投降的番人，设置副将、同知分别驻守当地；下诏封阿桂为一等诚谋英勇公，晋升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在军机处行走。乾隆四十四年，军队班师；皇上到良乡城南，举行郊外慰劳军队的礼仪，赐给御用鞍马。回到京城后，献上俘虏；皇上驾临紫光阁，举行饮至礼，赐紫缰和四开楔袍。起初，阿桂离开云南后，缅甸派使者来商议入贡，阿桂将使者戴上刑具押送京城下狱。到这时，索诺木母亲及其头人被诛杀，皇上命释放缅甸使者，让他们观看，并由译员把事情经过告诉他们；放他们回去，希望借此以武威感化缅甸。乾隆四十二年，署理云贵总督图思德上奏说，懵驳已经去世，其子赘角牙继立，表示诚意并纳贡，愿意归还中国人，请求开放关口通商；皇上认为此事重大，应当由重臣前往审察并接受其归顺，命阿桂前往办理。五月，授武英殿大学士，管理户部，兼任正红旗满洲都统。缅甸使者没有到来，便派尔尔相等人回去；于是召阿桂回京。不久，缅甸发生内乱；又过了十多年，国王孟陨上表祝贺皇上八十寿辰，约定每十年进贡一次，南部边境才开始安定。乾隆四十四年，仪封、兰阳发生黄河决口，阿桂奉命前往查办；他命令在郭家庄开挖引河、修筑拦黄坝，又在下游王家庄修筑顺黄坝蓄积水势，迫使水流笔直进入引河。乾隆四十五年三月，堤坝工程完成；回京后，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不久命他勘察浙江海塘，修筑鱼鳞石塘、柴塘和范公塘。乾隆四十六年，工程完工；命他顺道勘察清江陶庄河道和高堰石工。

译甘肃撒拉尔新教苏四十三与老教相互仇杀，杀害官吏；总督勒尔谨逮捕教首马明心下狱。同教回民两千多人夜间渡过洮河，进犯兰州，喧闹索要马明心；布政使王廷赞杀死马明心，叛贼更加猖獗。皇上命阿桂前往督察军队。当时阿桂还在办理河工，皇上命和珅前往督战；和珅战败，叛贼占据龙尾、华林等山路险要。阿桂到达后设置包围，断绝水道，进攻叛军；叛军大败，歼灭苏四十三，余党逃到华林寺将其焚毁，没有一个投降。甘肃冒领赈济粮款的事情败露，皇上命查办，完全查明大小官吏舞弊分赃的情状；案件审定后，阿桂上疏请求增设仓廒，广泛储备粮食，以救济百姓的吃食。秋天，河南青龙冈发生黄河决口，命阿桂从甘肃赶赴河南，与河道总督李奉翰会合，督促堵塞决口。按旧例，黄河决口时，应在决口处两端筑坝，逐渐靠近、逐渐合拢，称为“合龙”。十二月，两座坝将要合拢，副将李荣吉认为水势很大，应该放缓；阿桂督促加快。合拢后，属员派使者入朝祝贺，只有李荣吉没有来；召来他时，他对使者说：“请替荣吉向相公道歉，堤坝不可靠，我不敢离开。”过了两天，果然又决口；阿桂骑马赶去察看时，李荣吉已经掉进水里，于是悬赏一千金救他上来，并脱下御赐的黑狐端罩给他盖上。阿桂因而上疏自我弹劾，请求另选大臣主持这项工程。皇上下诏答复，大意说：“近年群臣中能够胜任治河之职的，除了阿桂，难道还有别人吗！只应安心镇定，另外寻求良策。”乾隆四十七年，上奏请求在下游疏通引河、在上游修筑大堤；并在北岸修建坝，迫使水流向南。乾隆四十八年，工程开始完成；到热河行在后，又奉命仍然前往工地审定章程。浙江布政使盛住上疏弹劾总督陈辉祖借王亶望的家产有私情，命阿桂到浙江查办；回来后，又命他勘察江南盐河水道，并命他勘察河南兰阳十二堡堤工和在戴村修建闸门。乾隆四十九年，甘肃盐茶厅回民张阿浑占据石峰堡叛乱，皇上派福康安、海兰察等人讨伐，又命阿桂前往督察军队。两个多月后，攻破石峰堡，杀死张阿浑等人，加授一等轻车都尉世袭职；又命他督办河南睢州堤工。乾隆五十年，举行千叟宴，阿桂领班。又命他勘察河南睢州河工，并察看洪泽湖、清江的形势。乾隆五十一年，又命他勘察清江堤工，并到浙江查办仓库亏缺、勘察海塘；又命他勘察江南桃源、安东的河流决口；再次到浙江查办平阳知县黄梅重征赋税之事，按照法律定罪。乾隆五十二年，又命他督促堵塞睢州十三堡的河流决口。当时台湾百姓林爽文叛乱，皇上命福康安讨伐，并向阿桂询问军务。阿桂上疏说：军队应当扼守要害，分路同时进军；先打通诸罗道路，肃清后路，再从大甲溪进兵。皇上谕令说：“你的看法与朕大致相同，已经谕令福康安遵奉这一方略。” 睢州河工完成后，又命阿桂勘察江南临湖的砖石堤工。乾隆五十三年，又命他查办湖北荆州水灾；阿桂请求疏通窖金洲以引导水流、修筑万城堤以保护城池。乾隆五十四年，命他再次勘察荆州堤工。嘉庆元年，高宗退位归政，阿桂奉上册书和宝玺。又参加千叟宴，仍然领班。这时阿桂已经八十岁，上疏请求辞去兵部职务。嘉庆二年八月，去世；仁宗亲临他的丧礼，追赠太保，入祀贤良祠，谥号“文成”。阿桂多次统率大军，善于了解和任用人才；各将领有战功，他只用几句话奖赏，或者赏赐酒食，将领们往往因此感激，终身拼死效力。面对敌军时，他夜里对着酒深思；想出策略后，常常拿着酒站起来，第二天一定会有所号令。当温福战败时，阿桂奉命代替他统军。一天，太阳将要落山，阿桂率十几名骑兵登上高地侦察贼寨；贼军望见后，派数百名强悍骑兵包围高地。阿桂命随从骑兵全部下马，解下衣服撕开，悬挂在树林上；然后命他们上马，慢慢下高地。贼军逼近高地，从落日中看见旗帜，怀疑清军人数众多；等他们派骑兵出来侦察时，阿桂已经返回军营了。清军进逼噶拉依，索诺木约定第二天投降，城墙栅栏全部毁坏；傍晚，各将领拜见阿桂，说：“今天一定能活捉索诺木；否则，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阿桂没有回答，进入帐中躺下。第二天早晨，索诺木亲自捆绑自己来到帐下。阿桂对各将领说：“诸位昨天所说，是担心索诺木逃到别处，或者会死掉。我已经取得险要之地，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况且如果他能死，哪里会等到今天！所以我认为不必忧虑。”各将领都谢罪并表示佩服。等到他执掌政务后，尤其能顾全大局。康熙年间，各行省提督、总兵以下的官员，按次序都有空名的坐粮，雍正八年把它定为成例。乾隆四十七年，下诏补足实额，另行发给养廉银。阿桂上疏说：“国家经费突然增加，开始不觉得多；按年支出，就难以继续维持。这项新增军饷每年接近三百万，两三十年就需要七千万。请除边省以外，不必一概增加。” 皇上没有采纳。那时国库钱财充盈；后来逐渐空虚，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乾隆末年，和珅的势力逐渐扩张；阿桂遇到他，从不稍加宽让。不与他同在值房办公；早晚入值时，也一定相隔几十步站立。和珅靠近与他说话，他只是随意应答，始终不移动一步。阿桂心里想着自己位居将相，所受恩遇无人能比，却眼看和珅败坏政事；只是因为高宗年事已高，不敢立即进言，于是没有完成自己的意愿。

译高宗曾把功臣画像绘于紫光阁，前后共四次。列在前面的功臣，亲自为他们题写赞语。平定伊犁、回部的五十人是：大学士傅恒，将军兆惠、班第、纳木扎尔，副将军策布登扎布、富德、萨拉尔，大学士兼总督黄廷桂，参赞大臣亲王色布腾巴尔珠尔，贝子扎拉丰阿，郡王罗卜藏、多尔济额、敏和卓，尚书舒赫德、阿里衮，总督鄂容安，侍郎明瑞、阿桂、三泰、鄂宝，领队大臣兼内大臣博尔奔察，提督豆斌、高天喜，副都统端济布，护军统领爱隆阿，前锋统领玛瑺，副都统巴图济尔噶尔，散秩大臣齐凌扎布、噶布舒，郡王霍集斯，贝子鄂对，内大臣鄂齐尔，散秩大臣阿玉、锡达、什策凌，副都统鄂博什、温布、由屯三格，侍卫奇彻布、老格达、克塔纳、萨穆坦、璊绰尔图、塔玛鼐、富锡尔、海兰察、富绍扎、奇图阿尔、丹察、五十保。平定金川的五十人是：将军阿桂，副将军丰升额、明亮，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尚书福隆安，参赞大臣亲王色布腾巴尔珠尔，都统海兰察，护军统领额森特、舒常，领队大臣兼都统奎林、和隆武、福康安，副都统普尔普，荆州将军兴兆，参赞大臣兼提督哈国兴，领队大臣兼提督马彪、马全、书麟，副都统三保、乌什哈达、瑚尼尔图、珠尔格德、阿尔都、阿尔萨朗、舒亮、科玛伊兰、保佛伦、泰富、兴德、赫布莽喀察，总兵海禄、敖成、官达色、成德、钦保、曹顺、保宁、特成额、乌尔纳、敦桂，侍卫额尔特、托尔托、保泰、斐英阿、柏凌、达兰泰、萨尔吉岱，佐领特尔惇澈，副将兴奎。平定台湾的二十人是：大学士阿桂、和珅、王杰，协办大学士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尚书福长安、董诰，总督李侍尧、孙士毅，巡抚徐嗣曾，成都将军鄂辉，护军统领舒亮、普尔普，提督蔡攀龙、梁朝柱、许世亨，总兵穆克登阿、张芝元、普吉保，散秩大臣穆塔尔。平定廓尔喀的十五人是：大学士福康安、阿桂、和珅、王杰、孙士毅，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尚书福长安、董诰、庆桂、和琳，总督惠龄，护军统领台斐英阿、额勒登保，副都统阿满泰、成德。功劳稍次的列在后面，由儒臣为他们题赞；只有阿桂与海兰察四次都列在前面。平定金川，阿桂是首要功臣；平定台湾，他任首辅：都是第一。平定廓尔喀，按爵位排列，他又是第一；但把第一让给了福康安。道元三年二月，宣宗命令将他配享太庙。他的儿子有阿迪斯、阿必达。阿迪斯起初任三等侍卫，因阿桂征讨缅甸没有功劳获罪，被夺职，发遣广西右江镇。过了一年，遇赦，恢复官职；屡次升迁至兵部侍郎，袭封一等公。后来又升为成都将军，因川西盗贼发生，被逮捕审问，发遣伊犁；遇赦返回，去世。阿必达起初名叫阿尔达，高宗命令改名；阿桂获罪时，他被夺去蓝翎侍卫职，发遣广东雷琼镇。遇赦返回，恢复官职；升任二等侍卫。奉命前往西宁祭告河神、探寻黄河真正源头；皇上命令把考察结果编入《河源纪略》。屡次升迁至工部侍郎，去世。阿必达的儿子那彦宝，官做到成都将军；那彦成，另有传记。——选自原书卷三二五（《列传》一 ○五）。五十八 杨廷璋 李侍尧（弟奉尧） 官保 杨廷璋 杨廷璋，字奉峨；是汉军镶黄旗人，世袭佐领。雍正七年，由笔帖式授任工部主事；再次升任郎中，授广西桂林知府。乾隆二年，升任左江道。乾隆十五年，升任按察使。乾隆二十年，调任湖南布政使。乾隆二十一年，授浙江巡抚。皇上南巡时谕令说：“西湖的水，民间借以灌溉田地。如今听说湖边多有占地开垦，湖身逐渐淤塞，田亩担心干涸；已经开垦成熟的免于清理，不许再侵占。”廷璋于是上奏说：“这类田地大多妨碍水道，请一律下令开挖疏浚，使其归入湖中；沿岸栽种柳树，使根株盘结，也可以加固堤坝。又请拨款疏浚湖州七十二溇，使水泄入太湖，避免田地被淹。又奏请仁和、钱塘、萧山三县的江塘依照海塘的规定，以二十丈为标准，分段编号立石；仁和、钱塘两县江塘的民房和堤岸外还有二十多里，依照海塘规定，每里设置一名堡夫，修建堡寨分别防守。皇上都批准了。又请求开垦台州黄岩场沿海土地，靠近盐场的归灶户，靠近县城的归百姓；每户以一百亩为标准，分期限定征税，获得肥沃田地十万亩。奏疏送上后，皇上嘉奖称许。” 乾隆二十四年，授闽浙总督；请求改设螺洲、大头崎、乌龙江等地的塘汛。又上奏说：“内地商船出洋，应核查发给船照。”又上奏说：“台湾粮食价格低，内地歉收，百姓常常偷渡前去谋食；请酌情放宽米禁，往来台湾、厦门的横洋船准许运米二百石，塘船六十石，从鹿耳门出、到厦门入，都发给执照并检查验看。”台湾与生番接壤，前任总督杨应琚曾命属员勘察边界，挑沟筑土牛，以防止私自开垦；到这时，廷璋议定彰化、淡水与生番接壤的地方，依山傍溪挑沟筑土牛作为边界，并在沿边设置隘寮，分兵驻守。乾隆二十六年，他与福建巡抚吴士功共同上奏弹劾提督马龙图借用公使钱，并因马龙图已经归还钱款，请求按自首例减等；皇上责备他们错误荒谬，交给吏部议处夺官，吴士功戍守巴里坤，廷璋留任。乾隆二十八年，加太子太保。不久授体仁阁大学士，仍留任总督。乾隆二十九年，廷璋入朝觐见。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上奏说厦门商船进出时，官署收受陋规；皇上命尚书舒赫德、侍郎裘曰修前往查办，查明廷璋命历任厦门同知代替商人索取人参、珊瑚、珍珠而未付价钱的情况，命解除他的职务。交给吏部议处，夺去官职；皇上认为廷璋平时还能够办事，授为散秩大臣。不久，授正红旗汉军都统、工部尚书。

译乾隆三十年，命署理两广总督。乾隆三十一年，安南捕盗，盗贼逃入小镇安土司怕怀隘；官兵将其捕获，廷璋照会安南，派头人来查看并执行诛杀。安南又报告说其国边隘有盗贼发生，请求派兵堵截；廷璋派兵守卫关隘。事情上报后，他详细说明防守边境应当镇静；皇上告诫他说：“边地夷情，应当审慎衡量事理，因时制宜。如果专门务求持重，养成祸患而留下危害，弊端将多得无法说尽。”夏天，崖州安岐黎人作乱，侵扰客民；廷璋发布檄文命镇、道官员捕捉惩治，并上奏说：“客民编入保甲，禁止放债；黎民进行交易应设置墟场；归化的黎人命令剃发；百姓出入黎峒必须盘问，以杜绝后患。”皇上批准了。又上奏说：“小镇安改设通判；南界与安南相接，在那波、者赖、者欣三村修建卡伦、设置军队；怕怀隘是小镇安的门户，应设法巡查缉捕；打面梁与云南交界，应修建卡伦防守。”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执行。军队征讨缅甸时，云南总督杨应琚因病上报，皇上命廷璋前往永昌协助杨应琚办理军务。乾隆三十二年，上疏报告杨应琚病愈，仍回广东任职。不久召回，授刑部尚书。乾隆三十三年，授直隶总督，加太子少保。秋天，滹沱河水势大涨，廷璋请求在正定西南筑堤、藁城西北筑埽，并用来保护城池。又上奏说：“勘察任邱滨淀等地，杨各庄等地最低；请改种水稻。田文安洼应修筑堤埝，并在龙潭湾等地开堤泄水。”皇上都批准了。乾隆三十四年，请拨通仓米十二万石运往各灾区平价出售。又上奏说：“乾隆二十四年滹沱河南移，旧河道淤塞。上年水势大涨，河水循旧道而行，束鹿、木邱、倾井等村于是成为大水洼。请裁弯取直，并修筑护城堤埝。”上报皇上知道。乾隆三十六年，再次召回，授刑部尚书，参加香山九老会。十二月，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号“勤悫”。李侍尧（弟奉尧） 李侍尧，字钦斋，是汉军镶黄旗人；是二等伯李永芳的第四代孙。父亲李元亮，官至户部尚书，谥号“勤恪”。李侍尧在乾隆初年凭荫生身份授任印务章京。得到高宗的赏识，屡次升迁至正蓝旗汉军副都统。乾隆十七年，调任热河副都统。乾隆二十一年，升任工部侍郎；调任户部，署理广州将军。他弹劾前任将军锡特库废弛马政，锡特库交给吏部议处；又奏定广州满洲、汉军驻防官制和兵额。乾隆二十一年，署理两广总督。他上奏说：“广东各属购买补充仓粮时，兼杂上、中、下三等，却按上等粮的价格上报。应当碾米的，用上等粮；应当借粮、平粜的，用中等、下等粮。”皇上谕令说，他所说的完全了解其中弊端，并命各省督抚严令州县，购买补仓粮时应当碾验试用，务必取得上等粮。又请求禁止广东铸造的钱币掺杂古钱和吴三桂伪号钱；事情上报后，皇上谕令说：“前代的钱，仍听任流通；吴三桂利用伪号铸钱，应命民间检出，由官府收换，供鼓铸使用。”又奏请广州驻防出旗汉军官兵的旷米平价出售，以便利百姓；皇上批准了。乾隆二十三年，守备张彬佐因禁止村兵演戏而被殴打，上奏请求命令审讯；皇上说：“还没有达到惩治恶习的目的，应先惩治刁民，再议处劣弁，这样刁悍之徒才会知道畏惧。”乾隆二十四年，正式授任总督。上奏说：“广东是各国商船聚集之处，请命令商船售完货后按期回国，不得留在这里过冬。商馆不许私下交易，不许借给内地行商本钱，不许雇用内地仆役。”乾隆二十五年，又上奏说：“粤海关各国商船进出，按例除正税、船钞之外，还有各种规礼。应请求删除这些名目，统一收归公款若干；各口仆役饭食、船工等费用，从这笔款项中核销。”这些建议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广西巡抚鄂宝认为贵县獞民韦志刚违法，知县石崇光查察上报时避重就轻，请求夺去他的官职；皇上认为事情是由石崇光查察上报的，命令不夺鄂宝的官。李侍尧上奏说：“此前已经当面谕令石崇光实地查勘，才进行查察上报。”皇上命令逮捕石崇光审问。李侍尧又上奏说：“韦志刚实际上没有违法之事，是石崇光猜疑而妄加上报，仍应夺去石崇光的官职。”皇上认为李侍尧与鄂宝各自怀有意见，告诫他们应当秉持虚公，革除积习。乾隆二十六年，召回授户部尚书、正红旗汉军都统，袭任勋旧佐领。乾隆二十八年，授湖广总督。上奏说：“湖广销售淮盐时抬高价格，使百姓受害；请斟酌确定适中的价格。”命两淮盐政高恒前往湖广会商，奏请按照淮商成本酌情增加余利，明确规定限制；皇上批准。加太子太保。乾隆二十九年，调任两广总督。右江镇总兵李星垣因贪污受贿获罪，命李侍尧审讯，拟判绞刑；皇上认为李侍尧曾经推荐李星垣，现在拟罪过轻，是纵容包庇，责备李侍尧回护，因而降职调任。因服丧回京；署理工部尚书。乾隆三十一年，调署刑部。乾隆三十二年，回任两广总督，袭封二等昭信伯。乾隆三十四年，征讨缅甸，命李侍尧发布檄文给暹罗。当时暹罗正被甘恩敕占据，李侍尧认为不适合直接传檄；便按照自己的意见向暹罗各夷目宣布谕令，秘密侦察缅甸人，如果进入边境，就擒拿献上。皇上认为他的做法正确。丰顺百姓朱阿姜谋划作乱，李侍尧督促官吏捕捉惩治。乾隆三十八年，授武英殿大学士，仍留任总督。安南发生内乱，命广西镇、道官员严密防守。他入朝觐见，获赐黑狐端罩。乾隆四十年，兵部认为广东百姓结党结盟，不到几个月就发生五起，应当追究武职官员疏于约束、纵容的罪责；李侍尧上奏说：“武职既然协同缉捕，又追究其疏于约束、纵容的罪责，就会为了避免处分而必然暗中将案件消弭，凶徒反而得以漏网。请宽免他们！”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并谕令说：“李侍尧这道奏疏，意在挽回积久形成的习气。然而也只有因为李侍尧一向不姑息属僚，朕深信他，才可以说这样的话。如果是其他人，就不能轻易仿效这种做法。”

译乾隆四十二年，云贵总督图思德上奏：缅甸投诚，请求纳贡；皇上命大学士阿桂前往处理此事，并调李侍尧任云贵总督。缅甸头人孟干拜见李侍尧，请求援助入贡；李侍尧与阿桂一同上奏：“孟干等人的话反复无常，应遵照圣旨断绝接济、断绝侦探，向他们显示威德，不予迁就。”皇上召阿桂回京。缅甸归还了清廷留下的守备苏尔相，李侍尧派他前往京城；缅甸请求遣返孟干等人，李侍尧谕令他们归还所扣留的按察使衔杨重英。皇上嘉奖他处理得合乎时宜。乾隆四十三年，上奏说捕获了缅甸派遣越州百姓入关充当间谍的人，将其送往京城。不久又上奏说：“永昌、普洱与缅甸接壤，拟每年派兵五千五百人驻守张凤街、三台山、九龙口等地。”皇上谕令说，衡量边境情势，不值得如此办理。李侍尧又请求：“在杉木陇设置大汛，拨腾越兵五百人；在千崖设置小汛，拨南甸兵二百人，轮流驻扎巡防，并分兵守卫虎踞、铜壁等关。”皇上批准。乾隆四十五年，云南粮储道海宁控告李侍尧贪污放纵、营私舞弊，命尚书和珅、侍郎喀宁阿查办。李侍尧自己承认收受道、府以下官员的馈赠贿赂，毫不隐瞒；皇上震怒，谕令说：“李侍尧身为大学士，历任总督；辜负恩德，贪婪索取，这是朕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夺去官职，逮捕押往京城。和珅等人上奏，拟判斩刑，监候处决；夺去他的爵位，授给他的弟弟奉尧。大学士、九卿又共同议定改为斩立决。皇上心里想要宽免他，又交给各直省督抚议处。各地督抚大多请求按照最初议定的罪名处置；只有江苏巡抚闵鹗元迎合皇上的意图，上奏说：“李侍尧历任封疆大吏，办事干练有作为；请依照‘议勤议能’的条例，给他留下一线生机。”皇上于是下诏说：“罪行有疑，应当从轻处理，朕不愿把事情做得过分；改判斩刑，监候处决。” 乾隆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回人苏四十三发动叛乱，皇帝派大学士阿桂前往督察军务；又特旨赐侍尧三品顶戴、孔雀翎，赴甘肃办理军务。甘肃冒领赈款一案败露，总督勒尔谨获罪；命侍尧代理总督事务。适逢阿桂审理勒尔谨以及前布政使王亶望、布政使王廷赞、兰州知府蒋全迪，三人都被判斩刑；皇帝命各州、县侵吞冒领赈款二万两以上的拟斩决，一万两以下的拟斩监候，于是皋兰知县程栋等二十人都被判斩刑。四十七年，侍尧奏报皋兰等三十四个厅、州、县亏欠库帑八十八万余两、仓粮七十四万余石，请将现任总督以下各官的养廉银扣抵补还；皇帝命免予追究。又请求免除历年百姓拖欠的三十万两赋银。不久，命按现任品级赐给顶戴，并加太子太保衔。四十九年，广东盐商谭达元控诉侍尧任两广总督时，总商沈冀州摊派公费馈送，皇帝命尚书福康安审讯查办，请求治侍尧之罪；皇帝责令侍尧偿还缴纳公费，免除其罪。苏四十三的叛乱平定后，皇帝多次谕令侍尧秘密察访新教回民。到这时，盐茶厅回民田五等又发动叛乱，侍尧会同固原提督刚塔捕捉田五；田五自杀，侍尧捕获他的家属并将其诛杀。不久，田五的党徒又进攻靖远；侍尧驻守靖远，命刚塔督率军队前往。叛乱长期未能平定，皇帝命大学士阿桂、尚书福康安前往督察军务。渭城失陷，西安副都统明善战死，叛军占据石峰堡；皇帝责备侍尧玩忽迁延、畏缩怯懦，夺去他的官职，仍令他留在军中效力，督办粮饷。侍尧不久督军赶赴伏羌；福康安到达军中后，列举侍尧玩忽懈怠、贻误军机等罪状，将他逮到热河行在。王大臣审讯后拟判斩决；皇帝仍命从宽改判监候。五十年，皇帝下谕释放侍尧；让他署理正黄旗汉军都统、署理户部尚书。湖北江陵百姓控诉知县孔毓檀侵吞赈款，命侍尧前往审查；侍尧奏称：“孔毓檀没有侵吞赈款，只是办理赈济迟缓。”因此被判夺官。命他署理湖广总督；他奏称：“上年孝感遭灾，饥民刘金立等抢掠粮食，生员梅调元纠集众人殴打并杀死刘金立，又活埋了二十三人。”皇帝逮捕前总督特成额及知县秦横等人，审理治罪。不久，正式授予他总督之职。五十二年，入京朝觐。台湾百姓林爽文发动叛乱，调任侍尧为闽浙总督，驻守蚶江。当时前任总督常青督率军队渡海进攻台湾，侍尧认为兵力不足，调拨广东、浙江军队增援；又担心叛军占据笨港、劫掠粮食军械，便拨派缯船分别防守鹿耳门、鹿仔港。皇帝嘉奖他筹划援军得当。叛乱长期未平，皇帝认为常青不是将才，命福康安担任将军，督率军队；同时密谕常青保全军队返还，等福康安到达后再谋求进攻。侍尧担心常青泄露皇帝旨意，使人心惶惑；于是节录谕旨发出寄送，并上疏请罪。皇帝非常高兴，嘉奖他深合时宜，具有大臣的体统；赐双眼孔雀翎。福康安弹劾提督柴大纪，皇帝责备侍尧徇私隐瞒。五十三年，侍尧也上奏陈述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种情状，自请治罪；皇帝宽免了他。台湾平定后，命他仍旧承袭伯爵。台湾为福康安等人建立生祠，命侍尧的神位列在福康安、海兰察之后；又命把他的画像绘于紫光阁，列入前二十功臣。侍尧身材矮小而精明敏捷，读过的文章都能背诵；接见属官时，只说几句话就能辨别他们有无才能。他倚着几案高坐，说到所治理地方的富足或贫瘠、利弊得失，甚至涉及属官的隐秘事情，好像亲眼看见一样；众人都惊惧不安。他多次因贪污渎职获罪，皇帝最终仍怜惜他的才能，屡次曲法赦免他。五十三年，皇帝听说他患病，命他的儿子、侍卫毓秀前往探视。不久侍尧去世，谥号“恭毅”。他的弟弟奉尧，从官学生承袭勋旧佐领世职，被授为蓝翎侍卫；多次升迁，任江南提督。四十五年，承袭伯爵。四十六年，调任福建陆路提督。由于漳州、泉州屡次发生械斗，降职为马兰镇总兵。五十二年，署理直隶提督。山东学政刘权之迁移家属，船经过静海时遭盗匪抢劫；此事交付九卿议处。皇帝认为他署理事务时间不长，而且当时随驾在热河，宽免了他。五十三年，侍尧恢复承袭伯爵，给奉尧加提督衔。五十四年，奉尧去世，谥号“慎简”。他的儿子是毓文。乾隆六十年，侍尧督理云贵事务时，与局员勾结偷减钱法一案败露，皇帝夺去毓秀的伯爵，命毓文承袭。官保 官保，乌雅氏，满洲正黄旗人。起初授任刑部笔帖式，升为堂主事；多次升迁任郎中。乾隆七年，授任江南江宁知府。十一年，总督尹继善奏称官保不宜出任地方官，于是改授刑部员外郎，转任郎中；改任御史，升为刑科给事中，巡视台湾。

译二十二年，升任镶黄旗汉军副都统，前往西藏办理事务。二十六年，授刑部侍郎。三十年，调任工部。三十二年，再次前往西藏办事。察知粮务通判吴元澄用库银进行贸易——皇帝认为官保刚到西藏便查明上奏，嘉奖他急公奉职；案件审理属实，判吴元澄斩刑。历任正红旗蒙古、满洲都统，以及理藩院、刑部、礼部、户部尚书。三十四年，协办大学士；皇帝巡幸热河，命他留京办理事务。三十八年，调任吏部。四十一年，官保因年过八十，请求退休；皇帝命他致仕。去世后，赐祭葬，谥号“文勤”。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三。○（《列传》一一 ○）。五十九 常青 蓝元枚 蔡攀龙（梁朝桂、普吉保） 丁朝雄 鄂辉 舒亮 常青 常青，佟佳氏，满洲正蓝旗人。父亲安国，官至江西巡抚。常青起初任宁郡王府长史，多次升迁，历任察哈尔都统、杭州将军、福州将军。五十一年，署理闽浙总督。诸罗县百姓杨光勋与弟弟争夺家产，纠集众人结会，县吏逮捕审治而不服；常青命按察使李永祺前往审查。皇帝认为台湾远在海外，不可轻易放纵，谕令不要使事态蔓延而疏漏。很快正式授任闽浙总督。十二月，林爽文叛乱爆发，攻陷彰化，知县俞峻为此死难。常青传檄水师提督黄仕简从鹿耳门进军，副将丁朝雄随海坛镇总兵郝壮猷从淡水进军，都司马元勋驻扎鹿仔港，分路部署；又前往泉州会同陆路提督任承恩调度，命金门镇总兵罗英笈前往厦门弹压。不久又命任承恩从鹿耳门接续进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二年、四月〕 于是授任常青为将军。叛军进攻府城，常青督率各军迎战，俘获并斩杀了一些敌人；叛军进攻桶盘栈，命游击蔡攀龙等人分驻各处奋力抵御。奏报送入后，皇帝认为常青年过七十，却能这样勇敢奋力督战，亲自下诏嘉奖；授他的儿子刑部笔帖式喜明为三等侍卫，令其乘驿车前往探视，并赐御用搬指。不久奏称：“林爽文退回大里杙旧巢穴，他的党徒庄大田等一万多人分头骚扰南路；打算先向南路进剿庄大田，再向北进攻擒取林爽文。”皇帝认为此计可行，交给有关部门优先议叙。不久又奏称：“在南潭进剿叛军，歼敌六百多人，林爽文的党徒庄锡舍出降；擒获伪军师、番妇金娘，请求押解进京。”皇帝命授庄锡舍为守备。又奏称：“进剿凤山，出城不到十里，叛军从三面同时进攻，官兵奋勇将其击退，但叛军势力正在蔓延；请求集中更多兵力，派大臣督战。”皇帝命陕甘总督福康安前往督察军务。不久奏称：“叛军进犯府城，被丁朝雄击退；官军在南潭进攻庄大田，杀敌二百多人。大营距离府城不远，彼此形成犄角之势，再没有无法相互照应的忧虑。”奉到谕旨嘉奖，赐双眼孔雀翎。不久连续奏报：“盐水港、笨港都被叛军占据，粮道已经断绝，诸罗形势十分危急；命总兵魏大斌前往救援，与叛军交战失利，又命游击田蓝玉援助魏大斌。”皇帝认为兵力分散、力量薄弱，斥责常青调度失当；又谕令：“常青驻军桶盘栈，距离南潭不过五里，却不先行剿除叛军首领庄大田，反而结营自守；叛军就在肘腋之间，任由其逼近！”八月，命福康安担任将军，督率海兰察、普尔普等诸将大举出师讨伐林爽文；谕告常青说：“不是责怪你的军队没有战果，只是因为你年已七十，军旅之事并非一向所熟悉；在福康安到达以前，仍留在那里相机进剿。”不久奏称：“叛军从南潭来攻，侍卫乌什哈达等将其击败。因为雨后道路湿滑，收兵退回。又进攻南潭，焚烧草寮数百间；因天色已晚、山路狭窄逼仄，不便深入。”（“寮”是指叛军居住的草屋。）皇帝认为他屡次以遇雨、道路狭窄为由收兵，传旨严加训斥。皇帝又听说叛军侦知军中暑湿、多有疾病，认为常青军事机密泄露，又不督兵深入，屡次诘问责备。不久奏称：“总兵梁朝桂进剿叛军，斩杀俘获很多；提督柴大纪报告诸罗城被围十分危急，命副将蔡攀龙前往救援。”皇帝谕令常青亲自援助柴大纪，等福康安到达后合军进攻。不久奏称：“会同江宁将军永庆等在竹篙厝等地歼灭许多叛军；山猪毛社的义民尤其敏捷勇悍，缴获大炮一门，生擒叛军首领张招。”又奏称：“总兵普吉保攻克月眉庄，距离诸罗五里，命他与柴大纪合力坚守；又命诸生刘宗荣等给番社土目发札谕，防止叛军逃窜藏匿。”多次得到皇帝旨意嘉许。福康安渡海到台湾后，皇帝授常青为福州将军，留在那里办理善后；命他按将军职衔办事，佩戴单眼孔雀翎。福康安弹劾柴大纪贪婪恶劣，皇帝责备常青徇私隐瞒，夺去他的官职，交福康安严加审讯。福康安不久因常青承认徇私隐瞒，请求交给有关部门治罪；皇帝特意宽免了他。召他赴京，署理镶红旗蒙古都统。五十四年，授礼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五十八年，去世，谥号“恭简”。儿子明喜，官至徐州镇总兵。常青最初督察军务时，福州将军恒瑞、水陆两路提督任承恩和黄仕简都在军中，作战没有功劳；任承恩、黄仕简因贻误军机被判斩刑。台湾平定后，获赦出狱；黄仕简后来任狼山镇总兵，任承恩也升至副将。恒瑞另有传记。蓝元枚 蓝元枚，字简侯，福建漳浦人，是提督廷珍的孙子。父亲蓝曰宠，官任福建铜山营水师参将；元枚承袭三等轻车都尉世职。乾隆三十一年，命调发广东以外海水师参将的职位任用，补授海门营参将；多次升迁任总兵，历任台湾、金门、苏松三镇总兵。四十九年，授江南提督。

译五十二年正月，台湾百姓林爽文发动叛乱，命元枚乘驿车赶往泉州，署理福建陆路提督，驻扎蚶江策应。到福州后，奏称：“军队渡海进攻台湾，叛乱百姓溃散；担心他们进入内山，与生番勾结。”皇帝谕令迅速捕捉惩治，使叛乱势力彻底根除。水师提督黄仕简率军讨伐林爽文，因逗留不进获罪，夺去官职；皇帝命元枚接任，并赐孔雀翎、授参赞，催促他率军从鹿仔港渡海，会同总督常青进剿。六月，元枚率军驻扎鹿仔港，与总兵普吉保的军队会合；当夜，军队分路从柴坑仔、大武陇进入，杀死许多叛军。皇帝嘉奖他，赐双眼孔雀翎。元枚所率仅有浙江兵二千人，奏请增加援军；皇帝命总督李侍尧调发福建兵二千、广东兵三千增援元枚。当时总兵柴大纪坚守诸罗，元枚派人通知柴大纪，约定会师进攻斗六门。交战于阿捒社，又交战于埤头庄、大肚溪，多次杀敌；又进攻西螺，焚毁条圳塘、中蒲厝等地的叛军庄寨。元枚的族人启能等七十九人从叛军中出来，元枚让他们充当向导；元枚上奏此事，并说如果查出启能等已经跟随叛军，应立即诛杀。皇帝嘉奖他公正得当，赐缂丝蟒袍、上用佩饰荷包；并谕令：“启能等既然已经归顺，至于此前是否跟随过叛军，不必再追问。”诸罗被围已经两个月，柴大纪多次告急；皇帝多次催促元枚前往救援，并谕令：“廷珍平定朱一贵，七天事情便告平定，元枚应当效法祖父，不要辜负委任！”七月，元枚发病；八月，叛军从竹子脚、大肚溪、柴坑仔三路来攻，元枚抱病出战，病情更加严重。过了十天，元枚死于军中；追赠太子太保，发给白金一千两办理丧事，赐祭葬，谥号“襄毅”。元枚与廷珍谥号相同，当时称他为“小襄毅”以作区别。蔡攀龙（梁朝桂、普吉保） 蔡攀龙，福建同安人。从军中基层起步，多次升迁至福建澎湖右营游击。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发动叛乱，巡抚徐嗣曾传檄命他赴军。五十二年，叛军攻破凤山，总兵柴大纪命他督率军队捕捉惩治。叛军进攻台湾府城，蔡攀龙出战，多次击败叛军；叛军驻扎西园庄，蔡攀龙率诸将瑚图里、丁朝雄分路进攻，杀敌三百人。叛军又进攻府城，总督常青命蔡攀龙率诸将孙全谋、黄象新等迎战；叛军从东、南两门进攻，蔡攀龙等奋力作战，杀敌数百，缴获九节炮。评定功劳，升为北路协副将，赐孔雀翎。叛军再次到来，蔡攀龙督战，又杀敌三百多人；赐“强胜”巴图鲁名号。七月，常青命蔡攀龙援助柴大纪守诸罗，皇帝命授他为海坛镇总兵。蔡攀龙的军队到达盐水港，分成八队推进；大雨突然降下，叛军乘雨合围，诸将贵林、杨起麟、杭富都战死。适逢柴大纪率军来迎，蔡攀龙与孙全谋所率兵力不足千人，带着运送粮饷的百姓三千人进入诸罗；又出城杀敌。总督李侍尧听说蔡攀龙的军队抵达诸罗，却不知道贵林等战死的情况，以为诸罗之围已经解除；入朝报告后，皇帝升蔡攀龙为陆路提督、参赞军务，贵林、杨起麟、孙全谋也都升官。不久侍尧又上疏陈述情况，皇帝命抚恤战死的诸将。福康安解嘉义之围后，上疏弹劾柴大纪。因而说蔡攀龙的军队驻在嘉义西门外，并没有出城杀敌之事，蔡攀龙自请夺官；福康安拟请命他回任海坛镇原职。皇帝说：“蔡攀龙多次作战有功，他的过错还可以宽免。”五十三年，柴大纪被逮捕治罪，调蔡攀龙任水师提督；军队进攻大武陇，命蔡攀龙驻扎湾里溪。林爽文被擒后，他的弟弟林勇以及叛军首领庄大田仍窥伺府城，进攻湾里溪，企图截断府城道路；福康安派蔡攀龙分路进攻，颇有斩获。事情平定后，将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列为前二十功臣；皇帝亲自为他作赞，称许他是台湾战将中的杰出人物。军队返回后，诸将说蔡攀龙平庸，福康安也说他不能胜任；降任江南狼山镇总兵。嘉庆三年去世。梁朝桂，甘肃中卫人。乾隆三十七年，以中卫营外委身份随军征讨金川，先后攻克路顶宗、布朗郭宗以及功噶拉丫口、昔岭、阿喀木雅。三十九年，攻克淜普；进攻喇穆喇穆山梁，夺取日丫口。四十年，进剿勒吉尔博寨，首先登寨而受伤。四月，进攻木思工噶克山，率军潜入，全部攻克其城寨，据守康萨尔玉丫口山。十月，攻克西里山。记录功劳，赐孔雀翎；多次升迁至陕西潼关协副将。金川平定后，列入五十功臣，画像绘入紫光阁。多次升迁任甘肃肃州镇总兵，因事获罪罢官。后来重新起用，从福建福宁镇调任广东高廉镇。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发动叛乱，庄大田响应，另成为南路叛军；梁朝桂率军在茑松击败庄大田，斩杀二百多人。叛军数千人进犯大营，被官军击退，毙敌三百人。将军常青担心南路叛军向北骚扰诸罗，传檄梁朝桂堵截防御；梁朝桂接连在南潭、中州、十三里庄击败叛军，歼灭数百人。九月，常青移军到北路进剿林爽文，命梁朝桂守卫台湾府城；叛军来犯，被他击退。那年冬天，梁朝桂援助参赞恒瑞驻守盐水港，焚毁叛军草寮；赐“奋勇”巴图鲁名号。又与恒瑞从鹿仔草进剿镇平庄，受伤后仍奋力作战，击败叛军。当时提督柴大纪被围困在诸罗，情势危急，梁朝桂想赶去救援，恒瑞不同意；柴大纪将此事报告，皇帝命将军福康安查奏。适逢福康安抵达鹿仔港，传檄梁朝桂仍驻守盐水港和鹿仔草。五十三年春，梁朝桂就地升任福建陆路提督；传檄进剿麻豆庄、大武陇的叛军营寨，打通通往郡城的要道。当时庄大田据守大武陇抵抗，梁朝桂从茅港尾绕道到阿里港迎头截击，又赶往打狗、竹仔等港口截断他的退路；庄大田力量不支，从牛庄逃窜到最南端的郎峤，那里背山临海。福康安从风港进军到柴城，分成六队直逼海岸，与梁朝桂合围进攻；庄大田以及其他叛军首领四十多人全部被擒。台湾平定后，又将梁朝桂的画像绘入紫光阁。金门巡洋舰遭到劫掠，因梁朝桂不能平息盗患，调任广西。又调任湖广，后来去世。

译普吉保，扎库塔氏，满洲正黄旗人。乾隆三十年，以蓝翎侍卫身份从军。征讨乌什有功，补授三等侍卫。三十七年，随参赞大臣舒常进攻日旁，有功。三十九年，随副将军丰升额进攻凯立叶山，进抵迪噶拉穆札山，叛军分成三队，普吉保与侍卫玛尔占等夹击，杀敌无数；赐“冲捷”巴图鲁名号。四十年，进攻噶尔丹寺等地，接连攻破木城、石碉；皇帝嘉奖普吉保勇往直前。多次升迁至福建汀州镇总兵。林爽文发动叛乱，总督常青传檄普吉保会同进剿。五十二年，率水师渡海到台湾，接连在鹿仔港、八卦山击破叛军；皇帝嘉奖他奋勇勤勉。林爽文见官军到达，退守斗六门、大里杙；普吉保率军进攻。林爽文进攻诸罗，普吉保前往救援；抵达笨港后，率游击海亮等歼灭数百叛军，焚毁叛军庄寨七处。得到皇帝旨意嘉奖，赐玉搬指、荷包、蟒袍。笨港溃败的叛军纠集众人拦截官军，普吉保击杀了很多人。后来因驻军元长庄、月眉庄而不进军，受到皇帝严厉斥责。不久进攻大埔林，收复斗六门，林爽文逃入内山；普吉保跟随诸将徒步登山搜捕。五十三年，以军队扼守科仔坑口，合围并俘获林爽文；南路的庄大田也被擒获。台湾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普吉保最初攻克鹿仔港，因福康安上疏推荐，授任台湾总兵。第二年，皇帝考虑台湾刚刚平定，担心普吉保不能胜任，命他解职。不久授任广西左江镇总兵，因责罚把总黎振干导致其投水死亡，被发往伊犁戍守；后来去世。丁朝雄 丁朝雄，字伯宜，江苏通州人。从军中基层起步，多次升迁至福建台湾水师副将。乾隆五十一年，任期届满，赴兵部听候引见。到达省城后，听说林爽文叛乱爆发，丁朝雄认为东港与凤山互为犄角，是林爽文必争之地；便向总督常青陈述，请求派兵驻屯东港，截断叛军粮道。常青没有采纳；派丁朝雄返回台湾，协助海坛镇总兵郝壮猷讨伐林爽文。五十二年春，郝壮猷与丁朝雄率二千多人进攻叛军，斩敌三百人、俘获二十五人。天将黑时，叛军又来进攻；丁朝雄再次杀敌一百多人。叛军开始转攻凤山，丁朝雄乘机攻入东门，率先带领各军入城；凤山于是收复。黄仕简传令丁朝雄守卫安平海口；叛军进攻府城，丁朝雄与知府杨廷桦督率军民奋力抵御；叛军进攻桶盘栈，丁朝雄作为前锋出战，台湾道永福、同知杨廷理率军民随后支援，又杀敌一百多人，叛军败退。冬天，丁朝雄与游击倪宾率兵一千二百人、义民二千多人进攻东港。东港叛军有数万人，其首领吴豹认为海岸水浅，估计船只不能到达，因而没有防备；丁朝雄派间谍往叛军炮位灌水，趁下雨水涨，派军民分路登陆杀敌，俘获吴豹。因兵力少，不能攻克，报告常青请求增兵；常青命他驻守港口，保护粮饷道路。随后命他进攻竹子港，焚毁叛军船只。五十三年春，再次进攻东港，仍派间谍向叛军炮位灌水，督军进攻渡口；叛军惊慌逃窜，官军追赶三十多里，叛军才依山列阵。叛军夜间来犯，丁朝雄告诫部下不要出动；到天亮时，叛军疲倦，官军突然袭击，大败叛军。林爽文派党徒前来援助，丁朝雄修筑营垒将其困住；叛军突围逃出后，丁朝雄设伏截断其归路，亲自率军追击，大败叛军，于是收复东港。福康安上奏报告他的功劳，授任海坛镇总兵。后来福康安弹劾柴大纪收受陋规，并说丁朝雄任安平协副将时也有此事；应当夺官，发往军台戍守。皇帝认为丁朝雄进攻东港、作战有功，命他留任。林鬎舵、林明灼，是海盗首领。五十四年，丁朝雄巡查海面到达汜澳，攻破海盗巢穴，捕获林鬎舵等人。但林明灼拒捕并杀死参将张殿魁，皇帝责备总督伍拉纳；伍拉纳认为这属于丁朝雄的责任。丁朝雄督率水师出海，在大麦洋遇到海盗，等他们靠近后发射大炮，击毙数名首领；林明灼走投无路，跳入海中，官军用钩子将他钩住带回，俘获归案。五十五年，追究丁朝雄在台湾失察天地会邪教一事，应当夺官；皇帝向伍拉纳询问丁朝雄在任时的情况。伍拉纳说丁朝雄督率水师捕盗有功；皇帝命恢复其官职。五十八年，代理水师提督。五十九年，入京朝觐；到清江浦时病情危重，请求罢职回乡，死在上海的船中。鄂辉 鄂辉，碧鲁氏，满洲正白旗人。从前锋起步，分发四川以试用守备任用，七次升迁至建昌镇总兵。随大学士阿桂平定兰州回民叛乱，赐“法什尚阿”巴图鲁名号；又升任成都将军。五十二年，署理四川总督。将军福康安讨伐台湾叛民林爽文，皇帝命鄂辉率四川屯练和归降的番人增援军队。不久授任参赞，随军渡海，援救嘉义。鄂辉驻扎东庄溪桥，攻克牛椆山竹栅，嘉义之围解除；追击叛军到大排竹，歼灭他们。军队进攻斗六门时，叛军从山下扑来；鄂辉督军冲击截杀，叛军逃散。攻克大埔林、大埔尾两座庄寨，叛军溃败。林爽文从居住地大里杙逃往内山番界，鄂辉追到集埔。五十三年春，侦知林爽文藏匿之地叫东势角，福康安督率鄂辉、舒亮追捕；从归仔头到麻着社分兵，鄂辉从朴仔离东山路进攻，舒亮直取东势角。这一战终于擒获林爽文，叛乱于是平定；皇帝命在台湾、嘉义为各位将帅建立生祠，鄂辉也在其中。军队返还后，鄂辉画像绘入紫光阁，赐双眼孔雀翎、云骑尉世职。鄂辉在热河行在朝见皇帝时，廓尔喀入侵西藏，占据济咙、聂拉木等地，皇帝催促鄂辉返回四川，与提督成德率军前往援救，又命侍郎巴忠前往。考察巴忠的情况，他先前曾任驻藏大臣，熟悉西藏事务；他暗示噶布伦，让其贿赂廓尔喀，使其归还侵占的土地。鄂辉等于是与廓尔喀议和，上疏陈述善后事务；不久授任四川总督。五十六年，廓尔喀背弃盟约，再次侵犯济咙、聂拉木等地。皇帝命将军福康安督军讨伐廓尔喀，责备鄂辉错误采用巴忠的议和办法，导致事变再次发生，夺去他的官职；给他副都统衔，驻藏听从福康安指挥；福康安命他督办粮饷。工部尚书和琳弹劾鄂辉得到廓尔喀的贡表却不上报皇帝；命夺去副都统衔，逮赴前藏，戴刑具示众惩罚。

译五十八年，命他返回京师；授拜唐阿，加员外郎衔，升任热河总管。嘉庆初年，命他以侍卫身份前往荆州，随军剿灭教匪；作战有功，以都统衔加太子少保，授湖南提督。多次击破叛军，与额勒登保等攻克石隆山，斩杀叛军首领石柳邓；封三等男。嘉庆二年，升任云贵总督。三年去世，谥号“恪靖”，入祀贤良祠。四年，追究他在湖北军中收受白金四千两，撤去贤良祠的祭祀资格。舒亮 舒亮，苏佳氏，满洲正白旗人。从前锋起步，多次升迁任参领。军队征讨金川时，舒亮跟随副都统齐里克齐率领健锐营，任裨将。进攻穆谷时，舒亮埋伏在山下等待叛军，杀敌很多；进攻卡角时，叛军藏在山沟里，舒亮在茂密竹林中望见火光，便用火器射击，叛军惊慌溃散。因功多次升迁至镶黄旗满洲副都统。随军攻克噶拉依，赐“穆腾额”巴图鲁名号。军队返还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四十六年，大学士阿桂命海兰察从山西进攻叛军营卡，舒亮从南山进军，迎击叛军锋芒。叛军争相出来放箭，舒亮左腿受伤；舒亮拔出箭，包扎伤口后继续作战，夺取叛军营卡四处，杀敌一百多人。又与海兰察侦察叛军防备空虚，用土袋填平壕沟让军队通过，歼灭守壕叛军，又夺取十多处营卡。苏四十三被诛后，又进剿华林寺残余匪徒。事情平定后，返回京师。林爽文叛乱时，福康安出任督察军务，舒亮以正黄旗护军统领身份任领队大臣。到台湾后，福康安的军队取道笨港，救援嘉义，命舒亮从另一条道路出兵分散叛军势力；叛军正占据北大肚山抵抗官军，舒亮迎击并击败他们。接连攻破南大肚、王田、濑酒、半山、坑子等庄寨，于是攻克乌口庄，与福康安的军队会合夹击，解除嘉义之围。五十三年，林爽文逃藏在东势角，福康安督率舒亮等追捕，命舒亮直取索势角；山路险峻，士卒都徒步登山，杀敌二千多人。林爽文又逃往老衢崎，舒亮督促后勤军队迅速进军，将其擒获；叛乱于是平定。皇帝认为台湾远在海外，官民杂处，风俗一向强悍，命在府城和嘉义为各位将帅建立生祠，以显示威德；祠堂建成后，命把参与此事的疆吏也一并列入，首列福康安，其次为海兰察、李侍尧、普尔普、鄂辉，舒亮列在最后。不久授任镶红旗蒙古都统；军队返还后，命他把林爽文及其党徒赖大等活着押送到京师。赖大在途中患病，舒亮命令诛杀他；此举不合皇帝心意，命舒亮仍任护军统领。评定功劳，授云骑尉世职，再将画像绘入紫光阁。出任荆州、黑龙江将军；在黑龙江时，因私自买卖貂皮获罪，夺官并削去世职。川、陕、楚地教匪起事，命舒亮以三等侍卫身份从军。嘉庆元年，交战于襄阳，又在刘家集交战，多次俘获、斩杀叛军首领。进攻当阳时率先登城，额头中枪；仍奋勇前进，杀敌一千多人，擒获叛军首领，于是攻克当阳。赐孔雀翎，授镶蓝旗汉军副都统。叛军从钟祥分路逃往唐州、邓州，官军在吕堰驿设伏，西逃的叛军被歼灭。于是合兵追击向东逃窜的叛军，交战于草店，舒亮又中枪；赏赐银丝合荷包。不久因放任叛军渡过滚河，夺去孔雀翎和巴图鲁名号。二年，因叛军渡过汉江获罪，降为三品顶戴。三年，又因总督勒保弹劾其剿贼不力，夺去官职，命以兵丁身份留在军中。不久去世。史臣评论说：林爽文叛乱兴起时，常青和福州将军恒瑞，以及水、陆两路提督亲自率军东渡，却徘徊不进，因而贻误战机；高宗封柴大纪爵位、诛杀郝壮猷，是想用来激励诸将。后来又以蓝元枚代替常青，但蓝元枚功业尚未完成便去世了。最终不得不动用禁军，才得以彻底平定。天下太平日久，水陆各军不足以任用，也不能把责任全归于柴大纪。鄂辉、舒亮跟随福康安出师，蔡攀龙、丁朝雄也都有战功。然而柴大纪竭力保卫危城，当时的声誉远远超过诸将；在功名成败之间，有幸运，也有不幸，本来就是这样吧！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三五（《列传》一一五）。六十 张芝元 柴大纪 张芝元 张芝元，四川清溪人。以千总身份，随副将军明亮征讨金川有功，逐渐升至越隽营参将。金川首领利用番僧侦察军情，张芝元对明亮说：“军机常常被叛军得知，如果不除掉他们的间谍，就永远没有消灭叛军的日子了！”正逢大风雪，明亮命张芝元率数十人假装因其他事情外出，住进番僧寺中。张芝元故意使用番语，与僧人饮酒，表现得十分欢乐；僧人醉后睡着，张芝元走出寺院，聚集柴草将寺院焚烧。僧人全部死亡，叛军的耳目被切断，于是招降了他们的部众。不久随成都将军特成额驻兵江卡，捕捉夹坝，围攻肯本叛军寨堡，焚毁其碉堡，杀死许多叛军；升任懋功协副将。台湾林爽文发动叛乱时，张芝元率屯练和归降的番人协助军队。参赞海兰察等分路进攻大埔林、中林、大埔尾三座庄寨；张芝元负责策应。叛军占据小半天山，将军福康安等从前山进攻；张芝元与领队大臣普尔普率兵另成一路，在半夜先行出发，绕过大山夹攻叛军后方。黎明时，各路军队同时抵达山脚，攀援登山；叛军奋力抵抗，张芝元率先登上山，攻下栅寨，斩杀俘获敌人无数，并堵住叛军退路。不久，林爽文被擒。台湾平定后，张芝元升任建昌镇总兵，画像绘入紫光阁，列为前二十功臣。不久调任松潘镇总兵；廓尔喀掠夺西藏济陇、聂拉木，皇帝命张芝元率屯练和归降的番人前往征讨。张芝元到达时正遇大雪，山谷全被积雪覆盖；张芝元手持大刀指挥，士卒都受到激励，听命奋战，叛军败逃。廓尔喀再次叛乱，张芝元与提督成德督率军队进攻聂拉木，守住拍甲岭隘口，截断叛军援军；聂拉木于是攻下。乘胜进攻济陇，又将其攻克；叛军害怕，请求投降。不久去世。五十八年，评定平定廓尔喀的功劳，再将画像绘入紫光阁，列为后十五功臣。柴大纪 柴大纪，浙江江山人。从武进士起，授任福建守备；多次升迁至海坛镇总兵，后调任台湾镇总兵。

译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林爽文叛乱爆发——林爽文是漳州人，迁居彰化，所居村庄叫大里杙。当时一些奸民相互聚集，号称天地会；漳州人庄烟是首领；林爽文与他们结交，谋划发动变乱。台湾知府孙景燧骑马赶到彰化，督促知县俞峻、副将赫生额、游击耿世文捕捉惩治，焚烧几座小村来威吓他们；林爽文借着百姓的不满，夜间纠集党徒来袭，赫生额等都战死。第二天，叛军攻破彰化，孙景燧也殉难。叛军从旁进攻诸罗、凤山，两地都陷落。柴大纪当时以总兵身份守卫府城，叛军分路来攻；柴大纪出城驻守盐堤桥抵御，击沉叛军船只数十艘，斩敌一千多人。五十二年春，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先后前来援助。柴大纪出兵进攻诸罗，攻克后立即移军守卫诸罗。不久因守卫府城有功，赐花翎。皇帝认为黄仕简、任承恩的军队长期没有战果，任命总督常青为将军，渡海到台湾督察军务。林爽文进攻诸罗，从二月至四月一共来了十次；柴大纪督率游击杨起麟、守备邱能成等出战，杀敌数千。林爽文的党徒张慎徽假装投降，柴大纪察觉其欺诈，依法处置。台湾各府、县都编竹为城，禁不起攻打；柴大纪凭着忠义，率领军民发誓坚守。皇帝嘉奖柴大纪的劳苦，赐荷包、奶饼，交给有关部门议叙。六月，授任福建陆路提督，仍兼领台湾总兵。盐水港是诸罗通往府城的粮道；叛军来攻，柴大纪奋力抵御。皇帝催促常青前往救援；赐柴大纪“壮健”巴图鲁名号，任参赞军务。八月，皇帝认为常青年老，不能办理叛军事务；命福康安为将军，仍命柴大纪任参赞。常青却命总兵魏大斌援救诸罗，叛军在沿途拦截，魏大斌退驻鹿仔草；常青又命总兵蔡攀龙援救诸罗，柴大纪出战，将其迎入城中共同防守。皇帝调柴大纪任水师提督，把陆路提督之职授给蔡攀龙。十一月，加授柴大纪太子少保。皇帝认为诸罗被围已久，县民困守城中、奋力向义；于是改县名为“嘉义”。叛军进攻城池更加急迫，皇帝密谕柴大纪：“不必固守到底，与城池共存亡；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率领兵力奋战冲出城去，再图谋进取。大纪上疏说：“诸罗处在台湾南北的中部。县城四周堆土种竹，外面环绕着深濠；濠上筑有矮墙并设置火炮，防守十分坚固。一旦弃城离去，被贼人占有，只怕贼势更加壮大，盐水港的运输道路也无法守住。况且城内外居民以及各庄前来入城避难的人，共有四万多人，他们帮助筹办粮饷、协同守城，直到今天；我不忍心把这数万百姓交给逆贼毒手。只有竭尽全力守住城池，等待援兵。”皇上亲自下诏说：“你所奏之事，忠肝义胆，读来使朕为之落泪！大纪被围已经很久，心志却更加坚定；勉励民兵忍饥坚守，只知道把国事和民生放在首位。古代的名将，又有谁能超过他！”于是封大纪为一等义勇伯，世袭罔替；并命浙江巡抚琅玕赏给他的家属白银一万两，催促福康安前往援救。十一月，福康安的军队到达，嘉义的包围解除；大纪出城迎接，因为自认为功劳很高，已经接受了爵位和赏赐，加上在被围城中事务仓促，没有备办櫜鞬礼。福康安对此怀恨，于是弹劾大纪诡诈，深深沾染绿营的习气，不可依靠任用；皇上谕示说：“大纪驻守嘉义，贼人用各种办法进攻包围，他督率军民竭力防守。朕曾谕令他，如果力量不能支撑，不妨率全军出城；大纪坚持自己的见解，竭力固守，不忍把数万百姓交给贼人。朕读到他的奏疏，为之落泪！福康安难道不能把朕的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吗？大纪曾奏报贼人用车装载枪炮攻城；如今福康安说缴获了贼人攻城的大车，车上的枪炮也被贼人丢弃，为我军所得；这足以证明大纪先前的奏报并非虚假。大纪又奏报县城粮食吃尽，地瓜、花生全都耗尽，只能把油糁当作食物；当时义民帮助筹办粮饷，未必马上会到这种地步。但大纪盼望援兵，心情急迫，于是以吃油糁为由，普吉保、恒瑞两军尚且还在观望不前；如果说城中仍有余粮，两路援军就会更加迟缓。此时县城的存亡尚且不可知，怎么能责怪大纪把话说得过分呢！大纪屡次承受褒奖，在福康安面前礼节或许有些不谨慎，以致被他憎恨，于是径直揭露他的短处；福康安应当体察朕的心意，略去短处而取其长处，这才是公正忠诚、以国事为重的道理。”侍郎德成从浙江奉使命返回，受福康安指使，告发大纪；皇上命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琅玕审查治办。福康安临行前写信给军机大臣，说：“大纪纵容士兵，激使百姓作乱。他守嘉义，全靠义民的力量。大纪听到命令后，想带兵撤退；义民不让他出城，于是才作罢。”事情上报后，皇上谕示说：“守卫诸罗这一件事，朕不忍把它作为大纪的罪过。至于其他声名狼藉、纵兵激变等罪状，自当审查治办。”下令夺去大纪的官职，逮捕审问。福康安不久以大纪纵容松弛、贪污黩职、贻误军机为由议处斩刑，押送京师。皇上命军机大臣复审，大纪申诉冤屈，并说德成有意罗织罪名，逼迫嘉义百姓作证指控他的罪行。交付廷讯后，大纪仍然竭力申辩。乾隆五十三年七月辛巳日，下令按照福康安所议，处以弃市；他的儿子发往伊犁为奴。史论说：……如果柴大纪有功无罪，只是为福康安所不能容，高宗的亲笔诏书，可以说委曲详尽了；然而最终仍然不能免除他的死罪。处在战事之中，抛弃肝脑、冒着刀锋箭刃，只求取得微小的功效；困于〔疑为“谗嫉”〕，事情没有成功而死于敌手，即使仿佛已经成功了，却又死于法律。唉，真是可悲啊！——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三六（《列传》一一六）。《清史稿》台湾资料集辑四之四 列传 六十一 六十二 六十三 六十四 六十五 六十六 六十七 六十八 六十九 七十 七十一 七十二 七十三 七十四 七十五 七十六 七十七 七十八 七十九 八十 八十一 八十二 八十三 八十四 八十五 八十六 八十七 八十八 八十九 九十 九十一 九十二 九十三 九十四 九十五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一百一 一百二 六十一 福康安 孙士毅 福康安 福康安，字瑶林，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是大学士傅恒的儿子。起初凭云骑尉世职，授任三等侍卫；再次升任头等侍卫，提升为户部侍郎、镶黄旗满洲副都统。

译军队征讨金川时，任命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丰升额为副将军；高宗命福康安携带印信前往授予他们，随即授任他为领队大臣。乾隆三十八年夏，到达军中；当时阿桂正在进攻当噶尔拉山，留下福康安协助自己。木果木军队战败，温福战死；又命阿桂为定西将军，分路再次进攻。进攻喇穆喇穆时，福康安督率军队攻克其西面的各座碉堡；与海兰察合军，攻克罗博瓦山。向北进攻，攻克得斯东寨。贼人夜间趁雪登山袭击副将尝禄保的营地，福康安听到枪声，督兵前往援救，将贼人击退。贼人驻扎在山脚，趁雨修筑两座碉堡；福康安夜间率八百名士兵冒雨越过碉堡进入，杀死贼人，毁掉碉堡。皇上亲笔诏书嘉奖他的勇敢。进而攻克色淜普山，攻破坚固碉堡数十座，歼灭贼人数百。又与额森特、海兰察合军，攻下色淜普山南面的贼人碉堡；于是全部攻破喇穆喇穆的各座碉堡、卡隘，并夺取日则丫口。再次推进，攻克嘉德古碉；进攻逊尔克宗西北寨时，贼人潜伏袭击我军后方，福康安将其击退。贼人因为距离勒乌围很近，屡次在夜间出击我军；福康安与之交战，屡次获胜。阿桂担心贼人守住关隘，不能按时出降，便改道从日尔巴当噶路进入；他发檄文命福康安攻下达尔扎克山的各座碉堡。再次推进，进攻格鲁克古；福康安率兵携带粮食，夜间越过沟壑、攀登山崖，从山间缝隙进入当噶海寨，攻克陟乌、当噶大碉、桑噶斯玛特木城和石卡。再次推进，攻克勒吉尔博寨。阿桂命福康安率一千人从海兰察那里前往宜喜，自甲索进攻得楞山，焚烧萨克萨古大小寨数百座；渡河后，夺取斯年木咱尔、斯聂两寨。再次推进，驻军荣噶尔博山。提升为内大臣，赐号“嘉勇”巴图鲁。再次推进到章噶，福康安与额森特进攻巴木图，登上直古脑山，夺取木城、碉寨五十座，焚烧冷角寺，于是攻克勒乌围。阿桂命军队取道达乌围进攻噶拉依，把军队分为七队；福康安率第一队，夺取达沙布碉、当噶克底、绰尔丹等寨，以木栅截断科思果木通往雅玛朋的道路。推进并攻克达噶木碉二座、阿穰曲前峰碉和木城各二十座，焚烧奔布鲁木护起寨，夺取合勒图租鲁旁碉一寨二座、格什格章寨一座、萨尔歪碉寨三座、阿结占寨二座。登上科布曲山梁，全部夺取科布曲的各寨。乾隆四十一年春，再次推进，攻克舍齐、雍中两寺；从拉古尔河出发到噶拉依右侧，移动火炮轰击其寨。噶拉依攻下后，金川平定。论功行赏，封福康安为三等嘉勇男。军队还朝时，在郊外慰劳，赐御用鞍辔马一匹；举行饮至礼，赐缎十二端、白金五百两。在紫光阁绘制他的画像，赐双眼花翎。授任正白旗满洲都统，出任吉林、盛京将军，授任云贵总督。南掌进贡大象，自称受到交趾侵扰，请求用剩余的大象交换火炮；福康安晓谕说“国家法制已有定规”，退还了大象，不给火炮。奏疏上达后，皇上非常赞许。调任四川总督，兼署成都将军。四川有恶民成为盗寇，号称嘓匪；命福康安捕拿治办。过了一年，福康安上疏说盗贼已经逐渐平息，陈述善后各项事务；提升为御前大臣，加太子太保。召回京师，署理工部尚书，授任兵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乾隆四十九年，甘肃回民田五等人创立新教，纠集众人作乱；授任参赞大臣，跟随将军阿桂讨伐贼人。不久授任陕甘总督。军队到达隆德，田五的同党马文熹出降。进攻双岘贼卡，贼人拒战，阿桂命海兰察设下埋伏；福康安往来督战，歼灭贼人数千，于是攻破石峰堡，擒获其首领。因功晋封嘉勇侯；调任户部、吏部二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命福康安为将军，以海兰察为参赞大臣，督率军队讨伐。此时诸罗被围已久，福建水师提督柴大纪坚守；皇上褒奖大纪，改诸罗为“嘉义”，以表彰他的功劳。陆路提督蔡攀龙督率军队前往救援，但包围尚未解除；福康安的军队到达道新埤，援救嘉义，与贼人在仑仔顶交战，攻克俾长等十多个庄。适逢天黑，大雨骤至，福康安命令军队驻扎在土山顶上；贼人经过山下，天昏地黑什么也看不见，便发铳仰攻，福康安告诫各军不要行动。天亮雨停后，海兰察已经从另一条道路进入，军队会合，包围解除；晋封一等嘉勇公，赐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大纪当时正在包围之中，拜见福康安时，没有备办櫜鞬礼；福康安对此怀恨，上疏指控大纪违法谋利等各种罪状，并说蔡攀龙陈述的战况不实。皇上认为大纪长期困守危城，蔡攀龙也有劳绩之意，因而偏袒他们；诏书说：“二人或许稍有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不够谨慎，因此被他憎恨；于是他径直揭露二人的短处。”告诫福康安应当顾全大臣的体面。然而大纪最终因此获罪处死；当时舆论认为大纪冤屈，也深深责怪福康安嫉妒有才能的人，远不如傅恒。福康安又弹劾蔡攀龙，蔡攀龙被降职。福州将军恒瑞的军队停滞不前，福康安与此事有牵连，却竭力庇护他；诏书也斥责福康安徇私。福康安解除嘉义包围后，命海兰察督兵追捕林爽文，将他押解到京师；又捕获副贼庄大田。台湾平定后，赐黄腰带、紫缰、金黄辫珊瑚朝珠，命台湾、嘉义都建立生祠、塑造像，并再次在紫光阁为他绘像。他上疏请求招募熟番补充屯丁，并陈述善后各项事务，重点在于熟悉军事、铲除奸民、整顿吏治、整肃邮政；皇上全部采纳。不久授任闽浙总督。乾隆五十四年，安南阮惠进攻黎城，孙士毅的军队退却；皇上调福康安任两广总督。诏书还未到，福康安便上疏请求前往处理此事；皇上嘉奖福康安忠诚，说：“大臣把国家看得如同自己的家，忧乐与国家相关，就应当这样。”阮惠改名为光平，请求输诚归顺。福康安上疏陈述，请求停止用兵；皇上应允。御史和琳弹劾湖北按察使李天培替福康安运送木材，命湖广粮船运到京师；福康安上疏请求治罪，皇上亲笔诏书说：“阮光平刚刚入朝，特别宽免他。”命夺去福康安的官职但留任，仍罚总督俸禄三年、公共俸禄十年。乾隆五十五年，福康安率光平朝见京师；因为捕获盗贼，免除总督俸禄的处罚。

译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侵犯后藏，命福康安为将军，仍以海兰察为参赞大臣，督率军队讨伐；免除罚公俸。乾隆五十七年三月，福康安的军队从青海出发。初春草还没有长盛，马匹瘦弱，粮食供应不足，他督促各军迅速前进。行军四十天，到达前藏。福康安从第理浪古、如绒辖、聂拉木察看地势，快速向宗喀进军。到达辖布基时，各路军队还没有会齐；他督率所属部队分六队奔向擦木，暗中登山，〔夺〕取贼人前后两座碉堡，歼灭贼首三人、贼兵二百多人，擒获十多人。推进到玛噶尔辖尔甲山梁时，贼首手持红旗，拥众登山；福康安命令设下埋伏，诱使贼人进入半山，伏兵突然出击横向攻击，夺旗的贼人全部被杀。进攻济陇——济陇是贼人的重要关隘，大碉依凭险要地势，旁边排列着各座碉堡、卡隘，彼此形成犄角；于是分兵先剪除旁边的各座碉堡、卡隘，再合力进攻大碉，把大木捆成梯子，督兵贴近碉堡登上去，毁坏堡垒。从辰时打到亥时，攻克其寨，斩杀六百人、擒获二百人。捷报传来，皇上为此创作《志喜诗》并题写在扇子上，又解下御用佩囊赏赐给他。六月，从济陇进入廓尔喀境内，推进攻克索勒拉山；渡过热索桥，向东越过峨绿山，从上游暗中渡河，越过密里山，进攻旺噶尔，攻克作木古拉载山梁。进攻噶勒拉、堆补木诸山，攻破甲尔古拉、集木集两座要寨。转战深入七百多里，六战全胜。皇上下诏褒奖福康安的劳绩，授任武英殿大学士。福康安倚仗胜势，军队稍有懈怠；他督兵冒雨前进，贼人设下埋伏等待，台斐英阿战死。廓尔喀使者请求议和，福康安答应了。廓尔喀归还所掠夺的后藏金瓦、宝器，命大头人噶木第、马达特塔巴等人捧着表章进贡大象、马匹以及一部“乐工”，皇上允许接受他们投降。军队还朝后，加赐福康安一等轻车都尉，授给他的儿子德麟；授任领侍卫内大臣，按照王公亲军校的成例，设置六品顶戴蓝翎三缺官给他的随从，又在紫光阁为他绘像——大学士阿桂让福康安位居首位。福康安最初征讨金川、与海兰察合军讨伐回部叛乱时，都担任参赞；到征讨台湾、平定廓尔喀时，才专任将领，海兰察担任参赞。军队建立功劳，他也受到特别赏赐。皇上亲笔诏书说：“福康安如果能够攻克阳布，俘获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应当用王爵酬报他；如今因为接受投降而班师，不能实现最初的愿望。不过，福康安是孝贤皇后的外甥、大学士傅恒的儿子，如果晋封为王，天下人或许会议论朕对后族过于优厚，富察氏也担心恩宠太盛，没有益处。如今这样完成了事情，比荡平廓尔喀更加令人欣慰一倍。”（阳布，是廓尔喀的都城；拉特纳巴都尔等，是其首领的名字。）乾隆五十八年，上疏陈述西藏善后十八件事；诏令采纳。安南阮光平去世，皇上担心该国将要发生动乱，命福康安前往广西。福康安的母亲在京师去世，命他在任所守制。福康安在途中生病，命御医前往诊视。福康安上疏说：“安南没有事情，请求返回京师，希望能在墓庐守候数日。”诏令准许。加封嘉勇忠锐公，调任四川总督；不久又率金川土司入朝觐见。恒秀当时任吉林将军，因为采参亏空库帑、连累百姓，命福康安审理；福康安拟定的罪名过轻，皇上责备他偏袒亲戚。又调任云贵总督；当时天气正寒，赐御服黑狐大骽褂。乾隆六十年，贵州苗人石柳邓、湖南苗人吴半生、石三保等人作乱，命福康安讨伐。石柳邓包围正大营、嗅脑营、松桃厅三城，福康安的军队到达后奋力作战，依次解除三城的包围；赐三眼花翎。福康安率贵州兵攻破老虎岩贼寨，侦察得知石柳邓的踪迹；和琳当时任四川总督，率四川兵前来会合，进攻满华寨，焚烧贼寨四十座，石柳邓进入湖北投奔石三保。石三保正在包围永绥厅，福康安督兵前往救援。军队将要渡河时，贼人筑卡拒守；福康安分兵从上游出击，捆扎木筏，并让百姓放牛设伏；等贼人来抢牛时，伏兵突然出击夺取贼船，所捆的木筏也顺流而下，军队全部渡过河去。进攻石花寨，越过得拉山交战，杀死很多贼人。命总兵花连布从间道援救永绥，军队跟随他前进；交战三天，包围解除，推进到竹子山驻扎。贼人驻扎在兰草坪西北的山崖上，用木板筑寨，在东南山口树立旗帜；于是对着山设下埋伏，仍督兵佯装要从山口进入。贼人来交战，伏兵发炮；贼人溃败，退守琅木陀山。再次进攻，攻克该山。山西是登高坡，与黄瓜山相对；分兵从五条道路出击，冒着风雨攻克黄瓜山，焚烧寨堡五十六座。进攻蒩麻寨，夺取大、小喇耳山，焚烧寨堡四十座；吴半生、石三保率全部人马拒战，福康安分兵进攻雷公山，阻断他们的援兵，击破西梁上、中、下三寨。再次推进，到达大乌草河，沿河攻克沙兜寨、盘基坳山。在板登寨交战，又在雷公滩交战，贼人屡次败退，夺取右哨营。渡河后，在群山中越过险地前进，攻克马蝗冲等大小寨五十座。到达狗脑坡，山势更加险峻，士兵都攀附葛藤，冒着箭矢、滚石前进；登上山顶，攻破贼寨。再次推进，攻克虾蟆峒、乌龙岩；进攻茶它，投降的有七十多个寨。皇上调福康安任闽浙总督，晋封贝子。再次推进，攻克岩碧山，焚烧巴沟等二十多个寨。再次推进，进攻麾手寨山，总兵花连布率广西兵攻克苗寨四十座；赐貂尾褂。包围高多寨，吴半生困窘出降；任命福康安的儿子德麟为副都统，在御前侍卫上行走。再次推进，进攻鸭保寨。鸭保右侧的天星寨，是贼人中的奇险之处；福康安督兵在雪中寻找道路，推进夺取木城七座、石卡五处，攻克垂藤、董罗等寨；赐御服黄里元狐端罩。不久攻克大、小天星寨；进攻■〈木暴〉木营，趁着风雪连夜推进，夺取地良、八荆、桃花等寨。从平陇返回干州，全部攻克擒头坡、骡马峒等关隘，焚烧其寨三百座。嘉庆元年，再次推进，攻克吉吉寨、大陇峒等寨；在高吉陀交战，又在两岔溪交战，屡次击败贼人。贼人袭击■〈木暴〉木营、进攻擒头坡，都因我军已有防备而败逃。攻克结石冈，焚烧牧牛坪等大小寨七十座；推进攻克官道溪。再次推进，进攻大麻营石城；到达廖家冲，夺取山顶的石卡。夜间从连峰坳间道出击，夺取七道山梁。皇上褒奖福康安，命令追赠傅恒为贝子。

译福康安染上瘴病发作，仍然督兵前进。五月，死于军中；仁宗作诗悼诔，命加郡王衔，随傅恒配享太庙，谥号“文襄”。他的儿子德麟，承袭贝勒；逐级降袭至未入八分公，世袭罔替。福康安受到高宗特别宠爱，军队建立功劳后，他在军中养成奢侈习气，犒赏军队动辄使用数万金钱；负责粮饷的官吏迎合他的意旨，浪费滥用更加严重。仁宗亲政后，多次下诏告诫各将帅不得滥行赏赐，必定斥责福康安；德麟护送丧柩回京，将领和官吏共备赙仪四万多，仁宗责令他们缴纳八万。德麟不久又因在雩坛视察祭祀牲畜时误了班次获罪，被降为贝子。孙士毅 孙士毅，字智治，另一个字补山；浙江仁和人。年轻时聪颖出众，努力学习。乾隆二十六年中进士，以知县身份归班等待铨选。乾隆二十七年，高宗南巡，召他考试，授任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傅恒督师讨伐缅甸时，任用孙士毅掌管章奏。叙定劳绩后，升为户部郎中，提升为大理寺少卿；出任广西布政使，提升为云南巡抚。总督李侍尧因贪赃败露，孙士毅因没有事先举发弹劾而获罪；夺去官职，遣戍伊犁。抄录他家财产时，发现没有一文钱；皇上嘉奖他的廉洁，命他编纂校订《四库全书》，授任翰林院编修。书成后，提升为太常寺少卿，又出任山东布政使。提升为广西巡抚，调任广东。刚到任时，上疏说：“广东海域交错，奸徒容易藏匿。只有以洁身自持、严格考察官吏，才不敢因循敷衍、隐瞒粉饰。”皇上谕令他努力效法李湖——李湖曾任广东巡抚，因为作风严厉有声望，深受皇上赏识。不久署理两广总督。陕甘总督福康安提议练兵，诏令云南、贵州、四川、两广、福建各行省下行仿照施行；孙士毅上疏说：“请广东训练水陆兵二万八千五百三十二人，广西训练兵一万一千二百九十六人；选拔资质、体格精壮、技艺熟练的人，责令督、抚、提、镇实心训练。请严格制定条款，用来惩治积久的弊习。”皇上谕示说：“这些事可以慢慢办理，但一定要落到实处。”不久返回巡抚任。广东百姓强悍，很多拖欠赋税。州、县官吏考核政绩时，有的用自己的钱代百姓缴纳，希望获得考课优等；百姓更加拖延抗拒，认为这样做便能得计。孙士毅详细核查积欠，派遣干员查办拖欠赋税最多的州、县。从乾隆四十年以后，凡是登记造册、督促追征，州、县官吏用私财代缴以应付考核政绩的；查明没有其他私弊后，就用督促追征所得的钱偿还他们。皇上嘉奖他的才能；只是说：“州、县官吏的职责是催征赋税，却因为不能振作、百姓多有拖欠，便用私财应付考核政绩，不惩罚他们欺骗，已经是宽大的法典；如果再用督促追征所得的钱偿还他们，将拿什么来表示警戒！”命令以后征收拖欠赋税时，应当全部缴入官府。茭塘是群盗聚集的地方，他们抗拒逮捕并伤害官员；孙士毅擒获其首领，杀掉示众。皇上再次嘉奖他的才能，赐花翎。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他的仆人接受贿赂；事情上报后，交给孙士毅审查治办。查得属实，富勒浑获罪受谴；皇上认为孙士毅持守正道，于是升任他为两广总督。富勒浑上疏讨论广东盐政，请求增加运船、按季度征收饷价、恢复三十九埠的运商、清理积欠；孙士毅接办此事后，上疏说：“增加运船，应当去除封押的骚扰，制定长久的规章，使新旧船户都乐于遵从。按季度征收饷价，应当恢复旧例，年终奏报销核。三十九埠的运商，因为拖欠课税而被罢黜；其中铅山、南康、上犹、英德四埠，应当先行恢复。清理积欠，应当从三十九埠开始。”这些意见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孙士毅前往潮州戒备。军队出发后，他派兵协助剿灭，草料、器械全都立即办妥。加太子太保，赐双眼花翎、一等轻车都尉世职。乾隆五十三年，台湾平定，在紫光阁为他绘像。适逢安南国王黎维祈被他的臣子阮惠驱逐，他的母亲、妻子到关前叩关报告变乱；孙士毅把这件事上报，督率军队前往龙州，防守镇南关。皇帝嘉奖他能辨轻重、知大体，命他从广西进入安南，另派云南提督乌大经从蒙自进兵。阮惠派将领在寿昌江抵抗，又分兵驻扎嘉观。孙士毅的军队到达后，击破阮惠派来的将领，渡过寿昌江。再次推进到市球江，阮惠的防守部署十分严密；孙士毅约束军队乘木筏渡江，贼人弃寨逃走。他纵兵追击，贼人投江而死，尸体遮蔽了江面。游击张纯等人也击破阮惠驻扎在嘉观的军队，副将庆成等设下埋伏擒获阮惠的将领。军队再次推进，到达富良江——江南就是黎城，阮惠命令收尽战船停泊在南岸拒守；孙士毅捆扎木筏装载士兵，命提督许世亨率二百人夜间渡江，夺取小船数十只，轮番渡送士兵。天亮时，渡江的士兵有二千多人，阮惠的军队乘船逃走。张纯追上他们，分头焚烧其船，将其全部歼灭；于是收复黎城，阮惠逃往富春。黎维祈来到军中，孙士毅奉皇帝旨意封他为安南国王。捷报传来，封孙士毅为一等谋勇公，赐红宝石顶。孙士毅辞谢，皇上不准。命令班师，孙士毅却犹豫没有立即出发；乾隆五十四年春正月，阮惠率其部众进攻黎城，黎维祈也带着家属偷偷逃走。孙士毅率兵退过市球江，驻扎在江北；阮惠军追到，总兵李化龙负责殿后，渡过浮桥时落水而死。浮桥断裂，提督许世亨等人也全部战死。孙士毅返回，进入镇南关；黎维祈与母亲、儿子一同到达，安置在南宁。皇上认为孙士毅没有遵照诏令班师，导致这次挫败，撤销他的封爵；并收回红宝石顶、双眼花翎，解除总督职务，以福康安代替他。当阮惠追赶我军到富良江时，孙士毅想要再次渡江与之决战；许世亨极力劝谏，说这样会“损害大臣，伤害国体”！命千总薛忠拉住孙士毅的缰绳使他退兵。到了这时，孙士毅上疏自我弹劾；命他驻守镇南关办理事务。阮惠不久派使者请求归附，福康安到达后，与孙士毅严厉斥责他。既然认为黎氏昏乱，不能再立为国，于是孙士毅与福康安一同上奏陈述安南不必用兵的情况；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不久召孙士毅回京师，授任兵部尚书、军机大臣，在南书房值班。这一年冬天，命他署理四川总督；过了一年，正式任命。不久，两江总督书麟因高邮书吏伪造印信、冒名征收而获罪受谴，以孙士毅代替他；谕令说：“江南吏治废弛已经很久，应当勤勉整顿，不得徇私隐瞒！”徐州王平庄发生河流决口，修筑毛贼铺堤堰，登记被水淹的各州、县；都符合皇上的旨意。乾隆五十六年，召回京师，授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

译廓尔喀用兵时，任命他代理四川总督，负责督运军粮。士毅从打箭炉出发，驻守察木多，当时军队已经进入后藏，他又飞驰到前藏，粮饷供应没有匮乏。因劳绩，又赏赐双眼花翎。乾隆五十七年，廓尔喀平定，再次将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不久授任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与福康安、和琳一起驻在前藏，筹划善后。福康安率金川土司入朝觐见，命士毅再次代理四川总督。福康安调任云贵总督，以和琳代替他；皇上命士毅留在四川，主管办理征讨廓尔喀一役的军需奏销。士毅请求留下福康安、和琳共同审核，皇上不准。乾隆六十年，湖南苗民作乱，进入四川秀山境内；士毅督率军队驻守并攻击贼军。嘉庆元年，湖北教匪作乱，侵犯四川酉阳境内；士毅把军队移驻来凤，屡战屡胜，封为三等男。贼军屯驻茶园溪，大雨下了十天，侦知那里没有防备，夜间攻击贼军，人人手持短兵器蜂拥而入。千总张超手执长矛率先登上，斩杀贼军首领，追击奔逃的贼军四十多里，贼军退守旗鼓寨；士毅移军跟随追击。六月，死于军中；追赠公爵，谥号“文靖”；由他的孙子均承袭伯爵。士毅过去与和珅交好，病重时，留下书信请求入旗；高宗特准此事，命均加入汉军正白旗，授散秩大臣。不久因均年幼，免去此职。十一年，均自称残废，请求由同祖弟玉墀承袭爵位；仁宗下谕说：“士毅攻克黎城，皇考命令撤军，士毅却一心贪图战功，拖延而误事。军队溃败进入关内，他所上奏的内容多有虚饰。朕体察皇考的遗意，没有追究；如今均既然因病残废，士毅原授的伯爵应当裁撤。”并命均出旗，回归原籍。——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三七（《列传》一一七）。六十二 海兰察 奎林 普尔普 海兰察 海兰察，姓多拉尔氏；是满洲镶黄旗人，世代居住在黑龙江。乾隆二十年，他以索伦马甲身份随军征讨准噶尔。辉特台吉巴雅尔投降后，又跟随阿睦尔撒纳叛乱，清军急忙搜捕他，他逃入塔尔巴哈台山中；海兰察奋力追赶并追上他，将他射下马，活捉回来。评定功劳，赐号“额尔克”巴图鲁。屡次升任头等侍卫，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画像绘入紫光阁。乾隆三十二年，以记名副都统身份随军征讨缅甸。军队从虎踞关出发，海兰察率轻骑担任前锋。到罕塔遇到贼军，杀死三人、俘获七人；于是进攻老官屯，斩首二百人，设伏歼灭贼军四百人。贼军从猛密出兵袭击我军，海兰察援击，将其击退。三十三年，再次出兵，越过万仞关，在戛鸠江击败贼军，焚毁江岸上的贼军居所；授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军队逼近老官屯，在锡箔攻击贼军，毁掉木栅；贼军猛烈来攻，海兰察击退他们，追击并杀死其中大半，捆绑两人带回。军队撤回后，命他留军防守边境；调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

译三十六年，军队征讨金川；命他从云南赶赴四川，与大军会合。三十七年六月，参赞大臣丰升额正在进攻美美寨，贼军抵抗十分顽强；海兰察的军队到达后，合力奋战，将其攻克。乘胜毁掉贼军十三座寨子，攻克木城；军队驻扎在旁边的山冈上，修筑卡伦防守。七月，击败贼军策卜丹。八月，贼军从贡噶山左侧出兵，谋划截断粮道；海兰察设置四重伏兵，斩首一百多人。十月，进攻路顶宗和喀木色尔，攻破碉楼、卡伦三百多处，歼灭贼军数百人；诏令嘉奖，升任正红旗蒙古都统。十一月，进军到格实迪，从色木僧格山后攻取玛觉乌大寨；仰攻布喇克寨和扎喀尔寨，夺取碉楼、卡伦九十处。十二月，进攻明郭宗，突入寨门，焚烧转经楼，直捣美诺。小金川平定后，进军征讨大金川；授参赞大臣，跟随将军温福从西路出兵。从功噶尔拉进入。三十八年二月，赶赴昔岭；途中经过苏克奈，夺取两座卡伦，占据木果木后山。与领队大臣额森特的军队合战，夺取五座碉楼；凿冰开路，一天便到达固木卜尔山——此山连接昔岭山麓。昔岭有许多贼军碉楼挡在道路上，共有十座；我军遇到贼军碉楼，碉楼像山峰一样纵横并列，往往依次排列，便于指点观察。海兰察与额森特商议，把军队分为六队，奋力进攻第九、第十二座碉楼，首先攻下。接着进攻第七、第八两座碉楼，在冰雪中奋战；到傍晚，假装撤兵，贼军下山追击，伏兵突然杀出，杀死二百人。第五座碉楼尤其坚固厚实，海兰察运来火炮轰击，昼夜不停；碉楼终于被攻破。移军进攻达扎克角山梁，夺取并占领得斯东寨上方；他按照地图向诸将指示地势，又移军进攻功噶尔拉山口。五月，回头进攻昔岭；建造与山一样高的炮台，猛烈歼灭守寨贼军。六月，后路贼军攻陷底木达，进而占据登春；海兰察回军抵御，战斗正激烈时，突然听说木果木大营告急，便急驰而去。第二天，大营陷落，将军温福阵亡；海兰察命令领队大臣富兴整顿军队出战，自己为其殿后。半夜，□到功噶尔拉总兵牛天畀的营地，估计功噶尔拉也无法守住，便合军撤退；命额森特等人担任前导，富兴、普尔普和牛天畀殿后。当天傍晚，军队驻扎崇德；第二天，到达美诺，与领队博清额、五岱、和隆武会合。海兰察飞驰上奏请罪，皇上谕令他镇定军心，鼓舞士气，谋划收复失地。他与五岱共同守卫美诺，贼军多次来攻，都被击退。当时刚刚战败，绿营兵大多溃散。海兰察请求遣返怯懦的士卒，不要让他们扰乱新兵；皇上同意了。不久侦知阿桂正在噶尔拉驻军，于是分兵一千人，命额森特从南山前往迎接；又命普尔普率三百人巡查鄂克什各处隘口。七月，贼军大举到来，美诺、明郭宗都失守，海兰察退守日隆；皇上责备他不能抵御贼军，命阿桂查办。阿桂到达日隆后上奏：“海兰察在军队溃败时，前后拦截，并没有同怯懦的士卒一起溃逃；只是平时不能申明军法，罪责不能推辞。”命令降任领队大臣，停发俸禄。十月，命阿桂为定西将军，筹划再次出兵。海兰察与领队常清等率八千人从达木巴宗北山取道，分三路进军，夺取别斯满大小十多座寨子；又与富兴等攻取帛噶尔角、克底木达、布朗郭宗等寨。军队再次攻克美诺，皇上嘉奖海兰察奋勇勤勉，命发给俸禄。三十九年正月，阿桂命海兰察率五千人从明郭宗进军谷噶山攻击贼军，又命他与保宁率二千人从喇穆喇穆横梁绕行八十多里，进攻登古山——登古山是群山中最险峻的山，与罗博瓦山相对，也是贼军中的奇险之处。二月，命普尔普沿山梁进军，海兰察从山后出兵，从石缝间跃上山顶，与贼军激烈搏战；额森特、保宁到达后，合力攻击贼军，贼军稍稍退却。又分队冒死冲击，用箭射杀，杀死几十人；其余贼军背着箭逃走。于是回头夺取罗博瓦前山，进攻第三、第四峰；额森特进攻第二峰，普尔普进攻第一峰，全都攻克。皇上认为罗博瓦是贼军险要的门户，海兰察攻战最为奋力，授内大臣。三月，从第四峰下山，进攻得斯东寨，攻克。四月，贼军趁山中雾雨，在山坡上修筑两座碉楼，海兰察率军毁掉。五月，在喇穆喇穆山后修筑栅栏，贼军多次从林中来犯，他与额森特合力攻击，贼军溃败逃走。六月，进攻色淜普冈，贼军修筑六座大碉楼，彼此呼应；额森特攻克左侧两座碉楼、乌什哈达克攻克右侧一座，海兰察独自攻克中间三座碉楼及附近的卡寨。七月，到达色淜普南崖，石壁陡峭而滑；他督率士兵手脚并用攀援而上，几乎将东西两峰守碉的贼军全部歼灭。又从喇穆喇穆山麓乘胜进攻日则丫口，夺取碉楼、卡伦一百多处。贼军坚守该布达什诺木城，军队沿山沟前进，海兰察从左侧、额森特从右侧、官达色从中路，三路同时推进，终于逼近逊克尔宗。皇上嘉奖海兰察作为诸将的表率，多次攻克险要；赐号“绰尔和罗科”巴图鲁，并赏赐白银三百两。八月，他与额森特从森克尔宗峰脊分左右两翼仰攻，登上碉顶，放火毁掉碉楼、卡伦二百多处。又从侧面出兵到逊克尔宗西面，逼近贼寨，督率士兵奋勇推进；贼军躲藏在地穴中，不敢出来。九月，夺取逊克尔宗水碉，切断贼军取水道路。乘胜进攻官寨，贼军枪弹、石块如雨，海兰察督军奋勇前进，额森特夺取其右侧第一寨；海兰察左脸受伤，包扎伤口后奋力作战，攻克第二寨（军中把贼军首领居住的大寨称为官寨，也称正寨，用来区别于其他碉楼、卡伦）。皇上认为海兰察伤势刚刚痊愈，就督军攻夺坚固碉楼，亲自下敕书嘉奖。十月，攻克默格尔山梁和密拉噶拉木，得到一座大寨、四座石碉，山后的凯立叶官寨也被攻下；

译又授参赞大臣。又从默格尔西进，进攻布拉克森和格思巴尔，焚毁寨落数百处。于是，凯立叶附近的碉楼、卡伦全部被攻下；命令他在御前侍卫中任职。十一月，夜间越过山沟，进军格鲁克古丫口；山崖陡峭如墙，他督率士兵攀登而上。天亮时，登上的士兵有六百人；贼军合力抵抗，夺取两座碉楼。沿山梁下行，进攻桑噶斯玛特。另派军队从陡乌当噶山进攻，攻克沙木拉渠、什尔德等寨；又督军攻克革什戎冈和作固顶。贼寨横跨群山，下面是沟、上面是山梁；士兵鼓足勇气直接越过，攻克全部碉寨，并与丹坝军会合。十二月，到达桑噶斯玛特山；贼军在碉楼外设置木城作为防护，军队从栅栏缝隙中射箭，或拔出栅木撞击木城，木城很快被毁。四十年正月，从康萨尔分路进剿，占据山沟中的碉寨。二月，攻克甲尔纳沿河各寨。进攻勒尔吉博寨时，海兰察攻克山麓两座碉楼；贼军从噶尔丹寺前来增援，被击败。四月，将军阿桂命他前往宜喜与明亮会合，侦察进军道路，约定日期合攻；皇上赏赐缎子二端。不久分兵一千人，与福康安前往宜喜，先夺取甲索贼碉，进攻得楞山冈，也都攻下，焚烧萨克萨谷大小寨落数百处，西、北两路军队会合。五月，进攻上、下巴木通大碉，并攻克色尔外安、吉达佳布等寨，焚烧噶尔丹寺。六月，从荣噶尔博山梁进攻巴古寨落，贼军凭险抵抗，未能攻下；于是绕道经过舍图枉卡进入。海兰察督军进占昆色尔山梁，攻克果克多碉，进军到拉枯喇嘛寺；再次前进，经过菑则大海，又进攻章噶上下十多座寨子，全部攻克。会合各路军队逼近勒乌围，海兰察从托古鲁越过沟谷，直上山梁。八月，夺取隆斯，得到三座寨子；分地设伏，于是攻克勒乌围。九月，整顿军队进攻噶拉依。起初从达思里正路进入；考虑到贼军防守严密，改从达乌达围进军。海兰察绕到莫鲁古上方，连续夺取噶克底、绰尔丹等寨，又攻克西里山梁和科布曲各碉。十月，进攻达噶，从中路进入；分兵张开两翼，从侧面道路出击，攻克两座坚固碉楼，向下进攻雅玛朋寨。闰十月，占据黄草坪，修筑栅栏切断贼军援兵；贼军修起木城，海兰察督军登山，从上往下压击，攻克木城。十一月，分路进攻奔布鲁木。夜间追到山下，焚毁贼军木城，于是占据西里正寨；又攻克舍勒固租鲁四座寨子，进攻雅玛朋正寨，从中路设伏，与普尔普等人一起攻克附近全部寨落。十二月，攻克勒隈勒木通石碉，修筑栅栏。到达科布曲时，海兰察冒着枪弹、石块前进，乘胜攻克索隆古、得木巴尔、们都斯等寨。贼军又在布哈尔下方堆积木材设伏阻击军队；海兰察分兵三路同时推进，很快攻破，于是夺取奇石矶。又派军队全部攻取库尔纳额、木里多等寨以及巴斯科官寨。四十一年正月，攻克舍齐、雍中两寺；海兰察驻军噶拉依河岸，扼守险要关隘。不久与福康安、普尔普等截击噶拉依右路，攻克大石卡，移动火炮进攻扎木什克寨。二月，大金川首领索诺木被捉拿。金川平定，封海兰察为一等超勇侯，赏赐双眼花翎。军队回师，皇上到郊外慰劳，赐御用鞍辔马一匹；举行饮至礼，赐缎二十端、白银一千两。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功臣；授领侍卫内大臣，补授公中佐领。四十六年三月，甘肃撒拉尔回人苏四十三争立新教而作乱，攻破河州，占据华林山；命大学士阿桂视察军队，阿桂上疏请求让海兰察辅佐自己。皇上已经任命海兰察为领队，便让他乘驿马赶赴军前。四月，到达兰州，督军进攻龙尾山，贼军藏在洞穴中防守；阿桂到达后，命海兰察总领并保护各军。五月，与明亮、额森特等分任左右两翼登山杀敌。又越过水磨沟，突然登上华林山；贼军惊慌，纷纷从洞穴中出来；军队假装退却，贼军前来追击，回军攻击他们，歼灭很多贼军。贼军伤亡惨重，望见海兰察骑马出阵，往往先惊慌逃窜。闰五月，率阿拉山马兵绕到华林山江南秘密埋伏，等贼军到来后突然冲出，越过壕沟杀敌；又督率屯练兵攻取贼军四座卡伦，在步战中被枪弹击伤。皇上怜惜他的劳苦，谕令阿桂加以抚慰。贼军据守大卡，凭险顽抗，海兰察单骑到五泉山察看地势后回来，向华林山暂时埋伏在壕沟中；侦知贼军返回，立即起兵猛攻，于是攻克。进入贼军营地，焚烧他们居住的木板屋。贼军退守华林寺，海兰察督军逼近寺院并修筑栅栏，歼灭大批贼军，斩下首领的首级，传示给各地回民。贼军平定后，皇上下谕嘉奖海兰察的功劳，并授他的儿子安禄为三等侍卫。四十九年四月，甘肃回人再次私自兴起新教，聚众滋事；命尚书福康安视察军队，授海兰察参赞大臣。贼军屯驻静宁底店，海兰察督率巴图鲁侍卫等进逼贼巢，设伏将其猛烈歼灭；于是攻破石峰堡，擒获贼军首领张文庆等人。安禄升为二等侍卫，授骑都尉世职。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命将军福康安视察军队，仍授海兰察参赞大臣。十月，从鹿仔港渡海登岸；三天后，率巴图鲁二十人到彰化八卦山察看地势。贼军正在山上修筑卡伦，海兰察跃马登山，贼军拥上来，他发箭射死数名贼军，其余惊慌逃走。皇上认为他能以少数兵力攻击并取胜，特地下谕嘉奖。十一月，从笨港开辟道路，与福康安援救嘉义；分为五队，沿途搜捕剿杀。从仑仔顶、仑仔尾逼近牛椆山，贼军一万多人隔溪阻拦防守；海兰察越过溪流，沿山梁上攻，攻克贼军栅寨，贼军逃走。追到大排竹，焚毁全部贼军草寮；嘉义的包围得以解除。皇上嘉奖海兰察身先士卒、勇敢谋略过人，晋封二等超勇公，赏赐红宝石顶、四团龙补褂。十二月，剿灭城西大仑庄和海岸的贼军；又焚毁城东兴化店、员林的贼庄，督军直接进剿北路。当时贼军屯驻中林，尤其

译剽悍；海兰察冒着枪弹、石块飞驰进剿，攻克了它，大埔林、大埔尾等庄的贼军也全都溃败。收复斗六门，到达水沙连时，贼军已经逃走；随后追踪搜捕，看见贼军首领正骑马持旗，便将他射下马，捉拿回来。进攻大里杙——这里也是林爽文起事的地方，歼灭贼军头目几十人、党羽二百人。林爽文逃入番社，海兰察立即从内山追逐贼军至平砦仔，到达集集埔贼寨时，前面被大溪阻挡；海兰察策马直接渡过溪流，将寨中的贼军全部歼灭。追击十多里，到达浩淮角，焚烧草寮一千多间。进剿小半天山寨时，海兰察遍历东势角山峰、狮子头、打铁寮、虾骨、合欢等社，直到最北面的炭窑，捕捉惩治残余贼军。五十三年正月，在老衢崎捕获林爽文，用囚车押送京师。皇上念及海兰察的功劳，解下佩囊赏给他。二月，军队回师到南路，从弯里社直到最南面的琅峤，擒获贼军首领庄大田，在市场上肢解示众。台湾平定，赏赐紫缰、黄辫珊瑚朝珠，再次将画像绘入紫光阁。五十六年，廓尔喀侵犯后藏，仍任命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为参赞大臣，率巴图鲁侍卫和一千名索伦兵前往征讨。从西宁出发，第二年三月到达后藏，闰四月到达第哩浪古，与福康安分头前往绒辖、聂拉木察看地势，决定从济咙进军。海兰察与阿满泰从中路出兵，贼军两座碉楼前后相互支援，军队夺取前碉，贼军据守后碉不出；海兰察督军毁掉旁边的围墙进入，与贼军短兵相接，杀死贼军头目三人、士兵二百人，进驻擦木。乘胜攻克玛噶尔辖尔甲山梁，贼军首领率众登山，我军暂时埋伏，贼军到达半山腰时，横向出击，贼军边战边退；海兰察飞驰下山攻击贼军，斩杀贼军首领七人、贼军二百多人，俘获三十人，海兰察的马脚被枪弹击中。皇上听说后，告诫他交战时应当持重，不要轻率冒险。军队进攻济咙官寨，海兰察与台斐英阿督率索伦兵来回冲击，从丑时一直到亥时，攻克官寨；斩杀贼军六百人，俘获二百人。从济咙进军到索喇拉山，山下有石卡；军队直接进攻，贼军放弃石卡逃走。追到热索桥时，贼军撤掉桥梁，来不及攻击；海兰察秘密命令阿满泰等人向东越过峨绿山，从上游秘密渡河。贼军惊慌逃窜，坠河而死的很多；军队全部渡河，于是占据热索桥。进军到密哩顶，越过几重高山，到达旺噶尔；深入八百七十里，却没有看见贼军。旺噶尔西南有一条大河，横向延伸，北面叫旺堆，南面叫协布鲁，向东延伸是克堆寨，贼军各自修筑卡伦防守；军队到达旺堆时，贼军扼守河道抵抗，使军队无法渡河。于是留下士兵牵制贼军，秘密从上游捆扎木材搭桥渡河；出其不意，直接逼近克堆寨，大败贼军。六月，督军从协布鲁进军，由噶多东南越过雅尔赛拉山，昼夜行军到达博尔东拉前山，贼军修筑三座木城、七座石卡，占据险要。于是转从山顶向下俯攻贼卡，与阿满泰上下夹击，各座木城、石卡全部攻下。乘胜追击贼军到玛木拉，杀死埋伏的贼军一百多人，军队驻扎雍雅山；廓尔喀请求投降，但海兰察拒绝接受欺诈性的投降。七月，进攻噶勒拉山，三路都获胜；追贼军到堆补木山，夺取其卡伦。山下是帕朗古横河，贼军扼守桥梁抵抗；官兵夺桥渡河，飞驰登上甲尔古拉山。另派军队从上游秘密渡河，到达集木集山会合；贼军来侵犯，便来回迎击。战斗持续两天一夜，越过两座大山，攻克四座木城、十一座大小石卡，杀死贼军头目十三人，击毙贼军六百人，俘获十七人。廓尔喀首领畏惧，竭力请求投降；诏令准许，晋升海兰察为一等公。五十八年三月，去世；谥号“武壮”。再次绘制画像进入紫光阁刚刚完成；皇上亲自撰写赞语，感叹惋惜；下谕说：“海兰察因病去世，按例不能进入昭忠祠。念及他在军中奋勉作战，曾经多次负伤，加恩准许入祀。” 儿子安禄承袭公爵，授头等侍卫。嘉庆四年，辅佐经略勒保征讨四川教匪，多次作战立功。贼军首领苟文明等窥伺开县，安禄与总兵朱射斗合军追剿，贼军不敢向东逃窜。十一月，与朱射斗追击贼军到枯草坪，乘雨登上汪家山杀敌，贼军很多坠岩而死。安禄看见几十名贼军藏在山沟中，率几名骑兵追赶，贼军溃散；他独自策马从后追击，几名贼军从林中出来，安禄仓促间被长矛刺中而死。谥号“壮毅”，赏白银一千两办理丧事；加授骑都尉世职，连同此前所赐骑都尉，合为三等轻车都尉。当时，奎林的儿子惠伦也战死；皇上认为两人都是名将的儿子，却与乌合之众组成的乱民战死在阵中，深为惋惜。奎林 奎林，字直方，姓富察氏；是满洲镶黄旗人，也是承恩公傅文的儿子。他起初由拜唐阿承袭云骑尉，升任云麾使；承袭承恩公爵，授御前侍卫。多次升任镶白旗护军统领，管理健锐营。

译三十七年，授领队大臣，跟随副将军阿桂征讨金川，与侍卫和隆武进攻纳围山梁、当噶尔拉。木果木军队溃败后，命阿桂为定西将军，召奎林入朝商议军务；不久命他辅佐副将军明亮从南路出兵。从墨垄沟进攻得里，贼军在山岭上修筑碉楼，奎林率军白天埋伏、夜间行军，到达侧面后突然攻击，攻破碉楼。进攻拉约，夜间渡河呐喊，攻克贼军营垒；于是到达僧格宗，接连攻破石碉，缴获军粮、火药。此时阿桂收复美诺，明亮派奎林前往会师。又跟随明亮进攻斯第，奎林率第一队士兵先占据班得古水泉，与贼军相持两昼夜，在险要处激战，飞石打伤脊背；两名贼军手持利刃冲到前面，侍卫珠勒格德射死他们，其余贼军惊慌逃走；皇上下谕嘉奖奎林勇猛。进攻达尔图时，贼军碉楼绵延数里，奎林冒雨率先登上，立即拔除第一座碉楼；官军乘势迅速攻击，攻克碉楼十五座，俘获贼军头目八人，缴获粮食、器械不计其数。又从木克什山梁进军，攻克贼碉一座；他被枪弹击中，头顶受伤。皇上下谕说：“奎林平日作战非常奋力，如今头顶受伤，击中了要害。”当时富德的军队驻在马尔那，命奎林代替他防守，同时让富德辅佐明亮攻击贼军；不久授镶红旗汉军都统。伤势痊愈后，又跟随明亮进攻宜喜；阿桂派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与奎林会合察看地势，约定两军隔河夹击，直捣剿灭乌围（勒乌围、噶拉依，是两金川首领居住的地方）；奎林分兵进攻甲索。又从萨克萨谷进攻得楞，贼军放弃碉楼逃窜；乘胜追击，坠崖而死的贼军尸体相互枕压。进攻基木斯丹当噶，夺取两座碉楼、九座卡伦，又夺取茹寨麦田十多里；赐“绷武”巴图鲁名号。又赶赴噶西喇嘛寺，拔除沙尔尼沟的碉楼、卡伦。阿桂攻破勒乌围后，奎林与明亮、和隆武等进攻扎乌古山没有攻克，请求增兵；皇上下谕说：“奎林、和隆武不要因为勇猛好胜而羞愤轻进；虽然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应当审察估量关键形势，权衡利害后行动，不可冒昧。”从旋什扎古进军，与和隆武从山沟中秘密行进，登上山顶；碉楼中的贼军没有一个逃脱。皇上下谕说：“明亮、奎林、和隆武应当勤勉建立功勋，不要让西路军独享美名！但应当审度利害，不可只知道轻率进攻。”进军攻克扎乌古山梁，又进军占据纳木迪斯底叶安，夺取三十多座寨子。又从耳得谷下山攻击贼军碉楼、卡伦，杀死贼军一百多人；又从碾占进攻达撒谷，攻下碉楼、卡伦三十处，杀死贼军一百人。赶到独古木思得时，贼军溃败，平定山上山下八十多座寨子。军队经过乃当，招降其首领；进攻甲杂，俘获贼军首领，招降其部众一千多人。攻克卡拉尔，到达舍斯满，贼军出城投降。奎林绕山顶行军三百里，到达底角河沿岸，抚定寨落数百处；于是与阿桂的军队合围噶拉依。皇上加封奎林为一等男，命他的儿子崇伦承袭；并赏赐双眼花翎。随后俘获金川首领索诺木，军队回师。凯旋后，皇上到郊外慰劳，赏赐文绮十二匹、白银五百两、御用鞍辔马一匹；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功臣。授右翼前锋统领，升任理藩院尚书。四十五年，出任乌鲁木齐都统。骁骑校常福用杖打死披甲多罗，奎林论劾常福；皇上认为多罗不孝，罪当处死，责备奎林弹劾错误。改授乌里雅苏台将军；又因在乌鲁木齐失察各州、县虚报粮价，命将公爵交给他的叔父傅玉承袭。又授乌鲁木齐都统，升任伊犁将军。奎林是贵戚，又有军功，但嗜酒而性情急躁；五十二年，参赞海禄上疏弹劾他，皇上命乌鲁木齐都统永铎查勘上奏。奎林被押送到京师，命各位皇子、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理。案件审结，奎林以擅自杀害罪犯论罪，拟处杖刑；海禄所弹劾的内容也并不完全属实，因诬告死罪未决，拟判流放。皇帝认为奎林是孝贤皇后的外甥，而海禄的弹劾也并非完全虚妄，所拟罪罚反而轻重失当，有失公平；命两人都革职，在上虞备用处充任拜唐阿效力。不久授奎林蓝翎侍卫，再升任台湾镇总兵。当时林爽文之乱刚刚平定，盗贼很多，成为百姓的祸害。皇上想严厉惩治他们；下谕说：“奎林不要拘泥，也不要姑息，凡有犯法者必须惩处。”奎林多次捕捉惩治大盗，又上奏论处并诛杀侵吞军饷的将领和营兵中充当盗贼的人，称合乎皇上的旨意；加授提督衔。五十六年，升任福建水师提督。军队征讨廓尔喀时，改授成都将军、参赞大臣，率军进入西藏。五十七年，行军到江卡时，头顶毒疮发作，于是去世；谥号“武毅”。普尔普 普尔普，姓额尔特肯氏；是蒙古正黄旗人。父亲巴图济尔噶尔，原是额鲁特杜尔伯特部的宰桑；归降后，隶属蒙古正黄旗。随军征讨准噶尔、讨伐霍集占，都立有战功；官至内大臣，授骑都尉世职，画像绘入紫光阁。普尔普由闲散人员起步，两次升任三等侍卫；随军征讨缅甸，升任御前侍卫，授公中佐领。

译乾隆三十七年，命他率额鲁特兵前往金川，跟随定边右将军温福进军征讨。军队进攻达克苏时，普尔普夺取贼军卡伦，切断贼军来路。跟随参赞大臣丰升额进攻明郭宗，命为领队侍卫；与巴雅尔夺取明郭宗南寨，加授副都统衔。进攻噶尔拉经丫口，夺取全部贼军卡寨。与副都统海兰察进攻昔岭，攻克要道上的两座碉楼；普尔普与海兰察、额森特、巴雅尔、乌什哈达、马全、阿尔纳素作战尤其奋勇。又与诸将进攻斯达克拉阿、噶尔布里、硕藏噶尔山梁，全部攻克。进攻色布色尔山梁，夺取贼军碉楼十多座。罗博瓦，是金川首领所倚仗的门户；军队进军后，占据其全部山峰；授散秩大臣。贼军劫掠副将常禄保的营地，普尔普援击，将其击败。与海兰察合力进攻喇穆喇穆，射杀红衣贼军首领，又攻下该布达什诺木城两座；赏赐御用黑狐冠。贼军劫掠我军设置的卡伦，他与乌什哈达前往救援，贼军溃败；进攻逊克尔宗时受伤；又进攻舍图旺，切断逊克尔宗的退路。与台斐英阿等进攻章噶，夺取贼寨二十多座；又攻克隆斯得寨——这是贼军储藏铅丸、火药的地方，于是与台斐英阿等攻克勒乌围；赐“什勒玛咳”巴图鲁名号。进攻阿穰曲强达巴，攻克三座大碉、四座木城。仰攻西里山峰，贼军越过碉楼逃走；普尔普追捕，杀伤贼军很多，攻打舍勒固租鲁，夺得一座碉楼；攻打开布智章，夺得一座寨子。又攻克萨尔歪阿结占贼寨，占据勒隈勒木通、科布曲山梁，斩杀俘获贼军很多。四十一年正月，会合各军包围噶拉依；普尔普从右路出击，与海兰察修筑营垒逼近贼巢，于是将其攻克。金川平定，封三等奋勇男，世袭；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入前五十功臣。军队回师，皇上到郊外慰劳，赐御用鞍辔马一匹；授正红旗护军统领、正白旗满洲副都统，赏赐双眼花翎。四十三年，随驾谒见泰东陵；离开营地住宿，因此被夺去双眼花翎。林爽文之乱时，授领队大臣，命他跟随将军福康安前往台湾。援救嘉义，解除包围。攻克大里杙后，林爽文逃到小半天山顶；普尔普与海兰察共同进攻，贼军抵抗，山路险恶，普尔普率广东兵和屯练降番攀登木栅，率先登上山，贼军溃败，于是擒获林爽文。进军琅峤，追剿贼军头目庄大田；贼军来劫营，普尔普在大武垄隘口冲杀，将其击败。皇上下谕在台湾、嘉义修建生祠，事迹见《福康安传》。庄大田被擒，台湾平定；再次画像绘入紫光阁，晋封二等男、准许袭爵一次；原三等男爵仍世袭。五十五年，去世。——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三八（《列传》一一八）。六十三 富勒浑 徐嗣曾 孙永清 富勒浑 富勒浑，姓章佳氏。起初由举人授任内阁中书，多次升任户部郎中。乾隆二十八年，授山西冀宁道；升任山东按察使。因在任冀宁道时失察阳曲知县段成功亏空国帑，降任山西雁平道。再次升任浙江布政使；三十五年，代理巡抚。他上奏弹劾总督崔应阶的仆人诬指钱塘百姓为贼，擅自施刑导致人死亡；按法律论罪。三十七年，调任陕西；不久升任湖广总督。入朝觐见，赏赐孔雀翎。四川总督阿尔泰因贪污和纵容而获罪，皇上命富勒浑与四川总督文绶会同审理。阿尔泰放纵儿子明德布与布政使刘益相互勾结受贿，明德布在京师，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讯，他自己承认；富勒浑判刘益立即斩首，皇上认为罪罚过重，改为监候。案件牵连署理布政使李本，富勒浑上奏认为李本罪当革职，只枷号示众不足以遮蔽罪责，请求留下他在军中效力；皇上责备他名义上从重、实际上从宽，存有取巧之意，命李本枷号示众期满后留在军中效力。三十八年，军队征讨金川，四川总督刘秉恬出驻美诺，命富勒浑留在四川代理总督，总管各路军需。刘秉恬上奏说：“选派发往四川的各官员，把军营视为畏途；只怕出关办理差事，不能与外界通消息。”皇上因此责备富勒浑；富勒浑上奏陈述：“司道官员共同商议：新到各员出关办差，未免困顿；请把现任各员调去，而让新到任者分别代理。”皇上责备富勒浑玩弄公事、沽名钓誉，命他弹劾提议者。富勒浑上奏说：“这是司道官员共同商议，并没有首先倡议的人。”皇上更加不高兴，说：“富勒浑竟敢用不牵连众人的处罚来吓唬朕！”交给吏部，夺去官职；后来命宽免他。木果木军队溃败、底木达失陷后，富勒浑率新到的贵州兵飞驰前往蒙固桥防守。事情传到朝廷，皇上嘉奖他。不久革去刘秉恬的官职，立即实授富勒浑；命他驻在美诺，持“钦差大臣”关防督运军粮。当时美诺也被攻陷，富勒浑屯驻明郭宗河口，占据山梁修筑卡伦防守；又派兵分别驻守路顶宗、巴朗拉。将军阿桂进攻小金川，皇上命富勒浑与提督王进泰统兵策应。军队攻克美诺后，皇上命富勒浑、王进泰严守美诺，并分兵驻守僧格宗、明郭宗。阿桂上奏说：“富勒浑、王进泰过于谨慎而怯懦，对于山川地势、行军机要都不能完全了解；请命副都统成果、云南提督常青驻守后路。”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谕告诫富勒浑等人不要存有门户之见。富勒浑上奏说：“新开辟楸底到色利沟的运输道路，军粮都从这条路运送；玛尔当、明郭宗等地储存的粮食，借给防守兵一月的粮食，其余全部运到前线；请撤去先前设置的台站。”又上奏请求分兵驻守大板昭、梭格泊古等地。

译四十年，上奏说：“阿桂等督军进攻贼巢，所需粮饷、军火、铜片、炮料都应储备充足，并制造皮船以渡送军队。”又上奏说：“调派梭格泊古、玛尔当的军队防守沙坝、三松坪，以保护粮道。”这些意见都符合皇上的旨意；皇上命富勒浑驻守布朗郭宗。富勒浑上奏说：“阿桂、明亮合力进攻甲索山梁，布朗郭宗距离军营五百多里，恐怕难以及时策应。”皇上下谕说：“阿桂进攻勒乌围，本来就应当随军督运粮饷。军事行动会随着形势变化，不必拘泥于先前的旨意。”军队攻克勒乌围后，富勒浑上奏请求撤去先前设置的卓克采一路台站。四十一年，再次授任湖广总督，命军队回师后赴任。金川平定后议定功劳，四十二年，授礼部尚书。四十三年，调任工部，授镶蓝旗蒙古都统。四十四年，再次授任湖广总督。乾隆四十五年，调任闽浙总督。皇上南巡，富勒浑迎接拜谒时，李侍尧因贪婪放纵获罪，富勒浑入朝应对，皇上提到了这件事；富勒浑回答说：“李侍尧实心为国，在督抚中是很少见的。”等到皇上命令各督抚议定李侍尧的罪，又请将他处死时，皇上责备富勒浑前后说法不一。浙江巡抚王亶望因服丧而留任办理塘工，带着家属住在杭州；王亶望获罪后，皇上又责备富勒浑没有弹劾他。大学士阿桂前往浙江查阅海塘，上疏弹劾杭嘉湖道王燧；又责备富勒浑徇私包庇，夺去他的孔雀翎，降为三品顶带，授任河南巡抚。黄河在万锦滩决口，富勒浑亲自前往防护；又在青龙冈决口，至乾隆四十七年工程完工；恢复原任顶带，再授闽浙总督。台湾漳州、泉州百姓发生持械斗殴，他弹劾总兵金蟾桂、知府苏泰等人，并一并夺官。乾隆五十年三月，入京参加千叟宴。调任两广总督。粤海关监督穆腾额入京朝见，皇上询问富勒浑的操守如何；穆腾额回答：“不敢深信。”等到皇上命军机大臣审问穆腾额时，穆腾额又揭发富勒浑纵容仆人殷士俊收受贿赂的罪状；皇上下令交给巡抚孙士毅查办。殷士俊是常熟人；皇上还命江苏织造四德等人查抄他的家产，累计达数万。孙士毅上奏，也揭发了富勒浑与殷士俊等人勾结受贿的事实。皇上夺去富勒浑的官职，派尚书舒常到广东会同审讯。大学士阿桂当时正在浙江查办案件，皇上又命孙士毅逮捕富勒浑，押送给阿桂审问治罪；议定斩刑，关入刑部监狱。乾隆五十二年，下诏释放他。乾隆五十三年，又因他在闽浙任内没有察觉总兵柴大纪贪婪恶劣，被交刑部议处绞刑；仍然释放了他。乾隆五十四年，罗源盗匪起事，皇上追究富勒浑废弛职守、玩忽误事之罪；发往伊犁戍守。乾隆五十五年，释放回京。乾隆六十一年，又发往热河。这一年即被释放回去；后来去世。徐嗣曾 徐嗣曾，字宛东；本来姓杨，出继给徐氏为后代；浙江海宁人。乾隆二十八年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再次升任郎中。乾隆四十年，授任云南迤东道。历次升任福建布政使；乾隆五十年，升任巡抚。乾隆五十二年，台湾百姓林爽文作乱，调浙江军队经过延平吉溪塘，士兵有人溺水；徐嗣曾因不能督察，被交给有关官吏议处。叛乱平定后，乾隆五十三年，命他前往台湾勘察修建城墙；又命他与福康安、李侍尧一起查办柴大纪贪婪恶劣的罪状，皇上责备徐嗣曾平日沉默不言。不久，他上疏说：“柴大纪废弛军纪，贪婪营私，事实和罪迹都很明显。”又上奏说：“抚恤遭难流民，发给银两折合米粮。福建旧例，每石米折银二两；如今米价昂贵，请改为三两。”皇上认为福康安奏报晴雨及时，一年可以丰收；仍命令按照旧例办理。他与福康安等人上奏清查积弊、筹划斟酌善后各项事务；都得到皇帝旨意准许施行。他曾因台湾吏治废弛、不能及早察觉而自我弹劾；皇上原谅了他。命令台湾为福康安、海兰察修建生祠，并把徐嗣曾的名字一同列入。不久，他上奏说：“台湾海疆百姓刁悍，治理乱事应当使用严刑。百姓中做盗贼或杀人的、差役祸害百姓的、士兵冒领军粮的，以及帮助防守作战的义民中挟私怨伤害良民的，都应立即依法处死。”因此符合皇上的旨意，皇上嘉奖徐嗣曾没有辜负任用和使命。事情大致平定后，命令他渡海回内地；不久又命令等总兵奎林到达后再走。庄大田与林爽文一同作乱，因罪被处死；徐嗣曾捕获庄大田的儿子天畏和掌权者黄天养，押送京师，又捕获海盗，将其立即处死。乾隆五十四年，赐孔雀翎、大小荷包，并将画像绘入紫光阁。徐嗣曾请求入京朝见但尚未成行，安南阮光平占据黎城，福康安统率军队前往广西，徐嗣曾代理总督。福康安临行前，奏称福建文武官员废弛，应该大加惩罚整顿；皇上谕令徐嗣曾振作整顿。徐嗣曾奏请准许琉球购买大黄，限额为三百至五百斤；皇上谕示：“不能因为吃饭噎过，就连饭也不吃。”他又上奏说：“福建百姓多聚族而居。有人做盗贼，就责令族正检举首犯；如果教化约束有方，就发给顶带。盗贼只是附从抢劫、没有杀人、拒捕后又自首的，拟判斩刑；监候三年，发遣而免死。”皇上谕示说：“捕盗的责任在将领和官吏；命令族正检举首犯，那么将领和官吏还有什么用！族正都是地方豪强，假借给他们事权，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福建盗贼很多，应当严加治理；如果抢劫以后还准许自首免死，拿什么来表示警戒！这两条都属于错误荒谬。” 乾隆五十五年，高宗八十寿辰，台湾生番头人请求赴京祝寿；徐嗣曾把这件事上报，皇上命令他率领这些人到热河行在朝见。十一月，回到任所；经过山东台庄时病发，于是去世。孙永清 孙永清，字宏度；江南金匮人。乾隆三十三年中举人，授任内阁中书。孙永清尚未入仕时，曾在广东布政使胡文伯幕下任职。土司因争夺承袭权互相揭发，查验文书时，文书上都有清楚的印记；大吏想以私造符信的罪名治他们。孙永清拟好文稿，请胡文伯据理力陈，因此获免的有二百多人。不久充任军机处章京，起草文书精当，办事官员一有事务就依靠他办理；升任侍读。乾隆四十二年，云南总督图思德奏报缅甸将派使者入贡，皇上派大学士阿桂前往主持；让孙永清随行。缅甸使者没有到来，阿桂命孙永清起草檄文晓谕缅甸，并送还被缅甸扣留的守备苏尔相。乾隆四十四年，授任刑部郎中；考选为江西道监察御史。乾隆四十五年，越级授任左副都御史；授任贵州布政使。他上奏说：“柞子厂出产黑铅，缴纳课税以外还有三十多万斤；请把其中十万斤运往广东。”乾隆四十九年，代理巡抚。又上奏说：“柞子厂黑铅，按例在四川永宁设局收发；课税以外有三百万斤，请每年运五十万斤存放在永宁。”

译乾隆五十年，升任广西巡抚。他弹劾新宁知州金垍等人勾结逃税，按察使杜琮、盐道周延俊等人也一并获罪夺官。乾隆五十二年，台湾百姓林爽文作乱，征调广西军队；孙永清奏称：“军队出征，按例骑兵每人赏借银十两，步兵每人赏借银六两。请从借银中留下三两，用来制作衣服。”皇上命令议定他的功劳。乾隆五十三年，藤县有囚犯梁美燠因盗窃案图谋挖墙逃跑，已被捕获；孙永清命令立即处死。奏报皇上后，皇上谕示：“狱囚反抗监狱、劫持监狱的，应立即处死。若只是挖洞越墙，不过是求得暂时免罪，不应与前者同等论罪。现在的督抚都喜欢滥杀、玩弄权力；孙永清做得过分了！”安南阮惠作乱，国王黎维祁出逃，他的臣子阮辉宿护送黎维祁的母亲、妻子和宗族到龙州；孙永清与总督孙士毅上疏奏报。孙士毅不久发兵讨伐阮惠；孙永清出驻南宁，奏请：“在太平设置军需局，任命福建延建邵道陆有仁、桂林知府查淳主管此事。”乾隆五十四年，黎维祁复国，派使者迎接母亲、妻子和宗族；孙永清为他们置办行李，并传达皇上旨意，赏赐锦缎、绸布以及白金四百两。皇上谕令嘉奖孙永清，说他“自驻守南宁以来，弹压边关，筹办粮饷，处置得当”；赐给他孔雀翎。孙士毅军队战败退回，福康安代替他任总督。孙永清与福康安上奏说：“安南用兵，关内外拨付银两一百多万、米八万多。应逐项详细核查，按例可以使用而没有使用，或使用不足数目的，都按实际使用数额具报。若军队行动紧急，略有变通而与规定不符，仍按例核减。”皇上谕令按实际情况办理。秋天，广西秋审册中有三案由‘缓决’改为‘情实’，皇上谕责孙永清宽纵罪犯。东兰州安置的台湾降人郑管、陈延乘船逃走，追捕时以溺水身亡上报；皇上命令夺去知州黄图等人的官职，逮捕审讯。孙永清因此降职调任，命令仍留任。当时阮惠改名阮光平，皇上册封他为安南国王；光平请求第二年到京师祝贺皇上万寿，并派阮宏匡等人经卭关入贡。孙永清命令使者在太平等候旨意；皇上命令光平的使臣在第二年灯节前到京师，与外藩蒙古等一同入宴，责备孙永清拘泥成规。孙永清不久奏报：“光平的使臣已经从桂林向北行进。”皇上察觉广西学政潘曾起不称职，征询孙永清的意见；孙永清说：“潘曾起性情急躁偏狭，不能得到士人的满意。”皇上责备孙永清没有事先上奏弹劾；因为孙永清正在办理安南归附和光平将要入京朝见的事务，皇上没有立即更换人选，罚停养廉银二年。乾隆五十五年春，光平又带着新赐的印章和御制诗，派使者叩关入贡；孙永清上疏，请示是否应让光平的使者到京师。皇上谕示：“光平派使者陈述贡物，本来就应当命令他们到京师，何必奏请！”孙永清又奏称：“太平、南宁、镇安三府与安南接壤；请屯兵防守险要，修栅开濠，分别隶属于龙凭、馗纛二营管辖。”上报皇上知道。四月，光平入关，带着他的儿子光垂、臣子吴文楚随行；奏报皇上后，皇上嘉奖了他。不久去世。他的弟弟孙藩是监生；因四库馆议叙，授任中书科中书，官至安徽布政使。他的儿子孙尔准，另有传记。——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三九（《列传》一一九）。六十四 乌什哈达 木塔尔 岱森保 翁果尔海 乌什哈达 乌什哈达，吉林满洲正黄旗人。军队征讨缅甸时，他以先锋校身份随军；立有战功，赐号“法福哩”巴图鲁。军队征讨金川时，他以三等侍卫身份随行。他与官达色一同攻克巴朗拉，贼军进攻并占据他驻守的山；他又奋力作战，击破贼军，夺回那座山。事情上报后，皇上认为功过足以相抵，宽赦了他。后来屡次立功，逐步升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军队返回后，他的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前五十功臣之中；授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出任和阗领队大臣。他揭发办事大臣德风受贿，但审理时没有查清事实，因而被夺职。军队征讨台湾时，他以头等侍卫身份随军。与普尔普从茅港转战，打通通往嘉义的道路。不久率领水师到达琅■〈王乔〉，捕获庄大田。恢复先前赐予的勇号；再次将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后三十功臣之中。军队征讨廓尔喀时，他以镶红旗蒙古副都统身份随行。他先行修治道路，跌倒受伤。军队返回后，赏赐没有涉及他；他入朝觐见时申诉此事。皇上责备他巧言谄媚，夺去他的官职，发往伊犁戍守。嘉庆初年，赦免他回京。军队征讨川、楚教匪时，他以头等侍卫身份随行。贼军首领王三槐聚集人众渡江，乌什哈达与之交战，战死；授予轻车都尉世职。木塔尔 木塔尔是小金川人。乾隆三十七年，小金川头人僧格桑作乱，抗拒清军；木塔尔率亲属和部属投降，将军温福命令他随军作战。他立即率士兵夺取八角碉，使一千多人投降，又收复官寨。进攻木果木时，脸部被石头击伤；攻克达响谷山梁时，额头中枪。逐步升任三等侍卫，赐孔雀翎。僧格桑逃到大金川，大金川头人索诺木将他藏匿，并与他一同作乱；将军阿桂命木塔尔侦察道路，约定内应，于是攻克阿不里，招降索诺木的叔父朗纳。金川山路交错，阿桂命木塔尔指点绘图呈览。又因噶尔拉的贼军防守坚固，征询木塔尔意见；木塔尔说：“谷噶山道路崎岖，树木茂密，如果秘密派遣精兵白天埋伏、夜间行军，在贼军意料之外出击，也是一条办法。”阿桂采纳了他的建议，作战立功。官兵护送台站时遭遇贼军，稍稍退却；阿桂命木塔尔与投降者赓噶率士兵截击，擒获头人木穆工阿。进攻库鲁什尼后山和登春等地，擒获头人拉尔甲，击伤僧格尔尔结。因功赐缎。贼军派别斯满尼僧布假装投降，暗中询问木塔尔的军务；木塔尔秘密把这件事上报，皇上嘉奖他的忠诚，逐步升任头等侍卫。军队攻打噶拉衣时，索诺木等人出面投降。赐号“赞巴”巴图鲁；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后五十功臣之中。授任八角碉屯守备，督率帛噶尔角克、乃萨纳木雅等地的降人屯田。乾隆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回人苏四十三攻陷兰州，皇上命令木塔尔随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的军队讨伐；木塔尔随行。途中中枪受伤，赐银、缎。再次攻打华林寺，又受伤；赐二品衔，以四川管理降番副将的职位题补。

译乾隆四十九年，甘肃固原回人田五等人的余党盘踞石峰堡，皇上命成都将军保宁讨伐；木塔尔随行。他抱病赶赴调遣，赐散秩大臣衔。到达石峰堡后，屡次斩杀俘获敌人，又被石块击伤。乾隆五十三年，随军征讨台湾，与侍卫博斌等人在琅峤生擒首要逆贼庄大田。台湾平定后，再次将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前二十功臣之中。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作乱，攻陷聂拉木；木塔尔随成德守卫木萨桥，擒获头人■〈口别〉格达喀叽哈等人，加副都统衔。军队攻打济咙时，木塔尔与侍卫哲森保率先攻取东南山梁；调兵追击贼军，收复济咙，歼灭贼军数百人，杀死贼军首领七人。军队攻打雅尔赛拉博尔东拉时，木塔尔率兵从噶多普绕道渡河，夺取石卡、木城。廓尔喀平定后，再次将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后十五功臣之中。皇上特意召见慰劳，赐酒，并赏银、缎。乾隆六十年，随军征讨苗匪。贼军驻在下石花、土空等处，沿着河岸山坡修筑城寨和卡隘，阻挡清军；总督福康安派木塔尔在下游河岸设伏，贼军出卡抢掠时，突然出击，夺取他们的渡船。清军推进逼近，贼军不能抵挡，接连攻克城寨和卡隘。进攻土空时，他与总兵花连布等连续作战三昼夜，将其攻破；赐荷包。因病随军返回，军队到达资阳时，在途中去世；赐白金一百两。岱森保 岱森保，库雅拉阔绰里氏；满洲正红旗人。起初任黏竿处拜唐阿，随军征讨缅甸。调军征讨金川时，参与攻打路顶宗、喀木色尔，授蓝翎侍卫。昔岭之战中，贼军凭高而下，用火器猛烈射击，贼军溃败；授三等侍卫。博罗瓦之战中，歼灭贼军数十人，又夺取喀木喇玛山碉；升任二等侍卫，赐号“布隆”巴图鲁。攻打勒吉尔博山梁时，拔除鹿角，跳过壕沟把火弹投到碉堡顶部，将其攻破。随将军阿桂攻打勒乌围，炮击切断其桥梁，挖掘隧道进入栅寨，攻克木城，又与各军合攻勒乌围，终于攻下；授头等侍卫。军队返回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后五十功臣之中。乾隆四十四年（？），以护军参领身份随军征讨台湾。与侍卫乌什哈达等攻击贼军于沙嵌，推进到茑松，歼灭贼军二百多人；在中州攻击贼军，发射大炮杀伤贼军。进军攻击南潭，贼军溃败，焚毁贼军营房数百所。再次推进，攻击贼军于三坎店，夺取贼军的火炮和器械。不久随闽浙总督常青等援救诸罗，在盐水港出战贼军，屡次获胜；赐副都统衔。福康安视察军队时，岱森保攻打贼军牛庄，贼军凭溪流设防；他督率士兵渡溪攻击，俘获、斩杀很多贼军。乘胜抵达南潭，于是俘获庄大田等人。军队返回后，再次将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后三十功臣之中。升任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出任伊犁领队大臣。廓尔喀作乱，皇上命岱森保率领索伦、达呼尔兵一千人，与参赞大臣海兰察从京师经青海进入西藏，协助福康安等讨伐廓尔喀。到达后，福康安命他与成都将军成德率三千人向聂拉木牵制贼军；分兵从措克沙木的间道进入，亲自率军奔赴亲鼎山，攻破贼卡，贼军败退逃窜。不久与侍卫永德从哈那滚木山道路进军，攻克扎木；又与成德击败贼军于多洛卡，追击到俄赖巴，分兵两路深入。廓尔喀首领投降后，再次将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后十五功臣之中。嘉庆初年，教匪起事，命岱森保讨伐贼军。陕西、甘肃的张汉潮侵扰五郎，从盩厔出大建沟扰乱洵阳；他与总兵长春、副都统纶布春跟随当地军队抵御。皇上责令肃清甘肃境内的贼军；他与西安巡抚台布选拔能战士兵四千多人，追击贼军，转战各地，屡次获胜。嘉庆五年秋，在沔县攻击贼军，因兵力少，未能彻底追击。军队撤回驻扎长寨时，疾病发作；走到汉中，去世。翁果尔海 翁果尔海，噶巴喀氏；满洲镶黄旗人。起初充任亲军，升任蓝翎侍卫。乾隆五十二年，随福康安征讨台湾。在八卦山攻击贼军，斩杀敌人多得无法计算；赐号“额腾额”巴图鲁，逐步升任二等侍卫。林爽文逃到老衢崎，义民高振把消息报告出来；翁果尔海与军队追击，捕获了他。台湾平定后，授骑都尉世职。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入侵后藏，他随将军福康安、参赞海兰察前往征讨。贼军占据擦木，那里两山对峙，只有一条道路可以通行；夜间下雨，翁果尔海分兵秘密进军，翻越山岭直上山梁，与主力会合。逼近贼寨，越墙而入，歼灭贼军数百人，攻克其碉堡。贼军夺取并占据济咙官寨，清军包围它；翁果尔海直攻东南山梁，贼军依仗碉堡抵抗，便督率士兵沿着碉堡向上攻击，歼灭贼军六百多人；升任头等侍卫。贼军占据热索桥，清军从摆马奈撒进入，与贼军隔河相持；翁果尔海从峨绿山绕道到上游，砍木编筏，秘密渡河，从偏僻道路迅速进攻贼寨，清军全部渡过河去；赐副都统衔。贼军逃到协布鲁，背靠水边筑卡防守，清军不能立即渡河；傍晚下雨，清军在树林中埋伏，半夜时借助木材涉水前进攻击，主力绕到对面山上，合力向下进攻，贼军溃逃，追击斩杀三百多人，焚毁五座贼寨。于是进攻东觉道噶多，翁果尔海随海兰察任前锋，绕道从雅尔赛拉博尔东拉出发，穿过树林竹林，秘密徒步行军；贼军修筑三座木城、七处石卡，防守十分坚固；翁果尔海督率士兵冒险进攻。他的右臂受伤，伤势非常严重；援兵到达后，他奋勇转战，杀死头人二人和其余贼军二百多人，贼军于是逃走，所有城寨和卡隘都被攻陷；赐白金五十两。廓尔喀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后十五功臣之中；授任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嘉庆初年去世。——以上选自原书卷三四 ○（《列传》一二 ○） 六十五 许世亨（儿子文谟、张朝龙、李化龙） 许世亨（儿子文谟、张朝龙、李化龙） 许世亨，四川新都人；祖先出自回部。起初任骑兵，随军征讨金川、西藏，都有功劳。

译不久因武举身份授任把总；逐步升任守备。再次随军征讨金川，跟随四川总督阿尔泰攻打约咱东西山梁，进攻扎口、阿仰格藏达乌等地，接连攻下碉寨；又攻打甲尔木山梁和岳鲁登达等地，攻下木城、石卡，又攻克多功山坡和日木城碉寨。进攻古鲁碉时，贼军夜间劫营，许世亨率一百多人迎战；到天亮时，估计贼军将要撤走，便打开营垒奋力呼喊追击，杀死贼军无数，于是攻克古鲁碉寨；赐孔雀翎，加赐“劲勤”巴图鲁称号。不久多次升任参将。他随参赞大臣、副都统明亮攻打当噶拉山梁，攻下第五碉；又随参赞大臣富德从墨垄沟进军，攻克甲尔木、日赤尔丹思、僧格宗等寨。又随定边将军明亮从底旺进至马奈，攻克拉窠绒布、根扎葛木卡、卡角思底、喀咱普等碉寨。又随明亮从宜喜攻打达尔图山梁，擒获头人丹巴阿太，夺取俄坡木克什、格木勺洛等碉卡。又随领队大臣奎林攻打木克什西南山寨，又随副都统三宝攻打西郭洛，进驻得尔巴克山梁。又随明亮攻打得楞山梁，攻下数座碉堡；进攻基木以及思丹当噶萨谷等山梁，毁掉其碉堡，俘获、斩杀敌人数不胜数；攻克额尔替第一碉，杀死贼军四十多人；又攻克第二碉，又攻克石真噶沙尔尼琅谷乌岳斯当安等碉寨：总共七战，全都获胜。进攻扎乌古时，当时贼军占据山顶，碉堡和卡隘连绵不断；许世亨冒着石块和箭矢，率兵直冲山上，攻下数座碉卡。又攻克碾占山、阿尔古山和平坝等寨，又攻克达撒谷大山梁，毁掉其碉寨；又攻克独古木上、下寨，进而占据布吉鲁达那两道山梁；又攻克甲杂官寨、独松隘口，夺取大小寨落数十处，并擒获贼军首领雍中旺尔结。于是向西到达噶拉依，与南路马尔邦军会合。乾隆四十一年，金川平定，升任云南腾越镇总兵。乾隆四十九年，甘肃回乱，许世亨奉命前往安定，捕获逃散的回人二百多人。事情办完后，补任贵州威宁镇总兵。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叛乱，许世亨率领贵州士兵二千多人前往围剿。攻克集集堡，俘获、斩杀很多敌人，缴获伪印、器械和旗帜。进攻小半天时，贼军奔逃溃散；追击到老衢崎，俘获林爽文和头人何有志。又随参赞、成都将军鄂辉从大武陇进攻南路水底寮，亲手杀死一名头人。当时庄大田等人败退逃往琅峤，人数还有几千；许世亨率贵州士兵与各军分队，水陆合力进攻，擒获庄大田及各贼军首领。台湾平定后，改赐“坚勇”巴图鲁称号；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前二十功臣之中。乾隆五十三年二月，升任浙江提督；尚未到任，又调任广西提督。安南有一位大首领叫阮惠，攻打该国都城，驱逐国王黎维祁；两广总督孙士毅主张用兵，许世亨劝谏但没有被采纳。军队出发时，他率领两广绿旗兵八千人，与总兵尚维升、张朝龙等人随行出关，进入安南境内。到达安南国都时，有三条大河：北面叫寿昌江，南面叫市球江，再往南叫富良江。十一月辛未，军队渡过寿昌江；甲戌，军队驻扎在市球江。阮惠的军队占据南岸山地，防守非常坚固；张朝龙的军队从上游渡河，许世亨也奋力作战，杀死贼军数千人；赐御用玉搬指、大小荷包。三天后的丁丑日黎明，军队驻扎在富良江南岸——那里就是黎城；黎城是安南国都，因国王的姓而命名。阮惠的军队把江边的竹木全部砍掉，收拢船只停泊在对岸。沿江岸找到小船，装载一百多名士兵，半夜到达江心，夺取阮惠军的船只；许世亨等亲自率二百多人先渡河，又抢来三十多只小船，轮流渡送士兵，分头攻打阮惠军，阮惠军溃败，焚毁他们的十多只船，俘获他们的将领数十人。戊寅日清晨，军队全部渡过江，黎氏宗族和安南百姓出来迎接；许世亨跟随孙士毅入城安抚百姓，寻找黎维祁，并奉承制命立他为国王。捷报传到朝廷，封许世亨为一等子；他上疏推辞，皇上不准。阮惠有一块分封地叫广南，距离黎城二千多里。当时正商议进讨、请求增兵和筹办粮饷，皇上想停止用兵；许世亨也对孙士毅说：“我军深入重地，阮惠还没有交战就突然退兵，事情难以预料；及时整军入关，是上策。”孙士毅没有采纳。乾隆五十四年正月戊午朔日，孙士毅召集各将领，设酒大宴；己未日，黎维祁报告阮惠军队到来，孙士毅仓皇夺围逃出。渡富良江时，浮桥断裂；许世亨与尚维升、张朝龙率数百人在桥南作战，阵亡。孙士毅最初上奏说：“阮惠军到来，臣与许世亨督军决战；贼军包围合拢，臣与许世亨失去联系，于是夺围逃出。”皇上仍希望许世亨能够率军完整返回。后来听说他战死，命令给予抚恤。副将庆成从军中回来见皇上，说：“阮惠军进攻黎城时，孙士毅与许世亨退守富良江抵抗阮惠；孙士毅想渡江与阮惠交战，形势不利，便以身殉职。许世亨极力劝谏说‘大臣关系国家轻重，不可轻率进入’；命庆成护送孙士毅撤军，又命千总薛忠牵住孙士毅的马使他后退。许世亨督率各将领渡江，陷入敌阵；奋力作战而死。”皇上怜悯许世亨深知大体，进封三等壮烈伯，入祀昭忠祠；谥号“昭毅”。福康安的军队到达后，阮惠改名光平，请求投降；在黎城建立祠庙，祭祀战死的各位将领，许世亨列在首位。儿子文谟凭武举身份承袭爵位，命令在头等侍卫上行走；任期届满后，作为湖广参将任用，并赐孔雀翎。嘉庆元年，枝江教匪聂人杰作乱，湖北巡抚惠龄命文谟捕捉惩治；因有功劳，赐“继勇”巴图鲁称号，升任副将。贼党邓之学诈降，文谟侦知此事；等到邓之学进入营垒过半，文谟突然出击将他擒获斩杀。随总兵庆溥防守贼军于黄柏山，又随副都统德楞泰攻击大神山的冉文俦等人，升任四川建昌镇总兵。又与总兵德龄、副将褚大荣攻击陈家场贼军，德龄战败；文谟驰援，杀死贼军二百多人。又在大竹、梁山、忠州交战，多次击败贼军，擒获其首领陈陇光等四十多人。防守嘉陵江，阻止贼军渡河；加提督衔。又督率军队捕捉惩治川北余匪，升任广东提督。不久调任福建水师提督。海盗蔡牵作乱，文谟渡海讨伐，并焚毁竹园尾、太史宫庄等贼巢。再次调任浙江提督；去世，谥号“壮勇”。

译张朝龙，山西大同人；寄籍贵州。以马兵身份随军征讨缅甸；在老官屯作战时，左额中枪。又随军征讨金川，攻打阿喀尔布里、布朗郭宗。又随参赞大臣海兰察从大板昭进剿，攻克喇穆喇穆、色淜普，张朝龙首先登上城寨；攻打逊克尔宗时，又首先登城，并被枪击伤。攻打康萨尔山、在勒吉尔博作战、攻打达佳布唵吉，都有功劳。又随军攻打勒乌围并攻克；赐蓝翎。攻打西里阿穰曲，攻克木城十多座；又攻打雅玛朋格隆、古索隆古等地的碉寨，全部攻克。金川平定后，议定功劳，赐孔雀翎。逐步升任广东抚标中军参将。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张朝龙率广东军队进剿，斩杀俘获很多敌人；赐“诚勇”巴图鲁称号。进攻大里杙时，右肩中枪，林爽文被擒；张朝龙又与各军合力在琅峤攻打庄大田，将其擒获。台湾平定后，画像绘入紫光阁，列在后三十功臣之中；升任福建南澳镇总兵。乾隆五十三年，随军讨伐安南；军队渡过寿昌江，张朝龙率另一支军队在柱石击败阮惠军。进抵市球江时，江面宽阔；南岸群山连绵，阮惠军凭险列炮，清军无法编结筏桥。各将领督促士兵假装运输竹木修造浮桥，表示将要渡河；张朝龙却率二千人沿上游走二十里，找到水流较缓处的小船，趁夜渡河。各将领乘筏逼近南岸，正与阮惠军相持；张朝龙从上游绕到阮惠军后方，凭借高处向下攻击，阮惠军溃败。又推进逼近富良江，夺取船只渡河，进入黎城。孙士毅败退，张朝龙战死；谥号“壮果”。李化龙，山东齐东人。由武进士出身，授蓝翎侍卫；升任贵州铜仁协都司。随大学士傅恒讨伐缅甸，军队驻扎老官屯时，李化龙用大炮杀伤贼军。又随将军温福讨伐金川，攻克固卜济、玛尔迪克等碉卡。随后进攻路顶宗、明郭宗等处，李化龙都奋力作战立功。第二年三月，军队驻扎昔岭，李化龙射杀贼军首领。征讨小金川，攻克阿尔克布里、别斯满等地。随都统海兰察攻克兜乌山梁，又连续攻克路顶宗、明郭宗等地，不久收复美诺。征讨大金川时，随海兰察攻克喇穆喇穆等地，被石块击伤；赐绵甲。先后攻克逊克尔宗、格鲁古群、尼木思工噶克等地的山梁，被枪击伤；赐孔雀翎。金川平定后，逐步升任广东左翼总兵。林爽文作乱，李化龙率领广东军队前往围剿。到达鹿仔港时，总兵普吉保命令李化龙留守。林爽文猛烈进攻诸罗，李化龙秘密命令游击穆腾额率兵从番仔沟到不肚溪，作为疑兵；自己亲率游击起裴鳌等人从八卦山抵达柴坑。贼军聚集抵抗，李化龙督率士兵奋力作战，贼军溃败。乾隆五十三年，随军讨伐安南。军队渡过市球江，阮惠军抵抗交战；李化龙督率士兵发炮轰击贼军，修造浮桥，与张朝龙等率兵直接渡河，进入黎城。孙士毅败退到市球江，命李化龙先渡；李化龙走过浮桥时，落水身亡。——选自原书卷三四一（《列传》一二一）。六十六 俞金鳌（尹德禧） 俞金鳌（尹德禧） 俞金鳌，字厚庵；直隶天津人。乾隆七年武进士，授蓝翎侍卫。以守备身份发往山东；逐步升任甘肃肃州镇总兵，命令到伊犁主管屯田。年成丰收，伊犁将军伊勒图奏称：“绿营兵二千二百名人，收获稻米二十八石多。”得到旨意议叙功劳。调任巴里坤总兵，升任乌鲁木齐提督，仍然主管屯田事务。他奏请将沙州副将移驻安西，并在巴里坤以西至玛纳斯一带选择有水草的地方设置墩塘；都议定施行。当时命令军队移驻乌鲁木齐和玛纳斯，准许携带妻子、儿女前往，称为“眷兵”；俞金鳌请为他们准备一年的粮食，也依从了他的请求。历任江南、福建陆路、甘肃等省职务。固原回人李化玉与河州回人田五聚众作乱，进攻靖远；俞金鳌与凉州副都统图桑阿合军讨伐，在马营街追击贼军，固原提督刚塔也率军前来会合，斩杀俘获很多敌人。土司杨金业率土兵助战，贼军凭山设防，土兵败退；俞金鳌击退贼军。贼军夜间逃到石峰堡，纠集会宁各地回人，势力又壮大起来，副都统明善战死；俞金鳌进军到乌家坪攻击贼军，杀死头人三人，擒获二十九人。转战到秦安土鼓山，贼军败退逃到莲花城；清军跟随追击，到达双岘。俞金鳌随总督李侍尧从中路进攻，击败贼军。福康安督率军队围剿石峰堡，命俞金鳌防守底店，保护运输粮饷的道路。回乱平定后，调任湖广；又调任直隶。尚未出发，凤凰厅苗人石满宜聚众作乱，俞金鳌听到报告后立即赶赴，命镇筸镇总兵尹德禧督军攻破贼寨，生擒其首领。皇上认为俞金鳌熟悉苗疆事务，命他仍然留在湖广。台湾林爽文作乱，命尹德禧率湖北军队二千人前往；俞金鳌出驻凤凰厅，镇守苗疆。不久入京朝见，命他在乾清门行走，赐准在紫禁城骑马。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认为俞金鳌有功劳，交给总督毕沅察看病情；于是加授左都督，准许解除官职，回乡。不久去世。俞金鳌曾参加千叟宴，高宗赐他酒，命他作诗记事；俞金鳌推辞说不会作诗，皇上回头笑着说：“你是香树的妻弟，又曾跟随他受业，难道是不会作诗的人吗？”（香树是钱陈群的字。）他任湖广官职时，和珅已经掌握政权，想同他结交；俞金鳌谢绝了，说不能这样做。尹德禧是镶黄旗包衣人。起初名叫色喀通额，以领催身份随军征讨伊犁，逐步升任防御。出旗入民籍后，改名换姓，改籍直隶密云县。随军征讨金川，又六次升迁至总兵。石满宜占据句捕砦作乱，尹德禧攻破寨子，擒获石满宜；赐花翎。皇上责问尹德禧：“苗乱发生时，你为什么不专门上折奏报？”尹德禧请罪，皇上命令宽免他。搜捕石满宜的余党，苗疆全部平定。他出兵征讨台湾时，军队到达台湾，林爽文已经被俘；福康安命尹德禧驻扎竹仔港，防备贼军逃散。台湾平定后，召入朝见；命令他代理湖南提督。去世时留下遗言，请求归还旗籍；于是重新隶属镶黄旗包衣。——选自原书卷三四二（《列传》一二二）。六十七 金溶 金溶

译金溶，字广蕴；顺天大兴人。雍正八年中进士，以刑部员外郎身份升任山东道监察御史。高宗即位后，下诏征求直言；金溶上疏陈述安民五件事：第一，开垦的土地，推迟征收赋税；第二，以前拖欠带征的款项，应当加以豁免；第三，关税正额以外的盈余，免于上报；第四，州县官员考核优劣，首先应当重视民政事务，不应把办理差事作为能干；第五，皇帝巡狩所到之地，应崇尚朴素，不要用繁华奢侈来取悦皇上。当时，皇上命翰林、詹事、科道官员各自进呈经史奏折；金溶又上疏说：“搜刮百姓、严征苛敛来充实国库，只是普通人的富裕；减轻徭役、减薄赋税，使天下都安宁，才是天子的富裕。《易》卦说：‘损下益上，上面得益了，却反而称作“损”；损上益下，上面受损了，却反而称作“益”。’这大概就是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会富足呢！圣人制定卦象的用意，值得深入长久地思考。”乾隆九年，湖广总督孙嘉淦因徇私包庇巡抚许容，被夺职，命令修筑顺义城。金溶上疏论说道：“赏罚，是君主驾驭天下的大权。臣工有罪，只一概处以罚金；因为他一向不是廉洁的官吏，使天下人都明白地知道，他所得的财物终究不能留给子孙作为家产。孙嘉淦操守严谨不苟，长期都在圣明洞察之中。如今若下令罚他出资效力，我担心天下督抚听说后，会认为以嘉淦这样的操守，尚且免不了被议罪处罚；或者一次处置不当，处罚便接踵而来，势必使官员失去廉洁方正的操守，预先造成可以受罚的先例。这样一来，处罚实行而贪污之风兴起，不能不谨慎。臣是嘉淦选取的士人，不敢因为师生关系而有所避忌，隐瞒不说』。奏章呈上后，部议决定革夺官职。不久，特别起用他为福建漳州知府。漳州风俗强悍，千余名胥吏勾结大官家中的奴仆，势力反而凌驾于长官之上。有个叫吴成的人，设局诱人赌博；将他捕获治罪，百姓都称快。华葑村距县治二百里，康熙年间曾议论设置县丞；因为对胥吏不方便，搁置未行。金溶又提出请求，布政使没有把公文下达到府，而是直接发往县里；金溶大怒，严厉审讯县中胥吏，查得他们互相勾交通连的实情，于是详细请奏治罪并设置官员。当地父老叹息说：『若不是金公，我们这些人早已奔波在道路上累死了』！乾隆十三年春，福建省旱灾，米价每斗一千钱，大府发文命金溶平价出售粮食。金溶劝富户出粮出售，发给盖有官印的文书，命商人前往买粮，又请求放宽台湾米运入内地的禁令；民情于是安定。其他如修缮文庙乐器、增加书院膏火费，也都依次办理。升任台湾道；补任陕西盐驿道，代理布政、按察两司事务。调任浙江粮道时，与巡抚陈学鹏意见不合；陈学鹏弹劾金溶迂腐迟缓、不能任事，朝廷令他以原品级退休。去世时，七十三岁。——选自原书卷三四三《列传》一二三。六十八 杨景素 杨景素 杨景素，字朴园，江南甘泉人，是提督捷孙的儿子。父亲杨铸，任古北口总兵。杨景素体质孱弱，不喜欢研习经书文章。家贫，不能自给，于是捐资取得县丞官职，发往直隶河工任职效力。乾隆三年，补任蠡县县丞；多次升迁至保定知府。乾隆十八年，授任福建汀漳龙道。漳浦百姓蔡荣祖想要作乱，杨景素率领营兵将他擒获斩杀。调任台湾道。厘清汉民开垦耕种的土地与生番、熟番的界址；革除以游民充任通译而违法的做法，改用熟番；又禁止进山采伐木材，不能借口修造战船材料而加重各番的负担。乾隆三十三年，授任河南按察使。三十五年，升任甘肃布政使。调往直隶，奉命随尚书裘曰修勘察各项堤埝工程。因失察雄县知县胡锡瑛侵吞灾赈，被交司法官议处革职；皇帝命他留任，等到八年内没有过错，才准予开复原职。三十九年，寿张百姓王伦作乱，大学士舒赫德统兵讨伐，皇帝命杨景素准备车马接济军队。命他分守河西，叛贼用运粮船连接成浮桥想要渡河；杨景素与总兵万朝兴、副将玛尔当阿等督兵抵御，董劝回民帮助官军，夜间焚毁浮桥，叛贼无法渡河。事情很快平定，升任山东巡抚；上疏请求编查保甲。四十年，上疏请求选派京师健锐营、火器营的副职军官，发往山东各营教习操练。四十一年，皇帝东巡，亲临查看临清毁桥断道以及乱民逃窜盘踞的地方；杨景素陈述当时的战况，皇帝嘉奖他的功劳，赐给黄马褂。汶上县宋家洼旧渠淤塞，蓄水淹没民田；四十二年，杨景素奏请疏浚旧渠，并开挖两条支河，仍使水流入南阳、昭阳二湖。交部议准实行。升任两广总督。四十三年，调任闽浙总督。他上疏说：『浙西歉收，总督杨廷璋请求拨台湾仓谷十万石接济；但北风盛发，粮食不能立即运到。请在福州、福宁、兴化、泉州四府所属地区拨仓谷十万石，听任商人前往嘉兴、湖州平价出售；仍命台湾运粮补回四府仓储』。得到皇帝嘉奖。四十四年，调任直隶总督。他推荐于易简担任布政使，皇帝因为于易简是大学士敏中的弟弟而责备杨景素。十二月，杨景素去世；追赠太子太保，按例赐予抚恤。四十五年，两广总督巴延三上奏说杨景素操守不谨慎，并揭发他纵容官兵收受赃物、放任盗贼的情状；两江总督萨载勘察河堤、城垣工程，处罚杨景素家属承担修缮。福康安又奏报杨景素在两广强行索取商人捐款六万余，责令杨景素的儿子照规定期限逐年缴还。五十四年，因为福建吏治废弛，追究杨景素的责任，发往伊犁戍守；五十九年，释放回籍。——选自原书卷三四四《列传》一二四。六十九 觉罗伍拉纳（浦霖） 觉罗伍拉纳（浦霖） 觉罗伍拉纳，满洲正黄旗人。起初授任户部笔帖氏，外放为张家口理事同知；多次升迁至福建布政使。林爽文作乱时，伍拉纳主管军粮供应，往来于蚶江、厦门之间。事情平定后，赐花翎；升任河南巡抚。

译乾隆五十四年，授任闽浙总督。皇帝认为福建民情强悍，告诫伍拉纳应当同巡抚徐嗣曾商议整顿。伍拉纳督率属吏捕盗，前后诛杀一百多人。由于内地百姓很多渡海前往台湾，他上疏请求在海口设置官渡，以便稽查。按当时规定，前往台湾的人从蚶江出发；百姓的船有时从厦门渡海，也命令它们到蚶江报告查验。伍拉纳上疏请求废除这一规定，使船只可以直接从厦门出发。言官认为海中岛屿多有流民散居，是盗贼聚集的场所；应当毁掉他们的房屋、迁徙百姓，不使祸患滋长蔓延。此事交滨海各直省议论；伍拉纳上疏说：『福建海中各岛屿散居的流民，凡是已经编入甲册、缴纳粮赋的，应当不在这一规定之内』。皇帝命令各岛屿中不属于例定应封禁者，都任由百姓居住。浙江嘉善县百姓控告县吏征收漕粮时浮收，交伍拉纳查办，依法论罪。伍拉纳治理崇尚严厉，曾上疏弹劾金门镇总兵罗英笈巡洋时，兵船遇到盗贼却不据实上报；罗英笈因此获谴责。又论处邵武营守备余朝武等侵吞军饷、营吏黄国材等冒领军饷；黄岩右营守备叶起发所属兵丁遇盗却不据实上报；外委陈学明躲避盗贼，伪称自己受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营兵柯大斌诬告营官：这些人都按律加重一等治罪。乾隆五十七年，同安百姓陈苏老、晋江百姓陈滋等作乱，设立■〈青气〉■〈黑气〉会（“■〈青气〉■〈黑气〉”二字为妄造，以代替“天地”二字）；伍拉纳率按察使戚蓼生前往泉州，捕获陈苏老等人，诛杀一百五十八人，发往戍守六十九人。五十九年，义乌百姓何世来、宣平百姓王元、楼德新等作乱，建立邪教；伍拉纳率按察使钱受椿前往金华。浙江巡抚吉庆已经捕获并诛杀何世来、楼德新，伍拉纳复审那些被胁从的人，又诛杀鲍茂山、吴阿成等人，然后返回福建。到达浦城时，捕获王元，将他诛杀。六十年，台湾盗匪陈周全作乱，攻陷彰化；伍拉纳出驻泉州，调兵命署理陆路提督乌兰保、海坛镇总兵特克什布前往剿灭。彰化百姓杨仲舍等击败陈周全，叛乱已经平定——这一年，漳州、泉州遭水灾，发生饥荒；伍拉纳到达后，百姓喧闹聚集请求赈济，他却没有上报。皇帝催促伍拉纳前往台湾，多次下诏责问；伍拉纳从泉州出发，福州将军魁伦上疏说：『伍拉纳性情急躁，按察使钱受椿等人迎合他，审理案件多有不妥。漳州、泉州遭水灾，米价高涨，百姓贫困；巡抚浦霖等人不加救济，许多人逃入海中成为盗贼。〔五〕虎门距离省会很近，也有盗船出没』。皇帝因此罢免伍拉纳、浦霖，命两广总督觉罗长麟署理总督、魁伦署理巡抚。伍拉纳到台湾后，弹劾鹿仔港巡检朱继功因父母丧事离任，盗贼兴起便携带家眷渡海回内地；请求革夺官职，发往新疆戍守。皇帝谕令说：『伍拉纳身为总督，台湾盗贼兴起、攻陷城池并杀害官员，朕多次下旨严厉告诫，他才采取行动。朱继功是服丧期间的巡检，反而责怪他携带家眷渡回内地，并加以发往远方戍守。伍拉纳畏缩迟延，竟想用这件事掩饰自己，这是多么不知羞耻啊』！伍拉纳、浦霖贪婪放纵，向各属吏勒索，州县仓库大多亏空；伍拉纳曾上疏陈述清查各州县仓库，亏欠粮食六十四万有余、白银三十六万有余，限三年责令各主管赔偿缴纳。到这时，魁伦上疏论奏说『各州县仓库的亏空，伍拉纳所奏报的不是实际数字』。皇帝命令伍拉纳、浦霖以及布政使伊辙布、按察使钱受椿全部革职，交给长麟、魁伦审查定罪。长麟、魁伦查得布政司库吏周经侵吞库银八万有余，写成完整案情上报；皇帝怀疑长麟等人想把罪责归到周经身上，斥责他们徇私隐瞒。长麟等上疏揭发伍拉纳接受盐商贿赂十五万两，浦霖也接受二万两；另一本奏疏揭发钱受椿审理长泰械斗案件时，造成十人以上在狱中死亡，并收受贿赂销毁案件。抄没伍拉纳家产，得到白银四十万有余、如意一百余柄；皇帝把这同元载贪藏胡椒八百斛相比。抄没浦霖家产，得到窖藏黄金七百两、白银二十八万两、田宅价值六万有余，其他衣物财产也相当。押到京师后，在朝廷审讯中认罪，命令立即斩首。伊辙布也被押到京师，死在路上；钱受椿由监押人员押送回福建，夹棍刑两次、重笞四十下，才把在省城的各级官吏集中起来处斩。又因为长麟主张宽免，革职召回；以魁伦代替他。于是兴起大狱，各州县亏空公帑一万两以上的都斩首；诛杀李堂等十人，其余人分别受到谴责、罢黜。浦霖是浙江嘉善人。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后来升任郎中；外放为湖北安襄郧道；多次升迁至福建巡抚。调任湖南后，又升任福建。获罪后，皇帝说：『伍拉纳从未读书求学，或许不知道“洁己奉公”的道理。浦霖通过科举出身，起自寒微，升任封疆大吏；却贪婪无厌，完全不顾廉耻，还能说他具有人心吗』！浦霖以及伍拉纳、伊辙布、钱受椿的几个儿子，都依照王亶望的先例，发往伊犁戍守。嘉庆四年，赦免返回。——选自原书卷三四六《列传》一二六。七十 额勒登保 德楞泰 额勒登保 额勒登保，字珠轩，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世代担任吉林珠户，隶属打牲总管。乾隆年间，他以马甲身份参加征讨缅甸、大小金川的战争，多次升任三等侍卫，赐号“和隆阿”巴图鲁，在干清门行走。乾隆四十九年，剿灭甘肃石峰堡回匪；五十二年，平定台湾；接连升任御前侍卫。五十六年，随福康安征讨廓尔喀，代理驻藏大臣。攻克擦木贼寨，七战七胜；抵达帕古朗河。班师时负责殿后；加授副都统衔。评定征台湾、廓尔喀的功劳，两次在紫光阁绘制画像。不久，授任副都统兼护军统领。……（下略）

译额勒登保起初隶属海兰察部下，海兰察对他说：『你有将帅才能，应当稍微了解古代兵法』，便把清文《三国演义》教给他。因此，他通晓熟悉军事。额勒登保天性严肃刚毅，各将领来报告军情，没有人敢抬头看他。然而将士有功，他必定安抚奖赏；战胜后亲自赏赐酒肉，数以万计的赏赐也毫不吝惜，所以人人都乐于为他效力。他对诸将说：『军队处处都是生路，只有拼命向前作战是一条死路；贼军处处都是死路，只有拼命向前作战是一条生路。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追击贼军一定追到它所能逃往的尽头，不让其休息。军队行进时整顿队伍，仓促遇到贼军立即交战。每夜住宿，四面都派侦探抵近敌阵。箭石从眉边、耳旁飞过，也不许移动。在同僚之间不嫉妒别人的功劳，也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他尤其严格要求操守；凯旋经过芦沟桥时，其他将领的辎重满载，只有他的行李简少，仅带着几名骑兵。德楞泰 德楞泰，字惇堂，伍弥特氏，正黄旗蒙古人。乾隆年间，以前锋蓝翎长身份随军征讨金川、石峰堡、台湾，都有功劳；多次升任参领，赐号“继勇”巴图鲁。……（下略） 德楞泰英勇超过常人，每次作战都亲自率先冲入敌阵；名声与额勒登保相当。……在军中俘获的人员，一定详细审讯，审慎释放，不因妄杀而邀功；良民和妇女，大多得到保全；蜀地百姓尤其感激颂扬他。——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五一《列传》一三一。七十一 恒瑞 恒瑞 恒瑞是宗室，隶属正白旗；是吉林将军萨喇善的儿子。乾隆年间，授任侍卫，赴西藏办事；升任热河都统，调任福州将军。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命恒瑞率驻防兵前往围剿，参赞军务；他与总督常青一同前往南路凤山。贼势正盛，高宗知道常青、恒瑞不可依靠，命福康安统领军队。叛贼包围驻守诸罗的总兵柴大纪，恒瑞驻军盐水港，逗留不前；皇帝下诏解除他的职务。福康安到达后，恒瑞屡次上疏陈述战功；皇帝更加愤怒，斥责他徇私庇护，逮捕恒瑞论罪。事情平定后，减免死罪，发往伊犁戍守。不久授予副都统衔，充任伊犁参赞大臣。……（下略） ——选自原书卷三五三《列传》一三三。七十二 杨遇春 杨遇春 杨遇春，字时斋，四川崇庆人。以武举身份在督标中效力，被福康安识拔。随军征讨甘肃石峰堡、台湾、廓尔喀，都有功劳；多次升任守备。……（下略） 杨遇春成年后便从军，经历大小数百战，每次都冲入敌阵、冒着箭石，从未受过一丝伤。仁宗问起此事，赞叹他是福将。治军时，他善于训练；疲惫的士卒归到他部下，立即变得胆气壮、或成为精锐；改隶他人后，仍然不肯听命。将要作战时，他行进步伐从容；即使突然遇到伏兵，也不至于惊慌失措。对俘虏，一定等其加入贼军超过三个月才诛杀；老年人和幼童都赦免。驾驭投降的人很有恩德，尤其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他操守廉洁，治家严整；子弟都谨慎地守护他的家风。——选自原书卷三五四《列传》一三四。七十三 赛冲阿（阿哈保） 赛冲阿（阿哈保） 赛冲阿，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人。承袭云骑尉世职，充任十五善射，授健锋营参领。征讨台湾时奋力作战，赐号“斐云额”巴图鲁，在紫光阁绘制画像。历任吉林、三姓副都统。

译嘉庆二年，率吉林兵前往四川，始终隶属德楞泰麾下。张汉潮等逃窜到平利，在澍河口击败他们，又在大宁黑虎庙击败他们。追赶齐王毛、姚之富进入宁羌山中，在罗村坝拦截他们；用精锐骑兵横冲贼阵，来回冲杀射击，大败叛贼。三年春，在洋县金水铺击败高均德；跟踪追击至安子沟，叛贼夜间突袭营地，赛冲阿与总兵达音泰跃过营垒冲出，斩杀叛贼一千余人。齐、姚二贼又与高均德合兵骚扰安康，官军进驻判官岭，叛贼藏在深林中，派数百人诱战；赛冲阿鼓舞士气率先冲入，击败他们。叛贼逃往山阳，在坝店截击；于是与明亮、德楞泰分三路进逼，在郧西三岔河大败叛贼，齐、姚二贼投崖而死。叙功时，受到珍贵赏赐。四月，分兵在华州围剿高均德，接连在洋县茅坪关、西沟击败他；高均德联合各路叛贼逃往渠县大神山，会合各军将其攻克。自秋至冬，接连攻克箕山、大鹏寨、青观山，于是擒获罗其清、冉文俦，功劳都列为最优。四年夏，在开县旗杆山击败徐天德，在太平修溪坝击败张天伦。秋，龚文玉据守夔州八石坪；他随德楞泰进攻，攻破叛贼营寨，在竹溪大禾田追击并击败叛贼，擒获龚文玉。冬天，在大市川攻击高均德；于是攻破高家营，擒获高均德。进军川北，在通江空水河歼灭张金魁，在广元野人村擒获符曰明等人。又转移军队到川北，接连在猫儿梁、马家营击败苟文明、鲜大川。五年春，随德楞泰由陕西返回川西，在江油新店子攻击冉天元，又在马蹄冈大战；深入追击时遭遇伏兵，先受挫后取胜，冉天元被擒（详见《德楞泰传》）。乘胜在剑州李家坪、石门寨击败叛贼。不久，张子聪、雷世旺进犯蓬溪，包围成谷、太和、仁和、仁义四寨；赛冲阿与温春一同前往救援，斩杀雷世旺。在南江长池坝击破冉天泗、王世虎，在岳池新场击破鲜大川、苟文明；升任固原提督，命他赴陕西专门剿灭高天德、马学礼等叛贼。德楞泰一向依靠吉林马队，赛冲阿尤其得人心；士卒听说他将要离开，便围跪请求挽留。他多次上疏陈述情况，请求权衡缓急，暂时留在四川；皇帝答应了。秋天，随德楞泰在云阳寒池坝、滥泥沟攻击赵麻花、王珊，并将他们全部歼灭。冬天，在观音河击败杨开第、李彬、齐国谟。六年春，在镇安野鸡坪攻破高天生并将其歼灭；又在和冈溪击破唐明万等人。进军到黄花庙，叛贼夜间进犯营地；奋力攻击，叛贼溃逃。夏天，随德楞泰在白河黄石坡攻击徐天德、樊人杰等人，擒获陈朝观。与温春一同在宁陕两河口击破徐天德，在紫阳、仁和新滩压迫他，徐天德投水而死；授任西安将军。侦察得知龙绍周从四川进入湖北，便率精锐骑兵跟踪追击；先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又歼灭他的哥哥绍华、弟弟绍海。到达平利岳家坪时，冒着雨雪纵兵冲击践踏，阵前斩杀龙绍周和萧四，其余匪徒全部歼灭；赐骑都尉世职。冬天，接连在东乡土黄坝、奉节大宁边境击破刘朝选。七年春，又在潘家槽大败刘朝选，几乎将其全部擒杀；刘朝选只带一千余人逃脱。又在梁山柏林槽击败宋国品，在东乡袁家坝擒获席尚文，并与勒保部下的将领夹击陈自得于大竹邻山，将其大败；调任宁夏将军。夏天，随德楞泰赴湖北剿灭樊人杰。樊人杰与蒲天宝互相呼应，接连在鸡公山、谭家庙击败樊人杰，又在大垭口攻克蒲天宝。樊人杰逃窜到平口河脑，赛冲阿从黄茅垭进逼他，使他无路可逃；樊人杰投河而死。额勒登保发文命赛冲阿赴陕西，驻扎太平河截击、剿灭从四川、湖北逃窜来的匪徒。这年冬天，大规模战事平定，皇帝下诏评定各将领战绩，赛冲阿与杨遇春列为最优；赐骑车都尉世职。九年，调任西安将军；命他与德楞泰搜捕南山残余匪徒，并随同上奏军情。不久因行动迟延，降为骑都尉。叛乱平定后，恢复原职；调任广州将军。十一年春，海盗蔡牵进犯台湾，命赛冲阿辅佐德楞泰前往讨伐。适逢蔡牵被李长庚击退，于是专门任命赛冲阿为钦差大臣，提督以下官员都受他节制；不久又责令他专门办理陆路事务。到达时凤山已经收复，南、北两路只剩零散匪徒，他请求停止调派两广、福州驻防兵，水路由李长庚负责，陆路由许文谟负责；皇帝下诏嘉奖他通晓事务。调任福州将军。秋天，蔡牵再次进入鹿耳门，赛冲阿发文命镇将沈击贼船十一艘，缴获船十艘，擒获贼首林略等人。十二年，蔡牵、朱濆都陷入困境，于是向本官投降。十四年，调任西安；不久调任吉林。十六年，入朝觐见，途中见到岫岩、复州的流民，便奏请派副都统松箖前往安抚。适逢松箖上疏请求把流民驱逐出境，皇帝下诏斥责其错误，命令按照赛冲阿提出的意见办理。十七年，调任成都将军。二十年，剿灭陕西南山匪徒，接连在木竹坝、太阳滩击破他们，进军逼近汉北，两个月内全部肃清；封二等男爵，赐双眼花翎。二十一年，廓尔喀与披楞交战，双方互相请求援助；命赛冲阿前往边境处理此事。不久，他错误理解皇帝的旨意，迅速发文斥责对方，又请求越过边境以军威胁迫；皇帝下诏斥责他贪图功劳、挑起事端，剥夺双眼花翎，降为二品顶戴。不久两国讲和，又恢复他的待遇。二十二年，召回京城，任正白旗汉军都统、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不久授任盛京将军。二十四年，再次召回任理藩院尚书，兼任御前各职如旧。宣宗即位后，加太子太保，赐紫缰；管理咸安宫以及蒙古、唐古忒、托忒各学。道光元年，出任西安将军。三年，入朝祝贺万寿，在玉澜堂赐宴，列入十五位老臣之中；为他绘像，皇帝亲自作诗褒奖。四年，召回授任内大臣、镶蓝旗蒙古都统，充任总谙达。六年，因病请求退休。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师，命皇子赐奠，谥号“襄勤”。儿子额图浑，任三等侍卫。孙子特克慎，承袭男爵；因犯罪，被除去名籍。曾孙清福，承袭官职，为四等侍卫。

译阿哈保，鄂拉氏，满洲正黄旗人。由司辔护军授任侍卫。随军征讨台湾时，解诸罗之围，擒获林爽文；赐号“锡特洪阿”巴图鲁，在紫光阁绘制画像。后来又随军征讨廓尔喀，升任二等侍卫。苗疆战事发生后，转战各地，出力最为奋勇。评定功劳时列为上等，接连升任头等侍卫、正黄旗蒙古副都统。嘉庆二年，命他率吉林兵前往襄阳，与景安一同剿灭教匪；在独树塘、枫树垭攻击叛贼，擒杀很多人。三年，追击叛贼进入四川；合兵攻打大神山，分兵攻克插旗山卡，将叛贼全部歼灭。四年，合兵在渠河攻击徐加德，又在谭家坝击败他，叛贼大溃。冬天，在白水碉设伏，歼灭叛贼一千余人；受到奖励。五年，冉天元等进犯川西，他在场院抵御，战败；被责令统领新到的贵州兵戴罪立功。随德楞泰攻击冉天元，独自负责火石垭一路，先败后胜。冬天，与薛大烈在安仁溪山梁攻击杨开第。追击越过数重高山，到达两台山，所经过的叛贼营寨全部攻下，杨开第被捕杀；受到优厚赏赐，升任御前侍卫。六年秋，又与薛大烈在巴州石婆山攻击青、黄、蓝三号贼；分路设伏，夜间袭击，歼杀二千余人。授任正红旗护军统领，并赐他的儿子阿颜托克托为蓝翎侍卫。搜剿老林，擒获老教首邓金祥；赐云骑尉世职。不久与人合击高见奇等于大茅坪，因病前往达州治疗。七年，召回京城。过了一年，因为随驾经过神武门时陈德突然冲撞御舆，防护失职，阿哈保被剥夺官职；授予副都统衔，在干清门行走。历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正红旗护军统领。十年，患病；加授都统衔，随即去世。按照都统的旧例，赐予抚恤。儿子阿颜托克托，承袭世职，兼任三等侍卫。——选自原书卷三五五《列传》一三五。七十四 袁国璜 西津泰（丰伸布、乌什哈达） 袁国璜 袁国璜，四川成都人。出身行伍，随军征讨金川，多次攻克坚固碉堡；升任守备。又攻占草布什咱全境及达尔图，功劳都列为最优；连续升任游击。金川平定后，升任江南狼山镇总兵。五十三年，随军征讨台湾，攻克大埔尾、斗六门、水沙连、大里杙，赐号“博齐”巴图鲁。等到林爽文逃窜隐藏在东势角，山路深险狭窄，袁国璜徒步搜捕，在老衢崎将他生擒；受到优等叙功。因病回乡。后来起用署理四川建昌镇，不久授任重庆镇总兵；随军征讨廓尔喀，攻克象巴宗山甲尔克拉卡。台湾、廓尔喀两次评定功劳，又在紫光阁绘制画像。六十年，随总督孙士毅从四川境内进兵剿灭苗疆叛乱，多次立功；受到褒奖。嘉庆元年，四川教匪纷纷起事，蔓延数县，四川军队大多前往苗疆，署理总督英善仓促间与副都统勒礼善佛住飞驰前往，兵力只有几千人；发文命袁国璜与总兵何元卿进剿达州。叛贼驻扎天星桥，袁国璜奋力攻击，斩杀一千余人。叛贼逃到横山子，他与何元卿焚毁贼卡，占据山梁。叛贼从东乡纠集数千同党来犯，官军用炮轰击，他们退走。第二天叛贼再次聚集，官军迎击，杀死数百人；但来犯者越来越多，袁国璜苦战三天，力竭阵亡。按照提督的例制赐予抚恤。赐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由其儿子起承袭。西津泰（丰伸布、乌什哈达） 西津泰，和色里氏，满洲镶黄旗人，任前锋侍卫。随军征讨台湾，连续作战都获胜，赐号“法尔沙台”巴图鲁，在紫光阁绘制画像；升任护军参领。随军征讨苗疆，攻克榔木陀山、大坪山、雷公滩、木乌草河，包围高多寨。又接连在大坡脑、得胜山击败叛贼，攻克垂藤、董罗各寨，焚毁大、小天星寨，进而攻克马鞍山；升任头等侍卫，加授副都统衔。随额勒登保攻克石隆贼巢，石柳邓被歼灭；受到优等叙功。嘉庆二年，赴四川，在冉家垭、金峨寺击败王三槐，随宜绵在花潭子攻击叛贼，又攻克香炉坪贼巢；多次受到优厚赏赐。进攻安子坪，叛贼退到精忠寺，官军将其包围；叛贼倾巢出动进犯，西津泰冲入贼阵，亲手杀死十多个叛贼，身受重伤，阵亡。赐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丰伸布，唐古忒氏，蒙古镶红旗人，驻防福州。出身马甲，多次升任协领。随军征讨台湾，升任西安右翼副都统。嘉庆元年，率军驻扎兴安，防御湖北教匪。二年，转移防守商、雒要隘。叛贼进犯双树卡，又从间道攻打县城，接连将其击退；赏赐花翎。进驻竹溪，阻止叛贼进入陕西；叛贼掠夺附近地区，他多次将其击退。高天升率大股叛贼盘踞石槽沟，丰伸布率一千名士兵从竹山进剿。关庙河是要隘；他冒雨前进扼守那里。叛贼前来争夺，丰伸布先占据山梁，叛贼分两路猛烈进攻，双方杀伤相当；但叛贼越聚越多，短兵相接，丰伸布受伤很重。到傍晚下起大雨，军队在山顶停息；丰伸布因伤去世。给予优厚抚恤，谥号“壮勇”；赐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六年，高天升被擒，传首祭墓。丰伸布没有儿子，由侄子阿克当阿承袭职务。乌什哈达，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黄旗人。以先锋身份随军征讨缅甸有功，赐号“法福哩”巴图鲁，授三等侍卫。随军征讨金川，多次攻克坚固碉堡，升任二等侍卫、正白旗蒙古副都统，赐骑都尉加一云骑尉世职，充任和阗领队大臣。因与办事大臣德凤互相揭发，被剥夺官职，赴乌什边卡效力。不久重新起用，授任头等侍卫、虎枪营营长、健锐营翼长。随军征讨台湾，率军在琅峤擒获贼首庄大田，恢复巴图鲁勇号和世职；授任吉林副都统，调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随军征讨廓尔喀时，乌什哈达临阵勇敢；论功常常列为最优，三次在紫光阁绘制画像。皇帝召见询问时，他自夸战功；高宗厌恶这一点，剥夺他的官职，发往伊犁戍守。嘉庆元年，赦免返回。请求赴湖北军中自行效力剿匪，与副都统鄂辉在襄阳击败叛贼，进军攻打钟祥。二年，驻守宜城西岸；叛贼窥伺古河口，他将其击退。转移防守四川石砫；攻打白岩山，攻克贼卡。三年，王三槐从梁山、垫江逃窜到渠口，与白岩山叛贼暗中勾结，引他们渡江；乌什哈达兵力少而不能抵敌，激战中遇害。赐轻车都尉世职，由儿子图尔弼善承袭。

译——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五六《列传》一三六。七十五 李长庚（儿子廷钰、胡振声） 王得禄 邱良功（陈步云） 许松年 李长庚（儿子廷钰、胡振声） 李长庚，字西岩，福建同安人。乾隆三十六年考中武进士，授蓝翎侍卫；外放为浙江衢州营都司，多次升任乐清协副将。五十二年，署理福建海坛镇总兵。邻近海域有盗贼，李长庚误将其指为自己管辖的界内；因此获罪被革职。他用尽家财招募乡勇，捕获大盗；重新起用，补任海坛游击，升任铜山参将。乾隆末年，安南发生内乱，有人招募沿海亡命之徒劫掠内洋，借此维持生计，成为祸患；粤东土盗凤尾、水澳两帮也加入他们，于是更加肆意骚扰。五十九年，安南船只开始进犯福建三澎，李长庚将其击退。嘉庆二年，升任澎湖协副将，升任浙江定海镇总兵。三年，接连在衢港、普陀攻击洋匪。四年，凤尾帮引安南船只进入温州洋面，李长庚击败他们；赐花翎。五年夏，安南船只联合水澳、凤尾两帮一百余艘聚集在浙江海面，逼近台州；巡抚阮元奏请由李长庚总领三镇水师攻击他们。双方在海门会师，叛贼停泊在松门山下相持，飓风突然大作，船只几乎全部翻覆淹没；停泊岸边以及依附在破败船只上的人都被俘获，俘获安南伪侯伦贵利等四名总兵，将他们处以磔刑，并把敕印掷还给安南。此年，升任福建水师提督；不久调任浙江。安南乌艚船一百余号、总兵十二人，分为前、中、后三队；所俘四名总兵属于后队。不久，安南新阮归附清朝并接受册封，遵守约束，船匪便没有了藏身之处；在福建的安南船只，都被漳州盗匪蔡牵兼并，共有船一百余艘，广东盗匪朱濆也得到几十艘。蔡牵是同安人，奸诈狡猾，善于使用众人。得到安南船只后，水澳、凤尾各帮全都归附他，于是更加猖獗。阮元与李长庚商议：安南船只高大，水师战舰无法制服；于是募集捐款十万余金，交给李长庚到福建建造大船三十艘，命名为“霆船”，铸造大炮四百余门配备给它们。官军接连在海上击败蔡牵等人，军威大振。八年，蔡牵逃到定海，前往普陀山进香；李长庚突然赶到，蔡牵仅以自身逃脱。官军追击到福建洋面，叛贼船上粮食用尽、船帆损坏，假装向总督玉德乞降，玉德派兴泉永道庆徕到三沙招抚；玉德却立即发文命浙江水师封锁港口，蔡牵趁此机会修船扬帆逃走。浙江水师在三沙、温州追击，击毁他的船六艘。蔡牵害怕霆船，贿赂福建商人建造大船，船身高过霆船；出海后，假称被劫。蔡牵夺得这些船，渡过横洋，劫掠台湾粮米作为军粮；朱濆于是同他联合。九年夏，连续有■〈舟宗〉八十余艘进入福建，杀害总兵胡振声；皇帝下诏追究福建将领不出援的罪责，命李长庚总领两省水师。秋天，蔡牵、朱濆共同进犯浙江，李长庚集合各镇军队在定海北洋攻击他们，将叛贼冲散为两部；亲自对付蔡牵，迅速进攻。追赶到尽山，蔡牵凭借大船逃脱，丢下已经败北的朱濆；朱濆大怒，于是再次分裂。十年夏，调任福建提督。蔡牵听说李长庚到任，便逃往浙江；在青龙港击败他，又在台州斗米洋击败他。再次调任浙江提督。十一年正月，蔡牵联合一百余艘船进犯台湾，纠集一万余名土匪攻打府城，自称“镇海王”；将船沉在鹿耳门，阻挡援兵。李长庚到达后无法进入；侦察得知南汕、北汕、大港门可以通行小船，便派总兵许松年、副将王得禄绕道进入，攻打洲仔尾，接连击败叛贼。二月，许松年登上洲仔尾，焚烧叛贼房舍；蔡牵反过来救援，李长庚派兵从南汕出击，与许松年夹攻，大败蔡牵。蔡牵无路可逃，被困守北汕。适逢风潮突然上涨，沉船漂浮起来，蔡牵便夺取鹿耳门逃走；皇帝下诏剥夺他的花翎顶戴。四月，蔡牵、朱濆一起在福宁外海进犯，官军将其击败；追到台州斗米洋，擒获了他们的党羽李按等人。李长庚上疏说：“蔡牵这个逆贼未能被彻底歼灭擒获，实在是因为兵船不够坚强有力，岸上的接济也没有断绝。我所乘的船，比各镇的船最大；可是逼近蔡牵的船时，仍然低五六尺。我曾经和三镇总兵愿意预支养廉银，捐资建造十五艘大船，但督臣认为造船需要几个月，借用帑银又要四五万两，不肯上奏。而且海贼没有两年不修的船，也没有一年不坏的桅杆和材料。桅杆、舵折断，船就成了空架子；风帆破烂，便寸步难行。可是逆贼从鹿耳门逃出时只剩三十艘船，船帆朽坏，火药和器械也不足；一到福建，装帆、整修清洗，便焕然一新，粮食药品充足；这样贼人什么时候才能消灭！”皇帝下诏逮捕玉德治罪，以阿林保代替他。阿林保到福建后，各文武官员因为没有协调剿贼，也没有断绝岸上奸民的接济，害怕获罪，便相互诬陷李长庚。阿林保秘密弹劾他逗留不进，奏章上了三次；皇帝下诏秘密询问浙江巡抚清安泰。清安泰上疏说：“李长庚熟悉海岛的形势、风云和沙线；海战时亲自掌舵，年长于驾船者也比不上他。” 他在军中两年，经过家门也不进去；为了捐资建造船只和器械，耗尽了自己的家产。俘获的东西，他全都用来赏赐有功将士；士卒争相拼死效力。八月中旬，在渔山作战，围攻蔡牵；火器、瓦石像雨一样落下，他身受多处创伤，将士受伤一百四十人，仍激战不退。贼人中流传说：“不怕千千万万的兵，只怕李长庚。”他确实是水师诸将中的第一人。”清安泰又详细陈述海战的艰难，说明不是两省合力就不能成功。当时共同作战的各镇将领也纷纷上奏，说李长庚确实不是逗留不进；仁宗震怒，严厉斥责阿林保，说：“朕如果轻信你的话，岂不是自己失去了良将！以后剿贼，专门倚重李长庚；如果阿林保从中掣肘，玉德就是前车之鉴！”同时命令建造大同安梭船三十艘；在船只建成以前，先雇用商船准备剿贼。李长庚听到后，更加感奋。这一年秋天，在渔山攻击贼人，负了伤。事情上报后，皇帝又恢复了他的翎顶。十二年春，在广东洋面的大星屿击败蔡牵。十一月，又在福建洋面的浮鹰山击败他。十二月，于是和福建提督张见升一起追赶蔡牵进入海澳，追到他所能逃往的尽头，抵达黑水洋时，蔡牵只剩三艘船，船上都是身经百战的贼寇，拼死抵抗；李长庚亲自驾着火攻船，挂住蔡牵船的尾部，想跃上去，忽然被炮弹击中喉部，过了一会儿便死去。当时官军战船有几十艘，是贼船的两倍；张见升庸弱怯懦，远远看见总统船混乱，立即退走；蔡牵于是逃入安南外海。皇帝震惊悲痛，下诏褒奖并予以抚恤。起初本来打算等海寇平定后赐给他伯爵，于是追封他为三等壮烈伯，谥号“忠毅”，并在福建原籍为他建立专祠。

译李长庚治军严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从偏裨以下直到队长、水手，耳目、心志都一致，人人都可以任用。他与阮元同心协力，整顿振作水师，多次建立战功；因此被玉德所忌恨。阿林保到福建后，设酒款待李长庚，对他说：“在大海上捕鱼，什么时候才能入网！海外的事情没有旁证；您只要斩一个首领，假称是蔡牵的首级来报功，我就飞速上奏告捷，把其余贼人说成归顺后的善后处理。您得到上等奖赏，我也能取得次等功劳；这难道不胜过常年冒着风涛，只求万一的侥幸吗？”李长庚谢绝说：“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我早已把海船看得如同自己的屋舍，发誓与贼人同死，不能与他们共生。”阿林保很不高兴；后来多次弹劾不能得逞，便飞发檄文催促他作战。李长庚把自己脱落的牙齿封好寄给妻子，以表明以身殉国的志愿。他死后，皇帝下诏命部将王得禄、邱良功继任，勉励他们同心协力、共同抗敌，为李长庚报仇！二人遵循他的部署，最终消灭蔡牵，终于完成了功业。李长庚没有儿子，收养同姓的廷钰为继子；廷钰承袭伯爵，授二等侍卫。道光年间，出任南昌副将；多次升任浙江提督。因病不能巡视海洋，被夺去官职，回家居住。咸丰初年，负责本籍团练，接连攻克厦门、金门、仙游；授福建提督。不久因误报军情，被解除职务；仍参与办理团练。十一年去世；孙子经宝承袭爵位。胡振声，也是同安人；是提督胡贵的儿子。他从行伍出身，多次升迁至温州镇总兵。跟随李长庚，在台州松门洋大败夷人船只。从此多次随李长庚在海上攻击贼人。九年六月，他率二十六艘运输船运送造船木材前往福建，到浮鹰洋时遇到贼人；与总兵孙大刚夹攻，歼灭了很多贼人。但船只被炮火焚毁，闽军不能救援，于是遇害。朝廷优厚抚恤，谥号“武壮”，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王得禄 王得禄，字玉峰；福建嘉义人。林爽文倡乱，攻陷县城；王得禄家中一向富裕，捐出资财招募乡勇，帮助官军收复县城；授把总。第二年，贼人又围城，他跟随总兵柴大纪坚守；包围解除后，率领乡勇搜捕大坪顶等地的残余匪徒，焚烧琅峤的贼巢，贼首庄大田被擒。台湾平定后，赐花翎、五品顶戴，升任千总。嘉庆元年，巡视海洋到獭窟，遇到贼人；王得禄首先登船，擒获吴兴信等人。他历年出海捕盗，以勇敢著称；多次升任金门营游击。七年，跟随李长庚在东沪洋攻击蔡牵，擒获贼首徐业等一百多人，又在崇武洋擒获吕送；受到奖叙。九年，跟随总兵罗仁太在虎头山洋面攻击贼人，缴获很多船只和器械。十年，在虎井洋攻击蔡牵，将其击败；代理澎湖协副将。九月，在水澳遇到蔡牵，焚毁他的船只，擒获并歼灭朱列等一百多人。十一年春，蔡牵进入台湾，包围府城；李长庚命令王得禄与许松年驾小船从安平港进入侦察。远望帆樯密布，夜间纵火焚烧贼船，于是进入柴头港驻扎。第二天，贼人从洲仔尾进攻府城北门；王得禄率兵从后面跟踪，大声呼喊着向前冲，贼人惊慌退却。城内官军出城夹攻，大败贼人。乘胜进到洲仔尾，攻破贼营；贼人于是逃走。五月，蔡牵又逃窜到鹿耳门；王得禄首先冲击，缴获船十艘，击沉船十一艘。论功加总兵衔；不久升任福宁镇总兵。十二年，调任南澳镇。七月，在鸡笼洋击败朱濆，缴获船十四艘。十一月，又在古雷洋击败朱濆的党羽，射死贼首朱金，擒获张祈；受到奖叙。不久，李长庚战死，朝廷命令王得禄与邱良功继任军事。十三年，升任浙江提督；后来调任福建，邱良功接替他。当时阮元再次担任浙江巡抚，张师诚担任福建巡抚，两省合力，王得禄与邱良功同心灭贼。十四年八月，一同在定海渔山攻击蔡牵，将其击败；蔡牵向东南逃走，追到黑水洋，连续攻击多日。邱良功把浙江船只排列在贼船东面，王得禄率福建船只排列在浙江船只东面；战斗激烈时，邱良功的船受伤暂时退后，王得禄的船前进靠近蔡牵的船，各路贼党被隔开，无法救援。蔡牵的铅丸用尽，便用番银代替；王得禄额头、手腕都受了伤，投掷火把焚烧蔡牵船的尾楼，又冲上去撞断了他的舵。蔡牵知道不能幸免，便发炮炸裂自己的船，沉入海中。皇帝下诏说，蔡牵肆虐作逆十四年，如今首领被歼灭，功劳非常伟大；赐封王得禄为二等子爵，赐双眼花翎。其余党徒一千二百人后来全都投降，海盗于是平息。王得禄担任福建提督十年，多次上疏陈述缉捕事宜、改定水师船制；都依照所议实行。二十五年，调任浙江提督。道光元年，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回籍。十二年，台湾张丙作乱，王得禄率家属擒获贼首张红头等人；加太子少保。十八年，台湾匪徒沈和肆意抢掠，他输送粮食帮助守城；晋升太子太保。二十一年，英吉利侵犯厦门，命令他驻守澎湖。第二年去世；追赠伯爵，谥号“果毅”。次子朝纶承袭子爵；官至户部员外郎。邱良功（陈步云） 邱良功，福建同安人。从行伍出身；因多次捕盗有功，接连升任闽安协副将。嘉庆十年，与许松年会同围剿蔡牵；追到小琉球，见台湾水师的两艘船被贼人包围，便前往救援。许松年举旗招呼他，他没有及时到达，因违抗调遣被弹劾；降职并逮捕审讯。后来查明无罪，恢复原官，代理台湾副将。十一年春，跟随李长庚攻击蔡牵，攻破洲仔尾贼巢。蔡牵乘机逃走，邱良功被夺去顶戴。五月，在鹿耳门攻破蔡牵；赐花翎。十二年，朱濆进犯淡水，他与王得禄追到鸡笼洋，连续击败朱濆，擒获并歼灭很多贼人；受到优厚奖叙。十三年，升任浙江定海镇总兵。十四年，升任浙江提督。他与王得禄在渔山外海合攻蔡牵，借着上风逼近敌船；半夜风浪很急，无法前进。第二天，又拦截并包围攻击，一边作战一边追赶。临近中午，越过黑水洋，看见绿水；邱良功担心天黑后贼人逃走，大声呼喊冲锋前进。他用自己的船逼近蔡牵的船，两船的船帆缠结在一起；贼人用锚冲撞官船，陷入殊死搏斗。邱良功的小腿被长矛刺伤，毁掉贼人的锚，才得以脱出；闽军随后赶到，蔡牵于是炸裂船只自沉。论功行赏，赐封三等男爵，次于王得禄。有人替他感到不平；邱良功说：“海疆肃清，已经是令人痛快的事情；名位高低，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 二十二年，入京朝见；在途中去世。赐予抚恤，谥号“刚勇”。儿子联恩承袭男爵；官至直隶河间协副将。

译陈步云，浙江瑞安人。加入军伍，隶属水师。多次捕获盗匪，以勇力著称；授温州营把总。他跟随邱良功追击蔡牵时，陈步云带领四十人驾船直接逼近蔡牵的战舰激战，但船小，力量不相称；看见两位提督到达，立即投下火罐焚烧贼舰，用长戟钩住船舷，率领几名士卒跃上敌船。短兵相接，歼灭了蔡牵的妻子及其党羽。贼舰已经损坏，蔡牵仍手持利刃蹲踞在舵楼上，回头想要取陈步云；邱良功隔船急呼：“船已与水面齐平，快走！”于是把长绳放入水中，将陈步云拉起；而蔡牵的船已经沉没。陈步云身受十多处创伤，两位提督都到他身边慰问察看。事情上报后，赐武功银牌以奖励，升任千总；多次升迁至闽安副将。总督孙尔准想裁减水师船只，陈步云说：“李提督所造的船高大坚固，性能远远胜过同安夹板、快驹等船；如果裁减它们，缉捕匪徒就没有器具，发生事情时也不能制服敌人。”裁减的议案于是被搁置。孙尔准推荐他的才能足以独当一面；陈步云入京朝见时，宣宗说：“你就是跟随邱、王两位提督攻沉蔡牵的陈步云吗？”并详细询问他的战功。于是升任定海镇总兵；历任琼州、福宁、金门、海坛各镇总兵。道光十九年，因旧伤发作，请求解除职务。三十年去世。许松年 许松年，字蓉隽；浙江瑞安人。以武举身份效力水师。跟随李长庚，积累战功升至提标参将。嘉庆十年，代理金门镇总兵。在小琉球攻击蔡牵，又在宫仔洋攻击朱濆、乌石二；跟随李长庚，在闽、粤交界的甲子洋追击并击败他们。又接连在青龙港、斗米洋攻击蔡牵。十一年，与王得禄在台湾洲仔尾击败蔡牵；踩着海水登岸，焚烧、淹死的贼人无法计数。这年夏天，李长庚在鹿耳门攻打蔡牵；许松年扼守张坑返埕洋面，缴获一艘贼船、击沉三艘船，又在水澳擒获蔡三来等人。李长庚评论水师将领的才能，推荐许松年可以独当一面；总督阿林保将此事上奏。十二年，跟随李长庚在大星屿、浮鹰洋攻击蔡牵；许松年跃入贼船，将其擒获；受到优厚奖叙。十三年，朱濆潜藏在东涌外海，朝廷命许松年跟踪围剿；于是转移军队进入广东。追到长山尾，望见四十多艘贼船，知道其中最大的一艘是朱濆所乘；于是合力围攻，朱濆受炮伤，不久死亡。皇帝下诏嘉奖许松年奋勇作战，能够歼灭贼首；赐花翎，授云骑尉世职。广东匪首张保仔逃窜到福建洋面的金门、厦门，许松年派渔船引诱他，用水师包围攻击，缴获七艘船，击沉六艘；受到优厚奖叙。十五年，旧伤发作，回到原籍。不久遭逢母亲丧事。十九年，授甘肃西宁镇总兵；历任延绥、漳州、天津、碣石各镇总兵。道光元年，升任广东陆路提督；调任福建水师提督。六年，台湾发生械斗时，许松年正在阅兵，便加以弹压，使其解散。总督孙尔准与他不合，不久因治理时宽纵而被议处；被革职，留在台湾效力。他请求因病退休，回到原籍；死于家中。儿子锡麟承袭世职。史臣评论说：东南海寇的骚扰，前后有十多年；只有浙江水师的李长庚能够平定贼人，却因为福建方面的将帅牵制而阻碍了成功。然而李长庚的忠诚勇略闻名全国，得到皇帝的知遇。皇帝的谋划既已得到信任，于是专门倚重并委任他；等到闽、浙两省合力，贼人的势力逐渐衰弱。不幸李长庚中途战死，而王得禄、邱良功等作为他的部将继承遗志，最终歼灭了贼首。……百龄乘着闽、浙消灭贼人之后，剿抚并用，于是如同摧折枯木、拉断朽木一样迅速。总而言之，海战只依靠船坚炮利和断绝接济而已。遵循这些原则就胜利，违背这些原则就失败；成败得失的道理，本来就没有侥幸可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五七（“列传”一三七）。七十六 姜晟 韩崶 姜晟 姜晟，字光宇；江苏元和人。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多次升迁至郎中，升任光禄寺少卿，转任太仆寺，仍兼在刑部办事。四十四年，出任江西按察使。过了一年，破格升任刑部侍郎；多次奉命前往各省查办案件、审理狱讼。五十二年，授湖北巡抚。当时大军征讨台湾，姜晟运输米十万石以接济军饷所需；皇帝嘉奖他，准予议叙。五十三年，荆州江堤决口，命大学士阿桂等前往勘察；因姜晟未能疏浚上游、清除涨积的泥沙，又因属吏贪索淮盐匣费而被连坐，革去顶戴。不久召回京城，授刑部侍郎。五十六年，再次出任湖南巡抚。芷江境内丢失饷银和鞘具，长期没有捕获犯人；姜晟捕获首犯，将其依法处置。洞庭盗贼董舒友等多年危害商旅；巡逻捕获后，将其首级传示湖边，盗贼风气因此平息。六十年，贵州苗族石柳邓叛乱，永绥苗族石三保响应；姜晟与总督毕沅一同前往围剿。不久云贵总督福康安前来督率军队，姜晟驻守辰州办理军需；分兵驻屯各处要隘，缉捕并押解奸匪百户杨国安父子到京。皇帝下诏嘉奖他治军镇静，交部议叙。三月，前往镇筸察看整顿边防，并抚恤难民；皇帝认为辰州是要冲，命他仍回去驻守。首要逆贼吴半生被捕，给予优厚奖叙。嘉庆元年，湖北枝江、来凤的邪匪起事，派副将庆溥在龙山攻击贼人，将其驱走；湖南境内得以安定。这年，福康安、和琳先后死于军中，姜晟与额勒登保、德楞泰等一起剿贼和招抚，增授总督衔。苗疆逐渐平定后，姜晟驻在辰州处理善后事务。二年，兼任总督。三年，京察时准予议叙。布政使郑源璹依附和珅，以贪婪著称；向属吏索取财物，必须得到很多钱，属吏才可以赴任。属吏借助胥役办理事务，放纵他们恐吓勒索、浮收钱粮，使百姓困苦疲累。四年，和珅败落，姜晟被言官弹劾。皇帝下诏说，姜晟平时做官还能够自守，只是因为害怕和珅而不敢弹劾他，还不能算与和珅勾结营私；命令逮捕郑源璹审讯，抄没他的财产，彻底追查。查明郑源璹有加扣平余、蓄养优伶、家属多达三百人等罪状，判处死刑；姜晟因失察获罪，本应革职留任，皇帝特意宽免了他。冬天，镇筸苗人吴陈受倡乱，姜晟督率军队守卫关隘，同知傅鼐用计将其擒获斩首；加太子少保。五年，实授总督。不久调任直隶。六年，京畿地区长期下雨，永定河决口；姜晟因上报迟延，被革职逮问，发往河工效力。工程完成后，授主事衔，仍在刑部办事。

译七年，授刑部侍郎。姜晟自从在刑部任职以来，因为审理案件明察谨慎而受到高宗知遇；历任内外官职，到此时已经三次进入刑部任职。仁宗尤其重视刑事案件，姜晟审讯判狱务求公平，许多案件得到平反。江西巡抚张诚基围剿义宁州匪徒，虚饰说自己亲自率兵临阵，后来被属吏揭发，皇帝命姜晟前往查办；查得属实，逮捕张诚基，于是暂代巡抚。不久回京。九年，兼任户部侍郎。奉命前往南河查勘清口运道；上疏说：“河道淤积，黄河水位升高，导致清水不能顺畅注入；应当开启祥符、五瑞等闸门以减轻黄河水势，增设运口盖坝以蓄积清水。”朝廷依议施行。升任刑部尚书。十一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慰留。因刑部事务繁重，特意调任工部；他两次上章请求，才命令解除职务，在京城养病。不久又因先前在直隶时失察藩库虚报收缴情形，被降为四品京堂。回乡后，死于家中。韩崶 韩崶，字桂舲；江苏元和人。他的父亲是升，客居京师，曾在诸王府邸教授经书，以声望和德行著称。韩崶年少时聪慧能文；由拔贡授刑部七品小京官，多次升任郎中。乾隆五十四年，出任河南彰德知府；升任广东高廉道。因失察吴川知县包庇放纵私盐之事获罪，降为刑部主事。后来又接连升任郎中。嘉庆六年，授湖南岳常澧道，升任按察使；调往福建，代理布政使。蔡牵当时正在扰乱台湾，海疆多事；韩崶筹划军备、严禁接济，十分卖力。升任湖南布政使。十一年，召任刑部侍郎。十二年，命他前往荆州查办将军积拉堪与知府结交的事情；又命他勘察南河。十三年，宗室敏学倚仗权势违法，审拟时却从轻比附；皇帝下诏斥责刑部大臣歪曲法律、放纵奸恶，分别加以谴责。韩崶当时正奉命在河间审理案件，没有参与画押认可。皇帝认为韩崶在召对时先行当面陈述，意在为敏学开脱；而且刑部案件一向由韩崶先行核定，迹象近于擅自专断；降授广东按察使。不久，升任巡抚。当时英吉利兵船占据澳门炮台，进入黄埔，过了很久才退走；总督吴熊光没有立即派兵驱逐，因此获罪罢职；命韩崶兼任总督。十四年，韩崶查阅澳门夷民，见其安居无事；于是上疏说：“西洋人在当地旧设炮台六座，请从伽思兰炮台向南增筑女墙二百多丈，在前山寨驻扎专营；在莲花茎增修闸门石墙，在新涌山口修筑炮台，填塞蕉门海口，以便控制。”朝廷依议施行。他又秘密上奏说：“广东海面的形势是沿海村落处处可以通往外海，盗匪很容易产生窥伺之心；必须先巩固内部，之后才能抵御外来。凡是扼守要地的炮台，应当选练精锐，严密防守；并命沿海绅士、儒生、乡老监督率领壮丁相互守护，保卫自己的身家，这样比较有效。”百龄继任总督后，会同上奏华洋贸易章程：“外国兵船停泊在外海或海澳内，华人、洋人分别稽查核验；各国商人只许暂时留下办理事务的人处理债务，其余人员都命令按期回国，不得在海澳逗留。洋船的引水人，责令澳门同知发给牌照；买办等华人，责成地方官慎重选择任用，随时稽查。” 洋船装卸货物时，不许洋商私自分拨。”这项章程下交军机大臣采择议行。过了一年，海盗张保仔接受招抚，乌石二、东海霸等依次被诛杀或投降；赐花翎。十六年，再次代理总督。上疏请求免除米税，以便利商业运输、充裕百姓粮食。又上疏说：“潮州械斗很多，而营员没有协同缉捕的责任；请命令文武官员会同捕拿。距离省城较远的地方，请将军流以下的案件交由附近巡道复核。”又说：“惩治强悍匪徒，请依照四川的例子：初次犯械斗罪，杖击并限一年改过；积累两次仍然如故，就按照棍徒屡次滋扰的法律治罪。”这些意见都获准施行。十八年，入京朝见；授刑部尚书。韩崶的父亲是升年满八十岁，皇帝给假三个月，让他回乡祝寿。二十一年，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以一品衔代理刑部侍郎；不久补授刑部尚书。道光四年，平反山西榆次县百姓阎思虎的案件，受到议叙。起初，阎思虎强奸赵二姑，知县吕锡龄收受贿赂，逼迫她承认是通奸；赵二姑愤恨而自尽。亲属到京城控告，皇帝命巡抚亲自提审；仍以通奸定案。御史梁中靖上疏弹劾，案件提解到刑部。审查得知事实是强奸而不是通奸，并查出原审各官受贿、徇私放纵、回护等弊端；阎思虎判斩刑，赵二姑予以旌表，巡抚邱树棠、按察使卢元伟以及府、县各官分别降职、革职、发遣戍边。皇帝下诏嘉奖刑部堂官、司官秉公为赵二姑申冤，并准予议叙；梁中靖弹劾奏报属实，也加四品衔。适逢有官员犯侯际清被判流刑，呈请以赎罪代替；刑部议定因侯际清犯罪情节严重，仍把可否准许一并请示。皇帝下诏斥责刑部含糊其辞、取巧行事，命大学士托津等查问，侍郎恩铭、常英、司员恩德等都有受贿舞弊的事情，韩崶也被解除职务，听候质审。韩崶因失察司员受贿、继子知情、亲属撞骗，被议定夺职、发遣戍边；因年老，朝廷从宽命他到万年吉地工程处效力。过了一年，召回代理刑部侍郎。六年，因病请求回乡。十四年去世。——以上选自原书卷三五九（“列传”一三九）。七十七 方维甸 董教增 方维甸到皇帝面前时，皇帝解下佩囊赐给他。乾隆四十一年，皇帝巡幸山东，方维甸以贡生身份迎接圣驾；授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四十六年，考中进士；授吏部主事，历任郎中。五十二年，跟随福康安征讨台湾，赐花翎；升任御史，多次升至太常寺少卿。又跟随福康安征讨廓尔喀，历任光禄寺卿、太常寺卿，授长芦盐政。嘉庆元年，因事获罪被夺官；吏部议定发往军台戍守，皇帝下诏宽免，降为刑部员外郎，仍在军机处办事。升任内阁侍读学士，跟随尚书那彦成办理陕西军务。

译五年，授山东按察使；升任河南布政使。当时四川、湖北的教匪尚未平定，方维甸率兵六千防守江岸；上疏说：“大功将要完成，裁撤乡勇是最重要的事务。应当在撤兵以前预先筹划。等陕西余匪全部消灭后，酌情调移河南防兵来替代乡勇，可以节省乡勇粮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八年，调往陕西，立即升任巡抚。督率捕剿南山零散匪徒，筹划裁撤乡勇，核查办理粮饷，并协助处理机要事务；再次赐花翎。十一年，宁陕新兵叛乱，方维甸急令总兵杨芳驰返，与提督杨遇春一同进山督剿。适逢德楞泰奉命视察军队，贼人逃到两河，将要前往石泉；方维甸派总兵王兆梦攻击他们，劝百姓修筑寨堡自卫，使贼人无处抢掠。不久，叛兵请求投降，德楞泰请将蒲大芳等二百多人仍归原来的队伍；皇帝责备他宽纵，命方维甸查办。方维甸上疏陈述善后六件事，均依议施行。十四年，升任闽浙总督；蔡牵刚被歼灭，朱渥请求投降，便遣散其余众。台湾嘉义、彰化两县发生械斗，命方维甸前往查办；捕获犯人林聪等，依法定罪。上疏说台湾屯务废弛，派员查勘，抚恤受苦受累的番丁；申明班兵旧制以及归并营汛驻地，以便操练防守；约束台湾百姓械斗，设置约长、族长，命其管理本庄、本族，严禁隶役党护和把持；又因商船贸易口岸的牌照不相符合，制定三口通行章程，杜绝差役勾结串通、营私舞弊。皇帝下诏全部准行；认为台湾民俗强悍，命总督、将军每两年亲自前往巡查一次，作为定例。十五年，入京朝见，因母亲年老，请求留在家中终养；皇帝准许了他。适逢浙江巡抚蒋攸铦上疏弹劾盐政混乱，命方维甸查办。第二年，召回授军机大臣。方维甸上疏说母亲患病，请求停止先前的任命；皇帝准许他留在原籍侍奉母亲。十八年，遭逢母丧；派江宁将军前往祭奠。不久，教匪林清图谋叛逆，李文成占据滑县；朝廷夺情起用方维甸，代理直隶总督，方维甸自己请求迅速赶赴军营剿贼。适逢那彦成督军上奏获胜，皇帝准许方维甸回籍守制。二十年，死于家中。皇帝认为方维甸忠诚清廉谨慎，深感惋惜！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勤襄”；赐予他的儿子传穆进士出身。董教增 董教增，字益甫；江苏上元人。乾隆四十五年，皇帝南巡，召他考试举人，授内阁中书（？）。五十一年，考中一甲第三名进士，授编修；散馆后改任吏部主事，多次升任郎中。嘉庆四年，以道员身份发往四川。第二年，授按察使。峨眉、雷波二厅的铜铅各厂与夷地相连，奸民争夺边界，焚烧夷人巢穴；猓夷纠集凉山生番作乱。董教增率兵前往，议论此事的人大多主张剿灭，董教增却不同意；查出汉奸挑起事端的十一人、夷匪首领六人，召集众人将他们诛杀；夷情于是安定。仁宗认为董教增不劳兵力就使远方夷人心服，特地下谕嘉奖。不久调任贵州。九年，升任四川布政使。十二年，升任安徽巡抚。宁国、池州、广德各属原有棚民以种植杂粮为业，户部担心妨碍民田，议定遣返回原籍；董教增说：“棚民既已建立家庭，很难再迁徙。而且他们所种的多是空隙荒地，对民田没有损害，对百姓粮食却有益！只需加以约束罢了。”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他又说：“徽州、宁国等府的大户人家向来有世仆，世仆出户已经很久，但告发争讼不断；请严禁妄行诉讼。凡世仆，以现在是否服役为判断；那些已经出户并超过一百年的，即使有凭据，也应开豁为良民。”皇帝下旨准行，并定为成例。十五年，调任陕西。兴安七属过去食用河东引盐，乾隆年间把盐课摊入地丁；后来又恢复由商人运输。当地接近四川、湖北，土盐侵扰销路，运输艰难、费用沉重，盐引课税多有亏欠。董教增请求依照凤翔的旧例，改食花马池盐；盐引归民间运输，课税按丁摊派，以减轻商人的负担。又榆林、绥德、吴堡、米脂四州县向来食用土盐，由官府发票销售；前任巡抚方维甸请求使用部引，每引以二百斤为标准，共一万一千三百多引，百姓力量难以承担。董教增恢复旧制，由州、县发放小票，每票五十斤；百姓都感到便利。当时办理南山善后事务，依靠汉中知府严如煜充分发挥才能，不拘泥于文法。遇到年成歉收，请求赈济超过期限，破例上奏陈报；得到批准。十八年，调任广东。此前，百龄一心想消灭海寇，曾写诗赠给董教增说：“岭南有一件事值得羡慕，杀贼归来吃荔枝！”后来张保仔接受招抚，董教增回信说：“诗应当改一个字为‘降贼归来’才对。”百龄为此惭愧。董教增到任后，承接百龄的工作，对各路降人中凶悍惊扰、危害百姓的，严厉惩治；但从不胡乱杀人。广州府有一名死囚，遇到赦免，减等改判充军后逃走；捕获后，按重罪判处死刑。按察使坚持要杀他，董教增认为“按法律不应当死”，反复争辩；这个囚犯最终免于一死。二十二年，升任闽浙总督。此前海寇尚未平定时，禁止商民建造高度超过一丈八尺的船；船小不能承受重载，难以经受风涛，沿海很多人因此失业。董教增认为海寇平定已经很久，请求解除这一禁限，以顺应百姓便利；皇帝准许。福清有个武生林弥高，喜欢强词讼争，包揽粮税，阻挠众人缴纳。县令亲自前往缉拿，被他的党羽邀集抢夺，官员差役都受了伤；县令命文武官员前往捕捉，抓获林弥高唆使党羽劫持官员、让全县抗拒征收的罪行。董教增亲自审讯，查明林弥高的罪状，立即斩首示众；各郡受到震慑，强宗悍族中抗拒拖欠赋税的都按额缴纳。奏章上报后，皇帝下诏嘉奖他的才能。临海百姓纠集众人殴打差役，酿成重大案件；巡抚杨頀因此被革职，命董教增兼任浙江巡抚，审讯处理此案。漳、泉两郡械斗杀人的事情很多，官吏往往不能制止；龙溪知县姚莹捕获五名首领，将他们杖毙。巡抚怀疑他违犯制度；董教增说：“刑罚对于扰乱国家的人就应当使用重典。”于是宽容了姚莹，凶悍的风气稍稍收敛。张保仔受抚后改名为宝，官至澎湖副将；当时舆论仍然指责他。董教增责令他捕盗，使他奔走海上；盗贼平定，而宝也死去。二十五年，入京朝见；请求因病退休，没有获准。道光元年，才得到批准回乡。二年去世；赐予抚恤，谥号“文恪”。董教增有见识和气量，刚强坚毅，不阿谀奉承。在四川做官时，他极力矫正豪奢风气，提倡节俭；宴饮聚会不安排戏剧。总督勒保以春酒宴请他，听到音乐便转身回去；勒保赶紧撤去音乐，他才到场尽兴。董教增曾说：“对自己苛刻是节俭，对别人苛刻就是刻薄。”当时人们感叹这是名言。——以上选自原书卷三六四（“列传”一四四）。七十八

译觉罗琅玕 温承惠 觉罗琅玕 觉罗琅玕，隶属正蓝旗。捐纳出身，任笔帖式，多次升任刑部郎中；破格升任内阁学士，出任江苏按察使。乾隆五十年，召回授刑部侍郎。过了一年，接任浙江巡抚。五十二年，大军围剿台湾林爽文，觉罗琅玕在乍浦、宁波、温州储备粮食二十万石，经海道运输；高宗嘉奖他。因审拟海盗不当，吏部议定应当革职；皇帝宽免了他，他自己请求罚银三万两。嘉善县官吏浮收赋税，审问后查明属实；皇帝认为浙江漕运积弊严重，觉罗琅玕不能胜任，命令解除他的职务，授头等侍卫，前往哈密办事。五十六年，因监管修建浙江海塘工程发生损坏，觉罗琅玕在任时没有亲自勘察；皇帝责令他赔偿修理费用二十二万七千多两，免除一半。历任叶尔羌办事大臣、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因家人贩卖玉石获罪，解除职务回京。不久授郎中衔，任热河避暑山庄总管。嘉庆二年，以三等侍卫充任古城领队大臣；召回授刑部侍郎。五年，授贵州巡抚。围剿并擒获广顺等寨的苗人杨文泰等，皇帝下诏嘉奖，加总督衔。不久，直接升任云贵总督。六年，贵州石蚬苗叛乱，巡抚伊桑阿前往铜仁围剿治理，却没有立即平定；皇帝下诏命觉罗琅玕前往督军，并调伊桑阿到云南。伊桑阿因按察使常明攻克石蚬并有所俘获，便谎奏说自己“亲自前往督战，苗人全都归顺服从”。军事行动结束后，觉罗琅玕到达，难民挤满道路，控诉伊桑阿的欺骗；于是督率军队进剿，攻克上潮、下潮等寨，才将其肃清。适逢初彭龄弹劾伊桑阿贪婪恶劣，案件交给觉罗琅玕审查事实；皇帝尤其认为欺骗蒙蔽罪大，将伊桑阿处死。皇帝下诏斥责觉罗琅玕在伊桑阿没有亲自前往石蚬时，为了避嫌而徇私回护；降为二品顶戴。七年，维西夷人恒乍绷与党羽腊者布作乱，秃树出亨响应；觉罗琅玕率总兵张玉龙入山围剿，攻克阿喃多等贼寨。进攻诸别古山，擒获秃树、玉龙；攻克小维西，夷人将腊者布捆绑送到军前，处以磔刑。进攻康普时，恒乍绷逃到澜沧江以外，官军擒获他的家属；又分兵进攻吉尾树苗寨。觉罗琅玕驻守剑川，截断贼人的退路，在通甸、小川击败他们，攻克回龙厂。不久，围剿上江山箐的贼人，歼灭其首领；余众请求投降。觉罗琅玕认为恒乍绷势力已经窘迫，上疏请求撤兵，只让提督乌大经率兵二千驻防。贼人侦知官军已经撤退，趁江水干涸时偷偷渡江，纠集江内投降的猓人再次大肆抢掠；觉罗琅玕疾驰抵达剑川，恒乍绷逃走。八年，皇帝认为首要逆贼尚未擒获，命永保接办军务；觉罗琅玕已经擒斩汉奸张有斌，并在江边扎筏，扬言要渡江进兵。江外猓猓人震惊恐惧，到军门请求投降；觉罗琅玕命令他们诱导各寨夷人，擒获贼人来效力赎罪。九月，恒乍绷潜藏在山林竹箐中，官军搜捕将他擒获，其余党羽全部歼灭。事情平定后，准予议叙。觉罗琅玕认为维西偏僻处于边疆，各种夷人杂居江内外，难以周密稽查；上疏请求在维西、丽江等五路设置头人，赐给顶戴，约束夷众。又认为维西南、北两路以及鹤丽镇、剑川各汛都是要地，请求裁减骑兵改为步兵，增兵八百，分布在各处要隘；边境于是安定。九年去世；谥号“恪勤”。温承惠 温承惠，字景侨；山西太谷人。乾隆四十二年中拔贡，朝考名列第一，授七品小京官，分发吏部。拔贡得以直接任用内官，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多次升任郎中。五十四年，出任陕西督粮道；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高宗巡幸五台山时，承惠迎接銮驾；高宗召见对答，赞许他的才干。服丧期满后，补授延榆绥道。嘉庆元年，川、陕、楚军事紧急，承惠奉檄负责兴安、汉中的团练防务。遭父丧后，他仍留在军中，并代理道员事务。盗贼侵犯平利，承惠驰往围剿；山洪突然暴涨，他坠入水中，幸遇救援得以免死。于是赶往扼守险要关隘，取得胜利。服丧期满后，朝廷命他仍以按察使衔补任原职。嘉庆五年，升任陕西按察使。他上疏说：“盗贼扰乱陕西边境已有数年，军队被牵制羁绊，运输粮饷往往来不及；如果驻军等待，盗贼便能乘隙远逃。三省边境绵延很长，应当扼守要害驻兵，以逸待劳。”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在安康消灭匪首王金柱，又在洵阳击败盗贼，赈济安抚流亡百姓，民心逐渐安定。升任布政使，仍留在那里防守。盗贼多次侵犯边境，他总是将其击退。守御兴安、汉中，前后共六年；事情平定后，受到优厚叙功。嘉庆八年，调任河南；修治伊水、洛水的旧渠。十年，升任江西巡抚。嘉庆十一年，调任福建，兼署理总督。海盗蔡牵侵犯台湾鹿耳门，朝廷檄令总兵许松年赴海坛、竿塘，与提督李长庚会合剿捕。三沙是蔡牵的乡里，便增兵驻守，并禁止沿海地区接济海盗；皇帝下诏嘉奖他。不久调任署理直隶总督。嘉庆十二年，皇上检阅古北口军队，称赞他娴熟整饬，命令正式授任总督。疏浚黑龙河、温榆河、北运河、滏阳河等河流。十三年，皇上巡幸天津，赏赐黄马褂。不久因巡幸时为观景而摊派费用，被肥乡县令揭发；革去花翎、黄马褂，随即又恢复。十七年正月，因为年终得雪，加授太子少保。巨鹿县百姓孙维俭等传习大乘教，滦州百姓董怀信传习金丹八卦教，先后被察觉；承惠因失察而轻纵，革去宫衔、花翎和黄马褂，革职留任。后来又因其他事情，多次受到谴责。十八年，河南滑县教匪起事，命他偕同提督马瑜前往围剿；在滑县附近多次交战，在道口击败盗贼。不久命陕甘总督那彦成统领军务，承惠任参赞。当时匪首林清在京师起事，祸乱波及宫禁；皇帝下诏说，林清传教已有八年，承惠不能事先查缉，也不能及时剿匪并且拖延，因此革职，留任办理粮饷。十九年，命他以员外郎身份赴河南办理睢工并效力。工程完毕后，升为郎中，随尚书戴均元协助办理永定河工程。

译二十三年，授任山东按察使。承惠先前任职京畿辅地时不合众望；重新起用后，很想在晚年有所作为。山东旧来盗贼很多，他侦知东平人、广平知府王兆奎三代都窝藏盗贼，便秘密逮捕审治；一年后，积压案件全部清理。严厉打击贪婪残酷之吏，救济困苦、振兴衰败，吏治因此完全改变。朝廷特意召见并予以褒奖；但他最终还是不能安稳地保住职位。此前，盗贼夜间抢劫泰安富民徐文诰家，杀害他的佣人柏永柱；县里错误地把罪名归到文诰身上，实际上这是一起疑案。按察使程国仁听信了这个说法，罗织罪名定案。承惠到任后，坚决怀疑案情不实，从另一宗案件中盗贼的供词里得知真相，便决心平反；巡抚和舜武受流言迷惑，阻止了他。后来在吉林侦捕到盗首王壮，王壮详细供认了枪杀柏永柱的情形。当时程国仁已经升任巡抚，过去与承惠有嫌隙，又想维护自己先前的判决，不愿让承惠最终证明这是一桩冤案，便发檄令他勘查堤工。承惠推辞后，程国仁于是弹劾说“承惠自以为曾任总督，横行放肆，不受节制”，革去承惠职务；又推荐原兖沂道童槐接任按察使。童槐又弹劾承惠滥禁无辜，以罪犯充作捕役扰害百姓，承惠被谴责发往伊犁戍守。他离开时，程国仁在候馆送行；居民群情激愤，辱骂程国仁，程国仁来不及送行便回去了。后来徐文诰到京城上诉，朝廷命尚书文孚前往审讯；文孚尚未到达，童槐仓促定案，释放了文诰。二十五年，起用承惠为湖北布政使。过了一年，因年老降为户部郎中。不久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回到家乡；死在家中。——以上选自原书卷三六五（《列传》一四五）。七十九 李殿图 张师诚 李殿图 李殿图，字桓符，直隶高阳人。乾隆三十一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主持湖南乡试。升任御史，督理广西学政；又升为给事中。乾隆四十九年，甘肃回部发生叛乱，他跟随阿桂、福康安赴军中办理粮饷和台站事务；授任巩秦阶道。军事刚结束，汉民与回民互相仇杀，焚烧抢掠、报复行为不断，谣言也时常出现；殿图以镇静方式处理。对叛党家属实行连坐时，对妇女和幼童酌情释放宽宥；遭受祸害的户口，视情况赈济抚恤，流亡者逐渐安定。卓泥土司与四川松潘、漳腊各番争夺噶噶固山的界线，殿图带领轻骑实地勘察；经过小洮河、丈八岭、鹦哥口，这些地方都很少有人到过，由各番人带路，审理判定词讼，立石于鱼山山顶后返回。高宗闲暇时考察泾水、渭水清浊的源流，命殿图亲自勘察秦州。他逆流而上到达鸟鼠、崆峒，绘制地图并附说明进呈；皇帝下诏称赞其详细真实。乾隆六十年，升任福建按察使；嘉庆三年，就地升任布政使。他上疏说：“乾隆年间，务农之家必须养骡马三四匹，以承担耕种。后来官吏借用这些牲畜办理差役，逐渐形成骚扰；应当严令革除。诉讼案件必须迅速审结，释放无罪者，百姓才能安心从事生产。常平仓粮食积存日久便产生弊端，百姓没有得到好处，官仓却已经承受亏损；没有灾害的年份，不应借贷粮食。吏役按例有固定名额，近来人们都想托关系谋求位置，借此逃避差役；关津税口官署中的长随呼朋引类，成为奸徒聚集之所。应当一并禁止。”诏令各直省一体察禁。福建风俗中，出售田地时，田面、田根的权属纠缠不清，难以裁决；奸吏借题发挥，佃户顽抗，钱粮拖欠日益增多。征收不足时，往往用虚报出具通关文书的办法，导致亏空；殿图奏请严厉惩治在任官员。过了一年，库藏储备大为增加。升任安徽巡抚。嘉庆七年，调任福建。有林、陈、蓝、胡等大姓纠集众人持械斗殴，依法治理。又治理海盗三脚虎和蔡牵的党羽。他请求将海战中阵亡的官兵列入祭祀，并把缉捕盗匪时牺牲的人一并入祀；朝廷同意了。嘉庆十一年，蔡牵长期未被平定，仁宗认为台湾剿捕事务繁重，而殿图操守尚好、军务却不熟练，于是调任江西巡抚。不久诏令斥责殿图在军事上没有陈奏，又不能禁止海口偷漏水米、火药，降为四、五品京堂；又因所属官员长期羁押案件犯人，降为中允、赞善补用。不久升任翰林院侍讲，以疾病为由退休回乡。嘉庆十七年去世。光绪初年，闽浙总督文煜上疏陈述殿图任福建期间政绩显著，谥号为“文肃”。张师诚 张师诚，字兰渚，浙江归安人。乾隆年间，皇帝南巡时召试，赐予举人出身；授任内阁中书，充任军机章京，升为吏部主事。因触犯和珅，受事牵连降为中书，得以参加会试。乾隆五十五年考中进士，改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嘉庆元年，出任山西蒲州知府。历任雁门道、河南按察使、江苏按察使；升任山西布政使。州县仓库大多有亏空，师诚知道清查往往有名无实，于是在官员交代任期之际特别严格，凡有亏空必须补足。在任三年，库藏储备充裕。嘉庆十一年，升任江西巡抚。因兼任提督，赐给花翎；于是成为定制。不久调任福建。他清理积压的文书案件，上疏陈述整顿积弊的办法，诏令嘉奖勉励。当时海盗蔡牵、朱濆正猖獗，总督玉德废弛职务，被黜退；阿林保继任后，又与提督李长庚不和。师诚到任后，开始严密防守海口，杜绝沿岸奸民接济，筹备船只和器械，使李长庚能够尽力剿捕。这年冬天，李长庚在广东海面追击蔡牵，因受伤而死。蔡牵侵犯台湾后山噶仔兰，被生番击退；师诚请求把该地收入版籍，避免被盗贼占据。嘉庆十三年，朱濆与蔡牵发生嫌隙，独自逃窜到福建海面；总兵许松年将他击毙。他的弟弟朱渥势力窘迫，想投降自首；恰逢道员德华从台湾渡海返回内地，途中遭蔡牵党羽围攻劫掠，朱渥救了他，借此与官府取得联系。不久朱渥又拒绝抵抗广东水师，投降没有成功。十四年，阿林保调任两江总督，师诚暂代总督。听说蔡牵逃窜到浙江海面，师诚亲自驻守厦门；提督王得禄、邱良功合力围剿，焚毁盗船，蔡牵坠海而死。朱渥不久率三千多人归诚，朝廷赦免了他的罪；海疆因此安定，福建人刻石于乌石山来记载功绩。海盗长期没有被诛灭，是因为福建、浙江不能合力；自从师诚治理福建，又有阮元任浙江巡抚，才终于成功。仁宗嘉奖他严厉断绝接济海盗，这是消灭盗寇的根本；京察时，特意给予奖励和优厚叙功。嘉庆十九年，调任江苏。百龄任总督时，各巡抚都迎合他的意旨；只有师诚恪尽职守。起初彭龄奉命一同查办亏空钱款，心里与百龄、师诚不合；于是弹劾二人都收受馈赠而没有查实，诏令宽免了他们。适逢百龄穷究逆书案件，民间惊恐不安；师诚所管辖的五府、州得以免受骚扰。川沙百姓中有人烧香传徒，有司秘密逮捕后押解到江宁；师诚派标弁在途中拦截，将人交给按察司依法审讯，因此免于被磔刑的无辜者有数十人，当时人们称赞他。

译嘉庆二十一年，父亲病重，他没有等候接替人员便返回原籍；受到严厉议处，革职。不久授任编修；服丧期满后，升为中允，历任江西、安徽布政使。道光元年，升任广东巡抚；调任安徽。继母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复出后，历任山西、江苏巡抚。道光六年，召回京城，授任仓场侍郎。因病请求退休，死在家中。师诚机警敏捷，善于综合考核，在当时的封疆大吏中以能干著称。治理福建时，政绩最为显著。——以上选自原书卷三六六（《列传》一四六）。八十 查崇华 查崇华 查崇华，字九峰，安徽泾县人。幼年丧父，游历福建，以抄书为生。过了很久，福州将军魁伦征召他担任幕僚，很信任他。魁伦弹劾总督伍拉纳、巡抚浦霖，朝廷随即命查崇华代理总督，审理他们的案件。福建土地贫瘠困苦，历任大吏要求属下供应接待物品没有限度，属官便罗织罪名向大户勒索，百姓不堪其苦；到这时，贪婪残酷的官吏全都伏法。崇华的名声当时传开，他捐资取得通判资格，留在福建任职。嘉庆十四年，海盗蔡牵被平定，查崇华因功赐花翎。朱渥想归顺但尚未决定，崇华独自前往海船，向他说明祸福；朱渥于是接受投降。嘉庆十七年，署理台湾淡水同知。高妈达以妖言蛊惑民众，被捕获；审讯得知刘林、祝现谋划在次年闰八月十五日于京师起事，四方响应。崇华发文请求上奏，地方大吏认为这番话荒诞不经，置之不理；只以传播邪教的罪名杀了高妈达。到十八年九月十五日，果然发生了林清、祝现之变（刘林就是林清的别名）；由于高妈达已经伏法，福建的匪党也已解散，因而没有酿成祸患。不久以道员身份参加谒选，授任河南南汝光道。教匪首领刘松长期在逃，悬赏缉捕已有十多年；侦知他潜伏在安徽宿州传播教义，便将他捕获。母亲去世，离职服丧。道光二年，补任陕西凤邠道。适逢大军征讨张格尔，调驻嘉峪关办理军需。自川、楚战事兴起后，将领和官吏习惯于浪费；崇华一概主张核实。因为内地的马匹、骆驼出关后不能忍受严寒困苦，而关外已有台站供应，长期雇用役夫反而浪费草料饲料，于是全部停止，节省了巨额钱款。三次代理按察使，都审理案件明察谨慎。因年老请求退休；去世。——选自原书卷三六九（《列传》一四九）。八十一 穆彰阿 穆彰阿 穆彰阿，字鹤舫，郭佳氏，满洲镶蓝旗人。其父广泰，嘉庆年间任内阁学士，升为右翼总兵；因擅自请求兼领兵部侍郎衔获罪，被夺职。穆彰阿于嘉庆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大考时，升为少詹事；多次升迁为礼部侍郎。二十年，署理刑部侍郎。因一天内进呈立刻判决的案件二十多件，皇帝下诏斥责他因循拖延、积压案件，刑部堂官和司官各员一并交付严议，穆彰阿降为光禄寺卿。历任兵部、刑部、工部、户部侍郎。道光初年，充任内务府大臣，升为左都御史、理藩院尚书。因漕船运输滞缓，两次命他署理漕运总督。召回京城授任工部尚书，与大学士蒋攸铦一同查勘南河。试行海运时，命他赴天津监督收取漕粮；给予优厚叙功。道光七年，命他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过了一年，张格尔被擒，加授太子少保，授任军机大臣；免去内务府大臣，入值南书房。不久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历任兵部、户部尚书。十四年，协办大学士。承修龙泉峪万年吉地工程完工，晋升太子太保，赐紫缰。十六年，充任上书房总师傅；授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工部。十八年，晋升文华殿大学士。当时禁烟的议论兴起，宣宗的态度非常坚决，特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赴广东查办。英国领事义律起初不听约束，后来因停止贸易，才开始交出鸦片；朝廷将鸦片全部焚毁，并责令英国永远不得贩运入境，强令其具结，义律不从，于是爆发兵衅。林则徐防守严密，英国军队不能在广东得逞，便改攻闽、浙，沿海一带骚动不安。英国军舰抵达天津，向总督琦善投书，说是林则徐挑起了衅端；穆彰阿察觉皇帝的意向已经改变，于是赞成议和，罢免林则徐，以琦善代替。琦善一味顺从敌意，不作防备；但对方提出的要求，也没有全部获准。兵衅再次爆发，先后命奕山、奕经督军赴广东、浙江，都遭到失败，英军甚至从海上进入长江；林则徐以及闽浙总督邓廷桢、台湾总兵达洪阿、台湾道姚莹，都因坚持战守而被敌人忌恨，并一同受到严厉谴责，朝廷命伊里布、耆英、牛鉴议和。道光二十二年，和议达成，赔偿银币、开放通商；各国相继订立条约，国家声威已经受损，又丧失了国家权力，外患从此开始。穆彰阿主持国政，主张议和，受到海内人士群起斥骂；皇上既然厌恶战争，便采纳了他的策略，因此直到道光朝结束，他的恩宠始终没有衰减。自嘉庆以来，他主持乡试三次、会试五次；凡是覆试、殿试、朝考、教习庶吉士散馆考差、大考翰詹，每年没有不参与评阅文章的。他还担任国史馆、玉牒馆、实录馆等馆的总裁。门生和旧属遍布朝廷内外，知名人士大多受到他的援引，一时被称为“穆党”。

译文宗还在潜邸时，就十分憎恶他；即位十个月后，特地下诏列举他的罪状说：“穆彰阿身任大学士，接受历代皇帝知遇的恩典；只顾保全职位、贪图荣华，妨害贤能、危害国家。以小忠小信取信于人，暗中用柔弱手段推行奸计；假装有学问、有才干，揣摩意旨来迎合皇上。从前夷务兴起时，他倾力排斥异己，实在令人痛恨！像达洪阿、姚莹这样竭尽忠力的人，只要对他不利，他必定要陷害；像耆英这样无耻丧失良知的人，因为与他同恶相济，他却竭力保全。固宠窃权，类似事情多得数不清。我的皇考大公至正，只以诚心待人，才让穆彰阿得以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假如圣明早已洞察他的奸诈，必定会处以重刑，绝不会姑息宽容。穆彰阿倚仗恩宠更加放纵，始终不肯悔改。自我亲政之初，他遇事模棱两可，闭口不言；几个月后，逐渐施展他的伎俩。英国船只抵达天津时，他还想引耆英作为心腹，以实现他的阴谋；想使天下百姓再次遭受荼毒。他的内心阴险，实在不可究诘！潘世恩等人保荐林则徐时，多次说他身体柔弱、有病，不宜录用；等到命林则徐赴粤西剿匪时，他们又说不知道他能不能去。用虚伪言辞迷惑人，使朕不了解外事，罪过就在这里。” 如果不立即申明国法，怎么整肃纲纪、端正人心，又怎么不辜负皇考托付的重任！只是想到他是历经三朝的旧臣，一旦将他置于重法之下，朕心实在不忍；从宽处理，革职，永远不再任用。他欺骗皇上、徇私行事，天下人都看得清楚；朕不做得过分，姑且不再深究。朕反复思考、审慎处理，这件事已经谋划很久了；不得已的苦衷，希望诸位大臣共同谅解！”诏令下达后，天下人都称快。咸丰三年，他捐出军饷，获赐五品顶戴。六年去世。他的儿子萨廉，光绪五年考中进士，由翰林官升至礼部侍郎。——选自原书卷三七 ○（《列传》一五 ○）。八十二 长龄 长龄 长龄，字懋亭，萨尔图克氏，蒙古正白旗人，是尚书纳延泰的儿子、惠龄的弟弟。乾隆年间，他由翻译生员补任工部笔帖式，充任军机章京；升为理藩院主事。跟随军队征讨甘肃、台湾、廓尔喀，多次升迁至内阁学士兼副都统。……（以下略） ——选自原书卷三七四（《列传》一五四）。八十三 武隆阿（哈哴阿、巴哈布） 武隆阿（哈哴阿、巴哈布） 武隆阿，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是提督七十五的儿子。嘉庆初年，他以健锐营前锋的身份跟随军队征讨湖北教匪。后来随父亲在四川剿贼；因功劳很多，多次升任副都统。七十五因病离职后，武隆阿代领其部队留在四川，受到勒保忌恨；父亲去世后，他才返回京城。嘉庆十年，授任广东潮州镇总兵。当时海盗遍布各地，仁宗认为武隆阿勇敢，因此让他负责治理。不久，总督那彦成招降盗首李崇玉，给他四品衔守备的札文，却把此事说成是武隆阿捕获的。事情被察觉后，武隆阿获罪，降为二等侍卫，赴台湾军营效力。十一年，与王得禄等人在鹿耳门攻击蔡牵，击败了他；升为头等侍卫，授任台湾镇总兵。二十五年，母亲去世，返回旗籍。不久充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道光元年，上疏陈述八旗生计，请求从绿营兵中抽出一半作为旗兵名额，由驻防官兵的子弟挑选补充；皇帝斥责这是混乱言论、扰乱政务，降为二等侍卫，调任西宁办事大臣。三年，召回京城；授任内阁学士。出任直隶提督，又授江西巡抚；调任山东。道光六年，台湾奸民张丙作乱，诏令武隆阿前往督军；尚未出发，回疆叛乱加急，授为钦差大臣，与杨遇春共同参赞扬威将军长龄的军务，率领吉林、黑龙江骑兵三千人出关。七年二月，在洋阿巴特交战，武隆阿率右军扼守敌军前方，盗贼败逃；追到排子巴特，又击败他们，进军攻克沙布都尔回庄。乘胜进军浑水河，凶悍的盗贼数千人前来援助；武隆阿迎击并击破他们，斩杀其首领色提巴尔第等人。进军驻扎在阿瓦巴特，盗贼埋伏精锐部队等待。武隆阿派疲弱部队挑战，假装败退；随后整顿队伍前进，用连环枪集中射击。又另派藤牌军从山谷间的小路冲出，盗贼的马匹受惊，退逃；伏兵从树林中冲出，盗贼不再成列，武隆阿纵兵猛烈攻击，杀死盗贼一万多人，斩杀其首领阿瓦子迈玛底、那尔巴特阿浑等人。捷报传来，加授太子少保。盗贼营垒占据浑水河南岸，在山洞中布置大炮，拼死据守抵抗；武隆阿的军队到达后，无法前进。傍晚，他与杨遇春乘着风势，秘密从上游渡河袭击盗贼后方；盗贼多次前进、多次后退，最终支撑不住，才溃败逃走；于是收复喀什噶尔城。张格尔听到失败消息，先行逃走。皇帝斥责将军、参赞不能生擒首要叛逆，武隆阿等人一并受到谴责；夺去武隆阿的宫衔，责令他擒获张格尔以赎罪。武隆阿生病，留在喀什噶尔城；授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皇帝询问善后方略，长龄请求让叛逆后裔阿布都哈里管理西四城回部事务；武隆阿也上疏说：“留兵少了，就不足以进行战守；留兵多了，国家财政又难以为继。此前大军进剿，幸而很快取胜，奸谋才开始平息。臣认为西四城四面逼近外夷，到处受敌，土地不足以防守，人口不足以臣服，不像东四城是中路不可缺少的屏障。与其把有用的兵力和粮饷耗费在无用之地，不如并入东四城，节省一半兵费，就可以坚固得像金瓯一样；似乎没有必要再守这个漏洞。”皇帝下诏严厉责备他附和长龄。适逢密探报告张格尔潜居达尔瓦，武隆阿率军前往攻击，侍卫色克精阿等战死；皇帝更加愤怒，议定革职，但从宽留任。不久因病情危急，请求解除职务；获准，命他在喀什噶尔城调养。病愈后，仍代理原职。八年，张格尔被擒，免除前后有关官员的议处。不久正式授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他上奏招抚归顺部落额提格讷、布鲁特，并将他们安置在依劣克达坂一带；皇帝认为接受投降容易、安抚治理困难，予以勉励。召回京城。道光九年，陕西、甘肃军队凯旋撤回，朝廷按照内地防军旧例发给盐粮银，军士心中不满，喧哗吵闹；那彦成上疏说：“武隆阿作战勇敢；但多疑少决，不能使人心悦服。陕西军队喧嚣争闹，实在是因为他存有节省的想法，又拘泥于旧例所致；我担心他不能胜任参赞的职务。”武隆阿到京后，皇帝召见询问，他又加以掩饰；于是降为头等侍卫。

译不久充任和阗办事大臣。十年，召回京城。过了一年去世。武隆阿在回疆的战功，与杨遇春、杨芳二人相当；但因主张放弃土地而获罪，没有得到优厚赏赐。宣宗念及他过去的功劳，仍把他列入功臣，在紫光阁绘制他的画像。哈哴阿，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由世袭云骑尉身份，承嗣伯父额勒登保；袭封一等威勇侯，授任头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嘉庆十八年，跟随军队剿灭滑县教匪有功，赐号“继勇巴图鲁”。二十一年，晋为御前侍卫兼副都统、武备院卿，历任护军、前锋统领。道光六年，跟随长龄赴回疆，充任领队大臣。率领骑兵连续在洋阿尔巴特、沙布都尔、阿瓦巴特作战，擒获安集延头目阿瓦子迈玛底等人。收复喀什噶尔，擒获叛逆亲属和跟随叛逆的伯克阿布都拉、安集延头目推立汗。又跟随杨芳在毘拉满击败玉努斯，收复和阗；升任镶红旗蒙古都统。八年，将张格尔押送到京城，在宫阙前献俘。礼仪完成后，赐蟒袍、大缎。十年，喀什噶尔再次被围，授任参赞大臣，跟随长龄督军。到达时盗贼已经逃走；命他与杨芳察看各城的战守情况以及帮助叛逆的回众。捕获并诛杀一百多人，被胁迫者免罪，有功者给予奖赏；一并按议定办法施行。留在回疆驻守，训练屯兵。十二年，浩罕派使者进呈表文，送还掠走的回民，带领贸易人员进入关卡；哈哴阿接受了他们，宣示通商免税的恩诏，并赐给宴席。事情办完后，返回京城。台湾匪徒起事，授任参赞大臣，与将军瑚松额一同前往剿捕。尚未到达，事情已经平定，于是撤军。十五年，命他赴山西阅兵，升任领侍卫内大臣。不久因阅兵不慎，降为二等侍卫；后来多次升任都统。二十一年，海疆戒严，驻防山海关。再次授任参赞大臣，与奕经一同赴浙江防守剿捕。不久仍回山海关防守。和议达成后，回到京城，授任领侍卫内大臣。二十五年，因病请求解除职务；享受侯爵的全部俸禄。二十九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赐谥号“刚恪”。儿子名那铭。孙子荣全，承袭爵位。荣全官至副都统，另有传记。巴哈布，伍弥特氏，蒙古正黄旗人。以健锐营前锋蓝翎长的身份跟随军队征讨教匪。又赴台湾剿贼，多次升任前锋参领。因攻克滑县有功，授任右翼翼长，升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道光五年，出任哈喇沙尔办事大臣。六年，率土尔扈特、和硕特蒙古部援救阿克苏，盗贼偷偷渡过浑巴什河侵犯阿城，他迎击并消灭盗首库尔班素皮；受到优厚叙功。与提督达凌阿一同援救乌什，在沙坡树窝击败盗贼。不久蒙古兵撤回，他请求留在军前。七年，和阗回众捆绑盗贼首领请求投降，巴哈布前往安抚。洋阿巴特之战中，他与哈哴阿率精锐骑兵进攻，所向披靡；在沙布都尔、阿瓦巴特连续作战都很奋勇，代理叶尔羌帮大臣。凯旋后，授予世袭云骑尉职。九年，授任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十二年，召回京城。不久升任江宁将军，治军很有声望。十七年，死于任所；给予优厚抚恤，谥号“勤勇”。——选自原书卷三七五（《列传》一五五）。八十四 邓廷桢（达洪阿） 邓廷桢（达洪阿） 邓廷桢，字嶰筠，江苏江宁人。嘉庆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多次分校乡试、会试，以能选拔人才著称。嘉庆十五年，授任台湾遗缺知府；浙江巡抚蒋攸铦请求将他留在浙江，于是补授宁波知府。母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补任陕西延安府知府；历任榆林、西安知府，以善于审断案件著称。为韩城、南郑平反冤狱，又保全同州一名寡妇和她的儿子，陕西百姓歌颂他，声名传到京师。二十五年，越级升任湖北按察使，代理布政使。沿江百姓的田地多年被水淹没，但赋税额仍然存在，成为百姓负担；他全部请求免除。道光元年，升任江西布政使。因以前在西安任职时失察渭南县令故意放出县民柳全璧的杀人罪，受到牵连而被夺职，议定发往军台戍守；宣宗知道他没有私心，特意免除遣戍。授予七品衔，发往直隶听候任用。不久授任通永道。四年，升任陕西按察使，又升任布政使。六年，升任安徽巡抚。自嘉庆年间起，安徽发生了许多重大案件；凤阳、颍州两郡民风尤其强悍，常常用军队平定，并责令缴纳兵器，但私藏的兵器仍然很多。廷桢于是规定期限，责成保长办理，超过期限以及私自制造兵器者依法处置；任用的官吏也都选得其人，刁悍风气稍稍收敛。旧例规定：颍州所属地区三人以上持凶器伤人者，发往极边烟瘴之地充军，并命其妻一同发配；廷桢上疏说：“强悍的民风，确实应当严惩。但妇女顾及名节，往往自行残害身体以求免罪，或者自尽伤生，情理上值得怜悯；请停止这一条例。”遇到水灾，他亲自乘船勘察并赈济灾民。修复丰塘、芍陂的水门，疏浚凤阳沫河，加固堤坝和闸门；严厉缉捕盗贼，多次捕获巨盗。因捕获南河掘堤的首犯陈端，皇帝下诏嘉奖。治理安徽十年，政务崇尚安静，境内非常和谐。十五年，升任两广总督。鸦片烟正盛行，白银外流成为大患。十六年，英国商人用趸船装载鸦片，廷桢禁止其进口；英国船仍停泊在外洋，他严令驱逐。沿海奸民相互勾结，禁令一时难以彻底断绝；廷桢与提督关天培整备海防，先后在大屿山口、急水洋截获装载巨额白银的蟹艇，将银两全部充作赏金，并破获囤积鸦片的走私贩卖。十八年，英国船载着五百多名属番男女前往澳门居住，廷桢驱令他们回国。朝廷下诏商议禁烟，他上疏说：“法律施行到豪贵之家，百姓就容易服从；法令在中土严厉执行，外来货物自然会减少。”十九年，林则徐奉命到广东，廷桢与他同心协力，全部缴获趸船上积存的鸦片并焚毁，严惩走私贩卖者。以武力威慑敌人，多次交战都获胜（事情详见林则徐传）。奸民因失去生计，到处散布流言；廷桢上疏陈述，大意说：“臣缉捕惩治鸦片，至今已有三年。豪强狡猾之徒受到刑罚，逃亡者又失去家产，于是怨恨诽谤便兴起：说查禁搜检是迎合圣意，说掩捕是贪图功劳；说侦察窥伺是诡诈阴谋，说推问审讯是严酷刑罚。诬陷我们收受贿赂，把我们说成营私。讥讽禁烟建议是急于理财，诋毁新例是轻率改变法律。” 这些狂妄悖逆、纷纷扰扰的言论，无非是烟毒匪徒借机泄愤。”诏令慰劳勉励他。

译调任两江总督、云贵总督，他都没有赴任；福建海防正紧急，于是调任闽浙总督。购买西洋大炮十四门运往福建，因为闽洋没有内港，台湾大炮建在海滩上，沙地浮松不牢；他奏请改建炮墩，用沙袋堆筑，外面用船只加以保护。招募水勇，装饰商船，出海巡逻缉捕。二十年三月，英国船窥伺厦门；派提督程恩高等在默林澳迎敌，将其击退。奸民勾结，出海运送鸦片，于是责令水陆军队严密缉捕；一旦遇到便攻击，多次歼灭擒获。六月，敌船驶入厦门，要求通商；廷桢阻止他们。敌船于是开炮进攻炮台，参将陈胜元、守备陈光福奋力抵抗，打死敌军前队数人，发炮使敌军多人受伤，敌船才逃走。敌军分兵侵犯浙江海面，攻陷定海；廷桢率军前往剿捕。行军到清风岭时，诏令认为福建防务紧要，停止前往浙江；于是他驻兵泉州，招募训练乡勇。上疏说：“英国船二十多艘聚集停泊在定海内地，水师船只恐怕难以突然接近；必须改造坚固高大的船只，多配备炮火，从间道进攻，才能取胜。”九月，诏令认为廷桢等人在广东办理事务不善，反而增添事端；与林则徐一同被夺职。二十一年，琦善撤除沿海的兵备。虎门失守后，又追究廷桢长期任两广总督、废弛营务的罪责，与林则徐一同发往伊犁戍守。二十三年，获释返回。不久授予三品顶戴，任甘肃布政使。朝廷议定清查荒地，他亲自前往逐地勘察，从银州向东直到洮陇，向西最远到酒泉，共查得田地一万九千四百多顷，另有番贡地一千五百多顷、宁夏马厂地归公一百多顷；熟地登记征税，荒地招人开垦。诏令嘉奖他的勤劳，恢复二品顶戴。二十五年，升任陕西巡抚，代理陕甘总督。番匪扰乱蒙古部落，派兵在硫磺沟拦击并平定。不久回任原职。二十六年，死于任所。廷桢的政绩很早就受到当时人的称赞，虽然屡遭挫折，却又屡次起用。宣宗对他了解很深，所以最终仍然任用他。他勤奋好学，爱惜人才，幕府中有许多名流；不断讨论学问，尤其精通音韵学。所著笔记、诗词，都流传于世。儿子尔恒，也官至陕西巡抚，另有传记。廷桢离开福建后，过了一年，英国军队再次到来，攻陷厦门，进而窥伺台湾；总兵达洪阿与台湾道姚莹多次将其击退。和议达成后，他们也一同受到谴责。达洪阿，字厚庵，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由护军出身，连续升任总兵。道光十五年，调任台湾镇总兵。十八年，剿灭嘉义县盗匪沈和等人，赐花翎，加提督衔。二十一年八月，英国军舰来到鸡笼海口，达洪阿与姚莹督军抵御；副将邱镇功点燃大炮击断敌船桅杆，敌船撞上礁石破碎，擒杀敌军很多人；赐双眼花翎。九月，有敌船来到鸡笼三沙湾，又将其击退。剿平嘉义、凤山土匪，授予骑都尉世职。二十二年，敌船侵犯淡水、彰化之间的大安港，企图驶入港内。达洪阿与姚莹商议；姚莹说：“这不能在海上与敌人硬拼，必须用计谋消灭他们。”于是招募渔船投向敌人，任用乡民作向导，诱使敌船从土地公港进入，搁浅在河道中部；伏兵发动攻击，大败敌军，落水死亡的人数不清。逃入渔船的敌人，也几乎全部被击杀。诏令嘉奖台湾三次击败敌军，称达洪阿等人智勇兼施，大大扬我国威；赐号“阿克达春巴图鲁”，加太子太保衔。敌船在外洋游弋，乘隙偷袭，屡有被俘获的；于是再也没有前来。后来英国军队再次攻陷定海，浙江、江苏军队多次失败，于是议和。英国将领濮鼎查申诉说，台湾杀死的都是遭遇风灾的难民，达洪阿等人冒领功劳、捏造奏报；命总督怡良赴台湾查办。怡良到达后立即传达旨意，革去达洪阿等人的职务并逮捕审问，军民不服，形势十分汹涌；怡良加以抚慰，众人才散去。达洪阿到京后，被交刑部监禁。不久获释。授任三等侍卫，充任哈密办事大臣；历任伊犁参赞大臣、西宁办事大臣。二十六年，与陕甘总督布彦泰一同剿平黑错寺番匪。三十年，授任副都统。咸丰元年，跟随大学士赛尚阿赴广西剿贼，攻破紫金山西南炮台。似乎因病返回京城。三年，粤匪侵犯京畿，率八旗兵赴临洺关进剿；跟随钦差大臣胜保在静海攻击盗贼，四战全胜。追到下西河时，副都统佟鉴、天津知县谢子澄战死；诏令斥责达洪阿先行退却，革职，留在军营效力。四年，在献县击败盗贼；恢复原职。不久在追击盗贼到阜城时受伤，死于军中；追赠都统衔，授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谥号“壮武”。姚莹另有传记。——选自原书卷三七六（《列传》一五六）。八十五 怡良 怡良 怡良，瓜尔佳氏，满洲正红旗人。由刑部笔帖式逐步升任员外郎。道光八年，出任广东高州知府，调任广西南宁知府；历任云南盐法道、山东盐运使、安徽按察使、江苏按察使、江西布政使、江苏布政使。

译道光十八年，升任广东巡抚。禁烟事件发生后，林则徐、邓廷桢主持此事，怡良也一同参与。二十年，兼署粤海关监督。琦善到任后，撤除防务，主张议和，请求上疏暂且表示羁縻；怡良和将军阿精阿都没有在奏疏上署名。二十一年正月，沙角、大角炮台失守后，琦善私下答应开放通商并把香港割给英国；义律发文要求大鹏协撤回营汛。怡良上疏陈述说：“自从琦善到广东以后，办理洋务从未通知过我。忽然听说，义律已经在香港张贴告示，命令当地百姓归顺英国；提督把副将移交的公文抄件送给我看，臣实在惊骇异常！大西洋人自前明寄居澳门以来，沿袭至今已经很久，一直归中国的同知、县丞管辖；议论的人还认为这样做不妥。如今英国人竟然占据整个香港岛，距离虎门很近，一片帆船很快就能到达；沿海各地将防不胜防。犯法的人一定会把那里当作藏匿逃犯的巢穴；地方因此不得安宁，法律也无法施行。更担心洋人的态度反复无常，要求不能满足时，仍然以无礼的方式相对待；即使想要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圣上的考虑周密详尽，没有远处不能照察；哪里需要如此过度忧虑。然而忽然听说海疆要地竟由外国人公然掌握；把天朝百姓称作英国的臣民，臣实在愤恨不已！一切驾驭和应对的机宜，臣都无法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恭敬地奉到谕旨：“调集兵丁，预备进剿；并命令琦善与林则徐、邓廷桢妥善办理。”这些谕旨都已经宣示。臣等请求增募兵勇，固守虎门，防守堵截险要关隘。如今英国人多方窥伺，确实已经有措手不及的形势。不敢缄默不言，谨此上报。”于是诏书斥责琦善专擅办理的罪过，革去职务并逮捕治罪；怡良兼署两广总督。英国军队不久攻陷虎门，命令怡良会同参赞大臣杨芳进剿；怡良等合并上疏，请求允许英国所属的港脚商船贸易，诏书斥责他们怠慢、动摇军心，夺去职务但仍留任。这一年秋天，授任钦差大臣，会同办理福建军务；代理闽浙总督，不久实授。此时英国军队已经离开厦门，留泊在鼓浪屿的只有几艘船。和议达成后，福州、厦门都开放为口岸，命令他和巡抚刘鸿翱商议善后事宜，筹办通商；兼署福州将军。此前，台湾镇、道抵御敌军，屡次有擒获、斩杀敌人的战绩。英国人追究他们妄杀平民、冒领战功的罪责，命怡良渡海到台湾查办；总兵达洪阿、道员姚莹被逮捕押往京城。和议刚刚确定时，怡良不能为他们剖白洗雪，因此受到当时舆论的讥讽。二十三年，请求以病辞职，回乡。咸丰二年，起用授任福州将军；与协办大学士杜受田办理山东赈济事务。三年，授任两江总督。江宁、镇江已经失陷，暂时驻在常州；广东匪势正盛，军务由钦差大臣琦善、向荣主持，分别驻扎在长江南北。上海逆匪刘丽川占据城池，接连攻陷川沙、青浦、南汇、嘉定、宝山。刘丽川是广东人，在上海经商；最初起事时，冒用洋行公司的印章张贴告示。众人议论纷纷，怀疑他有勾结洋人的事情。怡良上疏请求暂时停止福建、浙江、江西的丝绸和茶叶运输，使洋商失去贸易上的自然利益；他们急切盼望官军收复失地，自然会严厉断绝资助贼军的行为。巡抚吉尔杭阿率兵进剿，过了一年才平定。此时各国因为在广东争取进入城内，与总督叶名琛发生龃龉；每次到上海，都有所陈述和议论。谕令怡良随时妥善办理，不要顺从他们的要求。五年，广东匪军进攻金坛，派总兵傅振邦、虎嵩林会同西安将军福兴、漳州镇总兵张国梁进剿，接连获胜，解了金坛之围。张国梁进攻并攻克东坝，福兴与他不和；诏令怡良秘密察访后上报。怡良奏称：“张国梁勇猛作战，福兴比不上他；人人都推重张国梁而轻视福兴，因此产生了嫌隙。请将他们分别调开，以免贻误军机。”不久，命福兴前往江西剿灭贼军。大军围攻江宁很久仍没有功效，贼势更加蔓延。七年，因病请求解除职务，获准。同治六年，去世。——选自原书卷三七八（《列传》一五八）。八十六 谢朝恩 江继芸 陈化成 谢朝恩 谢朝恩，四川华阳人。出身行伍，跟随将军德楞泰剿灭教匪，因累积功劳升至都司。多次升任闽浙督标副将，跟随平定台湾张丙之乱。道光十四年，升任狼山镇总兵。跟随伊里布防守镇海，充任翼长。裕谦命令他守金鸡岭，他奋力作战抵御敌军；敌军另派一队从沙蟹岭绕到山后夹攻，远远看见招宝山的威远城已经被敌军占据，官兵于是溃败。谢朝恩扼守炮台，被敌炮击中后坠入海中，尸体没有找到。浙江人有亲眼见到他战死的，把这件事编成歌谣传诵；他和葛云飞并称为“四镇”。赐予抚恤，授骑都尉世职。江继芸 江继芸，福建福清人。出身行伍，选拔补任千总。道光六年，台湾发生张丙之乱，他在枋树窝、小鸡笼作战，因擒获贼人的功劳升任守备；后来多次升迁，任台湾副将。二十年，代理南澳镇总兵。总督邓廷桢推荐他的才能，不久升任海坛镇总兵；调任金门镇，跟随颜伯焘守厦门。二十一年，广东正在商议议和，英国军舰在福建海面游弋。颜伯焘坚持主战，准备船炮、准备出击，但新裁撤的水勇尚未遣散，军心不稳；江继芸把这些情况告诉他，颜伯焘没有听从。七月，英国军舰停泊鼓浪屿，集合水陆军队在各岛入口抵御敌军，炮火击毁了敌船；但敌军已经冲向炮台登陆，陆军先行溃败。江继芸急忙前往援救，被炮火击中，坠海而死。陈化成 陈化成，字莲峰，福建同安人。出身行伍，授任水师把总。嘉庆年间，跟随提督李长庚多次攻打蔡牵并立功，以勇猛闻名；多次升任烽火门参将。总督董教增推荐他长期历任闽、粤水师官职，亲手擒获大盗四百八十多人，勤劳功绩最为显著，请求补授澎湖副将；因他的籍贯属于本省，按规定不能实行，于是调任瑞安协副将。道光元年，才调任澎湖；历任碣石、金门两镇总兵。十年，升任福建水师提督。十二年，英国船只驶入福建、浙江、江南、山东海面，命令陈化成统率水师巡逻，以防意外。同安的潘涂、宦浔、柏头等乡一向是盗贼的巢穴；陈化成出兵掩捕，把他们全部平定。二十年，英国军舰侵犯福建，陈化成率领水师船只在默林洋攻击他们；不久敌军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