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办夷务始末选辑卷一

译臣愚昧地认为，消除祸害应当清除源头，执法不能有两套标准。现在广东正在查办夷船，以期使鸦片彻底清除；福建尤其应当设法驱逐，一体办理。广东和福建，正如车的辅木与车轴相互依靠。鸦片流毒最严重的是广东，其次没有比福建更严重的了。夷船停泊在广东，还可以借口说是通商；在福建则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何况广东夷船贩卖的还有钟表、呢羽等物，鸦片只是夹带的货物；福建夷船没有其他货物，只有鸦片这一种东西，情形更加恶劣。如今广东查办正紧，如果福建沿海不能一体办理，使夷船任意停泊，就等于是把鱼从深渊赶到池塘、把鸟雀从丛林赶走。凡是广东不容留的夷船，都会转而奔向福建；福建的夷船日益增多，鸦片仍然不能断绝，纹银仍然不能不流出海外。并且从福建向北，如浙江、江南、山东、天津各处海口，都是夷船能够到达的地方，防备还恐怕不能周全。臣更不能不忧虑的是，漳州、泉州沿海平日勾结夷船的奸民，如今很多在船上与夷人共事，学习他们的教法，仿效他们的服饰。他们大概料定若被视为商船，官府就可以稽查；若在夷船上，官府便不便于严加追究：奸商和夷人合伙，还有什么顾忌！臣听说，道光十七年间，代理泉州府沈汝瀚向晋江衙口乡索取鸦片陋规八百余图，该地土棍施叔宝以陋规已经被前任官员取走为由，不肯再次缴纳；代理知府便以窝藏、贩卖鸦片的罪名，将该犯的情况详细禀报，请求会同缉拿。施叔宝听到风声后逃往远方，缉捕未能成功。该督、抚竟置之不问，随后还把沈汝瀚委任为台湾道的代理官员。如今听说施叔宝在夷船上成为夷人的心腹，主持一切事务并指示机宜；沿海之人没有不知道的。恐怕此外像这样逃匿到夷船上的奸民，还不在少数。如果不设法盘查并严行驱逐，那么漳州、泉州一带盗贼充斥；一旦案件侦破，他们都可以把夷船作为逃亡藏身之所，其后患更是说不尽。现在福建督、抚、提、镇之所以犹豫观望，不过是说担心引发边衅罢了。却不知道我国声威显赫、神威昭著，天威所震，无所不至；广东夷船多达数十多只，一经查办，无不望风溃散。福建夷船总计不过十多只，又有什么难以设法驱逐的！何况广东澳门现在已经断绝与■〈口英〉夷的交易，福建海口更不是该夷船适宜到达的地方；即使大加惩办，对我方本来也不损害忠厚之道，对他们又有什么可辩解的！臣揣度事理形势，依据各国法令，筹量利害，私下认为在福建省的夷船，不能不一体严行查办。恭请圣上独自裁断，命令该省督、抚、提、镇同心协力，大振声威。一面查拿各海口的奸民，从重惩办；一面督促水师，向夷船严加盘诘。凡逃匿在船上的内地奸民，一律交出，以便治罪；各船所载鸦片烟土，准许他们自行自首呈缴，并立即开船出海。同时命令夷人出具甘结，保证以后不敢偷越福建省海口；如果携带禁物、违例再来，货物全部没收入官，人立即依法处死。沿海一带地方应当如何增设兵弁、严密巡防，请该督、抚、提、镇妥善议定章程，认真办理。总要使巡逻周密，夷船不能擅自闯入，汉奸无从勾结串通，这样沿海才可望清静，鸦片也才能断绝根源。谕军机大臣等：据御史杜彦士奏称：‘■〈口英〉咭唎夷船携带鸦片烟土，在福建省海口销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正值广东查办紧急之时，福建与广东接壤，必须一律严办。听说漳州、泉州各处有夷船往来停泊，水师官员收受陋规，营弁包庇贩卖，并与奸民勾结串通夷人，供应水、米；水师哨船代为交易，把鸦片运往各处销售。’等等。鸦片如今正严令禁止，广东不能容留，必然会转向福建。如果不一体严办，鸦片来源就不会断绝，纹银仍然不能不流出海外；而且鸦片从福建逐渐流入各省，也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已经降旨派祁寯藻、黄爵滋迅速前往福建查办，并调邓廷桢担任闽浙总督；邓廷桢着令会同祁寯藻、黄爵滋，将上述各项查明并惩办，不得稍有徇私隐瞒，自取罪责！杜彦士另片奏请‘将福建巡抚暂时驻扎泉州，以便弹压’；也着令该督察看情形，是否可行？或者就以该督暂时移驻的地方为宜？据实具奏。原奏折交给黄爵滋带去阅看。以上见于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九。道光二十年四月十五日 道光二十年（一八四 ○）四月十五日（乙亥），钦差兵部尚书祁寯藻、刑部右侍郎黄爵滋、闽浙总督邓廷桢上奏：臣等查阅御史杜彦士的原奏，其中说：‘鸦片流毒最严重的是广东，其次没有比福建更严重的。夷船停泊在广东可以借口通商，在福建则无法解释。如今广东查办正紧，如果福建不能一体办理，使夷船任意停泊，就等于是把鱼从深渊赶走、把鸟雀从丛林赶走；凡是广东不容留的夷船，将转而奔向福建，那么鸦片仍不能断绝，纹银仍不能不流出海外。漳州、泉州沿海平日勾结夷船的奸民，如今很多在船上与夷人共事，奸商和夷人合伙，更有什么顾忌？恭请命令该省督、抚、提、镇，一面查拿海口奸民，从重惩办；一面向夷船严加盘诘，逃匿在船上的奸民交出治罪，所带鸦片烟土准许其自首呈缴，立即开船出海。并命令夷人出具甘结：以后不敢偷越福建省海口；如果携带禁物、违例再来，货物全部入官，人立即依法处死。沿海地方应当如何增设弁兵、严密巡防，请妥善议定章程，认真办理。’等等。

译臣等查阅福建省各属呈报，夹板夷船在福建洋面游弋，从嘉庆十九年开始。起初每年有时只有一两次，有时几次，有时全年竟没有游弋；到了近些年，有时几十次，有时二三十次，或多或少不等。它们游弋、停泊的地方，开始是在南澳、铜山、厦门、台湾等处洋面，后来是在闽安、海坛、福宁、烽火等处洋面；如今则多在铜山营辖的布袋澳、悬钟，以及金门营辖的默林、深沪、衙口、大坠、围头等处洋面。各营水师都曾随时禀报并驱逐，但夷船此处被逐便逃往彼处，离开后又回来，始终不离默林等地。夷船之所以敢于漂泊停留而无所顾忌，大概是由于沿海奸民。起初是奸民驾驶小船直接到澳门的夷船上购买烟土，再转运到邻省作奸，事情颇为周折；而且常有匪徒在海上伺机抢劫，利害彼此牵连，所以还没有达到十分猖獗的程度。后来泉州郡的奸民串通诏安奸民，勾结夹板夷船，专门装载烟土直接驶入福建洋面。奸民把夷船作为狡猾藏身之窟，不必担心被盗贼抢劫；夷船把奸民当作当地依靠，可以得到供应水、米的好处。于是夷船日益增多，贩卖烟土更加猖獗。自道光十二年以后，因通夷而被捕惩办的奸贩，只有王略、施猴等几起案件。水师官员不能切实力行巡查缉捕，而且还替他们包庇；如御史所指收受夷船陋规、包送鸦片、现已被正法的把总林和国，就是明证。其实林和国所得的银子，不是夷船给的，而是汉奸给的。汉奸一天不除，夷船一天就不会断绝（朱批：非常正确。知道并不难，关键在于必须做到不除尽不罢休）。严办汉奸，实际上是当前第一要务。臣等查沿海各海口地方，除御史所指的衙口施姓、深沪陈姓、陈埭丁姓外，晋江县的东埯、狮头、西岑、西边、溪边、水头、莲埭、岑兜、永凝、高厝等乡，惠安县的獭窟、埕边、下埯、芸头、白埼等乡，也都属于大姓聚居之地，多以勾结夷人、贩卖烟土为业。其中特别著名的奸首，除御史所指的逃犯施叔宝、施金外，臣邓廷桢昨天从漳州、泉州一带来到省城，留心访查，人数很多（朱批：这是误害国家、给后任留下祸患，历来大小文武官员，实在令人愤恨）。到达省城后，臣与巡抚吴文镕互相秘密核实，或是旧案中的逃犯，或是如今访查缉拿的对象，大多属于晋江、惠安两县；有的坐庄销售，有的出海包运。现已命令一律设法严密缉拿，务期捕获；这样就可以从根本上查究水师官员如何收受陋规、如何代为交易，彻底惩办。漳州诏安一向有绿头尖船到广东买货，夹带烟土，直接从大海扬帆出航，转运到沿海各省贩卖。它们在当地内港和陆路贩运时，则经过广东饶平县的柘林、黄冈以及澄海县的汕头；这三处都与诏安接壤，是水陆运输要地，也是鸦片囤积之所。诏安奸民辗转运输贩卖，渗入省城。只有龙溪的石码以及海澄城乡各处，因为离厦门较近、离诏安较远，其烟土多是从厦门买来。泉州的晋江、惠安两县，原有商船、渔船在沿海各省贸易，多是在挂验出口后，亲自向夷船购买烟土，扬帆直接离去。由本地入口、再运往各处销售的情形，如御史所指：有的从惠安洛阳、陈三坝、晋江河市等地送到仙游地方发卖，有的从南安埔头、小罗溪等地送到永春、尤溪交界处，再由大船运到延平、建宁一带销售。建溪船户多是南安人，搬运方便，因此贩卖活动尤其多；这确实是实际情形。又查上游各府，如浦城的枫岭营、福鼎的分水关、寿宁的西溪、南洋、托溪、杨梅衕等处，直接通往浙江；崇安的分水岑两关、光泽的彬关、长汀的古城隘、王祝岭、观音岭、鸡笼隘、大干隘、宁化的上寨等处，直接通往江西，都是烟贩往来的必经之路。水陆各营的弁兵，多由本地兵丁升补。囤积烟土的人和贩卖者与他们熟识，平时徇私包庇、分赃获利等种种弊端，都是由此造成的。再加上地方书吏、差役、关津丁役相互勾结串通，使那些结党营私的人负责侦察奸情、搜查隐伏之事，难怪奸民有所依仗而不感到害怕（朱批：可恨到了极点），查拿破案的不到百分之一二。应由督、抚、提、镇会同察看，查明千总、把总、外委等弁官中有在本地当差的，酌量调动，仍然随时严密察访；并严令各属州、县，如果查出营弁、差役有勾结作弊的情形，立即禀报查究，不许徇私隐瞒。关津丁役等人属于福州将军专管，应由该将军严密稽查，认真追究办理；仍由臬司审定案件时，查明案犯经过的地方关津是否有受贿放纵情形，切实追根究底，以便清除弊端的源头。至于御史所说沿海一带地方应当如何增设弁兵的问题，臣等查明，海防的专责在陆路，本来就应增拨弁兵，以加强巡防；洋面的机宜由水师负责，更应增派兵船，以便进行剿捕。现据陆路提督臣余步云咨报：‘海口紧要各处，已经拨派弁兵分别驻守，增设防务。’又据代理水师提督臣程恩高咨报：‘请增派兵船，分为两帮：一帮由金门镇总兵统领，在北洋崇武、獭窟、大坠一带往来巡逻、堵截防御；一帮由代理提督统领，在南洋默林、衙口、深沪等处拦截，来回巡查侦探，随时认真办理。’所议都还周密妥当。

译至于夷船，本来就不应驶来福建，与按广东旧例可以通行的地方不同。如果像该御史所说的那样“责令交出烟土，出具甘结”，实际上就是允许它停泊。即使这艘夷船遵照谕令交出烟土、出具甘结，难道还能听任它载货违例驶来福建吗？至于“向夷船盘问、搜查奸民，命令它交出后治罪”，那些奸民既然已经熟悉夷人的教法和服饰，逃藏在夷船中，他们的姓名又有什么不能伪造的？不用说根本无法指名盘问；即使查访明确，夷船靠他们接济，又哪里肯轻易交出？而且这样反倒会给夷匪留下借口，拖延不走：这就是想驱逐它们，反而招致它们留下。（朱批：是。）如今的办法，只有一看到夷船窜来，水师各兵船就奋力攻击（朱批：果敢正办）；陆路弁兵则严密把守口岸，禁止奸民出海。水陆两方面都严格防守，坚持不懈。臣邓廷桢现已会同巡抚吴文镕，分别移文通知提督、总兵，并责令受委办理此事的各道、府：一旦得到消息，就统率舟师包围攻击；如果夷船逼近岸边，就督令炮台协同夹击。不许再以驱逐为借口，空说拖延。总之，夷船是被汉奸勾引来的；要治理别人，必须先治理自己，内部严密之后，外部才能严格防范。这是臣等反复筹划，在查办夷船的紧要关头所想到的、永远杜绝夷船驶来福建的办法，必须把严办汉奸作为首要任务。谕令军机大臣等：祁隽藻等上奏《确查福建省海口烟贩情形并筹办水陆巡防事宜》一折，据称福建各属报告，夹板夷船多在铜山营管辖的布袋澳、悬钟，以及金门营管辖的默林、深沪、衙口、大坠、围头等处海面游弋；内地奸民勾结贩烟，为其接济。经该督等访查得知，晋江、惠安等县所属的施姓等罪犯，有的设庄销售，有的在海上包运，如今正在设法严密缉拿，务求捕获。至于海防专门汛地，责任在陆路，据提督余步云报告，已经调派弁兵到重要海口分驻，增加防守。海面上的防务，责任在水师，也据署理提督程恩高报告，增派兵船分为两帮：一帮由金门镇统领，在北洋一带往来巡逻、堵截防御；一帮由署理提督统领，在南洋默林等处拦截巡查，视情况办理。至于关津的丁役人员，属于福州将军专管，应由该将军严密稽查，认真查办；仍由该臬司定案时，查明案犯经过的地方关津是否有受贿放纵情事，切实追根究底，以清除弊端根源等语。海防的关键，首先在于严办汉奸；汉奸一天不除，夷船一天就不会断绝。务必全力严密缉拿，不除掉他们决不罢休。该督等应立即严令文武各员弁：一看到夷船窜来，水师各兵船就奋力追击；如果胆敢拒捕，就立即开炮轰击，不得稍有放纵。陆路则严密把守海岸，禁止奸民出海，查清其踪迹。水陆两方面都严格防守，坚持不懈。总的应当以严厉弥补宽松，务必斩断根源、彻底禁绝。又另行上片奏报：“控制海口的办法，最重要的是炮台。现在筹议变通办法，没有比把炮台改为炮墩更好的了，这样较为稳妥。又对出海的商船，责成该厅、州、县在发给照票时，亲自前往查验；对渔船，责成所属地方官指定埠头，编立字号，责令澳甲每日查验。如有出海驶近夷船的，立即命官兵合力围捕；如果确实能够将人、船一并捕获，就把烟土押送官府烧毁，船只、衣物等全部赏给捕获人员。至于汉奸的巢穴，既然已经查访得知数十个乡社，并且确有主名，就全力缉拿”等语。全都着照所议办理。五月二十日 五月二十日（己酉），闽浙总督邓廷桢上奏：臣于本年四月初六日接到军机大臣的寄信，奉到上谕：“据吴文镕奏报：‘本年正、二月间，有一艘夷船在默林海面游弋，经哨船拦截攻击驱逐，竟敢开炮还击拒捕，导致一名兵丁死亡；现在已经驶逃到外洋’等语。福建、浙江的海口，向来不准夷船驶入。这次该夷船屡次在默林等海面游弋，究竟是因为粤东查办严厉，改从福建海口进入，企图销售鸦片？还是福建一向海禁废弛，常有这类夷船驶入？着邓廷桢等确切查明，据实上奏。至于该夷船被兵丁驱逐，竟敢拒捕伤害官兵；现在虽然驶向外洋，也难保不会重新产生觊觎之心。着邓廷桢督促、责令水师员弁谨慎严密地堵截防守；如果查出有汉奸接济、弁兵放纵的情事，立即从重惩办，不得有丝毫宽容。钦此。”

译查考福建省的海面，西南从南澳镇左营开始，是广东海面进入福建的门户；东北到烽火门营为止，是福建海面进入浙江的门户。中间经过铜山一营、水师提标各营、金门、海坛、福宁三镇、闽安一协，绵延二千五百余里，大都只是一片深广海洋，只有滨海的澳、屿，并没有设置险要关口可供进出的地方，与粤东澳门、虎门等处有港口可以进入的情形完全不同。向来不准外国夷人贸易，因此也没有夷船停泊的码头。这就是福建海洋的情形。追查嘉庆十九年以前，从来没有夷船在海面游弋；后来鸦片逐渐流行，每年间或有一、两艘来到福建海面，次数或一、两次，或三、四次不等。近年逐渐增多，每年有时十多次，有时二、三十次，其船只出没没有规律，从一、两艘到三、四艘不等。它们游弋的地方，起初是南澳、铜山、厦门、台湾等海面，后来是闽安、海坛、福宁、烽火等处，如今多在铜山营管辖的布袋、悬钟，以及金门管辖的默林、深沪、衙口、大坠、围头等处。有时远在黑水夷洋，有时近在沿海澳外，乘隙抵达，忽来忽去；既没有固定期限，也没有固定地点，这就是夷船早已在福建海面游弋的情形。至于夷船驶来福建的原因，起初是漳州、泉州的奸民使用自己的船只，前往广东海面向夷船购买鸦片；后来往来熟悉了，便勾结夷船到福建销售。夷人把汉奸作为内线，汉奸把夷船作为获利来源。它们刚开始到来时，文武员弁不了解内情，往往听信夷人说在海上遇风、请求通商等诡辩之词，便照例具奏；历任督、抚屡次批示责令防范驱逐，他们却拖延观望，等过了几天夷船驶走，便用一份禀报了事。后来夷船踪迹逐渐明显，寄泊逐渐增多，大家都看见、听见了，不能不据实禀报。而庸弱怯懦的人不敢攻击外国船只，表面上享有持重的名声；贪婪污浊的人甚至包庇汉奸，暗中享受分赃的实际利益。以至于势力形成、积重难返，夷船窥伺频繁；奸民固然是罪魁，水师也多有疏忽纵视。这又是夷船敢于公然驶来的原委。直到上年严禁鸦片，皇上的威势反复震慑，督抚督责更加严厉，才有攻击夷船的举动。上年十月初二、十八日，十二月初六、十六日，以及本年二月初四等日，先后由调任水师提督陈化成、金门镇总兵窦振彪督率战船、哨船开炮轰击，该夷船先后逃走；经巡抚吴文镕两次具奏。臣到任以后，据署理水师提督程恩高飞马报称：“三月初九日，有四艘夷船在默林寄泊；署理提督于初十日率兵包围进攻，打坏夷船的篷索、桨具，并击倒一名夷人，捞获洗炮木棍一根。该夷船向外洋逃窜”等情。臣已于三月十七日具奏备案。这又是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水师攻击夷船的实际情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总之，外国船只频繁前来，专门是为了图谋销售鸦片；而腹地受到的祸害，完全在于勾引奸民。臣到任以后，立即与巡抚吴文镕筹议章程：在外洋攻击驱逐夷船、堵截缉拿奸民船只，责任交给水师；在岸上开炮夹击、查缉囤积贩卖的匪徒，责任交给陆路，分别移文水、陆提督督率办理。人员方面，分派兴泉永道刘耀椿、汀漳龙道李昭美负责督办，永州府知府尚开模、署理漳州府知府王衍庆负责协办，督率所属厅、县合力查缉；并分拨文武委员，听候两道调遣。现在陆路提督余步云专门派署中军参将武攀凤，会同兴泉永道侦查缉拿奸民；游击向思璜、郭仁布专驻默林、下埯等处，并拨运四、五千斤的大炮数门，在沿海筑墩安置，遇有夷船抢驶逼近岸边，就与水师哨船从两面夹击，同时缉拿出海贩烟的民船，布置极为周密。至于水师方面，新任提督陈阶平已经到任，当天就出海督巡。恰好臣先前在广东购买的炮位，也由海船运到；经前署理提督程恩高分配给水师船只使用，可以希望发挥作用。臣与巡抚只有严格督促、责令在事文武同心协力，对外排斥夷船，对内侦查奸民；不准夷船停留，不容汉奸疏忽放纵。仍然明察暗访，如有兵弁因得到规费而包庇，立即遵旨从重惩办。臣一等会同钦差办完各案，就立即赶赴泉州亲自督办，并查办漳州所属南澳、铜山等海面，希望能够仰体并副合圣主忧念海疆、竭力革除积弊的深切旨意。谕令军机大臣等：邓廷桢覆奏《查办夷船在海面游弋》一折，览奏全部知道了。这类夷船起初是漳州、泉州奸民使用自己的船只，前往广东海面购买鸦片；后来往来熟悉，勾结汉奸作为内线，牟利销售私货。总是由于当地官员庸弱怯懦、养奸，以及贪污包庇，以致鸦片充斥，积重难返。现在经该督责令水师提督等开炮轰击，夷船先后逃走，已经足以震慑奸民和夷人的胆量；只是这些夷人贪图利益、藐视法令，熟悉海面航行，难保不会重新打起旧主意，多方勾引奸民，再图试探。着邓廷桢立即按照所筹议的章程，水陆两面严格防守，不得稍有松懈。一面出示晓谕这些夷人：现在正在禁绝鸦片，海面与内地相连，不是你们夷船游弋的地方；应当敬畏遵守王法，驶回本国。如果抗拒不服，就开炮轰击。从广东运来的炮位，正可以妥善安置，用来壮大声威。如果汉奸仍像从前一样勾结作弊，立即严密缉拿惩办；并在闽、粤交界地方多派文武员弁交错巡查，不任其漏网。等派员查办的各案完毕，该督立即亲自前往泉州一带，并查明漳州所属海面是否有夷船踪迹。认真设法防守、堵截、驱逐，以求永远断绝弊端、肃清海面，这是最重要的。——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七月初八日 七月初八日（丙申），闽浙总督邓廷桢上奏：

译臣先于六月十五日接到诏安营游击李飞锦的禀报：“五月二十九日，有一艘■〈口英〉夷火轮船从南澳外洋向东北驶去。”并抄录广东澳门文武官员禀稿称：“五月十七日，据西洋夷目派遣夷人向澳门文武官员禀报：■〈口英〉夷有兵船四十艘，于四月十九日从新奇坡开船前往广东，大约一、二日可以到达；大兵头所驾驶的兵船，大约要迟几天才开行”等语。臣当时认为，■〈口英〉夷兵船如果有四十艘之多，其意图十分桀骜；虽然据称是要来到粤东，但如今正值南风盛行之时，臣私下担心它们会分赴闽、浙各海面滋扰。而且厦门已经有一艘夷兵船前来窥伺，这是西洋夷目所禀报、并且有事实可证的。当即严令福建各镇、协、营加意防范，并飞速移文浙江提标一同巡防。现在六月二十日辰时，连续接到浙江定海镇总兵张朝发的禀报：“六月初二日，有两艘■〈口英〉夷火轮船、二十四艘大小兵船，在本镇管辖的南韭山、东西柱外洋航行；该镇统带兵船，配足炮火出海防堵。初三日，南风强盛，该夷船驾驶如飞。到达旗头洋面后，分成两帮：一帮窜入定港；一帮从猫港横水洋向西航行，恐怕会窜入镇关。该镇因为定海孤悬海外，担心发生疏漏，只得驶回定港，严守炮台、港口。至于向西的一帮，势难兼顾；就近写信商请提督派兵防范镇海，并请迅速调黄岩、温州两镇督率兵船迅速驶来，会同堵截驱逐”等情。同日，又接到浙江提督祝廷彪的来函。臣查定海一镇孤悬海外，距离镇海口门二百余里；此时突然有兵船驶来，自然应当集中更多兵力以资声援。当即飞速通知提督亲自前往镇海，视情况调度；一面迅速调黄岩、温州两镇统率所属舟师前往定海，协同张朝发防守、堵截驱逐。臣私下想到，■〈口英〉夷这次越过海面驶往浙江，其用心尤其难以揣测。而且来船共有四十艘，除浙江海面二十四艘外，还有十多艘不知下落；究竟是停泊在广东海面，还是分赴沿海各省？应请皇上下旨，令奉天、直隶、山东、江南、广东等省督、抚一体防范。至于福建海面的重要地区，以厦门、台湾最为重要；而台湾尤其是这些夷人垂涎之地，不可不大力防范。臣先前听到粤中探报后，已经飞速责令台湾镇、道及澎湖等协、营准备周密防守，严守口岸，不得稍有疏漏；厦门一岛，臣近日会同水、陆提督以及兴泉永道督促、责令厅、营增备炮火，加意周密防守，以杜绝其再次前来滋扰。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浙江定海县受到逆夷滋扰，已经下旨令余步云酌情带领兵弁迅速赶赴会剿，又令邓廷桢选派大员带领舟师前往浙江，希望一举歼灭擒获；该督等接旨以后，已经遵旨办理了。现在据《夷船联■〈舟宗〉赴浙并防守厦门台湾情形》一折，览奏全部知道了。现在逆夷占据定海，依靠城池坚守；乌尔恭额虽然调兵防御，恐怕不足以胜任重任。邓廷桢接到此旨后，立即携带印信赶赴镇海筹办堵截、剿办事宜。浙江巡抚的印务，着邓廷桢兼署；并着该督到浙江后，立即宣读旨意，将乌尔恭额革职，仍命令他随营效力，以赎罪过。至于福建海面重要地区，以厦门、台湾最为重要。厦门一岛，据奏已经会同该提督和兴泉永道督促、责令厅、营增备炮火，加意严密防守，自可不致有疏失。台湾府的准备事宜，在籍前任提督王得禄最为熟悉；如有需要商议的地方，着立即飞檄台湾镇、道与王得禄同心协力，以资保卫。至于另片奏请筹备经费银十万两一事，着准许从藩库动支，将来列入正项开销。现在江苏海口紧要，所请把陈化成调回福建一事，着不必议论。乌尔恭额原来的奏折，着抄给阅看。——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一。十二日 十二日（庚子），谕令军机大臣等：今天据邓廷桢飞速上奏：“■〈口英〉夷兵船驶入浙江海面滋事，定海城池失陷；请从福建前往浙江会同督办剿除”等语。先前因为福建海口重要，已经下旨令邓廷桢不必前往。现在派伊里布驻往浙江督办，提督余步云想必早已领兵前往；该督接到前旨后，料想已经折回福建，务必督率将弁在福建近海口岸认真防堵，以求有备无患。至于台湾孤悬海外，防堵事宜尤其应当预先准备。着该督迅速传令台湾镇、道等遵奉前旨，与前任提督王得禄同心协力，加意严密防范，不得稍有松懈。——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二。二十八日 二十八日（丙辰），谕令军机大臣等：今天据邓廷桢上奏《提督统兵赴浙剿办》一折，览奏已经知道了。此前有旨令该督迅速赶赴泉州巡防海口；又因台湾、澎湖地方重要，谕令招募练勇，训练防守堵截。估计该督此时已经抵达泉州准备防守了。这次■〈口英〉夷沿海游弋，倚仗船坚炮利；厦门虽然取得了胜仗，仍须稳重谨慎。着邓廷桢统率将弁，认真巡查防守。遇有夷船驶来，不要在海上交战；如果胆敢进入口岸、登上陆地，就着合力攻击痛剿。如果该夷人递交说帖，并没有桀骜不驯的情形，就派员接收，将原来递交的文件通过驿站迅速上奏。澎湖的防守准备事宜，着遵照前旨妥善布置。福建陆路提督一职，着曾大观代办。八月初六日 八月初六日（癸亥），闽浙总督邓廷桢上奏：

译臣于本年七月二十日从福建省城前往泉州督办海口防务，二十一日行至闽县境内坊口地方，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奉到上谕：“现在逆夷占据定海，着邓廷桢携带印信赶赴镇海筹办堵截、剿办事宜。台湾府的准备事宜，在籍前任提督王得禄最为熟悉；着立即飞檄台湾镇、道与王得禄同心协力，以资保卫”等因，钦此。正在带印起程之间，又于二十六日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奉到上谕：“昨天已经下旨责令邓廷桢、余步云先后迅速赶赴浙江剿办逆夷；今天据邓廷桢上奏《定海被围情形并福建厦门尚须严密防堵》，上月定海失守，该督此时料已得到消息，接到谕旨后，自然会兼程前往。只是福建省海口分岔众多，处处都关系紧要。余步云接到前旨，料已带兵赴浙江；陈阶平又获准休假治病。如果邓廷桢再离开福建，恐怕不足以资弹压。邓廷桢着不必前往。朕听说福建已革举人陈姓，绰号‘不得已’；早已被逆夷聘去，替他们出谋划策。他与总兵张朝发是同乡，素来交好；在定海攻破前十几天，就投递给张朝发一张帖子，诱导他跟从逆夷。如果确实如此，实在令人痛恨！着邓廷桢立即派员查缉，务必捕获，押解到浙江审讯追究”等因，钦此。查福建的夷船，自六月初五日在厦门滋扰，被我军驱退以后，直到七月初十日为止，都没有往来消息。到了十一日，据莆田县禀报有三艘夷船；十六日，据晋江县禀报有两艘夷船；十八日，据福防同知禀报有两艘夷船、晋江县禀报有两艘夷船，都在各该县以及靠近省城的五虎门外洋来往游弋。因为防堵严密，都不敢逼近口岸。只是据惠安县禀报：十五日午时有两艘三桅夷船、三艘双桅夷船从东北驶到大坠海面停泊，桅杆上挂着红旗，与寻常商船完全不同；当即严密堵截防御。十六、十七等日，先后都向西南开去。不久据晋江县禀报：十六、十七等日先后有三艘夷船驶到深沪等海面，随即驶到黑水深洋停泊，远望还有两艘。又据该县禀报：早在十三日就有十一艘夷船在深水外洋游弋，随即向西南驶去等情。查海洋四通八达，各县所报告的夷船，究竟是从浙江海面分驶而来，还是从夷人港埠轮番而来？要查求它们的踪迹，实在难以推测。只是它们先前已经在厦门结下冲突，最近又在定海得志，其阴谋诡计不可不时时戒备、严密防范。而且恐怕有胆大的奸民暗中勾引，内查奸民、外面排拒夷船，尤其需要费心防范。如今臣既奉旨留在福建，能够专心办理此事；只有与巡抚督率文武员弁认真防堵，尽心筹划，希望多尽一分心力，就能少一分损失。至于台湾远隔重洋，消息不能立即传达；幸蒙圣主指示：“在籍前任提督王得禄最为熟悉；如有需要商议的地方，就立即飞檄台湾镇、道与王得禄同心协力，以资保卫”等因。由此可见圣上洞察一切，臣不胜敬畏感激！臣现在已经发檄责令台湾镇、道，并通知王得禄，敬谨遵旨办理。至于福建已革举人陈姓，如果确实帮助夷人作乱，实在罪不容诛。只是该犯没有籍贯、姓名，此时究竟藏在夷船中，还是潜居乡里？必须秘密查明真实踪迹，设法隐蔽捕捉，以免他听到风声逃远。臣现在已经秘密派遣妥当人员暗中查访、四处兜捕，务求迅速抓获，押解到浙江审讯追究，以彰明国家法令，震慑众人的心。——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三。九月二十八日 九月二十八日（乙卯），已革闽浙总督邓廷桢、福建巡抚吴文镕上奏：臣等在六月间因为■〈口英〉夷突然驶向厦门滋扰，各项防堵事宜的经费需要从宽筹备，奏请拨用藩库银十万两，等以后陆续从养廉银中摊还；七月初七日奉到上谕，准许列入正项开销，钦此。臣等仰蒙恩典深厚，得以从容安排；跪诵谕旨之后，实在无法表达敬畏感激之情。后来因为逆夷攻陷定海，福建海面已经觉得腹背受敌。（朱批：不知道所受的是什么敌。）七月二十五、二十六等日，该逆夷兵船又胆敢来到厦门，开炮相向，虽然被官兵击退，但沿海要隘尤其应当时时戒严。只是福建省海疆绵延二千里，孤悬海中的厦门、台湾、澎湖固然最为险要，其次如铜山、金门、海坛等处也都是四面环海，没有城池可以防守。至于滨海各县口岸很多，潮水上涨时沙地平坦、船帆可以直达的地方，不计其数。近来增加拨派戍兵、设置炮墩、修筑土碉、埋设钉板，因地因时分头布置。只是每增加一处修缮，就增加一笔费用；分开计算尚且显得经费不足，合计起来已经十分庞大。而且雇募水勇、租赁渔船，按日发给工钱，费用不断累积。此前筹拨的库款十万两，已经快要支用完了。臣等亲自筹划、费心经营，竭力图谋节省；但在如今逆夷猖獗之际（朱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猖獗），又不敢稍有拘泥，以免耽误战机。臣等反复思考，只有据实恳求皇上施加天恩，准许从福建省藩库和盐道库筹拨正项银十五万两，随时酌情发给，以供应军需。臣等只有督率所属各道、府，核实情况，节约支用，绝不敢稍有虚耗浪费，以致助长冒领滥支。谕令内阁：

译邓廷桢、吴文镕上奏《请防堵经费》一折，福建省是海疆重地，训练兵勇、稽查要隘，本来并不是因为■〈口英〉夷船只往来游弋才开始防守。至于■〈口英〉夷占据定海，实在是因为前任巡抚没有代该夷接受申诉冤情的呈词，以致激成事端。现在该夷只是在困守，并没有敢于四处滋扰；邓廷桢等所说的腹背受敌，不知道所受的是什么敌？该夷因为闽、浙疆臣不能代为呈诉冤屈，才前往天津递交呈词，表现得相当恭顺；现在特地派大臣前往广东查办，不久就可以停止兵事。邓廷桢等所说该夷猖獗，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猖獗？总是因为该革员等办理事务种种不善，才造成如此周折。着吴文镕将本省各镇弁兵照常认真训练，坚守海口；所需发放的钱粮，着斟酌筹划，裁减浮费浪费。需要使用的款项，随时上奏。该省雇募的水勇、租赁的渔船，着酌量裁撤，以节省浮费，彰明核实。十月十五日 十月十五日（辛未），福州将军保昌、护理闽浙总督吴文镕上奏：臣等于本年九月十七日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九月初四日敬奉上谕：“据保昌等奏《闽省团练水勇并澎湖地方报招募练勇防堵夷船》各折片，览奏全部知道了。■〈口英〉夷船只先前从天津起碇；今天据托浑布奏报：‘折回的各船，查明是向南航行，听候钦差大臣查办’等语。福建省现在团练的水勇，应该撤还是应该留？着保昌、吴文镕斟酌实际情形，妥善办理。澎湖等处现在议定招募练勇，也着斟酌撤留妥善办理。至于招募前往浙江的水勇八百名，现在已经登陆出发；如果接到浙江省不需要调遣的消息，也着立即从陆路撤回，以节省浪费”等因，钦此。查此前因为■〈口英〉夷在浙江滋事，福建沿海各处防守紧要，臣吴文镕曾多次会同前任督臣邓廷桢发文责令文武官员严密准备，并抽调上游各营兵丁分派增援防守，同时招募水勇、乡勇协同堵守，均已办理在案。如今该夷在天津海口递交呈词以后，经直隶总督琦善遵旨恳切晓谕，已经起碇前往广东听候查办。看其路过山东时表现恭顺，已经有向化之意，料来不敢再行滋扰。福建各口岸所设置的防守兵勇，自应遵旨分别撤留，以节省浪费。只是查福建地处广东、浙江之间，形势较为重要。现在定海的夷船还没有撤退，而福建海面的夷船有时一、两只，有时三、五只，南北游弋，不时寄碇停泊；有的停一、两天就起碇驶走，有的从此处到彼处，停泊达十天，踪迹没有规律，不能不时时提高戒心。臣等根据情形考虑，应撤、应留的地方，必须分别依次办理。所有次要口岸雇募的水勇、乡勇等，应立即责令遣散；外营调拨戍守的兵丁，也应依次撤回；仍然命令当地文武官员督率兵役加意巡防，不得松懈。像最重要的漳州所属漳浦、诏安，泉州所属晋江、惠安等处，还必须酌情留下戍兵。至于厦门一处孤悬海外，是商船聚集的地方；夷人所称的“马头”，尤其是险要地区。那里设置的防守兵勇本来就比其他地方多，此时仍不便一律撤防，或许会造成仓促间的忧患。现在已经移文水师提督陈阶平、兴泉永道刘耀椿，就近查验核实，将准备进攻的水勇先行裁撤；在岸上雇募的壮勇，也可以酌量减少。各营拨来的戍兵，仍请暂时留下防守；等定海夷船以及福建海面游弋的夷船全部向南驶去，再行撤退，以表示谨慎。至于澎湖地方招募的练勇是否撤除，已经责令该厅、协就近查验核实，妥善办理。福建招募前往浙江的水勇八百名，刚刚于二十六日接到钦差大臣伊里布的咨文称：“浙江现在只需防守堵截，不必调遣；责令查明这些水勇如果已经抵达宁波，就让他们起程回福建”等因。臣等当即飞速发檄通知，遵照办理。朱批：“知道了。” 三十日 三十日（丙戍），已革闽浙总督邓廷桢上奏：臣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敬奉上谕：“朕听说福建已革举人陈姓，绰号‘不得已’，早已被逆夷聘去，替他们出谋划策。他与总兵张朝发是同乡，素来交好；定海攻破前十几天，曾投递给张朝发一张帖子，诱导他跟从逆夷。如果确实如此，实在令人痛恨！着邓廷桢立即派员查缉，务必捕获，押解到浙江审讯追究，不得稍有疏漏放纵”等因，钦此。

译臣当即查阅档案，福建已革举人陈姓，只有同安县举人陈元华一人。他因纵容儿子陈允泮殴打、辱骂妻子施氏，导致施氏自缢，并殴打致死抱养的幼孩，被前任督臣锺祥移文有关部门斥革；他在押解期间逃脱，虽责令缉拿却未能捕获。除此之外，再没有被革职的陈姓举人。于是秘密责令署理臬司常大淳选派干练人员，分四路包围缉捕。不久据署理同安县知县胡国荣报告，委员、候补未入流霍明高捕获了该犯的亲属陈元茅、陈田发二人。当即责令他们解送署理泉州府知府沈汝瀚审讯。据陈田发供称：他的父亲陈元华因案件被押解到省城，在押期间逃脱，至今并未回家。本年五月初七日，他收到父亲三月二十四日在台湾鹿港寄来的一封信；又在七月十八日收到六月二十六日在鹿港寄来的一封信和番银四圆，都是托在台湾府城教书的堂叔陈敦仁经手转寄。信中说明父亲现在在鹿港教书；如果要寄信，可以交给鹿港恒吉行代为收转，不会出错。又在本年八月间，有在台湾米店做工的乡邻陈文灶从台湾回来，传说他在台湾府城遇见堂叔陈敦仁和亲弟陈殿榜，两人都说他的父亲在鹿港教书，一时不能回家。还等查出原信两封，并将陈文灶交来审讯等语。又据犯人的弟弟陈元茅供述，情况也相同。于是秘密责令查缉，已经发出办理。现在据鹿港同知张汝敦禀报：“在大肚溪陈宗云家中，将革职举人陈元华捕获。审讯时他供称：‘道光十七年七月间，因为案件被捕押解到省城，在押期间逃脱，搭船想进京；因为缺少盘缠，仍然回到家中。上年十月，偷渡来到台湾，住在沪尾街金盛柴店。本年正月来到鹿港，替同姓的陈郁代为教馆。到了五月，就去了府城，住在东门外福官米店两个月，又到了淡水。直到本年九月，才来到大肚溪陈宗云家中。三月、六月，曾托便船两次把家信寄回；因为也认识恒吉行，所以在家信中嘱咐，如果有信就寄到该行转交。我和夷人一向不认识，也没有被他们聘去替他们出谋划策。’供词如此。臣查该革职举人陈元华，是因案件被斥革、在押脱逃、责令缉拿而未获的罪犯，他的行止本来就不端正；至于是否私通夷人，实在难以保证他一定没有。如今虽然据查问说没有此事，也很难立即相信；于是已经批令台湾道、府迅速派员押解他回省审理。只是相隔重洋，风候、汛期没有规律，未能按期押解到达；等该犯一押解到，就召集证人、佐证进行质讯，查问明确；如果确有私通夷人的情事，就押解到浙江审讯办理。朱批：“严加审讯，不准任由他狡辩推诿。” ——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六。十二月二十日 十二月二十日（丙子），提督衔福建台湾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姚莹上奏：臣等于本年九月十六日两次接到督臣的行文通知，因为夷船沿海骚扰，敬奉道光二十年七月初七日上谕：“台湾府的准备事宜，在籍前任提督王得禄最为熟悉；如有需要商议的地方，着立即飞檄台湾镇、道与王得禄同心协力，以资保卫”等因，钦此。又奉上谕：“台湾孤悬海外，防堵事宜尤其应当准备。着该督迅速传令台湾镇、道等遵奉前旨，与前任提督王得禄同心协力，加意严密防范，不得稍有松懈”等因，钦此。

译当时，臣达洪阿正在郡城督防安平南路，臣姚莹正在北路筹备海口；当即恭敬地上疏说明谕旨，并移文会同前任提督王得禄遵照办理。臣等私下考虑，台湾孤悬海外，南北道路绵延遥远，港口又多而分散，防御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澎湖是台湾、厦门之间的水上锁钥，也属于必须严密防守的重要地区。自从广东东部开始防御夷人以来，臣等担心夷船窜入台湾海面，严令督促各厅、县、营的水师，以及守口的文武官员修整炮台、测量水势，分路防守；又奉督、抚大臣檄令整备巡船和炮位，切实巡逻防御。那些夷船在本年六月间多次来到台湾及澎湖外洋游弋，臣等以及台、澎两协立即封闭港口，不许小船、竹筏出海，以杜绝奸民接济；同时督促舟师合力开炮轰击。夷船很快都逃走了，幸而没有贻误军机；这些情况都已经报知督、抚大臣备案。近来因为浙江定海失守，大军云集，夷船一旦被击败，势必逃回福建海面作为归途；而且厦门也有夷船滋扰，台湾、澎湖四面都是大海，防范尤其不能不严。前任提督王得禄曾在广东海面任职，深知夷情，臣姚莹写信询问战守的办法。王得禄答复说：‘夷人的船只高大、火炮猛烈，不宜轻易在海上同他们决战；应当以严密防守港口、暗中防范内奸为首要。’这与臣等的意见相同。应当把郡城作为根本重地，安平又是郡城的门户，关系十分重大；北路遥远，各处海口更是处处令人担忧。臣等共同商议后，由臣达洪阿督同护安平水师副将江奕喜、台湾府知府熊一本办理郡城、安平上下各港口以及南路凤山一带各港口的防务；挑选派遣舟师、水勇，增设炮墩。臣姚莹于八月初六日起程前往北路，直到鸡笼各海口，与护北路副将关桂、嘉义参将珊琳、舺艋参将邱镇功以及各厅、县会同逐处勘察，增设炮墩和巡船，并雇募乡勇、水勇。沿途传见绅士和年高有声望的人，晓谕他们组织团练、训练壮勇。台湾地方人心浮动，游民最多；即使平时无事，也还企图蠢动。如今正值逆夷滋扰，宵小之徒难免萌生异心，所以抵御外敌必须先安定内部。所有厅、县官员以及陆路弁兵，都应照常弹压地方，不可轻易调动；但水师兵力很少，不能充分分拨。必须多雇乡勇，既可以用来防御夷人，也可以收容游手，使他们有事可做，消除其不安分之心；这就是臣等妥善商议办理此事的原委。臣姚莹北路的事务办完后，立即赶回郡城料理一切。臣达洪阿到了本年冬季巡阅的期限，先前往南路查办，然后再到北路巡查。这样轮流出动督促防务，南、北两路就可以避免顾此失彼的忧患。现在又恭敬遵奉圣谕，与王得禄同心协力。王提督本来就是老成的宿将，遇到事情彼此商议，办理一定更加妥善。统计现今勘察办理的台湾郡城重要港口有三处：一是安平大港，二是四草，三是国赛港；嘉义县重要港口一处，即树苓湖；彰化县重要港口一处，即番仔挖（就是鹿港外口）；淡水厅重要港口二处，即沪尾（就是八里岔口）和大鸡笼；噶玛兰界外一处，即苏澳：这些地方水势都宽阔而深。其余南、北路次要小港口九处，比较浅窄。鹿耳门过去号称天险，自道光二年以来已经淤塞废弃，商船不能出入，所以也列为次要港口。以上各港口，共有弁兵三千四百八十一名、屯丁二百名、乡勇二千一百六十名、水勇五百二十名；有的配备船只堵守海口，有的在炮墩上守望，这些都是常年驻防的兵力。前任提督王得禄以及各厅、县自行训练乡勇，往来巡查、互相策应的人员，不包括在这个数目内。各庄的总董、头人组织团练的壮丁，也从一、二百名到七、八百名不等。总计二厅四县，团练壮勇有一万三千多人；预先准备一旦发生警报，一半守卫村庄，一半出外听候调遣。臣达洪阿仍统率自行训练的精兵以及陆路各营将士，蓄养精锐，等待临时策应。至于所修筑的炮墩，厚度都是一丈，长度从十丈到三、五十丈不等，高度也都是一丈；仿照督臣用麻袋装沙的办法，先用竹篓装沙筑成墩体，上面堆放麻袋作为垛墙。炮墩外围用粗大的竹筒围护，竹筒长一丈，埋入地下五尺，竹筒上面的五尺打通竹节以储水，编连排列插立；夷人的火炮虽然猛烈，但要穿透沙土和竹子比较困难，遇到水也可以减弱威力。还多准备牛皮、纲纱、棉被，随时用来躲避枪炮。臣达洪阿等在炮台、炮墩等要隘处，挖掘宽一丈二尺、深一丈的濠沟一百多丈，制造准备钉筒、钉板、钩连枪棍六千四百多件，铁蒺藜十万三千多个，竹签十三万二千多根，用来防备夷人登岸。至于火器，除大小炮位、抬炮、抬枪、鸟枪之外，还大量制造火箭、火罐，教令兵丁熟练操演。澎湖也已经派委员筹集并携带经费，前往协同水师副将詹功显和该厅、营认真防堵。臣等彼此详细商议，又同前任提督王得禄共同研究，由府、厅、县、营督率办理，务必做到妥善周密，以仰承皇上挂念海外险要疆土的至意。朱批：‘奏报的情况都知道了。妥善防范，不要疏忽！’ ——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九。道光二十一年正月十九日 道光二十一年（一八四一）正月十九日（乙巳），护理闽浙总督吴文镕上奏：

译臣私下查照此前接到钦差大臣琦善的咨文会知：‘英夷逆贼在广东骄横不驯，实在担心越放纵越骄狂，势必不能不以炮击结束；一旦交战，恐怕又会在各路滋扰。速行咨文，督率所属竭力防守。’臣当即咨行水、陆提督、总兵、标营，将厦门撤回的兵员仍旧调往协同防守，并将散去的乡勇赶快召集组织团练；其余各处重要港口，也酌情增兵戍守；省城铸成的大炮，分别运往安置，以资防御。臣已经把筹备防务的情况上奏，请圣上鉴察。后来奉到谕旨：‘选拔将领和弁员整顿炮械，提前做好准备。如果那些夷人再次前来递交文书，一概拒绝；或者夷船驶近港岸，就立即开放枪炮，痛加攻击剿灭。’臣恭敬遵旨，再次传令沿海各文武官员加意防堵，竭力攻击剿灭。近来先后接到署理陆路提督陶飞熊以及兴泉永道、金门镇的禀报，说晋江、惠安、金门、大坠、默林一带海面时常有五六只或七八只夷船往来游弋，但尚未驶近港岸。正在严令密切防范时，又接到钦差大臣琦善的咨文说：‘那些夷人送来夷书，不等候回文，第二天早晨就直接进攻大角、沙角两座炮台。’ 现在双方相持不下，难分胜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四处滋扰；请一体严密防堵。查这些夷人骄横强暴竟到了这种地步，急切应当严密防范；如果胆敢驶近港口，就应当痛加攻击剿灭，以示惩罚。只是福建海面纵横延伸二千多里，像厦门、台湾这样孤悬海中的地方，当然最为险要；其次如澎湖、海坛、铜山等处也都四面环海，没有城池可以凭守。至于沿海各县港口林立，一片帆船很快就能到达。正值攻守紧要之时，必须多调防兵，雇募水勇、渔船，以便截击；购买木筏，以堵截夷船窜越。所需口粮、雇募费用以及运输军械的脚夫费用，花费非常巨大。上年筹备的经费银十万两已经发放完毕，没有存余；现已酌情拨给泉州、漳州二府银六万两，以供支用。今后无论战事持续长久还是很快结束，一切费用都不能不预先宽裕筹备，以免临时仓促窘迫。因此据实奏明，请旨从福建藩库拨银二十万两，并请敕令户部从距离福建较近的省份指拨银二十万两，迅速解送福建，以资接济。所用经费，等事情办完后，一概按照成例和案件核实报销。如有剩余，再另行报明拨还。至于福建省本来就缺少大炮，前次已经奏明捐资制造八千斤、六千斤大炮三十六门，试放时颇能达到预期效果；现在查明沿海次等重要港口很多，仍然不够分拨。应当再增制六千斤、五千斤、四千斤大炮各六门，分拨到各处海口，以备轰击。所需工料，就从这次请拨的经费中支用。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吴文镕奏报《严令海口预先准备攻守情形》一折，着照所议迅速妥善办理。澎湖等处地方尤其重要，务必会同提督陈阶平加意防守。至于奏请筹拨经费等事，准其从福建藩库拨银二十万两，并令户部从距离福建较近的省份指拨银二十万两，迅速解送福建，以资接济。沿海重要港口炮位不够分拨，立即增铸大炮，以备轰击；所需工料银两，准其就在这次拨给的经费内支给使用。——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一。二月初八日 二月初八日（癸亥），护理闽浙总督吴文镕上奏：臣于正月十二日接到钦差大臣琦善的咨文说：‘英夷现在写具文书交还定海，请求代为上奏，请皇上施恩。已经发给咨文，让那些夷人的官员前往浙江，全部撤回师船，并给他们凭证，准许他们沿途购买食物。’至于要代为请求皇上施恩的具体内容，尚未收到移文，臣无从知道。臣私下想，那些夷人骄横强暴，上年十二月十五日攻占大角、沙角炮台，杀伤我方兵弁，狂妄悖逆到了极点；为什么十天左右就突然服帖，肯交还定海？那些夷人一向狡诈，或许是火药、粮饷接济不上，借此作为缓兵之计，从容添办物资，使我方防备松懈，这一点本来不能不考虑；又或者他们要求的各项条件已经足以满足欲望，也还不能确定。钦差大臣琦善承担这样的重任，自然应当忧思深远，斟酌妥善办理。只是臣现在据署理汀漳龙道徐继畬、兴泉永道刘耀椿秘密禀报，说访闻商民纷纷传言，广东钦差大臣有答应让夷人在厦门马头通商的说法。这话固然没有确实根据，但臣既然有所听闻，又亲眼看到厦门、台湾的情形关系重大，不敢不据实秘密陈奏。查厦门四周环海，地方周围五十里；东面是台湾、澎湖，彼此如唇齿相依，西面是泉州、漳州的门户，北面通达会城，是全省的咽喉所在。一旦发生阻塞，全局就会崩溃而不能支撑。假如允许那些夷人在厦门通商，势必设置夷馆、携带家属，良民会受到惊扰而心生恐惧，奸民则会依附他们而制造事端。他们的商船、兵船势必拥泊内港，内地官吏从哪里稽查？水陆营伍又从哪里设防？而且港内四通八达，距离漳州府、泉州府都不过二三日路程；那些夷人得到这样可以凭借的地盘，必定更加放肆地谋求占据。防守它，却已经没有险要可以扼守；听任他们，则将任其为所欲为；而台湾、澎湖之间被阻隔，消息和声援都不能相通，其危害实在说不尽。这样一来，厦门一旦允许通商，简直就是把全福建的锁钥交给寇盗，想求得一天安宁也不可能了！如果现在钦差大臣琦善代为请求施恩的内容并没有这一条，那就是臣过度忧虑、多嘴多舌，不必议论；如果竟然有这一条，只有仰求皇上施展威严、独自决断，严厉驳回。臣身任封疆大臣，深知地方情形；事情关系重大，不敢闭口不言。朱批：‘你的看法确实是对的。但是，误国辱国的人已经被捉拿审问；你所说的事情可以不必议论了。’ ——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三。二十二日 二十二日（丁丑），安徽巡抚程楙采上奏：

译臣恭敬查考，英吉利夷匪忽而在浙江、忽而在广东，肆意狂妄张扬。议论的人都说，他们分成几支船队游弋，是想使我方军队疲于奔命；臣愚见认为，这些夷人暗中另有阴谋，是要深入重要腹地。难道他们不考虑，沿海地方只要坚壁清野、固守藩篱，就能使他们坐困吗？他们之所以敢于向东西两面奔突、牵制我军，是倚仗有汉奸给他们做向导。那些汉奸甘心依附逆夷，途径也不止一种：有的贪图利益，暂时充当爪牙；有的犯法后把那里当作逃亡藏身之处；有的商贩捐出资财却未能达到目的，势不得已被胁迫从逆。如果得到间谍，持诏秘密招抚他们，一概宽免过去的罪过；有人能够设谋斩杀夷酋、烧毁夷人的大型舰船并带领同类归顺，准许该省文武大臣辨明真伪，或者援照粤东张宝的先例，上奏请求施恩，即使只有一点功劳，也按等级给予赏赐；仍然把悬赏的条文广泛张贴晓谕。倘若被夷人知道，反而更足以引起他们猜忌。汉奸在那里睡卧不安，也一定会暗中产生携带部众叛离之心；一听说赦免罪过，或许就会踊跃图功，而英夷实际上就会失去这些臂助。议论的人又说，东南兵力怯弱，难以要求他们冲锋；臣私下认为，治理事情靠的是内心，杀敌靠的是胆气。做将领的如果能够激发他们义勇的气概，坚定他们爱护和拥戴国家的诚心，即使妇女儿童也愿意拿起武器，哪里还担心不能练成劲旅！如今海疆的要务，没有比招募训练水勇、酌情减少客兵更急迫的了。客兵有三项不便，水勇有五项可依靠之处：客兵长途奔波，精力已经疲惫，这是第一项；水土不同，难以忍受潮湿，这是第二项；月粮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求，势必抢掠百姓财物，管束严厉就会激起事端，安抚宽松又会使他们更加骄纵，这是第三项。至于水勇，第一，他们生长在海滨，熟悉风浪；第二，他们熟知道路，可以借来侦察；第三，他们保卫乡里，乐于效命；第四，紧急时可以使用：贼寇到来时把他们编入队伍，贼寇平定后就解散让他们回乡；即使有一两个无家可归的，也可以交给营伍考核补入名册、领取粮饷，或者由有司收编为民壮；第五，可以节省物力，把使用客兵的费用作为团练经费，有余而不会不足。全面筹划计算，难易优劣就很明显了。臣尤其担心英夷现在聚集在广东东部，一旦被我军痛击，未必会低头退守巢穴，还会伺机四处出动；如果让沿海各地逐一增加防范，耗费的军饷就会越来越多。似乎应当选择险要扼守关键冲口，使夷船首尾不能互相照应。查福建厦门与台湾隔海相对，中间有澎湖；能否在这个海湾厚集重兵、多聚水勇，与厦门遥相呼应、形成声势？设置数千斤的大炮，命勇士不时巡哨侦察；一看到夷船经过，就立即隔海轰击，这样或许足以使他们胆寒、收敛奸谋，不敢再窥伺江、浙。一方面严格申明海禁，务必使硝磺、柴薪、米粮以及淡水等物一滴一粒也不能出海。等那些夷人穷困窘迫、乞求怜悯时，仍请暂缓一二年，再下恩谕准许他们互市通商，这尤其是一次劳作而长久安定的办法。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程楙采奏称：‘福建厦门与台湾隔海相对，中间有澎湖；应当厚集重兵、多聚水勇，设置炮位，严断接济。’现在广东已经任命将领出师，宣布逆夷的罪状并进行讨伐；逆夷一旦遭到痛击，难保不会分头逃窜突袭。自然应当选择险要扼守关键之处，使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只是从广东到福建澎湖，是否是夷船必经的道路？着令颜伯焘、吴文镕、陈阶平体察当地情形，秘密严令所属官员弁兵预先准备。倘有夷船窜入，立即督率兵勇痛加剿灭；务必使他们一只船也不能返回，以安定海疆。颜伯焘等总要事先筹划，做到有备无患，不要到了事情发生时才仓促应付；这是最重要的。——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四。闰三月十一日 闰三月十一日（乙丑），闽浙总督颜伯焘、福建巡抚吴文镕上奏：臣等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奉到上谕：‘裕谦奏称：“定海需要使用大炮，请借用福建省八千斤、六千斤大炮各若干门。”着令颜伯焘、吴文镕体察情形，如果确有多余，就按数目借给他；如果只够本省使用，就一面具奏，一面通知裕谦，不要顾此失彼。’谨此。又在同一天奉到上谕：‘裕谦奏称：“夷船吃水很深，不怕风浪，却怕礁石浅滩；如果那些逆夷改换小船，每船只能装载二三十人，就不敢远离大船，并不是处处都令人担忧、每个港口都能驶入。”着令沿海各督、抚通令所属，测量水势深浅、滩岸远近，分别进行防守和团练；仍要先晓谕居民，严禁接济。’谨此。臣查福建本来就是濒海的险要疆土，按照册籍报称，大小炮位共有一千一百多门，早已分设在上下游各府以及台湾、澎湖等处。上年英夷两次窜到厦门滋扰，防守海口全靠火炮射程远、威力大，才能抵御敌人；因此奏明新铸八千斤、六千斤大炮各十八门，也已经分拨到台湾、澎湖以及内地重要海口安设。此前接到裕谦咨文要求借炮，臣等已经据实咨复备案。如今臣颜伯焘到厦门后察看情形，尚且需要增铸大炮以供使用，实在没有多余的可以拨借。

译至于福建内地的福州、兴州、泉州、漳州、福宁五府，都濒临海边，而台湾、澎湖更是隔着重重海洋，险要之处很多，不像江、浙等省，要走几十里沙滩才能到达岸边。近来只有台湾的鹿耳门报告有沙土淤积，而附近的四草湖又已经变得宽深；这也是此处上涨、彼处坍塌的道理。各属测量水势的情况，历来都有案据。潮涨水深时，大船小船都可以驶入港口；即使潮退水落，逆夷的小船固然不敢长久离开大船，但仍然没有一处港口不能驶入滋扰。只要我军用大船击破他们的小船，本来就不难制伏他们。可见各处防范不能不预先做好准备。重要地方，或者雇募人员补充兵丁不足，或者组织团练补助正规兵力所不能达到之处；雇募人员由官府发给费用，团练则自行承担开支。那些一向称为礁浅的地方以及荒山野岸，虽然可以看作稍后办理，但也不能放松戒备。就厦门而言，纵横三十里；南路水深港阔，逆夷大船完全可以驶到内里的马头；北路、西路虽然大船不能驶入，但杉板船到处都能通行；东路直接通向大洋，更应严密防御，以守住整个厦门的门户，巩固全福建的锁钥。臣颜伯焘渡海登山，亲眼看到了当地情形，所以长期驻在这里，亲自督办。臣等身任封疆大臣，凡是防御、剿敌的事务，只发誓竭尽心力，希望彰显讨伐之威、壮大国威；既不敢稍有拘泥，也不敢只是徒然张扬。至于严禁接济以及悬赏招募等事务，早已经依次实行，不必再议。朱批：‘依照所议办理。’ ——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七。五月初七日 五月初七日（庚申），闽浙总督颜伯焘上奏：臣于闰三月二十四日接到署理铜山营参将陈显生的禀报：‘本月十四、十五等日，有三桅夷船三只，船上插着红旗，从东方驶来，停泊在漳浦县所属虎屿海面；分别驾驶杉板小船开炮，想要驶近登岸。当时兵勇等开炮阻击，夷船随即退回，仍在虎屿外洋游弋。到十九日，聚集到四只；有三十多人驾驶杉板船，手持鸟枪，直奔古雷以东的下按地方，想要登岸。我军开炮迎击，他们随即退出外洋，在二十、二十一两日先后驶走。’臣认为该处既已遭逆夷窥伺，难保他们不会再次前来滋扰；当即飞檄通知署理汀漳龙道徐继畬以及该镇将领等加意严防。后来四月初十日，该道徐继畬急报：‘本月初五日辰时，又有二桅、三桅夷船两只驶到虎屿海面停泊。初六日午时，夷船放下一只杉板船，驶到铜山西门澳一带，有几个黑夷侦察测量水势；我军在岸上开炮，他们不敢逼近。当日申时，一只三桅船从塔屿驶入，一只二桅船从虎屿驶入，一同驶进西门澳内。’ 三桅船先开了几炮，随即驶退到塔屿之外；二桅船开了二十多炮，那里负责防堵的文武官员督率兵勇开炮抵御，使它不能前进，也随即退到铁钉屿停泊，整夜向空中放炮。两船都在初七日先后驶走，我军兵勇也没有人受伤。臣认为铜山一岛孤悬海中，水陆官兵只有九百多人，团练乡勇也不过一千人，兵力实在十分单薄；于是命令该道就近酌情调派官兵八百人，赶赴那里严密防守，以增加兵力。只是福建沿海港澳密布，比广东、浙江多出不止数倍。如今厦门是全省的锁钥，又屡次遭逆夷侵犯，只能把重兵扼守要地，全力集中在那里。如果想处处都像厦门一样设防，不但兵力不够，费用也实在难以继续供给；因此铜山没有设置重兵。现在半个月内两次遭到滋扰，而且停泊数日，测量水势深浅，几乎想使我方无处不防、分散兵力，实在难以测度。臣因此想到，澎湖孤悬海外，是台湾、厦门的咽喉，更不是铜山那样偏僻的地方可比；那里只有副将一员、通判一员驻扎，实在担心不足以镇守。臣远隔重洋，形势上又难以兼顾；必须有一位熟悉当地情形、素有声望的人，才可以对内安定人心，对外震慑夷人的胆气。查得台湾致仕的前福建提督王得禄，年纪虽已七十多岁，听说精神还很健旺；承蒙皇上特别下令，让他协同台湾镇、道办理全台防堵事务。台湾、澎湖本是一体，如果让王提督一手经营办理，必定能够全部办得妥善。臣私下考虑事情紧急，不敢拘泥；一面飞檄通知王提督王得禄迅速前往澎湖驻扎，办理防守事务（朱批：是）。王提督受恩深重，也一定会尽心报效。台湾有镇、道等官员驻守，王提督仍可就近与他们商议，共同谋求万全。这样，澎湖就有望巩固，海疆内外也都可以放心了。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颜伯焘奏称：‘夷船两次滋扰铜山，已经飞檄前任提督王得禄赴澎湖驻扎防守。’所办是对的。铜山一岛孤悬海中，兵力单薄；已经由该督酌情调派官兵赶往防守。只是澎湖是台湾、厦门的咽喉，更不是铜山那样偏僻的地方可比；那里只设置副将一员，恐怕不足以镇守。王得禄熟悉海疆情形，之前已经下旨让他协同台湾镇、道办理防堵事务；现在澎湖防堵十分紧要，着令他立即驻扎澎湖，督同该处将领、守备等严加防守，不得有丝毫疏忽。至于台湾有镇、道等官员驻守，所有应办事务，仍可就近商议。王得禄受恩深重，一定不会辜负委任。——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九。七月二十八日 七月二十八日（庚辰），闽浙总督颜伯焘上奏：臣于六月二十七日奉到上谕：‘广东夷船退出虎门，调防的官兵，着体察情形，酌量裁撤。’臣恭敬遵旨办理期间，探知广东夷情发生反复，他们想用香港换取九龙山地方；并且提出许多要求，意图非常难以测度。厦门关系紧要，臣不敢立即议论裁撤防兵。

译水师提督窦振彪认为广东刚刚议定抚和，现在应当没有战事，担心盗贼踪迹尚未消灭，仍然出海巡查缉捕，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七月初九日酉时，那些逆夷突然乘火轮船、兵船几十只，首尾相接闯进青屿口门；臣立即飞调金门镇江继芸，并命在事文武官员小心防范，又命曾经出海经商、通晓夷语的陈姓人员前往侦察。到初十日早晨，据陈姓人员带回的报告，逆夷交给提督窦振彪一件伪造文书；臣于是把原件交给陈姓人员，想让他扔回去。后来望见逆夷等三十四只船扬帆驶入，情形非常凶恶；臣不敢拘泥，随即拆开伪文查看，原来是英夷伪公使姓■〈口仆〉、伪水师提督姓巴、伪陆路提督姓郭，写给水师提督窦振彪的照会，全部没有署名。伪文中说：‘如果不议定按照上年天津所订各项办理，就应当交战。’又说：‘请把厦门城邑、炮台全部让给英夷国的军士暂时占据，等各项事情妥善确定后，仍然交还。’拆阅之后，臣不胜愤恨。他们的船行驶迅速，已经驶入。臣当即督同兴泉永道刘耀椿，率领在事文武官员，督令弁兵开炮，并排列水勇分别堵守各处隘口。从白石头汛开始，一路联络发射万斤至数千斤以下的大炮数百门；传令从对岸屿仔尾、中路鼓浪屿三面包围轰击，击沉逆夷火轮船一只、兵船五只。逆夷一面还炮，一面蜂拥前进；还放下小三板船，分路登岸。守护炮台的将领弁员，从护副将凌志等以下，有的身受重伤，有的当场死亡；各营兵丁以及各路水勇，也有很多伤亡。当时臣与兴泉永道刘耀椿亲自督战，看到逆夷用七八只船合力攻击一座炮台，其余船只从旁夹击；一边进攻一边推进，攻破一座炮台，又进攻另一座，凶猛异常。我军接连开炮，受伤兵丁血肉狼藉，同队兵丁仍然各自装药装弹，奋力抵敌；等看到将领弁员中已经有人伤亡，大家环顾痛哭，却仍然竭力还击。将领们奋不顾身，受伤未死的也都咬牙切齿、怒发冲冠，催促督战更加急迫。壮勇分布在各处，看到夷人的三板船兵丁登岸，都竭力堵截抵御。那些登岸后又退下去的夷兵，有的反复三四次，有的反复四五次，也都被斩杀了无数。从辰时到酉时，臣亲眼目睹战况，随即命刘耀椿带领持有印信、奉命办事的各员，在兵勇和炮火之间往来指挥，各营兵勇更加奋发感动，全都拼死作战；无奈逆夷船只太多，他们的大船大约载有一千多人，中等船载五六百人，小船也载有二三百人，火炮越放越多，被杀的人也越来越多。臣与刘耀椿以及各位持印办事人员都带着印信，分路进攻。臣的住处和各衙署都没有城墙防护，而且全都远在水师提督石寨之外；都被逆夷炮火飞射，延烧成灰烬。该道等人见形势无法支撑，向臣一同哭泣，发誓跟随臣去死；只是臣世代蒙受国恩，该道等人也深受国家供养，哪里只死一次就能塞责。况且厦门是同安县管辖的一座岛，港道可以通到城外；伪文中有‘把城邑让出暂时占据’的话，万一逆夷趁此危急空虚之际，分出三板船装载夷兵暗袭同安，更加令人忧虑。而且厦门的商人、居民，男女纷纷逃避；厦防同知顾教忠已经多次分路护送、安置他们，街巷已经十分空虚。城内如果再发生变故，人心就会更加惊恐。臣当即恳切晓谕，命令各员随臣退守县城。该道刘耀椿先前奉派管理福建军务，急需同行；于是一路安抚乡民，察看形势。水师浔尾、刘五店两汛都是厦门的咽喉，该道派顾教忠移驻浔尾；臣又另行调拨同安营以及从五道抽调的兵员各二百名，交给该道经常往来巡防，督同该同知分别驻扎，在乡间就近组织团练，侦察动静，以图进攻。至于各处分防的将领等，交给金门镇江继芸尽力支持。除调陆路提督普陀保带兵前来接应，并派干练弁员到海上迎接催促水师提督窦振彪连夜赶回商议办理之外，臣想到自己到泉州以来，知道厦门地方责任重大，虽然没有险要可以凭借，却不敢畏惧困难；臣长期居住泉州府，决意常年驻扎厦门，并立即会同督、抚及文武官员前往峿屿、青屿、大小担逐一勘察，处处都可以设置险要，于是迅速督令该道刘耀椿及各委员赶办各处炮台。刚刚完工，但三处就需要大炮三百门，另外还要改制加重■〈舟皮〉并置办商船五十多只，大约需要大炮一千门；采铁熔铸，虽然已经加倍赶办，但这种重型器物体量巨大，不能按期完成。炮台空置、船只空置，全都成了废物，以至于第一重门户竟然无法应对。当天南风大作，逆夷船只又占据上风，我军被烟火遮蔽视线；臣力竭心尽，愿望没有实现，抚心自问，罪责无法逃避。只有仰求皇上施加超常恩典，将臣交给刑部从重治罪。兴泉永道刘耀椿自从办理夷务以来，确实尽心尽力，一意孤行；时局艰难，和臣一样束手无策。该道虽然统辖兴、泉、永三府州，但卫署设在厦门，罪责无法推辞。应当请将该道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提督窦振彪督率水师出海巡查缉捕，厦门被占并不是该提督预料得到的；只是厦门全部属于水师管辖，罪责实在难以逃避。应当将该提督交有关部门议处。至于目前筹办防务的情况以及伤亡将士，等查明确数后，再继续上奏。还有，台湾与五虎门之间可以同八里岔渡海相对，蚶江与鹿港厅之间也可以渡海相对，不至于使文书报告隔绝。现一并附奏。——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一。八月十八日 八月十八日（己亥），谕令内阁：

译此前据颜伯焘奏称：‘逆夷于七月初九日闯入厦门青屿口门，当时在事文武官员击沉火轮船一只、兵船五只；逆夷蜂拥前进，分路登岸，以致厦门失守。’当时已经下旨责令颜伯焘迅速收复。今天据报告说，厦门各处街巷已经没有夷人的踪迹，商民恢复营业，台湾米粮运输流通等。逆夷在沿海滋扰，厦门尤其是他们垂涎的地方，朝廷屡次谕令颜伯焘等严密防范；该督驻扎厦门已经半年之久，却不能预先防备，导致仓促发生事故，本来罪责难逃。姑且念及逆夷突然奔袭而来，弁兵奋力抵抗，击沉夷船六只，如今厦门已经收复，着从宽免除对他的治罪，仍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谕令军机大臣等：今天据颜伯焘急奏《收复厦门口岸》一折，奏报说厦门各处街巷没有夷人踪迹，商民恢复营业，台湾米粮运输流通等，阅奏已经知道。现在大担、东碇一带船帆不断，厦门港口有夷船往来游弋。如今厦门街巷虽然没有夷人，却难保他们没有另怀奸计，故意想进又退；该督务必督促水陆将领弁员加意严密防守。今天已经下旨从宽处理该督应得的罪责，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倘若再有疏忽失误，就罪不可赦了。要警惕！逆夷扬言要在鼓浪屿修建夷楼，等官府给付银两后，便全部开船离去；显然是因为广东方面代为偿还商人欠款，使他们的愿望得以实现，他们又想沿用这一旧计。该督深知广东办理不当，如果再加以仿效，罪责就更加严重了！逆夷如果递交夷书，绝对不准接受。现在办理的办法，只要可以堵截就堵截，可以剿灭就剿灭；此外没有可以酌情办理的办法。另有一片奏报说：“这次夷船，据探听义律就在其中。”仍应严密侦察，遇到捕获的夷人，要详细审问，或许能够得到实情。那个逆夷如果再来，自然应当痛加剿灭；即使只有几人、几十人登岸，也应全部杀尽才停止。现在该省新兵、义勇已有二三万人之多，如果驾驭得当、凭险设防，也不必担心他们滋扰牵制。那个逆夷屡次侵犯顺境，还没有受到重创；正应趁着他骄横之时，竭力挫败他的锋芒。如果对外假托持重的说法，内心却存有畏惧退缩的想法，那还怎么指望一鼓作气，大大伸张国威呢！把这些话谕知颜伯焘以及窦振彪、普陀保。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壬寅），谕告内阁：福建提督窦振彪在夷匪滋扰厦门时，没能事先预防；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那些防守堵御不力的各级官员，也按条例应当处分；着颜伯焘查明后参奏。——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三。九月初一日 九月初一日（壬子），福州将军保昌、副都统额勒锦、福建巡抚刘鸿翱奏报：臣等私下查照，■〈口英〉逆夷的船在本年七月初九日窜入厦门滋扰，当即督促、命令文武官员严密防守省城，并紧急调遣延、建、邵各营兵丁二千名到省听候调遣；恭敬地写成奏折，由驿站飞驰上奏。八月十一日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敬奉上谕：“闽安协所辖的五虎门是省城的咽喉，更应严密防守，不能大意。这些夷人的伎俩原本只不过倚仗船坚炮利、习惯风涛；如今这个逆夷登陆占据炮台，也竟然如此凶狠。因此防御的方法，必须水陆两方面都严密防守，才不至于仓促间出事。颜伯焘退守同安，保昌等坚守省城，都责任重大；只是恐怕兵力单薄，已经降旨命令吴文镕迅速调遣精兵二千名前往福建救援。该督、抚总要激励众人的心志，及早收复厦门；不得坐失机会，使其逐渐蔓延滋长。”等情，敬谨遵奉。

译臣等恭查，逆夷自从窜入厦门以后，于七月二十一日开走船三十多只，还剩五六只、七八只或十只，盘踞在厦门港、孤立突出的鼓浪屿；督臣颜伯焘已经将收回厦门口岸的情况写折奏明。只是这些夷人在鼓浪屿，白天登岸操练士兵，夜里下船开炮；虽然还没有出来滋扰，但厦门港一天不安定，海防就一天不能不严密。省城是根本重地，确如圣谕所说：“必须水陆两方面都严密防守，才不至于仓促失事。”距离省城十里是南台，是海船聚集停泊的地方，店铺居民密集；如果夷船到这里，百姓已经会自行惊慌。距离南台三十里，地名少岐；那里港道狭窄浅陋，估量宽四十多丈、深六七丈。现已命代理福州府知府史致蕃督同有关委员购买船二十只，装载石头沉入水中，使大船已经不能通过。两旁再用石头帮砌镶嵌，潮水退去时石头与水面相平，三板船也不能进入；但仍担心涨潮时小船从石头上冲进来。距离少岐一里多，地名叫林浦；用木排横向拦截，再覆盖泥土。那里水势宽缓，河底全是沙泥，下锚应当可以稳固。守住这里，南台的咽喉就堵塞了。又命按察司裕康，以及留在这里办理局务的升任浙江盐运使常大淳、代理督标中军副将徐捷、抚标中军参将保芝琳、前任督标中军副将富尔逊布、福防同知文灿等，查勘从林浦以下直到五虎门之间的险要关隘，其中一处是南、北岸，另一处是金牌、长门。那里都是两山对峙，水深流急，船只、石头和木排都不能使用；仿照渔户拦港挂网的办法，用四方大木架设起来，加上铁爪，用筏缆系住，再用竹篓装石头沉到水底，使木架浮在水面，随潮水上下；三板船可以钩破它的船底，大船也会被挂住船舵。又有乌龙江，内港可以绕到西关外的洪山桥，水并不很深；也都用石头填塞，以堵住小三板船窜入的道路。省城的旗营、绿营兵，除按惯例在各处值班的以外，实有兵一千零四十名；又挑选闲散余丁二百名，由旗员带领，专门命令他们守城。督标、抚标和城守各营的兵共有七千七百多名，除督臣调往泉州的以外还剩六千多人；又奏请调延、建、邵兵二千名，又有闽安水师营兵一千五百多名，又有官府雇用的乡勇、水勇三千名，又有绅士自行雇用的乡勇二千名。臣等酌情拨派兵勇和旗营官兵守城，其余兵力从五虎门到省城一百六十里之间选择要隘，逐段设伏，多设置假炮台来消耗敌人的炮力。如果我们的水勇不能取胜，他们必定登岸；那么陆路的伏兵一齐出动，一定能制服他们。五虎港内两岸的村庄都各自组织团练义民，可以前后连成一片，协同官兵攻击。又因省城港口礁石很多，商船必须由渔船引导航行，现在已命各县把渔船全部收进内港，给他们口粮，向他们说明大义，不得引导夷人滋事；并命水师船日夜盘查奸细：这就是臣等布置省城的大致计划。臣等查考，逆夷虽然有一个伪造的陆路提督名号，实际上不能进行陆战。厦门失守时，大炮全都设置在口岸，虽然能够击毁夷船，但他们凭借船多炮多攻击我方炮台，炮台一被毁坏，就乘机上岸，用我们的炮来轰击我们的士兵；我军没有炮可以相对抗，于是死伤溃散，并不是他们能够进行陆战。即使占得陆地，他们始终也不敢离开自己的船；他们没有在厦门扎营，大队一离开就把船移到鼓浪屿，这就是证明。他们的性情又多疑，时常担心搁浅；海澄与厦门同在一个港内，可以相通，他们派船探测水情，见港口已经堵塞就退走。七月二十一日夷船退出厦门时，声称二十五日进攻五虎门。到了期限，竟驶入东北面的外洋离去；传说是因为听说省城港口已经截断。虽然这是谣言，也不是毫无根据；所以截断港口是抵御夷人的重要事务。现在督臣已经命令沿海文武官员都采用截港的办法，移动炮位、设置伏兵。省城港口由臣等专门办理，逆夷不敢闯入；即使闯入，也有办法等待对付，可以保证无虞，足以解除圣上的忧虑。所有承蒙恩典调来的江西精兵二千名，等一到省城，立即命令他们赶赴泉州，听从督臣调遣攻剿。谕告军机大臣等：保昌等奏报《防守省垣情形》一折，据奏称：“收回厦门以后，还有几只逆船盘踞在厦门港、孤立突出的鼓浪屿；省城各处要隘现在已经截断港口、设置伏兵，逆船不敢闯入”等情形，布置还算周密妥当。仍应加意严密防守，不得有一点疏忽懈怠。此前调拨的江西兵二千名，现在已经被裕谦截留调往浙江了。另有一片奏报说：“需要铅子二十四万斤，已经通知各省督、抚赶紧筹集拨给。”但现在逆夷占据定海，浙江省军务紧急，硝磺、铅丸也正是急需之物；如果该省的数量足够使用，就立即分拨给浙江省，交裕谦分别储存，以备使用。该将军等应酌量筹办，不要存有各自为界的成见。初五日 初五日（丙辰），谕告内阁：此前已经降旨将颜伯焘宽免治罪，仍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现在据该部议请革职，已经属于从宽处理。姑且考虑厦门已经收复，着加恩将他的品级降为三品顶带，革职但留任，观察以后的表现。又谕：任命怡良为钦差大臣，立即乘驿马前往福建，会同颜伯焘、刘鸿翱办理军务。——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四。二十三日 二十三日（甲戌），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已经降旨派怡良为钦差大臣，立即乘驿马前往福建，会同该督、抚等办理军务。怡良按照所奉谕旨，想来已经迅速起程，估计此时将要抵达福建。此前厦门出事时，颜伯焘既然督率文武各员在那里守御，为什么夷船突然到来就溃败不能支撑？究竟夷船一共来了多少只？厦门的防守兵共有多少？交战的情形怎样？当地居民遭夷人骚扰后，是否全部迁避？夷人既然占据厦门，为什么又舍弃厦门前往浙江？现在厦门鼓浪屿一带还有多少只夷船，各个岛屿有没有夷船占据？颜伯焘招募水勇，现在已经招到多少人？能不能发挥作用，如何布置？是否随时操练，足以用于攻剿？着怡良一并详细查明，据实秘密奏报。——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六。十月十一日

译十月十一日（辛卯），提督衔福建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姚莹奏报：臣等私下查照，台湾自上年六月■〈口英〉夷船到达鹿耳门外马鬘隙洋面停泊，臣等督率官兵将其击退以后，台湾、澎湖外洋时常有夷船往来；先后筹备兵力、招募勇士防守，日益严密。本年八月初一、初五等日，据淡水、凤山各属禀报：北路的鸡笼、中港，南路的小琉球等外洋有夷船游弋，已经命令守口的文武各员相机防守；如果进入港口，就开炮轰击。不久又据护台湾水师副将江奕喜、南路参将余跃龙、代理凤山县知县白鹤庆禀报：南洋有一只夷船将要进入港口，见文武兵勇人数众多、防守严密，立即窜往北方驶去。又据淡水厅营先后禀报：八月十三日申时，有夷船停泊在鸡笼口外的鸡笼杙洋面等情。臣等又立即飞檄命令厅营会同督率文武委员、义首等人严密防守。现在到八月二十五日，据艋舺营参将邱镇功、淡水同知曹谨、奉委驻鸡笼协防澎湖通判范学恒、奉委巡察海口的即用知县王廷干禀报：该夷船于十五日辰时移泊到港口内的万人堆洋面；这些官员用千里镜看见一只双桅的大型夷船，带着多只杉板船，有夷人在桅杆顶上张望。十六日卯时，该夷船驶入港口，对着二沙湾炮台连续发射两炮，打坏兵房一间，我军还没有人员损伤；参将邱镇功督率调防鸡笼的代理噶玛兰守备许长明、代理艋舺守备欧阳宝等，在二沙湾把安放的大炮对准夷船轰击；曹谨、范学恒、王廷干督同艋舺县丞宓惟慷，也在三沙湾炮墩开炮接应，邱镇功亲手发射一炮。只有八千斤、六千斤的大炮命中，立即看见夷船桅杆折断、缆索断裂，船随即顺着水势退出港外；海潮突然涌起，把船冲到礁石上撞碎，夷人纷纷落水，死者数不胜数，有的泅水上岸，有的登上杉板船逃窜。邱镇功督同代理守备许长明、欧阳宝、代理千总陈连春、外委尤登和，带兵驾船赶去，生擒黑夷四十三人，又割取被杀黑夷的首级四颗。又命王廷干派遣家丁，随同县丞宓惟慷驾快船，带领屯丁、乡勇出海，生擒黑夷三十一人。总理谢集成、董事吴助友以及屯弁、义首等人，生擒黑夷二十五人，割取首级一颗。该同知曹谨的亲属郝芝带领家丁，生擒黑夷五人。督臣派来台湾的候补从九周晋昭也赶到，协助出力。当那只船被击碎时，看见一个白夷自行投水；不知道是不是头目，打捞没有找到。当时，代理艋舺营沪尾守备、台协千总陈大坤与委员德化县典史陶荣在沪尾防守，听到消息后驾巡船截击，在野柳、鼻头洋面看见几十个夷人驾驶一只杉板船向南逃去；该代理守备等指挥兵勇开炮，将杉板船击沉，夷人落海。该代理守备带同亲丁陈功、陈经邦、义首杜得方等割取一个白夷的首级，生擒黑夷十八人；委员陶荣生擒黑夷二人。金包里汛外委林光章、目兵何得和、兵丁李起凤等，也都协同出力。又据该同知曹谨、通判范学恒、参将邱镇功、代理北协右营游击安定邦先后禀报：十六日晚，有一个白夷带领二十多个黑夷，驾驶一只杉板船在大武仑港外窜行。该厅派遣差役、勇丁乘船追寻，十七日早晨在观音山追上，双方交战。该代理游击督率兵丁截击。当时官兵、差役和勇丁刺死两个白夷，使其落水，生擒黑夷九人，杀死黑夷十七人，缴获夷炮四门。兵丁谢捷升和两个乡勇都各自受伤；谢捷升伤势严重，不久就死了。十九日、二十三日等日，代理守备许长明、县丞宓惟慷在海滨打捞到两具白夷尸体，查验一具穿着红呢战甲，胸前刺有八卦形图案；另一具穿着普通夷服，胸前刺有莲花形图案，左右臂腕、左右腿上，有的刺着人形，有的刺着莲花、鸟形、狮形图案。又打捞到夷炮五门，重量分别为七百、八百、九百斤不等；大小炮子几十粒、铁锚一门、大铁钩一个。代理千总陈连春打捞到大夷炮一门，重二千斤；大铁子一粒、棕球两个，被水浸湿的火药数量不计斤重。又有该同知曹谨、通判范学恒派遣义首带领壮勇以及宓县丞手下的差役等，十七日驾船搜捕到外洋的草屿。有两个白夷、五个红夷带着图册藏在那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月〕 差役、勇丁等上前包围捉拿，这些夷人都被格杀，割取首级带回。搜获夷图一幅，图中绘有山海形势；册页五十一篇，夷书二本，另有夷字十张。那两本夷书中还绘有城池、人物、车马的形状等内容。臣等查考，这次文武官员、义首等人前后共计斩杀白夷五人、红夷五人、黑夷二十二人，生擒黑夷一百三十三人（朱批：可以称为痛快，十分值得嘉奖），同时打捞获得夷炮十门，搜获夷书、图册多件；办理此事还算出力。夷船刚受到炮击时，海潮突然涌起，于是把那只夷船冲到礁石上撞碎；完全可以看出海神显灵、帮助顺从天朝之军，更令人敬畏。只是这只夷船究竟是不是滋扰厦门的船，还是另一帮夷人的船？必须解送郡城查问，这也可以追究夷人的情况。台湾当地没有通事，只有医生宋廷桂是广东人，通晓夷语，可以让他传译口供。至于现在俘获的夷人数量较多，路途遥远；现在委员正赶去押解，分批起解到郡城。等审讯清楚后，恭请皇上命令依法处死，以彰显国威、壮大士气。并将夷书、图册恭敬呈上供皇上阅览。这个逆夷在这次受到创伤以后，很难保证不会再次聚集大批人马来到台湾，希望图谋报复；臣等仍然严厉命令各口的文武官员增派兵勇，秘密严密防守，以免疏忽出错。再者，澎湖外洋也有逆船游弋，已由在籍提督臣王得禄遵照圣旨驻扎在那里，督率文武官员严密防守，目前还没有发生滋扰。达洪阿、姚莹又奏报：

译再者，台湾地势绵延一千四百多里，重要关口众多。臣等从上年起先后亲自前往南、北各处大小关口勘察，修筑炮墩、调兵募勇设防；又在沪尾增设石炮台一座，把鸡笼炮墩改筑为石炮台，并在左右增筑石墙；还把督臣颜伯焘运来的新铸八千斤大炮四门、六千斤大炮二门，分别安置在安平以及鸡笼、沪尾三个关口，希望使防务巩固。后来听说广东东部正在议和，臣等因为夷情反复，仍不敢撤除防守。本年六月以后厦门船只不来，广东中部没有夷务消息，省城、厦门的文书报告也断绝了。正在深深盼望之时，七月二十日忽然传来消息，说厦门失守、督臣退守同安；听到后不胜愤怒。臣等想到台湾孤悬海外，全靠厦门作为援助；如今发生这样的警报，形势越发显得孤立危急。这里民情浮动，恐怕盗匪会乘机煽动。台湾戍兵名义上虽有一万四千人，除去因事故缺额、换班未补的一千多人，澎湖两营隔着海，噶玛兰一营又远在山后，其余分布在一厅、四县的一百四十多个汛地，到处都需要弹压，不便调动。因此每当发生事情，兵力仍然单薄。臣等督同知府熊一本反复商议，将巡洋舟师全部收回，严密守卫口岸。陆路上留守城池和各个重要汛地的兵力仍旧不动；只在外汛中酌情抽调增补，同时命令各处团练的义勇，分别加强防守。又查郡城是重要地区，港口不能太多；鹿耳门废弃的港口以及国赛港、三鲲身三处港口，利用厂中不能修缮的哨船四只和购买的民船五只，再加上几百个大木桶，装载巨石，预备临时填塞；仍然多派兵勇防守，以免盗匪船只绕过。臣达洪阿此前因为省城铸造的大炮，炮膛口与炮子不太合适，亲自督促工匠改造炮子，并增铸多门小铜炮，整备攻守所需的一切器具（朱批：很好）。府城本来是土筑的，先前已经由知府熊一本勘察修缮，依次完工。府城向北沿海的一面，绅士先前修造外城，因为沙土质地松散、城基靠近水边，早已坍塌毁坏；臣姚莹亲自督促台湾县阎炘带领外城以内的绅士、商人，从小北门绕过大西门直到小西门，周围七百一十一丈密集栽设木栅，并按地段安置义勇，用来防卫。台湾从事贸易的商人，生计大多在厦门，一听到警报没有不惊慌的，风传的谣言一天之内多次发生。连日来臣等督同府、厅、县多方安抚晓谕，向他们说明应当镇静，人心才稍稍安定；又发布盖有印章的谕令数百道，派委员交给各路义首、庄耆，申明约束，联络各庄，增加训练壮勇，做到人人都是士兵。台湾人本来容易动荡，容易成为乱民，也容易成为义民；驾驭他们贵在合乎时宜，爵位和赏赐不能吝惜，得到他们的心，或许就能得到他们的力量。一方面把逆夷凶残、淫乱、贪婪、狡诈的恶行广泛晓谕，使人人都对他们咬牙切齿，共同奋起对付共同的仇敌；也暗中消除他们滋生异心的苗头。只是地方广阔、港口众多，兵勇既然增加，经费也更加巨大。除去按常例发放的兵饷不计算以外，守口兵丁的盐菜钱、乡勇口粮以及制造一切攻具、守具的费用，七月以前每月已经花费七八千两银子。现在厦门失守，全台湾各处都增加防守。戍兵大多已经轮班期满，发生事情时不便更换；而且守口兵丁还要和乡勇每天早晚登城防守，不能不加以体恤。又先后由督臣颁发告示，捕获、斩杀逆夷以及击沉贼船的赏格，从几千两到数万两不等：各种经费都是必需的，确实有一些是历来军需档案中没有记载的。臣等处处节省，委派一向深得民心、办事踏实的台防同知仝卜年专门办理局务，彻底革除过去的恶习，也不敢因为爱惜费用而耽误大事。道库储备十万两这一项，经道光十六年、十八年两次逆案动用，如今只剩银五万五千多两；上年防备夷人时都是各属垫支，不敢贸然动用储备。本年三月，才由省里拨经费银十万两运到台湾，现在所剩不多；已经禀请督、抚臣拨银三十万两运到台湾接济，还没有解送到。伏乞皇上施恩，命督、抚臣催促有关司局，赶紧派委员起解，接济台湾、澎湖。能否另行拨银四万五千两，把道库储备补足？这样更为有益。再者，台湾防守的重要关口有十七处，乡勇很多，需要官员统领；又必须兼顾澎湖。如果向内地请求派员，隔着海很难到达。就像督臣传知厦门失守的文件，直到八月二十五日才由蚶江递送到达；海上阻隔、兵力阻隔的情形，是意料不到的。查有因案件被革职的候补同知、前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因丁忧在籍的候补同知、前代理澎湖通判徐柱邦，以及休致的通判衔、前福清县知县卢继祖，暂时留在台湾统领乡勇；臣等非常清楚这不合条例，实在是因为海外军务紧急、可差遣的人手不足，与内地情况大不相同，不敢拘泥通常规定，以致贻误军机。谕告内阁：

译达洪阿等奏报《击沉夷船、擒斩逆夷、夺获炮位》一折，自本年八月以来，夷船屡次向台湾外洋游弋停泊，该总兵等命令所属严密防守堵御；当月十六日卯时，该夷船驶入港口，对二沙湾炮台开炮攻击，参将邱镇功等把安放的大炮对准夷船轰击，淡水同知曹谨等也在三沙湾开炮接应，邱镇功亲手发射一炮，立即看见夷船桅杆折断、缆索断裂，退出港外后冲上礁石撞碎，夷人纷纷落水，死者无数；其中上岸以及乘船逃窜的人，又经该参将督同代理守备许长明等带兵驾船赶去，生擒、杀死多名黑夷；又经即用知县王廷干等驾船出海协同出力，生擒多名黑夷，并看见白夷自行投水；当时又经千总陈大坤等驾船开炮，击沉杉板船一只，杀死白夷并生擒多名黑夷；又据曹谨等在大武仑港外追获向外逃窜的杉板船一只，刺死白夷并生擒多人，还打捞到黑、白夷尸体和炮位，搜获图册。这次文武官员、义首等人共计斩获白夷五人、红夷五人、黑夷二十二人，生擒黑夷一百三十三人，打捞夷炮十门，搜获夷书等物；办理此事十分出力，很值得嘉奖。提督衔台湾镇总兵达洪阿，着赏赐更换双眼花翎；台湾道姚莹，着赏戴花翎；达洪阿、姚莹以及道衔台湾府知府熊一本，都交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参与此事并出力的各员弁、兵勇、义首等人，着据实保奏，等候朕施恩。伤亡的兵勇，查明后按条例给予抚恤。已经革职的候补同知、前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因丁忧的候补同知、前代理澎湖通判徐柱邦，休致的通判衔、前福清县知县卢继祖，都准许留在台湾听候差遣。这是因为军务紧急，所以准许；其余情况不得援引为例。有关部门知道。谕告军机大臣等：据达洪阿等奏报《逆夷滋扰台郡，官兵击沉船只、夺取兵械，擒斩多名夷匪》一折，朕看了奏报，十分欣慰；已经明发谕旨，将该镇、道等赏戴花翎，并分别议叙。这次只是一只双桅大船带着多只杉板船来到台湾窥伺，经该总兵等督率官员、士兵击沉船只、夺取炮械、擒斩多人；这些夷人被歼灭以后，很难保证不会有大队匪船闯入报复。着达洪阿等严令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员增派兵勇，严密防范；不可因为取得胜仗，就稍有大意。前任提督王得禄驻扎澎湖，现在台湾地方军务紧要，该提督一向以威勇著称，又熟悉海洋，着立即移驻台湾，协同剿办。澎湖的防守事务，已经谕令颜伯焘派员替换。又有一片奏报说：现在已经收回巡洋舟师，填塞各处港口，增铸炮位，组织团练、训练壮勇，所办各项都很好；就按照所议办理。关于请求拨发军需银两的事，已经谕知颜伯焘等迅速拨解。台湾同知仝卜年，准许他专门办理局务。所请求留用的革职、休致、丁忧各员，准许他们留在台湾。现在浙江洋面夷匪大肆滋扰，厦门的鼓浪屿还有夷船停泊，该镇、道等务必事先预防，把一切妥善布置好，不要到了临事之时手忙脚乱；这是最重要的事。发去赏给达洪阿的双眼花翎一枝、赏给姚莹的花翎一枝，着立即恭敬领受。以后有攻剿夷匪的奏折，应由五百里加急奏报；如果取得大胜，就由六百里加急奏报。把这些谕令告知达洪阿，传谕姚莹，并告知王得禄。又谕：寄谕闽浙总督颜伯焘等：今天据达洪阿等奏报，夷船滋扰台湾，该总兵等督率官员、士兵痛加剿灭；朕看了奏报，感到十分痛快。只是逆夷被歼灭以后，很难保证不会有大批匪船闯入滋扰。该督等接到这道旨意后，立即命令王得禄迅速移驻台湾，协同进攻剿灭；澎湖的防守事务，着挑选委派可靠的官员前往。再者，据该总兵奏报：“道库只剩银五万多两，本年拨给的经费银十万两现在所剩不多，请由省里拨银三十万两接济”等语。着该督、抚命令有关司署如数拨发，迅速派委员起解，不得耽误重要需要。十五日 十五日（乙未），掌云南道监察御史福珠隆阿奏报：本月十二日内阁抄出的上谕中，奴才恭敬诵读之后，敬悉台湾镇总兵达洪阿等斩获多名逆夷、生擒黑夷一百三十三人，并搜获夷书、夷炮等情形。奴才想到现在生擒的夷人有一百多人，颇有可以审问的情况，似乎应暂时留着，不要立即公开处死。奴才听说夷地的硝磺质量不好，大多从内地购买；夷人增加使用某些物料加以制造，就能使炮击距离比平常远得多；又有千里镜很有用，可以使炮弹发射准确：夷人正是依仗这些东西而猖獗。如今仰赖圣主的天威，生擒了许多人；应当请皇上下令该镇、道等，一面把夷囚赶快解送到省城，一面访寻几名通晓夷语的人，随同承审官详细审问。那些罪犯受刑难以忍受，自然会肯吐露实情。谨将应当审讯夷犯的各条列举如下：一、命令夷犯供出在夷人中任事的汉奸以及各个头目的姓名、籍贯，以便迅速通知该省：如果他们的家属还在内地，就从中挑选一人假装投奔夷人，暗中招抚劝说，率领众人归来。告诉他们朝廷已经破格施行赦罪的宽大恩典，并且到处张贴誊黄；如果能在夷人内部充当间谍、立下功劳，立即给予重赏等话。一个月前皇上破格降下恩旨，汉奸既然在夷人内部，无法寄信通知；所以必须通过他们的家属传话，这就如同亲眼看到誊黄一样。一、审问众多夷犯，命令他们把该国制造火药以及千里镜、西瓜炮等物的诀窍，明白详细地说出来；如果试验确实能够打得远，就免除死罪释放回去。如果不能制造，只能明确指出到某处购买上好的千里镜一定能买到，就暂时监禁，等候购买。凡是一句话也不肯吐露的，就用刑拷问。一、命令夷犯说明，该国船只远道而来，势必难以长久维持，需要内地什么东西接济？只是害怕中国用什么办法进剿？一、命令夷犯说明，中国的硝磺、米石是从什么地方偷运贩卖给夷人的？必须让他们指明实处，不要任凭他们牵连攀扯。一、命令夷犯说明，该国制造火药、铸造火炮，需要内地哪些物料？等他们指明后，以便严禁。一、对于缴获的夷书，务必聘请、访求认识夷字的人译出，酌情办理，不得因为困难就搁置不办。

译一、缴获的夷炮如果轻便易于携带，就应当招募工匠照样制造。谕告军机大臣等：御史福珠隆阿奏报《请暂留罪夷以便审讯》一折，台湾擒获了许多逆夷，据达洪阿等奏称，等解送郡城审明以后就立即处死；现在那些罪犯如果还没有被处死，就着刘鸿翱命令达洪阿等按照该御史奏折中所陈各条，除千里镜一项不必查究外，其余各层逐一审问、明白晓谕，务必取得实情，秘密筹划办理，希望对攻剿事务有所帮助。以后各省捕获夷匪，都着详细审问，照此妥善办理。该御史的原奏，抄录发给阅看。把这些谕令告知扬威将军奕经、靖逆将军奕山、参赞大臣特依顺、文蔚、齐慎以及沿海各将军、督、抚知悉。——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八。十一月初十日 十一月初十日（庚申），谕告军机大臣等：此前据达洪阿等奏报：八月间夷匪闯入台湾，该总兵等督率士兵痛加剿灭，击沉大船，擒获红、白、黑夷一百多人；当时已经分别对该镇、道加恩，仍谕令严加防守。恐怕他们派大队前来报复，又谕令颜伯焘、刘鸿翱命王得禄移驻台湾，协同攻剿。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后续奏报，朕心中实在深深忧虑！台湾还隔着重洋，风候汛期不定，文书报告或许到得迟缓；颜伯焘现在厦门，刘鸿翱驻扎省城，该督、抚都有统辖台湾的责任，为什么八月的事情直到现在仍没有奏报？究竟那里现在的情形怎样？有没有夷船继续来滋扰？着怡良、颜伯焘、刘鸿翱立即查探询问清楚，随时据实飞驰奏报，不得稍有迟延。再者，此前据颜伯焘奏报：夷匪由广东进入福建，义律也在其中。现在台湾擒获夷匪有一百多人，如果分开详细审问，就能得到宝贵的实情；着立即命达洪阿等详细查办。把这些话一并谕知。十一日 十一日（辛酉），钦差大臣怡良奏报：奴才私下查照，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奉到道光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上谕：“此前已经降旨派怡良为钦差大臣，立即乘驿马前往福建，会同该督、抚等办理军务。怡良接奉谕旨，想来已经迅速起程，此时将要抵达福建。此前厦门出事时，颜伯焘既然督率文武各员在那里守御，为什么夷船突然到来就溃败不能支撑？究竟夷船一共来了多少只？厦门防守兵共有多少？交战情形怎样？当地居民受到夷人骚扰后，是否全部迁避？夷人既然占据厦门，为什么又舍弃厦门前往浙江？现在厦门鼓浪屿一带还有多少只夷船，各个岛屿有没有夷船占据？颜伯焘招募水勇，现在已经招到多少人？那里文武官员是否曾经招募水勇？如何布置？是否随时操练，足以用于攻剿？着怡良一并详细查明，据实秘密奏报；绝不准让颜伯焘知道，以免受到欺骗蒙蔽。要再三谨慎。”等情，敬谨遵奉。臣下查考，福建省沿海各府、县，到处都有重要险隘。厦门孤悬海外，是海道必经之处。然而它纵长三十里，只是海中的一座岛，没有城池屏障；商人聚集在那里，是因为四面水面都深而宽广，大船容易停泊；只有西北面接近同安县所属地区。四周范围虽然不很宽，中间却山路崎岖，南面则市镇、街巷交错。青屿、峿屿、大担、小担高高耸立在大洋之中，都位于厦门东西两侧，相距四十多里，从来没有设置炮台：这就是厦门地方的情形。督臣颜伯焘认为厦门是福建省的重要地区，因此考察地势，在先前夷人两次窜入的青屿、峿屿、大担、小担增设炮台；北岸的白石头、安海、水操台等处，共安置大小火炮二百七十多门，水陆兵二千七百多人，以便分头夹击。白石头、沙波尾一带原先设置的土袋，历经雨水冲刷，大多腐烂散失；于是修建石壁五百丈，安置火炮一百门，石壁后面各自修建兵房，以备兵士居住。又在外乡滨海的会厝坡、河厝乡等处，分别设置火炮一百门、士兵一千四百多人，以防小船驶入。此外，还有水勇、练勇九千多人，分路派遣拨用。只是南面的十三道头都是行户，沿海搭木架建屋，无法设置士兵；其余地方都逐一布置，随时命令办理：这就是厦门防备抵御的情形。七月初十日，英国夷船驾驶兵船和火轮船三十四只，从青屿海面乘潮蜂拥而入，已经击沉数船。正值南风大作，英夷占据上风，于是驶过炮火打不到的地方，靠近炮台，用四艘船排列轰击。过了一段时间，又换上四艘船，轮番交替进攻。船只一边前进一边攻击，躲藏在船腹中的夷人都能施放炮火，也不必再讲究准头。只是几十艘船连环发炮，攻击炮台上暴露在外的官兵，所以将领、官员和士兵伤亡遍地。各炮台被攻破后，这些逆夷又分头上岸，居民纷纷逃避，道路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督臣和各官一面督战，一面分别护送男女百姓到偏僻乡村安置。所有壮勇都是本地百姓，一见街市已经空了，衙署、监仓以及尚未完工的船只又被敌人焚烧，便从烟火中抵抗，但力量不能支撑；而且从早到晚都没有东西可吃，只能一边前进一边退却，各自保卫自己的乡里。这就是厦门被攻打时的情形。这些夷人占领厦门后，并没有立即放弃。他们听说曾搜取各商户的账本核算，认为这里的生意很小，不足以获取利润；又因为北面靠近同安，预先防备暗中袭击。加上福建民俗强悍，地方虽然被攻破，但分散居住的百姓仍在各乡，身边还存在祸患。他们害怕百姓甚于害怕官兵，因此据守十天，留下几艘船在鼓浪屿后离去。仔细分析他们的奸谋，并不是有意占据厦门这个地方，只是想牵制福建军队，使其不能出兵到别处。所以船只来去的数量，有时四五只，有时七八只，并没有一定；而在外洋巡游的船只又接连不断。其他各岛，他们并没有占据。这就是逆夷攻陷厦门后又放弃厦门、前往浙江的情形。

译奴才在广东时，就听到在广东做生意的福建人说，厦门防守非常严密，又说督臣颜伯焘对这件事极其尽力；没想到筹划了半年，却在一天之内失败，奴才内心十分疑虑。因此一路上随意询问，到这里以后遇到事情便追根究底地查问，得到的说法都没有不同。现在督臣颜伯焘督率文武各员，除了雇募陆勇以外，已经招募水勇二千多人。这些人都籍属于同安、马巷等地，虽然习惯风浪，却不熟悉行军作战；现在想借他们进行剿办，非重新操练不可。因此下令调集水师弁兵，随时教习操演。不过船只、炮械已经被毁坏了大半，仓促之间不能完全办妥，只能尽力筹划堵截防御；同时赶办剿战器具，审时度势办理，希望能够奏效。至于火攻这一办法，督臣也暗中准备了小船数百只。奴才又秘密询问熟悉出洋航行的人，他们认为大洋波浪汹涌，绝不能立即靠近大船；而且夷船高大，船旁又包裹铜皮，即使火船能够驶近，燃烧也会遇到困难。如果夷船的船材不是全用坚硬木料，遇火就会焚烧，还可以投掷火罐一类的东西；或者在港口狭窄逼仄的地方，船身沉重笨拙、转动不便，即使极其坚固，也可以设法轰击焚烧；除了这些办法，便没有把握了。所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奴才同在任文武官员反复商议，只有团练这一层确实有实际作用。福建民俗向来强悍，起初还被逆夷不扰民间的说法所迷惑，不太在意；等到看到去年定海受到骚扰，财物、妇女都被抢掠一空，最近也相继警惕起来，不敢再存轻视玩忽之心。因此让他们各自守卫自己的乡里，不必等官府督促，没有不踊跃参加的；而且他们切身感到利害关系，没有不慷慨共同发誓效力的。如果调遣到别处，所保卫的不是自己的乡里，志向和心思必然会稍有差别；似乎应当使官兵和民勇互相配合行动，才可以妥善。督臣颜伯焘世代承受国恩，又蒙皇上宽大赦宥，心中感激惭愧，日夜焦虑劳苦；想着竭尽全力谋求功劳，希望能够赎回以前的过错。如今承蒙皇上谕令秘密查察，不敢苟且徇私，以免再次犯下欺骗蒙蔽的罪过；也不敢附和他人捏造奏报，以免辜负委任的恩德。——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九。十二月初八日 十二月初八日（丁亥），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达拱阿等奏报：逆夷在台湾府滋扰，官兵击沉船只、夺获器械、捉拿并斩杀夷匪多人；当时已有旨意谕令该总兵等严令有关文武官员增派兵勇，严密防范，并谕令王得禄移驻台湾，协同剿办。后来过了很久没有收到续报，朕又谕令怡良等确实探察后迅速奏报。到现在又将近一个月了，朕心中实在深切挂念！台湾是闽海的重要区域，一向是这些逆夷垂涎的地方；这次驶入的逆船又已被该总兵等剿灭，很难保证没有匪船闯入，企图报复。现在据奕山等奏报，逆夷有‘派人回国增调兵船，明年春天来台湾滋扰’的话；该总兵接到前次旨意后，对于一切堵截剿办的办法，已经事先筹划妥当。现在情形究竟如何？有没有继续前来滋扰？万一这些逆夷的大队再次到来，当地驻守的弁兵和招募的义勇是否足以抵御？应当怎样谋划决策、层层布置，掌握必胜的条件？着令达洪阿会同王得禄悉心议定，一并联名具奏；并着令怡良等秘密迅速确切探察当前情形，据实奏报，不要再延误。把这道谕令通知怡良等，并传谕姚莹知悉。——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一。二十二日 二十二日（辛丑），闽浙总督怡良、已革闽浙总督颜伯焘、福建巡抚刘鸿翱上奏：臣怡良抵达福建后，会同臣颜伯焘、臣刘鸿翱悉心筹议，并命沿海各州、县确实查明海口水深水浅，根据夷船能否驶入，分别列为最重要、次重要，全面筹划堵截防御的办法。福州是省会重地，虽然有五虎门天然设置的险要，但水势深广，不能说有险可恃就不作防备；漳、泉、兴化、台湾等府，没有不濒临大海的。至于海坛、金门、铜山、南澳、厦门，都孤悬在一座岛上，形势险要；而厦门商贾往来，比其他地方更加重要。这些逆夷凭借船坚炮利，任意肆意侵扰。凡是潮汐能够通行的地方，没有不驶船前往窥伺的；得意时就造成更多祸害，失利时便扬帆远去。我方没有可以匹敌的船只和相当的炮火，无法在海上同他们交战，他们来去自如，无法阻挡。计策只有诱使他们登岸，在炮火达不到的险要处设伏，这样让他们舍弃长处而陷入短处，或许可以歼灭这些丑类。因此察看各处港口的险要情况，逐一布置；水、陆标兵以及招募的新兵、乡勇，都已分派到大小海口，秘密进行防堵。在可以登岸的地方挖沟掘濠，购买线索加以诱引，并设法使他们不起疑心；务求他们一登岸，就可以痛剿，一个也不留下。无奈这些逆夷异常狡猾，不肯离船太远上岸；这样在水上交战没有把握，在陆地上又不能进入我方的圈套。臣等万分焦急，想尽各种办法，竭力寻求制胜之策，没有比巩固防守更好的办法了。只是海岸绵延辽阔，全部守住很困难；军粮军需接连运输，供给支应也不容易，因此对于旷日持久的忧虑，不能不预先考虑。何况广东、浙江、福建三处都在兴兵，军费巨大，绝不能把经费全部供一处使用；筹划必须统筹计算，才不会顾此失彼。就目前福建省的军需来说，已经极力节省，也只能支撑到明年春天；而且地方贫瘠困苦，州、县无不疲惫困顿，不像其他省份那样能够筹措缓急。这一方面的防堵，也觉得茫然没有尽头。

译臣等反复商议，进剿既然必须制造船只、铸造火炮，即使命令迅速赶办，也一时不能立即派上用场；那么所集合的民勇、水勇，只能用来防守。似乎应当根据各港口险隘的重要次序，分别确定安置人数的多少，逐步减少撤回，以免多耗粮食；等到船炮全部齐备以后，再相机进剿。这样劳逸、正兵奇兵以及利用风向水势，都可以由我方自行掌握，不像岸上防备一经部署便难以改变。因为在风浪起伏中攻击逆夷的船只，十炮未必能命中五炮；他们在船上攻击岸上的兵，只需朝人多的地方胡乱发射，难易自然十分明显。现在严令各沿海州、县遵照旨意实行团练，各自设置团长，并命令各乡联合起来，遇到紧急警报，立即前往救援；挑选其中精壮且愿意调遣的人，随时认真操练，那么守望相助的情谊和同仇敌忾、共同作战的心志，就可以同时实现而不相冲突了。现在命令全面查明各海口的炮位，凡是旧有、新铸的炮是否足以防守？遗失了多少？一面赶紧增铸，以备派发以及水师船只使用。只是所造战船必须另行修改章程，务必坚固，并且能够装载四五千斤以上大炮的船只要有几十艘，这样敌船可以轮番取胜，我方也有船只接替。至于出奇制胜，自然在于统兵官临时调度；即使有大批敌船接踵而来，也可以有备无患。已经命令熟悉水师的文武官员和弁员采伐木材、督造船只；目前虽然似乎事务繁重，但日后用于巡哨而取得实际效果，确实可以一举两得。而且一旦进剿以后，势必时时戒备，不像陆路用兵那样可以限定日期扫清敌巢。至于水勇这一项，马巷、同安等地临海而居，善于游水的人不少；但想让他们勇往直前，把公战看作私斗一样的人，不可能人人都是。而且必须熟悉训练、严明纪律，才可以驱使他们用于行军作战。已经命令水师教习操演，并从标兵中挑选力量足以举重、勇壮过人的人，在泉州附近海口中学习水战；这些士兵在陆路上已经训练过，再训练出海驾驶、攀桅跳船的技能，学到能够经受风浪、行动十分便捷，然后分别统领水勇进行攻剿，就能使原本散漫的人都归于统一指挥。二十九日 二十九日（戊申），提督衔福建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姚莹跪奏：臣等查知，台湾府属淡水的鸡笼口官兵于本年八月十六日击沉一只夷船，生擒并斩杀夷犯一百六十五人，夺获夷炮、图册，提交台湾府审理的缘由，已经由臣等恭敬地以奏折上奏在案。现在据艋舺营参将邱镇功、淡水同知曹谨禀报：‘九月初五日辰时，又有一只三桅夷船停泊在鸡笼口外，先挂红旗，随后换成白旗；当天申时驶进万人堆，想放下杉板船进入港口’等情。臣等认为夷情诡诈，看到挂红旗，便知其意图在于进攻作战；为什么忽然换成白旗？显然是佯装想讲和，探听我方虚实。查鸡笼口内三面环山，地势很险峻，有险要可以凭借；夷炮猛烈，自然应避开他们的长处。台湾方面已经秘密命令营、县在山上分藏炮位，如果不能取胜，就依照督臣通令的坚壁清野办法，凭借险要埋伏，等他们登山后歼灭擒拿；同时把港口内的居民暂时迁避。现在据艋舺营参将邱镇功、淡水同知曹谨、奉委驻守鸡笼的澎湖通判范学恒先后禀报：‘增调兵勇到鸡笼山上各处要隘秘密设置炮位，分别埋伏把守；该同知又调集训练精良的鸟枪屯丁二百五十名，分别驻守鸡笼、沪尾两个港口，协同防守。该夷船从初五日酉时驶到万人堆，先放下两只杉板船进入港内窥探，声称索还此前俘获的夷人，每人愿送洋银一百圆，当地居民都受到约束，没有答复；又见我方兵勇不动，长时间迟疑。到十三日辰时，夷船突然驶入港门，直扑二沙湾炮台，大炮一齐发射，十分猛烈；我方兵勇也立即开炮还击。署守备许长明、外委伍云升在三沙湾的鼻头山看见有夷匪登岸，来势非常凶猛；立即开炮击毙二人，众夷才退回。只是炮台石壁被他们攻破，二沙湾、三沙湾两处的兵勇住房也被炮火烧毁。到了日暮，兵勇等退守要隘。该同知又增调总理姜秀銮，带领训练精良的鸟枪壮勇一百名，以及摆接、八芝兰等堡的壮勇，也都到达协助作战。又探听到港口外龟头洋面上还有夷船在放炮，情况就是这样。正在批示转发之间，十九日戌时又据营厅禀报：‘十四日早晨，我方增调的兵勇、屯丁都已到齐，该夷匪看见我方人数众多、山势险要，不敢仰攻；当天午时已经驶逃出港，同港外的夷船一起逃向外洋北去。风狂浪大，不便追击。查勘炮位，有五门损坏，还可以修复；港内停泊的“波”字二号哨船一只被火势蔓延烧毁，兵勇也有数人受伤，尚无其他损失。拾获夷炮铁弹十多枚，重量各不相同，有二三十斤重。’臣等查此次夷船虽然因为见我方兵勇众多、山势险峻，不敢登岸仰攻而驾驶逃去，但其报复之心未必立即消除，应当更加用心严密防备。达洪阿、姚莹又上奏：另外，先前俘获夷犯一百三十三人，已经由臣等会同派遣文武官员和弁员分批押解到台湾府审理。又据淡水同知曹谨、艋舺营参将邱镇功禀报：‘先在擒获夷人以后巡查到鸡笼口门左边乌踏石山下，发现有两具自刎的夷人尸体：一具白夷尸体躺在石头上，一具黑夷尸体躺在石头下。白夷头戴黄金冠，胸前挂着金丝带，带尾缀有十二个金丝坠；身穿红呢战甲，里面穿白色细绸折衫和油绿色毡裤，脚穿五色织绒鞋。面色白净，没有胡须，头发黄红色，卷曲缩短；毫无疑问，他就是击碎夷船的头目。黑鬼头戴黑皮冠，形状像僧帽；身穿红色贴身毡衣和油绿色毡裤，似乎是夷奴。’臣等查明，这具夷尸就是船只破毁时亲自下水服役的白夷；既然已经自尽，就不必再议处。朱批：‘所办之事非常值得嘉奖！’ 谕令内阁：

译达洪阿等上奏《击退夷船》一折：本年八月，英夷驶入台湾港口，经该镇、道等督率并严令兵勇击沉船只、捉拿斩杀夷匪多人，应当降旨分别加恩。现在据奏称：‘逆夷于九月间驾驶一只三桅船到淡水鸡笼口滋扰。该逆突然驶入港门，直扑炮台，大炮一齐发射，来势十分猛烈；我方兵勇开炮还击。三沙湾地方又有夷匪登岸，来势凶猛；也经我方兵勇开炮击毙二人，众夷才驾船逃窜。逆夷两次侵犯台湾府，该镇、道等都能督率兵勇奋力攻击，两个月之内接连取得胜仗，十分值得嘉奖！达洪阿着赏给骑都尉世职，姚莹、熊一本都着赏给云骑尉世职；在此次事件中出力的各员弁、兵勇、义首等，着令据实保奏，等候朕施恩。伤亡弁兵，查明后移咨有关部门，照例给予抚恤。’ 谕令军机大臣等：达洪阿等上奏《继续攻击逆夷兵船》一折，朕阅览奏报后十分欣悦。英夷这次继续前来滋扰，开炮攻破石壁，被我方兵勇开炮击毙登岸夷匪二人；这些逆夷看见我方人数众多、山势险要，便驶逃出港，逃向外洋北去。只是英夷上次遭受惨重创伤，这次又假称要赎回此前俘获的夷人，开炮肆意作恶，又被官兵凭险击退；这些逆夷本性如犬羊，未必不会仍然图谋报复。假如大批匪船再次像野猪一样冲来，不可不预先防范。此前已经谕令达洪阿等严密防备，并命王得禄回台湾协同剿办，联名上奏；算来此时王得禄应当已经抵达台湾。着令达洪阿等和衷共济地商议，妥善筹划一切战守办法，务必层层布置，谋求万全；绝不可稍有轻敌思想，以致疏忽大意。关于挑选民勇充作新兵，分配各营领取粮饷、归入队伍等事，办理得都很好；着立即依照所议办理。至于那名自尽的白夷，着令该镇、道提审现今俘获的逆夷匪徒，问明究竟叫什么名字？是否就是这次在船上的贼首？取得确切供词后，随时具奏。——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二。道光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七日 道光二十二年（一八四二）正月二十七日（丙子），闽浙总督怡良、福建巡抚刘鸿翱上奏：臣等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奉到皇上谕旨：‘台湾是闽海的重要区域，这次驶入的逆船虽被该总兵等剿灭，也难保没有匪船闯入，企图报复。现在据奕川等奏报，逆夷有“派人回国增调兵船，明年春天来台湾滋扰”的话。该总兵等接到前次旨意后，对于一切堵截剿办的办法，已经预先筹划妥当。现在情形如何？有没有继续前来滋扰？万一这些逆夷大队再次到来，当地驻守的弁兵和招募的义勇是否足以抵御？应当怎样谋划决策、层层布置，掌握必胜的条件？着令达洪阿等会同王得禄悉心议定，一并联名具奏；并着令怡良等秘密迅速确切探察当前情形，据实奏报。’钦此。臣等当即恭敬抄录两份，一份由省城港口五虎门、一份由泉州蚶江分船配渡，发文给台湾镇、道会同王得禄遵旨悉心议定具奏。此外，谨将台湾道姚莹、台湾府知府熊一本共同禀报并查明的布置情形，先行奏报。

译据禀报：‘台湾只有噶玛兰的苏澳、淡水厅的鸡笼、沪尾三个港口，那里大山高耸，中间夹着港门，可以据险凭高；其余地方都是沿海平坦沙地，一望无际，虽然有几处沉沙暗礁，向来被称为天然险要。台湾府城西临大海，城外就是水面，只依靠安平一镇横向绵延作为屏障；但是东西长不到二里，同南北两道沙洲曲折相连。如今守卫府城，除了安平以外再没有退路。只是城墙用土修筑，不能说坚固；现在又用大竹编成夹墙，绵延数百丈，中间填实沙土，高五尺，厚一丈多，借此作为我方兵勇躲避炮火的设施；又挖掘长濠，在地下埋设钉桶，用来陷害登岸的匪徒。港门内横向排列几排大木，上面各安置一门千斤炮用来拦截；又架设棉包、牛皮，里面藏着勇士，等敌人将要靠近时，用炮轰击。此前用数百根大木，在上面钉上尖锐的大铁挠钩，中间贯穿巨藤，用来钩挠他们的杉板船；木排后面停泊竹筏，倘若敌炮击破我方木排，便把炮抛入水中，人员登上竹筏退走，引诱敌人上岸后再攻击。支港里面则钉设梅花形木桩，以阻挡敌船突入。安平以北，隔港六里是四草；’ ‘那里也砌筑石壁夹墙七十多丈，里面设置兵勇和炮位，以防敌人占据滋扰。经过四草五里，就是鹿耳门废港；用石头填塞。再走六七里是国赛港，那里水口宽而深，使用不能修葺的哨船凿沉堵塞港内，仍然设置乡勇、屯丁；对岸一带又联合各村庄，组织团练壮丁，设伏防止敌人登岸。安平以南，距离炮台七里是三鲲身；那里有新开港口，水深一丈多。现在用大竹篓装石头堵塞，由乡勇守卫；又在对岸联合各村庄，训练民勇设伏等待敌人。再向南六七里是喜树；是一个小港，地方很荒僻。居民成分复杂，尤其要防备草鸟贼船闯入；也联合村庄社团、组织团练壮丁，作为伏兵。府城西面围有木栅七百多丈，中间设置三座炮台，多派壮勇分守；又招募壮勇二千四百名，协同弁兵分别守卫八座城门。城内各街，责成绅士、铺户各自招募壮勇共二千多人，巡逻防守街道和栅栏，查缉奸邪。所属凤山县距离海口二十里，嘉义、彰化距离海口七十多里，淡水厅距离海口十里，噶玛兰厅距离海口五十多里，情况比较缓和。’ ‘只是淡水的沪尾（就是八里岔），有一条水道三十里直通艋舺；彰化的番仔穵，有一条水道三十里直达鹿港，都是商货云集的地方，杉板船可以到达。其他如嘉义的笨港、盐水港等处，虽然市镇人口稠密，但港道浅而狭窄，连杉板船也不能到达。只有在各海口中选择地势有险隘、可以退守埋伏的地方，酌量分配炮位和兵勇，一半守港门，一半设伏，诱敌进入后歼灭。如果地势不便，就酌情变通。’以上各项都是禀报内容。臣等私下认为，防守事宜必须根据地形布置；姚莹等虽然已经逐项准备，但广东方面有这样的传言，不能不格外谨慎。只是相隔太远，风候变化无常，臣等不便遥加控制。查去年九、十两月该镇、道奏报的事情，到十一月间才得以渡海内返，并没有夷船在那里；现在相隔时间不久，情形应当也没有变化。当前正在设法从四处探听，一有确切消息，就立即随时飞速奏报，以慰藉皇上的忧虑。谕令军机大臣等：怡良等另附片奏报：‘台湾防守事宜已经逐项准备；只是该地形势紧要，逆夷屡次失败受挫，很难保证不会有大批逆船乘潮驶入，企图报复。’着令怡良等通知达洪阿、姚莹以及王得禄严密防守，务必掌握必胜的条件；不可因为屡次取得胜仗，便稍有大意。并着令怡良等设法探听，有没有滋扰的确切消息，随时迅速奏报。——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三。四月初五日 四月初五日（癸未），提督衔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姚莹上奏：道光二十二年正月二十六日戌时，接到彰化县禀报：‘二十四日卯时，有三只三桅夷船在五叉港外洋向北驶去。’臣等查明，该处同淡水、鹿港二厅接壤，于是飞速命令各厅、县，认为夷情诡诈，难保他们不会驶入港口窥探，应谨慎遵守不在海上同敌船交战的旨意，只宜设法诱使他们搁浅，埋伏歼灭擒拿。朱批：‘能够有这样的见识，哪里会有不成功的道理。’

译现在到了二月初三日，接到淡水同知曹谨、鹿港同知魏瀛、委员澎湖通判范学恒、彰化县知县黄开基、护北路副将关桂的禀报：‘该厅、县等遵照密札，雇募渔船，假扮汉奸，在北路一带港口侦察。三十日卯时，果然有一只三桅夷船，带着四只杉板船，在淡水、彰化交界的大安港外洋想要驶入；该厅、县立即会同关桂及署北路右营游击安定邦等，督率员弁、兵勇赶往堵截防御，同时在港口以北不远的土地公港分兵埋伏。逆夷见大安港口兵勇很多，攻打不进去，又退回外洋。经过猫雾拺巡检高春如、大甲巡检谢得琛所招募的渔船粤人周梓等，用当地土话同夷船上的广东汉奸招呼，引诱夷船从土地公港驶入，果然被暗礁搁住。朱批：‘大快人心！’夷船倾斜进水，夷人十分惊慌。埋伏在当地的兵勇一起出动，夷船距离岸边不远，已经在水中摇摆颠簸，无法航行；关桂、安定邦督令署守备何必捷、千总何建忠、李青云、把总翁标桂、林飞鹏等施放火炮，奋力攻击，逆夷危急之中无法还炮。朱批：‘果然有什么本领！’ 延续到巳时，夷船终于破裂，夷人纷纷落水，死者数不胜数。朱批：‘积压的愤恨稍稍得到舒解。’有的跳上杉板船逃窜；又有几十人手持短兵器，跳上渔船。该厅、县的将领、弁员同大甲巡检谢得琛、竹堑巡检汪昱、外委萧振辉、李吴魁等，以及义首、总理和兵勇奋力围攻，杀死白夷一人、红夷黑夷数十人，生擒白夷十八人、红夷一人、黑夷三十人、广东汉奸五名，夺获夷炮十门；又有铁炮一门、鸟枪五杆、腰刀十把，都是镇海营的器物。朱批：‘尤其令人称快。’以上各项禀报送到。臣等查，这些夷人先前已经受到惩创，却又敢来台湾滋扰；仰赖天威，设法击破他们的船只，溺死、斩杀无数，生擒白夷、红夷、黑夷共四十九人，夺获炮械、图书，并将同夷交通的汉奸一并擒获，实在足以快人心、彰显国法。朱批：‘全莱尔等智勇并用，为国家宣扬威势；朕欣慰喜悦的心情，笔墨难以全部表达。’ 只是夷情凶狠狡猾，两次失败受挫后，必定图谋大规模报复。现在正督率并命令文武官员鼓励士卒，激励义首、头人和壮勇同心协力，更加用心严密防范。同时委派前候补同知、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署北路都司岑廷高，赶往查勘夷船、搜取炮械，并押解各名俘犯到台湾府，审讯记录供词后办理。谕令内阁：今天达洪阿、姚莹通过五百里加急奏报《逆夷再次侵犯台湾港口，击破船只歼灭敌人》一折，据称：‘淡水同知曹谨、鹿港同知魏瀛、澎湖通判范学恒、彰化县知县黄开基、护副将关桂禀报：“正月三十日，有三桅夷船和杉板船在淡水、彰化交界的大安港外洋想要驶入；看见兵勇人数众多，攻打不进，又退回外洋。经过猫雾拺巡检高春如、大甲巡检谢得琛所招募的渔船粤人周梓等，用土话同夷船上的广东汉奸招呼，引诱夷船从土地公港驶入，果然被暗礁搁住，船身倾斜进水；埋伏在当地的兵勇一起出动，关桂及署北路右营游击安定邦督令署守备何必捷、千总何建忠、李青云、把总翁标桂、林飞鹏等施放大炮，奋力攻击，夷船于是破裂，逆夷纷纷落水，死者数不胜数，又有几十人手持短兵器跳上渔船。该厅、县的将领、弁员同大甲巡检谢得琛、竹堑巡检汪昱、外委萧振辉、李吴奎等以及义首、总理、兵勇奋力围攻，杀死白夷一人、红夷黑夷数十人，生擒白夷十八人、红夷一人、黑夷三十人、广东汉奸五名，夺获夷炮十门，又获得铁炮、鸟枪、腰刀、图书各件。”’以上是奏报内容。朕阅览奏报后十分欣悦，大快人心。这些逆夷去年窥伺台湾，已经受到惩创，却又敢前来滋扰；达洪阿、姚莹用计诱使夷船搁浅，击破船只、斩杀敌人，大大宣扬了国威，实在是智勇并用，没有辜负委任。理应特别施加恩赏，以嘉奖并勉励这项功绩。达洪阿着加恩赏加太子太保衔，并赏加阿克达春巴图鲁名号；姚莹着赏加二品顶带；达洪阿、姚莹仍交由有关部门从优议叙。所有在此次事件中出力的文武员弁以及义首、义勇等，都着令列出名单保奏，等候朕施恩。谕令军机大臣等：达洪阿、姚莹通过五百里加急奏报《逆夷再次侵犯台湾港口，击破船只歼灭敌人》一折，朕已经明发谕旨，分别对达洪阿、姚莹加恩了。达洪阿等智勇并用，为国家宣扬威势，非常值得嘉奖；那些文武员弁以及义首、义勇奋勉出力，也应当加恩激励。着令达洪阿等立即将关桂、安定邦、何必捷、高春如、谢得琛、何建忠、李青云、翁标桂、林飞鹏、汪昱、萧振辉、李吴魁、周梓等，以及此外出力的文武员弁、义首、义勇，列出名单保奏，等候朕施恩。据奏报，那三只三桅大船在五叉港外洋向北驶去，只击沉了一只；其余两只究竟驶往何处？此外，这次生擒逆夷几十人，又俘获广东汉奸五名，正可以分别严厉审讯，令他们据实供出：逆夷屡次前来台湾，是谁指使的？想要做什么？所获白夷十八人中，有没有接受伪职的头目？这次滋扰台湾的船只从哪里驶来？现在广东、福建、浙江各海洋面和口岸的夷船共有多少只？各处船只分别由几名头目统领？汉奸中最受这些逆夷信任的有几人？他们的姓名和诡秘行踪，都务必层层分辨清楚，讯问取得确实供词，同保奏折件一起用五百里加急覆奏。取得供词以后，除了夷人头目暂时监禁、等候旨意处理外，其余各名逆夷以及去年俘获的一百三十多人，都着立即处死，以舒解积压的愤恨，使人心快慰。

译至于这些逆夷屡次受到惩创，很难保证不会再来报复。达洪阿等仍应督率并命令文武员弁鼓励士卒，小心防范，切不可因为屡次得手而稍有松懈；这是最为重要的。把这道谕令通知达洪阿，并传谕姚莹知悉。初六日 初六日（甲申），提督衔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台湾道姚莹上奏：臣等在去年八月上奏淡水鸡笼海口擒获多名夷犯，说明将由委员押解到台湾府查讯，已经在案。正好嘉义匪徒滋事，北路用兵，奏明暂缓押解。后来到十二月，南、北两路剿办逆匪的事情结束，委员分批押解。原先俘获的黑夷一百三十三人，除去在监、在途和病死的，陆续解到夷犯一百一十九名。于是将前次奏报中能够传译夷人供词的宋廷桂，以及后来访查出通晓夷语的何金，交给台湾府知府熊一本、台防同知仝卜年，督同台湾县知县阎炘、委员前候补同知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等，日夜审讯研究。刚刚得到一些头绪，正在商议办理时，按察使衙门的文书到达，传知奉到上谕：‘御史福珠隆阿上奏《请求暂时留下有罪夷人以便详细审讯》一折，台湾擒获多名逆夷，据达洪阿等奏称，等押解到台湾府审明后立即处死；现在这些逆夷如果还没有被处死，就着令刘鸿翱命令达洪阿等按照该御史奏折中所陈述的各条，除千里镜一项不必查究外，其余各层逐一追究，并明白告诉他们，务必取得实情，秘密筹划办理，希望对攻剿事宜有所帮助。’钦此。臣等遵照查核，原奏所说应当审讯的各项，都是案件中紧要的关键；先前该府、厅、县已经悉心推究审讯，所问的条目也同原奏大致相同。如今恭敬奉到谕旨以后，臣等又加以审讯。据黑夷头目■〈口目〉唎啌等供称：他们驾驶三只船一同到达台湾海面，都是红毛望结仔吽朥油地方的夹板夷船，一向归英夷管辖。英夷所管辖的各岛，每年都进纳鸦片烟土作为贡税。前年中国查禁鸦片，英夷国王无法销售，于是向各岛索要金银；各岛夷人也因为鸦片难以销售，没有金银供应，仍然请求收纳烟土。英夷国王于是从槟榔屿、望结仔、■〈口实〉叨等处雇募调集兵船七十多只，在孟加剌地方会合；大船使用夷人八九百名，小船使用五六百名，每人每月发给番银四五圆至十多圆不等，又使用汉奸五六名，沿途卖货记账、偷偷购买食用等物品，命令大头目带领各船到中国，同领事义律恳求通商。由于中国仍像以前一样严禁，他们便带领各船到广东虎门、浙江舟山、福建厦门等处滋扰。去年（未记月份），义律被本国国王撤回；另行改派■〈口仆〉■〈口鼎〉喳为领事大头目。随后在七、八月间，先派三十多艘船进攻厦门，又派二十多艘船再次进攻浙江，还派三艘三桅船到台湾窥伺。不料，他们驾驶的三桅船于八月十二日傍晚先抵达鸡笼外海，同行的另外两艘船不知在何处遇风停泊。他们在十六日驶入鸡笼口内，被官兵开炮轰击；他们用炮还击，但未能奏效，被岸上一炮击倒主桅，船只立即损坏。船上有夷官呷哔■〈口丹〉三人，分别为阿■〈口失〉万、吧喇吥、咙吥■〈口粦〉。见形势危急，一人拜天后跳海，一人刺伤眼睛，另一人与几十名白夷、几十名红夷、三百多名黑夷以及几名汉奸，分别驾驶原先携带的四只杉板船逃走。岸上官兵乘船追赶，各夷在杉板船上投海溺死以及被追兵杀死的，不计其数；其余都被活捉。船上所带大小火炮三十多门，以及火药、炮弹、金银、食物等物品，也全都散失。这些就是所说的经过。这就是该夷船听从■〈口英〉夷的调遣，到台湾各处滋扰而被活捉的原委。审问他们汉奸的姓名和籍贯。他们供称：汉奸都是广东人；从前■〈口英〉夷到广东通商的时间最长，汉人与负责事务的白夷彼此熟识，所以这次便雇他们到各船上照料事务。若是陌生人，白夷也不使用；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些人的姓名。又审问制造火药、铸造火炮用什么材料，以及他们能否自行制造。他们供称：火药、船只都在本国和息辛地方制造；火炮用铜铸成，是因为便于装填炮弹。他们只能使用火药点火发射，不会制造。又审问硝石、硫黄、米石都是从哪里偷运漏入，需要内地接济什么物资，害怕中国哪种兵法。他们供称：硝石、硫黄、米石都从息辛、孟加剌等地运来，也有各处汉奸供给；船上带有很多干曲、粉饼，并不是必须依靠内地供应的物品。至于在中国作战，最害怕船只搁浅，所以到一个海口，必须测量水的深浅；最害怕火攻，所以船的两层船壳都是夹木结构，船壳中间的一层储水，用来防御炮火。以上都是他们的供词。臣等又问：槟榔屿、望结仔、息辛、孟加剌、叨等地方是否都是国名。又追问所缴获的图册、夷书是什么奸计。他们供称：孟加剌、■〈口实〉叨是夷人的属岛；槟榔屿、望结仔、息辛三处都是■〈口英〉夷的大码头，位于噶喇吧一带；即使遇到顺风，也要四五个月才能航行到中国。至于所携带的图册，是沿途各岛以及中国的地图；夷书是负责管理船只的白夷呷哔■〈口丹〉的物品；他们这些黑夷都不识字，无法解释。再三严厉审问，他们始终一口咬定不改，似乎不便再加刑逼问。臣等查明，这些叛逆夷人因为天朝不准贩卖鸦片烟土，便听从■〈口英〉夷的调遣，分赴各省滋扰，实在是罪大恶极！如果按照该御史所奏押解到省城审讯办理，不仅目前缺少文武官兵配船护送他们渡海，而且这些黑夷都是各岛上乌合而成的愚蠢之人，问及机密的夷情也不能说清；假如海面上的夷船听闻后前来截夺，更加不成体统。究竟应不应该仍按臣等原先的意见，立即在台湾处死，以彰显国法、快慰人心；还是按照该御史所奏，暂缓处死？臣等不敢擅自办理，等候圣旨处理。

译谕告军机大臣等：今天接到达洪阿等快马奏报的《遵旨严讯夷供》一折，得知去年在鸡笼、淡水海口活捉的夷犯，现经黑夷头目■〈口目〉唎啌等供称，是红毛望结仔吽朥油地方的夷船，一向受■〈口英〉逆夷管辖；因为中国严禁鸦片，他们在槟榔屿等处雇用、调集七十多艘兵船，大船用夷人八九百名，小船用五六百名，分头到广东、福建、浙江等处滋扰。他们到台湾窥伺，被官兵用炮击毁船只，并将他们活捉；这些叛逆夷人作战最怕搁浅、最怕火攻等情。阅览奏报，全部知道了。奏报说：这些叛逆夷人罪大恶极，若押解到省城审讯办理，海面上恐怕发生意外；仍请在台湾处死。所见很是，着即按照所议办理。又，昨天据奏报，叛逆夷人再次侵犯台湾港口，经该总兵等活捉白夷十八人、红夷一人、黑夷三十人、汉奸五名。这些叛逆夷人中一定有熟悉夷情的人。究竟该国地方周围有多大？所属的国家共有多少？其中最强大、而且不受该国统属的共有多少？又，■〈口英〉咭唎到回疆各部之间，有没有陆路相通？平时有没有往来？是否与俄罗斯接壤？有没有贸易往来？这次派来的各名伪官，除了■〈口仆〉■〈口鼎〉喳是该国国王授予的以外，其余伪职是否也由国王授予？还是由带兵的人自行派遣？着达洪阿等逐层秘密审问，翻译取得明确供词，据实详细奏报；不得任其隐瞒。谕告军机大臣等：奕经等奏报《夷情窘迫，及时进剿》一折，据奏：『自二月交战以后，擒获白、黑叛逆夷人三名，溺死二十多人，又焚烧房屋，在饮食中投毒，乘机刺杀多人。现在派员明面进攻、暗中设伏，并与城内联络。叛逆夷人自三月中旬以后故意装作增兵，声称要到处滋扰；奕经、文蔚、齐慎将相机分路进剿。』阅览奏报，朕感到欣慰。昨天又据达洪阿等奏报，二月初叛逆夷人进攻台湾港口，经该总兵等击破大船一只，叛逆夷人纷纷落水，并活捉红、白、黑夷及汉奸多人。在此以前，定海的兵勇又曾焚烧该叛逆夷人的大小船只。该叛逆夷人屡次受到惩创，肯定已经胆寒；自然应当及时进剿，收复三座城池。着奕经等相机筹划，限期出发；朕正等候捷报传来！只是叛逆夷人诡计多端，据探得的各种情况是否确实？千万不可落入他们的奸计。该将军等仍应格外谨慎，以期迅速建立功绩；不要因为夷情窘迫，便稍有大意。如果能够设法活捉叛逆夷人的头目和著名汉奸，押解到京城惩治，更足以大快人心。要努力，要寄予厚望！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七。五月十一日 五月十一日（己未），〔谕军机大臣等〕：今天奕经等奏报《风闻闽、浙夷船意图会同北窜》一折，据奏：『有人从福建寄来一纸抄录的伪示，里面说，三十多艘战船、一百二十艘浅水港小船，准备前往厦门停泊，四月间与厦门船只一起前往天津。』叛逆夷人异常狡诈，难保不是故意制造向北航行的谣言，实行声东击西之计；也可能想再次侵犯厦门，或者就近驶向台湾图谋报复，这些都不能确定。着怡良、刘鸿翱确实查探，究竟是否有许多夷船在厦门停泊？是否确有赴天津的消息？现在在福建的夷船共有多少艘？限以六百里加急迅速详细奏报；并着督促、告诫所属官员加意严密防范，不得稍有大意。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五十。十七日 十七日（乙丑）〔谕军机大臣等：〕 此前已经多次降旨，谕令沿海各将军、督、抚等：夷船驶入时，不得在海上同它争战，以免难以取胜；办法只能是诱使它登陆，我兵分路从侧面横击，或从背后抄截，自然可以制伏它。叛逆夷人两次侵犯台湾，达洪阿等遵照先前的旨意，诱使他们深入后再行剿击，因此取得成功。今天据牛鉴奏报宝山交战的情况，说恨不得全力拒守东沟等处。这说明沿海堵截防御不能决定胜负，守住后路十分重要，已经可以概括看出。现在又据奕经等奏报，许多夷船驶过浙江海面，并有向北前往天津的传言，难保不会乘风北驶。着讷尔经额、禧恩、哈哴阿、托浑布考察地势，预先筹划，务必把前路的兵力和火炮移置到后方，等他们弃船登陆后集中优势兵力聚歼，应该可以大获胜仗；绝不可在沿海迎战，再走覆灭的老路，这是最重要的。牛鉴的原片抄录发给你们阅看。……把这些分别谕令他们知悉。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五十一。七月十七日 七月十七日（癸亥），提督衔台湾镇总兵官达洪阿、按察使衔台湾道姚莹奏：道光二十二年正月三十日，臣等督同淡水营、厅、县官兵，总共击破夷船，活捉白夷、红夷、黑夷及广东奸民；此事已于二月初四日快马奏报在案。现据文武委员托克通阿、严廷高查勘明确，击破的夷船已经击碎，船上的货物全都没有留下；只是先后夺获并打捞到大小铜铁夷炮十三门、自来火鸟枪十二杆，另有七杆枪的枪口旁插着一尺多长的细尖刀，另有双管双口自来火鸟枪一杆、短刀二十七把及鞭、锏等物，又有浙江营镌号鸟枪八杆、腰刀二十一把、破烂夷书二册、夷信五十三纸，以及夷犯四十九名、粤东奸民五名，一并押解到本郡，逐一审讯，转译供词。

译据夷目颠林及管船大伙长律比、二伙长巴底时、三伙长科因谏坭供称，他们是■〈口英〉咭唎国闲你地方人。颠林掌管驾驶一只三桅夹板船，是夷人烟治跛出资购置的，以颠林为呷哔，一向在广东贩卖货物和烟土。道光十九年间，他在望迈地方听说广东严禁烟土，命令大小夷船把所带烟土全部缴出销毁；领事头目义律将此事报告本国女王。由于夷商购买货物大多使用国主的本钱，每年收取税利，一旦全部化为乌有，又不准通商，于是便传令各个码头新祈波、骂叻格、槟榔屿、孟加辣、望结仔、■〈口实〉叻（即息辣勿多力时）、望迈（即孟■〈子孟〉）等处调集兵船，派义律为大总管、伯麦为副总管，到广东作战。望迈一处派出船十九只，颠林就在其中；配备夷兵三百多人，携带大杉板船一只、小杉板船两只，并由望迈负责征税的夷官马哩监发给番银十二万，用来购置烟土以及呢、羽等货物。他们在道光二十年正月开船，三月到达广东，雇请现已抓获的奸民黄舟、郑阿二，再由他们转而招邀陈阿盛、张阿广、张阿有以及跳水逃脱的唐阿高、陈阿二，在船上帮助贩卖烟土杂货。当时义律要求广东赔付烟价，但没有得到允许，又被驱逐；于是把伯麦留在广东照料事务，自己带兵船到浙江舟山作战。攻占舟山后，义律又回到广东索要银两，广东仍不答应给付；义律便下令各船攻破虎门。到道光二十一年三月，广东行商交还烟价，义律随即命令各船退到外海。后来伯麦因奸淫民间妇女，被百姓群殴打死；义律将此事报告女王，改派■〈口仆〉■〈口鼎〉喳为大总管，吧噶与思哑敕力吧敦时为副总管，共计夷船大小一百多只，大船七八百人、小船二三百人，都听从■〈口仆〉■〈口鼎〉喳调度。■〈口仆〉■〈口鼎〉喳等到广东时，义律便带着银两回国。■〈口仆〉■〈口鼎〉喳因为广东已经付过银两，不便再滋事，便打算在厦门、舟山夺占码头；于是派吧噶和思哑敕力吧敦时率兵船于上年七月进攻厦门，又亲自带领几艘兵船，并从厦门的兵船中分出三十多艘，进攻舟山、镇海、宁波等地。颠林跟随■〈口仆〉■〈口鼎〉喳到了浙江，却没有去过厦门。■〈口仆〉■〈口鼎〉喳在舟山住到十二月间，听说本国兵船在台湾鸡笼被官兵击破，夷人全部被捕，于是命令颠林等率领多艘兵船和黄舟前来探听消息，伺机行事；又叫所信任的广东汉奸刘相、苏旺写了一封信，交给黄舟带给台湾人张从，嘱咐他和赖妈来、陈恶在当地联络人员作为内应。不料本年正月二十五日，船到台湾海面游弋了几天，没有见到张从、赖妈来等人接应。到三十日，船到大安港想驶入港口，因岸上官兵人多，不敢驶入。正在海上游弋时，遇到一只小渔船驶到船边，向黄舟招呼说话；黄舟便假装愿出高价，托渔船为他们指引海道。不想渔船把他们引到沙汕搁浅，又遭岸上大炮轰击，众人惊慌失措，跳上杉板小船逃命，却被岸上人员把大小船只全部击碎；水陆两路追赶，活捉颠林等五十四人。其余人员不知生死，银两物品也一齐落水。这些都是供词。审问现已缴获的许多夷信，究竟有什么军事情报和奸谋。他们供称：都是夷人之间往来问候、商量货价的信。提审黄舟、郑阿仁，他们共同供称：都是广东香山县人，从前在望迈地方做过买卖，因为和夷人熟识；上年■〈口英〉夷滋事时，他们转而雇请现已抓获的陈阿盛、张阿广、张阿有以及在逃的陈阿齐、唐阿高，在颠林船上充当汉奸。■〈口仆〉■〈口鼎〉喳船上的汉奸大头目有两个：一个叫苏旺，一个叫刘相，都是广东番禺县人。各船使用的汉奸，从七八人到十多人不等；都必须先向苏旺、刘相二人说明来历，才能到船上办事。上年十二月，■〈口仆〉■〈口鼎〉喳听说八月间本国有夹板兵船在台湾鸡笼口被官兵击破，夷人全部被捕，于是命令这些犯人与颠林一同前来探听消息。苏旺、刘相写了一封汉字信交给他们，托他们寄给台湾的张从，请他在当地行事。他们不识夷字，现缴获的许多夷信不知道是否含有奸谋。其余与颠林等人的供词，大致相同。陈阿盛是番禺县人，张阿广是顺德县人，张阿有是南海县人，他们所供也相互符合。应当向黄舟追问苏旺、刘相等人原先寄出的信，他说：原信缝在衣领夹层中，先前在海面落水被捕时，衣服被人脱去而遗失；信中内容还能够记得。于是给他纸笔，命他默写几十句话，与他的供词没有差异。据此，臣等查知夷情诡诈，现缴获的这些信中必定有奸谋；所说只是询问、商议货价，很难立即相信。只是台湾当地没有人翻译，即使刑讯，也难以辨明真伪；应当把现有的信件同前次缴获的夷图九幅、书二册、信十七件以及该夷亲自绘制的船式图两张，一并封存呈进，请旨命四译馆翻译后具奏办理。

译至于张从这一犯，是凤山县人；道光十八年被叛逆首领张贡逼迫充当旗脚，拟判军籍发配广西荔浦县。赖妈来是嘉义县人，在道光十二年张丙叛逆案件中被发配贵州黔西州；陈恶是凤山县人，道光七年在听从王蓝合伙劫掠事主吴邦英的案件中，于道光十五年被捕获，拟遣发配新疆。张从在本年三月才接到配所发来的公文，通知缉拿；赖妈来、陈恶两名罪犯如何逃脱，尚未接到配所公文。张从本人先于上年逃到凤山县，投奔叛逆首领陈冲，冒充伪军师，被台湾县知县阎炘捕获，审讯时供认曾在广东联络夷人到台湾，自己充当内应；已经处死，奏报在案。赖妈来和陈恶两名罪犯，张从的供词中没有提及；既然据颠林等供称他们有勾结之事，于是秘密命令各属悬重赏缉拿。现据台湾县知县阎炘在内山地方把赖妈来和窝藏他的奸民方业一并捕获归案，提审赖妈来，他供认约定等候夷船到台湾后，一同纠集人员充当内应，毫不隐瞒。臣等查此次捕获的白夷十八名中，头目颠林和三名伙长都属于红夷。此外还有四人：一个叫肐哩，一个叫撇力撇，一个叫怒文，一个叫勉询，也属于红夷。因为他们的头发略带黄色，所以称为红夷；另有白夷十一人，都是■〈口英〉夷本国人。此前淡水厅、营报告红夷一人的说法，属于错误，应当更正。其余黑夷三十人，都是望迈地方人。据他们供述叛逆夷人先后凶狠狡诈的情形，清清楚楚，仿佛绘画一般；审讯这些供词时，令人无比愤怒！这些岛夷自古以来只知道贪图利益，本来就与犬羊没有区别。可是奸民黄舟、陈阿盛等竟甘心跟从叛逆、为他们引路作奸；张从、赖妈来等本是叛逆案件中被胁迫充军的人，不知悔改，又在发配地逃脱，起意投奔叛逆夷人，替他们回到台湾纠集人员充当内应、滋生事端。幸亏仰仗圣主天威，张从一犯去年已经先被捕获伏法；如今赖妈来、黄舟、陈阿二、陈阿盛等六名罪犯也已经捕获，实在是天地所不能容。陈恶这一犯是否到过台湾，还不能确实知道；现已命令各属悬重赏缉拿，同时通知并请内地广东一体查缉，依法严惩，以免煽惑滋事。谕告军机大臣等：达洪阿等奏报《二次生捦逆夷，提讯供词，究出通夷奸民，立时拏获》，并呈进夷书、图样等物，阅览奏报，全部知道了。该处捕获的叛逆夷人，审讯后如有尚未处死的，着暂时拘禁，听候谕旨。至于奸民黄舟等甘心跟从叛逆、为他们引路作奸，必须依法严惩。所有尚未捕获的陈恶一犯，仍着加紧查缉，务必捕获审办，以彻底清除祸根。把这些谕令告知达洪阿，并传谕姚莹知悉。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五十九。八月初五日 八月初五日（辛巳），闽浙总督怡良、福建巡抚刘鸿翱奏：臣等私下于道光二十年八月恭敬接奉上谕：『朕听说福建有一名被革职的举人，姓陈，绰号“不得已”；早已被叛逆夷人聘去，为他们谋划主意。如果确有其事，实在令人痛恨！着邓廷桢立即派员查缉，务必捕获，押解到浙江审讯追究。』钦此。当时前任督臣邓廷桢查明，福建只有同安县举人陈元华因案件被斥革，关押期间逃脱，尚未捕获；除此之外，再没有被革举人姓陈的。委员捕获有关罪犯后，查出陈元华逃到台湾鹿港地方；于是命令缉拿并押解到省城，审讯明确他并没有勾结夷人、为其谋划主使。前任督臣颜伯焘曾奏请并奉到上谕：『先前因为福建被革举人陈姓有勾结夷人、为其谋划主使的事情，降旨命邓廷桢派员查缉；后来将被革职而在逃的同安县举人陈元华捕获归案审讯。现据颜伯焘奏称：“审明陈元华因案件被斥革，逃往台湾地方，确实没有勾结夷人、受聘为其谋划主使的事情”等语。着颜伯焘、刘鸿翱再行严厉审讯，查明实情，不得任其狡辩推脱。』钦此。此前已经命藩司、臬司两司督同署理福州府知府史致蕃，负责提审并严加究问；又经臣怡良、刘鸿翱亲自提审详讯，确实没有勾结夷人的事情。臣等又查考，叛逆夷人在定海滋扰，是道光二十年六月的事情。如果这名被革举人曾被叛逆夷人聘去谋划主使，他必定早就在夷船上，怎么能分身到别处去？如今供称自己从道光十九年十月逃到台湾，直到道光二十年九月被捕并押解到省城；他在鹿港等处教书、居住，都有确切的月份和日期可查。已经派委员赶往当地，会同各地方官传唤东人、学生、徒众以及房主等人，逐一查问，供词相互吻合；又取得该革举人在台湾改写的文字，与他的笔迹核对相符。他确实是逃到台湾藏匿，并没有受聘勾结夷人，这一点实在可信。朱批：『该部知道』。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十月初五日 十月初五日（庚辰），谕告军机大臣等：怡良奏报《夷目在厦门投递文书，请释台湾俘囚》一折。现在■〈口英〉夷已经接受招抚，台湾捕获的所有夷人，自然可以施恩释放遣返；着怡良等立即命令台湾镇、道，将此前捕获的夷人交由委员迅速押解到省城，再由总督等派员送到鼓浪屿，交给该夷官接收，并取回凭照备查。至于所捕获的夷人中有此前已经处死的，也着向该夷目说明：那是议和以前的事情；使该夷目畏惧天威而感念恩德，不至于以此作为借口，这是最重要的。又谕：怡良奏报《接到■〈口英〉夷文书，请释台湾俘囚》一折，据奏，该夷文书说，他们派人前往台湾索取此前捕获的夷俘，因为总兵达洪阿不接受文书，也不让他们进见，所以把原文送到厦门等处。现在■〈口英〉夷已经接受招抚，台湾捕获的夷人，除了在接受招抚以前已经处死的以外，其余着达洪阿等立即派委员押解到福建省城，交怡良等转交该夷目接收。把这些谕令告知达洪阿，并传谕姚莹知悉。十四日 十四日（己丑），提督衔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台湾道姚莹奏：

译臣等遵旨督同道衔知府熊一本、同知仝卜年以及各委员，再次将夷俘颠林等分别隔开，逐层审问。据供：该国王城的地名叫兰邻，在大地最西北角的海中。该国原本很大，王城东西南北周长六十里；后面靠着一座大山，名叫哀邻。兰邻附近的西海中有一地，名叫埃伦。从王城向东南陆行约半天，就到了海边；登船向南航行十五个昼夜，到达弼爹喇。再向南航行五十个昼夜，到达急卜碌。转向东北航行五十个昼夜，到达望迈。再从望迈向东航行二十五个昼夜，到达新地波；该地的东北方就是安南。再向东航行七个昼夜，就到广东；又航行三昼夜，到浙江：总共一百五十多天。风向极顺时，一百二三十个昼夜也可以到；风不顺时，有迟至半年以上的。从兰邻以外，向西北、西南，再转向东北直到广东的海中，所属岛屿共有二十六处，都是它的码头；其中许多原属他国，被其占据作为贸易聚集之地。一为埃伦，二为弼爹喇，三为急时烟土，四为那古士哥沙，五为间拏咑，六为的赊士，七为散打嗹，八为金山，九为士娇也，十为急卜碌，十一为骂利加时架，十二为骂哩询，十三为息赊厘，十四为士葛打喇，十五为烟，十六为望迈，十七为士啷，十八为袜打喇沙，十九为孟呀喇（即孟加刺），二十为磨面，二十一为槟榔屿，二十二为骂叻格，二十三为新地波，二十四为路士伦，二十五为班地文，二十六为揸士爹厘耶；因为这些岛屿都是■〈口英〉咭唎的码头，所以设置官员管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日〕 这些岛屿在海中相距有一二千里不等，彼此遥相联系。各岛左右又有其他岛屿，有的自成一国，有的是贺兰利国的码头，并不属于■〈口英〉咭唎；也有一些无法详细说明。先前供称■〈口实〉叻（即息辣）和望结是两个地方，都是贺兰的码头；因为贺兰也有“红毛”的称呼，同样从事贸易，所以一并雇用。那些黑夷不属于■〈口英〉；吽朥油是黑夷的通称，用汉语说就是“无来由”。海中各国中，最强大而且为■〈口英〉咭唎所畏惧的，一是咪唎■〈口坚〉（华人称为花旗），在的赊士以西；二是咈囒哂。两国的土地都比■〈口英〉咭唎大，船炮也与它相当；也都喜欢贸易，同贺兰、黄郝、大西洋一起在广东通商，态度颇为恭顺。咈囒哂的船少，近年没有来过。这就是海路的情况。至于陆路，从兰邻以外并没有相连的土地。东北、东南隔海相望的国家很多，颠林所知道的有士袜国、罗委国、叨伦国、颠麦国（又名黄郝国）、什卑厘国、挞地厘国，都在该国东北方，土地彼此相接。北面就是北海，冰层有二三丈厚，极其寒冷，人不敢前往。又有贺兰国、拏打伦国、米莉毡国、咈囒哂国（又称勃兰西国）、大西洋国、鸦沙尔国、布路沙国、记利时国、埃地利国、大吕宋国、的记国，都在该国东南方，国土也彼此相接。问到俄罗斯和回部，他们都茫然不知。只有隔着贺兰、黄郝以东有罗沙国，再往东南有北叨思国，似乎就是俄罗斯的土地，只是译写的字音不同。贺兰、黄郝两国离■〈口英〉咭唎最近，隔海相距一千二百里。各国彼此都不相统属。贺兰常常受到■〈口英〉咭唎欺凌，每每倚靠咈囒哂作为援助；因此它与■〈口英〉咭唎表面交好而暗中忌恨，未必愿意听从■〈口英〉咭唎越过本国同俄罗斯贸易。这就是■〈口英〉咭唎以东隔海各国的情况。该国国王是女王，参与议政的大臣叫马伦侍。在浙江统率军队的人名叫沙连弥■〈口仆〉■〈口鼎〉喳，官职叫比利呢布颠剃衣弥，一切兵船都听他调遣。其次掌管军务的官员是赞你蹓，其人名叫沙有哥哈（即吧噶）；又有掌管船政的官员押米喽，其人名叫沙外帘巴加（即思哑敕力巴敦时）。■〈口仆〉■〈口鼎〉喳是一等官，每年俸银一万圆；以下各级依次递减。在厦门的官员，官职叫善用勒弥沙，人名叫时蔑（又称士勿），是掌管船政的官员。在广东香港的官员，又叫马厘士列（即马礼逊），其人名叫赞臣；武官叫善用哈沙，其人名叫礼也时：这些人都由国王授职，听命于■〈口仆〉■〈口鼎〉喳。又有呷哔■〈口丹〉，也掌管船政（又称急敢），同样由国王授职；有的官员则是自行授予自己官职，再向国王报告。凡三桅大船，由黑夷六名头目管理，一名正头目、五名副头目；二桅中船，由三名黑夷头目管理，一名正头目、二名副头目；小船由两名黑夷头目管理，一正一副。正头目在夷语中叫沙冷，副头目在夷语中叫炖低。这次大小夷船一百多只，实际作为兵船的包括火轮船在内有七八十只；其中很多原本是贸易船，配上夷官后改作兵船。他们的士兵都是黑夷，从各个岛屿雇来，共约四五万人；每人每月工资为番银二三圆至十圆不等。至于一同来的兵船，见颠林被捕后，是逃回浙江还是去了广东，已经无法追问。

译臣等私下思量，叛逆夷人的兵船有一半就是商船，人员有数万人，每月工资要花几十万金，夷人首领的俸银、夷众的口粮、军装和火药，每月也要花费数万；船只本钱、货物本钱又有数百万。计算他们侵犯中国已经超过两年，花费也不下二千万。夷人把货财看作性命，如今既然闭关禁绝贸易，他们的货物无法流通，各处私下销售的数量不多，价格也大幅下降。主客双方情势不同，叛逆夷人虽然富有，又怎么能长久支撑！■〈口仆〉■〈口鼎〉喳起初想沿用义律过去的办法，打算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既然不能得到，又损失了人员和船只，耗费更加巨大。他的处境势必困窘，像饥饿的人寻找食物，于是反而大肆扬言要兴兵发动大规模进攻；臣等私下担心他们的部众将会离散，未必还能长久坚持。不过贼人困穷时必定会改变计策，臣等的防守不能不更加严密。其余各条，都和前面的供词相同。地名、人名的译写十分困难，汉人有的能听懂他们的话，却不懂他们的文字。颠林会绘图，于是命他画出本国所属地区以及各国的形势；只是东北方向的陆路他没有去过，回部又相距极远，所以无法详细说明。五名汉奸中，郑阿二最通夷语，黄舟会写汉字，于是让郑阿二传达颠林的话，再用广东土音翻译出来。其中有些地方翻译错了，颠林似乎也察觉到，并且常常指出错误。又让律比等人观看所绘地图，他们点头表示认可。观察他们的情形，所说的话似乎可信。臣等谨遵旨，将红夷头目颠林及伙长一律比、二伙长巴底时、三伙长科因谏坭、副头目怒文、白夷头目伊些骆、黑夷头目丑满、翻译供词的汉奸黄舟、郑阿二，以及前次捕获的黑夷头目■〈口目〉唎啌和哈吻叨■〈口尔〉，共十一人，严加禁锢，等候圣旨处理。如果有大批夷船来到台湾，仍按先前奉到的谕旨，准许相机酌情办理，以免发生内乱。后来捕获的红夷肐哩等三人、白夷旧锡莫哩等十人，除去病死的两名黑夷，现存吴■〈火内〉油等二十七人；加上前次捕获、除去病死者，现有黑夷沙呣等九十九人，共一百三十九人，恭请王命在本郡处死，以振国威、快慰人心；并将绘制的■〈口英〉夷各国地图及考证诸书呈进，供皇帝御览。■〈口英〉咭唎国，又称英机黎，有时写作膺吃黎氏；通常称为红毛。它位于大海最西北角，四面都是海。国都名叫兰邻；北面靠着大山，名叫哀邻。隔海向南，与贺兰、咈囒哂、大吕宋相邻，彼此相距都在一千多里。又有咪唎■〈口坚〉，在它西南方的海中，相距约一万多里；这些国家都很强大，彼此不相统属。只有大吕宋稍弱，靠近中国、名叫小吕宋的属岛，长期被■〈口英〉咭唎占据，无法争夺；近七十年来，■〈口英〉咭唎认为该地获利少，吕宋才用金钱赎回。贺兰也常受■〈口英〉咭唎侵凌，依靠咈囒哂作为援助；咈囒哂又比■〈口英〉咭唎大，但咈囒哂人不善于经商。如今在广东贸易的夷人，除大西洋人外，还有■〈口英〉咭唎、咪唎■〈口坚〉、贺兰、黄郝、咈囒哂等国，只有■〈口英〉咭唎的船多，每年通常有六七十艘。各国都没有公司，只有■〈口英〉咭唎有公司；所谓公司，就是该国国王拿出本钱进行贸易，所以称为公司。各国夷人到广东后，由十三行商人共同建造楼房供他们居住，像客店一样。各夷商来去没有固定时间，不像大西洋夷人那样常住澳门。■〈口英〉咭唎同广东通商，据他们自己说已经二百多年了。

译〈英〉咭唎王城，东西南北四周共六十里；城外东南方向，车行半日就到海边。这个国家虽然不算很大，但国人技艺精巧，擅长制造器械；凭借其强悍狡黠，胁迫海中小国都成为属岛。从王城稍向西，海中有一岛名叫埃伦；再向南是弼爹喇；从王城到这里，乘船要航行十五昼夜。弼爹喇西北有一岛，名叫急时烟土；再向西北是耶古士哥沙；再向西南是间拏咑：这些都是其管辖之地。弼爹喇西南隔海有一个大国，名叫咪唎〈坚〉，就是华人所说的花旗国北境。它从北到南的疆域比〈英〉咭唎大好几倍，船炮也相当。〈英〉咭唎进入中国，必定要经过它的海面，所以对它有所畏惧。〈英〉咭唎又在咪唎〈坚〉东面占据一座小岛，名叫的赊士，设置码头；又在的赊士隔海相对的一座高山，名叫散打嗹，也设置码头；又在散打嗹东面名叫金山的地方设置一座码头：三处彼此相望。它的用心如此周密。义律就是的赊士人。从散打嗹向南是士娇；从金山向南是急卜碌（就是《海国闻见录》所说的呷），大概是海中大陆西南一角的尽头。从弼爹喇到急卜碌，乘船转向东北，先到骂利加时架，再向东北是骂哩询，再向东北是息赊厘，再向北是士葛打喇，再向北是烟，其东面是望迈；从急卜碌到望迈，乘船要航行五十昼夜。再从望迈向南是士啷，向东北是袜打喇沙，向北是孟呀喇（就是孟加剌），再向东南是磨面，再向南是槟榔屿（又名新埠），再向东是骂叻格（就是《明史》所说的马六甲。前明时本为满剌加国，后来被佛郎机灭掉，之后归属贺兰；〈英〉咭唎在它南面有一地名叫孟姑伦，与贺兰互相交换而占有此地，于是在该地西面新开槟榔屿作为大码头），再向东是新地波（从急卜碌到这里原本都是黑鬼的土地，后来被〈英〉咭唎占据，统称为吽朥油；“无来由”就是华语的意思）。从望迈到新地波，乘船要航行二十五昼夜。它的东北面就是安南附近，再向东航行七昼夜就是广东。《明史》中西洋人利玛窦说，他的国家到中国有九万里，〈英〉咭唎又在它北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日、二十五日、七日〕 海路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骂哩询的最南面还有路士伦；再向东北有班地文；再向东北有〈忄菐〉士爹厘耶：这些都是〈英〉咭唎的属岛，是从别国夺来作为聚集货物、进行贸易的地方，称为“埠头”，大概是华语。自埃伦到新地波共有二十六座岛，都设置官员管理。各岛位于海中，彼此相距有的千里，有的二三千里，但形势相互连接；它们左右两边又有其他岛屿，有的自成一国，有的属于贺兰及其他国家的，还有几十个，而以〈英〉咭唎所占最多。这就是它的海路形势。它在本国以外没有陆地。这个国家东北方向，隔海但陆地相连的有士袜国、罗委国、叻伦国、颠麦国（又名黄郝国）；再向东是什卑厘国；再向东是挞地厘国；它的北面就是北海，极其寒冷，冰层有二三丈厚，即使盛夏也不会融化，没有人敢前往。它的东南方向，隔海但陆地相连的国家中，最近东面的有贺兰国；从这里向南是拏打伦国、米莉毡国、咈囒哂国、捷罗那国、布度基国（布度基就是华语所说的大西洋国；广东澳门就是大西洋人居住的地方。当地纳税并设置文官，名叫加文咑，华人称为番差；武官名叫〈口知〉你蒟，华人称为兵头）；从贺兰向东再向南，有雅沙尔国、布路沙国、记利时国、埃地利国、大吕宋国；再向东是的记国。从西洋向东，如大吕宋、埃地利、记利时、布路沙直到的记等国，都沿着中海。这就是它以东陆路的情形。问到俄罗斯和回部时，他们都茫然无知；只说贺兰东北面是罗沙国，再向东稍偏南是北叨思国，这与《海国闻见录》所记俄罗斯隔着普鲁社（就是黄郝）、贺兰两国的边界相似。乾隆年间，俄罗斯女王就是西洋国的女子，那么两国相距应当不会太远；只是地名的音译各不相同，也许就是所说的罗沙和北叨思。颠林没有到过东北各国，所以无法说明；然而他所绘的地图，与康熙年间西洋人南怀仁的《坤舆图说》、乾隆年间总兵陈伦烱的《海国闻见录》所载形势大致相同。这两部书都收入《四库全书》，可以参考。因此大学士臣松筠曾对臣姚莹说：俄罗斯的大臣大多是西洋人。乾隆五十八年，〈英〉咭唎贡使玛噶尔说：现在俄罗斯的哈屯汗，原本是大西洋国的女子，是前任哈屯汗的外孙女；她的表兄继承汗位后娶她为妻。这样看来，俄罗斯与大西洋国世代通婚。〈英〉咭唎本来接近大西洋，妇人做国王，风俗相同，人的相貌也相同；由此可知两国相距很近。有俄罗斯人在京城，可以传令询问，应当能够得到实情。不过咭唎已经隔着海，而俄罗斯还隔着黄郝、贺兰、咈囒哂等国，未必同〈英〉咭唎有交往；所以颠林和律比都不知道。至于回部，考察南怀仁和陈伦烱的地图，两地相距很远，中间隔着的国家更多。从的记向东是已罗，再向东是茂加，再向东南是七加喇，再向北是亚巴赊，再向东北是烟你士丹，这些都是乌鬼的土地；从的记转向南、沿中海向西，有衣接埠头、礼卑厘、埃治也、都利士埠头，也都是乌鬼的土地，正与《海国闻见录》所载形势相同。颠林说，他的船中原有四海各国的完整地图，船只破损进水后遗失，不知现在在哪里；如今只凭记忆所及绘制地图，他说的话也许可信。

译至于它建国的历史，自称已有一千八百多年，本来没有根据。然而该国的风俗是：国王死后没有儿子，就把王位传给女儿；女儿有儿子，等女儿死后再立她的儿子为王。实际上已经多次更换姓氏，但国人仍认为这些人是国王的后代，足见夷俗的鄙陋。道光十八年，该国国王死后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于是把王位传给侄女，名叫役多厘里；她现在二十二岁，招来丙次阿不尔为夫，称为边嗹士亚弼，仍相当于华人所说的驸马。她生有一个儿子，今年两岁；将来女王死后，就立这个儿子为国王。边嗹士亚弼不处理国事，大事则由三位大臣在女王身边商议决定。第一位名叫马伦侍，地位最尊贵；另外两人不知姓名。该国文官少，武官多。大埠头设置文官，名叫罗洛坚，相当于中华的督、抚；中埠头设置文官，名叫沙外廉叻洛坚，相当于中华的知府；小埠头设置文官，名叫未士洛云，相当于中华的知县。各埠头都有一名大武官，名叫马凝接，相当于中华的总兵；其余武官无法一一列举。这次统兵来到定海的统帅，名叫沙连弥〈口仆〉〈口鼎〉喳，官职是比利呢布颠剃衣弥，地位最尊贵；一切事务都由他调度。各官虽然由国王授予官职，但遇有事情，就由〈口仆〉〈口鼎〉喳派人替代。其次是主管军队的官员，名叫赞你〈口留〉，其人名叫沙有哥哈（就是吧噶）；又有主管船政的官员，名叫押米喽，其人名叫沙外廉巴加（就是思亚敕力巴敦时）：这些人都在浙江。驻厦门管理船只的官员，官名为善用勒弥沙，人名叫时蔑（又称士勿）。在广东香港的文官名为马厘士列（华语称马礼逊），其人名叫赞臣；武官名为善用哈沙，其人名叫礼也时。凡管理贸易和船政的官员，都称为呷哔〈口丹〉，就是《明史》所称的加必丹末（又称急敦），大致相当于华人所说的船主。船上管理黑夷的人员，头目有正、副两名，正职名沙冷，副职名炖低；大船一正五副，中船一正二副，小船一正一副。这次来到内地的夷船名义上有一百多只，实际上不过七十多艘；而且多是贸易船配备夷官，并不全是兵船。火轮船也不过十只，用来紧急传递消息。为各船领航的黑夷，都是从各岛雇来的；每月支付工费番银二三圆至七八圆，总额不少于数十万。官员从〈口仆〉〈口鼎〉喳起，每年俸银一万圆，依次递减，职位低的也有数百圆。每造一艘船，实际要花费数万；大炮、器械和火药，费用尤其多。闭市以后洋货卖不出去，私下出售的货价大幅降低；用兵日久，又有很多损失，他们自己也感到困苦。女王出行时，戴着金丝冠，四面缀有珍珠；身穿红色哆啰嗹长袍，有的用羽毛制成，胸前系着金珠作为装饰。她骑大马，马鞍是平鞍，后面有靠背，左右有扶手；前后跟随的人，有步行的，也有骑马的。夷人见到国王不下跪，只脱帽，拔下额头上的几根毛发扔到地上表示敬意。他们国人的皮肤都白，身材高长，猫眼、高鼻，像在京城的俄罗斯人；头发卷曲而黄，所以称为红毛。也有皮肤白而头发黑的，地位不高。他们起初信奉佛教，后来信奉天主教。剃净胡须。出产鸦片烟土的地方共有三处：一处是的记，一处是望迈，都出产小土，每块重六七两；只有孟加剌出产大土，每块重四十五六两。海外各国进行贸易，都是用自己有的东西交换自己没有的东西，从洋布、哆啰嗹、羽毛、红木、紫檀、花梨、冰片、龙涎香、海参、燕窝、丁香油等几十种货物，鸦片只是其中一种。而望迈、孟加剌都是〈英〉咭唎的埠头，所以该国货船中唯独这种货物很多。各国人都不食用鸦片，即〈英〉咭唎人自己也不食用，只有华人和黑夷大多嗜好。凡是从事贸易的船只，都由商人自己经营，国王收取税款；也有领取国王本钱经营的。谨依据夷囚颠林、律比的供词和地图，再以各部书籍相互印证，情况就是这样。谕军机大臣等：达洪阿等上奏《覆讯夷供分别办理》一折，先前因〈英〉夷请求投降、请释放俘虏，朕曾下旨谕令该总兵等，将台湾所擒夷俘除已经正法的以外，其余立即解送省城，由怡良等转交给该夷接收；估计他们已经先行接旨办理了。今天据奏称“复审各夷供词，将夷目颠林等分别监禁、正法”等语，着该总兵等仍遵照前旨，将现在尚未正法的各夷人派员妥善迅速解送省城，交怡良等转交该夷目领回。该总兵呈进的〈英〉咭唎地图及图说一件，朕都已经看过了。十六日 十六日（辛卯），闽浙总督怡良、福建巡抚刘鸿翱上奏：臣怡良于道光二十二年九月十七日收到厦门、香港夷目请求释放夷俘的文书后，就据钦差大臣耆英等遵旨移咨的情形，飞檄命台湾将夷俘解送到厦门，并将回复情况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已经备案。现在据台湾镇、道递送奏折，途中经过泉州，并报告所奏事项，说：“这份奏折于五月二十八日发出，由鹿港搭乘陈涌裕的小快船渡海；现在据鹿港厅报告：‘该船于八月初五日抵达祥芝外洋，被盗船劫去了奏折。’现在又补写一份发送。”臣查所报告的各份奏折中，有一份《处决俘获夷囚》，与当前钦奉谕旨、要求释放并送回台湾夷俘的办理办法相冲突。该夷酋等都不知道有人已经被正法，每天盼望这些人回去；现在只剩下十一人，送到后恐怕不能平静接受，这与议定抚和之事关系很大。谕军机大臣等：

译昨天因达洪阿等上奏《覆讯夷供分别办理》，朕曾下旨命令将现在尚未正法的各夷人派员妥善迅速解送省城，交怡良等转交该夷目领回。现在据怡良等奏称：“台湾镇、道报告办理夷俘的情况，与夷目请求释放夷俘的情形互相冲突。夷人都不知道有人被正法，剩下的只有十一人，恐怕送到后不能平静接受，这与议定抚和之事关系很大。”台湾两次擒获的夷人，都在议定抚和以前于台湾府正法；至于严加监禁的红夷头目颠林等，现在因为抚和之议已经达成，特谕令释放遣回。达洪阿等接到此旨，自然一定会遵照办理。着怡良等在夷俘解到时，派员送到鼓浪屿交给该夷目接收，并取回收据备查。如果该夷有所非议，只应向他们说明：以前所擒获的夷目，当时抚和之议尚未确定，所以依法办理；这就如同两军交战时彼此都有杀伤，事后绝没有要求赔偿的道理。该督等务必明白宣示，使夷人畏惧威严而感怀恩德，不再寻找借口；这是最重要的。二十八日 二十八日（癸卯），钦差大臣伊里布、浙江巡抚刘韵珂上奏：奴才伊里布到达浙江后，于十月初八日收到闽浙总督怡良、福建巡抚刘鸿翱移来的咨文，其中说：“台湾所擒夷俘，已经在五月间处决一百三十九人，现在监禁的只有十一人。该夷酋等都不知道有夷人被正法，每天盼望这些人回去；如今只剩下十一人，送到以后恐怕不能平静接受，这与议定抚和之事关系很大。该督、抚等已恭敬地写折上奏，并抄录奏折秘密咨送，供查照。”同时收到来信说，送还夷俘人数不足，难保夷人不反过来计较；又恐怕他们咆哮闹事、践踏侵扰，因此激起事端来图一时痛快。在厦门的夷目札姓不能独自主持本国政务，非〈口仆〉酋不能禁止；来信嘱咐奴才与耆英预先向〈口仆〉酋说明这些情况。奴才查考，该夷屡次与我军交战，间或擒获弁兵人员，也都没有擅自加以杀害；如今台湾把所擒夷俘几乎全部处决，难保他们不借此作为借口。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能隐瞒。只有坦诚公开，据实当面告诉他们；并把先处决、后结好的前后情况，委婉详细地向他们说明，也许可以希望他们平静接受。奴才随即准备文书，向耆英咨商，不久于十六日收到该督的咨复，与奴才的看法相同；并来信嘱咐奴才亲自前往宁波，向〈口仆〉酋当面说明。奴才正准备收拾行装前往宁波，而浙江巡抚刘韵珂已经收到宁绍台道鹿泽长的报告，说“〈口仆〉酋于初九日开船返回定海，十五日以前前往粤东”；不久又据续报，〈口仆〉酋已于十四日起程前往福建。这样看来，该酋已经离开浙江，奴才前往宁波也不能与他相见，对事情没有益处。并且观察目前夷情，他们更加信服耆英；所以一听说该督被简放为两江总督，就想让刘韵珂代为奏报、代为咨文，絮絮不休。等到刘韵珂委婉劝导后，该夷仍说到福建后再行照会；可见他们心里仍有希望耆英同赴粤东的意思。现在福建省又发生处决夷俘的事情，而耆英又奉旨会同办理该省通商事务，恐怕夷人因此又请求耆英前往闽、粤。奴才已经移咨福建督、抚等臣，嘱咐他们把处决夷俘一事向〈口仆〉酋说明，并把处决发生在结好以前这一点，委婉地加以开导。奴才又亲自拟写照会，告诉他们如今已经兼程赶赴粤东，该酋也应迅速前往，不可在福建久留，以致耽误互市，借此表示催促；或者该夷急于通商，不再另生枝节，也未可确定。谕军机大臣等：据伊里布等上奏“夷酋开船前往福建，并收到福建咨文、酌情办理”等语，朕都看清楚了。夷酋开船前往福建，也许是因为福州、厦门设置了马头，亲自前往筹办，也未可知。台湾被正法的夷人，是在该夷尚未投降议和以前处置的，现在已有释放回国的夷俘，可以询问日期，并不是天朝对外夷失信；朕已经下旨命怡良等恳切详细地加以开导了。现在伊里布已经从浙江前往广东，该夷酋把通商作为急务，所有通商事务，着伊里布会同祁〈土贡〉、梁宝常详细筹划，务必办得妥当协调。总之，应当在顺应夷情的同时仍不失大体，这才算完善。至于条约中答应支付的银两，更是十分重要。该大臣抵达广东后，着立即会同该督、抚筹商款项，按照条约所载日期交付，不要到临时来不及筹措，使夷人找到借口，再次挑起事端；这是最重要的。又谕：今天据伊里布等上奏《夷酋开船赴闽并伊里布起程前赴粤东》一折称，该夷此前曾发照会，希望仍命耆英与伊里布一同赴广东省会办理税饷事务，并请求释放汉奸、颁发誊黄；昨天据该督上奏，请求已经备文照复，似乎不至于再产生异议。该夷酋收到该督的复文后作了什么答复？是否已经有了确定说法，不会再产生异议？现在〈口仆〉〈口鼎〉喳带着吗〈口礼〉〈口逊〉开船前往福建，而他回复伊里布等的文书中却说：“所请耆英赴粤之事，现在正在开船，不能详细照复。”措辞非常含混，恐怕其中必有诡计。至于释放汉奸一事，已经明确晓谕过了，而吗〈口礼〉〈口逊〉仍请求颁发誊黄，可见他们心中仍不能完全释疑。如果该酋到福建后，仍请求耆英赴广东，或稍稍露出要求、挟制的情形，怡良等自然应立即咨报该督，由该督斟酌当前情势；如果必须亲自前往福建省商办才能妥协，就一面上奏，一面起程，以查看福建海口为由前往福建省，随机办理；并向该夷酋详细开导，告诉他这次前往福建与前往广东没有区别。台湾被正法的夷人，是在尚未接受抚和以前处置的，日期现在可以查明；此时已经把所俘获的十一人全部释放，完全可以向他们询问。现在伊里布已经前往广东，该夷酋只应安静等待通商，不得过度产生疑虑。像这样恳切明确地宣示，看看他们如何答复；想来该督一定能够体察朕的心意，筹划周全。又谕：

译今天据伊里布、刘韵珂驰奏《夷酋〈口仆〉〈口鼎〉喳于本月十四日由定海带同吗〈口礼〉〈口逊〉等夷人开船赴闽》一折称，该夷酋因为耆英已经授任两江总督，只让伊里布一人赴广东，怀疑与先前约定不符，请求耆英一同前往；伊里布等已经发给照会，告知耆英留在两江总督任上，正是为了办理江、浙、闽三省通商事务，与赴广东没有区别，不应再提出请求。但该夷酋的回文中说：“等到了福建以后再另行照会。”这次该夷酋扬帆前往福建，也许是因为福州等地新设马头，一切事务必须亲自前往筹办，也许另有诡计，都还不能知道。着怡良、刘鸿翱会同窦振彪等在各海口秘密加强防范，不得稍有疏忽；尤其不可流露张皇之态，使夷人听闻后产生猜疑。至于台湾正法的夷俘一百三十多人、现在只剩十一人一事，着仍遵照前旨，告诉他们此事发生在议定抚和以前；就如两军对阵彼此都有杀伤，绝没有事后索取赔偿的道理。并着告诉他们，现在有已经释放遣回的夷俘，可以询问具体月日。务必详细晓谕，使夷人没有借口为要。该夷酋到福建后，如果仍请求耆英赴广东，也着察看情形，飞咨耆英斟酌办理。——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二。十一月初一日 十一月初一日（乙巳），两江总督耆英上奏：奴才收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十月十六日奉到上谕：“今天据伊里布等上奏：‘该夷因为耆英已经授任两江总督，只让伊里布一人赴广东，怀疑与先前约定不符’等语，着耆英向该夷晓谕，妥善办理。”钦此。臣查，先前浙江宁绍台道鹿泽长禀报该酋照会，臣立即备文晓谕，并恭敬地写折上奏，已经备案。不久又据该道禀报，臣此前奉命会商三省通商事务的谕旨，已经恭敬抄录交给夷酋阅看；该酋的意态颇为醒悟，于十月初九日开船前往定海等处。臣又批令取得确切的回复文书，禀报核办。现在又据鹿泽长禀报：十月十二日收到浙江巡抚刘韵珂给〈口仆〉〈口鼎〉喳的复文，当即派委员携带文书前往定海，取得〈口仆〉〈口鼎〉喳的回文，禀报刘韵珂查核。〈口仆〉〈口鼎〉喳已经于十四日启碇前往福建，态度非常驯顺。至于臣给该酋的复文，到十六日才收到，已经在该酋起程以后；现已送往定海，交给随后前往福建的夷目带去，情况如此。臣查〈口仆〉〈口鼎〉喳回复刘韵珂的文书具体如何措辞，虽然鹿泽长还没有抄录呈送，但〈口仆〉〈口鼎〉喳既然已经从浙江启程，就可以确定他不敢固执先前的看法。该酋前往福建，一定是为了查看建设夷馆的地基；臣已经飞咨闽浙总督怡良，命令地方官妥善安抚控制，看来可以不至于另生枝节。耆英又上奏：再者，臣此前收到钦差大臣伊里布的密咨：“收到闽浙总督怡良等会咨：台湾此前擒获的夷俘已经处决一百三十九名，现在监禁的只有十一名；实在担心夷酋借口不服，已经由该督等据实上奏。该大臣认为，〈英〉夷接受抚和是在七月，台湾处决夷俘是在五月，不妨明白告诉他们。”上述情形已经移咨到臣这里。臣查，该督等既然已经上奏，自应恭候谕旨办理。只是安抚控制外夷，首先重在诚信。臣考虑伊里布现在驻扎杭州，也许可以就近前往宁波，当面向〈口仆〉〈口鼎〉喳说明福建省办理的情况，表示毫无欺骗，也许可以不至于另生枝节，于是将此意见移知伊里布。现在该酋已经前往福建，伊里布必定立即前往广东省，无法再当面晓谕；怡良等一定能够妥善办理，不会任由夷人把此事作为借口。谕军机大臣等：耆英上奏《夷船起碇赴闽》一折，据奏：“十月初九日，该夷〈口仆〉〈口鼎〉喳已经从定海前往福建。此前宁绍台道鹿泽长将该督会商三省通商事务的谕旨恭敬抄录给他阅看，该酋意态颇为醒悟，并经刘韵珂取得〈口仆〉〈口鼎〉喳的回文。现在已经从浙江启程，看来不像固执先前的看法。”朕已经看清楚了。不过昨天据伊里布上奏，该夷回复伊里布的文书措辞非常含混，恐怕另有诡计，朕已经谕令该督斟酌情形；如果该酋到福建后稍微露出要求、挟制的迹象，必须亲自前往商办，就着相机办理，朕已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告知，估计他已经提前收到。现在该酋回复刘韵珂的文书是否已经抄送？该酋收到该督交由赴闽夷目带去的复文后，作了什么回复？一经收到，立即驰奏。又另片奏：收到恰良的咨会，担心夷人也许借口等语。昨天已经谕知恰良等，夷俘被正法是在该夷接受抚和以前，现在有释放回去的夷俘，可以详细询问月日；并命令察看督察情形，咨商该督。着耆英预先筹划，收到福建省的咨会后，务必遵照前旨恳切晓谕，以免引起猜疑；仍须秘密做好防备，不可稍有松懈。十四日 十四日（戊午），两江总督耆英上奏：

译据此前浙江宁绍台道鹿泽长禀报，夷酋噗〈口鼎〉喳从定海启碇前往福建，臣先前给该夷的照会还没有收到回复，心中很不放心；于是曾经发文查问。现在据宁绍台道鹿泽长回禀：浙江巡抚刘韵珂给该夷的复文，是委派县丞张嘉缙携带投送的。该县丞见夷人回文中没有详细答复，便向吗〈口礼〉〈口逊〉追问；据说：“耆制台一同前往粤东更好；如果实在不能去，也可以商量。暂且等到福建后，再行回复。”至于臣回复该夷的文书，在噗酋启碇以后才送到，专人送至定海，于十月二十四日取得现在留在定海的巴酋收文回照；他称一两日内就派火轮船送给噗酋阅读，情况如此。推测实际情形，该酋收到刘韵珂的复文以后，心意似乎已经折服。只是他仍说臣是否必须前往粤东，要等到了福建再回复，也许其中另有诡计；也许他听到了台湾正法夷人的消息，心里产生疑虑和畏惧，也不能确定。现在收到闽浙总督臣怡良寄来的台湾镇、道禀稿，其中说：“九月十六日，淡水厅金包里洋面有一艘夷船遭风击碎，救起白夷二十五人；因为他们已经接受抚和，自应按照遭难夷人的办法办理。正在写禀报告时，十月初一日又有一艘夷船到台湾请求会见；该道姚莹于初二日带同文武各官，在城外军工厂传见夷酋你赘和四名夷目。夷人都脱帽行礼，请求归还所擒获的夷人、船只和货物。该道告诉他们，台湾擒获的夷俘，除病死和五月内被正法的以外，留下的夷目已经解送厦门交还。夷人问为什么正法，便告谕说：‘两国交战，哪有不杀人的道理？天朝宽大，不轻易杀戮；从上年八月间以及本年正月擒获的夷人，都长期羁留。后来你们国家在江、浙屡次滋事，大皇帝震怒，所以到五月内才将他们正法；仍然留下夷目，这已经是格外宽大的恩典。’夷人于是默不作声，神态非常恭敬，又请求归还遭风遇难的白夷二十五人；告谕他们必须等奏报以后，才能解送。他们再三恳求就在来船上领回；该道因其言辞顺从，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夷人又脱帽叩头致谢，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想请该道登船，使众夷人瞻仰。该道察看没有其他意图，于初四日前往夷船。夷人悬挂五色彩旗，鸣炮整队迎接，并设座请他就坐；他们说感念天朝厚恩，从此不敢有异心。于是拿酒发誓，鸣炮送该道回来。”臣查，该道姚莹办理此事，很合乎机宜。在福建的夷酋既然已经心悦诚服，情形已经从言辞中表现出来；那么〈口仆〉酋到了那里，似乎也可以释然。臣已经多次写信咨告闽浙总督臣怡良：等〈口仆〉〈口鼎〉喳到福建后察看情形，如果始终恭顺，固然可以不必置议；如果敢稍微露出要求、挟制的情状，臣或者根据福建省的咨报，或者收到该酋的照会，自当遵照圣旨，以查看海口为由亲自前往查办，以期上对得起皇上反复谆谆告诫的至意。谕军机大臣等：耆英上奏《接到闽浙函报覆奏夷情》一折，据奏：“九月十六日，淡水厅有一艘夷船遭风，救起白夷二十五人。十月初一日，又有夷船到台湾，该道姚莹传见夷酋，已经当面说明五月内正法夷俘的原因，并准许他们领回遭风遇难的夷人；又亲自到该酋船上，夷目感恩立誓，行礼非常恭敬。”朕都看清楚了。估计〈口仆〉〈口鼎〉喳此时已经可以到达福建，着耆英收到福建来信后体察情形，如果始终恭顺，就不必议处；如果有要求、挟制行为，仍遵照前旨相机办理。十七日 十七日（辛酉），提督衔福建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姚莹上奏：本年九月初一日收到总督臣怡良、巡抚臣刘鸿翱的会札：“收到钦差大臣广州将军耆英、署乍浦副都统伊里布、两江总督牛鉴的咨文，称：‘〈英〉咭唎国现在已经议定抚和，已经将该夷所议条款会同上奏；其中有被俘夷人和被诱汉民一并恳请恩准释放两款，奉上谕都准许其请求。钦此。’查福建省只有台湾地方，先前曾擒获各夷以及内地百姓因同〈英〉夷交涉而被擒禁的，应立即钦遵谕旨一体查办，命令将各夷提取监禁，查明现在剩余多少人，选派文武妥员解送厦门，以便转送。其中有内地百姓因同〈英〉夷交涉而被擒禁的，也应立即查明，释放并销案。”臣等谨查，台湾两次擒获的夷人，先前因遵旨只留下头目监禁，听候谕旨办理，其余一概正法；此事已经于五月二十八日具奏备案。现在奉督、抚札令办理，遵令将现存监禁的红夷头目颠林等九人当堂提取收禁，告诉他们现在奉大皇帝天恩，准许释放回国；这些夷目听到后，欢呼雀跃不止。臣等命令该府、县妥善安顿他们，增置衣服鞋履；一面雇用、配备大号商船，选派奉旨留在福建补用的通判衔、前福清县知县卢继祖，以及题补水师右营守备梁鸿宝负责照料他们渡海内行，到厦门后交给厦防同知，报告督、抚办理；并派两艘哨船沿途护送。汉民黄舟、郑阿二，也一并提取释放。

译正在下令办理时，九月初七日据安平口员报告：“今天有一艘三桅夷船来到安平口四草湖洋面停泊，几名夷人乘杉板船进港，自称船内是厦门鼓浪屿的夷官，前来请求会见台湾府并投递书信。”臣等于是命道衔台湾府知府熊一本、署右营游击吕大升于初八日前往安平，会同水师副将邱镇功在演武厅传见。该夷官自称名叫你赘（是英夷武官，官职大致相当于守备），带同四名头目和一名通事上岸来见，说是奉驻厦门的大夷官派遣来投递书信；命令他拿出书信，当面一看原来是汉字，写着“英国驻扎厦门水陆提督移大清国台湾水陆总镇台下投递”。臣等告诉他，这封信是送给台湾镇的，不是送给台湾府的；夷人见投错了地方，立即索回书信，说一定要亲自见臣达洪阿当面投递。邱镇功等答应替他转递，反复说明，他仍不肯交出。臣等又发札命令副将邱镇功、游击吕大升会同知府熊一本，立即让该夷将书信交出代为转递，并秘密询问通事信中所说的是什么事情。随即据通事林金回报说：“这封信并不是他写的，大概知道信中是要索取淡水所俘获的夷人以及船上的银物。”熊一本告诉他，所俘夷人现存头目九名，已经奉谕旨准许释放，当天就由委员护送回内地。那个夷官听到后，便相互交谈；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观察他们的神色，还算恭顺。因天色已晚，暂时命令他们住在庙里休息，供给饭食。该府等回城禀报前面的情况。我们想到夷书还没有交来，不知道其中究竟说了什么，仍命该府和署理游击吕大升于初九日前往会见，出示印札，向他们索取书信。谁知该府等还没到，那个夷官已经不等候答复，便登船挂帆向西北驶去。我们反复思量这个夷官的来意，实在无法揣测；也许是借投递书信为名，来探听消息，另有打算。虽然已经奉有议定抚和的文书，却不能不防备他们变生事端；仍应督促各口水陆兵勇加意严防。同时赶快配备船只，将奉旨释放的夷人妥善护送回内地，交由厦门防同知禀报督、抚办理。我们又想到，这次来台湾的夷官既然没有投递书信就离去，恐怕他回到厦门后另生事端。除将目前的情况紧急禀报督、抚察核外，并命熊一本写信派人乘快船日夜兼程直送厦门，交给鼓浪屿夷官，明确说明释放并送回夷人的事情，以安定他的心。谕令军机大臣等：达洪阿等奏报“护送夷俘回内地的情况”一折，据称：“接到怡良等会同发来的文书，将夷目颠林等提押、禁锢后释放，护送回内地；并且安平洋面有杉板船驶入港口递送书信求见，据探知信中索要归还夷俘和船中银物。该府告诉他，夷俘九名现已释放并护送回内地；该夷官听到后还算恭顺，该府写信派人到厦门明白晓谕。”所办之事都对。只是该夷官递来的书信没有交出，又不等候答复就挂帆驶去，不知是否借投信为名来探听消息？是否另有打算？自然应当妥善防范。仍着令该镇、道等随时察看情况，就该夷目前的情形妥善筹办；务必驾驭得当，不致另生事端，这是最要紧的。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乙丑），两江总督耆英奏报：我查阅十一月、十二月间臣收到的闽浙总督怡良咨送的■〈口仆〉■〈口鼎〉喳照会，其中说：该夷于十月十九日到厦门，询问此前在台湾遭风遇难的夷人被总兵达洪阿妄称交战俘获、冒功捏造奏报，并混同杀戮；请求代为奏请皇上明察等语。臣查阅此前收到的福建省函咨：“台湾正法的夷人是在五月中旬议定抚和以前，即使确实是遭风遇难的夷人，也同发生在接受抚和以后的人不同。比如九月间，该夷船只又在台湾遭风，立即由该镇等照例抚恤，交给该国来船领回，并没有杀戮、凌辱等事。何况该夷曾经说过‘接受抚和以后，其余事情不难妥善解决’的话；如今抚和已经议定，正法夷人就在所谓‘其余’之列，绝不能任由他们借此反复。臣已经查明案情并明确谕知，想来该酋也难以自食其言。” 只是查此前据该镇达洪阿奏报在海面交战、俘获夷匪，已经蒙皇上加恩奖赏。如今该夷来文说是遭风遇难的夷人，并未交战；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说辞，但事情涉及外国夷人，关系到国家体制。如果确实是冒功妄杀，那么该镇也难辞其咎。因此请旨将台湾镇总兵达洪阿解送部审讯办理，以求真相大白。（朱批：自有办理的地方，这绝对不行。该夷诡诈手段层出不穷，不要落入他的计谋。即使确有此事，也应另行处置。） 耆英又奏报：臣此前因为夷酋■〈口仆〉■〈口鼎〉喳接到浙江巡抚刘韵珂的回信，信中说臣是否必须前往广东，等到抵达福建后再行答复；夷酋匆忙离去。臣当时就料想到，台湾正法夷囚一事，该酋已经有所耳闻，心中产生疑惧，所以有此举动。后来接到闽浙总督怡良函寄台湾镇、道的禀稿，知道事情已经办结，才希望该酋到广东后或许能够释然。现在他仍说是遭风遇难的夷人，借此作为借口；而且在告示中列举欧洲、西洋、小吕宋、印度等国夷人被正法、监毙、格杀、溺死的，共有二百八十三人之多。还说要让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抵偿并籍没家产。（朱批：可恶至极，措辞狡猾凶恶。揣测他的用意，竟是要煽动各夷另生枝节，以破坏抚和局面。而他的照会中又说：“恳请代为奏请圣上鉴察，以免留下后患；务求成全和约，免得再酿成祸端”等语。又接到怡良的信，说他曾再三开导，该夷仍坚持不听；并说江、浙、闽三省的事件奉旨由臣会同办理，而且怀疑台湾属于怡良管辖，难免有袒护之嫌，所以不让怡良上报。） 因此，他的话虽然近于要挟，但其情由仍出于疑惧；又恐怕其中有回护、隐瞒的事情。臣又听说，该夷现在的兵船都是从各国雇募而来，活着给银，死了归还骸骨；如果不稍加说明理论，便无法向各国夷人交代，其中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形势。况且我国官兵、百姓先前被敌人俘获的，都已经根据先后送回，没有一人受到伤残。

译臣想到，自古以来抵御夷人的办法，不过是“剿”和“抚”两个字；剿必须确有把握，抚必须以至诚相待。正准备剿时并非不能采用抚，既已抚和便不宜轻易再说剿。何况在屡次失利之后，百姓困苦、财力匮乏，将领怯弱、士兵疲惫，不值得因为这一件事，使抚和局面又趋于破裂。历年来各省办理的情形，歧路纷出；事情到了今天，不能再有差错。若不是我皇上圣德宽宏，沿海百姓几乎没有安睡的日子。臣恭敬接受圣明训示，必须筹划周全；岂敢不体察圣意，把他的控诉之词作为转圜的办法。将达洪阿奏请解送部审，似乎是在权宜抚驭之中，还不至于违背常理。只是臣听说，达洪阿在台湾多年，和台湾道姚莹同心协力，勤于治理，使匪徒畏服、军民爱戴；即使只论这一件事，也属于有功无过。如今因该酋一纸空文便仓促上奏参劾，似乎办理过重。然而不这样做，臣私下恐怕该酋会借此寻衅，竟敢侵扰台湾，反过来又担心该镇不能保全台湾，这对全局关系很大。所有这些不得已的苦衷，必定会蒙皇上洞察。至于臣此前回覆该夷“不必一同前往广东”的文书，核对他的来文语气，似乎尚未送到。如今该酋在福建已经显露出要求和挟制的情形，臣本应遵照先前奉到的谕旨，以查看海口为名，当天赶赴福建相机办理。但怡良来信说：‘■〈口仆〉酋定于十月二十九日启碇赴粤。’臣如果前往福建，也没有益处；而广东距离两江太远，臣即使赶快前往，也恐怕缓不济急。两江是重要地区，臣也不敢贸然远离。现在已经把回覆该酋的文书缮写两份：一份寄给怡良，交给在福建的夷酋转送；一份寄给伊里布，等■〈口仆〉酋到广东时交给他，暂且压制他的凶焰。能否迅速下旨另选人员署理两江总督，使臣能够放心前往查办？或者等该酋回文到达后，再酌情决定？恭候谕旨遵行。另外，该酋照会中说：“八月二十三日，已经详细叙述过了。”查八月二十三日该酋递交的照会，是因为定期启碇，想同臣等辞行；臣与伊里布等共同商定，准许他进城会见，所谈都是约定通商事宜，并没有提到台湾冒功以及各处交战的情况。只是检查交接的案卷，发现镇江职员颜崇礼呈交的该酋告示中有“台湾道等两次把遭风破船的人捉获，诈称交战获胜，作为对待不端的证据”；除此之外，并没有照会送来。如今该酋照会中所说的，不过是掩饰自己的失败、夸耀自己的长处，也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耆英从驿站加急奏报：“■〈口英〉咭唎控诉台湾镇总兵冒功妄杀遭风遇难夷人，请旨将该总兵达洪阿交部审办”等语。奏折所述，朕都知道了。上次达洪阿等办理台湾地方事务，曾蒙朕加恩奖赏；那也是因为剿捕南、北两路匪徒迅速成功，并不是专门为了歼灭、擒拿夷人。两军交战时，公开进攻、暗中袭击，都是形势所必然；再加上言语不通，夷人一来就拒绝他们，又怎么能指望一眼认出他们是难民而不加杀戮呢？这件事发生在议定抚和以前，如今既已和好通商，就不应借此生出枝节；着令耆英再行恳切明白地晓谕。现在台湾在九月间救护遭风的白夷二十五人，已经于十月中旬由该道姚莹交还，该夷目等悬挂彩旗迎接姚莹登船，拿酒起誓，感谢天朝；可见他们的国家颇知恩义，我朝也并没有失信。总之，在通商未定以前，两国将领、士兵和百姓各有伤亡；如今既已和好，先前一切事情都应置之不论，这样才能彼此永远和好，毫无嫌疑。若因为达洪阿守御有功，反而加重他的罪名，试想他们国家出力的大将，难道能因为我国一句话就立即废弃吗？如果达洪阿确实有贪功妄报的事情，将来一经查访明确，自然应按照中国的法例处置，该夷不必过问。至于该夷船坚炮利，屡次取得胜仗，我国伤亡的将士很多；又怎么能在事情平定以后，向该夷一一索取赔偿呢？现在筹议通商正处于紧要关头，只有彼此消除以前的怨恨，迅速确定大局；以期永远停止战争，共同享受太平，这样带来的利益正是无穷无尽的。该国一向看重信义，像这样委婉地开导，想来一定会完全消除先前的疑虑，共同遵守并妥善制定章程办理了。闽浙总督怡良奏报：臣于本年十月二十日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知道道光二十二年十月初五日奉到上谕：“现在■〈口英〉夷已经接受抚和，所有台湾俘获的夷人自然可以施恩释放送还。”臣恭敬抄录后通知台湾镇、道，遵旨改送省城办理。随后据该处禀报，所俘夷俘除已经正法、病死的以外，实际还存夷目九名，于九月二十八日派遣文武员弁开船解送厦门。又报告说，九月十六日又有夷船驶往淡水洋面遭风，该处按照难夷例抚恤，送到郡城办理；又有夷船到那里，请求立即交给他们带回，当即交付，并派从九品张肇变随同送回，于十月初九日出海，初十日到厦门交明。而前次送回的九名，尚没有消息。

译正根据该镇、道的禀报，准备先把大概情况附带陈述，其余由该镇、道自行将办理情形具奏。恰好接到厦门同知禀报：夷酋■〈口仆〉■〈口鼎〉喳于十月十四日从浙江定海开船，十六日早晨就到达福州洋面，因为北风猛烈不能进港，等候两天又不能久留，于十八日开船，十九日到达厦门，派人到同知那里，说有话想当面告诉臣。随后又据禀报，台湾九名夷俘已经于二十日解送到达并交还。臣想到夷人的性情多疑，这次接受抚和，实在是因为耆英、伊里布二人一片至诚，才使他们安定驯服；臣应当更加用心抚慰安辑，使他们逐渐消除反复之心。一面立即命令该同知，告诉他臣即刻前往；一面稍作布置，先命水师提督窦振彪到那里探听他们要商谈什么，并嘱咐他留意船只、火器和炮位的制度。臣仍带同署理兴泉永道刘耀椿、知县史密、胡国荣，轻装简从，于二十二日起身，二十四日抵达厦门；接见窦振彪，得知他于二十二日先到夷船上同该夷酋相见，双方都以礼相待，完全没有谈及任何事情，只是陪同该提督观看兵船、火器和炮位。二十五日，臣在未时带同委员等登上他们的船。■〈口仆〉■〈口鼎〉喳不通语言，由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传达；他们也请我们观看船只的式样、结构、火轮和炮位，极力说明制造这些东西的困难以及航行的迅速。臣虽然不懂军事，但船体的高大、坚厚，同水师船完全不同，这一点一看便明白。船两侧排列的炮，长度都不到四、五尺，却重达三千斤，周围直径都有七、八尺；大概在船上发射时，关键是能够旋转装填炮药。至于火轮，高有二丈多；两边各有机轴转动运输，不同于车子那样共用一根轴。船舱中只有两个大柜，所有机器都在里面，无法打开查看；只见横向排列着六个大灶，每个深八、九尺。据说每天用煤四十担，用水五万数千余斤；但火轮究竟如何发动，却无法探知其中的奥妙。臣在周览期间，便询问请见的意图；吗■〈口礼〉■〈口逊〉回答说：“明天上岸再说。”臣回到公馆。二十六日未时，■〈口仆〉酋上岸，在沿海公所再次会面，带了十多人。坐了大约两刻钟，其他人先退下；只留下■〈口仆〉■〈口鼎〉喳以及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三人，另有两名佩刀者。然后他们才说，台湾杀死的俘虏全都是遭风遇难的夷人，他们想为其申冤。臣与窦振彪、刘耀椿等告诉他们，未和好以前，人人都可以认为杀得理所当然，怎么能拿寻常法律来相比！如今既已议定抚和，就把现存俘虏送回，又把救护的二十五名遇难夷人交还，还有什么可争辩的！只应早早议定章程，进行通商贸易，以了结这件事；为什么反复拿出来议论？他们于是说，抚和事务由两江总督耆英督办，现在有照会一件、浙江巡抚刘韵珂的文书一件、宁绍台道鹿泽长的文书一件，请臣分别转递。先拿出文书底稿请臣阅看，所说的极力指斥达洪阿等办理此事虚妄。还说，如果臣不替他们转递，他们就自行派火轮船送到江宁等地。臣私下想到，江、浙两省被他们蹂躏过，人人都惊恐万分；幸蒙皇上体恤百姓，准许通商，使夷船全部退出，让东南百姓重新获得安生的乐趣。如今又看见夷人驶入，沿海、沿江一带无不震恐。因此臣同窦振彪、刘耀椿等于二十七日在臣的住处等候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来会见，又反复开导，但他们仍然百折不回。到二十八日申时，他们把各份文书、给臣的一件照会、附带的三件告示底稿，以及该夷口述的大意相同的材料送到臣这里，并说码头如何建立以及通商事宜，必须同伊里布商定后再办理等话；二十九日，他们便径直开船前往广东。臣不得已，只好把请求代为转递文书的详细情形写明，由驿站迅速寄给耆英接收核办。臣当天起身返回泉州，顺便查看厦门的形势以及去年抵御夷人的地方，预先准备得非常严整；但那里四面通海，夷人不必限定在一处登岸，这本来就是完全无法防守的地方。所谓大担、小担、青屿、峿屿，都远在七、八十里以内外，绝不可能互相声援。况且内地水师从来没有航行过夷洋；水师提督窦振彪出身于船上兵丁，所以船只制作的各项名目都能一一叫出，风向、云气、沙线也都非常熟悉，水师中没有人能超过他。臣秘密询问内地能否仿造？窦振彪说：“内地没有这种木料，也无从得到这样的大桅；即使不惜耗费国库钱财来制造，也不是一两年能够完成的。内地士兵也不能驾驶；不在外洋操练并逐一挑选，就不能得到合适的人。即使有这样的人，还必须看临时的风向和水势；在内河可以趋利避害，外海作战却无不借助潮汐和风力；一旦形势不利，只能尽力向前，绝不能逆风逆潮退回来。如果平时追捕盗匪，那么现在的营船也可以使用。”臣不了解海上情形，但他所说的都切合事理，很有参考价值。现在鼓浪屿海面以及默林澳外海，共停泊着夷船二十只。合并说明。怡良又奏报：另外，台湾正法夷俘一事，臣已经遵旨向他们明确开导；该夷怒气冲冲、不平之意，都表现在言辞和神色上。台湾委员知县卢继祖、署理守备梁鸿宝送到厦门后，该守备带领士兵上岸投递文书，立即有夷人带领二三十人，拿着刀械，到船上搜寻官兵，想要杀害他们泄愤；没有找到人，便各自用刀砍船板，捶胸咬牙。卢继祖婉言劝慰，他们大骂台湾文武各官后离去；还派人四处侦探，总想找到那些官兵出气。该夷善于报复，早已在圣明洞察之中；臣虽然多方开导，终究牢不可破。如今他们已经前往广东，局势如何转移，全在这一时。

译台湾虽然号称天险，实际上也不值得过分依仗；而且它远隔重洋，同内地相距遥远，一旦有紧急情况，商量筹措非常困难。由于内地船只航行全无把握，比如押送现存俘虏的船从九月二十八日起航，到十月二十二日才抵达；夷船领取遇难夷人，却一天就能到达：其中的难易已经可以想见。又听台湾委员说，郡城向来不能通行大船；今年七月初五至初七，风暴夹着暴雨，把三鲲身的小河冲刷得深有六丈多、宽有十多丈，距离西门不过二里。臣听到这话，因而彻夜难眠。这个地方孤悬海外，民风不驯；几年来就有乱民作乱、为非作歹的事情。虽然随时加以扑灭，但那种浮动的风俗总不能彻底改变；万一该夷的凶心未死，动辄聚集许多船只，分散在水港之外，那么台湾绝难固守。假如他们勾结难民，更会导致变乱从内部突然发生。况且大型师船还小于夷船的三号船，停在厦门的又全都在去年七月焚毁；剩下的都是小型哨船，更不是夷船的对手。商船慑于夷船的威名，不肯接受雇用；即使凭借官府权势强行征用，也没有安放大炮的地方。平常抵御盗匪所用的炮，不过一二百斤；如果是一二千斤重炮，不但商船没有地方发射，就是师船使用也往往会被震散。而且必经的航路一旦同夷船相遇，就再没有其他道路可以通行；夷人极其狡猾，难道不知道在各个港口外停船拦截吗？这样一来，兵力和粮饷两项都无法依次接济。臣反复周密筹划，实在束手无策。臣完全没有经历过用兵之道，但形势利害从道理上可以推测知晓；臣同水路提督秘密商议，都认为臣所忧虑的是对的。于是秘密写信给抚臣，把目前情况以及预先布置的事项详细寄告该镇、道，要求加紧预防；选择可靠人员，连夜秘密携信赶赴台湾，以期不出差错。这里遗失折件，未必全都没有原因。至于福州、厦门两处应当建立夷馆、码头的地方，该夷本来应当顺路察看；可是他却一句话也没有提起，其用意也非常难以揣测。谕令军机大臣等：怡良奏称：“■〈口仆〉酋已经到厦门同该督等相见，声称台湾杀死的俘虏全都是遭风遇难的夷人，想要申冤”等语。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总之发生在接受抚和以前，该夷不应拿它作为借口；已经下旨命耆英再向他恳切明白地晓谕。只是夷人反复无常，难保不会借端生事，另有要求；该督既然查勘厦门地势非常险要，尤其应会同该提督等督促文武官员严加防守，不得有丝毫疏忽。又谕：今天据怡良奏报：“台湾正法夷俘一事，该夷愤愤不平，表现在言辞和神色上”等语。现在伊里布前往广东办理通商事务，着令他立即向该夷明白晓谕：夷俘被正法，是议定抚和以前的事情。一经和好，就把现存夷俘九人全部释放；而且台湾在九月间救护遭风的白夷二十五人，经该道姚莹交还，该夷必然知道。我国朝廷这样恩待该夷，确实诚信十足，还有什么可猜疑的！如今已经准许通商，务必完全消除以前的嫌怨，永远和好，以期妥善议定章程。像这样委婉开导，想来可以使他释然。伊里布熟悉夷情，深明形势，必定能够从长计议、筹划周全，以符合朕对他的委任。——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第六十三卷。二十二日 二十二日（丙寅），钦差大臣、广州将军伊里布奏报：臣这个奴才此前在杭州时，接到两江总督耆英派遣差役把御宝送到省城的消息，奴才立即恭敬谨慎地收存。随后于十月十九日拜发奏折后，起程前往广东。十一月十四日，走到江西安仁县途中，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知道十月二十八日奉到上谕：“据伊里布等奏报‘夷酋开船前往福建’等语，所有一切事务，着伊里布详细筹划。”臣恭敬接受谕旨。查夷酋■〈口仆〉■〈口鼎〉喳开船前往福建时，奴才也以为该夷一定会在福州察看码头和修建夷馆的地方，以备将来通商使用。如今接到闽浙总督怡良咨称：该夷到福建当天，就请求同督臣相见；督臣立即赶往厦门同他会晤，但该夷没有议及码头，只是对台湾正法夷人一事表示不平。督臣再三开导，该夷始终没有答应接受；并拿出一纸告示，请求转咨两江总督耆英查照等情，督臣已经据实上报。又听说该夷已经前往广东，奴才只有加快行程赶去。等到广东后，所有通商事务，都会同祁■〈土贡〉、梁宝常妥善筹办。确如圣上谕旨所说，总应在顺应夷情之中仍不失国家大体，这才算尽善尽美。至于条约中需要支付的银两，先前已经同两江总督耆英会奏说明，癸卯年夏季先催促洋商交清积欠；腊月应支付的款项，再由关税中凑拨。究竟能否足额，还是会有不足，等奴才到广东后，再同祁■〈土贡〉、梁宝常把条约中分年答应支付的银两全部仔细核算、通盘筹划，确定应当如何按期交付，以免临时筹措不及，再行详细商议具奏。谕令军机大臣等：

译伊里布奏报“接到福建省通知后加快赶往广东”一折，昨天因怡良奏报台湾正法夷俘一事，该夷愤愤不平，朕已下旨命伊里布委婉开导，并通过五百里加急寄知，想必他会提前收到。该酋所说“台湾被俘夷人是遭风漂到台湾的，应当加以抚恤，不应杀戮”等情形，天朝统驭外夷，叛逆就诛杀，服从就抚慰，这是一定的道理；各国遭风遇难的夷人，按照惯例可以得到恩典抚恤，以此显示安抚远方的仁德。如果正在激烈交战之时，突然有夷船驶入境内，即使确实有遭风情形，又怎么能保证不是用计伪装、伺机滋扰！台湾两次办理夷俘，都是在议定抚和以前，属于正常办理。至于九月间，该镇等因为知道抚和已经议定，便将该国遭风船只照例抚恤，并把救护的多名夷人点名交还，所办也很得体。试想该总兵等上次如果真有妄杀邀功的事情，完全可以把现存九人夷俘一起杀掉，企图灭口；这个道理很明白。该酋不应听信被释放夷俘单方面的说法，自己再生枝节！该酋自称重视信义，断然没有不明白情理法理的道理。现在已经接到御宝，应当告诉他，大皇帝优待该夷，恩德和信用都达到了极点。哋伊里布到广东后会见■〈口仆〉■〈口鼎〉喳，要按照前后情势恳切明白地晓谕，务必使他释然无疑，以免抚和之议受到阻碍，这是最要紧的。关于奏折所说条约中答应的银两按期交付之处，即着令会同祁■〈土贡〉、梁宝常通盘筹划，妥善办理。二十六日 二十六日（庚午），两江总督耆英奏报：臣在宝山途中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知道十一月初一日奉到上谕：“耆英奏报‘夷船启碇前往福建’一折，着耆英预先筹划，接到福建省的咨会后，务必遵照前旨恳切晓谕。”臣查此前已经奉到谕旨，也收到闽浙总督咨送的夷酋照会，已经恭敬地另折加急奏报在案。现在于十一月十五日在上海舟中，接到闽浙总督怡良、巡抚刘韵珂抄送的该酋照会和告示底稿。臣详细阅看，该酋十月二十四日给刘韵珂的照会说：“耆部堂在两江总督任内仍办理各省通商事务，虽然还希望当面商议妥当，但仰见大皇帝圣意远及远方，也足以慰藉忧虑，实在令人感恩”等语。虽然文辞多有难解之处，但似乎已经知道臣奉谕旨统筹各省贸易事务，不敢坚持要求臣前往广东。可是臣于十一月十三日恭敬抄录进呈的该酋来文中，又有“仍希望在当地同贵大臣再次当面会见”的话；这份文书填写为十月二十二日发出。里面粘连的一片文书，所说的台湾送回夷俘，又是十月二十六日的事情。臣详细阅看怡良的来函，所有该酋给臣和刘韵珂的文书，都是同日收到、转递的；但该酋前后说法不一，不知是什么诡计！只是核对他给怡良的照会，所说的都是商议办理通商事务。另有四份告示底稿：一份是定海民事，全部听地方官办理；一份是谕令夷船今后只准在定海、鼓浪屿往来，不准擅自进入其他港口；其余两份，就是前次进呈的关于台湾正法夷人要求申冤的告示。虽然还没有稍微显露其他要求、挟制的事情，■〈口仆〉酋也已经先往粤东去了，但探报说定海的夷船还有四十七只之多，拖延不走；此时空运漕船还没有全部渡过长江，重要漕运即将接连到来，实在如圣训所说，不能不秘密防备。漕河巡抚各臣办理一切事务正处于紧要关头，如果该酋仍然狡猾固执，提出非要臣亲自前往才能商办的事情，臣决不敢一面具奏、一面前往。只有仰恳皇上将两江总督关防交给何人署理，使臣能够放心前往？请预先指示，不要到临时再请旨，以致缓不济急。总之，该夷性情多疑而看重利益，注意力全在贸易上，诡计也很多；此时抚和局面已经形成，固然不能不防备他的狡诈，更不能不向他显示诚信。（朱批：同朕的意思相合，已经有旨谕告卿了。）因此臣已经先在沿海地方张贴告示晓谕，这样筹办善后，是为了整顿营伍、改变营务，并不是想趁机修整武备、重新挑起战端；希望打消夷人的疑虑、解除百姓的困惑，从而堵住该夷酋借口生事的可能，也堵住好事者的许多议论，能够事先做好准备，永远巩固防守。否则就会成为众人空谈，重新引发事端，恐怕会形成剿、抚两种办法都无法施行的局面。（朱批：困难之处，正在这里。） 谕令军机大臣等：耆英奏报“接到闽浙抄送照会后的办理情形”一折，先前因为台湾将夷俘正法，该酋怀疑有妄杀、冒功的事情，已经有旨秘密谕令怡良、伊里布妥善办理；并将查办的缘由通过五百里加急寄知该督，算来他已经提前收到。如今据奏称：“定海夷船还有四十多只，虽然目前还没有显露要求、挟制的事情，也不能不秘密防备”等语；他的担忧也是对的。仍着令该督察看情势，如果有必须亲自前往的事情，即把两江总督关防交程矞采署理；一面奏报，一面立即起程前往广东商办一切。据奏报，抚和局面已经形成，固然必须防备他们的狡诈，更应当向他们显示诚信；已经在沿海地方张贴告示晓谕，说明筹办善后是为了整顿营伍，这同朕的意思相合。务必妥善筹划、做到万全，以符合委任；切不可稍有大意，以致另生枝节。十二月初五日 十二月初五日（己卯），福建台湾镇总兵、提督衔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姚莹奏报：九月二十三日，接到淡水同知曹谨等禀报：“本月十六日，淡水厅所属金包里洋面有一只■〈口英〉夷夹板船遭风撞碎，官兵合力督率救起白夷二十五人”等语。当即批示命令：“■〈口英〉夷现在已经接受抚和，应当妥善抚恤，派委员押送到郡城，以便奏明后转交厦门。”

译现在于九月三十日，据鹿耳门口的官员报告：“有前次投递书信的夹板夷船又从西北方向驶来，在外海停泊，正命令查问。”十月初一日报告说：“几名白夷放下杉板船驶到港口，说奉有闽浙总督的文书，请求进城投递。”臣等查明，该夷既然奉有本省总督的文书，自然应当出来接收，但不便准许他们进城。经过仔细商议，臣达洪阿暂缓出见。臣姚莹先在城外公所召见督府、厅、县以及中、左、右三营游击所带来的两名夷官，说：“督臣的文书还在本船上，他们先来请示；如果准许相见，该夷的上司官明天就上岸亲自递交。”臣姚莹答应他们初二日进见。第二天午时，该夷官，即前次来的职比守备、刚升任都司者，带同夷千总、把总四人上岸，仍在城外公所召见。这些夷人都行脱帽礼。询问总督文书在哪里？他们立即取出呈上阅看。原来是本年九月十五日督臣怡良给鼓浪屿夷水军统领的文书，大意说：“八月间，接到钦差大臣咨称：‘被俘夷人此前已经奏请释放，台湾俘虏如果还在台湾羁管，希望立即紧急命令该镇、道，把各夷人解送鼓浪屿，直接交给他们领回。’ 当时本部堂专门派差役行文台湾镇、道，遵旨办理。由于风向变化不定，文书到达早晚无法确定；估计该国差役到台湾时，当地文武官员还没有收到本部堂的公文、不知道已经和好的消息，所以不敢擅自接收；等他们那里收到文书，自然会把所留的各名难民解回厦门交还”等语。该夷如今携带这份文书来台湾，作为凭据；又抄录呈上前次来台携带投递的原文，也是要求归还前后两次所获夷人和船货的意思，措辞还算恭顺。臣姚莹告诉他们，台湾留存的夷目九人，已经接到总督来文，派委员送往厦门交还。夷员问，前后两次共俘获一百八十九人，为什么只剩九人？臣告知他们，几十人病死，其余都被正法。夷官问为什么正法？臣回答：“你们的国家犯顺，双方正在交战，哪有不杀的道理！只是天朝以德怀柔远方，不轻易杀戮；从上年八月以及本年五月俘获的夷人，都长期羁留。等到你们的国家在浙江、江南多次伤害我国官员、杀害我国百姓，因此大皇帝震怒，台湾军民人人愤恨。五月以后，才遵照旨意正法。” 仍然留下头目九人，已经是格外施恩了。』这名夷官一时语塞，神态更加恭敬。又问最近有一艘夷船在台湾洋面遭风，停在哪里、是哪月哪日？谕告他说：『那是九月十六日在台湾北路金包里洋面遭风撞碎的，船上人都溺死海中，地方官救起二十五人。现在因为你们国家已经接受抚慰，已命令妥善抚恤，当天由委员押送到府城，禀报督、抚后奏明大皇帝，然后送到厦门交还。』夷官说：『如果等候奏报，还要花费时日。能否恩准我们来船立即领回？』臣姚莹见他说话顺从，便答应说已经奉有释放夷人的前旨；『如果你们国家确实诚心恭顺，也可以通融办理。』这名夷人见请求获准，喜色显露在脸上，又摘下帽子叩头道谢，并说：『回国后告诉本国人，也都会感戴天朝的大恩。夷人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想请大人登上夷船，让众夷人瞻仰，以表达谢意。』他的态度十分诚恳。臣姚莹私下思量，自古驾驭夷人，不外乎恩、威、信三者。台湾两次剿捕夷众，已经足以显示威严；释放夷人俘虏，又已经施加恩惠。现在如果不答应他的请求，他们将认为我们胆怯，而且也不足以显示信用。泉州、厦门之间都说台湾擒杀了他们的人，夷人一定会报复；从去年到现在，谣言一直没有停止。台湾百姓日夜动荡不安，奸人得以乘机煽动蛊惑。现在观察这名夷人的情词恭顺，而且他们国家的大酋■〈口仆〉■〈口鼎〉喳已经接受抚慰，夷众长期思念归国，绝不敢再滋生事端；不如干脆前往他们的船上看看他们要做什么：一可以解除外国夷人的疑虑和怨恨，二可以安定台湾、厦门人的心，三可以杜绝奸人的煽惑，四可以详细察看他们船只的虚实。于是答应登船的请求。夷官又请示日期，答应次日一同前往；夷官高兴地道谢后离去。回来后与臣达洪阿商议，他也认为这样可以。经过商定，臣达洪阿如果出行，不能不带兵随行，恐怕又使夷人产生疑惧。臣姚莹前往，足以表示怀柔；臣达洪阿坐镇府城，以保持威严和声望。仍委派水师副将邱镇功、右营游击吕大升、护左营游击陈连斌，于初四日随同臣姚莹以及台湾府知府熊一本、台防同知仝卜年、候补同知直隶州知州托克通阿，从安平港口出发前往夷船，不带一兵一械。刚驶出港口，夷人便派官员和通事乘杉板船前来迎接，禀报说他们的酋长悬挂彩旗一百面，准备鸣放号炮六响，等待我们登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远远望去，果然看见五色彩旗悬挂在前后桅杆的绳索上，上下都挂满了。通事说，这是他们国家迎接最尊贵客人的礼节；如果不是极其恭敬，不会把旗帜全部挂出。问号炮为什么鸣放六响？回答说，先放三炮，让众人知道他们恭敬天朝；后三炮是敬重贵臣。登船后，五名夷官都裹着铠甲、佩着刀，外面又穿着像披风一样的长衣，整齐列队，挺直站立在舱面迎接。舱面正中设置了一张臣姚莹的公座，旁边排列十多张座位，供随行官员使用。夷官亲自奉上茶、果品，礼貌十分恭敬。详细察看他们的船，大约长二十丈、宽四五丈，两侧各有铜炮八门。炮身长仅四尺左右，腹部周长宽约五尺左右，炮口周长宽约二尺左右，炮膛内外都极其光洁；炮身进退有机械装置，不用人力。也使用自来火，和鸟枪相同。这艘船分三层，中层住夷官和白夷，下层住黑夷，存放火药、器械和杂物；其余情况大略与颠林供相同，只是两边都没有夹层储水的设置。看来前次根据黑夷头目■〈口目〉唎啌所说的情况，还有没有完全说准确的地方。看完后准备回去，夷官各自拿着一瓯酒，说这是太平酒，夷人感念天朝恩德，从此不敢有异心，请用这酒发誓。

译说完后，他们把酒喝干，欢呼起来。又鸣放三炮，送臣姚莹等人回船，并没有索要失去的船只和货物；观察他们的情形，似乎已经心悦诚服。恰好初五日，北路委员押送遭风夷人二十五名也到了。审讯头目七多忍占供称：他们是■〈口英〉咭唎的小商船，载有白夷二十多人、黑夷一百几十人，与一艘火轮船一起于上月从舟山撤回广东，驶到台湾洋面时遭风。因为火轮船上起火，大夷官把他们船上的黑夷全部叫去救护；船上的白夷不懂驾驶，因而船被撞碎。幸蒙救起，只求释放回国等语。于是初六日命令厦门来的夷官写具领状，由府、县验明后，点清人数交付其领回登船；仍准许该夷官的请求，将总督发给的原文以及同所抄录的前次来台投文发还，一面照样抄录存案。臣姚莹又委派在台湾投效的候选从九品张肇銮，带同台湾县衙差役，携带督、抚各衙门的文书，立即乘他们的船送往厦门投递；知府熊一本也准备文书回复鼓浪屿夷官，告知天朝的恩德以及这次交还遭风夷人的事情。这艘夷船等候风势两天，已于初九日辰时起锚出海，返回厦门。朱批：『知道了。』 初七日 初七日（辛已），钦差大臣、广州将军伊里布上奏：奴才于十一月二十三日行抵江西吉水县地方，接到两广总督祁■〈土贡〉发来的、夷酋■〈口仆〉■〈口鼎〉喳的照会。照会中说：该国遭难的夷人遭风漂泊到台湾，却被总兵达洪阿冒称交战擒获多人，贪图功劳而妄加杀害，请求代为陈奏；并说如果有不便上奏的地方，该夷就驾着火轮船亲自前往天津投递。奴才认为此事涉及外国夷人，关系国家体面，因此准备上奏。正在撰写奏折时，随即接到两江总督发来的一份奏折稿、一份照会覆文，才知道■〈口仆〉酋此前从福州恳求闽浙总督转发照会，照会底稿已由该督抄录呈览，并且已经请旨将台湾总兵达洪阿解送有关部门审办。因此奴才不便再行上奏，当即写好照会及两江总督的照会覆文，经驿站送交两广总督祁■〈土贡〉，请他迅速转交该酋，并谕告他说，前面所诉的各项事情已经由两江总督上奏，不必急迫，只应安静等候谕旨遵行。谕军机大臣等：伊里布奏报：途中接到夷酋照会，立即由广东转交覆文并加以劝谕，令其静候。这个夷酋等人把台湾杀死的夷人称作遭风遇难的夷人，喋喋不休地陈诉，居心叵测；不能不明确宣谕，以解除他们的疑虑。伊里布按日期计算即将到达广东，着仍遵照历次谕旨，向该酋说明：『被杀的夷人是在尚未议定抚慰以前发生的，不应拿此作为借口；至于台湾九月间擒获的夷人，因为我朝与你们国家已经修好，已经交还，你们应当知道感激。现在由于你们的原始控诉，大皇帝已经命令闽浙总督怡良前往台湾，如果查明达洪阿果真有冒功妄杀的情事，一经奏报，自然会给予处分。』伊里布只应仔细筹划，妥善办理，使通商能够专心进行，不再发生事端；这是最重要的。十一日 十一日（乙酉），〔两江总督耆英上奏〕：此外，臣此前因为夷酋■〈口仆〉■〈口鼎〉喳递交照会，里面说台湾镇总兵达洪阿等把遭风遇难的夷人冒充交战俘虏，含混上报，妄加杀戮，请求代为上奏申冤等情，已经根据他的控诉内容恭敬地写折参奏在案。臣因此事关系抚慰和驾驭夷人的大局，不知究竟是借口要挟，还是确实遭风遇难？必须查访确实，才能不使无辜者受冤，也不使有罪者被纵。此次会见浙江提督李廷钰时，臣无意中向他询问；据他说：『我以前任潮州镇时，听来往行商传言，有夷船遭风漂到台湾，被沿海居民抢夺货物，把遇难夷人关在村中；该镇、道得知后，命令交出。那些居民因为害怕解送到官府后立即被处死，又担心将来夷船前来报复而无法抵御，所以不肯交出；经过镇、道等再三索要，才把人交出。后来听说要把这些夷人正法，那些居民有“夷船如果来了，只有杀害官员来求得免罪”的话。』臣又访询候补四品京堂苏廷玉，他也说：『今年夏天回籍时，听民间往来船只传说，大致相同。』可见该夷人想要申冤，并不是无端挑衅、图谋反复。臣查台湾本来就是局势浮动的地区，如果再次被夷人煽惑，又重蹈从前蔡逆窜入台湾的旧路，关系十分重大。既然有所听闻，臣不敢不据实直陈。究竟是交战擒获，还是确实遭风？应请下令交给闽浙总督详细查明，以便核实办理。这样确实足以使夷人心服，也可以消除内部祸患，对夷务和海疆都有益处。朱批：『假如真是这样，岂不是欺骗君主、贻误国家而祸害百姓！这种罪过还可以逃脱吗？』 谕军机大臣等：据耆英奏称：『此前夷酋■〈口仆〉■〈口鼎〉喳递交照会，诉说台湾镇、道等把遭风遇难的夷人杀戮，请求代为申冤；该督会见浙江提督李廷钰，当面询问。据说他以前任潮州镇时，听往来行商传言，台湾所杀的是遭风遇难的夷人；又据苏廷玉称，福建省民间所说的大致相同。此案台湾镇、道等是否为邀功而妄杀，昨天已经谕令怡良亲自前往查实；着耆英将此事的情节迅速咨告伊里布，务必筹划周全，不要让事情另生枝节，这是最重要的。』 又谕：

译此前夷酋■〈口仆〉■〈口鼎〉喳递交照会，诉请为台湾镇总兵达洪阿等贪功妄杀遭风遇难的夷人申冤，已经降旨命令怡良渡海到台湾查办。现在据耆英奏报，他询问李廷钰、苏廷玉等人，都听说有夷船遭风漂到台湾，被居民关在村中；镇、道再三索要，居民才把人交出。后来听说要把这些夷人正法，居民又说：『夷船如果来了，只有杀害官员来求得免罪。』可见该酋请求申冤，并非没有原因。此事关系抚慰和驾驭夷人的大局，十分紧要；何况台湾人心浮动，如果被该夷煽动而滋生事端，关系更为重大。估计怡良接到此旨后，已经起程渡台查办；或者从兵民中暗中访查，或者向官吏公开查问，务必查得实情，不得徇私隐瞒。如果查明该镇、道等确有妄杀遇难夷人、冒称交战的事情，着立即传旨将达洪阿、姚莹革职拿问；解送到省城，听候请旨办理。该督所带的一名总兵，就任命他署理台湾镇总兵；台湾道的印务，着熊一本署理。该督仍要一面迅速咨告伊里布、耆英，向夷人说明情况，使其消除争端的根源。如果怡良稍微存有隐瞒粉饰之心，不肯打破情面，又贻误抚慰夷人的大局，将来朕另行查出，试问怡良应当承担什么罪？要警惕，要谨慎！耆英的原奏，抄给你阅看。十七日 十七日（辛卯），闽浙总督怡良、福建巡抚刘鸿翱上奏：奴才怡良将夷酋■〈口仆〉■〈口鼎〉喳到达厦门的情形据实上奏，并已咨告钦差大臣、广州将军伊里布和两江总督耆英。奴才怡良在厦门时，因为该夷对台湾之事不断发牢骚，已经遵照圣旨逐层开导，但他不但坚持己见、不肯回头，还说所编造的伪示三张准备刊刻后到处张贴。因此奴才于十月二十九日从厦门启程时，当面谕告厦防同知顾教忠，命他留心侦察，究竟确有其事，还是故意恫吓的话？必须查访确实。随后据报查获伪示一张，先行禀报，直到现在没有再缴来其他伪示。查夷酋■〈口仆〉■〈口鼎〉喳非常狡猾，大多由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二人引导；他所说的话是否可信，实在无法辨别真假。现在他所撰写的伪示三张只张贴了一张，那么其余的必定有不实、不完整之处；恐怕各国识破他的奸计，知道他的话不值得相信，所以把它们藏起来不拿出。他也明知双方文字不通，所以借张贴伪示来实施奸计。起初还怀疑他到了广东后会刊刻伪示，便派人到厦门秘密张贴；等了二十多天，访查了好几次，却寂静无声，什么也没有听到。至于台湾目前的情形，昨天据该镇、道派差役送到泉州的奏折说，府城仍然安静。臣怡良此前嘱咐臣刘鸿翱秘密寄送信件，臣刘鸿翱已经把饷银、炮位等委派人员妥善运往；臣怡良又寄信交给前来的差役，带给台湾道姚莹，把该夷如何驾驶船只、使用火炮的方法详细告诉他，使他更加注意戒备。至于泉州调来的各营兵丁，已经陆续裁撤，只留下一千六百多人。该夷多次打听，说江、浙各处都已经撤退，为什么福建还留有防兵？可见他们对此事存有疑虑，不能不向他们显示诚信，使他们坦然无疑而不产生反抗之心；而且各营兵丁到泉州已经将近两年，身体难免疲弱，衣服鞋履也都相继污旧，加上下属府县湿热闷蒸，患病者接连不断，正好借此把各兵陆续撤回原来的队伍，同时仍命令各处暗中挑选精壮人员，听候分批调取，以消除猜疑的迹象。泉州是陆路提督驻扎之地，城中尚有二千一百多名士兵，遇到紧急情况还可以防备。臣等又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道光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奉到上谕：『今日据伊里布、刘韵珂驰奏：“夷酋■〈口仆〉■〈口鼎〉喳于本月十四日从定海带同吗■〈口礼〉■〈口逊〉等各夷开船前往福建”等情，钦此。臣等屡次承蒙训谕，臣怡良在接见该夷酋时竭力开导，他却置之不理；而且不谈如何建立马头，只说等见到伊里布后再商议。他的心思十分叵测，确如圣谕所说：『或者另有诡计，都还不能知道。』臣等谨当遵奉谕旨，与窦振彪等秘密加强防范，不敢有丝毫疏忽；也不敢稍有张扬，以免该夷另存意见。现在接到两江总督耆英咨送的炮架图、两广总督祁■〈土贡〉咨送的船图，应秘密约请窦振彪轻装骑马到泉州，与陆路提督普陀保当面商议，见机办理；这样既不动声色，也免得传播出去引起惊恐。至于在厦门港和默林澳的夷船现在共有十只，尚无行动；而安分贸易的商人和一向良善的居民，也仍在观望不前。总要等驻守的船只开走，或许百姓才不会心怀疑惑。谕军机大臣等：怡良等奏报“夷酋在厦门张贴伪示”一折，据奏说：“夷酋■〈口仆〉■〈口鼎〉喳极其狡猾，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为他引导；所写伪示三张只张贴了一张，显然有不实、不完整之处，恐怕被人揭破奸计，所以藏起来不拿出”等语。阅奏全部知道了。泉州调防的官兵，着立即陆续撤回原来的队伍；仍命令暗中挑选，听候调取。所有江南、广东等处的炮架图、船图，着立即会同窦振彪、普陀保秘密商议，见机办理。固然应当向他们显示诚信，免得引起猜疑；尤其必须防备他们的诡计，秘密戒备。另片奏报：省河及五虎门酌情拨派官兵驻守，增建炮房、兵房，并选派水师分段驻守；其余福宁等府所属各海口的调防兵勇，一律裁撤，分别归队、归农，都着照议办理。只是厦门港和默林澳现在还有夷船十只，该督等只应以镇静态度对待，随时观察情况；务必使商人和百姓相安，不可稍有懈怠疏忽。钦差大臣、广州将军伊里布上奏：

译奴才行至广东南雄州途中，接到十一月二十三日的上谕：『此前据耆英奏报“夷酋控诉台湾冒功妄杀”一折，以及怡良奏报“该夷到达福建，因台湾杀害许多夷俘而愤愤不平”；已经两次谕令伊里布婉转开导，恳切明白地劝谕』等情，钦此。奴才仰仗圣明的深远洞察，深知夷人的情形。奴才现在水陆兼程赶路，到达广东省城后立即约见该酋，恭敬宣读圣旨，告诉他夷俘被杀一事现在正在查办，以解除他的疑虑、平息他的愤怒；随即与他商议税饷事宜，该夷酋■〈口仆〉■〈口鼎〉喳自然会恭敬遵守谕旨，静候复查办理，不至于另生枝节。奴才身负重大使命，应当谨慎竭尽心力，妥善设法；一定不使已经形成的和局再次受到阻碍，以期仰慰圣上的心意。而且奴才还有请求：这件事如果确实是夷船没有炮、夷人手中没有武器，那么该酋所说属于遭难夷人，似乎并非毫无根据，也不是故意逞强刁难、挟制清廷。闽浙总督怡良接到谕旨后，一定能够体察圣上的心意，维护大局，妥善奏报办理。假如不是这样，按照奴才愚昧的看法，也务求由圣上裁断。既然已有两江总督耆英前一份奏折，便请求采纳其中意见，命令将台湾镇总兵达洪阿解送京城审问，以成全大局、安定海内；同时也使台湾平安，这正是保全达洪阿的办法。因为夷人性情急躁、容易妄动，不知事情深浅，所以事情以尽快平息为贵。何况抚慰驾驭番夷一视同仁，也正彰显圣德，使中外没有隔阂。伊里布又上奏：此外，奴才此前奉到本年十一月十一日上谕，命令会见咪唎■〈口坚〉夷目咖呢，商议贸易事宜，到广东后会同筹议等情，钦此。奴才认为，关于“增设马头，让番船一同前来贸易”一事，早在江宁时，夷酋■〈口仆〉■〈口鼎〉喳曾说：“各国前来福建、江、浙各处通商，只要中国肯允许，该酋绝不阻止，以免求取专利。”可见他的意思已经暗中有了“邀请各国一同来贸易”的打算。而且咪唎■〈口坚〉的船先前在浙江请求，如今又在广东请求；佛郎西此前前往江宁，大概也是意在通商。如果只准许■〈口英〉咭唎增设马头，却不准其他国家一同来贸易，恐怕各国的船只、服装没有什么区别，难以辨别。又恐怕加以阻止而产生枝节，反使各国以■〈口英〉国为借口。还担心■〈口英〉咭唎串通起来，一同前来贸易，我们也难以阻止；反而使恩惠归于夷人首领，各国把德惠归于本国、怨恨归于中国，也是一种失算。此事只有等到达广东后，与督、抚大臣仔细筹划妥善议定，并且必须与夷酋■〈口仆〉■〈口鼎〉喳商定，才能形成确定方案，会同上奏请旨遵办。至于耆英在夹片中提出的加税问题，查明如果在闽、浙、江南各处增设税口，那么福建以及江、浙的茶叶、丝绸都不经过内地，内地各关都缺少这项税收；夷船上的呢绒、羽毛、钟表也都运到新设的马头以货易货，内地各关同样缺少这项税收。这样，夷人和商人的利益增加了，官税的数额却减少了。必须对洋货、内地货物改设新的关口，酌情增加税则，以补足各内地关口所缺的数额。奴才考虑到这一点，先前已经行文各内地监督，把按旧例征收的洋货、丝茶详细造册咨送，以便到达广东后交由督、抚大臣酌情核定，奏请增加税额，希望以有余补不足，比照旧额或许可以达到原数。这样既没有加税之名，也不至于实际上减税。大黄产自河南一带，仍须经过各内地关口，可以遵照旧规抽收，不必再议。又奉十一月二十二日上谕，命令会见夷酋时，把台湾将夷俘正法一事告诉他。现在奴才遵奉谕旨到达广东会见，依照圣旨宣示，回复确实查办，该酋自然应当释然无疑；这与只用空话劝解大不相同，可以使他心服。另外，关于答应给付银两，也等到达广东后与督、抚大臣全面筹算，具体如何办理逐项议定，具奏请旨遵行。谕军机大臣等：伊里布奏报“接奉谕旨，等到广东后妥善办理”一折。现在抚慰议和已经成功，不值得另生枝节；着伊里布到广东后，遵照前旨，先把已经降旨命令怡良渡台查办一事，当面告诉该酋：『这是大皇帝为你们申冤的意思，不必疑虑。至于怡良渡台以后，如果查访属实，夷船没有炮、夷人手中没有武器，确实是遭风遇难的夷人，并且没有滋扰情形，自然应当治达洪阿应得的罪。』假如怡良复查结果与该酋控诉的情形完全不符，朕办理此事，自有权衡。伊里布只应婉转开导，务必使该夷立刻消除从前的疑虑，不致激成事端。料想伊里布熟悉夷情，一定能够委曲周全地办理。另片奏报：咪唎■〈口坚〉、咈啷哂等国一同前往马头贸易，等与■〈口仆〉■〈口鼎〉喳会见后妥善议定等语。各国一同来贸易，如果一概禁止，反而会被该夷影射混淆；这样恩惠归于该夷，怨恨归于天朝，确实是失算。伊里布所奏并非没有见识。但如果立即任凭他们一同前来，又难保■〈口英〉夷不因各国分得其利而再酿成争端。着伊里布会见该酋时从长计议，妥善定案；总要使双方长久相安，不至于互相产生嫌隙和争端，才是最好的办法。所奏税额一项是否可行，也着伊里布妥善筹划，议定后具奏。十九日 十九日（癸巳），两江总督耆英上奏：

译奴才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文书，道光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奉到上谕：『耆英奏称“■〈口英〉夷控诉台湾总兵冒功妄杀，请将达洪阿解送有关部门审办”等语；着耆英再行恳切明白地劝谕』等情，钦此。臣跪读之后，便把怡良奉命渡台核实查办的缘由写成照会，迅速寄给伊里布转交该酋阅看。该酋接到此谕，一定会感念恩德、更加畏服；这样筹议通商税则，也不难迎刃而解。只是该夷从前在广东贸易时，该省官员、商人和书吏都把它看作获利的源头，多年来摊派勒索的费用日益增加，因此漏税走私无所不为，也被他们轻视；遇到华夷交涉事件，又不能妥善抚慰驾驭，该夷常以官府蒙蔽圣上为借口，企图逞强。等到积累的愤怒日久，受到激发而发生变故；但他们的意图不过是想另设马头，以消除过去的弊病。如今既然准许他们在福建、浙江、江苏通商，不经过洋行之手，对该夷来说已经满足了愿望；但广东的官员、商人、书吏突然失去获利来源，难免失望。伊里布等人的职权较大，只能总理大纲，不能亲自处理细小事务；而且他们刚到广东省，对人地都不熟悉，也难以察觉隐微情况。现在只有浙江外委陈志刚一人随带前往广东，该弁虽然熟悉夷情，但只有他一人，恐怕不够差遣。查有江南效力武举张攀龙，此人精明能干，先前在江宁往来夷船之间传达言语，很能切中要害。现在臣以传取夷酋回文为名，命令他先到广东，暗中探察广东人的情形和夷人的动静；并等伊里布的信迅速送到江南后，再决定臣是否应当前往广东。因为此时既没有收到该酋的回文，又不知道伊里布等与他见面后的情形；而且江苏省江防事务紧要，正在与提督尤渤共同勘察筹议，似乎不便舍弃这里仓促前往广东，反而导致双方都无法兼顾。又查闽浙总督怡良抄送的夷酋致该督照会中有：“贵部堂在厦门的事务，或许有另行议定办理的地方，希望请予回复，以便按照议定内容下令施行。至于福建、浙江开放口岸通商，应当与耆部堂、伊大臣议定规则，才可开关。等到来年各事议定后，派郭实猎驻在福州、李伊驻在厦门，以便办理通商事务。” 可见该酋在福建通商已经有了成议；而他开船前往广东，也是遵照已经订立的约定，想与伊里布筹议章程，似乎不是另有诡谋。“长江天险”自古就有这种说法，意思是燕、豫的步兵骑兵不能飞越长江向南。但海盗从东面来，船只连成一片径直驶入，原本没有阻碍；自开国初年郑成功闯入并侵扰江宁以后，便训练水兵以防意外。因此京口水师一向被称为劲旅，长江水面也因此安定。近年以来太平日久，营伍荒废松弛，加上今年夏天发生的事情；现在要议定江防，必须造船、铸炮、练兵，不是仓促之间能够见效的。而且狼山、福山对峙于江口，中间江面计算宽八十多里；一眼望去水域辽阔，和大海没有区别。防守这里的方法，也和防守海口相同。臣到任以后，便以追捕盗贼、缉拿私盐为名，捐出自己的俸禄雇备民船，调派备弁带领兵丁，上至江宁、下至福山，会同沿江水陆各营交错巡查。然而船小炮少，士兵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在水中往来；恐怕遇到敌人也难以发挥作用。何况计算定海、厦门停泊的夷船，数量还不少；此时如果抚慰驾驭稍有不当，一旦争端重新发生，我们征兵、调粮饷一时不能立即集中，而他们的船只却可以片刻之间到来，势必措手不及。所能依靠的，是圣明在上，真诚希望使百姓安定，从而使臣下能够坚持正确意见，委曲求全。等他们通商之后撤回兵船，我方的江防、海防也可以趁空整顿清理，然后慢慢谋划制服他们的方法，以期万全；与现在仓促布置相比，似乎更有把握。因为他们的兵船每天的费用也很大；既然已经接受抚慰、进行通商，绝不可能长期维持。可是该夷是从远方来的困穷之寇，疑团不消除，也未必马上肯撤兵；他们不撤兵，我们又怎能不疑虑。双方互相猜疑，那么今天议定的抚慰仍然是已经了结而实际上没有了结的局面。臣承受恩典深重，担负这样艰巨的使命；怎敢不竭尽心力，妥善筹划，以完成这件事，慰藉圣上的忧劳。再者，臣现在已经到达江阴，正与提督尤渤共同查勘鹅鼻觜等处的情形。江、浙两省撤回归营的陕、甘、河南、安徽等省官兵和义勇，共计一万五千余名，都由长江向西上行，到江浦县登陆后继续前进；已经于十一月二十二日全部通过，行进还算安静，办理也没有耽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月〕 谕军机大臣等：耆英奏报“连续接到寄来的谕旨，酌量夷情恳切地发出照会”一折。现在该夷酋既然有“议定规则，开关通商”的话，可见在福建通商已经有了成议；他开船前往广东，似乎不是另有诡谋。该督正在筹办江防、会同商议浙江善后事宜，正值事务紧迫之时，而且效力武举张攀龙已经前往广东，听候伊里布差遣；广东目前的情形以及各省通商章程，自然可以由伊里布随时迅速咨告，商议斟酌办理。这样他们二人的消息经常相通，并不一定非要同驻广东才能议定。着耆英体察情形，如果没有必须与伊里布当面商议的事情，就不必前往。又另片奏报：咪唎■〈口坚〉等国一定要在福建、浙江通商，似乎可以准许把税则一并议定，以顺应形势加以引导等语；昨天已经有旨谕令伊里布妥善筹划议定。该督所说不得在福建、浙江、江苏以外另有觊觎，也不准在福建、浙江、江苏专设马头，本来就应当在顺从夷情的同时向他们显示限制；着耆英写信与伊里布商议，仔细筹划万全办法，具奏请旨。至于该督筹议江防应办理的各项事务，着仍遵照历次谕旨，会同尤渤详细布置，按次序举行，以期有所准备而没有祸患；这是最重要的。——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四。道光二十三年正月初八日

译道光二十三年（一八四三）正月初八日（辛亥），钦差大臣伊里布、两广总督祁■〈土贡〉、广东巡抚梁宝常上奏：奴才伊里布此前已经把到达省城后妥善办理的缘由恭敬写折复奏在案。后来到达广东省，与臣梁宝常会商，意见相同。随后接到夷酋■〈口仆〉■〈口鼎〉喳的来文，约定日期会见；臣等于本月二十日率同广东布政使觉罗存兴、江苏按察使黄恩彤、四等侍卫咸龄，前往距省城六十里的黄埔河面。当时■〈口仆〉■〈口鼎〉喳已经乘船到达那里，臣等便登上他的船与他会晤。该夷酋排列队伍、奏响音乐，行礼十分恭敬。至于台湾杀戮夷俘一事，该夷酋虽然已经收到臣耆英、臣伊里布的照会，积累的愤怒仍未平息。等臣等宣示恩旨、明白晓谕以后，该夷酋似乎非常感激，也十分欢喜。据吗■〈口礼〉■〈口逊〉翻译传达该酋的话，说台湾此前擒获的夷人确实是经商夷商遭风翻船溺水，并不是临阵交战时擒获；如果是前来交战，绝不可能只派一艘兵船而完全没有援救。他一向仰慕大皇帝仁爱众生，如果知道是遭难夷人，一定不忍心把他们杀掉；总因为台湾远隔重洋，无法全部了解情况，才使达洪阿能够捏造情由上奏、冒功妄杀，他实在不能心服。现在既然奉旨派大臣渡海到台湾秉公查办，他十分感激；应当安静等候办理，不敢妄自争辩等语。观察他的情词，还算恭顺。臣等又谕告他，现在和议已经确定，就应当办理通商；所有缴纳税项的章程，急需议定。台湾一案的查办需要时间，不必观望迟疑，不能因为一件事情妨碍全局，违背大皇帝反复训示的深意。该夷酋深以为然，与臣等会见以后，便留下夷目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听候议定税则；自己回香港去了。臣等又查，该夷虽然生性蛮悍，却很懂得守信。比如台湾杀害多名夷俘一事，如果该夷酋另有诡计，借此背弃约定，那么他先前在福建省就不难像野猪突奔一样逞凶；但他却照会臣耆英、臣伊里布，请求代为上奏申冤，虽然言语多有桀骜之处，仍与已经接受抚慰后立即反叛的情形不同。而且也恐怕确实是台湾原先办理不实，才导致了这种结果。现在蒙皇上圣明洞察，特别降下恩旨，该夷酋虽属冥顽，也有知觉，自然会回心向化，不至于轻易挑起战端。只是夷人性情多疑，拖延就会发生变故。仍请求下令督臣怡良按期渡台，迅速查办；辨明虚实，权衡轻重，务必消除他的反复疑惧之心，才能驯服他的暴戾性情。这虽然是案外的一件事，对全局也有很大关系。谕军机大臣等：今天据伊里布等驰奏“接见夷酋的情形”一折，全部知道了。已经有旨通过六百里驿递通知怡良迅速前往台湾；如果查明达洪阿因为一时气愤激动，不问入境夷船是否前来交战，便贸然把夷人全部擒获，夸大事实写入奏章，那么就将该镇带回福建省城，听候谕旨；并命令把查办情形迅速咨告该大臣。估计怡良接到此旨后，已经迅速妥善办理了。着伊里布等立即把所有通商事务按次序筹办。得到台湾确切消息后，立即宣谕该酋，解除他的疑虑；并将今天又有旨催促怡良前往一事，先行告诉他，以安定他的反复疑惧之心。又谕：今天据伊里布等人驰马报奏的《接见夷人首领情形》一折说：去年十二月二十日，在黄埔河面同该夷首■〈口仆〉■〈口鼎〉喳会面，宣读皇上的恩旨，夷首极为感激戴恩；他声称，先前捕获的夷人确实是遭风覆溺的夷商，如果是来交战，绝不会只派一艘船而完全不加援救。现在■〈口仆〉酋已经回到香港，留下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口聃〉听候商议税务等语。此前已经降旨命令怡良渡海到台湾查办达洪阿是否有滥杀夷人、邀功请赏的事情，算来此时应已启程前往。据该夷首所说，先前捕获的夷俘并不是临阵擒获，这当然只是他一方面的说辞；但是浙江洋面发生骚扰之时，也难保不是该镇总兵一时激愤，见有夷船进入境内，不问是否交战便一律捕获，随后把歼灭夷匪的事夸大上奏，致使该夷有了借口。着怡良到台湾后确实查问清楚。这件事众目睽睽，自有公论；不仅该夷首不能强词争辩，就是达洪阿也无法隐瞒。如果查出有上述滥杀情事，就把该镇总兵带回福建省城听候谕旨，另行委派一名随带来的总兵暂代台湾镇总兵之职；同时把查办情况紧急咨文告知伊里布，命他向该夷首宣示，以安定其疑惧不安的情绪。夷人性情多疑，迟延就会发生变故，务必迅速查办，千万不要拖延误事。二十六日 二十六日（己已），提督衔福建台湾镇总兵达洪阿、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姚莹上奏：臣等私下查报：本年九月初十、十月初九等日，先后用五百里加急上奏，报告遵照圣旨释放遣还夷俘，并由两次遭风的夷人分别派员护送，以及提前派人到鼓浪屿投递书信、厦门夷官两次来台湾等情形，均已具奏在案。现在于十一月十八、二十等日接到各委员先后禀报：委员张肇銮随乘来台的夷船，护送此次遭风的夷人二十五名，于十月初八日开船，初十日便先到厦门交接。先行投递书信的效用李远芳于九月十九日雇船出海，遭风漂到广东惠来县境内，改由陆路出发；到十月十二日才抵达鼓浪屿并投递书信。文武委员卢继祖、梁鸿宝护送释放回去的夷目颠林等九人，于九月二十三日开船，因风向不顺，驶入澎湖，又接连遭遇风暴，直到十月十九日才停息，十月二十一日才到厦门；此前已有夷船在港口等候，一看见委员所乘的船到达，就把颠林等九人拦到鼓浪屿，尚未交还回执。听说■〈口仆〉■〈口鼎〉喳已经到厦门，和鼓浪屿夷商札士必为何忽然提出异议，认为台湾依法处死的夷人全都是遭风的夷商，不应处死等语。臣等感到十分惊异。

译查台湾洋面在去年八月初一、初五等日，就有夷船在南北洋面游弋；当时并没有风暴。到初九日才刮起飓风，到十二日申时已经停息。该夷船在十三日申时驶到鸡笼口外洋面停泊，十五日辰时移泊到靠近港口的万人堆洋面；十六日卯时驶入港口，对二沙湾炮台发射两炮，打坏兵房。我军也立即开炮还击，只见它的桅杆折断、缆索崩断，船便随水退出港外，撞上礁石而碎裂。该夷船到台湾游弋是在飓风发生之前，到鸡笼洋面停泊时已经是风停之后，而且先停在外洋，后来驶入港口，中间相隔三天；怎么能说是遭风！如果是商船，为什么开炮攻击我方炮台？所缴获的大小炮位多门以及夷人的战甲、内地营中的炮械都还在，可以作为证据。到初五日，又有一艘三桅夷船驶到鸡笼洋面，攻破我方炮台石墙，烧毁我方一艘哨船；因上岸的夷人被我军炮火击毙，才退去。像这样已经交战冲突，为什么竟隐瞒不说，反而以遭风作为借口？本年正月大安之战，早在正月二十四日就有三艘三桅夷船在彰化县五义港外洋面巡驶；臣等设下埋伏，制定计策，秘密派渔船诱使它搁浅；除击破使其沉没、击毙夷人外，还生擒夷众颠林等四十九人以及广东奸民陈阿盛等人。起获的炮械中，有许多是浙江宁波、镇海营中的军器，上面刻有各营字号；还有缴获的浙江提督水师号衣、绿色旗帜等物，旗上有温州镇左营船只的字号；又有记载库存火药数量、水陆路程里数及地形的册折，浙江巡抚发给温州左营包游击捕盗的关防印文两件，浙江巡抚发给包游击查获贩卖鸦片的福建罪犯陈往的印文两件，颍州营守备发给薛外委查问守兵陈廷俭是否饮酒滋事的印文一件，这些现在都存放在库中，可以查验。如果是商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显然是曾在浙江骚扰的兵船，毫无疑问。而且据该夷目及广东奸民陈阿盛等供称：他们是■〈口仆〉■〈口鼎〉喳从定海派来的，带着书信寻找台湾逃军张从等人作为内应，伺机行事；而张从早在去年就已在台湾被捕处死，确有其人。这样供证确凿的事情，却捏造说是遭风的商船，以掩饰他们来台湾受挫的耻辱；夷人的情形狡猾欺诈，竟到了这种地步！况且事情发生在和议尚未确定以前，天下都同仇敌忾；即使夷船确实是遭风，也应当乘势攻击，这才不失战机，哪里有释放而不攻击、擒获而不杀的道理！何况夷人的夹板船虽然很多，其中有不少是征用商船来作战；胜了就称作兵船以夸耀武力，败了就说是商船以掩饰短处。这本来就是兵家常有的做法，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如今和议已经达成之后，反过来追究以前的事情，说台湾不应把他们的人处死，这成什么道理！臣等幸逢圣明君主在上，这种毫无道理的话，本来不值得上达圣听。但是夷情难以确定，先前在台湾的夷人已经感激而恭顺，在厦门的夷人却忽然提出这种掩饰事实、翻改说法的言论；实在担心谣言容易滋长，对大局关系很大。臣等此前在《夷官两次来台》奏折中，就附片说明：现在来台湾的夷人虽然已经心悦诚服，但江、浙的大批夷船尚未南归，不可不防备意外。如今既然听到这些情况，不能不据实上陈，请圣上鉴察。是否可以秘密命令有关各位大臣留心观察、体察该夷的动静，以便妥善处理后续事宜？谕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口英〉夷指称台湾处死的夷俘其实是遭风遇难的夷人，已经命令怡良渡海到台湾查办；算来此时应已渡海东行。现在据达洪阿等上奏：‘前年八月夷船在台湾洋面游弋，当时并无风暴；该夷船驶入港口，对二沙湾炮台连续发射两炮，打坏兵房，我军随后开炮还击。九月又有三桅夷船驶到鸡笼洋面，攻破我方炮台石墙、烧毁我方哨船。去年正月生擒颠林等夷众，起获的炮械、号衣、旗帜及印文等物，都是浙江各营的物品，确实不是遭风的商船’等语。着怡良详细查访，如果该镇总兵、台湾道所奏情形竟有虚构粉饰，就遵照前旨办理；如果所奏全是实情，也应顾及大局，将达洪阿撤职，带到省城听候旨意办理；同时命令保芝琳接任台湾镇总兵之职。只是台湾郡内人心浮动、奸徒横行，在该镇总兵新旧交接之际，尤其要防止匪徒乘机窃发，或生出事端；该督务必命保芝琳会同台湾道、府特别加意防范，不得稍有疏忽，这是最重要的。达洪阿等原奏折，发给你们阅看。二月初八日 二月初八日（辛已），两江总督耆英上奏：

译臣私下查报：臣接到军机大臣的寄信，正月十三日奉到上谕：‘据刘韵珂上奏：去年十二月初六日有两艘夷船驶到石浦洋面停泊’等因，敬谨接奉圣旨。臣查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接到浙江巡抚刘韵珂的咨文：据署理石浦同知黄维诰禀报：‘十二月初六日，有两艘夷船从北面驶到缸丬礁洋面停泊；夷人放下杉板船上岸购买蔬菜，并询问想前往福建、山东，只是路过石浦。不久，又有夷人手持两张名帖和一封书信，一封署名未氏碧，一封署名得已士，进入衙署求见；接见后，他们要求派本地水手带领他们前往福州和山东的登州。黄维诰当即答复说，石浦渔户向来不远航大海，不便派遣；夷人随即回船离去，情形十分可疑。’咨请查办。臣查先前据夷首■〈口仆〉■〈口鼎〉喳议定：除五个港口之外，其他沿海一带都不准夷船往来。福州虽然在五港之内，但现在尚未开市；登州又不是该夷应当前往的地方。如今请求派水手带领前往福州，属于违背议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只是核对该同知所禀报的夷船是从石浦西北方向来的，起先说要前往广东、福建；查石浦西北正是定海，如果从定海前往山东，应当直接向北航行，不必向南驶到石浦。恐怕是从定海前往鼓浪屿、香港的夷船误入内洋，因为暗礁很多，所以请求派水手带领驶出；由于语言不通，才造成了误会。臣已经紧急命令宁绍台道派员前往定海跟踪询问；同时咨文会知伊里布，就近向■〈口仆〉酋查问清楚，命令他切实告诫禁止，不能让他们沿途滋事，均已办理在案。至于停泊在定海的夷船，原来只是由镇海县差役探查后禀报，都是大略的说法。等到署理定海同知王丕显到任后，才由该同知按照每五天申报一次。其申报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至三十日的文书中，写有一艘咪唎■〈口坚〉船装载洋布、小呢，另一艘咈啷哂船等字样；又据申报去年十二月十一日至十五日的文书，写有一艘咪唎■〈口坚〉船有六七十人，一艘咈啷哂船有一百多人等字样。臣因此认为咪唎■〈口坚〉、咈啷哂两船人数较多，情况可疑；是否就是先前报告停泊在定海的船？臣已紧急发札给宁绍台道，令其确查禀报。又通知沿海各省：凡见夷船驶过，无论由南往北还是由北往南，都立即星夜飞马报告，以便根据情况斟酌办理。后来又据署理定海同知申报去年十二月十六日至二十日的文书，写有一艘咪唎■〈口坚〉船、一艘咈啷哂船装载洋布等货物；又据另一份报告，这两艘船都于十二月十五日驶往南洋。截至正月初五日，定海共有夷船二十三艘，也已登记在案。又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接到浙江巡抚刘韵珂的咨文：据定海厅绅士金士奎等呈报：‘■〈口英〉夷人每天同定海百姓结仇，有的罚银钱，有的加以鞭打，把绅士看得如同捕役，把良民指作匪徒。’咨请按照命令告知■〈口仆〉酋，严加约束。臣又查此前■〈口仆〉酋来文说：‘今后华人和■〈口英〉人彼此友好和睦，■〈口英〉商人在内地暂时居住，只是为了自行谋利；如果同中国商民不和睦，又从哪里谋利呢！一定要经常加以管束。’如今定海夷首同定海百姓不和，实在担心激成事端，而地方官又来不及弹压；臣已经把这些情况告知■〈口仆〉酋，命他立即传令驻在定海的夷目严加约束，也已办理在案。又在本年正月初九日收到浙江巡抚刘韵珂的咨文：据署理定海同知王丕显禀报：据生员、监生王显金等呈称：定海夷首郭士立于去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命令王显金等充任董事，安抚良民、缉捕匪徒；并且每天交给他们字条，命令他们捐银修复书院、育婴院、养济院、苦老院，安葬尸体棺木，聘请男女塾师教导学生，并捐银供给差役，又命董事、塾师到夷酋那里商议。咨请核查办理。臣又查定海地方屡遭兵火，民间困苦到了极点。幸蒙皇上如同上天一样的恩德，不惜动用国库，既赏给口粮，又拨给修造房屋的费用，并普遍免除钱粮、增加生员名额；凡是用来教养百姓的措施，已经无微不至。书院等处固然应当随时修建，但民间元气尚未恢复，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余力同时兴办。儿童读书，他们的父母自然能够料理，不必由官府出面聘请教师；女孩以女红、做饭为事，从来没有劝令她们读书的事，也没有妇女能够担任塾师。至于差役的饭食，更没有命令董事供给的道理。生员、监生也不是用来擒捕匪徒的人。一定是有奸民煽动挑唆，想让双方不得安宁，从中牟利；假如因此激成民变，不仅定海夷首无脸见人，更恐怕各省百姓听到风声后结伙联合，这对将来的贸易会有很大妨碍。臣已经把这些情况告知■〈口仆〉酋，命令他仔细思考、审慎处理，也已办理在案。

译不久又据吴淞等营、县禀报：正月初九日，川沙厅三尖觜洋面有一艘双桅夷船从南面驶来。臣当即紧急命令苏松太道派员赶往，查明是哪个国家的船、来此所为何事，禀报后核办。又接到提督尤渤的通知，已派弁员前去查探；但夷船在十一日仍向南驶去，来不及询问。恰好接到伊里布转来的夷首■〈口仆〉■〈口鼎〉喳照会，其中说，该酋‘原本希望同臣在广东会面，如今奉大皇帝另有调遣，实在十分钦佩服从。现在正同钦差大臣伊及各位大人商议各项事务，自然可以妥善解决。至于台湾诛杀夷囚一事，该酋在长江时并没有听说，并不是不敢在接受安抚后另生枝节；既然已经敦睦和好，也不必因此介意，只请大皇帝秉公执法办理。’又接到伊里布来函说：已经在去年十二月二十日同该酋会面，他言辞非常恭顺，只是始终以台湾诛杀夷俘为借口。伊里布恭敬地宣读圣旨后，该酋很是感激；当即留下夷目吗■〈口礼〉■〈口逊〉、啰■〈口伯〉呥在省城听候商议税务等情。正在核查办理期间，又接到浙江巡抚刘韵珂的咨文：据■〈口仆〉酋照会说：‘接到定海夷酋的通知，现在派都司官祺烈带领吐咑呤、哔啰■〈口徳〉两艘小船，从宁波的韭山海岛一直到香港，测量探查沿海的沙滩水势，改正海图，以便商船往来；并没有其他意图，不必猜疑防范，也不要阻止他们购买食物等情。’刘韵珂因此来咨商议是否应转行各处照办。臣查核该酋给刘韵珂的照会，是接到定海夷首的通知后再转行发出的，于十二月十九日经广东递送；而文中‘现在派委’四字，显然是定海一面派船查探，一面通知■〈口仆〉酋，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既然已经无法阻止，现在再转行沿海各处也来不及。去年十二月初六日浙江石浦所见的两艘夷船、本年正月初九日江苏川沙所见的一艘夷船，恐怕就是这两艘船。查该夷人的货船一向在广东内洋航行，雇用当地渔船为其引水。连年用兵时，是用火轮船探测水道、引导航行；货船比兵船更加笨重，通商以后又不能经常使用火轮船引导；据说改正海图以便商船往来，似乎也不完全是假托之词。但夷人性情狡猾，不可深信，更不可稍露出张皇失措的样子；应当立即秘密命令沿海文武各官，敬谨遵照近来屡次奉到的谕旨，妥善防范。如果再有夷船驶来，就表明我方并无疑心，直接登船查明究竟是哪个国家、哪一类船只，来意是什么，星夜飞马报办；并借口说收到■〈口仆〉酋照会，写文书答复，告诉他台湾诛杀夷俘一事已经奉大皇帝大公无私、曲意怀柔的旨意办理，并没有因为诛杀发生在议定安抚之前就置之不问。凡属■〈口英〉夷，都应当顶戴天恩，内心诚实服从，消除嫌疑，永远敦睦和好。至于该夷目祺烈带领吐咑呤等两船到福建、广东沿海测探沙水一事，中国海路越靠近内洋，水势越浅，沙礁越多，船只航行往往受阻；将来该夷北来的商船，绝不能经常使用火轮船引导，也难以经常雇用中国渔船引水，因而耗费很多，不如在大洋海水中航行更加稳妥。这并不是心存疑虑，想让该夷船不要靠近内洋；只是既然已经通商，就应当彼此顾念，所以坦诚地告知这些情况。未氏碧、得已士两船以及川沙洋面所见的船，是否就是吐咑呤等两船？咪唎■〈口坚〉、咈囒哂两船是否已经返回广东？以后定海夷船如果必须经由内洋向南航行，务必就近通知宁绍台道，让其告知前方各处，以免引起猜疑。以上情况已经切实通知■〈口仆〉酋，命令他妥善办理，也已在案。总之，夷人性情多疑而且喜欢活动，防范过于严厉，容易使其产生猜忌；任由他们随意行动，又非常难以揣测。何况我方武备还没有整顿完善，民气也尚未恢复，想防也防不胜防；全在于沿海文武各官吸取前车之鉴，卧薪尝胆，既不要把安抚议和当作完全可以依靠，也不要把安抚议和当作完全不能依靠，更不能稍微显出怯懦，胡乱惊慌疑惧。应当同心协力，对外表现出没有猜疑，对内保持谨慎严密。若有夷船驶来，就挺身前往，以至诚向他们说明，晓谕利害，消除他们的疑虑并挫败他们的奸计，以镇静来压制他们的躁动。虽然他们有狼子野心，不敢相信他们必定不会反复；但如果真诚能够感化他们，似乎也能使他们纳入我方约束。否则只是徒然频繁发布文告，对实际事务没有帮助。臣现在已经派遣熟悉夷情的洪湖营千总陈百龄，带同江宁城守营外委邱永安，从江苏沿海一直到定海秘密加强侦察，希望获得真实情况，以消除众人的疑惑。朱批：‘所见很是，应当妥善而谨慎地办理。’ 初十日 初十日（癸未），谕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说：‘停泊在厦门鼓浪屿的夷船干预民事。去年龙溪地方黄、吴两姓村庄捡到漂流来的木筏，事主到夷人那里申诉，吴姓有十三所房屋被烧毁，黄姓拿出洋银六百圆才得以免除。又有同安附近发生械斗，夷匪拿钱帮助斗殴。那些到台湾运米的商人，在海上被抢劫，也向夷目申诉，由夷目代为缉捕，所获财物和米粮都分掉。至于闽、广交界的南澳地方，该夷盖房筑楼，还设置教场操练；到处掳掠妇女，擅自办理民事。’如果属实，那么夷目干预民事、奸民借机勾结，就不能不防止事态逐渐发展。另外，台湾港口鸡笼山、打狗山两处的沙滩礁石十分危险，必须使用平底船和熟悉水路的人才能前进；近来听说夷船在厦门引诱奸民，想要使用一百四十只平底船，难保不是另有诡计。着刘鸿翱严密查访，务必取得确实情况，据实上奏。并着怡良从台湾返回内地后，严令该镇总兵、台湾道等，在鸡笼山、打狗山以及鹿耳门等险要处所特别加强防范，严厉缉捕海盗和奸民，谨慎行事，千万不要稍有大意。把这道谕旨告知怡良、刘鸿翱，并告知窦振彪、普陀保。——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五。三月十二日 三月十二日（丁卯），闽浙总督怡良上奏：

译奴才奉命渡海到台湾，到达后沿途访察；又据参将武攀凤、候补知县史密从北路民间访问后回到嘉义，当面禀报，以及询问各位官员所得的情况，无不异口同声，都说两次夷船被毁，一次是遭风撞礁击碎，一次是遭风搁浅沉没，并没有像台湾道所奏那样同夷船交战或设法诱骗。查道光二十一年八月十三日，有一艘三桅夷船驶到鸡笼洋面停泊，十六日从万人堆驶到大武仑山后，该夷船遭风撞礁毁坏；除驾着杉板船扬帆逃走的以外，其余人纷纷上岸向百姓求食，于是被乡民擒获。地方官听说后赶去，按照赏格发给赏银，把捕获的夷人解送府中办理：这与原奏不符。又查道光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九日夜间，有一艘夷船在大安土地公港遭风搁浅，自行破裂；除当时淹死的以外，其余都上岸逃窜，被附近百姓招入家中藏匿。文武各官都在初二日赶到，也像前次一样发给赏银，命令把捕获的夷人交给官府：这与原奏又不相符。只是大安港夷船上缴获的枪炮、刀械、号衣、印文等物，确实是镇海、宁波的物品，经该镇总兵、台湾道验明后带回存放。奴才认为，这件事发生在夷人尚未接受安抚以前，大家都根据自己力量所能达到的程度行事；既然该镇总兵、台湾道志在同仇敌忾，理由正当、气势充足，即使办理过当，也还可以说是出于一时义愤。然而他们一味夸大事实，导致夷人借此指责，所受罪责也是咎由自取，还有什么可说的。奴才于是把访查到的各种情况当面质问达洪阿、姚莹，问他们为什么当时要那样上奏？起初他们还坚持原来的说法；待以访查所得的话责问他们，便无话可说。于是立即呈上亲笔供词，请求奏明治罪。至于勾结奸民、图谋内乱一事，虽然据该镇总兵、台湾道审明办理，并取得各份供词附在案卷中；但是所捕获的夷人、奸民除已处死的以外，颠林等又遵旨释放遣回，已无法取得确实供词重新查证，便不能借此掩盖两次上奏的错误。何况镇总兵、道员这样的重臣不能诚心实事求是，实在是辜负皇恩、玩忽职守。谨将访查到的全部情况据实上报，请问是命令刑部从重治罪，还是解送刑部审理？已经把达洪阿、姚莹带回内地，恭候圣旨。谕内阁：此前达洪阿、姚莹上奏说，道光二十一年八月间，■〈口英〉夷船驶进台湾港口，该镇总兵、台湾道等督率兵勇将船击沉；去年正月间，又有夷船想驶入港口，该处弁兵诱使它搁浅。先后擒获、斩杀多名夷人，并起获内地军械、旗帜等物；朕已经多次降旨，对该镇总兵、台湾道以及参与办事、出力人员加恩奖赏。后来该夷接受安抚后投递文书，控诉达洪阿等滥杀遭风遇难的夷人，把他们冒充交战俘获，含混蒙骗上奏；经怡良、耆英先后上奏，才命怡良渡海到台湾查办。现在据怡良上奏：访问官员和百姓，大家都说两次夷船被毁，一次是遭风撞礁击碎，一次是遭风搁浅沉没，并没有交战和诱骗等事。询问达洪阿、姚莹，他们也承认是夸大事实上奏，罪责无法推卸，并呈上亲笔供词，请求奏明治罪等语。这件事原本发生在该夷尚未接受安抚以前，即使当时是出于义愤，该镇总兵、台湾道等据实上奏，朕自然有办法办理；然而他们欺骗掩饰、冒功请赏，情形实在可恶！一方面说是交战，一方面说是诱骗；直到怡良渡海查明以后，才呈上亲笔供词认罪，实在是辜负朕的恩德，自取罪责。达洪阿、姚莹都革去职务，解送刑部，派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拟定罪名后上奏。台湾鸡笼、大安两次保奏出力人员中，除义勇等人外，文武官员曾经受到的奖励一律撤销。朕安抚驾驭中外，一视同仁；该镇总兵、台湾道等既然有应得的罪责，绝不会因为申诉来自外夷，就漠然置之、不予追究。中外臣民都应当共同明白朕一秉大公的深意。五月初七日 五月初七日（己酉），署理闽浙总督刘鸿翱上奏：臣跪查：臣自去年十二月奉命署理闽浙总督后，随即赶到泉州接任总督印信；泉州距离厦门只有一百一十里，鼓浪屿停泊的夷船有什么动静，很快就能得到消息。而且水师提督窦振彪和兴泉永道恒昌都驻在那里，可以随时探报。几个月以来，并没有听说夷人干预民事的消息。现在敬奉谕旨，当即秘密委派署泉州府知府沈汝瀚、调补嘉义县知县胡国荣赶赴同安、厦门、龙溪、南澳等地确查。现在据两位委员先后回到泉州禀报：访查去年七月间，有商民扎运竹排到龙溪县管辖的壶屿港口，被水冲散。恰好■〈口英〉夷驾着杉板船到那里，看见后便打捞；当地黄姓也驾船捡取。夷人不答应，开枪放炮，烧毁黄姓草寮一所、住房两所、黄吴两姓共有的神庙一所，又延烧相连的吴姓住房九所；随后乘潮退去，并没有伤人。后来吴姓认为事情是黄姓争夺打捞而起，祸及他们的房屋，心中不甘；告到龙溪县，县里判令黄姓出银四百圆给吴姓赔偿修理，详报府衙并批示结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译所以所谓黄姓出银后得以免除灾祸的说法，是传闻造成的错误。又在去年六月十二日以前，有经过的商船在海上遇盗呼救，■〈口英〉夷派出几艘杉板船追赶盗船到海澄县管辖的麦坑地方，盗匪弃船上岸逃跑。又在去年七月十二日，夷人追赶盗匪时开枪，烧毁漳浦县管辖的谾口等社的小船、民房。以上两案也都没有伤人；当天运米的商船已经早早到其他地方贸易，是否同夷人分取银米，当时没有听到传闻，也无从查问。事情发生在■〈口英〉夷尚未接受安抚以前，厦门的夷人正想寻衅滋事，只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不能用法律约束。自■〈口仆〉■〈口鼎〉喳到厦门后，经督臣怡良把上述缘由告知，他才嘱咐留在厦门的夷首严加约束夷众，局面逐渐安静下来；偶尔向居民购买食物，也都按照当时市价，并没有惊扰百姓。就像本年正、二月间，夷人有时十几人，有时二三十人，先后驾着杉板船到海澄、龙溪等县游玩，经各县告知当地并不通商，不能允许他们进城；夷人便立即回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一百一十里〕 又访查同安西北各乡，那里一向有械斗，距离海边很远，不是夷人的杉板船能够到达的；距离海边较近的厦门村庄一百数十余处一向没有械斗，哪里会有夷人帮助械斗！至于夷人在厦门引诱奸民、要用平底船一事，访问绅士百姓，完全没有听说。兴泉永道、厦防同知等人都说，如果夷人就在厦门制造多达一百四十只平底船，也绝对难以不被人发现。查台湾各海口商船云集，只要舵工熟悉暗礁浅沙，也不必借助平底船才能驶入；而且夷船各自带有杉板船二三只，同平底船有什么不同！据查并没有这件事，这一点还是可信的。只是夷人性情诡诈，虽然已经接受安抚，防备戒止总不能稍有松懈。臣怡良返回内地后，立即敬谨遵照谕旨，秘密命令台湾镇总兵、台湾道在鸡笼山等处各个险要口岸特别加强防范；并严厉缉捕海盗、奸民，不得稍有松懈。闽、广交界的南澳地方本来就是贫瘠之地，商旅向来不到那里；两年来凡有夷船经过，南澳总兵都分别向广东、福建报告。据查夷人去年曾因躲避风浪上岸眺望，渔民呼喊阻拦后便回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十二日、七月、二月、二三十人〕 从那以后，该处没有再看见夷人上岸，哪里会有盖馆筑楼、设置教场操练、到处掳掠妇女、擅自办理民事的道理！查南澳分属福建、广东，如果有建造房屋、滋扰地方的事情，广东早就会众说纷纭；这些委员也绝不敢替他们掩饰，自取欺骗诬告的罪责。这就是臣秘密查访所得的真实情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年〕 总之，■〈口英〉夷刚刚接受安抚，局面才开始稳定；一定要在开始时谨慎对待，今后才能善始善终。广东东部的饷税议定后，开关通商，华人和夷人杂居，一切安抚驾驭、防范维持的事务，更应谋划周全，以求彼此相安。臣等只有督促沿海文武官员随时认真查察，斟酌妥善办理，以此仰承圣主忧念边疆、安抚外夷的深意。谕军机大臣等：刘鸿翱上奏《遵旨秘密查访厦门夷船情形》一折，朕已经看完奏报，知道了。现在该夷刚刚接受安抚，防范不能稍有松懈。着怡良等秘密命令沿海文武官员，在各个险要口岸特别加强巡防；闽、广交界的南澳地方，尤其应当切实查察。将来广东东部的饷税章程议定后，福建厦门等处就必须开关通市，华人和夷人杂居；对于一切安抚驾驭、防范维持的事务，更应谋划周全。该督等务必严令所属官员随时认真查察，以杜绝奸民勾结串通的弊端；这是最重要的。——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六。八月二十五日 八月二十五日（乙丑），军机大臣穆彰阿等上奏：臣等奉到上谕：‘达洪阿、姚莹都革职，解送刑部，派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等因，敬谨接奉圣旨。臣等共同审讯，谨取得达洪阿、姚莹的亲笔供词，恭敬呈请皇上阅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二十五日〕 呈上达洪阿、姚莹的亲笔供词：查■〈口英〉夷五次侵犯台湾，两次船只毁坏后被擒。鸡笼一案，是道光二十一年八月十三日夷船到鸡笼口外，十五日驶入港口，十六日卯时开炮，打坏我方兵房；我军也开炮与之相持。忽然海潮骤起，夷船桅杆折断，撞礁而毁。大安一案，是道光二十二年正月三十日卯时，夷船先被渔船诱到大安港的土地公港搁浅；达洪阿、姚莹原先上奏，本来是根据各属文武官员和士民的禀报，当时并没有遭风的情况。本年正月二十一日总督经过台湾，从鹿港登岸，二十五日到台湾府城，二十六日传旨逮捕审问镇总兵、台湾道，指出夷船是遭风的商船，同台湾方面原来的奏报不符，命令他们呈交亲笔供词。达洪阿、姚莹认为，当地文武官员和士民两次破获夷船，都确实查验到俘虏、炮械、图册、印文等物，夷船本来就是到台湾滋扰的兵船；并且经台湾府、厅、县派员审问，认定是■〈口仆〉■〈口鼎〉喳从浙江派来，带书信联络奸民张从作为内应、图谋滋事，所以据实上奏。

译如今夷人在事后借端巧言申诉，难以只凭口舌争论是非；镇总兵、道员是负责上奏政事的大员，自然不能推卸过错。现依照供词呈报，自请治罪。伏念达洪阿、姚莹是驻守海外的孤臣，敬奉圣谕，以内安外攘勉励自己，内心惶恐不安，只怕有所疏漏；即使境内安全、没有发生事故，也还未能报答皇恩万一。两次擒获夷人并处死，都是文武官员和士民的力量，达洪阿、姚莹哪里敢冒领功劳！夷人五次侵犯台湾，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反而船只被毁、人员被擒斩，他们谋划诱使内应的奸民和匪船也都被捕获，因此怨恨很深，接受安抚后便用诡诈言辞控诉。达洪阿、姚莹考虑粗疏，没能事先料到这一点，以致使皇上为此忧虑，实在是辜负天恩。现在本省已经把台湾道、府的案卷和所获夷船各件送交刑部，只求皇上查验核实后定罪上奏，臣等实在惶恐至极！以上所呈亲笔供词属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八月、十三日、十五日、十六日、二十二年、正月、三十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二十六日〕 谕内阁：谕令内阁：此前，因已被革职的台湾镇总兵达洪阿、已被革职的台湾道姚莹上奏陈述不实，派怡良渡海到台湾调查；这两名革职官员自称奏报有夸大之处，上呈请求治罪。特命将他们押解到京城，派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现据穆彰阿等呈上这两名革职官员的亲笔供词，朕详细阅览后认为，达洪阿等原来的奏折只是根据各属文武官员和士民的禀报，并没有亲自前往访问查核，就草率上奏，原本确有应得的罪责；姑且念及他们在台湾任职多年，对当地南北两路匪徒多次滋扰都能迅速办妥，不劳用内地兵力，尚有些微功劳值得记取。对达洪阿、姚莹加恩免予治罪；他们已经革职，此事不再议论。——以上见道光朝《筹办夷务始末》第六十八卷。《筹办夷务始末选辑》第二卷 道光三十年七月二十五日 二十六日 九月二十六日 二十七日 十二月二十六日 咸丰八年三月二十四日 二十六日 咪唎[缺字]条款 四月初一日 十六日 五月十八日 俄夷和约 咪夷约和 二十三日 夷和约 六月初九日 十二月十八日 咸丰九年三月二十日 七月初七日 八月二十二日 九月初九日 十月十五日 二十一日 十一月十一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 咸丰十年三月初八日 十二月初三日 初十日 咸丰十一年四月十四日 五月三十日 道光三十年七月二十五日 道光三十年（一八五 ○）七月二十五日（乙卯），闽浙总督刘韵珂、福建巡抚徐继畬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