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办夷务始末选辑卷二
福州一口,当道光二十四年开关之际,■〈口英〉夷派有领事夷目李泰郭来福驻扎,租住城内鸟石山积翠寺房屋。嗣该夷等在南台口岸开市贸易,与之要约明白:嗣后惟领事夷官准租城内房屋,其余夷商俱遵条约住城外港口;并令将房屋租约送地方官用印,不准私租。六、七年来,臣等随时随事相机驾驭,尚各相安无事。本年■〈口英〉夷领事若逊回国,交翻译官金执尔代办通商事务。该国有讲经夷人二名来福州租屋,金执尔即在城内乌石山下之神光寺代向寺僧租屋两间,将租约送侯官县用印;该县兴廉因上年曾有夷官租赁城内寺屋、收存行李之案,误谓事同一律,即于租约内用印交给。数日后,即有在城绅士缮写公启交侯官县转致夷官,令讲经人作速搬出城外。旋有书院肄业生童谓神光寺系各生童会课之地,难容夷人租住,应各约会同至寺内与之讲理;公具告白,在城遍贴。又阖省士民亦贴有公白数十纸,其语意均与书院生童所贴告白约略相同。金执尔接到公启,当至侯官县署交给兴廉送还,仍约俟呅咹批回再定。嗣见公白字条,复至臣徐继畬衙门两次投递申陈:先则剖诉缘由,求为保护;继以此事伊已具禀夷酋,可否不敢自主,乞候批回办理。臣徐继畬即一面批覆、一面与臣刘韵珂往返密商,均以福州民气孱弱、重利轻义,心志不齐;与广东情形迥不相埒。若但以文人恐喝之词为胁制夷人之计,非为无益,实恐有损。况此次该夷之递约租房固属理曲,而兴廉之误行用印亦不得谓非差错。现在讲经夷人既已进屋居住,该翻译官金执尔又坚欲等候夷酋回文再行定见;自须从缓设法,使之心愿情服,自行搬运,方为正办。断不宜操之过急,致令别生枝节。臣徐继畬当饬该管府、县密谕生童各体此意,勿再肇衅。一面故示优容,以『讲经夷人现尚未得住处,岂忍逼令迁移,致使露处。但省中绅民既不甘愿,必难日久相安,祗在神光寺内暂行借住,不准租赁;一俟城外觅有妥善房屋,即行退还』等语札覆金执尔知照。刻下生童等均已默喻止息,该领事金执尔亦别无异词;仍由臣徐继畬密派兵役在于神光寺附近各处弹压巡防,以免匪徒乘间酿衅。至侯官县知县兴廉办理错误,咎有应得;若遽因此撤任,转使置身事外,并恐启外夷轻视之心。臣等先行饬司记过,仍责成该县从容布置,务令该夷人等自愿搬移;如或不知愧奋,办理始终失当,即当从严参办以示惩儆。
再,臣刘韵珂接到夷酋呅咹照会,欲求采购台湾鸡笼山煤炭以备火轮船之用。臣以『台湾非通商之地,该国船只不应违约擅到。该处向不产煤,居民亦从无烧煤之事。鸡笼山为全台总脉,该处居民系闽、粤两籍,性情强悍,保护甚严,久禁开穵,以培风水;断非官员所能强勉。此事断不能行』照覆;并咨两广督臣徐广缙就近向该酋谕阻,一面飞咨台湾镇、道、府会督淡水厅固结民心,坚为防拒,使之无可觊觎。兹于六月初四日,接据台湾镇、道、府会禀:『本年三月二十六日,有■〈口英〉咭唎火轮船一只驶进鸡笼口停泊;该处文武各员问其来意,据夷目哔哈■〈口戈〉啰声称:欲赴天津公干,船中缺少煤炭,求为代买。该文武覆以此处本不产煤,且该绅民呈请严禁私开,山坡久已封禁,无从代买。该夷语甚恭顺,随于三月三十日开船北驶』。臣等复饬淡水文武时时密查,如有私穵煤炭者立即杖毙,以杜勾串夷人之渐。
谕军机大臣等:
刘韵珂、徐继畬奏:『■〈口英〉夷租赁内城房屋,现经设法筹办』等语;览奏已悉。■〈口英〉夷欲住福建省城之神光寺,侯官县知县遽将租约用印,士民迭次呈控并公给该夷书信劝阻等情;前有人奏及此事,已降旨今刘韵珂等妥为晓谕矣。总之,通商定约,原期民夷两安。若办理稍有偏倚,必致激成事端;惟当恪守成约,不惟城内房屋未便听其居住,即城外租赁地方亦须查照成约妥为安置。倘成约之外稍有迁就,不独民心不服,即夷商亦有后患。该督等仍应密之又密、慎益加慎,勿存畏葸、勿涉张皇,务使夷衅不生、民心共顺,方为久远之计。地方官查有办理不善之处,即遵前旨严行参办,勿稍回护。至所称该夷欲求采购台湾鸡笼山煤炭一节,该督等以不应违约正词拒绝,自是正办。仍当密饬文武加意防备,切勿稍存大意,致有疏虞。余着照所拟办理。
二十六日
二十六日(丙辰),〔钦差大臣两广总督徐广缙、广东巡抚叶名琛〕奏:
译福州这个口岸在道光二十四年开放关禁时,英国派有领事夷目李泰郭来福驻扎,租住城内乌石山积翠寺的房屋。后来这些夷人在南台口岸开市贸易,我们同他们约定清楚:以后只有领事夷官可以租赁城内房屋,其余夷商都必须遵照条约住在城外港口;并命令把房屋租约送地方官盖印,不准私自租赁。六七年来,臣等随时根据情况设法驾驭,还算彼此相安无事。今年英国领事若逊回国后,由翻译官金执尔代办通商事务。该国有两名讲经夷人来到福州租房,金执尔就在城内乌石山下的神光寺代他们向寺僧租了两间房,把租约送侯官县盖印;侯官县兴廉因为上年曾有夷官租赁城内寺院房屋、存放行李的案件,误以为这次情况完全相同,便在租约上盖印交还。几天后,城内士绅就有人写公启,交给侯官县转送夷官,命令讲经人赶快搬到城外。随后又有书院肄业生童说,神光寺是各位生童会课的地方,不能容许夷人租住,应当共同约定到寺内同他们讲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他们公开写成告白,在城内到处张贴。全省士民也张贴了几十张公白,措辞和书院生童张贴的告白大致相同。金执尔收到公启后,便到侯官县衙交给兴廉,请他退还租约,并约定等呅咹批复后再作决定。后来看到公白字条,又两次到臣徐继畬衙门投递申诉:先是说明事情原委,请求保护;接着说这件事他已经禀报夷酋,自己不敢擅自作主,请等候批复办理。臣徐继畬立即一面批复,一面同臣刘韵珂往返秘密商议,都认为福州民气衰弱,重视利益而轻视道义,人心意志不统一,和广东的情形完全不同。如果只把文人的恐吓言辞作为压制夷人的办法,不但没有益处,实际上恐怕还会造成损害。何况这次夷人递交租约租房,确实理亏,而兴廉错误盖印,也不能说不是差错。现在讲经夷人既然已经进屋居住,该翻译官金执尔又坚持要等夷酋回文后再决定;自然应当从缓设法,使他们心甘情愿、自觉搬走,才是妥善的处理办法。绝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另生枝节。臣徐继畬应当命令所属府、县秘密告谕生童都体会这个意思,不要再挑起事端。一面故意表示宽容,写公文答复金执尔说:“讲经夷人现在还没有得到住处,哪里忍心逼迫他们搬迁,使他们露宿在外?但本省绅民既然不愿意,长期相安恐怕很难,只能暂时借住在神光寺内,不准租赁;一旦在城外找到合适房屋,就立即归还。”眼下生童等都已默默明白了这个意思而停止行动,该领事金执尔也没有别的异议;仍由臣徐继畬秘密派兵役在神光寺附近各处弹压巡防,以免匪徒乘机制造事端。至于侯官县知县兴廉办理错误,确实有应受的罪责;如果立即因此撤职,反而会使他置身事外,并且恐怕助长外国人的轻视之心。臣等先命有关部门记过,仍责成该县从容安排,务必使这些夷人自愿搬走;如果他们不知惭愧悔改,始终办理不当,就应当从严参办,以示惩戒警告。另外,臣刘韵珂收到夷酋呅咹的照会,对方想采购台湾鸡笼山煤炭,供火轮船使用。臣以照会答复说:“台湾不是通商之地,该国船只不应违约擅自前往。那里向来不产煤,居民也从来没有烧煤的事情。鸡笼山是全台湾山脉的总脉,那里居民分属闽、粤两籍,性情强悍,保护十分严密,长期禁止开挖,以培护风水;绝不是官员能够强行劝勉的。这件事绝不能实行。”同时咨告两广督臣徐广缙,就近向夷酋劝阻;又迅速咨告台湾镇、道、府,会同督率淡水厅,团结民心,坚决防拒,使他们无从觊觎。到六月初四日,收到台湾镇、道、府会同禀报:“本年三月二十六日,有英国咭唎火轮船一只驶入鸡笼口停泊;当地文武各员询问来意,据夷目哔哈[缺字]啰声称:要到天津办理公事,船中缺少煤炭,请求代为购买。当地文武答复说:这里本来不产煤,而且绅民已经呈请严禁私自开采,山坡早已封禁,无法代为购买。这个夷人言语很恭顺,随即在三月三十日开船向北驶去。” 臣等又命令淡水文武官员时时秘密查访,如有私自开挖煤炭的人,立即杖毙,以杜绝同夷人勾结的苗头。谕令军机大臣等:刘韵珂、徐继畬奏报“英国夷人租赁内城房屋,现已设法办理”等语,朕已经看清楚了。英国夷人想住在福建省城的神光寺,侯官县知县仓促地在租约上盖了印,士民多次上告,并公开送给夷人书信劝阻等情形;此前有人奏报过此事,已经降旨命刘韵珂等妥善劝谕。总之,通商订约,原本是希望民人与夷人双方平安。如果办理稍有偏颇,必然激成事端;只应严格遵守现成条约,不但城内房屋不便听任他们居住,即使在城外租赁地方,也必须查照成约妥善安置。如果在成约之外稍加迁就,不仅民心不服,夷商也会留下后患。该督等仍应秘密中的秘密,谨慎而更加谨慎,不要畏惧退缩,也不要张扬惊慌,务必使夷人挑不起衅端、民心共同顺服,才是长久之计。地方官如查有办理不善之处,就遵照前旨严厉参办,不得稍加回护。至于所说夷人想采购台湾鸡笼山煤炭一事,该督等以不应违约为理由严词拒绝,自然是正确的办理。仍应秘密命令文武官员格外防备,切不可稍有大意,以免出现疏漏。其余均依照所拟办法办理。二十六日 二十六日(丙辰),〔钦差大臣、两广总督徐广缙、广东巡抚叶名琛〕上奏:
查呅酋回港,照常安静;其中实在情形,必须密有确据,方可见机操纵。兹特于本月十九日密购其新闻纸,内开:『■〈口英〉国女王有书到港,传知大兵头呅■〈口翰〉;据称定日前往上海、天津察听中国新政、探访各省情形若何,并要用计将徐总督落职,方可进城。该兵头甚为留心,真系我国能人;务使国计有余,大有益处。尤须和合中国百姓见机行事,亦不可勉强,有失国体。各国夷人议论呅■〈口翰〉前到上海,无法入手;遣人赴津,又不敢真正闹事。现已回港,甚属无味。闻天津港口外沙线甚多,竟将火轮船搁浅,坏去右轮;船主威吧索银修补,呅■〈口翰〉允给二千圆,在上海为之修好。并闻天津口内藏兵二万,乃中国最利害之兵;想系该总督飞信安排,豫备打仗。又闻广东驻省之兵,操演枪炮甚严;叶巡抚与徐总督时常在公议堂暗中设计,必有豫防之策。呅■〈口翰〉在港,连日招请商人,言福建港口不好,亏折甚多;因思另换台湾地方,作为港口。各国夷人又言此事固好,惟未审能否相安;且徐总督与叶巡抚时常密谋定计,此事恐亦大费周章。若要用兵,又无兵饷;而徐总督、叶巡抚未知何日始能调去,实在为难也』。为鬼为蜮,如见肺腑;臣等迭次具奏情形,多相符合。窃查呅酋人颇深沈,岂尚不知进城之势有不可;所以勉强为此者,无非虚张声势,做成竭力尽心之状见好于其国王,以免■〈口英〉酋、吧酋之排挤。即思换台湾为港口,亦不过私与夷商甫有此议,并未接其照会;殊不知各国夷人,先已共料其势有难行也。
谕军机大臣等:
徐广缙、叶名琛奏「夷酋回港安静」一折、又另片「密陈购得新闻纸实在情形」等语,览奏均悉。昨据刘韵琦等奏:『接到夷酋呅咹照会,欲求采购台湾鸡笼山煤炭以备火轮船之用;经刘韵珂等正词拒绝』。已降旨密谕严饬文武加意防备矣。兹复据该督等奏称:『夷酋呅咹连日在港招请商人,言福建港口亏折甚多,欲换台湾地方作为港口』;是该夷窥伺台湾,生心已久;在粤虽甫有此义,究不可不豫为筹防。本日已密谕刘韵珂等仍遵前旨,严密防备。该督等如接到该夷求换台湾港口照会,即行查照成约,台湾不在五口通商之内,据理斥驳,妥为晓谕,绝其妄念。并随时侦探情形,如有潜往台湾窥伺之信,即一面奏闻、一面飞咨闽浙总督赶紧防范。该督等总以慎守成约,示以镇静,勿致别生枝节;是为至要。
又谕:
昨据刘韵珂、徐继畬奏「■〈口英〉夷欲往台湾采煤」一节,已寄谕于拒止之后。加意防备矣。本日据徐广缙、叶名琛奏:『探得夷酋呅咹回香港后,连日在港与商人私议,福建港口亏折甚多,思换台湾作为港口』等语。此说虽出自新闻纸为其生心设诈之端,然与采煤之词相合;其阴谋觊觎,必非无因。台湾为悬海要区,民番杂处,平时尚易生事;岂容奸夷到彼,借贸易为窥伺!现已密饬徐广缙等静俟其间,先折其萌。惟恐其侈心不肯中止,势必向台湾附近洋面寻衅,不可不豫为之防;着刘韵珂等密谕台湾镇、道督率文武密严防备,于从前夷船撞遇礁石之处加意布置,勿存畏怯,亦毋事张皇。如该夷目有求换港口文书,即答以成约内通商五口本无台湾地方,断难允准。该督等仍一面飞咨粤省正词驳斥,绝其妄念;慎勿稍涉游移,致遗后患,是为至要。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
九月二十六日
九月二十六日(甲寅),〔闽浙总督刘韵珂、福建巡抚徐继畬〕奏:
查台湾地方并非通商马头,亦非各国夷船应行经由之处;乃自道光二十六年以后,节据台湾镇、道禀报:淡水厅属之鸡笼山一带洋面,时有■〈口英〉夷船只驶往游奕。臣等查知鸡笼附近各山有产煤处所,该夷火轮船只需用此物;其频年驶往,未必不有所垂涎。因恐内地奸民贪利勾串或竟私白采挖,均不可不防其渐;当经密行该镇、道转饬前任淡水同知曹士桂纠合各乡士民公同查禁,并刊立禁碑严密防范在案。本年三月,驻福州夷目金执尔呈投■〈口英〉酋呅咹照会,果以采煤一事径行干请。经臣等备文照覆,正言拒止;复密饬该镇、道等固结民心,重申禁令,使之无可希冀。
译查明呅酋回到港口后,表面上照常安静;其中真实情形,必须秘密取得确实证据,才能看准时机加以操纵。现在特意在本月十九日秘密买到他们的报纸,其中写道:“英国女王有书信送到港口,传令大兵头呅[缺字];据说他决定前往上海、天津,察听中国的新政,探访各省情况如何,并且要设法使徐总督丢官,才可以进城。这个兵头十分用心,真是我国的能人;务必使国计有余,大有益处。尤其要联合中国百姓,见机行事,也不可勉强,以免有损国家体面。各国夷人议论说,呅[缺字]先前到上海,无法下手;派人到天津,又不敢真正闹事。现在已经回到港口,实在很没有意思。听说天津港口外沙线很多,竟使火轮船搁浅,右轮损坏;船主威吧索要银两修补,呅[缺字]答应给二千圆,在上海替他修好。又听说天津口内藏有兵二万,是中国最厉害的军队;想来是该总督飞信安排,预先准备打仗。又听说广东驻省的军队操练枪炮非常严格;叶巡抚和徐总督常常在公议堂暗中谋划,一定有预防的办法。” “呅[缺字]在港口,接连多日招请商人,说福建港口亏损很多;因此考虑另换台湾地方作为港口。各国夷人又说,这件事固然好,只是不知道能否相安;而且徐总督和叶巡抚经常秘密谋划,这件事恐怕也要费很大周折。如果要用兵,又没有军饷;而徐总督、叶巡抚还不知道哪天才能调走,实在为难。”这些话像鬼蜮一样阴险,仿佛把内心全都显露出来;臣等多次奏报的情形,和这些内容大多相符。臣等私下查知,呅酋为人颇为深沉,难道还不知道进城的形势不可行吗?所以勉强这样做,无非是虚张声势,装出竭尽全力、尽心办事的样子,向本国国王讨好,以免受到英国酋长、吧酋的排挤。至于考虑把台湾换作港口,也不过是他私下同夷商刚有这个议论,并未收到他的照会;却不知道各国夷人早已共同料定此事难以实行。谕令军机大臣等:徐广缙、叶名琛奏报“夷酋回到港口后安静”一折,以及另片奏报“秘密说明买到的报纸所载实情”等语,朕都看清楚了。昨天据刘韵珂等奏报:“收到夷酋呅咹照会,想采购台湾鸡笼山煤炭供火轮船使用;刘韵珂等已经严词拒绝。”已经降旨秘密谕令严饬文武官员格外防备。现在又据该督等奏称:“夷酋呅咹连日在港口招请商人,说福建港口亏损很多,想换台湾地方作为港口。”可见该夷窥伺台湾,蓄意已久;在广东虽然刚刚有这个想法,终究不可不预先筹划防备。今天已经秘密谕令刘韵珂等仍遵照前旨,严密防备。该督等如果收到该夷要求换台湾为港口的照会,就应查照成约,台湾不在五口通商范围内,据理驳斥,妥善劝谕,断绝他们的妄想。同时随时侦察情形,如有暗中前往台湾窥伺的消息,就一面奏报,一面迅速咨告闽浙总督赶紧防范。该督等总要谨慎遵守成约,向他们显示镇静,不要另生枝节;这是最重要的。又谕:昨天据刘韵珂、徐继畬奏报“英国夷人想去台湾采煤”一事,已经在拒绝制止之后寄发谕令,要求格外防备。今天据徐广缙、叶名琛奏报:“探知夷酋呅咹回到香港以后,连续多日在港口同商人私下议论,说福建港口亏损很多,想把台湾换作港口。”这件事虽然出自报纸,可能是夷人故意造谣设诈的端绪,但同采煤的说法相互符合;他们暗中谋划、觊觎台湾,必定不是没有原因。台湾是海上要地,民人与番人杂居,平时尚且容易生事;哪里容许奸诈的夷人到那里借贸易进行窥伺!现在已经秘密命令徐广缙等静观其变,先挫败其萌芽。只是恐怕他们的贪心不肯停止,势必会在台湾附近海面寻衅,不可不预先防范;命令刘韵珂等秘密谕告台湾镇、道,督率文武官员秘密严密防备,在从前夷船撞上礁石的地方格外布置,不要畏怯,也不要大事张扬。如果该夷目提出更换港口的文书,就答复说成约规定的通商五口本来没有台湾地方,绝不能批准。该督等仍应一面迅速咨告粤省严词驳斥,断绝他们的妄想;务必谨慎,不要稍有犹豫,以免留下后患,这是最重要的。--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第二卷。九月二十六日 九月二十六日(甲寅),〔闽浙总督刘韵珂、福建巡抚徐继畬〕上奏:查台湾地方并不是通商码头,也不是各国夷船应当经过的地方;但自道光二十六年以后,接连收到台湾镇、道禀报:淡水厅所属鸡笼山一带海面,时常有英国夷船驶往巡游。臣等查知鸡笼附近各山有产煤的地方,该夷火轮船需要这种东西;它们年年驶往,未必不是有所贪图。因此担心内地奸民贪图利益同他们勾结,或者竟然私自采挖,都不能不防微杜渐;当即秘密命令该镇、道转告前任淡水同知曹士桂,联合各乡士民共同查禁,并刊刻竖立禁碑,严密防范,均已备案。今年三月,驻福州夷目金执尔呈递英国酋长呅咹的照会,果然直接以采煤一事提出请求。臣等拟好公文答复,直言拒绝;又秘密命令该镇、道等团结民心,重申禁令,使他们无从希望。
惟该酋回至香港后,与在港商人私议,欲将福建港口易换台湾;是其因所求未遂,复欲藉词于亏折之多,易换港口,已可概见。臣等现复密谕该镇、道并由省派委干员前往,会督该处文武传集绅民,谕以大义、怵以利害,务令全台百姓亿万一心,互相查禁;并非官与作难,总令贪狼狡黠亦将颓然自失,借口无由。并密饬该镇、道等查明各口要隘及夷船前撞礁石处所,相度形势,妥为布置;总期内无畏怯、外不张皇,镇静密防,不露形迹,以固我圉。如该酋呅咹竟以求换港口来闽投递文书,臣等自当坚执成约,正词拒绝,使之无衅可寻;仍飞咨粤省一体驳饬,俾绝妄念而弭后患,仰副圣主保卫岩疆、谆谆告诫之至意。
谕军机大臣等:
刘韵珂、徐继畬奏「揣度夷情并胪陈租住寺屋情形」各一折,另片奏『迭奉廷寄查办夷人租约用印,地方官办理不善;并拒绝采购台湾煤炭,又核议周天爵前陈思患豫防』各等语。■〈口英〉夷强租神光寺一事,几至激成衅端;降旨查办,不啻至再、至三。该督等既称该夷寂处萧寺,断难日久迁延;究竟何时方可搬去?前此何以听其任意阑入?事关绅民与夷人互相争执,该督等惟当持以镇静、出以公平,总期该二夷及早搬移,庶绅民均可相安。倘筹办终不妥协,竟至酿成事端,惟该督、抚是问。侯官县知县兴帘办理地方公事不知详慎,着即行革职。
至该夷觊觎台湾,希冀采购煤炭,并欲求换港口;自当与该处绅民联为一气,正言拒绝。仍坚执成约,明白理论;断不可稍涉迁就,致贻后患。
总之,为政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朕为天下臣民主,不特封疆大吏陈奏,不能逆料其虚;即绅民众论,亦岂肯遽存漠视!该督等果能固结民心,外抚内防、筹及久远,自不致为士民借口,转滋事端。若徒托空言,夷患未消,民情亦怨;试问身膺重寄,所谓好恶同民者安在耶!懔之、慎之!
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乙卯),钦差大臣两广总督徐广缙、广东巡抚叶名琛奏:
臣等查本年正月内曾据呅酋照会内称:彼国火轮船需用煤炭,闻台湾鸡笼山有此出产,或劝谕民人自行装运来港售卖;抑或豫行挖掘,俟我国船到彼买运。臣等当经照覆『台湾系属隔省,断难允行。煤炭为日用所需,五口皆可随时采买』;力行斥驳去后。
该酋在粤,并未续陈此事。嗣于五月内复接闽浙督臣刘韵珂来咨:『呅酋现有照会寄交在闽领事官转递,亦系往询此事;业经备文照覆:闽省向不产煤,台湾鸡笼山似露煤苗,该处绅民屡次禀请封禁,万难相强。早经正词拒绝,亦未闻在闽复申前说』。大抵该夷性情,每因觊觎,先为尝试;如果剀切开导,自知事有难行,未尝不废然思返。
至臣等前次所奏购得新闻纸内载:福建港口亏折甚多,欲换台湾地方为港口;本系呅酋与众商私行密议,游移未决。数月以来,并未接据照会,亦未闻该夷果有动静。因思■〈口英〉夷先于道光二十一年间直至台湾窥伺,经前任总兵达洪阿与前道姚莹督率义民大加惩创,该处民情素悍,随时皆可御侮;■〈口英〉夷恐未必遽尔轻举妄动,复蹈危机。如该夷在粤有潜往台湾之信,即行飞咨闽浙督臣赶紧防范;尤当示以镇静,不致别生枝节。
谕军机大臣等:
徐广缙、叶名琛奏「遵查夷人情形」一折,夷酋呅咹前求采购台湾鸡灶山煤炭,该督接据照会,即力行斥驳;该酋在粤,并未续陈,亦未闻在闽复申前说。其欲换台湾地方作为港口,现亦并无动静。惟夷情叵测,于成约之外稍准通融,此端一开,势必妄生觊觎;昨已谕知刘韵珂豫为筹防。该督、抚仍当严饬文武加意防备,持以镇静,勿致别生枝节;是为至要。
十二月二十六日
十二月二十六日(癸未),福建巡抚徐继畬奏:
查臣与督臣刘韵珂严饬侯官县兴廉密谕寺僧不准收其房租,并密谕城内外泥瓦木石各匠头不准代夷人修理神光寺房屋;九月间连日阴雨,两夷所住之房渗漏不堪,遍觅瓦匠无敢往者。夷目星察理屡向该员兴廉恳觅匠人,该员答以『百姓不愿,断难相强。且神光寺无人收租,白住房屋亦伤体面;不如搬去为妥』。该夷目无可如何,始称『租屋原系小事,既系士民不愿、官府为难,若不搬移,恐伤和好。惟城外一时难得住处,应先搬至伊国翻译官所租赁之道山观暂住;即将神光寺交还,以免口舌』。臣查鸟石山之积翠寺及东畔相连之道山观两处房屋,俱在山坡;该夷租赁,已阅多年,绅民亦相安无事。今该夷目将两夷搬至伊处暂住,意在转圜,并非别租城内房屋,自不便过与较论。惟该夷目说定之后,又向委员声称日后欲在道山观建盖楼房;经臣饬驳不准,故至今尚未定局。现仍令各委员及已革知县兴廉切实开导。
译只是该酋回到香港后,同在港商人私下议论,想把福建港口改换成台湾;可见他因所求未能实现,又想借口港口亏损太多来更换港口,已经很清楚了。臣等现在又秘密谕令该镇、道,并由省里派遣能干官员前往,会同当地文武官员召集绅民,以大义劝谕、以利害警示,务必使全台湾百姓亿万人同心协力,互相查禁;这样并不是官府故意同他们为难,而是要使贪婪狡猾的人最终颓然失望,连借口也找不到。又秘密命令该镇、道等查明各处口岸要隘以及夷船以前撞礁的地方,估量形势,妥善布置;总要做到内不畏怯、外不张扬,镇静而秘密防备,不露痕迹,以巩固我国边防。如果夷酋呅咹竟以要求更换港口为由向闽省递交文书,臣等自然应坚守成约,严词拒绝,使他无衅可寻;仍迅速咨告粤省一同驳斥整饬,使其断绝妄想、消除后患,以符合圣主保卫边疆、反复告诫的至意。谕令军机大臣等:刘韵珂、徐继畬分别奏报“揣测夷情并详细陈述租住寺院房屋情形”的两份奏折,另片奏报“屡次奉到廷寄,查办夷人租约盖印、地方官办理不善;并拒绝采购台湾煤炭,又核议周天爵此前所陈预防祸患、预先防备”等语。英国夷人强行租住神光寺一事,几乎激成衅端;降旨查办,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该督等既然说这些夷人僻处冷落的寺院,终究难以长久拖延;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搬走?此前为什么听任他们随意闯入?事情关系到绅民同夷人的相互争执,该督等只应保持镇静、秉持公平,总要使这两名夷人尽早搬迁,这样绅民双方才可以相安。如果筹办始终不能妥协,竟至酿成事端,就唯该督、抚是问。侯官县知县兴帘办理地方公务不够周详谨慎,立即革职。至于该夷觊觎台湾,希望采购煤炭并想更换港口一事,自然应当同当地绅民联合一气,严词拒绝。仍要坚守成约,明白讲清道理;绝不能稍有迁就,以免留下后患。总之,治理政事不在于多说话,只看实际执行得怎么样。朕作为天下臣民的君主,不仅封疆大吏的奏报不能预先判断其中虚实;即使绅民众人的议论,难道又肯贸然置之不理吗!该督等如果真能团结民心,对外安抚、对内防备,并为长远打算,自然不会给士民留下借口,反而滋生事端。如果只是空谈,夷患没有消除,民情也会怨恨;试问身负重任,所谓同百姓同好恶的道理又在哪里呢!要警惕,要谨慎!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乙卯),钦差大臣、两广总督徐广缙、广东巡抚叶名琛上奏:臣等查明,本年正月曾收到呅酋照会,称该国火轮船需要煤炭,听说台湾鸡笼山出产这种东西,可以劝谕民人自行装运到港口出售;或者预先开挖,等我国船只到那里时购买运走。臣等当即照会答复:“台湾属于另一个省,绝不能允许这样做。煤炭是日常所需之物,五口都可以随时采购。”用力驳斥后发出。该酋在广东没有继续陈述此事。后来五月间又收到闽浙督臣刘韵珂来咨说:“呅酋现有一份照会寄给在闽领事官转递,也是来询问这件事;已经拟好公文答复:福建省向来不产煤,台湾鸡笼山似乎露出煤苗,当地绅民多次禀请封禁,实在不能强迫。早已严词拒绝,也没有听说他在福建再次提出以前的说法。”总的说来,该夷性情往往因为有所觊觎,先行试探;如果切实恳切地开导,他知道事情难以实行,未尝不会颓然返回。至于臣等上次奏报所购得的报纸中刊载“福建港口亏损很多,想换台湾地方作为港口”的说法,本来是呅酋同众多商人私下秘密议论,尚在犹豫,没有决定。几个月以来,并没有收到照会,也没有听说该夷果真采取行动。因此考虑到英国夷人早在道光二十一年间就直接到台湾窥伺,经过前任总兵达洪阿和前任道姚莹督率义民大加惩创,当地民情一向强悍,随时都能抵御外侮;英国夷人恐怕未必敢立即轻率妄动,再次陷入危机。如果该夷在广东有暗中前往台湾的消息,就立即飞咨闽浙督臣赶紧防范;尤其应当向他们显示镇静,以免另生枝节。谕令军机大臣等:徐广缙、叶名琛奏报“遵照查明夷人情形”一折:夷酋呅咹先前要求采购台湾鸡灶山煤炭,该督收到照会后,已经极力驳斥;该酋在广东没有继续提出,也没有听说他在福建再次申说以前的要求。他想把台湾地方换作港口,目前也没有动静。只是夷人的情况难以预测,在成约之外稍许准许通融,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势必会妄生觊觎;昨天已经谕知刘韵珂预先筹划防备。该督、抚仍应严令文武官员格外防备,保持镇静,不要另生枝节;这是最重要的。十二月二十六日 十二月二十六日(癸未),福建巡抚徐继畬上奏:查臣与督臣刘韵珂曾严令侯官县兴廉秘密告谕寺僧,不准收取他们的房租;又秘密告谕城内外泥瓦木石各业的工匠头目,不准替夷人修理神光寺房屋。九月间连续多日阴雨,两名夷人居住的房屋漏水严重,到处寻找瓦匠却没有人敢去。夷目星察理多次向兴廉恳求寻找工匠,兴廉答复说:“百姓不愿意,实在不能强迫。而且神光寺没有人收租,白白住用房屋也有损体面;不如搬走为好。”该夷目无可奈何,才说:“租房本来是小事,既然士民不愿意、官府又为难,如果不搬迁,恐怕会损害和好。只是城外一时难以找到住处,应先搬到我国翻译官租赁的道山观暂住;立即把神光寺交还,以免引起争论。”臣查乌石山的积翠寺以及东边相连的道山观,两处房屋都在山坡上;夷人租赁已经多年,绅民也一直相安无事。现在该夷目把两名夷人搬到那里暂住,意在挽回局面,并不是另租城内房屋,自然不便过分计较。只是该夷目说定以后,又向委员声称日后想在道山观建造楼房;臣已经命令驳回,不准建造,所以直到现在仍未定局。现在仍命令各委员和已经革职的知县兴廉切实开导。
至该夷觊觎台湾,希冀采购煤炭并欲易换港口一节,臣与督臣刘韵珂于密行台湾镇、道之后,随密委候补县丁锡畴赴台会同查办;该夷倘到台湾港口妄肆要求,务期官民联为一气,正言拒绝。现尚未据禀复,亦无接到夷酋呅■〈口翰〉照会。如该夷酋到福州讲说此事,臣当即坚执成约,明白理谕;断不敢稍涉迁就,致贻后患。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
咸丰八年三月二十四日
咸丰八年(一八五八)三月二十四日(庚子),直隶总督谭廷襄、会场侍郎崇纶、内阁学士乌尔棍泰、直隶布政使钱炘和奏:
连日■〈口英〉、■〈口佛〉两夷,无甚动静。俄、咪两酋,外托恭顺之名,内挟要求之术。待之宽,则就■〈口英〉、■〈口佛〉以图利;待之严,则避■〈口英〉、■〈口佛〉以远害:可合可离,藉令转圜,原属抚柔之一策。第此时■〈口英〉酋之气甚盛,■〈口英〉为所用;俄、咪祗欲因人成事,自图便宜,非真能抑其强而为我说合者。是制敌仍视乎我之运用,要非空言所能济事也。现在海口两岸枪炮罗列,兵勇八、九千人分列布置,声威较壮;后路马队一千分扎新河新城一带,呼应尚为灵紧。天津城内存兵无多,添拨臣标兵三百名在东门外扎营;与铺勇、户勇互相稽察弹压,亦颇镇静。惟各夷火轮船八只、艇船三只在炮台对面五、六里寄泊,日夜窥伺,倏忽即可闯入,无可拦挡;防范不易。且未逾一月,饷需等项已用四、五万两;旷日持久,后将不继,尤属可虞。臣等再四熟商,不筹制敌之方,难奏退敌之效。
伏思■〈口英〉、■〈口佛〉在广东踞我省会、却我大臣,复联合诸夷兴兵北犯,而上海、宁波、福州、厦门等处依旧通商;藐我中华,更无忌惮。为今之计,似应虚张声势,传谕各海口岸夷商:因其背约北来,将于某月某日封货闭关,两相决绝,不与交易;一面责令两广总督,速图克复省城。则各夷闻之,有所顾惜震惧。臣等即将欲行封货闭关定有日期各缘由,扬言晓谕;一面开导,使彼互相计议,或可渐就范围。若徒口舌相争,诚恐去而愈远。
至驭夷之策,必以通商作为归宿;仅止增减税课,未足餍其所求。日久相持,诚恐横生枝节。口岸一事,如可不添,自毋庸议;倘不获已,可否准臣等临时详加斟酌,某处断难允许、某处或有可商,请旨遵行?至各夷所求之事,固须待广东查办;第在津不定大局,则该夷疑为支吾故辙,断难了结。
谭廷襄又奏:
再,臣等昨经照会俄、咪两酋,令将■〈口英〉、■〈口佛〉广东之事代为评理。即于二十二日派卞宝书、陈克明等前往探询俄酋,据云:连日向■〈口英〉、■〈口佛〉相商,大费唇舌。现在■〈口佛〉夷之事,已有眉目,与该委员互相辩论;另开款单,恭呈御览。
惟俄酋欲将伊国所请,先为定议。臣等令其将■〈口英〉、■〈口佛〉之事评说明白,方为奏请格外乞恩。并告以该酋恳令喇嘛巴拉第等出京面晤一节,因无关两国公事,即已奏蒙允准,不日到可,以示羁縻;该酋甚为感激,
又,咪酋恳将国书呈进一事,书内语多祝颁;察其来意,不过欲求降旨一覆,以为海外光荣。若不接收,转难措词,兼于正事多有窒碍。
一、■〈口佛〉酋请将广西打死马神父之地方官处分。嗣后该国人在内地生事,恳解交附近领事官惩办,不可擅杀。此事昨谕准令两广总督再查,该委员答以再商。
一、■〈口佛〉酋请将天主教随同内地佛教、道教一体看待,不可欺凌。此事早经弛禁,该委员答以再商。
一、■〈口佛〉酋请将浙江温州海口及距厦门不远之山岛有买卖处通商。据云暗地早已交易,惟求明定章程。该委员以另添口岸,断难尤准。俄酋声称:必须如此,可增税课。该委贝答以再商。
一、■〈口佛〉酋请与■〈口英〉、咪等国各派钦差驻京。俄酋议令如有重大事件,准其到京;俟说明后,仍行回去。小事,即在本省督、抚及驻扎道员处商办;如不为商办,备文直达京师。若有喜庆、请安等事,亦准到京;一切费用,本国自备。该委员答以难允。
一、■〈口佛〉酋请与■〈口英〉、咪等国在江河一带通商一节,该委员答以内地断难允许。俄酋亦云不便准行。
一、■〈口佛〉酋请准伊领事官与神父给与验票在内地游行一节,该委员答以碍难稽查。俄酋亦云不便准行。
一、俄酋云:国请赔房价兵费一节,应答以无故烧房,查明许赔;彼此俱有损伤,酌量许赔。至打仗系该国先自开炮,万无赔理,不便准行。
一、俄酋云:■〈口佛〉国请与■〈口英〉、咪等国自到内地买丝、买茶一节,应答以侵占民业,必致生事,不便准行。
一、俄酋云:■〈口佛〉国请与■〈口英〉、咪等国欲减税课一节,应答以定例不多;倘若再减,经费无出,不便准行。
译至于该夷觊觎台湾,希望采购煤炭并想更换港口一事,臣与督臣刘韵珂秘密通知台湾镇、道以后,随即秘密委派候补县丁锡畴赴台,会同查办。该夷如果到台湾港口肆意提出要求,务必使官民联合一心,严词拒绝。目前还没有收到禀报,也没有收到夷酋呅[缺字]的照会。如果该夷酋到福州谈论此事,臣一定坚守成约,明白讲清道理;绝不敢稍有迁就,以免留下后患。--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第三卷。咸丰八年三月二十四日 咸丰八年(一八五八)三月二十四日(庚子),直隶总督谭廷襄、会场侍郎崇纶、内阁学士乌尔棍泰、直隶布政使钱炘和上奏:连日来英国、法国两夷没有什么动静。俄、咪两国酋长表面上假托恭顺,暗中却带着要求的手段。对他们宽待,他们就依附英国、法国以图谋利益;对他们严厉,他们就避开英国、法国以远离祸害:时合时离,借此让人从中周旋,本来也是安抚怀柔的一种策略。只是现在英国酋长气势正盛,法国受其驱使;俄、咪两国只想借助他人办成事情,为自己谋取便利,并不是真的能够压制英国而替我们调解。因此,制服敌人仍要看我们如何运用手段,绝不是空话能够奏效。现在海口两岸排列着枪炮,八九千名兵勇分列布置,声势较为壮大;后路有一千名马队分驻新河、新城一带,彼此呼应还算迅速灵便。天津城内存兵不多,又增拨臣标兵三百名在东门外扎营;同铺勇、户勇互相稽查弹压,也颇为镇静。只是各夷的火轮船八只、艇船三只停泊在炮台对面五六里处,日夜窥伺,转眼就可以闯入,无法阻拦;防范很不容易。而且还不到一个月,军饷等项已经用去四五万两;如果长期拖延,后来军饷将会接续不上,尤其令人担忧。臣等反复仔细商议,如果不筹划制服敌人的办法,就难以取得击退敌人的效果。臣等考虑,英国、法国在广东占据我省城,拒绝我国大臣,又联合各夷兴兵向北进犯,而上海、宁波、福州、厦门等处仍旧通商;他们轻视我中华,更加没有忌惮。如今的办法,似乎应当虚张声势,传谕各海口岸的夷商:因为他们违背约定向北而来,将于某月某日封闭货物、关闭关口,双方断绝关系,不再交易;同时责令两广总督迅速设法收复省城。这样各夷听到后,就会有所顾惜和震惧。臣等立即把将要封货闭关、定有日期等缘由,向他们扬言晓谕;同时加以开导,使他们彼此商议,或许可以逐渐纳入范围。如果只是用口舌争执,实在恐怕使他们离去得更远。至于驾驭夷人的策略,必定要以通商作为最终归宿;仅仅增减税课,不足以满足他们的要求。长期相持,实在恐怕横生枝节。关于口岸一事,如果可以不增加,自然不必议论;如果不得已,能否允许臣等临时详细斟酌,哪些地方绝不能允许、哪些地方或许可以商量,请旨遵行?至于各夷所要求的事情,固然必须等广东查办;只是天津这里大局不定,该夷一定会怀疑我们仍用推诿搪塞的老办法,事情绝难了结。谭廷襄又上奏:另外,臣等昨天曾照会俄、咪两国酋长,命令他们代为评议英国、法国在广东的事情。二十二日派卞宝书、陈克明等前去探询俄酋,据说他连日同英国、法国商议,费了很多口舌。现在法国夷人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正同这些委员互相辩论;另行开列款项清单,恭敬呈请御览。只是俄酋想先把他们本国所请求的事情议定。臣等命令他先把英国、法国的事情评议说明清楚,才好奏请格外施恩。又告诉他,该酋恳请命喇嘛巴拉第等出京会面一事,因为不涉及两国公务,已经奏请并得到准许,不久即可到达,以表示羁縻;该酋十分感激,又,咪酋恳请将国书呈进,国书中有很多祝颂之语;观察他的来意,不过是想求得皇帝降旨答复,作为海外的荣耀。如果不接受,反而难以措辞,也会给正事造成许多阻碍。一、法国酋长请求处分广西打死马神父一案中的地方官。以后该国人在内地生事,请求解交附近领事官惩办,不可擅自杀死。此事昨天已经谕令两广总督再行查办,该委员答复说再商议。一、法国酋长请求把天主教同内地佛教、道教一律看待,不得欺凌。此事早已解除禁令,该委员答复说再商议。一、法国酋长请求在浙江温州海口以及距离厦门不远、已有买卖的山岛通商。据说暗中早已进行交易,只是请求正式确定章程。该委员认为另行增加口岸,绝不能允许。俄酋声称必须如此,可以增加税课。该委员答复说再商议。一、法国酋长请求同英国、咪等国各自派遣钦差驻在京城。俄酋建议,如有重大事件,准许他们到京;事情说明后,仍然回去。小事就在本省督、抚及驻扎的道员处商办;如果不予办理,就备文直接送达京师。遇有喜庆、请安等事,也准许到京;一切费用由本国自行承担。该委员答复说难以允许。一、法国酋长请求同英国、咪等国在江河一带通商,该委员答复说内地绝不能允许。俄酋也说不便批准实行。一、法国酋长请求准许其领事官和神父领取验票,在内地行走,该委员答复说这样会妨碍稽查。俄酋也说不便批准实行。一、俄酋说:对法国要求赔偿房价、兵费一事,应答复说,无故烧毁房屋的,查明后可以准许赔偿;双方都有损伤的,酌情准许赔偿。至于战争,是该国先行开炮,绝没有赔偿的道理,不便批准。一、俄酋说:对法国请求同英国、咪等国直接到内地购买丝绸、茶叶一事,应答复说这是侵占百姓的生业,必然导致事端,不便批准。一、俄酋说:对法国请求同英国、咪等国减免税课一事,应答复说现行定例税额并不多;如果再减,经费就没有来源,不便批准。
一、俄酋云:■〈口英〉国在内地售卖烟土并私买民人出口二事,应向理论:自通商以来,■〈口英〉人获利不少,何得私在内地售卖烟土!又在厦门及山岛私买人民出口,须令该国禁止;嗣后再有此事,如何处治,明定条约。此外各事,彼此有益,方可允行;若与中国有损,以情以理回复。
朱批:『览』。
谕军机大臣等:
谭廷襄等奏「夷务未有定议,请恩威并用」一折,所称『传谕各口岸封货闭关,并责令两广总督速克省城』等语,自系制夷一法。然此时海运在途,激之生变。黄宗汉尚未到粤,柏贵已受夷人挟制、不能自出主见;虚张声势而不能见诸施行,转被该夷窥破,愈增桀骜。■〈口英〉、■〈口佛〉两夷既不肯来,亦不必再与订约;仍由俄、咪两夷转为传说,告以『此两国背约无礼,本不值与之相见。所以定期接晤者,原看俄、咪两国面上。今既两次爽期,来与不来听其自便。昨已奏奉谕旨,必须该两国将广东省城交还,真心悔过,方能逐款定议。大皇帝谕令,限期于四月底缴还广东省城;如逾期不还,一交五月,当即兴兵攻打省城。该两国在城夷兵,必遭杀戮,毋贻后悔!现在大皇帝意旨,以■〈口英〉夷系首恶之人,况烧毁商民房屋,百姓忿恨;将来广东一口,必不准其贸易。■〈口佛〉夷虽亦助恶,念其从前在上海曾经助剿逆匪,如其退出省城,尚可稍从宽恕。然不交还广东省城、又不送还叶名琛,除举兵攻城外,仍令五口绝■〈口英〉、■〈口佛〉两国通商。如将广东事速行了结,不独■〈口佛〉夷本可稍从宽恕,即■〈口英〉夷广东贸易,本大臣亦必为之代奏恳恩也。至减税一事,与中国有损无益;大皇帝因咪国恭顺,既未允其加增海口,故于五口税课之中使其受益。若论■〈口英〉、■〈口佛〉,现尚踞城,何颜再来乞恩!惟大皇帝既加恩于咪国,将来各国均沾;即■〈口英〉、■〈口佛〉二国悔过通商之后,亦事同一例,不待重言。至于应减之税为数若干?此处不能悬拟;须由广东酌定。惟说明之后,必不食言;有俄、咪二国为证。至■〈口英〉、■〈口佛〉二国能否如期将广东事了结,亦须俄、咪二国中间作保。则此事大略已定,各国即可回帆。俟该三国定议之日,即可奏请俄国通商之事,以便同往广东与钦差黄总督议定章程也』。夷情狡谲,委员之说岂足为凭。如果■〈口英〉、■〈口佛〉两酋亲来,即与之面议;否则,仍令俄、咪两酋来见,令其转述。究系大臣之言可以取信,毋庸令委员仆仆往来传话也。
现议减税一节,虽有损于中国;然与其多开海口,夷势更觉鸱张;不如以守定成约为词,不加口岸。所以准其增减税课,以示羁縻。虽云有减必须有增,而夷情多贪,亦必减多增少,正无虑其获利微也。
俄夷传述■〈口佛〉夷所请各款,虽经委员多未允准;然究非钦差之言。今命军机大臣逐条拟出答复之词,以便该督等临时驳斥;与前次寄谕,亦大略相符也。现在沙船云集,该夷所要挟者在此,我之所顾忌者亦在此。况该夷由沪北来,沿途尚无逆迹;该督等切不可以兵勇足恃,先启兵端。天津固不难制胜,设其窜扰他处,恐非天津可比。该督等务当通筹全局,妥为操纵。
至咪夷国书,前已有旨准其呈递;谅谭廷襄等必已接到遵办矣。
一、■〈口佛〉夷所称请将广西马神父一案查办,可告以此案屡经该督、抚查明,实系匪徒马子农,并无枉屈。今后夷必欲再查,亦惟有请旨再饬新任总督秉公查办。至解交附近领事官一节,载在和约,本系如此办理。本年热河传教之夷人艾天水、黄美丽,即由谭廷襄解交上海,是其明证。嗣后,惟有永远照约办理。若欲给与验票准其在内地游行,恐将来死于道路,更增疑案,愈费口舌,无益有损;应毋庸议。
一、■〈口佛〉酋请在浙江温州及附近厦门山岛另添口岸,可告以五口通商载在「万年和约」,令欲格外增添,则「万年和约」为虚设。至云暗中早已交易,如果属实,中国方将查禁,岂能转为明定章程!况偏僻小口,即通商亦不能多增税课;中国并不贪此小利,断不能邀允准。至江河内地,更毋庸议。此二条,均不能代奏。
一、■〈口佛〉酋欲与■〈口英〉、咪各夷遣人驻京,俄国议令遇事前来,可告以中国与外国往还总在边界,惟有属国始行进京朝贡,亦无钦差住京之事。俄国学生久在京中,岂不知之。至通商地方各有大臣,该夷既来贸易,即当遵照中国章程。此条不能代奏。
译一、俄酋说:英国人在内地贩卖烟土以及私自购买百姓运出口的两件事,应当同他们理论:自从通商以来,英国人获利已经不少,怎么能私自在内地贩卖烟土!又在厦门以及山岛私自购买人口运出,必须命令该国禁止;今后再发生这种事,应如何处置,也应明确写入条约。此外各项事情,只有对双方都有益,才可以允许;如果对中国有害,就据情据理答复。朱批:“阅览。” 谕令军机大臣等:谭廷襄等奏报“夷务尚未议定,请求恩威并用”一折,其中所说“传谕各口岸封货闭关,并责令两广总督迅速收复省城”等语,自然是制服夷人的一种办法。然而此时海运正在途中,激怒他们可能发生变故。黄宗汉还没有到广东,柏贵已经受到夷人挟制,不能自己作主;如果只是虚张声势而不能真正实行,反而会被夷人看破,更加助长他们的桀骜。英国、法国两夷既然不肯前来,也不必再同他们订约;仍由俄、咪两夷转告他们说:“这两国违约无礼,本来不值得同他们相见。所以定期接见,原是看在俄、咪两国的面子上。如今已经两次错过期限,来不来听凭他们自己。昨天已经奏报并奉到谕旨,必须这两国交还广东省城,真心悔过,才可以逐项议定。大皇帝下谕,限期在四月底交还广东省城;如果超过期限不交还,一到五月,就立即兴兵攻打省城。那两国在城中的夷兵必遭杀戮,不要留下后悔!现在大皇帝的意思是,英国夷人是首要的恶人,何况还烧毁商民房屋,百姓都愤恨;将来广东这个口岸,必定不准英国通商。法国夷人虽然也助纣为虐,但念及他们从前在上海曾经帮助剿灭逆匪,如果退出省城,还可以稍微宽恕。可是如果不交还广东省城,又不送还叶名琛,除了出兵攻城之外,还要命令五口断绝同英国、法国两国的通商。如果能迅速了结广东的事情,不仅法国夷人本来可以稍微宽恕,即使英国在广东的贸易,本大臣也一定替他们代奏请求恩典。至于减税一事,对中国有损无益;大皇帝因为咪国恭顺,既然没有允许他们增加海口,所以在五口税课中让他们得到好处。如果说到英国、法国,他们现在还占据省城,有什么脸面再来求恩!只是大皇帝既然已经对咪国施恩,将来各国都可以同样得到;即使英国、法国两国悔过后恢复通商,也和这个例子相同,不必再重复说明。至于应当减免多少税款,这里不能预先拟定;必须由广东酌情确定。但说明之后,必定不会食言;有俄、咪两国可以作证。至于英国、法国两国能否按期了结广东的事情,也必须由俄、咪两国从中作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这样一来,这件事的大致办法就定了,各国就可以返航。等这三国议定之日,就可以奏请俄国通商的事情,以便一同前往广东,同钦差黄总督议定章程。”夷情狡猾诡诈,委员的话哪里足以凭信。如果英国、法国两国酋长亲自前来,就同他们当面商议;否则,仍命俄、咪两国酋长前来会见,让他们转述。毕竟大臣的话可以取信,不必让委员们辛苦往来传话。现在议论减税一事,虽然对中国有损;但与其多开放海口,使夷人的势力更加张扬,不如以坚守成约为理由,不增加口岸。所以准许他们增减税课,以表示羁縻。虽然说有减就必须有增,但夷人的贪心很大,也必定是减得多、增得少,根本不用担心他们获利太少。俄夷转述法国夷人所请求的各项条款,虽然经过委员们商议,大多没有准许;但终究不是钦差大臣的意见。现在命军机大臣逐条拟定答复的话,以便该督等临时驳斥;同前次寄发的谕令,大致相符。现在沙船云集,夷人所凭借要挟的就在这里,我们所顾忌的也在这里。何况夷人从上海向北而来,沿途还没有叛逆行迹;该督等千万不可认为有兵勇可以依仗,就先挑起战端。天津固然不难取胜,但如果他们逃窜骚扰其他地方,恐怕就不是天津的情形可比了。该督等务必从全局统筹考虑,妥善操纵。至于咪夷的国书,先前已经有旨准许其呈递;想来谭廷襄等一定已经收到谕令并遵照办理了。一、法国夷人所说请求查办广西马神父一案,可以告诉他们:此案已经经过该督、抚多次查明,确实是匪徒马子农,并没有冤屈。今后夷人如果一定要再次查办,也只能请旨再命新任总督秉公查办。至于解交附近领事官一节,和约中已有规定,本来就应这样办理。本年热河传教的夷人艾天水、黄美丽,就是由谭廷襄解交上海的,这就是明证。今后只能永远照和约办理。如果给他们验票,准许他们在内地行走,恐怕将来死在道路上,又增加疑案,更费口舌,毫无益处而有损害;不必议论。一、■〈口佛〉酋长请求在浙江温州以及附近厦门山岛另行增设口岸。可以告诉他,五口通商已经载入《万年和约》,如果还想额外增加,那么《万年和约》就成了空文。至于他说暗中早已进行交易,如果确有其事,中国方面正要查禁,哪里能反过来把它改成明文规定的章程!况且偏僻的小口,即使通商,也不能增加多少税收;中国并不贪图这点小利,绝不能答应。至于江河内地,更不必议论。这两条都不能代他上奏。一、■〈口佛〉酋长想同■〈口英〉、咪等各国夷人派人驻在京城,俄国还议定遇到事情便前来。可以告诉他,中国同外国交往一向都在边界,只有属国才进京朝贡,也没有外国钦差住在京城的事情。俄国学生长久住在京中,难道会不知道吗?至于通商地方,各处都有大臣负责;这些夷人既然来贸易,就应当遵照中国章程办事。这一条不能代他上奏。
一、■〈口佛〉酋请赔房价、兵费一节,俄酋亦知无故烧房,查明许赔;打仗之费,万无赔理。可告以无故烧房,系■〈口英〉夷所为。前年■〈口英〉夷纵火烧我民房,天意返风将夷楼烧毁;有无■〈口佛〉夷房屋,自当向■〈口英〉夷查问索赔。况该夷滋事之初,各国向其阻止;该夷答以日后赔偿。此共见共闻之事,并非中国无故烧毁夷楼。至广东民人被烧房屋,方欲向■〈口英〉夷索赔;■〈口佛〉夷房屋,自应向■〈口英〉夷理论,与中国无干。此条更无庸议。
一、■〈口佛〉夷欲与■〈口英〉、咪各夷自到内地买丝、买茶,可告以通商向在海口,例不准入内地。若擅入内地,必致滋生事端;倘被奸民抢劫,必致又费口舌。上年有夷人在鸟程县属横塘桥地方私开茧行,该地方官但将赁屋之奸民惩治,并未查究夷人,已属格外从宽。此条断难准行。
一、俄酋欲禁止■〈口英〉夷售卖烟土并私买民人出口,当告以烟土本干例禁,因吸食之人未尽,不免有私相售买之事。至私买民人出口,亦祗须沿海地方官查禁,皆系本有之例,无庸为此特奏。
二十六日
二十六日(壬寅),直隶总督谭廷襄、仓场侍郎崇纶、内阁学士乌尔棍泰、直隶布政使钱炘和奏:
本月二十四日,将■〈口英〉、■〈口佛〉投文尚未驯伏各情恭折密奏;并声明现有恩德施及俄夷,仍应令其转圜察看。随后遣委员卞宝书等前往告以大皇帝已命理藩院派员将达喇嘛巴拉第等送到天津,即可见面;该酋欢喜鼓舞,同声感激。该委员即称『我国大臣以诚相与,不拘成例求此特恩,所以待尔者仍厚;乃尔虚词搪塞,名为说合、实无效验,未免辜负好心。此后不便再上尔船,空言修好』。该酋万分惶愧,答云:『已与■〈口英〉、■〈口佛〉约定,不必动兵』。该委员答以『■〈口英〉、■〈口佛〉原来照会本已罢乓,欲议所求各事,我国因其无礼,正欲与战;因尔两国说合,暂缓动手,何得以此居功』?该酋云:『前在上海约期等候钦差议事,黄总督竟不前去;各国以为仍系推诿不肯办事之人,即行来津,实非得已。今■〈口英〉、■〈口佛〉气本虚憍,又恐此次钦差仍系推诿不肯办事,是以必欲如当年耆中堂故事』。该委员答以『总看办事与否,不必迟疑』。该酋允为劝谕,并求所议之事迅速分别准驳,勿再延误。察其情状,似有转机。
臣伏思该夷等要求各款虽难尽准,其中不无可商之条。前次照会裕诚文内,俱已约略叙及;似应查核,先行分晰准驳。臣等得有办法,便可与之照覆;一面设法令俄、咪各酋开解,使知并非徒托空言,方克于事有济。谨就臣等愚见所及,不揣冒昧,酌拟清单,恭呈御览。可否如是?请旨遵行。
咪酋本日遣人投文,亦以六日为期,并约另行会商;容俟接见,再为察看。
谕军机大臣等:
谭廷襄等奏「夷务似有转机,将酌拟办理各条分别开单请旨」一折,前因谭廷襄等将俄夷转述■〈口佛〉夷所请各款开单呈览,业将「减税一节尚属可行,其余各条均应议驳」饬令该督等遵照办理。此时俄酋因巴拉第等可以见面,深为感激。并因该督等正言相责,深知惶愧,愿为劝谕■〈口英〉、■〈口佛〉各夷;并求将所议之事分别准驳,勿再迟延。是夷情颇有转机,自应乘势利导。详阅单开各条内■〈口佛〉夷所求诸款,哋谭廷襄等仍遵前旨办理;其■〈口英〉夷各款,除偿付军需经费及夷人诣京、游历各省两条业经该督等议驳,其赔补焚烧既未准■〈口佛〉夷所请,■〈口英〉夷事同一律,应毋庸议。至所称准进粤城一条,从前和约内载有「十二年后量为变通」之语,原许届期斟酌;惟因民情不服,该夷自行退阻。此时果能交还广东省城,则将来该酋回粤,当谕令新任督臣酌量情形办理。其五口外请添口岸一条,五口通商载在和约,若因其暗中业已交易,辄许增添,殊恐将来漫无限制。且此条于■〈口佛〉夷未经议准,自未便于■〈口英〉夷复为允许。惟增减货物税则一条,既允■〈口佛〉夷所请,■〈口英〉夷应一律办理。其传教夷人之在内地犯法者送至各口领事查办,载在和约,亦应永远遵照。着谭廷襄等即将分别准驳之处,与以照覆。
咪酋国书既已准其呈递,余如有所恳请,着与■〈口英〉、■〈口佛〉两夷一体办理。至俄夷所请勘定界址及五口通商两款,该督等接奉昨日谕旨后,谅以妥为照覆。
此时■〈口英〉、■〈口佛〉两夷虽可冀就范围,仍应令俄、咪两酋设法开解,以免别生枝节;该督等谅能悉心酌办也。
一、■〈口英〉酋来文「■〈口英〉民准进粤城」一条,查粤城现为占踞,如议定交还,自属可商。且从前不进粤城,系该夷畏而不敢;应令回粤后,自酌情形办理。
译一、■〈口佛〉酋长请求赔偿房屋价格和军费一事,俄国酋长也知道无故烧毁房屋的,可以查明后准许赔偿;至于打仗的费用,万没有赔偿的道理。可以告诉他,无故烧房子是■〈口英〉夷人所为。前年■〈口英〉夷人纵火烧毁我们的民房,天意使风向倒转,反而把夷人的楼房烧毁;至于有没有■〈口佛〉夷人的房屋被烧,自然应当向■〈口英〉夷人查问索赔。况且在这些夷人开始滋事时,各国都曾阻止他们;他们回答说以后赔偿。这是大家共同看见、共同听到的事情,并不是中国无故烧毁夷人的楼房。至于广东百姓被烧毁的房屋,正要向■〈口英〉夷人索赔;■〈口佛〉夷人的房屋,也应当向■〈口英〉夷人交涉,同中国没有关系。这一条更不必议论。一、■〈口佛〉夷人想同■〈口英〉、咪等夷人亲自到内地买丝、买茶。可以告诉他,通商一向都在海口,按惯例不准进入内地。如果擅自进入内地,必然会滋生事端;假如被奸民抢劫,必然又要费口舌争辩。去年有夷人在鸟程县所属的横塘桥地方私自开设茧行,该地方官只惩治了租房给他的奸民,并没有追究夷人,已经是格外宽容了。这一条断然难以准许实行。一、俄国酋长想禁止■〈口英〉夷人贩卖鸦片和私自购买百姓出境,应当告诉他,鸦片本来就是按现行法令禁止的,只因吸食的人没有完全杜绝,难免有私下买卖的事情。至于私自购买百姓出境,也只须由沿海地方官查禁,这些本来都有现成的法令,没有必要为此特别上奏。二十六日 二十六日(壬寅),直隶总督谭廷襄、仓场侍郎崇纶、内阁学士乌尔棍泰、直隶布政使钱炘联合上奏:本月二十四日,臣等已经把■〈口英〉、■〈口佛〉投递文书以及尚未驯服的各种情形,恭敬地写成奏折秘密上奏;并说明现在既然还有恩德施加给俄夷,仍应命令他们从中调解,观察事态。随后派委员卞宝书等前往,告诉他们大皇帝已经命令理藩院派员把达喇嘛巴拉第等送到天津,很快就可以见面;那位酋长高兴得手舞足蹈,异口同声表示感激。委员当即说:『我国大臣以诚意相待,不拘泥成例,特别请求这样的恩典,是因为仍然厚待你们;可是你们用空话敷衍,名义上说是调解,实际上没有效果,未免辜负了好心。从今以后不便再登上你们的船,只说空话修好。』那位酋长万分惭愧,回答说:『我已经同■〈口英〉、■〈口佛〉约定,不必动兵。』委员回答说:『■〈口英〉、■〈口佛〉原来发来的照会本来已经停止,想要商议他们所要求的各项事情;我国因为他们无礼,正要同他们交战。只是因为你们两国出面调解,暂时缓手,怎么能把这说成是你的功劳?』那位酋长说:『先前在上海约定日期等候钦差商议事情,黄总督竟然没有前去;各国认为他仍是推诿、不肯办事的人,于是就来到天津,实在是不得已。现在■〈口英〉、■〈口佛〉气势本来就虚浮骄横,又担心这次钦差仍然是推诿、不肯办事,所以一定想照当年耆中堂的故事办理。』委员回答说:『总要看他究竟办不办事,不必迟疑。』那位酋长答应代为劝说,并请求把所议的事情迅速分别准许或驳回,不要再延误。观察他的情形,似乎有了转机。臣等私下考虑,这些夷人所要求的各项条款虽然难以全部准许,其中也有一些不妨商议的条款。上次给裕诚的照会中,都已经大略说到;似乎应当加以核查,先分别说明哪些准许、哪些驳回。臣等有了办法,就可以同他们复信;同时设法让俄、咪两位酋长从中开导,使他们知道并不是只说空话,这样事情才可能办成。臣等根据自己的浅见,不顾冒昧,酌情拟定清单,恭敬呈请皇上阅览。这样办理可以吗?请下旨执行。咪酋长今天派人投递文书,也以六日为期限,并约定另行会商;等接见之后,再作观察。谕令军机大臣等:谭廷襄等奏报『夷务似乎有了转机,准备酌情拟定办理各条,分别列单请旨』的奏折,先前因为谭廷襄等把俄夷转述的■〈口佛〉夷所请各条列单呈览,已经命令他们遵照办理,即『减税一条尚且可行,其余各条都应议驳』。此时俄酋因为达喇嘛巴拉第等可以见面,十分感激;又因为谭廷襄等直言责备,深感惭愧,愿意劝说■〈口英〉、■〈口佛〉各夷,并请求把所议事情分别准驳,不要再拖延。因此夷情颇有转机,自应乘势加以引导。详细查看所列各条,其中■〈口佛〉夷所求各款,谭廷襄等仍遵照先前旨意办理;至于■〈口英〉夷所求各款,除了偿付军需经费和夷人进京、游历各省两条已经由谭廷襄等议驳外,关于赔偿焚烧损失一条,既然没有准许■〈口佛〉夷的请求,■〈口英〉夷的事情同样处理,也不必议论。至于所说准许进入广东省城一条,过去和约中有『十二年后酌量变通』的话,原本允许到期后斟酌;只是因为百姓不服,该夷自行退缩阻止。现在如果果真能够交还广东省城,将来该酋长回到广东时,应谕令新任总督根据情形酌量办理。至于五口以外请求增设口岸一条,五口通商已经载入和约,如果因为他们暗中已经进行交易,就贸然准许增加,实在恐怕将来会无限制地提出要求。而且这一条对■〈口佛〉夷尚未议准,也不便再对■〈口英〉夷允许。只有增减货物税则一条,既然已经答应■〈口佛〉夷的请求,■〈口英〉夷也应一律办理。传教夷人在内地犯法,送到各口领事查办一事,已经载入和约,也应永远遵照。着令谭廷襄等立即把分别准驳之处写信回复他们。咪酋长的国书既然已经准许他呈递,其余如果还有请求,着令同■〈口英〉、■〈口佛〉两夷一体办理。至于俄夷所请求勘定边界和五口通商两款,谭廷襄等接到昨日的谕旨后,想来已经妥善复信答复。现在■〈口英〉、■〈口佛〉两夷虽然可以希望把事情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仍应命令俄、咪两位酋长设法开导他们,以免另外产生枝节;谭廷襄等想来能够尽心斟酌办理。一、■〈口英〉酋长来文所说『■〈口英〉民众准许进入广东省城』一条,查广东省城现在已经被占据,如果议定交还,自然可以商议。而且从前不进入广东省城,是该夷害怕而不敢;应命令他回到广东以后,根据情形自行斟酌办理。
一、■〈口英〉酋来文「天主教不得毒害」一条,查天主教早经弛禁,嗣后如有在内地犯法者,送回各口领事办理;仍严禁各地方官,毋许擅自毒害。
一、■〈口英〉酋来文「年来货值顿减,酌为增改」一条,查货物因时增减既称赔累,应准酌量。惟何货宜减?何货宜增?均在各口;而税则定于广东。应俟粤城交还,核明增减。其勒索规费,概准裁革。
一、■〈口英〉酋来文「沿海、沿江欲将物产出售远客,如数给价,何必禁止」一条,查和约五口通商皆有定所,别处不准贸易;未便更改。其与五口相近沿海地面近来已有交易者,似应从权查明酌办;腹里内地,一概不准。
一、■〈口英〉酋来文「■〈口英〉民及■〈口英〉属各受损累赔补」一条,查无故焚烧,应行酌赔;构衅焚烧,未便酌赔。应俟交还粤城后查明实在情形,分别办理。
一、■〈口英〉酋来文「军需经费偿付」一条,查此次构兵系伊启衅,未便再议偿付;应行议驳。
一、■〈口英〉酋来文「大吏进诣京师、■〈口英〉民游历各省」一条,查进诣京师,并无要事。五口通商处所,原准■〈口英〉民来往;余非通商之处,和约载明不准贸易,自未便在不准贸易处所游行,致难稽查约束;应行议驳。
一、■〈口佛〉酋来文「广西残害马神父之地方官处分」一条,应饬两广总督查明办理。
一、■〈口佛〉酋来文「另埠民人通商」一条,应与■〈口英〉国一律办理。
一、■〈口佛〉酋来文「赔补亏损、补足军需」二条,应与■〈口英〉国一律办理。
一、■〈口佛〉酋来文「外国官员寄寓京师」一条,应与■〈口英〉国一律议驳。
一、■〈口佛〉酋来文「外国人入内地游学、贸易皆领执照」一条,应与■〈口英〉国所请一律议驳。
一、■〈口佛〉酋来文「不必重迭科税」一条,中国税则皆有定例,未便因此更改;应行议驳。
一、咪酋呈报国书一条,业经奏蒙允准。余事来文未曾分晰,应兴■〈口英〉、■〈口佛〉一律办理。
朱批:『览』。
谭廷襄等又奏:
臣等与俄、咪二酋均曾接见;■〈口英〉、■〈口佛〉二酋并未接见,亦未遣员前往。连日详加体察,夷情不一:■〈口英〉、■〈口佛〉悖理,俄、咪输情;而其欲餍所求,则彼此并无二致。现时粤城未复,■〈口英〉、■〈口佛〉仍敢兴兵屯我海口,即与道光年间之入据长江无异;故欲援耆英之办法,以遂其要挟。是■〈口英〉、■〈口佛〉之跋扈鸱张,俄、咪知之而不禁止;且并欲听其所为,坐享渔人之利。因臣等恪遵成算,再三设法牢笼,彼各欣然就范。论其迹,与■〈口英〉、■〈口佛〉迥异;诛其心,与■〈口英〉、■〈口佛〉相同也。
今俄酋之事,须俟三国驯伏定议,然后奏请同往广东。伊与三国同一不愿,安肯出力;就使出力说合,三国安肯听从!操纵之方,殊无把握。况该酋等昨皆约期六日不见回信,即可立时决裂。臣等明知一经交仗,海运立时梗阻,村落立时震惊,津郡骚然:种种可虑。惟事势所迫,此等悖逆无礼之酋毫无瞻顾,断不能空言驯伏,听我指挥。若不据实直陈,则获咎滋大。臣等非敢懦怯为其所动,惟当此事机紧要,上尊国体、下靖戎心,利害两端,不可不权其轻重。伏求皇上垂念地方关系至巨,就臣等前奏各款俯加采择,先将俄酋量准恩施。此外,口岸不便增添,或别量为体恤。仰乞干断施行。
谕军机大臣等:
译一、■〈口英〉酋长来文所说『天主教不得加害』一条,查天主教早已放宽禁令。以后如果有人在内地犯法,就送回各口由领事办理;仍应严令各地官员,不许擅自加害。一、■〈口英〉酋长来文所说『近年来货物价值骤减,应酌情增加或修改』一条,查货物价格随时增减,既然他们说已经造成赔累,应准许酌量办理。但哪些货物应当减税、哪些应当增税,都要由各口决定,而税则是在广东制定的。应等广东省城交还后,查明情况再决定增减。至于强行索取的规费,一律准许裁撤。一、■〈口英〉酋长来文所说『沿海、沿江想把物产卖给远方客商,既然按数给价,为什么禁止』一条,查和约规定五口通商都有固定地点,其他地方不准贸易,不便更改。至于靠近五口的沿海地区,近来已经有交易的,似乎应当权宜处理,查明后酌情办理;腹地内地一律不准。一、■〈口英〉酋长来文所说『■〈口英〉民众及■〈口英〉属地人员所受损失都应赔偿』一条,查无故焚烧的,应当酌情赔偿;因挑起争端而焚烧的,不便酌情赔偿。应等广东省城交还后查明实际情形,再分别办理。一、■〈口英〉酋长来文所说『偿付军需经费』一条,查这次交战是他们挑起的,不便再议偿付;应当议驳。一、■〈口英〉酋长来文所说『大臣进京、■〈口英〉民众游历各省』一条,查进京并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五口通商地点,原本准许■〈口英〉民众往来;其余不是通商的地方,和约明文规定不准贸易,自然不便让他们在不准贸易的地方游行,以免难以稽查约束;应当议驳。一、■〈口佛〉酋长来文所说『处分广西杀害马神父的地方官』一条,应命令两广总督查明办理。一、■〈口佛〉酋长来文所说『在其他港埠同百姓通商』一条,应同■〈口英〉国一律办理。一、■〈口佛〉酋长来文所说『赔偿损失、补足军需』两条,应同■〈口英〉国一律办理。一、■〈口佛〉酋长来文所说『外国官员寄居京师』一条,应同■〈口英〉国一律议驳。一、■〈口佛〉酋长来文所说『外国人进入内地游学、贸易都发给执照』一条,应同■〈口英〉国的请求一律议驳。一、■〈口佛〉酋长来文所说『不必重复征税』一条,中国的税则都有定例,不便因此更改;应当议驳。一、咪酋长呈报国书一条,已经上奏并得到准许。其他事情,来文没有分别说明,应同■〈口英〉、■〈口佛〉一律办理。朱批:『阅览。』 谭廷襄等又上奏:臣等曾接见俄、咪两位酋长;■〈口英〉、■〈口佛〉两位酋长没有接见,也没有派员前往。连日详细观察,夷人的情形并不相同:■〈口英〉、■〈口佛〉悖逆无理,俄、咪两国表现得较为顺从;但想满足各自的要求,彼此并没有不同。现在广东省城尚未恢复,■〈口英〉、■〈口佛〉仍敢于出兵屯驻我国海口,这同道光年间他们占据长江没有区别;所以想援引耆英的办法,以达到他们要挟的目的。■〈口英〉、■〈口佛〉的蛮横跋扈,俄、咪明知却不加禁止;并且还想听任他们行事,坐收渔人之利。因为臣等严格遵守既定谋划,再三设法约束,他们各自欣然就范。论起行为表现,同■〈口英〉、■〈口佛〉大不相同;若论内心动机,则同■〈口英〉、■〈口佛〉一样。现在俄酋长的事情,必须等三国夷人驯服并议定之后,再上奏请求一同前往广东。他同三国一样都不愿意,哪里肯出力;即使出力调解,三国哪里肯听从!控制和操纵的办法,实在没有把握。况且这些酋长昨天都约定以六日为限,如果还没有回信,就可以立即决裂。臣等明知一旦交战,海运立即阻塞,村落立即震动,天津一带立即骚动,各种情况都值得忧虑。只是事势所迫,这些悖逆无礼的酋长毫无顾忌,绝不能靠空话使他们驯服、听从我国指挥。如果不据实直陈,获罪会更加严重。臣等并不是胆怯而受他们影响,只是当前事机紧迫,对上要维护国体,对下要安定夷人的心意,利害有两方面,不能不权衡轻重。恳请皇上顾念地方关系极其重大,对臣等前奏所列各款俯察取舍,先对俄酋长酌情施恩准许。此外,口岸不便增加,也可以另行酌情体恤。恭请皇上乾断施行。谕令军机大臣等:
本日据谭廷襄等奏:『夷务似有转机,将■〈口英〉、■〈口佛〉两夷所请事宜开单请旨』;业已分别准驳,谕令该督等即与照覆。兹据谭廷襄等奏:『二十四日寄信谕旨,已经奉到。体察夷情,未易操纵;至将咪夷所求原款原文呈览』等语。咪夷通商事宜,原与各国相同;并阅所请各条,未免另生枝节。惟此时欲筹操纵之方,不得不量予采择。如添设贸易港口一条,五口通商载在和约,永远遵行;是以前谕不准议添,始有减税之说。今该督等不能拒绝,复据该夷所求入奏,岂能邀准!必不得已,于闽省、粤省附近通商海口之地,酌加小口各一处;亦须谕知该两省督、抚查勘妥协,方能办理。此外,概毋庸议。又请计吨纳钞一条,据称该国丈量船身以四十尺为一吨,他国则以五十尺为一吨,故该夷所纳船钞较重。天朝抚御外夷,一视同仁。该国纳钞较重,自可许其酌减,以归一律;仍听候饬令两广总督查明,通饬五口一体遵行。其所请建立塔表等事,并无成例,应毋庸议。至如彼处大臣驻扎京师及文移等直达礼部、内阁等条,向来无此体制;屡经谕知该督等不能准行矣。其赔偿银两一条,该国被劫、被焚船货等物,均应于失事之时,遵照和约所载办理;为日既久,岂能逐款清理。况如前年被■〈口英〉夷放火所烧货物,岂能向中国清理;亦应驳斥。至倾铸银饼一条,中国向用纹银,银饼本非所重。禁止鸦片烟及骗诱民人出口两条,均系地方官应办之事;亦无俟该夷声请。以上就该夷各款,分别准驳。即着谭廷襄等与以照覆,并将此系格外加恩之处,详加开导。所有添设口岸一层,将来查办准行后,■〈口英〉、■〈口佛〉两处准其一律通商,不准另请他口。其前次允准增减税则,各国均当核办;况咪夷恭顺,自应照办,以符和约内「一体均沾利益」之语。种种通融加惠,即系和约内所谓十二年后变通之事。该夷所称诸条酌议以后,再将条约内应修各款修正之处,实属过事要求;该督等惟当据理驳斥。仍遵前旨,要约四月内完结广东之事,不得逾约。
俄夷既肯为我用,所请五口通商之处,着不必再与计较,即准其与各国一体贸易。惟既屡次加恩,所有黑龙江查勘界址一层,必当秉公查办;前谕亦经详述。该督等务与普提雅廷言明,从此益敦和好。
倘咪、■〈口英〉、■〈口佛〉夷等再有要求之处,必当正言拒绝,不得任其无厌之请;是为至要。
咪唎■〈口坚〉条款
一、向因中国并无流通银钱,遂致输纳税钞,甚为繁扰。倘中国国家肯如日本、安南、暹罗迩来所行倾铸银饼按值通用,则艰难可免。若此事得贤能之人督理,巧匠自当易办;且免嗣后复有向来迭经之扰。
一、合众国大臣极欲竭己才力,禁止鸦片进口。但必须中国员弁按条约第三十三款所载合力襄办,始克有济。
一、迩来中国南方居民,屡被骗诱运赴外国作苦工于不识之乡者,为数甚伙;倘使中国沿海员弁允肯合力襄助,定能设法如国家之愿,调处禁止此等恶习。合众国人控讦中国国家讨取赔偿各款,或因妄行监禁、或因抢夺破坏船只货物、或被焚毁房屋行栈、或被匪劫与夫地方官员经涉之事,多有久历年所,屡经照知两广督部堂,总皆未蒙清结;此时必要立行伸理。倘朝延肯派专员,自当将一切所控证据呈验;并将为数若干逐一列明,约银不过六十万两之则耳。
一、合众国特派钦命大臣,应准驻扎京都或随时来往彼处。泰西各国于别国钦派大员,无一不从此制。至两国官民遇有酌夺之事、争论之端,立可上达朝廷,善为调处。此乃各国历来通行而大获其益者也。中国因向不许友好各国钦差与朝廷交往,致沿海督、抚亦不肯会晤,人所共知;以致争端久未了结。若中华大宪与外国钦使面晤往来,既可察考其国政民俗,间遇华民被外国苦害者,亦可达知各钦使详解伸理。由此观之,此款若蒙俞允,彼此均受其益。譬之交际,必须互相觌面,方能常存交谊。当咸丰六年,设使有美国钦使在京都,则粤东之祸可免。现观其究竟,恐为中国之害。然使今日有钦使一位住居该处,自能息止维艰,复修和好。
一、准合众国特派钦命大臣直行与中华朝廷文移交往,或由特派礼部尚书、军机、内阁,或交沿海督、抚转递,或自行专差赍送,均无不可。前此屡有事款欲达朝廷,奈因沿海大员无权办理,遂致无由了结。
一、嗣后中国必须于沿海添设外国贸易港口,现有数处早经私开贸易,咸可立为通商正港;则商贾安分,而为中国之益。如粤之琼州、电白、潮州之沙头、闽之泉州、台湾、淡水、浙之温州等处,虽未有奉开港明文,然贸易亦已不少,土人大获其利。若此各港并其它港口,均应立定开设章程;则国课可增,而不法之徒可弭矣。
译今天据谭廷襄等奏报『夷务似有转机,将■〈口英〉、■〈口佛〉两夷所请事项列单请旨』,已经分别准许或驳回,并谕令该督等立即写信回复。现在又据谭廷襄等奏报『二十四日寄发的谕旨已经接到,观察夷情,难以操纵;至于把咪夷所求的原条款原文呈览』等语。咪夷通商的事情,原本同各国相同;再看他所请求的各条,未免另生枝节。只是此时想筹划控制办法,不得不酌情采纳一些。如增设贸易港口一条,五口通商已经载入和约,应永远遵行;因此前次谕旨不准议论增设,才有减税之说。现在该督等不能拒绝,又据该夷所求上奏,哪里能请求准许!万不得已,可以在福建、广东两省附近通商海口的地方,各酌情增加一处小口;也必须谕知两省督、抚查勘妥当,才能办理。除此以外,一概不必议论。又有请求按吨纳税一条,据说该国丈量船身以四十尺为一吨,其他国家则以五十尺为一吨,所以该夷缴纳的船钞较重。天朝抚绥控制外国夷人,一律平等。该国缴纳的船钞较重,自然可以准许酌情减免,使各国一致;仍等候命令两广总督查明后,通令五口一体遵行。他们所请求建立塔表等事,没有成例,应不必议论。至于他们要求该处大臣驻扎京师以及文书直接送达礼部、内阁等条款,历来没有这样的体制;已经多次谕知该督等不能准行。关于赔偿银两一条,该国被抢、被焚的船只货物等,都应当在发生事故时遵照和约办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哪里还能逐项清理。况且如同前年被■〈口英〉夷人放火烧毁的货物,哪里能向中国清理赔偿;也应当驳斥。至于倾铸银饼一条,中国一向使用纹银,并不重视银饼。禁止鸦片烟和禁止诱骗百姓出境两条,都是地方官应当办理的事情,也无需等他们请求。以上对该夷所提各款,分别准许或驳回。立即着令谭廷襄等写信回复,并把这些都是格外加恩的地方详细开导说明。所有增设口岸一事,将来查办准行后,■〈口英〉、■〈口佛〉两处准许同样通商,不准再另行请求其他港口。上次准许增减税则,各国都应当核办;何况咪夷恭顺,自然应当照办,以符合和约中『一体均沾利益』的话。种种通融、加以恩惠,就是和约所说的十二年后变通之事。该夷所说的各条经过酌议以后,再把条约中应当修订的各款提出修正,实在是过分的要求;该督等只应据理驳斥。仍然遵照先前旨意,约定在四月内办结广东的事情,不得超过期限。俄夷既然肯为我所用,他所请求的五口通商一事,着令不必再同他计较,立即准许他同各国一样贸易。只是既然已经多次加恩,关于勘查黑龙江边界一事,必须秉公办理;前次谕旨也已经详细说明。该督等务必同普提雅廷说明白,从此更加敦睦和好。如果咪、■〈口英〉、■〈口佛〉等夷人再有请求,必须严正拒绝,不得任由他们提出没有满足的时候的要求;这是最重要的。咪唎■〈口坚〉条款 一、过去因为中国没有流通的银钱,所以缴纳税银非常繁琐扰人。假如中国国家能够像日本、安南、暹罗近来实行的那样,铸造银饼并按价值通用,就可以免除困难。如果这件事由贤能的人督办,能工巧匠自然容易办成;而且可以避免以后再次发生过去屡次出现的困扰。一、合众国大臣非常希望竭尽自己的才力,禁止鸦片进口。但必须由中国官员按照条约第三十三款所载的规定合力协助办理,才能取得成效。一、近来中国南方居民多次被欺骗诱拐,运到外国,在陌生地方做苦工,人数很多。假如中国沿海官员愿意合力协助,一定能够设法顺应国家的愿望,调停并禁止这种恶习。合众国人控告中国国家,要求赔偿各项损失,有的是因为无故监禁,有的是因为抢夺、破坏船只货物,有的是因为房屋、货栈被焚毁,有的是被盗匪抢劫以及地方官员牵涉的事情;其中很多已经拖了多年,也多次通知两广督部堂,却始终没有清结。现在必须立即替他们申明办理。假如朝廷肯派专员,他们自然会把所有控告的证据拿来查验,并把数额逐项列明,总数约不过六十万两白银而已。一、合众国特派钦命大臣,应准许驻扎京都,或者随时往来于京都。西方各国向别国派遣钦命大员,没有一个不实行这种制度。两国官民遇到裁夺之事、争论之端,便可以立即上达朝廷,妥善调处。这是各国历来通行并且从中大获利益的做法。中国因为一向不允许友好各国的钦差同朝廷交往,沿海督、抚也不肯同他们会晤,这是人所共知的;以致争端长期不能了结。如果中华大臣同外国钦使会面往来,既可以考察该国的政治和民俗,偶尔遇到华民受到外国欺害,也可以转告各钦使,详细说明并为之申理。由此看来,这一条如果得到批准,双方都能受益。譬如交际,必须互相见面,才能长久保持友谊。咸丰六年时,假如有美国钦使在京都,广东东部的祸乱就可以避免。现在看事情的结果,恐怕反而会成为中国的祸害。不过,如果今天有一位钦使住在那里,自然能够平息困难,恢复和好。一、准许合众国特派钦命大臣直接同中华朝廷以文书往来;或者由特派礼部尚书、军机大臣、内阁转递,或者交沿海督、抚转递,或者自行派专人携送,都可以。过去多次有事情想上达朝廷,无奈沿海大员没有权力办理,于是没有办法解决。一、以后中国必须在沿海增设外国贸易港口。现在已经有几处私自开放贸易,都可以正式设为通商港口,这样商人能够安分守法,也有利于中国。如广东的琼州、电白、潮州的沙头,福建的泉州、台湾、淡水,浙江的温州等地,虽然没有奉行正式开港的明文,但贸易已经不少,当地人从中获得了很大利益。如果把这些港口以及其他港口都订立开设章程,那么国家税收可以增加,不法之徒也可以得到遏止。
一、准合众国船只到洋子江及粤东珠江并各支流,遵照议定章程与沿岸市镇交易居住。惟内河船只来往,必由华宪察夺;并且派给引水,准办食用等物。
一、按前定条约,合众国船只因丈量船身计吨之法有异于他国,遂致所纳船钞较之他国尤重;盖合众国以方停四十尺为一吨,而他国则以五十尺故也。嗣后订明每四十官尺作一吨,纳钞四钱;以符别国船之以五十官尺作一吨,纳钞五钱计算。又议明以后各港所收船钞,必须将四分之一为修理、考察该港口海道之费。向来除吴淞外,华宪于各处海道并未体究,以致在福州、宁波船只进出因无塔表、浮桩志认,岁坏不少。即此等船之税银,中国亦未得收。至别国于一切口岸,或建照远亮楼、或设塔表桩牌浮桴,并画出探察真确海道图,使便来往;中国亦应将所收船钞,仿照而行。
一、嗣后中国人有尊奉耶苏基督圣教者,华宪不得因此加罪。当道光二十四年间,经钦差奏奉上谕俯准,将习天主教为善之人,免其治罪;此款无非推广之耳。
一、按在望厦所立条约内载数款,迭经征验于两国民人利益及和好交际之道未能妥协。俟以上所列诸条酌议后,自当归条约内应修各款录出呈贵大人察夺。盖我两国所立之条约虽是永远坚定和好,但历试之后,不得不修正酌改。中国嗣后断难固守不与外国交往,莫若如康熙年间大开国中各处任意往来,庶免为固执、不肯待各国以平行之礼,致中国受干戈分裂之害。华宪若肯听受斯言,定然使中国与泰西诸国一体平行而且获得其益也。
一、现经中国钦差与合众国钦差议明:嗣后大清朝有何惠政恩典、利益施及他国,无论关涉船只、海面、通商贸易、政事交往为该国从来未沾者,亦当准合众国民人一体均沾;一若在本国条约内,曾经订明一般。
--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一。
四月初一日
四月初一日(丙午),直隶总督谭廷襄、仓场侍郎崇纶、内阁学士乌尔棍泰、直隶布政使钱炘和奏:
俄夷遣人复来投文,当即译出。内称:分界一事未蒙照准,业已行文伊国办理;至进京系从前和约载明,未便更改等语。臣等伏查该夷欲以黑龙江乌苏哩河、绥芬河为界,不以兴安岭为界,意在占我江左地方;昨已言之凿凿。今文内不复提及,仅言行文伊国办理,难保非因此处坚却、即在彼处滋扰,以图逐其所求。应请密饬黑龙江将军确查防备。至进京之说,臣等初次接见,即经据理驳斥;该酋无词可答。嗣后来文,不复再请。兹因分界未能餍其所欲,哓哓置辩,是明知断不能允,坚执要求;词气之间,渐露倔强,盖谓更改和约是我理短,藉为胁制之端;原不难再向申明,以破其固执。第该夷意不在进京,而在分界与通商两事。今通商一事,臣等告以已豪恩准,令其前来商议;尚未将全给五口之处遽行宣露,该夷即不再说。缘■〈口英〉、■〈口佛〉、咪皆欲增加口岸,伊可因利乘便,故独立争分界;尺寸皆我疆宇,安可迁就。惟从前本有未分旧界,有无以河为限尚可酌量之处?臣等未能悬揣;伏乞训示遵行。
咪夷仅止通商与赔补两事,未曾全行议定。其人较俄夷忠厚,言颇近理;而多疑多执,仍须接见,再行开导。至■〈口英〉、■〈口佛〉二夷,昨经给与照会,尚未见覆。近日续到火轮船八只,连前共计二十六只;又有艇船三只。内除大火轮船不能驶进拦江沙内,其余吃水不重,皆可直抵炮台迤前。臣等揣度该夷等必将各船排列,恃强恐吓;然后行文约日回复以肆要约,未必来见。昨已嘱令咪夷转圜,尚无消息。大约咪夷之事一定,则■〈口英〉、■〈口佛〉亦必可商。惟咪夷所求琼州、潮州、台湾、温州等处未经全允,而赔补一款更为狡执;■〈口英〉、■〈口佛〉所望尤奢。事处两难,实属万分棘手。俟接见咪夷,相机驾驭。
谕军机大臣等:
译一、准许合众国船只驶到洋子江、广东东部的珠江以及各条支流,遵照议定章程同沿岸市镇进行贸易和居住。但内河船只往来,必须由中国大臣查验裁夺;并且派给引水员,准许办理食用等物资。一、按照以前订立的条约,合众国船只因为丈量船身、计算吨位的方法不同于其他国家,所以缴纳的船钞比其他国家尤其沉重。这是因为合众国以方停四十尺为一吨,而其他国家以五十尺为一吨。以后应明确规定每四十官尺为一吨,缴纳船钞四钱,以便同其他国家以五十官尺为一吨、缴纳五钱的计算办法相符合。又议定以后各港收取的船钞,必须拿出四分之一作为修理、考察该港口海道的费用。过去除了吴淞以外,中国官员对各处海道都没有实际考察,以致福州、宁波的船只进出因为没有塔表、浮桩作标志,每年损坏不少。即使这些船的税银,中国也没有收到。至于其他国家,在各个口岸有的建造能够照远处发光的楼,有的设置塔表、桩牌、浮桴,并且绘制出经过探查、准确的海道图,以便船只往来;中国也应把收取的船钞仿照这种办法使用。一、以后中国人中有尊奉耶稣基督圣教的,华人官员不得因此加罪。道光二十四年间,经过钦差上奏并奉上谕批准,已经规定信奉天主教而行善的人免于治罪;这一条不过是把范围推广罢了。一、按照在望厦订立的条约,其中有几款经过反复验证,对两国百姓的利益以及和好交往的办法仍不妥善。等以上列出的各条经过酌议以后,自然应当把条约中需要修订的各款摘录出来,呈给贵大人查核裁夺。我们两国订立的条约虽然说要永远坚定和好,但经过多次检验以后,不得不修订、酌情改动。中国以后断然不能坚持不与外国交往,不如像康熙年间那样大开国中各处,任意往来,这样才可以避免因为固执、不肯以平等礼节对待各国,而使中国遭受战争和分裂的祸害。华人官员如果肯听取这些话,一定能使中国同西方各国平等相处,并且从中获得利益。一、现在经中国钦差同合众国钦差议定:以后大清朝廷有什么惠政、恩典和利益施及其他国家,无论涉及船只、海面、通商贸易、政事交往等原来合众国从未享有的事项,也应准许合众国民众一体均沾;如果在本国条约中,已经订明同样的规定,也应照办。——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一。四月初一日 四月初一日(丙午),直隶总督谭廷襄、仓场侍郎崇纶、内阁学士乌尔棍泰、直隶布政使钱炘联合上奏:俄夷派人再次来投递文书,臣等立即将它译出。文书中说:划定边界一事没有得到准许,已经行文通知他们的国家办理;至于进京一事,过去和约中已有明文载录,不便更改。臣等查考,该夷想以黑龙江的乌苏哩河、绥芬河为界,而不以兴安岭为界,意图占据我国江左地区;昨天已经说得十分确切。今天文书中不再提及,只说已经行文通知本国办理,很难保证不是因为在这里遭到坚决拒绝,便在那里滋扰,以图实现所求。应请秘密命令黑龙江将军确实查探并加强防备。至于进京的说法,臣等第一次接见时,就已经据理驳斥;那位酋长无话可答。后来来文也不再请求。现在因为划界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仍喋喋争辩,正说明他明知决不能获准,却还坚持要求;言词语气之间逐渐显露出倔强,大概是认为修改和约是我方理亏,借此作为胁迫的端绪;这本来不难再向他说明,以打破他的固执。只是该夷的意图不在进京,而在划界和通商两件事。现在关于通商一事,臣等告诉他已经格外恩准,命令他前来商议;还没有立即透露准许同各国共同使用五口之处,该夷就不再提说。因为■〈口英〉、■〈口佛〉、咪都想增加口岸,他可以借机从中获利,所以唯独坚持争议边界;哪怕一寸一尺都是我国疆土,怎么能迁就?只是从前本来有尚未划分的旧界,其中有没有可以酌量以河流为界的地方,臣等不能凭空推测;恭请皇上训示遵行。咪夷目前只涉及通商和赔偿两件事,还没有全部议定。他们比俄夷忠厚,言语也较近情理;但多疑而固执,仍须接见后再行开导。至于■〈口英〉、■〈口佛〉两夷,昨天已经给了照会,还没有见到回复。近来又陆续来了八只火轮船,连同先前的共计二十六只;另有三只艇船。其中除了大型火轮船不能驶进拦江沙以内,其余船只吃水不深,都可以直抵炮台前方。臣等推测这些夷人一定会排列各船,凭借强势恐吓;然后发文约定日期回复,以肆意提出要约,未必会来见面。昨天已经嘱咐咪夷从中调解,还没有消息。大概咪夷的事情一旦确定,■〈口英〉、■〈口佛〉也一定可以商议。只是咪夷所要求的琼州、潮州、台湾、温州等处还没有全部准许,而赔偿一款更加狡猾固执;■〈口英〉、■〈口佛〉所希望的更为奢求。事情处在两难之间,实在万分棘手。等接见咪夷后,再看机会加以驾驭。谕令军机大臣等:
昨据谭廷襄奏:『俄夷不遵兴安岭分界旧约,欲另以乌苏哩河、绥芬河为界』等语;当经谕知谭廷襄告以『兴安岭分界,载在「会典」;其乌苏哩河、绥芬河,此间无从知其界址,难以悬断。黑龙江现有钦派大臣,仍应到彼查勘』。谅谭廷襄等接奉此旨,当已妥为晓谕。该夷既称已行文伊国办理,其所称木拉幅叶幅,自即系木哩斐岳幅。览奕山等前奏,似分界一事已归木酋经理;本日已谕知奕山:『如其真心查办,即与秉公会勘。倘肆意侵占,亦祗能随时防范。普提雅廷之意既以分界为重,务当晓以此事断不能在津议定;实缘道远无可悬揣,并非推诿。至未分界址之地,止有乌特河一处;上年给该夷文内,亦经允其查办。其现在所称各河,必在黑龙江方能查知。如果该酋所言有理,奕山亦必不强驳;若不论情理,则天朝疆土岂容尺寸与人!即如该夷地界,肯令他人占乎?至进京之说,亦未必是其本心;不过因从前曾有进京之人,欲借此诬我废弃和约。不知雍正九年议定章程,皆为该国贸易人来京而设,并无使臣进京之例。况由张家口陆路而来,亦无由天津前来之事;何得谓我废弃和约!该国通商向止恰克图一处,道光三十年已增伊犁、塔尔巴哈台两处。今因该夷前来说合一番好意,复许其海口通商,此皆从前条约所无。今反责中国废弃条约,其优待于条约之外者岂不知耶!我中国以仁义待人,从无失信之事;谅该夷亦无可置喙也。■〈口英〉、■〈口佛〉船只虽多,天津地势、民力皆有可恃,不必虑其恫喝。咪夷言既近理,着接见后察其情形,妥为驾驭。若俄夷能就范,则可用俄以制■〈口英〉、■〈口佛〉;如咪胜于俄,又不妨舍俄而用咪。此中操纵,该督等谅能洞晓机宜、经权互用,妥为筹办也。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二。
十六日
十六日(辛酉),怡亲王载垣等奏:臣等现将准驳各夷条款,开单进呈。
一、俄夷请准报事人由旱路行走恰克图并代备器械等语,已饬仍由海道行走;枪炮等件,毋须代为豫备。
一、俄夷请添增口岸,已允照各国一体在五口通商。其黑龙江查勘地界,仍由该处办理。
一、俄夷请进京驻扎等语,道光年间各夷和约内并无进京一条,此次俄夷创议,与体制不合。
一、咪夷请添设港口等语,已准于闽、粤两省通商海口之地酌加小口各一处;各国均同。
一、咪夷请计吨纳钞等语,已许其照各国一律办理。
一、咪夷请建立塔表,查无成例,毋庸议。
一、咪夷请驻京师及文移直达礼部、内阁,与俄夷相同,无此体制。
一、咪夷请赔偿银两等语,该国被劫、被焚船货等物,均应于失事时遵照和约办理;事已年久,不应代为赔偿。
一、咪夷请倾融银饼,中国向用纹银,不必另铸。
一、咪夷请禁鸦片烟及骗诱民人出口,此皆中国例所当禁,应仍由地方官办理。
一、■〈口英〉夷请进广东省城,应顺民情,不能官为定议。
一、■〈口英〉夷请不得毒害习教夷人,如有在内地犯法者,照旧约办理。
一、■〈口英〉夷请酌减货税,已允其请。惟税则定于广东,应由该省督、抚核办。
一、■〈口英〉夷请驻京师并■〈口英〉民游历各省,与俄夷同,应毋庸议。
一、■〈口佛〉夷请查办马神父一案,已许其再由该省查办。
一、■〈口佛〉夷请赔补货物军需,与■〈口英〉夷同,毋庸议。
一、■〈口佛〉夷请传教、游学、贸易给与执照,事所难行,仍照旧约办理。
一、■〈口佛〉夷请寓京师,与俄、■〈口英〉同,毋庸议。
一、■〈口佛〉夷请免重迭科税,已许其由广东核办。
一、■〈口佛〉夷请添口通商,允与■〈口英〉、咪等一律办理。
一、咪夷已许其船钞核减一层,其所请贴补十余年来折损银约五、六十万,未曾允准;惟咪夷不助■〈口英〉夷犯顺,尚属恭顺,自应酌量优待以服其心。如其再请前项,可允其照上次上海之例,酌量免其税银三、四个月。其十余年折价一项,历年久远,无从查知;仍毋庸议。
一、■〈口英〉夷所请已许其减税一层,此系永远得利,已不为薄;因■〈口英〉夷之请而各国均沾,在伊亦甚体面。至用兵两国损伤,理难赔补。如请添海口,已因咪国之请而允其二小口;今若嫌不足,即咪国所请广东各口内酌加一口,亦尚可行。应在何处地方,仍须本省督、抚察看情形,方能指定。
一、■〈口佛〉夷传天主教一节,旧约原止准在通商各海口。若入内地,查明送还本国;历经照办有年。今■〈口佛〉夷请给与照票,不拘何处听其游行;恐日后如西林县疑案更多,徒增口舌。是以未允,应仍照旧约办理。此外,减税、添口,与各国相同,其利亦属不少。赔补一层,伊既用兵,亦无此理。
译昨天据谭廷襄奏报『俄夷不遵照兴安岭划界的旧约,想另外以乌苏哩河、绥芬河为界』等语;当时已经谕令谭廷襄告诉他们:『以兴安岭划界,载在《会典》;至于乌苏哩河、绥芬河,这里无法知道其界址,难以凭空裁断。黑龙江现有钦派大臣,仍应到那里查勘。』想来谭廷襄等接到这道旨意后,已经妥善向他们说明。该夷既然说已经行文通知本国办理,他所说的木拉幅叶幅,应当就是木哩斐岳幅。看奕山等前次奏报,似乎划界一事已经归木酋长办理;今天已经谕知奕山:『如果他们是真心查办,就同他们秉公会同勘察。如果肆意侵占,也只能随时防范。普提雅廷既然把划界看得最重,务必向他说明,这件事断不能在天津议定;实在是因为路途遥远,无法凭空推测,并不是推诿。至于尚未划定边界的地方,只有乌特河一处;上年给该夷的文书中,也已经答应由他查办。他现在所说的各条河流,必须到了黑龙江才能查明。如果那位酋长说得有道理,奕山也一定不会强行驳斥;如果不论情理,难道天朝疆土能容许哪怕一寸一尺让给别人吗!即使是该夷自己的边界,他肯让别人占去吗?至于进京的说法,也未必是他的本意;不过是因为从前曾有进京的人,想借此诬称我国废弃和约。他不知道雍正九年议定的章程,都是为该国贸易人员来京而设,并没有使臣进京的先例。况且从张家口走陆路而来,也没有从天津前来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我国废弃和约呢!该国通商向来只有恰克图一处,道光三十年已经增加伊犁、塔尔巴哈台两处。现在又因为该夷前来调解的一番好意,准许他在海口通商,这些都是过去条约中没有的。如今反过来责怪中国废弃条约,难道不知道中国给予的超过条约规定的优待吗!我国以仁义待人,从来没有失信的事情;想来该夷也无话可说。■〈口英〉、■〈口佛〉船只虽然很多,但天津的地势和民力都有可以依靠的地方,不必担心他们恐吓。咪夷言语既然较近情理,着令接见后察看他的情形,妥善驾驭。如果俄夷能够就范,就可以利用俄夷来牵制■〈口英〉、■〈口佛〉;如果咪夷胜过俄夷,也不妨舍弃俄夷而利用咪夷。这里面的操纵办法,该督等想来能够洞悉时机,灵活运用经权,妥善筹办。——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二。十六日 十六日(辛酉),怡亲王载垣等上奏:臣等现将准许和驳回各夷请求的条款列成清单,呈上。一、俄夷请求准许报事人员由旱路行走恰克图,并代为预备器械等语,已经下令仍由海道行走;枪炮等物,不必代为预先准备。一、俄夷请求增加口岸,已经准许同各国一样在五口通商。至于黑龙江查勘边界,仍由当地办理。一、俄夷请求进京驻扎等语,道光年间各夷和约中没有进京一条,这次俄夷首先提出此议,同现有体制不合。一、咪夷请求增设港口等语,已经准许在福建、广东两省通商海口之处各酌情增加一处小口;各国都一样。一、咪夷请求按吨缴纳船钞等语,已经允许同各国一律办理。一、咪夷请求建立塔表,查无成例,不必议论。一、咪夷请求驻扎京师以及文书直接送达礼部、内阁,同俄夷一样,现行体制中没有这种规定。一、咪夷请求赔偿银两等语,该国被抢、被焚的船只货物等,都应在发生事故时遵照和约办理;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不应代为赔偿。一、咪夷请求倾铸银饼,中国一向使用纹银,不必另行铸造。一、咪夷请求禁止鸦片烟以及诱骗百姓出境,这些本来都是中国法令所禁止的,仍应由地方官办理。一、■〈口英〉夷请求进入广东省城,应顺应百姓的情绪,不能由官府强行议定。一、■〈口英〉夷请求不得加害信奉教会的夷人,如果有人在内地犯法,就照旧约办理。一、■〈口英〉夷请求酌情减免货物税,已经答应他的请求。只是税则在广东制定,应由该省督、抚核查办理。一、■〈口英〉夷请求驻扎京师并允许■〈口英〉民众游历各省,同俄夷一样,应不必议论。一、■〈口佛〉夷请求查办马神父一案,已经允许再由该省查办。一、■〈口佛〉夷请求赔偿货物和军需损失,同■〈口英〉夷一样,不必议论。一、■〈口佛〉夷请求传教、游学、贸易都发给执照,这件事难以实行,仍照旧约办理。一、■〈口佛〉夷请求寄居京师,同俄夷、■〈口英〉夷一样,不必议论。一、■〈口佛〉夷请求免除重复征税,已经允许由广东核查办理。一、■〈口佛〉夷请求增设口岸通商,准许同■〈口英〉、咪等一律办理。一、咪夷已经准许核减船钞;至于他请求补贴十多年来折损的银两约五、六十万两,尚未准许。只是咪夷没有帮助■〈口英〉夷人侵犯我国,尚且算是恭顺,自然应当酌情优待,以使他心服。如果他再次请求前一项,可以答应按照上次上海的例子,酌情免除三、四个月的税银。至于十多年的折价一项,因为年代久远,无法查明,仍不必议论。一、■〈口英〉夷所请求的减税已经准许,这属于永久获利,已经不算薄待;又因为■〈口英〉夷的请求而使各国都得到同样利益,对他来说也很体面。至于两国用兵造成的损失,按道理难以赔偿。如果请求增加海口,已经因咪国的请求而准许增加两个小口;现在如果还嫌不足,那么就在咪国请求的广东各口中酌情再增加一处,也还可以实行。具体应在哪个地方,仍须由本省督、抚观察情形后指定。一、■〈口佛〉夷传布天主教一事,旧约原本只准许在通商海口进行。如果进入内地,查明后送回本国;历来已经照此办理多年。现在■〈口佛〉夷请求发给照票,不论何处都听任他们游行,恐怕日后会像西林县疑案那样出现更多案件,只是增加争辩。因此没有答应,仍应照旧约办理。此外,减税、增设口岸同各国相同,他们所得利益也已经不少。至于赔偿一事,他们既然动用了武力,也没有这个道理。
一、俄夷已准在五口通商,新加之口,事同一律;此外亦无可加。其黑龙江查勘分界,已与言明归黑龙江将军查办,与海口通商无涉。
一、闻广东自■〈口英〉、■〈口佛〉二公使北来之后,在省兵目陵虐民人,广东人齐心报复,经将军、署督禁止。今新总督到后,亦加禁约。但百姓众多,官兵力难弹压;设有变动,以致■〈口英〉、■〈口佛〉兵目受伤,我等远在数千里外无从知悉,并无不是。既归和好,亦须言明在前(此层须俟诸事议定后,再与说)。
一、旧时和约行之已久,此次增改,皆与各国有益,于中国未有益处。中国原不争利,惟旧约既已改动,其中有不便于中国者亦须改动几条,以归公允。俟到广东时,查明酌议。
一、■〈口英〉、■〈口佛〉二夷惟赔偿兵费一层,最为棘手。允之则无名,又开俄夷借口;不允则彼在贪利,恐难厌其求。如果非此不可,只好告以两国相争,各有兵费,理不当赔。广东通商各国,中国应赔若干?■〈口英〉国应赔若干?■〈口佛〉国应赔若干?自应分别多少,自有公论。俟到广查问,如各国皆云中国应赔,亦或酌量赔补,在税银内分年坐扣;其数难豫定。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三。
五月十八日
五月十八日(壬辰),钦差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奏:
夷人之结怨于中国者,因自道光二十八年以后事事推托,置之不理,彼以为有冤莫诉;是以无论如何开导,总欲进京。现在天津夷务,一误于广东、再误于上海、三误于海口,故至此也。此时夷人窥破中国虚实,凡我国家艰难困苦情状了如指掌,用敢大肆猖獗,毫无顾忌。所深幸者,■〈口英〉酋■〈口额〉■〈口尔〉唫荣禄已极,尚无贪功之志;其所以如此为难者,皆其下喴哸吗、■〈口李〉■〈口泰〉嘓辈为之。■〈口李〉■〈口泰〉嘓狡骄异常,虽前此啖以重利,仍于暗中陷害;万分可恶!若袭而杀之,恐立起兵祸;故未敢轻举耳。此时欲主战者,大抵皆谓养廱贻患,不如决胜疆场;不知津口已为该夷所踞,一旦决裂,天津不战自失。说者曰:愿捐津郡城池,不可令其进京。岂知夷人得天津后得有巢穴,仍须带兵北窜;官军战胜,必将添调兵船。万一关阻不住,竟近都门:战则不敢侥幸,抚则愈难为力。无论该夷彼时就抚所愿愈奢,即照现在款目抚之,事已迟矣。况该夷枪炮迅利,前见夷兵在津郡爬城,其疾如梭;若抵都门,祸恐难测:此战之不可者一也。天津民情汹汹,数日不和,必将内变;附近天、河两府土匪以及各属盐枭,久欲观衅而动;一闻有警,盗贼四起,官军应接不暇:此战之不可者二也。
译一、俄夷已经准许在五口通商,新增加的口岸也同样办理;除此之外没有可再增加的。至于黑龙江查勘划界,已经同他说明确归黑龙江将军查办,同海口通商没有关系。一、听说广东自从■〈口英〉、■〈口佛〉两国公使北来以后,省城中的兵丁和军官欺凌百姓,广东人齐心报复,已经由将军、署理总督加以禁止。现在新总督到任以后,也进一步严加约束。但百姓人数众多,官兵力量难以压制;假如发生变动,以致■〈口英〉、■〈口佛〉的兵丁和军官受伤,我们远在数千里之外无法知道详情,也不能说我们有什么不是。既然已经恢复和好,也必须事先把这点说明白(这一层须等各项事情议定后再对他们说明)。一、旧时和约实行已久,这次增订和修改,都是对各国有利,对中国没有好处。中国本来不争利益,只是旧约既然已经改动,其中有几条对中国不便的,也必须改动,以求公允。等到了广东,再查明情况酌情议论。一、■〈口英〉、■〈口佛〉两夷所要求的,只有赔偿军费一项最为棘手。答应他们就没有名义,也会给俄夷留下借口;不答应则他们贪图利益,恐怕难以满足要求。如果非答应不可,只好告诉他们,两国相互交战,各有军费,按道理不应赔偿。广东既然有各国通商,那么中国应赔多少?■〈口英〉国应赔多少?■〈口佛〉国应赔多少?自然应当分别计算,自有公论。等到了广东查问,如果各国都说中国应当赔偿,也可以酌量赔补,从税银中分年扣除;具体数额不能预先确定。——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三。五月十八日 五月十八日(壬辰),钦差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上奏:夷人之所以同中国结怨,是因为道光二十八年以后,凡事都推托、置之不理,使他们认为有冤屈却无处申诉;因此无论怎样开导,他们总想进京。如今天津的夷务,是广东误了一次,上海又误了一次,海口再误了一次,所以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现在夷人已经看清了中国的虚实,我国的艰难困苦、各种情状,他们都了如指掌,因此敢于大肆猖獗,毫无顾忌。所幸的是,■〈口英〉酋■〈口额〉■〈口尔〉唫的威势和荣禄已经到了极点,还没有贪图功名的想法;之所以造成这样的困难,都是他的部下喴哸吗、■〈口李〉■〈口泰〉嘓一类人所为。■〈口李〉■〈口泰〉嘓狡猾骄横异常,虽此前用重利诱使他,仍暗中加以陷害,实在万分可恶!如果突然袭击杀掉他,恐怕立即引发兵祸,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主张开战的人,大多说养虎遗患,不如在战场上决胜;却不知道天津港口已经被这些夷人占据,一旦决裂,天津将不战而失。有人说:宁愿捐弃天津郡的城池,也不能让他们进京。哪里知道夷人得到天津后有了巢穴,仍然会带兵向北奔袭;官军如果取胜,必然还要增调兵船。万一关隘阻挡不住,竟然逼近都城门下,那么开战就不敢存侥幸之心,安抚又更加无力。不论这些夷人到那时提出的议和条件会更加奢求,还是按照现在的条件安抚他们,事情都已经迟了。何况这些夷人的枪炮迅猛锋利,先前看见夷兵在天津郡攀爬城墙,速度像梭子一样快;如果抵达都城门下,祸患恐怕难以预料:这是不可开战的第一个理由。天津民情汹涌,几天不能和睦,必将发生内变;附近天津、河间两府的土匪以及各地盐枭,早就想寻找机会行动;一听到有警报,盗贼四起,官军将应接不暇:这是不可开战的第二个理由。直隶库款短缺,运司、道员各库的银钱都已空虚;士兵和乡勇一见贼人,很多
直隶库款支绌,运、道各库帑项皆空;兵勇见贼,多易奔溃,火药有限,炮械无存;天津以北道途平坦,无险可抗:此战之不可者三也。国家内匪未净、外患再起,征调既难,军饷不易:此战之不可者四也。各夷就抚,迅议通商,则关税日充,兵饷有出;不抚而战,虽未闭关而税课有限,南军待哺嗷嗷,无从筹划:此战之不可者五也。奴才等非不知后患可虞,必应求万全无弊之策;然进既不可战、退又不可守,于两弊相形之中,聊为避重就轻之法。夷人之欲驻京,一欲夸耀外国、一欲就近奏事,并非有深谋诡计于其间也。观其不敢害叶名琛,知有畏忌天朝之意;观其仍肯交还广东、实时退出海口,知无占踞地方之心。若实时进京,兵船未退,都中必致惊惶。今议一年始行复来,并不带兵;即数十人,亦不过如高丽使臣。国家待之以礼,彼伪钦差即与一品官平行,必无他意;且彼必欲挈眷,是仿古人为质者。防范倘严,拘束甚易;且以数十人深入重地,不难钤制。纵恐日久绍匪,祸生不测;不知都城虽大,严为稽查,奸宄无由混迹。该夷雇工使用,必由官为经理;所雇之人,即可窥其动静。夷人最怕花钱,任其自备资斧,又畏风尘;驻之无益,必将自去。此驻京之可从权允准也。各口通商一节,该夷必欲仍在天津,矢口不允;据云非登州、牛庄两口,万不可易。查牛庄虽近盛京,而夷船万难入口;且买卖无多,只有豆子一项,该夷断不能在彼设立马头。登州口岸亦小,并难安设洋行。以此易换天津,聊为彼善于此。至于内江通商,上至汉口、下至镇江,言明系军务完竣再议,并不得逾三口。虽镇江,只肯于一年后前往。而通商所在,该夷以买卖为重,决与河运无碍。此海口内江之尚可从权允准也。奴才等伏思该夷之与中国龃龉,均由疑卢所致;今番感激圣恩,从此待以宽大、示以诚信,果然永敦和好,可省国家兵力,亦是羁縻一法。内地游行,并非处处有多人前往;既有执照,即好查验。非系海疆省分,未必各处皆到。夷人最恐中国看伊不起,如果伊国自有匪类,且以为耻;昨因夜间有夷人在街市抢劫,经奴才等知照各夷,查出系■〈口英〉国兵丁,彼即自行严惩。将来许入内地,或能自爱亦未可知。此游历州县之尚可从权允准也。至于兵费一节,减至四百万两,仍归广东查办。税课一层,有必欲求减之处、有必欲议改之处,未免中国吃亏;而将来贸易宽广,或可以盈补绌。其余条款,多系好争体面及整顿商船各事,于国体尚属无碍。■〈口英〉夷从前所求,既多且难;辩说二十余日,剩至此数条,不容再为商量。今因内线可用,始得稍减两层。
译容易奔逃溃散,火药有限,炮械也没有;天津以北道路平坦,没有险要可以抵抗:这是不可开战的第三个理由。国家内部的盗匪尚未肃清,外患又再次兴起,征调兵力已经困难,军饷也不容易筹措:这是不可开战的第四个理由。各国夷人如果接受安抚,迅速商议通商,关税每天都会充足,军饷便有来源;不安抚而开战,即使没有闭关,税收也有限,南方军队嗷嗷待哺,无法筹划供给:这是不可开战的第五个理由。奴才等并非不知道后患可忧,必然应当寻求万全而没有弊端的策略;然而前进既不能作战,后退又不能固守,只能在两种弊端相比较的情况下,姑且采取避重就轻的办法。夷人想驻留京城,一是想向外国夸耀,二是想就近上奏办事,并没有什么深远的阴谋诡计。看他们不敢加害叶名琛,可知他们有畏惧天朝的意思;看他们仍肯交还广东、立即退出海口,可知他们没有占据地方的意图。如果立即进京,兵船又没有退去,京城中必定惊慌。如今议定一年后才来,并且不带兵;即使有几十人,也不过像高丽使臣一样。国家以礼相待,他们伪称的钦差就可以同一品官平等交往,必然没有别的意图;而且他们一定想带着家眷,这是仿照古人把人作为人质的做法。防范如果严密,拘束他们很容易;况且让几十人深入重要地区,也不难加以控制。即使担心日久之后奸匪滋生、发生无法预料的祸患,也不知道都城虽然广大,只要严加稽查,奸邪之徒就没有混迹的途径。这些夷人雇工使用,必定要由官府负责管理;所雇的人,就可以窥察他们的动静。夷人最怕花钱,任由他们自己准备盘缠,又畏惧旅途劳苦;驻留没有益处,他们一定会自行离去。这就是驻京一事可以权宜准许的理由。至于各口通商一节,这些夷人一定还想留在天津,坚决拒绝;据说除非改为登州、牛庄两个口岸,否则绝不能更换。查考牛庄虽然靠近盛京,但夷船很难驶入;而且买卖不多,只有豆子一项,这些夷人绝不能在那里设立码头。登州口岸也小,也难以安设洋行。用这些口岸来交换天津,姑且算是对他们有利、对我们更有利。至于内江通商,上至汉口、下至镇江,已经说明要等军务完竣后再议,并且不得超过三个口岸。即使是镇江,也只答应一年以后前往。而在通商地点,这些夷人以买卖为重,必定不会妨碍河运。这就是海口和内江通商一事尚可权宜准许的理由。奴才等伏思,这些夷人与中国发生龃龉,都是由于疑虑所致;这次如果感激圣恩,从此以宽大待遇他们、向他们表示诚信,果真能够永远敦睦和好,就可以节省国家兵力,也是羁縻他们的一种办法。至于在内地游行,并不是到处都会有很多人前往;既然有执照,就容易查验。不是海疆省份的地方,未必他们都会到达。夷人最怕中国看不起他们,如果他们本国有匪类,也会认为是耻辱;昨天因为夜间有夷人在街市抢劫,奴才等通知各国夷人后,查出是■〈口英〉国兵丁,■〈口英〉国便自行严厉惩处。将来允许他们进入内地,他们或许能够自爱,也未可知。这就是游历各州县一事尚可权宜准许的理由。至于兵费一节,减为四百万两,仍归广东查办。税课一层,有些地方他们一定要求减免,有些地方一定要求改订,难免使中国吃亏;但将来贸易扩大,也许可以弥补亏空。其余条款,大多只是争取体面以及整顿商船等事,对国家体制还没有妨碍。■〈口英〉夷从前所要求的既多又难,经过二十多天的辩说,只剩下这些条款,不能再同他们商量。现在因为可以使用内线,才得以稍
据云再提改字,决不敢言,惟有带兵进京。奴才等愿以身死,不愿目睹凶焰扰及都城。再四思维,天时如此、人事如此、全局如此,只好姑为应允,催其速退兵船以安人心。
译微减去两层。据他们说,如果再提出修改文字,决不敢保证,只会带兵进京。奴才等愿意以身殉死,不愿亲眼看见凶焰波及都城。反复思考,天时如此、人事如此、全局如此,只好姑且答应,催促他们尽快撤退兵船,以安定人心。
桂良等又奏:
昨日三点钟,暎夷■〈口李〉■〈口泰〉嘓随同伊国副使卟噜嘶(乃■〈口额〉■〈口尔〉唫之胞弟)前来要盟。奴才等心极愤激,仍复示以镇定。该夷偪迫再四,奴才等云:『本约今日定议,并无不依』。即准其于六点钟在海光寺用印画押。届时率同随员等及地方官十余人前往,夷酋■〈口额〉■〈口尔〉唫用轿三十乘,带兵五、六百名,各持枪刀,铠甲一色;夷官亦数十人,鼓乐同来,竟将寺内占满。奴才等置死生于度外,若非眷恋大局,早欲以一死报国,毫无惊惧之色。乃用印画押已毕,仍置酒果款待。■〈口额〉■〈口尔〉唫捧爵而起,并命各色官同时起立而言曰:『第一尊、愿大皇帝万寿无疆』!坐。复领二尊曰:『愿钦差永保平安』!第三尊曰:『愿两国万年和好』!奴才等事毕回寓,抱恨万状,终夜不安;觉此事虽出于万不得已之苦衷,只可从权办理,而此心总无以仰对我皇上。本日辰刻,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奴才等恭读上谕,悚愧交集,感激涕零。比即知照谭廷襄:现在业经定议,无庸设备,恐乱民心而起夷疑。今该夷既知和好足恃,或可藉此羁縻,不至生事。然国家之事,总须有备无患;自今以后,惟当卧薪尝胆,力图补救。将来元气充足,再行奋耀威灵,以伸天讨而快人心。本日俄夷遣人来云:此番夷务,中国只好如此办理。伊国未带兵船,劝之不听,不能用武;未与天朝出力,深以为恨。务求大皇帝鉴彼愚忱,必须准其速派官弁数员前来津口帮修炮台、教习枪炮。设肯给以俸禄,固属大皇帝格外天恩;即令自备资斧,亦当为中华出力,以仰答高厚鸿慈。一经修造完竣,教演熟习,即遣各员回国。奴才等察其情词委系出以至诚,且俄夷视见■〈口英〉夷傲很情形,愤恨已极。将来奴才等差竣回京,尚拟面求宸训讲求防患之法。此次夷务万难措手,因随员中尚有能不避艰险、实心任事者,购觅内线数人,始得稍有把握;容俟大局定后,并拟吁恳恩施,破格给奖。使在各处办事诸人早知自拔来归,庶几中国人材不为外夷所用;且日后办理夷务,非得深悉夷情之员不能得其要领、破其愚诈。今日■〈口佛〉夷约定酉初刻在海光寺画押盖印,诸事均有头绪;谅不致别生枝节,再事决裂。除将俄、咪两夷条约先行抄录进呈,并将俄夷来文两封(共计四件)咨送军机处。
论军机大臣等:
桂良、花沙纳奏「呈递俄、咪两夷条约并历陈■〈口英〉、■〈口佛〉所请不得不从权允准」一折,桂良等所称以后但当卧薪尝胆,力图补救;岂知和约一定,如何补救?即自请治罪,何补于事耶!
俄、咪夷条约内均有进京一条,皆无久驻京城之说;则■〈口英〉、■〈口佛〉两夷,岂能偏准!桂良等既言不妨权允,亦当与之约定:来时只准带人若干、到京后祗准暂住若干时,一切跪拜礼节悉遵中国制度,不得携带眷属。如咪夷条约内所载:每年不得逾一次,到京不得耽延;或由陆路、或由海路,不得驾驶兵船进天津海口。小事不得援引轻请,从人不得过二十名;上京时先行知照礼部,公馆自由中国豫备。■〈口英〉夷若得照此,亦自可允。若必欲驻京,则前此业经谕及必须更易中国衣冠,谅该夷亦所不愿;其人数、时日及礼节事宜,总须照咪夷约定载入条款,方可允准。至镇江通商,原许共军务告竣后商办。夷所请之金陵,现为贼踞,不能即议通商;镇江亦未便先立马头,仍许其俟长江一律肃清、各路军务告竣,再行定议。天津一处,该夷必欲以登州、牛庄相易,牛庄究近京畿,且为东三省货物总汇;惟登州尚可酌办,但须载明只准货船来往,不得于岸上建立夷楼,不得携带器械、驾坐兵船。以上三条,如其所议,即可将条约呈进。该夷原约既不肯更改,即作为中国所添条款,与之更约。彼所要请,我已准至数十条;我国所定不过三条,岂能拒绝!阅俄国清字照会,有「驻京及行驶内河已为阻止」之语;何以桂良等仍以为请?恐系■〈口李〉■〈口泰〉嘓辈从中播弄,■〈口额〉■〈口尔〉唫与中国人彼此语言、文字均不通晓,遂致任其所为。俄使既有此语,即可托其践言以破此疑义。况该使臣方以不能力阻、为抱歉,只此三条又非更改已成之款,必当代为妥议。另寄信谕旨一道,即宣示俄使可也。
又谕:
译桂良等又上奏:昨天三点钟,暎夷■〈口李〉■〈口泰〉嘓同他们国家的副使卟噜嘶(就是■〈口额〉■〈口尔〉唫的弟弟)一同前来要求订立盟约。奴才等心中非常愤激,但仍然表现出镇定。该夷再三逼迫,奴才等说:『本约今天定议,并没有不依从的。』于是准许他们六点钟在海光寺用印画押。到时奴才等带领随员以及地方官十多人前往,夷酋■〈口额〉■〈口尔〉唫乘坐三十顶轿子,带领五六百名士兵,各自拿着枪刀,铠甲整齐一致;夷官也有几十人,带着鼓乐一同前来,竟把寺内占满。奴才等把生死置之度外,如果不是顾念大局,早就想以一死报国,脸上毫无惊惧之色。用印画押完毕后,仍然摆酒和果品款待他们。■〈口额〉■〈口尔〉唫举起酒爵站起来,并命令各色官员同时起立,说道:『第一杯,愿大皇帝万寿无疆!』说完坐下。又举第二杯说:『愿钦差永保平安!』第三杯说:『愿两国万年和好!』奴才等办完事情回到住处,心中满怀遗憾,整夜不得安宁;想到这件事虽然出于万不得已的苦衷,只能权宜办理,但内心总觉得没有办法面对我们的皇上。本日辰时,承蒙收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奴才等恭敬读了上谕,惊惧惭愧与感激流泪交集。随即通知谭廷襄:现在事情已经议定,不必再设置防备,以免扰乱民心并引起夷人的疑虑。如今这些夷人既然知道和好可以依靠,或许可以借此羁縻他们,使他们不至于生事。然而国家的事情,总要有备无患;从今以后,只应卧薪尝胆,竭力设法补救。将来元气充足,再奋力彰显威灵,以伸张上天的讨伐,快慰人心。今天俄夷派人来传话说:这次夷务,中国只能这样办理。他们国家没有带兵船来,劝说又不听,不能使用武力;没有为天朝出力,深以为恨。务必请大皇帝体察他们的愚诚,必须准许他们迅速派几名官员前往天津口帮助修筑炮台、教习枪炮。如果肯给他们俸禄,固然属于大皇帝格外的天恩;即使让他们自行准备费用,也应当为中华出力,以仰报深厚宏大的慈恩。一旦修筑完毕、教练熟习,就遣送各员回国。奴才等观察他们的言辞,确实是出于至诚,而且俄夷看见■〈口英〉夷傲慢强横的情形,已经愤恨到了极点。将来奴才等办完差事回京,还打算当面请求皇上训示,讲求防患的方法。这次夷务极其难以应付,幸因随员中还有能够不避艰险、诚心任事的人,购买寻访了几名内线,才稍有把握;等大局确定以后,还打算恳请皇恩施予,破格给予奖励。使在各处办事的人早日知道弃暗投明、归附中国,这样或许中国的人才不被外夷所利用;而且日后办理夷务,如果没有深知夷情的官员,就不能掌握要领、揭破他们的愚弄欺诈。今天■〈口佛〉夷约定在酉时初刻于海光寺画押盖印,各项事情都有了头绪;料想不会另生枝节,再次导致决裂。除将俄、咪两夷的条约先行抄录进呈外,并将俄夷来文两封(共四件)咨送军机处。军机大臣等论:桂良、花沙纳上奏《呈递俄、咪两夷条约并逐条陈述■〈口英〉、■〈口佛〉所请求而不得不权宜准许》一折,桂良等所说以后只应卧薪尝胆、竭力设法补救;哪里知道和约一经订立,还怎样补救?即使自行请求治罪,对事情又有什么补益呢!俄、咪夷条约中都有进京一条,却都没有长期驻留京城的说法;那么■〈口英〉、■〈口佛〉两夷怎么能偏偏准许!桂良等既然说不妨权宜准许,也应当同他们约定:来时只准带若干人,到京后只准暂住若干时间,一切跪拜礼节都遵守中国制度,不得携带家眷。比如咪夷条约中所载:每年不得超过一次,到京后不得拖延;或由陆路、或由海路来,不得驾驶兵船进入天津海口。小事不得援引此条轻率请求,从人不得超过二十名;上京时先通知礼部,由中国预先准备公馆。■〈口英〉夷如果得到这样的待遇,也就可以准许。如果一定要驻京,那么此前已经谕示过,必须改穿中国衣冠,料想该夷也不愿意;其人数、时间和礼节等事,总要按照咪夷约定载入条款,才可以准许。至于镇江通商,原本答应等军务完毕后再商议。夷人请求的金陵现在被贼人占据,不能立即议定通商;镇江也不便先设码头,仍准许他们等长江各处全部肃清、各路军务完毕后,再行议定。天津一处,这些夷人一定要用登州、牛庄来交换;牛庄终究靠近京畿,而且是东三省货物的总汇;只有登州还可以酌情办理,但必须写明只准货船往来,不得在岸上建立夷楼,不得携带器械、驾驶兵船。以上三条,如果他们同意,就可以把条约呈进。既然他们原来的约定不肯更改,就把这些作为中国增添的条款,同他们重新订约。他们所要求的,我已经准许了几十条;我国所定的不过三条,难道还能拒绝吗!阅看俄国清字照会,其中有『驻京及行驶内河已经阻止』的话;为什么桂良等仍把这些作为请求?恐怕是■〈口李〉■〈口泰〉嘓一类人在中间播弄,而■〈口额〉■〈口尔〉唫与中国人彼此语言、文字都不通,于是任凭他们所为。俄使既然有这句话,就可以要求他履行诺言,以解决这一疑义。何况该使臣正因为不能竭力阻止而感到抱歉,这三条又不是更改已经订成的条款,必当代为妥善议定。另寄一道信函谕旨,也可以向俄使宣示。又谕:
桂良等奏「俄国使臣呈递照会」一折,阅所递文内深以不能力阻■〈口英〉、■〈口佛〉为抱歉,具见和好之心。据称不患道远,仍欲遣人前来教习技艺、修造炮台等事;该大臣既有备送枪炮、代为转圜之美意,朕已嘉其恭顺,实非他国可比。惟既受其器械,已见悃忱:若令其远劳跋涉为中国出力,非所以示怀柔。可告以毋庸派员前来;即致送枪炮一节,大皇帝已深嘉许。若必肯出力,则再向■〈口英〉、■〈口佛〉将此三条代为说合,较之派员教演枪炮、修理炮台尤深嘉悦。该使臣感激果出至诚,自当再向■〈口英〉、■〈口佛〉说合,将此三条令其议定。至所请即发回文之处,俟拟定后再当封发也。
俄夷和约
大清国大皇帝钦差东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桂良、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花沙纳为全权大臣,大俄啰斯国自专主特简承宜带东海官兵战船副将军御前大臣公普提雅廷为全权大臣,两国大臣详细会议,酌定十二条,永遵无替。
第一条:大清国大皇帝、大俄噮斯国自专主,令将从前和好之道,复立和约。嗣后两国臣民不相残害侵夺,永远保护,以固和好。
第二条:议将从前使臣进京之例,酌要更正。嗣后两国不必由萨纳特衙门及理藩院行文,由俄国总理各国事务大臣或径行大清之军机大臣或特派之大学士;往来照会,俱按平等。设有紧要公文,遣使臣亲送到京交礼部转达军机处。至俄国全权大臣与大清之大学士及沿海之督、抚往来照会,均按平等;两国封疆大臣及驻扎官员往来照会,亦按平等。俄国酌定驻扎中华海口之全权大臣与中国地方大员及京师大臣往来照会,均照从前各外国总例办理。遇有要事,俄国使臣或由恰克图进京故道、或由近京海口,豫日行文,以便进京商办。使臣及随从人等,迅速顺路行走;沿途及京师公馆,派人妥为豫备。以上费用均由俄国经理,中国毋庸豫备。
第三条:此后除两国由旱路于从前所定边界通商外,今议准由海路之上海、宁波、福州府、厦门、广州、台湾府、琼州府等七处海口通商。若别国再有在沿海增添口岸,准俄国一律办理。
第四条:嗣后陆路前定通商处所商人数目及所带货物并本银多寡,不必示以限制。海路通商章程,将所带货物呈单备查、抛锚寄碇,一律给价、照定例上税纳课等事,俄国商船均照外国与中华通商总例办理。如带有违禁货物,即将该商船所有货物概行查抄入官。
第五条:俄国在中国通商海口设立领事官,为查各海口驻扎商船居住规矩;再派兵船在彼停泊,以资护持。领事官与地方官有事相会并行文之例、盖造天主堂住房并收存货物房间、俄国与中国会议、置买地亩及领事官员责任应办之事,皆照中国与外国所立通商总例办理。
第六条:俄国兵、商船只如有在中国沿海地方损坏者,地方官立将被难之人及载物船只救护;所救护之人及所有对象,尽力设法送至附近俄国通商海口或与俄国素好国之领事官所驻扎海口,或顺便咨送到边。其救护之公费,均由俄国赔还。俄国兵、货船只在中国沿海地方遇有修理损坏及取甜水、买食物者,准进中国附近未开之海口按市价公平买取,该地方官不可拦阻。
第七条:通商处所俄国人、中国所属之人若有事故,中国官员须与俄国领事官员或与代办俄国事务之人会同分别办理。俄国人若有获罪者,其犯人应照俄国刑律科罪;中国所属之人与俄国人有因人命、产业、伤害之事获罪者,应照中国刑律分别科罪。俄国之人若在中国内地犯法应行审讯治罪者,解送俄国边界地方或俄国办事官员所驻扎之海口办理。
第八条:天主教原为行善,嗣后中国于安分传教、习教之人当一体矜恤保护,不可欺侮凌虐;亦不可于安分之人;禁其习教。若俄国有人有由通商处所之州县传教者,领事官与内地沿边地方官按照定额,查验执照;果系良民,即行画押放行,以便稽查。
第九条:中国与俄国将从前未经定明边界,由两国派出信任大臣秉公查勘,务将边界清理补入此次和约之内。边界既定之后,登入档册,绘为地图、立定凭据,俾两国永无此疆彼界之争。
第十条:俄国人习学中国满、汉文义居驻京师者,酌改先时定限;不拘年分,如有事故,立即呈明行文本国核准后,随办事官员径回本国,再派人来京接替。所有驻京俄国之人一切费用,统由俄国付给,中国无庸出此项费用。驻京之人及恰克图或各海口往来京城送递公文各项人等路费,亦由俄国付给。中国地方官员于伊等往来之时程途一切事务,务宜妥速办理。
译桂良等上奏《俄国使臣呈递照会》一折,阅看所递文书,其中深以不能竭力阻止■〈口英〉、■〈口佛〉为抱歉,充分表明了愿意和好的心意。据说不怕路途遥远,仍想派人前来教习技艺、修造炮台等事;该大臣又有准备赠送枪炮、代为调停的好意,朕已经嘉奖其恭敬顺从,实在不是其他国家可以相比的。只是既然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器械,也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诚意;如果还让他们远道跋涉来为中国出力,就不是用来表示怀柔之道的办法。可以告诉他们不必派员前来;至于赠送枪炮一事,大皇帝已经深为嘉许。如果一定要出力,那就再向■〈口英〉、■〈口佛〉代为调解这三条,这比派员来教练枪炮、修理炮台更能使朕深为嘉悦。该使臣的感激果然出于至诚,自然应当再向■〈口英〉、■〈口佛〉进行调解,让他们议定这三条。至于请求立即发回文书一事,等拟定以后再封发。与俄夷订立的和约 大清国大皇帝钦差东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桂良,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花沙纳,为全权大臣;大俄啰斯国自专主特简、承宜带东海官兵战船副将军、御前大臣公普提雅廷,为全权大臣。两国大臣详细会商,酌定十二条,永远遵守,不得更改。第一条:大清国大皇帝、大俄啰斯国自专主,命令恢复从前的和平关系,重新订立和约。此后两国臣民互不残害、侵夺,永远加以保护,以巩固两国和好。第二条:议定对从前使臣进京的旧例酌情修改。今后两国之间不必由萨纳特衙门及理藩院行文,而由俄国总理各国事务大臣直接致文大清军机大臣或特派大学士;往来照会一律按照平等原则办理。如有紧要公文,派使臣亲自送到京城,交礼部转达军机处。俄国全权大臣同大清大学士以及沿海各督、抚之间往来的照会,也一律平等;两国封疆大臣及驻扎官员往来的照会,也一律平等。俄国酌定驻扎中国海口的全权大臣同中国地方大员及京师大臣往来的照会,均按照从前各外国的通例办理。遇到重要事情,俄国使臣可以由恰克图进京的旧路,或由靠近京城的海口,预先几日行文,以便进京商办。使臣及随从人员迅速沿路行走;沿途及京城公馆,由中国派人妥善预备。以上费用都由俄国办理,中国不必预备。第三条:此后除两国通过陆路在从前规定的边界通商外,现议定还准许通过海路在上海、宁波、福州府、厦门、广州、台湾府、琼州府七处海口通商。如果别国以后又在沿海增加口岸,准许俄国一律照办。第四条:今后陆路原定通商地点的商人数目、所带货物以及本银多少,不必加以限制。海路通商章程中关于呈报所带货物清单备查、抛锚停泊、一律议价、按照定例纳税等事,俄国商船均按照外国同中华通商的通例办理。如带有违禁货物,就把该商船所有货物全部查抄入官。第五条:俄国在中国通商海口设立领事官,负责查明各海口驻扎商船和居住的规矩;再派兵船在那里停泊,以资保护。领事官同地方官有事会面及行文的规例,修建天主堂、住房和存放货物的房屋,俄国同中国会商,购买土地,以及领事官员应负责任、办理事务等,都按照中国同外国订立的通商通例办理。第六条:俄国兵船、商船如果在中国沿海地方损坏,地方官立即救护遇难人员及载货船只;对于获救人员和所有物品,应尽力设法送到附近的俄国通商海口,或送到同俄国一向友好的国家领事官驻扎的海口,或顺路咨送到边界。救护所需公费,均由俄国赔还。俄国兵船、货船在中国沿海地方遇到需要修理损坏、取淡水、购买食物等情况,准许进入中国附近尚未开放的海口,按照市场价格公平购买,当地官员不得阻拦。第七条:在通商地点,俄国人和中国所属之人如果发生案件,中国官员必须同俄国领事官员或办理俄国事务的人员会同,分别办理。俄国人如果犯罪,罪犯应按照俄国刑律定罪;中国所属之人同俄国人因人命、产业、伤害等事犯罪的,应按照中国刑律分别定罪。俄国人如果在中国内地犯法,应当审讯治罪的,解送到俄国边界地方,或送到俄国办事官员驻扎的海口办理。第八条:天主教原本是劝人为善的,此后中国对于安分传教和信教的人应一体怜悯保护,不得欺侮虐待;也不得禁止安分守己的人信教。若俄国有人从通商地点的州县传教,领事官同内地沿边地方官按照规定数额查验执照;确实是良民的,立即画押放行,以便稽查。第九条:中国和俄国对于从前尚未明确划定的边界,由两国派出信任的大臣秉公查勘,务必把边界厘清,补入这次和约。边界确定以后,登入档册,绘制地图,立定凭据,使两国永远不再发生这里那里边界的争议。第十条:俄国人在京城学习中国满文、汉文而居住京师的,酌情改变从前规定的期限;不限制年数,如有事故,立即呈明行文,经本国批准后,随办事官员直接回国,再派人来京接替。所有驻京俄国人员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俄国支付,中国不必承担。驻京人员以及从恰克图或各海口往来京城传送公文的人员,其路费也由俄国支付。中国地方官员对于他们往来的时间、路程及一切事务,务必妥善迅速办理。
第十一条:为整理俄国与中国往来行文及京城驻居俄国之人事宜,京城、恰克图二处遇有往来公文,由台站迅速行走;除涂间有故不计外,以半月为限,不得迟延耽误,信函一并附寄。再运送应用对象,每届三个月一次,一年分为四次,照指明地方投递,勿致舛错;所有驿站费用,由俄国同中国各出一半,以免偏枯。
第十二条:日后大清国若有重待外国通商等事凡有利益之处,毋庸再议,即与俄国一律办理施行。
以上十二条,自此议定后,将所定和约缮写二分。大清国圣主皇帝裁定、俄啰斯国圣主皇帝裁定之后,定立和书;限一年之内,两国互交于京,永远遵守,两无违背。今将两国和书用俄啰斯并清、汉字体钞写,专以清文为主;由二国大臣手书花押,铃用印信换文可也。
咪夷约和
大清大皇帝特派钦差东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便宜行事全权大臣桂良、花沙纳,大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特派钦差驻札中华便宜行事全权大目列卫廉,公司酌议,所有议定条款,胪列于左:
第一款:嗣后大清与大合众两国并其民人各皆照前和平友好,毋得或异;更不得互相欺凌,偶因小故而启事端。若他国有何不公轻藐之事,一经照知,必须相助从中善为调处,以示友谊关切。
第二款:俟大清大皇帝、大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既得选举国会绅耆大臣议允,各将条约互易后,必须敬谨收藏,大合众国当着首相恭藏大清大皇帝批准原册于华盛顿都城,大清国当着内阁大学士恭藏大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批准原册于北京都城,则两国之友谊历久弗替矣。
第三款:条约各款,必使两国军民人等尽得闻知,俾可遵守。大合众国于批准互易后,立宣布照例刊传;大清国于批准互易后,亦即通谕都城并着各省督、抚一体颁行。
第四款:因欲坚立友谊,嗣后大合众国驻扎中华之大臣任听以平行之礼、信义之道,与大清内阁大学士文移交往,并得与两广、闽浙、两江督、抚一体公文往来。至照会京师内阁文件,或交以上各督、抚照例代送、或交提塘驿站赍递,均无不可。其照会公文加有印封者,必须谨慎赍递;遇有咨照等件,内阁暨各督、抚当酌量迅速照覆。
第五款:大合众国大臣遇有要事,不论何时应准到北京暂住,与内阁大学士或与派出平行大宪酌议关涉彼此利益事件。但每年不得逾一次;到京迅速定议,不得耽延。往来应由海口或由陆路,不可驾驶兵船;进天津海口,先行知照地方官派船迎接。若系小事,不得因有此条轻请到京。至上京必须先照会礼部,俾得备办一切事款;往返护送,彼此以礼相待。寓京之日,按品豫备公馆;所有费用,自备资斧。其跟随大合众国钦差人等,不得逾二十人之数;雇觅华民供役在外,到处不得带货贸易。
第六款:嗣后不论何时,倘中华大皇帝情愿与别国或立约,或为别故允准与众友国钦差前往京师到彼居住或久、或暂,即毋庸再行计议,特许应准大合众国钦差一律照办,同沾此典。
第七款:嗣后中国大臣与合众国大臣公文往来,应照平行之礼用「照会」字样;领事等官与中国地方官公文往来,亦用「照会」字样。申报大宪,用「申陈」字样。若平民禀报官宪,仍用「禀呈」字。均不得欺藐不恭,有伤友谊;至两国均不得互相征索礼物。
第八款:嗣后中国督抚与合众国大臣会晤,或在公署、或在行辕,均彼此酌定合宜之处,毋得藉端推辞;常事以文移往来,不可烦琐会面。
第九款:大合众国如有官船在通商海口游行巡查或为保护贸易、或为增广才识,近至沿海各处如有事故,该地方大员当与船中统领以平行礼仪相待,以示两国和好之谊。如有采买食物、汲取淡水或须修理等事,中国官员自当襄助购办。遇有合众国船只或因毁坏被劫,或虽未毁坏而亦被劫被掳及在大洋等处,应准大合众国官船追捕盗贼,交地方官讯究惩办。
第十款:大合众国领事及管理贸易等官在中华议定所开各港居住保护贸易者,当与道台、知府平行。遇有与中华地方官交涉事件,或公文往来,或会晤面商,务须两得其平;即所用一切字样体制,亦应均照平行。如地方官及领事等官有侮慢欺藐各等情,准其彼此将委曲情由申诉本国各大宪秉公查办;该领事等官亦不得率意任性,致与中华官民动多龃龉。嗣后遇有领事等官派到港口,大合众国大臣即行照知该省督、抚,当以优礼款接,致可行其职守之事。
译第十一条:为了整理俄国同中国之间往来的文书以及俄国人驻居京城的事务,京城、恰克图两地之间往来的公文,由台站迅速传送;除途中有事故不计外,以半个月为限,不得迟延耽误,信函一并附寄。再运送所需物品,每三个月一次,一年分四次,按照指定地点投递,不得发生差错;所有驿站费用,俄国同中国各出一半,以免偏向一方。第十二条:日后大清国如果给予外国通商以较重待遇,凡有利益的地方,不必再行议定,俄国立即一律照办施行。以上十二条,自此次议定后,将所定和约缮写两份。经大清国圣主皇帝裁定、俄啰斯国圣主皇帝裁定以后,正式订立和书;限一年以内,两国在京城互相交换,永远遵守,双方不得违背。现在把两国和书用俄啰斯文以及清、汉文字抄写,专以清文为主;由两国大臣亲自书写花押,加盖印信,互相换文即可。咪夷和约 大清大皇帝特派钦差东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便宜行事全权大臣桂良、花沙纳;大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特派钦差、驻扎中华、便宜行事全权大臣大目列卫廉,会同议定,所有议定条款,列举如下:第一款:今后大清与大合众两国及两国人民,都照从前和平友好,不得改变;更不得互相欺凌,偶因小事而引发事端。如果其他国家有任何不公正、轻视的行为,一经通知,双方必须互相帮助,从中妥善调解,以表示友谊和关切。第二款:等大清大皇帝、大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分别得到国会绅耆大臣议准,双方互换条约后,必须恭敬谨慎地收藏。大合众国应当在首相面前,把大清大皇帝批准的原册恭敬收藏于华盛顿都城;大清国应当在内阁大学士面前,把大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批准的原册恭敬收藏于北京都城;这样两国友谊就能长久不变。第三款:条约各项条款,必须使两国军民人等全都知晓,以便遵守。大合众国在互换批准文书后,立即按照惯例公布刊行;大清国在互换批准文书后,也立即通谕都城,并令各省督、抚一体颁行。第四款:为了巩固友谊,今后大合众国驻扎中华的大臣,可以按照平行的礼节和信义的原则,同大清内阁大学士进行文书往来,并可以同两广、闽浙、两江督、抚进行公文往来。至于送交京师内阁的文件,可以交上述各督、抚按例代送,也可以交提塘驿站递送,都可以。照会公文如果加有印封,必须谨慎递送;遇有咨照等文书,内阁以及各督、抚应酌情迅速答复。第五款:大合众国大臣遇到重要事情,不论何时,都应准许到北京暂住,同内阁大学士或派出的平行大臣商议涉及双方利益的事务。但每年不得超过一次;到京后迅速议定,不得拖延。往来应当由海口或陆路进行,不得驾驶兵船;进入天津海口时,先通知地方官派船迎接。如果是小事,不得因为有此条便轻率请求到京。上京必须先照会礼部,以便准备一切事项;往返护送,双方以礼相待。在京居住期间,按照品级预备公馆;所有费用由他们自行承担。随同大合众国钦差的人员不得超过二十人;在外雇用华民服役,任何地方都不得携带货物进行贸易。第六款:今后无论何时,如果中华大皇帝愿意同别国订约,或因其他缘故准许同各友国钦差前往京师,在那里长期或暂时居住,就不必再行议定,特许大合众国钦差一律照办,同样享有这一待遇。第七款:今后中国大臣同合众国大臣往来的公文,应按照平行礼节使用“照会”字样;领事等官同中国地方官往来的公文,也使用“照会”字样。向大臣上报使用“申陈”字样。平民向官员呈报,仍使用“禀呈”字样。所有文书都不得欺侮轻视、不恭敬,以免损害友谊;两国也都不得互相索取礼物。第八款:今后中国督、抚同合众国大臣会面,无论在公署还是在行辕,都由双方酌定合适地点,不得借故推辞;平常事务用文书往来,不可因琐事频繁会面。第九款:大合众国如果有官船在通商海口巡行查察,或为了保护贸易,或为了增长见识,航行到沿海各处,如果发生事故,当地大员应当以平等礼仪同船上统领相待,以表示两国和好之谊。如需购买食物、汲取淡水或修理等事,中国官员自然应当帮助办理。遇有合众国船只因毁坏而被盗,或虽未毁坏却被盗、被掳,或在大洋等处遭劫,应准许大合众国官船追捕盗贼,交地方官审讯惩办。第十款:大合众国领事以及管理贸易等官员,在中华议定开放的各港口居住并保护贸易时,应同道台、知府平等相处。遇到同中华地方官交涉的事情,无论公文往来还是会面商议,都务必彼此平等;甚至所用的一切文字、体制,也都应按照平行原则办理。如果地方官及领事等官有侮慢、轻视等情形,准许双方把受屈的缘由申诉给本国各大臣,秉公查办;该领事等官也不得任意妄为,导致同中华官民屡生龃龉。今后领事等官派到港口时,大合众国大臣立即通知该省督、抚,督、抚应当以优厚礼节接待,使其能够履行职守。
第十一款:大合众国民人在中华安分贸易办事者,当与中国人一体和好友爱;地方官必时加保护,务使身家一切安全,不使受欺辱、骚扰等事。倘其屋宇、产业有被内地不法匪徒逞凶恐吓、焚毁侵害,一经领事官报明,地方官立当派拨兵役弹压驱逐;并将匪徒查拏,按律重办。倘华民与大合众国人有争斗词讼等案,华民归中国官按律治罪;大合众国人无论在岸上海面与华民欺侮骚扰、毁坏对象、殴伤损害一切非礼不合情事,应归领事等官按本国例惩办。至捉拏犯人以备质讯,或由本地方官、或由大合众国官均无不可。
第十二款:合众国民人在通商各港口贸易或久居、或暂住,均准其租赁民房或租地自行建楼并设立医馆、礼拜堂及殡葬之处,听合众国人与内民公平议定租息,内民不得抬价掯勒。如无碍民居,不关方向,照例税契用印外,地方官不得阻止。合众国人勿许强租硬占,务须各出情愿,以昭公允。倘坟墓或被中国民人毁掘,中国地方官严拏,照例治罪。其合众国人泊船寄居处所,商民、水手人等只准在近地行走,不准远赴内地乡村市镇私行贸易,以期永久彼此相安。
第十三款:大合众国船只在中国洋面遭风、触礁、搁浅、遇盗致有损坏等害者,该处地方官一经查知,即应设法拯救保护并加抚恤,俾得驶至最近港口修理;并准其采买粮食,汲取淡水。倘商船有在中国所辖内洋被盗抢劫者,地方文武官弁一经闻报,即当严拏贼盗,照例治罪;起获原赃,无论多少,或交本人、或交领事官俱可,但不得冒开失单。至中国地广人稠,万一正盗不能缉获或起赃不全,不得令中国赔还贷款;但若地方官通盗沾染,一经证明,行文大宪奏明严行治罪,将该员家产查抄抵偿。
第十四款:大合众国民人嗣后均照例挈眷赴广东之广州、潮州、福建之厦门、福州、台湾、浙江之宁波、江苏之上海并嗣后与众国或他国定立条约准开各港口市镇,在彼居住贸易;任其船只装载货物于以上所立各港,互相往来。但该船只不得驶赴沿海口岸及未开各港,私行违法贸易;如有犯此禁令者,应将船只货物充公,归中国入官。其有走私漏税或携带各项违令货物至中国者,听中国地方官自行办理治罪;大合众国官民均不得稍有袒护。若别国船只冒大合众国旗号作不法贸易者,大合众国自应设法禁止。
第十五款:大合众国民人在各港贸易者,除中国例禁不准携带进口、出口之货外,其余各项货物俱准任其贩运,往来买卖。所纳税饷,惟照黏附在望厦所立条约例册;除是别国按条约有何更改,即应一体均同。因大合众国人所纳之税,必须照与中华至好之国一律办理。
第十六款:大合众国船只进通商各港口时,必将船只等件呈交领事官转交海关,即按牌上所载吨数输纳船钞;每吨以方停四十官尺为准,凡在一百五十吨以上者每吨纳银二钱,不及一百五十吨者每吨纳银一钱。凡船只曾在本港纳钞因货未全销复载往别口出售或因无回货须将空船或未满载之船驶赴别港觅载者,领事官报明海关,将钞已完纳之处在红牌上注明,并行文别口海关查照;俟该船进别口时,止纳货税、不输船钞,以免重征。设立浮桩亮船、建造塔表亮楼,由通商各海口地方官会同领事官酌量办理。
第十七款:大合众国船只进口,准其雇用引水带进;俟正项税款全完,仍令带出。并准雇觅厮役、买办、工匠、水手,延请通事、司书及必须之人,并雇用内地艇只;其工价若干,由该商民等自行定议或由领事官酌办。
第十八款:大合众国船只一经进口,即由海关酌派妥役随船管押,或搭坐商船,或自雇艇只均听其便。倘大合众国民人有在船上不安本分,离船逃走至内地避匿者,一经领事官知照,中国地方官即派役访查拏送领事等官治罪;若有中国犯法民人逃至大合众国寓馆及商船潜匿者,中国地方官查出,即行文领事等官捉拏送回:均不得少有庇匿。至大合众国商民、水手人等,均归领事等官随时稽查约束。倘两国人有倚强滋事者用火器伤人致酿斗杀重案,两国官员均应执法严办,不得稍有偏徇,致令众心不服。
译第十一款:大合众国人民在中华安分贸易、办事的,应当同中国人一样和睦友爱;地方官必须经常加以保护,务使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全部安全,不使遭受欺辱、骚扰等事。如果他们的房屋、产业被内地不法匪徒逞凶恐吓、焚毁侵害,一经领事官报告,地方官立即派兵役弹压驱逐;并查捕匪徒,按照法律严惩。如果华民同大合众国人发生斗殴、诉讼等案件,华民由中国官员依法治罪;大合众国人无论在岸上还是海面上,同华民之间发生欺侮骚扰、毁坏物品、殴打伤害等一切无礼违法事情,应归领事等官按照本国惯例惩办。至于捉拿犯人以备审讯,由本地官员办理或由大合众国官员办理都可以。第十二款:合众国人民在各通商港口贸易,或长期居住,或暂时居住,都准许租赁民房,或租地自行建楼,并设立医馆、礼拜堂和殡葬场所;由合众国人与当地居民公平议定租金,当地居民不得抬价勒索。如果不妨碍民居、不涉及方向,除照例办理税契用印外,地方官不得阻止。合众国人不准强租强占,务必双方出于自愿,以彰显公允。如果坟墓被中国民人毁坏、挖掘,中国地方官应严加缉捕,按照惯例治罪。合众国人停船寄居的地方,商人、民众、水手等只准在附近行走,不准远赴内地乡村、市镇私自贸易,以求双方永久相安。第十三款:大合众国船只在中国海面遭遇风暴、触礁、搁浅、盗劫而受到损坏等灾害时,当地地方官一经查知,就应设法拯救保护并加以抚恤,使其能够驶到最近的港口修理;并准许购买粮食、汲取淡水。如果商船在中国管辖的内洋被盗抢劫,地方文武官员一经接到报告,就应严厉缉捕盗贼,按照惯例治罪;追回的原赃,无论多少,可以交还本人,也可以交给领事官,但不得擅自开具失单。由于中国地域广大、人口众多,万一确实的盗贼不能捕获,或赃物没有全部追回,不得命令中国赔还贷款;但如果地方官同盗贼勾结而受牵连,一经查证属实,就行文报告上级大臣,奏明后严厉治罪,并查抄该官员家产抵偿。第十四款:今后大合众国人民都照惯例携带家眷前往广东广州、潮州,福建厦门、福州、台湾,浙江宁波,江苏上海,以及今后同合众国或其他国家订立条约、准许开放的各港口市镇,在那里居住贸易;任凭他们的船只装载货物,在上述已经开放的各港口之间往来。但船只不得驶往沿海口岸及尚未开放的各港口,私自进行违法贸易;如违反这一禁令,就把船只和货物没收,归中国入官。如果走私漏税,或携带各种违禁货物进入中国,听凭中国地方官自行办理治罪;大合众国官民都不得稍加袒护。如果别国船只冒用大合众国旗号进行非法贸易,大合众国应当设法禁止。第十五款:大合众国人民在各港口贸易,除中国按例禁止携带进口、出口的货物外,其余各种货物都准许任意贩运、往来买卖。所缴纳的税饷,只按照黏附在望厦所订条约中的例册办理;除非别国按照条约有所更改,否则应当一律相同。因为大合众国人所纳的税,必须同中华最友好的国家一律办理。第十六款:大合众国船只进入通商各港口时,必须把船只等事项呈交领事官,由领事官转交海关;然后按照牌照上所载吨数缴纳船钞。每吨以方停四十官尺为准;凡一百五十吨以上的,每吨纳银二钱;不满一百五十吨的,每吨纳银一钱。凡船只曾在本港缴纳船钞,因货物没有全部售完而装载货物前往别的港口出售,或因没有回程货物而驶空船、未满载船前往别港寻找货物的,由领事官报告海关,在红牌上注明船钞已经缴清,并行文通知别港海关查照;等船进入别港时,只缴纳货税,不再缴纳船钞,以免重复征收。设置浮桩、灯船,建造灯塔、灯楼,由各通商海口地方官会同领事官酌情办理。第十七款:大合众国船只进口时,准许雇用引水领进;等正项税款全部缴清后,仍命引水带出。还准许雇用仆役、买办、工匠、水手,聘请通事、司书及其他必要人员,并雇用内地船只;工价多少,由商民等自行议定,或由领事官酌情办理。第十八款:大合众国船只一经进口,就由海关酌情派遣妥当的差役随船管押;或搭乘商船,或自行雇用小艇,都听其方便。如果大合众国人民在船上不安分守己,离船逃到内地躲藏,一经领事官通知,中国地方官就派差役查访捉拿,送交领事等官治罪;如果中国犯法的人民逃到大合众国公馆和商船中隐藏,中国地方官查出后,立即行文领事等官捉拿送回;双方都不得有丝毫包庇隐藏。至于大合众国商人、民众、水手等,都归领事等官随时稽查约束。如果两国有人倚强生事,使用火器伤人,酿成斗殴、杀人的重大案件,两国官员都应依法严办,不得稍有偏袒,以免众人不服。
第十九款:大合众国商船进口,或船主、或货主、或代办商人,限二日之内将牌货单等件呈递本国领事等官收存;该领事即将船名、人数及所载吨数、货色详细开明照会海关,方准领取牌照,开舱起货。倘有未领牌照之先擅行起货者,即罚洋银五百大圆;并将擅行卸运之货,一概归中国入官。或有商船进口止起一分货物者,按其所起一分货物输纳税饷;未起之货,均准其载往别口售卖。倘有进口并未开舱即欲他往者,限二日之内即行出口,不得停留,亦不征收税饷、船钞;均俟到别口发售,再行照例输纳。倘进口货船已逾二日之限,即须输纳船钞。遇有领事等官不在港内,应准合众国船主商人托友国领事代为料理;否则,径赴海关呈明,设法妥办。
第二十款:大合众国商船贩货进口、出口,均将起货、下货日期呈报领事等官;由领事等官转报海关,届期派委官役与该船主、货主或代办商人等眼同秉公将货物验明,以便按律征税。若内有估价定税之货,或因议价高下不等,除皮多寡不齐致有辩论不能了结者,限该商于节日内禀报领事官,俾得通知海关会商酌夺;若禀报稽迟,即不为准理。
第二十一款:大合众国民人运货进口既经纳清税饷,倘有欲将已卸之货运往别口售卖者,禀明领事官转报海关检查货税底簿相符,委员验明实系原包原货并无拆动抽换情弊,即将某货若干担,已完税若干之处填入牌照,发该商收执;一面行文别口海关查照,俟该船进口查验符合,即准开舱出售,免其重纳税饷。若有影射夹带情事,经海关查出,罚货入官。如大合众国船只运载外洋榖米进各海口者,并未起卸,亦准其复运出口。
第二十二款:大合众国船只进口后,方纳船钞;进口货物于起货时完税,出口货物于下货时完税。统俟税钞全完,由海关发给红牌,然后领事官方给还船牌等件。所有税银,由中国官设银号代纳,或以纹银、或以洋银,按时价折交均无不可。倘有未经完税,领事官先行发还船牌者,所欠税钞当惟领事官是问。
第二十三款:大合众国船只停泊口内,如有货物必须剥过别船者,应先呈明领事官转报海关委员查验确当,方准剥运。倘不禀明候验批准辄行剥运者,即将所剥之货归中国入官。
第二十四款:中国人有该欠大合众国债项者,准其按例控追;一经领事官照知,地方官立即设法查究,严追给领。倘大合众国人有该欠华民者,亦准由领事官知会讨取,或直向领事控追俱可。但两国官员,均不保偿。
第二十五款:准大合众国官民延请中国各方士民人等教习各方语音并帮办文墨事件,不论所请系何等之人,中国地方官民等均不得稍有阻挠陷害等情;并准其采买中国各项书籍。
第二十六款:大合众国现与中国订明和好,各处通商港口听其船只往来贸易。倘日后另有别国与中国不和,中国止应禁阻不和之国不准来各口交易;其大合众国人自往别国贸易或贩运其国之货物前来各口,中国应认明大合众国旗号,便准入港。惟大合众国商船不得私带别国一兵进口,及听受别国贿嘱换给旗号代为运货入口贸易。倘有犯此禁令,听中国查出充公入官。
第二十七款:大合众国民人在中国通商各港口自因财产涉讼,由本国领事等官讯明办理。若大合众国民人在中国与别国贸易之人因事争论者,应听两造查照各本国所立和约办理,中国官员不得过问。
第二十八款:大合众国民人因有要事向中国地方官辨诉,先禀明领事等官查明禀内字句明顺、在情理者,即为转行地方官查办。中国商民因有要事向领事等官辨诉者,准其一面禀地方官,一面到领事等官禀呈查办。倘遇有中国人与大合众国人因事相争不能以和平调处者,即须两国官员查明,公议察夺,更不得索取规费;并准请人到堂代传,以免言语不通,致受委曲。
第二十九款:耶苏基督圣教又名天主教,原为劝人行善;凡欲人施诸己者,亦如是施于人。嗣后所有安分传教、习教之人,当一体矜恤保护,不可欺侮凌虐。凡有遵照教规安分传习者,他人毋得骚扰。
第三十款:经两国议定,嗣后大清朝有何惠政恩典利益施及他国或其商民,无论关涉船只海面、通商贸易、政事交往等情为该国并其商民从来未沾抑为此条约所无者,亦当立准大合众国官民一体均沾。
以上各条约,均应由大清国大皇帝立赐批准,并限于一年之内由大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既得选举国会绅耆大臣议允批准,届期互换。须至条约者。
朱批:『依议』。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七。
二十三日
译第十九款:大合众国商船进口后,无论船主、货主还是代办商人,都限在两日以内把牌照、货单等交给本国领事等官收存;该领事随即把船名、人数、所载吨数、货物种类详细开列,照会海关,才准领取牌照,开舱起货。如果尚未领取牌照就擅自起货,立即罚洋银五百大圆;擅自装卸的货物也全部归中国入官。商船进口后如果只起卸一部分货物,就按照所起卸的那部分缴纳税饷;没有起卸的货物,都准许装往别港出售。如果商船进口后尚未开舱便想驶往他处,限两日内立即出港,不得停留,也不征收税饷、船钞;等到达别港出售时,再按例缴纳。如果进口货船已经超过两日期限,就必须缴纳船钞。遇到领事等官不在港内,应准许合众国船主、商人托请友国领事代为办理;否则可以直接到海关说明情况,设法妥善办理。第二十款:大合众国商船贩运货物进口、出口,都应把起货、下货日期报告领事等官;由领事等官转报海关,届期派官员、差役同船主、货主或代办商人当面共同秉公查验货物,以便依法征税。如果其中有需要估价定税的货物,或因议定价格高低不一,除因包装皮重多少不齐而发生争论、不能了结的情况外,限商人在节日以内向领事官呈报,使领事通知海关共同商议裁定;如果呈报迟延,就不予受理。第二十一款:大合众国人民运货进口并已经缴清税饷后,如果想把已经卸下的货物运往别港出售,应向领事官申报,由领事转报海关,核对货税底簿相符;委员验明确实是原包装、原货物,没有拆动、抽换等弊端,就把某货若干担、已经完税若干的情况填入牌照,发给商人收执;同时行文通知别港海关查照。等该船进入别港并查验相符后,就准许开舱出售,免除重复缴纳税饷。如果查出有冒名夹带等情事,货物罚没入官。大合众国船只如果装载外洋谷米进入各海口,尚未卸下的,也准许重新运出港口。第二十二款:大合众国船只进口后才缴纳船钞;进口货物在起货时完税,出口货物在下货时完税。等税钞全部缴清后,由海关发给红牌,然后领事官才发还船牌等物。所有税银由中国官设银号代为收纳,或交纹银,或交洋银,按当时市价折算缴纳,都可以。如果尚未完税,领事官就先发还船牌,所欠税钞只追究领事官。第二十三款:大合众国船只停泊在口内,如有货物必须转运到别船,应该先向领事官呈报,由领事官转报海关委员查验确实后,才准转运。如果不禀报、不等候查验批准就擅自转运,所转运的货物立即归中国没收入官。第二十四款:中国人有拖欠大合众国债项的,准许大合众国按规定控告追讨;一经领事官通知,地方官立即设法查究,严加追缴交付。如果大合众国人拖欠中国人民债项,也准许由领事官通知追讨,或者直接向领事官控告追讨,都可以。但两国官员都不负责代为偿还。第二十五款:准许大合众国官民聘请中国各地士民教习各地方言语,并帮助办理文书事务;无论所聘是什么人,中国地方官民都不得有丝毫阻挠、陷害等行为;并准许他们购买中国各类书籍。第二十六款:大合众国现在同中国订立和好条约,各通商港口听任其船只往来贸易。如果日后另有别国同中国不和,中国只应禁止不和之国到各口交易;大合众国人自己到别国贸易,或把该国货物贩运到各口,中国应认准大合众国旗号,准许其进港。但大合众国商船不得私带别国的一名士兵进口,也不得接受别国贿赂或嘱托,冒换旗号,替别国运货进口贸易。如有违反禁令的,听凭中国查出后没收入官。第二十七款:大合众国人在中国各通商港口因财产发生诉讼,由本国领事等官审讯办理。若大合众国人在中国同别国贸易之人因事发生争执,应听任双方查照各自本国所订和约办理,中国官员不得过问。第二十八款:大合众国人因有要事向中国地方官申诉,先向领事等官禀明;领事等官查明禀文中的字句清楚通顺、事情合乎情理后,即转送地方官查办。中国商民因有要事向领事等官申诉,准许一面向地方官禀报,一面到领事等官处呈报查办。如果中国人与大合众国人因事相争,不能用和平方式调解,就必须由两国官员查明情形,共同议定裁决,不得再索取规费;并准许请人到公堂代为传译,以免语言不通而受到委屈。第二十九款:耶稣基督圣教又名天主教,本来是劝人行善的;凡希望别人怎样对待自己,也应当这样对待别人。今后凡安分传教、学习教义的人,都应一体予以怜悯和保护,不可欺侮虐待。凡遵照教规安分传习的人,其他人不得骚扰。第三十款:经两国议定,今后大清朝有任何惠政、恩典和利益施及其他国家或其商民,无论涉及船只海面、通商贸易、政事交往等事项,而该国及其商民从来没有享受到,或者本条约没有规定的,也应立即准许大合众国官民一体享有。以上各条约,都应由大清国大皇帝正式批准,并限于一年之内由大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以及当选的国会绅耆大臣议允批准,届期互相交换批准文书。特此订立条约。朱批:“依议。”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七。二十三日
二十三日(丁酉),钦差大学士桂良、使部尚书花沙纳奏: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奉上谕:『俄夷欲派人修理炮台、教演枪炮,着桂良等即备文照会该夷,准其酌带数人前来并加嘉奖』等因,钦此。奴才等当即遵旨备文传知该夷并加嘉奖,该夷欣感之至。据称所派之人,下年可以前来。前允送枪炮,亦于明年送到;用船载至拦江沙外,中国再用沙船自行拨运进内。所有枪炮等件,必须该国兵弁教演,方能得其运用之法;将来派来数人,俟中国人学会后,即可自相传授,该国官员即可撤回。如或教习无方、不能得力,亦即饬令撤退等语。奴才等近年接见普提雅廷,察其情词出于至诚,故敢据实具奏。日前该公使并送奴才等钟表、呢画等物每人八件,兼有馈送委员零星物件;再三推却,万不肯允。且云若必欲相却,即是看伊不起;普提雅廷又复亲来面恳,只得暂为收下。所有馈送奴才等各件,容俟到京后再为开单,恭呈御览,请旨遵行。其所送委员等各物,奴才等即命收下。
今日早间,俄国晃明前来谈及■〈口英〉、■〈口佛〉两夷近日信,知广东正在开仗攻城,香港地面有人放火八次,意欲将彼处焚毁;粤省民居迁徙纷纭,只剩空城,惟城外尚来往不定。
昨日■〈口英〉夷并有兵船二只进口,系前次所添调来津者;现幸与之讲和,否则该夷得闻此信,必更与天津为难,万不好办。奴才等连日差委员弁探闻各夷船只尚未开行,将来南去,留船数只暂在上海商定税则;余俱由广东回国。至定税则之事,应俟奴才等到京面奏,再行议办。俄、咪两夷亦即日先后开行,各回本国。俄国旧学生明常即同学生晃明、达喇嘛巴拉第一并入都,明常改换中国衣冠,意欲由都起程、旱道赶回本国催令派员代修炮台等事。
昨因■〈口英〉、■〈口佛〉两夷恐奴才等尚未将其条约入奏,各具照会前来询问;奴才等即告以大皇帝业经看过,并无他意。遣吗咭士、■〈口李〉■〈口泰〉嘓前来打听系何朱批?奴才等因告以系朱批「览奏均悉,钦此」;该夷且疑向来均系「依议」或「均照所议办理」,何以此次不同?奴才等云:『将来进京复命呈进盖印画押正本条约,当系如此批法;俟奉到朱批后,再行备文由上海知照。此时钞录进呈,不过如此批语』。该夷等各自散去。此时条约已定,前探闻夷船陆续开行,今经探报,据称俄、咪两夷尚未全开;■〈口英〉、■〈口佛〉两夷尚在等候朱批,必须看明方肯起碇。该两夷兵船甚多,一日不去,一日仍须防范。至该二夷条约俱由自行译定,不能增改一字,语多不检;奴才等不敢稍涉欺蒙,谨将原来条约钞录进呈。至其中委曲,尚有须面陈之处。皇上大度如天,似此犬羊性成,无礼已甚,谅蒙圣恩广宥,不与计较。总俟国家元气充足,再为声罪致讨,万全无弊之上策也。
桂良等又奏:
接据■〈口英〉、■〈口佛〉两夷照会,因未经奉到「依议」或「俱照着所议办理」字样朱批,不肯放心起碇。■〈口英〉夷照会内,并黏恭录宣宗成皇帝命军机大臣字寄上谕一道。奴才等当即赶紧照覆,文称:『既有成例可援,自当据情代奏;俟奉到朱批,即行知照』去后。现在体察该夷情形,总由积疑未释;是以遇事不肯相信。此时条约已定,更不值因此一事,令该夷有词可藉,转致另生枝节。本日已委吏部员外郎陈锺芳将四夷画押、盖用关防正本条约,送至京师交军机处恭呈御览。惟该员到京尚有三日程途,夷性多疑且急,易于反复,必须令其速退兵船,方免生事。所有两次钞录进呈条约,均与正本无异;可否仰求皇上格外天恩,于此本未到之前,先行发下朱批?以便奴才等于奉到后,即可迅速传知该夷早退兵船,以安人心。
谕军机大臣等:
前因桂良等呈递俄、咪两国条约,未将■〈口英〉、■〈口佛〉两国条约呈递,迭经谕令速奏。本日始据桂良等钞录呈览各国条约,经桂良等面议定见、盖用关防,岂尚有不准之理。兹据桂良等奏称各国欲以奉到朱批为信,所有该大臣等前奏俄、咪两国条约并本日所奏■〈口英〉、■〈口佛〉二国条约,朕均批「依议」二字,发交桂良、花沙纳阅看。着即将此旨宣示各国,照此办理。从此长敦和好,永息兵端,共体朕怀柔远人之至意。
暎夷和约
大清国特简东阁大学士正白旗满洲都统总理刑部事务桂良、经筵讲官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稽察会同四译馆花沙纳,大暎国特简世袭■〈口额〉罗金并奎喀尔田二郡伯爵■〈口额〉■〈口尔〉■〈口奎〉,现将会议商定条约,开列于左:
第一款:前壬寅年七月二十四日江宁所定和约仍留照行,广东所定善后旧约并通商章程现在更张;既经并入新约,所有旧约作为废纸。
译二十三日(丁酉),钦差大学士桂良、使部尚书花沙纳上奏:承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奉上谕:“俄夷想派人修理炮台、教习枪炮,着桂良等立即备文照会该夷,准许其酌情带几个人前来,并加以嘉奖。”钦此。奴才等立即遵旨备文通知该夷,并加以嘉奖。该夷感到非常欣喜,说所派人员明年可以前来;以前答应赠送的枪炮,也将在明年送到,先用船运到拦江沙以外,再由中国用沙船自行转运进去。所有枪炮等物,必须由该国兵弁教习,才能掌握使用方法;将来派来的几个人,等中国人学会后,就可以自行传授,该国官员即可撤回。如果教习没有方法、不能奏效,也立即命令他们撤退。奴才等近年接见普提雅廷,察觉他的言辞确实出于至诚,所以敢于据实上奏。日前该公使还送给奴才等钟表、呢画等物,每人八件,同时送给委员一些零星物件;我们再三推辞,他始终不肯答应,并且说如果一定要退还,就是看不起他。普提雅廷又亲自前来当面恳求,只得暂时收下。至于赠送奴才等的各件物品,容到京后再开列清单,恭敬地呈请皇上阅览,听候圣旨办理。至于送给委员等人的物品,奴才等已经命令收下。今天早晨,俄国晃明前来谈到英、佛两夷近日的来信,得知广东正在交战攻城,香港地方有人放火八次,想把那里烧毁;粤省民居纷纷迁徙,只剩下一座空城,只有城外往来情况还不稳定。昨天英夷又有两艘兵船进口,是上次增调到天津的船只;现在幸好同他们讲和,否则该夷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更加为难天津,实在难以办理。奴才等连日派委员、兵弁探听,各夷船只尚未开行,将来要南下,暂时留几艘船在上海商议税则,其余都由广东回国。至于制定税则的事,应等奴才等到京当面奏明后再议办。俄、咪两夷也在当天先后开行,各自返回本国。俄国旧学生明常随同学生晃明、达喇嘛巴拉第一并入都,明常改穿中国衣冠,想从都城出发走旱路赶回本国,催促本国派员代为修理炮台等事。昨天因为英、佛两夷担心奴才等还没有把他们的条约上奏,各自派照会前来询问;奴才等立即告诉他们,大皇帝已经看过,并没有别的意思。遣吗咭士、英泰嘓前来打听究竟是什么朱批,奴才等便告诉他们是朱批“览奏均悉,钦此”。该夷又怀疑过去一向都是“依议”或“均照所议办理”,为什么这次不同。奴才等说:“将来进京复命,呈进盖印画押的正式条约,应当就是这样批示;等接到朱批后,再备文由上海通知你们。现在抄录呈进的条约,不过得到这样的批语。”该夷等各自散去。现在条约已经订定,先前探听到夷船陆续开行;如今探报说,俄、咪两夷还没有全部开行,英、佛两夷仍在等候朱批,必须看明白后才肯起锚。这两夷的兵船很多,一天不离开,就一天仍须防范。至于这两个夷国的条约都是他们自行翻译订定的,一个字也不能增删,文字多有不严谨之处;奴才等不敢稍有欺骗蒙蔽,谨将原条约抄录呈上。至于其中曲折情形,还有需要当面陈述的地方。皇上胸怀广大如天,像这样天性如犬羊、无礼至极的人,想来必蒙圣恩宽宥,不与他们计较。总要等国家元气充足后,再声讨其罪、出兵征讨,这是最稳妥而没有弊端的上策。桂良等又上奏:接到英、佛两夷的照会,因为还没有接到“依议”或“俱照着所议办理”字样的朱批,他们不放心起锚。英夷照会中还附有恭敬抄录的宣宗成皇帝命军机大臣用字寄发的上谕一道。奴才等立即赶紧照覆,文中说:“既然有成例可以援引,自当据实代为上奏;等接到朱批后,立即通知。”现在体察该夷的情形,总是因为积累的疑虑还没有消除,所以遇到事情不肯相信。如今条约已经订定,更不值得因为这一件事让该夷找到借口,以致另生枝节。今天已经委派吏部员外郎陈锺芳,将四夷画押、盖有关防的正式条约送往京师,交军机处恭呈御览。只是该员到京还要三天路程,夷人性情多疑而急躁,容易反复,必须让他们迅速退走兵船,才可避免生事。前后两次抄录呈进的条约,都同正式条约没有差别;是否可以仰求皇上格外施恩,在这份正式条约尚未送到之前,先发下朱批?这样奴才等接到后,就能迅速通知该夷早日退走兵船,以安定人心。谕军机大臣等:先前因桂良等呈递了俄、咪两国条约,却没有呈递英、佛两国条约,朕多次下谕令其迅速上奏。今天桂良等才将抄录的各国条约呈上御览;既然各国条约已经由桂良等当面议定并盖有关防,哪里还有不准的道理。现在据桂良等上奏说各国想以接到朱批为凭,关于该大臣等先前上奏的俄、咪两国条约以及今天上奏的英、佛两国条约,朕都批示“依议”二字,发交桂良、花沙纳阅看。着即将此旨宣示各国,照此办理。从此长久敦睦和好,永远停止战端,共同体察朕怀柔远人的至意。英夷和约 大清国特行简派东阁大学士、正白旗满洲都统、总理刑部事务桂良,经筵讲官、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稽察会同四译馆花沙纳;大英国特行简派世袭郡伯爵额尔金、奎喀尔田二郡伯爵额尔金奎等,现将会议商定的条约,开列如下:第一款:前壬寅年七月二十四日在江宁订立的和约仍然保留施行;广东订立的善后旧约以及通商章程现在改订,既然已经并入新约,所有旧约都作为废纸。
第二款:大清皇帝、大■〈口英〉君主意存睦好不绝,约定照各大邦和好常规,亦可任意交派秉权大员分诣大清、大两国京师。
第三款:大■〈口英〉钦差各等大员及各眷属可在京师或长行居住、或能随时往来,总候奉本国谕旨遵行。■〈口英〉国自主之邦,与中国平等;大■〈口英〉钦差大臣作为代国秉权大员,觐大清皇上时遇有碍于国体之礼,是不可行。惟大■〈口英〉君主每有派员前往泰西各与国拜国之礼,亦拜大清皇上,以昭画一肃敬。至在京师租赁地基或房屋作为大臣等员公馆,大清官员亦宜协同勷办;雇觅夫役,亦随其意,毫无阻拦。待大■〈口英〉钦差公馆眷属、随员人等或有越礼欺藐等情弊,该犯由地方官从严惩办。
第四款:大■〈口英〉钦差大臣并各随员等皆可任便往来,收发文件、行装箱囊不得有人擅行启拆。由沿海无论何处,皆可送文;专差同大清驿站差使一律保安照料。凡有大■〈口英〉钦差大臣各式费用,由■〈口英〉国支理,与中国无涉。总之,泰西各国于此等大臣向为合宜例准应有优待之处,皆一律行办。
第五款:大清皇上特简内阁大学士尚书中一员与大■〈口英〉钦差大臣文移会晤各等事务商办仪式,皆照平仪相待。
第六款:今兹约定以上所开应有大清优待各节,日后特派大臣秉权出使前来,大亦允优待,视此均同。
第七款:大■〈口英〉君主酌看通商各口之要,设立领事官;与中国官员于相待诸国领事官最优者,■〈口英〉国亦一律无异。领事官、署领事官与道台同品,副领事官、署副领事官及翻译官与知府同品;视公务应须衙署相见,会晤、文移均用平礼。
第八款:耶苏圣教暨天主教原系为善之道,待人如己;自后凡有传授、习学者,一体保护。其安分无过,中国官毫不得刻待禁阻。
第九款:■〈口英〉国民人,准听持照前往内地各处游历、通商。执照由领事官发给、由地方官盖印;经过地方,如饬交出执照,应可随时承验无讹放行;雇船雇人装运行李货物,不得拦阻。如其无照、其中或有讹误以及有不法事情,就近送交领事官惩办;沿途只可拘禁,不可陵虐。如通商各口有出外游玩者,地在百里、期在三五日内毋唐请照;惟水手、船上人等不在此例,应由地方官会同领事官另定章程,妥为弹压。惟于江宁等处有贼处所,俟城内克复之后再行给照。
第十款:长江一带各口■〈口英〉商船只俱可通商,惟现在江上下游均有贼匪,除镇江一年后立口通商外,其余俟地方平靖,大■〈口英〉钦差大臣与大清特派之大学士尚书会议,准将自汉口溯流至海各地选择不逾三口,准为■〈口英〉船出进、货物通商之区。
第十一款: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处已有江宁条约旧准通商外,即在牛庄、登州台湾、潮州、琼州等府城口,嗣后皆准通商,亦可任意与无论何人买卖船货、随时往来。至于听便居住、赁房买屋、租地起造礼拜堂、医院、坟茔等事并另有取益防损诸节,悉照已通商五口无异。
第十二款:■〈口英〉国民人在各口并各地方意欲租地盖屋、设立栈房、礼拜堂、医院、坟基,均按民价照给,公平定议;不得互相勒掯。
第十三款:■〈口英〉民任便觅致诸色华庶勷执分内工艺,中国官毫无限制禁阻。
第十四款:游行往来、卸货下货,任从■〈口英〉国自雇小船剥运。不论各项艇只雇价银两若干,听英商与船户自议,不必官为经理,亦不得限定船只数并何船揽载及挑夫包揽运送。倘有走私漏税情弊查出,该犯自应照例惩办。
第十五款:■〈口英〉国属民相涉案件,不论人产,皆归■〈口英〉官查办。
第十六款:■〈口英〉国民人有犯事者,皆由■〈口英〉国惩办;中国人欺陵扰害■〈口英〉民,皆由中国地方官自行惩办。两国交涉事件,彼此均须会同公平审断,以昭允当。
第十七款:凡■〈口英〉国民人控告中国民人事件,应先赴领事官卫门投禀;领事官即当查明根由,先行劝息,使不成讼。中国民人有赴领事官告■〈口英〉国民人者,领事官亦应一体劝息;间有不能劝息者,即由中国地方官与领事官会同审办,公平讯断。
第十八款:■〈口英〉国民人,中国官宪自必时加保护,令其身家安全;如遭欺陵扰害及有不法匪徒放火焚烧房屋或抢掠者,地方官立即设法派拨兵役弹压查追,并将焚抢匪徒按例严办。
第十九款:■〈口英〉国船只在中国辖下海洋有被强盗抢劫,地方官一经闻报,即应设法查追拏办;所有追得赃物,交领事官给还原主。
第二十款:■〈口英〉国船只有在中国沿海地方碰坏搁浅或遭风收口,地方官查知,立即设法妥为照料护送,交就近领事官查收,以昭睦谊。
译第二款:大清皇帝和大英君主心存睦好、永不停止,约定按照各大国和好的通常规例,也可以任意互相派遣掌握权力的大员,分别前往大清国和大英国的京师。第三款:大英国钦差各等大员及其眷属,可以在京师居住,或长期居住,或随时往来,均等候奉本国谕旨施行。英国是自主的国家,同中国平等;大英国钦差大臣作为代表本国掌权的大员,觐见大清皇上时,如果礼仪有碍于国家体制,就不能实行。不过,大英君主每次派员前往泰西各国行拜访之礼时,也拜见大清皇上,以显示一律恭敬。至于在京师租赁地基或房屋作为大臣等人员的公馆,大清官员也应协同帮助办理;雇佣夫役,也听任其意,不得阻拦。大英国钦差公馆的眷属、随员等若有逾越礼制、欺凌轻慢等违法情形,由地方官从严惩办。第四款:大英国钦差大臣及各随员等都可任意往来,收发文件、行李箱囊不得有人擅自开启拆看。无论沿海何处,都可以送达文书;专差与大清驿站差使一样,均由有关方面保障安全并予以照料。凡大英国钦差大臣的各种费用,都由英国支付,与中国无关。总之,泰西各国对于这类大臣按适宜惯例应有的优待,一律照办。第五款:大清皇上特行简派内阁大学士、尚书中的一员,同大英国钦差大臣以文书会晤,商办各种事务和礼仪,双方都按平等礼仪相待。第六款:现在约定,上面所列大清应给予的各项优待,日后英国特派掌权大臣出使前来英国时,英国也答应给予优待,全部照此办理。第七款:大英君主根据各通商口岸的重要程度,设立领事官;对于中国官员,在相待各国领事官中最优厚的待遇,英国也一律同样享有。领事官、署理领事官与道台同品级;副领事官、署理副领事官及翻译官与知府同品级。根据公务需要在衙署相见,双方会晤、文书往来都使用平等礼仪。第八款:耶稣圣教以及天主教本来是劝人为善之道,要求以待自己之心待人;今后凡传授、学习的人,一体保护。凡安分守法、没有过错的人,中国官员不得刻意刁难或禁止。第九款:英国人准许持照前往内地各处游历、通商。执照由领事官发给,并由地方官盖印;经过各地时,如被要求交出执照,应随时接受查验,确认无误后放行;雇船、雇人装运行李货物,不得拦阻。没有执照、执照中有错误,或者有违法行为的,就近送交领事官惩办;沿途只能拘禁,不得凌辱。如果通商口岸有人外出游玩,地点在百里以内、期限在三五日以内,不必另外请照;但水手、船上人员不在此例,应由地方官会同领事官另订章程,妥善约束。只是江宁等处有贼匪的地方,等城内收复后再发给执照。第十款:长江一带各口都准许英国商船通商;但目前江上下游都有贼匪,除镇江一年后开放为通商口岸外,其余地方等地方平定后,由大英国钦差大臣同大清特派的大学士、尚书会商,准许从汉口溯流至海的各地中选择不超过三口,作为英国船只进出、货物通商的区域。第十一款: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处,除已有江宁条约旧准通商外,牛庄、登州、台湾、潮州、琼州等府城口今后也都准许通商,并可任意同任何人买卖船货,随时往来。至于任意居住、租房买屋、租地建造礼拜堂、医院、坟茔等事,以及其他取得利益、防止损害的各项规定,全部同已经通商的五口相同。第十二款:英国人在各口及各地方想要租地盖房、设立货栈、礼拜堂、医院、坟地,都按民间价格支付,公平议定,不得互相刁难勒索。第十三款:英国人可以任意招募各色中国平民,帮助从事其分内的工艺,中国官员不得限制或禁止。第十四款:出行往来、装卸货物,都任凭英国人自行雇用小船转运。各种船只的雇价银两多少,听任英国商人与船户自行商议,不必由官府管理,也不得限定船只数量、指定哪条船承揽运输,或由挑夫包揽搬运。若查出走私漏税,应按规定惩办犯事者。第十五款:涉及英国国民的案件,无论是人身还是财产,都归英国官员查办。第十六款:英国人犯罪,都由英国惩办;中国人欺凌、侵害英国人,都由中国地方官自行惩办。两国交涉的案件,双方都必须会同、公平审判,以显示处理得当。第十七款:凡英国人控告中国人的案件,应先到领事官衙门投递呈状;领事官立即查明原委,先行劝解,使案件不至形成诉讼。中国人到领事官处控告英国人的,领事官也应同样劝解;有不能劝解的,就由中国地方官会同领事官审理,公平判决。第十八款:英国船只在中国管辖的海面遭到强盗抢劫,地方官一经听报,就应设法查缉追捕;追缴到的全部赃物,交给领事官发还原主。第十九款:英国船只在中国管辖的海面遭到强盗抢劫,地方官一经听报,就应设法查缉办理;追缴到的全部赃物,交给领事官发还原主。第二十款:英国船只在中国沿海地方碰坏、搁浅或因风驶入港口,地方官查知后,立即设法妥善照料护送,交给就近的领事官查收,以显示和睦情谊。
第二十一款:中国民人因犯法逃在香港或潜住■〈口英〉国船中者,中国官照会英国官访察严拏,查明实系罪犯交出。通商各口,倘有中国犯罪民人潜匿■〈口英〉国船中、房屋,一经中国官员照会,领事官即行交出,不得隐匿袒庇。
第二十二款:中国有欠■〈口英〉国人债物不偿或潜行逃避者,中国官务须认真严拏追缴;■〈口英〉国人有久中国人债物不偿或潜行逃避者,■〈口英〉国官亦应一体办理。
第二十三款:中国商民或到香港生理拖欠债务者,由香港■〈口英〉官办理。惟债主逃往中国地方,由领事官通知中国官,务须设法严拏;果系有力能偿还者,务须尽数追缴,秉公办理。
第二十四款:■〈口英〉商起卸货物纳税,俱照税则为额;总不能较他国有彼免输之别,以昭平允而免偏枯。
第二十五款:输税期候,进口货物于起载时,出口货于落货时各行按纳。‘
第二十六款:前在江宁立约第十条内定进口、出口各货税,彼时欲综算税饷多寡,均以价值为率,每价百两征税五两大概核计,以为公当。旋因条内载列各货种式,多有价值渐减而税项定额不改,以致原定公平税则,今已较重;拟将旧则重修。允定此次立约加用印信之后,奏明钦派户大员即日前赴上海会同■〈口英〉员迅速商夺,俾俟本约奉到朱批,即可按照新章迅行措办。
第二十七款:此次新定税则并通商各款,日后彼此两国再欲重修,以十年为限期满;须于六个月之前先行知照,酌量更改。若彼此未曾先期声明更改,则税课仍照旧章完纳;复俟十年再行更改。以后均照此限此式办理,永行勿替。
第二十八款:前据江宁定约第十条内载:各货纳税后,即由中国商人遍运天下;而路所经过税关,不得加重税则,只可按估价则例若干,每两加税不过某分等语在案。迄今子口税课实为若干,未得确数;■〈口英〉商每称货物或自某内地赴某口,或自某口进某内地不等,各子口恒设新章任其征收,名为抽课,实于贸易有损。现定立约之后,或现在通商各口,或在日后新开口岸,限四个月为期,各领事官备文移各监督,务以路所经处所应纳税银实数,明晰照覆;彼此出示晓布、汉、■〈口英〉商民均得通悉。惟有英商已在内地买货欲运赴口下载,或在口有洋货欲进售内地,倘愿一次纳税,免各子口征收纷繁,则准照行此一次之课。其内地货,则在路上首经之子口输交;洋货,则海口完纳给票,为他子口毫不另征之据。所征若干,综算货价为率,每百两征银二两五钱。俟在上海彼此派员商酌重修税则时,亦可将各货分别种式应纳之数议定。此仅免各子口零星抽课之法;海口关税仍照例完纳,两例并无交碍。
第二十九款:■〈口英〉国商船应纳税课,一百五十吨以上每吨钞银四钱,一百五十吨正及一百五十吨以下每吨纳钞银一钱。凡船只出口欲往通商他口并香港地方,该船主禀明海关监督,发给专照;自是日起,以四个月为期。如系前赴通商各口,俱无庸另纳船钞,以免重输。
第三十款:■〈口英〉国货船进口并未开舱欲行他往者,限二日之内出口,即不征收船钞;倘逾二日之限,即须全数输纳。此外船只出进口时,并无应交费项。
第三十一款:■〈口英〉商在各口自用船只运带客人行李、书信、食物及例不纳税之物,毋庸完税;倘带例应完税之货,则每四个月一次,纳钞每吨一钱。
第三十二款:通商各口分设浮桩、号船、搭表、望楼,由领事官与地方官会同酌视建造。
第三十三款:税课银两由■〈口英〉商交官设银号,或纹银,或洋银,按照道光二十三年在广东所定各样成色交纳。
第三十四款:秤码丈尺均按照粤海关部颁定式,由各监督在各口送交领事官,以昭画一。
第三十五款:■〈口英〉国船只欲进各口,听其雇觅引水之人;完清税务之后,亦可雇觅引水之人带其出口。
第三十六款:■〈口英〉国船只甫临近口,监督官派委员弁兵役看守,或在■〈口英〉船、或在本船随便居住。其需用经费,由关支发;惟于船主并该管船商处,不得私受毫厘。倘有收受,查出分别所取之数多寡惩治。
第三十七款:■〈口英〉国船只进口,限一日该船主将船牌、舱口单各件交领事官,即于次日通知监督官,并将船名及押载吨数,装何货物之处照会监督官,以凭查验。如过限期,该船主并未报明领事官,每日罚银五十两;惟所罚之数,总不能逾二百两以外。至其舱口单内,须将所载货物详细开明;如有漏报捏报者,船主应罚银五百两。倘系笔误,即在递货单之日改正者,可不罚银。
第三十八款:监督官接到领事官详细照会后,即发开舱单;倘船主未领开舱单擅行下货,即罚银五百两,并将所下货物全行入官。
译第二十一款:中国人因犯法逃到香港,或潜藏在英国船中,中国官员应照会英国官员查访严拿;查明确实是罪犯后交出。在各通商口岸,如果有中国罪犯潜藏在英国船中或房屋内,一经中国官员照会,领事官立即交出,不得隐匿包庇。第二十二款:中国人欠英国人债物而不偿还,或暗中逃避的,中国官员务必认真严拿追缴;英国人有久欠中国人债物而不偿还,或暗中逃避的,英国官员也应同样办理。第二十三款:中国商民到香港经商而拖欠债务的,由香港英国官员办理。但债务人逃到中国地方的,由领事官通知中国官员,务必设法严拿;如果确实有财力偿还,务必全部追缴,秉公办理。第二十四款:英国商人装卸货物、缴纳税款,都按照税则规定的数额办理;总不能比其他国家另有免税的差别,以显示公平,避免厚此薄彼。第二十五款:缴税期限方面,进口货物在起载时缴纳,出口货物在下货时缴纳。第二十六款:先前江宁立约第十条规定进口、出口各货的税额,当时想要总计税饷多少,都是按货物价值计算,大概每百两价值征税五两,以求公平。后来因为条款列出的各种货物,价值多有逐渐降低而税额却不变,导致原定公平的税则现在已经偏重,因此拟将旧税则重新修订。允许在这次条约立约并加盖印信后,奏明皇上钦派户部大员立即前往上海,会同英国人员迅速商议裁定,使本约接到朱批后,就能按照新章迅速办理。第二十七款:这次新定的税则和通商各款,日后两国如果还要重新修订,以十年为限,期满后才可办理;必须提前六个月通知,再酌情更改。如果双方没有提前声明更改,税课仍按旧章缴纳;再等十年后才重新更改。以后都按这个期限和方式办理,永远不变。第二十八款:先据江宁定约第十条记载,各种货物缴税后,即由中国商人运往各地;经过的税关不得加重税则,只可按估价条例征收若干税额,每两加税不过某分等语,已有案可查。到现在,子口税课实际是多少还没有确数;英国商人所说货物,有的是从某内地运往某口,有的是从某口运到某内地,各子口常常另立新章任意征收,名义上叫抽课,实际上损害贸易。现在约定,立约以后,无论现有通商口岸,还是日后新开的口岸,以四个月为期限,各领事官备文通知各监督,务必将沿途应纳税银的实数清楚答复;双方发文晓谕,汉人、英国商民都可以知悉。只是英国商人已经在内地买货,想运到口岸装船,或在口岸有洋货想运进内地销售,如果愿意一次纳税,免除各子口繁杂征收,就准许按这种一次征税的办法办理。内地货物在沿途首先经过的子口缴纳;洋货在海口缴清并领取税票,作为其他子口不得另行征收的凭据。所征税额按货价计算,每百两征银二两五钱。等在上海双方派员商议重新修订税则时,也可以把各种货物分别按类别议定应纳数额。这只是免除各子口零星抽课的办法;海口关税仍照规定缴纳,两种办法并不冲突。第二十九款:英国商船应缴船钞,一百五十吨以上每吨缴银四钱,一百五十吨整及一百五十吨以下每吨缴银一钱。凡船只出口前往其他通商口岸及香港地方,船主向海关监督禀明后,由海关发给专照;从发照之日起,以四个月为期。如果是前往各通商口岸,均不必另缴船钞,以免重复征收。第三十款:英国货船进口后尚未开舱就要驶往别处的,限在两日以内出口,即不征收船钞;超过两日期限,就必须全额缴纳。此外,船只进出口时没有其他应缴费用。第三十一款:英国商人在各口使用自己的船只运送客人、行李、书信、食物以及按规定免税的物品,不必完税;如果装运按规定应纳税的货物,则每四个月一次,每吨缴船钞一钱。第三十二款:各通商口岸分别设置浮桩、号船、搭表、望楼,由领事官和地方官共同酌情查看建造。第三十三款:税课银两由英国商人交给官设银号,可以交纹银,也可以交洋银,按照道光二十三年广东所规定的各种成色缴纳。第三十四款:秤、码、丈、尺都按照粤海关颁发的标准式样办理,由各监督在各口送交领事官,以求统一。第三十五款:英国船只想进入各口,听任其雇用引水人员;缴清税务后,也可以雇用引水人员带领出港。第三十六款:英国船只刚靠近口岸,监督官就派委员、兵弁、差役看守,可以随意住在英国船上或本船上。所需经费由海关支发;但不得从船主及所管船商那里私自收取一丝一毫。如果有收受行为,查出后按所收数额多少分别惩治。第三十七款:英国船只进口后,限船主在一日内将船牌、舱口单等物交给领事官;领事官在次日通知监督官,并将船名、押载吨数、所装货物等事项照会监督官,以便查验。超过期限船主仍未向领事官报明的,每日罚银五十两;但罚款总数不得超过二百两。舱口单必须详细开列所载货物;如有漏报、捏报,船主应罚银五百两。如果只是笔误,在递交货单当天改正,可以不罚银。第三十八款:监督官接到领事官的详细照会后,即发给开舱单;如果船主没有领取开舱单就擅自下货,罚银五百两,并将所下货物全部没收入官。
第三十九款:■〈口英〉商上货下货,总须先领监督官准单;如违,即将货物一并入官。
第四十款:各船不准私行拨货;如有互相拨货者,必须先由监督官处发给准单,方准动拨。违者,即将货全行入官。
第四十一款:各船完清税饷之后,方准发给红单;领事官接到红单,始行发回船牌等件,准其出口。
第四十二款:至税则所载按价若干,抽税若干,倘海关验货人役与■〈口英〉商不能平定其价,即须各邀客商二、三人前来验货;客商内有愿出价银若干买此货者,即以所出最高之价为此货之价式,免致收税不公。
第四十三款:凡纳税实按斤两秤计,先除皮包,粉饰等料,以净货轻重为准。至有连皮过秤,除皮核算之货即若茶叶一项,倘海关人役与■〈口英〉商意见不同,即于每百箱内听关役拣出若干箱,■〈口英〉商亦拣出若干箱,先以一箱连皮过秤得若干斤,再秤以皮得若干斤,除皮算之,即可得每箱实在斤数。其余货物凡系有包皮者,均可准此类推。倘再理论不明,■〈口英〉商赴领事官报知情节,由领事官通知监督官商量酌办;惟必于此日报禀,迟则不为办理。此项尚未论定之货,监督暂缓填簿,免致后难更易;须俟秉公核断明晰,再为登填。
第四十四款:■〈口英〉国货物如因受潮湿以致价低减者,应行按价减税;倘■〈口英〉商与关吏理论价值未定,则照按价抽税条内之法置办。
第四十五款:■〈口英〉国民人运货进口既经纳清税课者凡欲改运别口售卖,须禀明领事官转报监督官委员验明实系原包原货,查与底簿相符并未拆动抽换,即照数填入牌照,发给该商收执;一面行文别口海关查照,仍俟该船进口查验符合,即准开舱出售,免其重纳税课。如有影射夹带情事,罚货入官。至或欲将该货运出外国,亦应一律声禀海关监督验明,发给存票一纸;他日不论进口、出口之货,均可持作已纳税饷之据。至于外国所产粮石■〈口英〉船装载进口,未经起卸仍欲运赴他处,概无拦阻。
第四十六款:中国各口收税官员凡有严防透漏之法,均准其相度机宜,随时随便设法办理,以杜弊端。
第四十七款:■〈口英〉商船只,独在约内准开通商各口贸易;如到别处沿海地方私做买卖,即将船货一并入官。
第四十八款:■〈口英〉国商船查有涉走私,该货无论式类价值,全数查抄入官外,俟该商船只帐目清后,亦可严行驱除,不准在田贸易。
第四十九款:约内所指■〈口英〉民罚款及船货入官,皆应归中国收办。
第五十款:嗣后■〈口英〉国文书俱用■〈口英〉字书写,暂时仍以汉文配送;俟中国选派学生学习■〈口英〉文,■〈口英〉语熟习,即不用配送汉文。自今以后,凡有文词辩论之处,■〈口英〉国总以■〈口英〉文作为正义。此次定约,汉、■〈口英〉字文详细校对无讹,亦照比例。
第五十一款:嗣后各式公文,无论京外内,叙大■〈口英〉国官民,自不得提书「夷」字。
第五十二款:■〈口英〉国师船,别无他意或因捕盗驶入中国无论何口,一切买取食物甜水,修理船只,地方官妥为照料;船上水师各官,与中国官员平行相待。第五十三款:中国海面每有贼盗抢劫,大清、大■〈口英〉视为向于内外商民大有损碍,意合会议设法消除。
第五十四款:上年立约,所有■〈口英〉国官民理应取益防损各事,今仍存之勿失;倘若他国今后别有润及之处,■〈口英〉国无不同获其美。
第五十五款:大■〈口英〉君主怀意恒存友睦,允将前因粤城一事所致需支赔补各项经费等款如何办理,另立专条;与约内列条,同为坚定不移。
第五十六款:本约立定后以一年为期,彼此大臣于大清京师会晤,互相交付;现下大清,大■〈口英〉各大臣先盖用关防,以昭信守。
专条
一、前因粤城大宪办理不善,致■〈口英〉民受损,大■〈口英〉君主只得动兵取偿,保其将来守约勿失。商亏银二百万两,军需经费银二百万两二项,大清皇帝皆允由粤海省督、抚设措。至应如何分期办法,与大■〈口英〉秉权大员酌定行办。以上款项付清,方将粤海城仍交回大清国管属。朱批:『依议』。
■〈口佛〉夷和约
大清国大皇帝钦差便宜行事全权大臣东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桂良、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花沙纳、大■〈口佛〉国大皇帝钦差头等全权大臣御赐动劳大星俄啰斯大救带大西洋降生大星世袭男爵喏■〈口翰〉■〈口保〉■〈口弟〉嘶■〈口大〉■〈口陆〉■〈口义〉噶啰,前来议立条款,开列于左:
第一款:嗣后大清国皇上与大■〈口佛〉国皇上及两国商民,毋论何人在何地方均永远和好、友谊敦笃,彼此侨居皆获保护身家。
译第三十九款:英国商人装货、卸货,总要先领取监督官发给的准单;如果违反,就将货物一并没收入官。第四十款:各船不准私自转拨货物;如有船只之间相互转拨,必须先由监督官发给准单,才准转拨。违者将货物全部没收入官。第四十一款:各船缴清税饷后,才准发给红单;领事官接到红单后,才发还船牌等物,准许出港。第四十二款:至于税则所载按价征收多少、抽税多少,如果海关验货人员与英国商人不能议定货价,就必须各自邀请客商二三人前来验货。客商中如有人愿意出价购买这批货物,就以所出的最高价作为该货物的价格,以免征税不公平。第四十三款:凡实际纳税,都按斤两称量计算,先扣除皮包、粉饰等材料,以货物的净重为准。至于有些货物连皮称量、再扣皮计算,例如茶叶,如果海关人员与英国商人意见不同,就在每百箱中由海关人员挑出若干箱,英国商人也挑出若干箱,先称一箱连皮重量若干斤,再称去皮后的重量若干斤,扣除皮重计算,即可得出每箱的实际斤数。其余凡有包装皮的货物,都可照此类推。如果仍然争论不清,英国商人到领事官处报告情形,由领事官通知监督官商议酌办;但必须在当天禀报,迟了就不办理。这项尚未议定的货物,监督暂缓登记入簿,以免以后难以更改;必须等秉公核断清楚后,再行登记。第四十四款:英国货物如果因受潮而导致价格降低,应按降低后的价格减税;如果英国商人与海关吏员争论、货价尚未议定,就按照按价抽税条款中的办法办理。第四十五款:英国人运货进口并已缴清税课后,凡想改运到别的口岸出售,必须向领事官禀明,由领事官转报监督官,派委员查验确实是原包装、原货物,查对同底簿相符,且没有拆动、抽换,就按数填入牌照,发给该商收执;同时行文通知另一口海关查照,仍等该船进口查验相符后,才准开舱出售,免其重复缴纳税课。如有借名夹带,货物罚没入官。至于想把该货物运往外国,也应照样报告海关监督查验,发给存票一张;以后无论进口、出口的货物,都可以凭此作为已经缴纳税饷的凭据。至于外国所产粮食由英国船装载进口,尚未卸下而想运往别处的,一概不得拦阻。第四十六款:中国各口收税官员凡有严防税收透漏的办法,都准许其根据情况和时机,随时自行设法办理,以杜绝弊端。第四十七款:英国商船只准在条约规定开放通商的各口贸易;如果到其他沿海地方私自买卖,就将船和货物一并没收入官。第四十八款:英国商船查明涉及走私的,除将走私货物无论种类、价值全部查抄入官外,等该商船账目清结后,也可以严令驱逐,不准在中国贸易。第四十九款:条约中所说对英国人的罚款以及船货没收入官,都应归中国收取办理。第五十款:今后英国文书都用英文书写,暂时仍附送汉文;等中国选派的学生学会英文、熟悉英语后,就不再附送汉文。从今以后,凡有文词辩论之处,英国一律以英文作为正式文本。这次订立条约,汉文和英文已经详细校对,没有错误,也按相同比例办理。第五十一款:今后各种公文,无论京城还是外地,在叙述英国官民时,不得再写“夷”字。第五十二款:英国军舰如果没有其他意图,或因捕盗驶入中国任何口岸,所需购买的一切食物、淡水和船只修理,地方官都应妥善照料;船上水师各官同中国官员平等相待。第五十三款:中国海面常有盗贼抢劫,大清和大英都认为这对中外商民有很大妨碍,愿意共同议定办法予以消除。第五十四款:去年立约时,英国官民理应取得利益、避免损害的各项规定,现在仍然保留,不得丧失;如果今后其他国家另有获得利益的地方,英国也同样获得这些好处。第五十五款:大英君主始终怀有友好和睦的心意,同意把先前因粤城一事造成、需要支付的赔补及各项经费等款如何办理,另行订立专条;它同约内列明的条款一样坚定不移。第五十六款:本约订立后以一年为期,双方大臣在大清京师会晤,互相交付条约;目前大清、大英两国大臣先行盖用关防,以表示信守。专条 一、先前因粤城大宪办理不善,导致英国人受到损失,大英君主只得出兵索取赔偿,以保证今后能够遵守条约不失。商人亏损银二百万两、军需经费银二百万两,共两项,大清皇帝都同意由粤海省督、抚设法筹措。至于应如何分期办理,由大英掌权大员酌情商定执行。以上款项付清后,才把粤海城交还大清国管辖。朱批:“依议。” 佛夷和约 大清国大皇帝钦差便宜行事全权大臣、东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桂良,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花沙纳;大法国大皇帝钦差头等全权大臣、御赐动劳大星俄啰斯大救带大西洋降生大星、世袭男爵喏翰保弟嘶大陆义噶啰,前来议立条款,开列如下:第一款:今后大清国皇上与大法国皇上以及两国商民,无论何人在何地,都永远和好,友谊深厚;双方侨居人员的身家都受到保护。
第二款:兹两国幸然复旧太平,欲垂之永久,凡有大■〈口佛〉国特派钦差大臣公使等予以诏敕前来中国者或有本国重务办理,皆准进京侨居,按照大西各国无异。又议定将来假如凡与中国立有章程之国或派本国钦差公使等进京长住者,大■〈口佛〉国亦能照办。凡进京之钦差大臣公使等当其暂居京师之时,无不按照情理,全获施恩;其施恩者,乃所有身家、公所与各来往公文书信等件皆不得擅动,如在本国无异。凡欲招置人通事服役人等可以延募,毫无阻挡;所有费用,均由本国自备。中国大皇帝欲派钦差大臣前往大国京师侨居,无不各按品级延接,全获施恩,照大西各国所派者无异。
第三款:凡大■〈口佛〉国大宪领事等官有公文照会中国大宪及地方官员,均用,大■〈口佛〉国字样;惟为办事妥速之便,亦有翻译中国文字一件附之,其件务尽力以相符。候大清国京师有通事谙晓、且能译大■〈口佛〉国言语,实时大■〈口佛〉国官员照会大清国官员公文应用大■〈口佛〉国字样,大清国官员照会大■〈口佛〉国官员公文应用大清国字样。自今以后,所有议定各款或有两国文词辩论之处,总以■〈口佛〉文做为正义。兹所定者,均与现立章程而为然。其两国官员照会各以本国文字为正,不得将翻译言语以为正也。
第四款:将来两国官员办公人等因公往来,各随名位高下,准用平行之礼。大■〈口佛〉国大宪与中国无论京内京外大公宪公文往来,俱用照会。大■〈口佛〉国二等官员与中国省中大宪公文往来,用申陈;中国大宪用扎行。两国平等官员,照相并之礼。其商人及无爵者彼此赴诉,■用禀呈。大■〈口佛〉国人每有赴诉地方官者,其禀函皆由领事官转递。领事官即将禀内情词查核,适理妥当,随即转递;否则,更正或即发还。中国人有禀赴领事官,亦先投地方官一体办理。
第五款:大■〈口佛〉国皇上任凭设立领事等官,在第六、七款内所列中国沿海及沿江各埠头办理本国商民交涉事件;与各地方官公文往来,并稽查遵守章程。中国地方官与该领事等官,均应以礼相待;来往移交,均用平行。倘有不平之事,该领事等官准径自申诉省垣大宪,并控诉本国钦差全权大臣。遇有领事等官不在该口,大■〈口佛〉国船主商人可以相托与国领事代为料理;否则,径赴海关呈明设法妥办,使该船主商人得沾章程之利益。
第六款:中国多添数港准令通商,屡试屡验,实为近时切要。因此议定将广东之琼州、潮州、福建之台湾、淡水、山东之登州、江南之江宁六口,与通商之广东、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准令通市无异。其江宁俟官兵将匪徒剿灭后,大■〈口佛〉国官员方准本国人领执照前往通商。
第七款:自今以后,凡大■〈口佛〉国人家眷可带往第六款所开中国沿海通商及沿江之各口市埠地方居住、贸易、工作,平安无碍,常川不辍。若有盖印执照,任听在议定通商各口周游往来。惟明禁:不得在沿海、沿江各埠私买私卖;如有犯此例者,船只、货物听凭入官。但中国地方官查拏此等船只、货物于未定入官之先,宜速知会附近驻口之大■〈口佛〉国领事。
第八款:凡大■〈口佛〉国人欲至内地及船只不准进之各埠头游行,皆准前往;然务必与本国钦差大臣或领事等官预领中、■〈口佛〉合写盖印执照。其执照上,仍应有中华地方官钤印以为凭。如遇执照有遗失者,大■〈口佛〉国人无以缴送而地方官员无凭查验,不肯存留以便再与领事等官复领一件,听凭中国官员护送近口领事官收管;均不得殴打伤害,虐待所获大■〈口佛〉国人。凡照旧约在通商各口地方,大■〈口佛〉国人或长住、或往来,听其在附近处所散步动作,每庸领照,一如内地民人无异;惟不得越领事官与地方官议定界址。其驻札中国大■〈口佛〉国官员如给执照之时,惟不准前往暂有匪徒各省分;其执照惟准给与体面有身家之人为凭。
第九款:凡中国与各有立章程之国会议整顿或现、或后议定税则关口税、吨税、过关出入口货税,一经施行办理,大■〈口佛〉国商人均沾,用昭平允。
译第二款:现在两国幸而恢复原有太平,为使太平永久延续,凡大法国特派钦差大臣、公使等奉本国诏敕前来中国,或有本国重要事务需要办理,都准许进京居住,待遇同大西各国一样。又议定,今后凡同中国订有章程的国家,或派本国钦差、公使等进京长期居住,大法国也同样办理。凡进京的钦差大臣、公使等暂居京师时,都按照情理给予充分优待;其身家、公所以及各种往来公文书信等,都不得擅自触动,同在本国一样。凡要招募通事、服役人员等,都可以任意延聘,不得阻拦;一切费用由本国自行负担。中国大皇帝想派钦差大臣前往法国京师居住的,法国也都按品级接待,给予充分优待,同大西各国派来人员一样。第三款:凡大法国大宪、领事等官向中国大宪及地方官员发出公文照会,都使用法国文字;但为办理事务便利迅速,也附送一份中国文字译文,译文务必尽力做到相符。等大清国京师有通事通晓并能翻译法国言语后,法国官员照会大清国官员的公文应使用法国文字,大清国官员照会法国官员的公文应使用大清国文字。从今以后,凡议定的各项条款以及两国文字发生争论的地方,一律以法文作为正式文本。这里所订各项,都是按照现行章程办理。两国官员互相照会时,各以本国文字为正式文本,不得把译文作为正式依据。第四款:将来两国官员及办公人员因公往来,均根据名位高低,准许使用平行礼节。大■〈口佛〉国大宪同中国京内外的大官员往来公文,一律使用照会。大■〈口佛〉国二等官员同中国省级大宪往来公文,使用申陈;中国大宪则使用扎行。两国同等官员之间,按照相互对等的礼节办理。至于两国商人及没有爵位的人彼此赴诉,■使用禀呈。大■〈口佛〉国人如果向地方官赴诉,其禀函都由领事官转递。领事官先核查禀文中的事实和言辞,认为理由妥当,就立即转递;否则便予以更正或退回。中国人有禀文送交领事官,也必须先投递地方官,由地方官按同样方式办理。第五款:大■〈口佛〉国皇帝任凭在第六、七款所列中国沿海及沿江各埠头设置领事等官,办理本国商民的交涉事务;同各地方官往来的公文,以及稽查遵守章程的事务,也由其办理。中国地方官对该国领事等官,都应以礼相待;往来移交公文,一律使用平行文书。如果有不公正的事情,领事等官准许直接向省城大宪申诉,并控告本国钦差全权大臣。遇到领事等官不在该口时,大■〈口佛〉国船主、商人可以委托该国领事代为办理;否则,可直接到海关说明情况,由海关设法妥善处理,使船主、商人能够享受章程规定的利益。第六款:中国增开若干港口准许通商,经过反复试行验证,确实是当前的紧要事务。因此议定:广东的琼州、潮州,福建的台湾、淡水,山东的登州,江南的江宁六口,同原已通商的广东、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一样,准许开市通商。江宁须等官兵剿灭匪徒以后,大■〈口佛〉国官员才准许本国人领取执照前往通商。第七款:从今以后,凡大■〈口佛〉国人的家眷,都可以带到第六款所开放的中国沿海通商口岸和沿江各口市埠居住、贸易、工作,享有安全,不受阻碍,长期持续。若持有盖印执照,可以在议定的通商各口之间自由往来游行。但明令禁止在沿海、沿江各埠私自买卖;如有违反,船只、货物听凭没收入官。不过,中国地方官查获这类船只、货物,在尚未决定没收入官以前,应迅速通知附近驻口的大■〈口佛〉国领事。第八款:凡大■〈口佛〉国人想前往内地以及船只不准进入的各埠头游行,都准许前往;但必须事先向本国钦差大臣或领事等官领取中、■〈口佛〉两国合写并盖印的执照。执照上还应有中华地方官的钤印作为凭证。如果执照遗失,大■〈口佛〉国人无法缴验,而地方官也没有凭据查验,不愿收留以便再次向领事等官补领一件的,听凭中国官员护送到附近口岸,由领事官收管;对这些大■〈口佛〉国人,均不得殴打伤害或虐待。按照旧约,在通商各口地方,大■〈口佛〉国人无论长期居住还是往来,都可以在附近地方散步活动,不必每次领取执照,同内地百姓一样;但不得越过领事官与地方官议定的界址。驻扎中国的大■〈口佛〉国官员发给执照时,只是不准其前往暂时有匪徒的各省;执照只准发给有身份、有家产的体面人作为凭证。第九款:凡中国同各个已经订立章程的国家议定整顿现行或今后制定的税则、关口税、吨税以及过关出入口货税,一经施行办理,大■〈口佛〉国商人都同样享有,以彰显公平。
第十款:凡大■〈口佛〉国人按照第六款至通商各口地方居住,无论人数多寡,听其租赁房屋及行栈存货,或租地自行建屋、建行。大■〈口佛〉国人亦一体可以建造礼拜堂、医人院、周急院、学房、坟地各项,地方官会同领事官酌议定大■〈口佛〉国人宜居住、宜建造之地。凡地租、房租多寡之处,彼此务须按照地方价值议定;中国官阻止内地民人高■租值,大■〈口佛〉国领事官亦谨防本国人强压迫受阻值。在各口地方,凡大佛国人房屋间数、地段宽广,不必议立限制,俾大■〈口佛〉国人相宜获益。倘有中国人将大■〈口佛〉国礼拜堂、坟地触犯毁坏,地方官照例严拘重惩。
第十一款: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地方,听其任便雇买办、通事、书记、工匠、水手工人,亦可以延请士民人等教习中国语音、缮写中国文字与各方土语,又可以请人帮办笔墨作文学、文艺等工课;各等工价、束修,或自行商议、或领事官代为酌量。大■〈口佛〉国人亦可以教习中国人愿学本国及外国话者,亦可以发卖大■〈口佛〉国书籍及采买中国各样书籍。
第十二款:凡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地方所有各家产财货,中国民人均不得欺凌侵犯。至中国官员无论遇有何事,均不得威压强取大■〈口佛〉国船只以为公用等项。
第十三款:天主教原以劝人行善为本,凡奉教之人皆全获保佑身家;其会同礼拜、诵经等事,概听其便。凡按第八款备有盖印执照安然入内地传教之人,地方官务必厚待保护。凡中国人愿信崇天主教而循规蹈矩者,毫无查禁,皆免惩治;向来所有或写、或刻奉禁天主教各明文,无论何处概行宽免。
第十四款:将来中国不可另有别人联情结行,包揽贸易。倘有违例,领事官知会中国设法驱除;中国官宜先行禁止,免败任便往来交易之谊。
第十五款:凡大■〈口佛〉国船驶进通商各口地方之处,就可自雇引水即带进口。所有钞饷完纳后,欲行扬帆,应由引水速带出口,不得阻止留难。凡人欲当大■〈口佛〉国引水者,若有三张船主执照,领事官便可着伊为引水,与别国一律办事。所给引水工银,领事等官在通商各口地方秉公酌量远近险易情形,定其工价。
第十六款:凡大■〈口佛〉国船一经引水带进口内,即由海关酌派妥役一、二名随带管押,稽查透漏;该役或搭坐商船、或自雇艇只,均听其便。所需工食,由海关给发,不得向船主及代办商人等需索;倘有违例,即按所索多寡照例科罪,并照数退偿。
第十七条:凡大国■〈口佛〉船进口在一日之内并无阻碍,其船主或货主或代办商人即将船牌、货单等件缴送领事官,该领事官于接到船牌、货单后一日内即将船名、人名及所载吨数、货色详细开明,照会海关。倘船主怠慢,于船进口后经二日之内不将船牌、货单呈缴领事官,每逾一日罚银五十圆入中国官;但所罚之数,不得过二百圆。迨领事官照会海关后,海关即发牌照,准其开舱;倘船主未领牌照,擅自开舱卸货,罚银五百圆,所卸之货一并入官。
第十八款:凡大■〈口佛〉国船主、商人,应听任便雇各项剥船、小艇载运货物,附搭客人。其船艇脚价,由彼此合意商允,不必地方官为经理。若有该船艇诓骗走失,地方官亦不赔偿。其船艇不限以只数,亦不得令人把持;并不准挑夫人等包揽起货、下货。
第十九款:凡大■〈口佛〉国商人每卸货、下货,应先开明货单呈进领事官,即着通事通报海关,便□其卸货、下货;当即查验其各货妥当,彼此均无受亏。大■〈口佛〉国商人不欲自行计议税饷,另倩熟悉之人代为计议完税,亦听;如有事后异言,俱不准听。至估价定税之数,若商人与华人意见不合,应彼此唤集二、三商人验明货物,以出价高者定为估价。凡输税饷,其净货为率;所有货物,应除去皮毛。倘大■〈口佛〉国人与海关不能各货皮毛轻重,就将争执各件连皮秤定多寡约数,再复除净皮毛,秤其斤重;即以所秤通计类推。当查验货物之时,如有意见不合,大■〈口佛〉国商人立请领事官前来,该领事官亦即知会海关从中尽力合作,均限一日之内通报;否则,不为准理。于议论未定之先,海关不得将互争数目姑写册上,恐难于核定。进口货物遇有损坏,应核减税银照估价之例,秉公办理。
第二十款:凡船进口,尚未领有牌照卸货,与第十七款所载在二日之内可出口往别口去,在此不必输纳钞饷,仍在卖货之口完纳钞饷。
译第十款:凡大■〈口佛〉国人按照第六款前往通商各口居住,无论人数多少,都可以租赁房屋和行栈存放货物,也可以租地自行建造房屋、商行。大■〈口佛〉国人还可以建造礼拜堂、医人院、周急院、学房、坟地等,各地由地方官会同领事官酌情议定适宜大■〈口佛〉国人居住和建造的地点。地租、房租的数额,双方必须按照当地价值议定。中国官员应阻止内地百姓抬高租价,大■〈口佛〉国领事官也应谨防本国人强行压低、阻碍合理租价。各口地方大■〈口佛〉国人房屋的间数和地段大小,不必另行规定限制,使大■〈口佛〉国人能够适当获益。如果中国人触犯、毁坏大■〈口佛〉国人的礼拜堂、坟地,地方官应依例严加拘捕,予以重惩。第十一款: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地方,可以任意雇用买办、通事、书记、工匠、水手和工人,也可以聘请士民教授中国语音、书写中国文字及各地土语;还可以请人帮助办理笔墨文书、文学、文艺等工作。各种工价、束修,可以自行商议,也可以由领事官代为酌定。大■〈口佛〉国人还可以教中国人学习愿意学习的本国及外国话,也可以出售大■〈口佛〉国书籍并购买中国各种书籍。第十二款:凡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地方所拥有的各项产业和财货,中国百姓都不得欺凌侵犯。至于中国官员,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得以威势强行征用大■〈口佛〉国船只作为公用或作其他用途。第十三款:天主教原本以劝人行善为宗旨,凡信奉教的人都完全受到保护,身家安全;会同礼拜、诵经等事,一概听凭其便。凡按照第八款备有盖印执照、平安进入内地传教的人,地方官必须厚待并保护。中国人愿意信奉天主教而且遵守规矩的,一概不得查禁,也都免予惩治;以往颁布的、无论书写或刊刻的禁止天主教的明文,无论何处,一概予以宽免。第十四款:今后中国不得另有他人串通结伙,包揽贸易。如果违反规定,领事官通知中国方面设法驱除;中国官员应先行禁止,以免破坏任意往来交易的情谊。第十五款:凡大■〈口佛〉国船驶入通商各口地方,即可自行雇用引水员,并由引水员带船进口。所有税饷缴清以后,想要扬帆出行,应由引水员迅速带船出港,不得阻止刁难。凡有人想充任大■〈口佛〉国引水员,只要有三张船主执照,领事官便可以任用他为引水员,同其他国家一律办理。所给引水员的工银,由领事等官在通商各口根据路程远近、险易情形秉公酌定工价。第十六款:凡大■〈口佛〉国船一经引水员带入港内,海关便酌情派妥役一、二名随船管押,稽查偷漏;这些差役可以搭乘商船,也可以自行雇用小艇,听其方便。所需的工食费用由海关发给,不得向船主及代办商人等索取;如有违反,就按索取数额依例治罪,并照数退还。第十七条:凡大■〈口佛〉国船进口后一日之内没有阻碍,船主、货主或代办商人应立即将船牌、货单等交给领事官。领事官收到船牌、货单后一日内,便将船名、人名、所载吨数和货物品种详细开列,照会海关。如果船主怠慢,船进口后二日内仍不把船牌、货单呈交领事官,每超过一日罚银五十圆,缴入中国官府;但罚款不得超过二百圆。等领事官照会海关以后,海关立即发给牌照,准许开舱。如果船主未领取牌照就擅自开舱卸货,罚银五百圆,卸下的货物一并没收入官。第十八款:凡大■〈口佛〉国船主、商人,可以任意雇用各种剥船、小艇运载货物和搭载客人。船艇的脚价由双方同意商定,不必由地方官管理。如果船艇发生欺骗或丢失,地方官也不负责赔偿。船艇数量不受限制,也不得由人把持;并且不准挑夫等包揽装货、卸货。第十九款:大■〈口佛〉国商人每次卸货、装货,都应先列明货单呈交领事官,再由通事通知海关,便□其卸货、装货;并立即查验各项货物,务求双方都不受损失。大■〈口佛〉国商人如果不愿自行计议税饷,另请熟悉此事的人代为议价完税,也听其自便;事后如有异议,一概不予受理。至于估价定税的数额,如果商人与华人意见不合,应双方召集二、三名商人验明货物,以出价较高者作为估价。凡缴纳税饷,以货物净重为准;所有货物都应除去皮毛。如果大■〈口佛〉国人与海关不能确定各件货物皮毛的轻重,就将发生争执的货物连皮称量,先约定总数,再除去皮毛称其净重;并以所称总数推算同类货物。当查验货物时如意见不合,大■〈口佛〉国商人应立即请领事官前来,领事官也应立即通知海关,从中尽力合作,并都限于一日内通知;否则不予办理。在争议尚未确定以前,海关不得把双方争执的数目暂时登记在册,以免日后难以核定。进口货物如果发生损坏,应按照估价的规定核减税银,秉公办理。第二十款:船只进口后,在尚未领取牌照卸货以前,按照第十七款规定,在二日内可以驶往其他口岸出口;在这里不必缴纳税饷,仍在出售货物的口岸缴纳税饷。
第二十一款:议定大■〈口佛〉国船主或商人卸货完税则例,俱逐次按数输纳;至出口下货亦然。凡大■〈口佛〉国船所有钞饷一经全完,海关即给与实收,呈送领事官验明,即将船牌交还,准令开行。海关酌定银号若干,可以代中国收大■〈口佛〉国应输饷项;该银号所给实收,一如中国官所给无异。所输之银或纹银,或洋银,海关与领事官核其市价情形,将洋银比较纹银应补水若干照数补足。
第二十二款:凡船按照第二十款进口出二日之外与未开舱卸货之先,即将船钞全完。按照例式,凡船在一百五十吨以上者,每吨钞银五钱;不及一百五十吨者,每吨纳钞银一钱。所有从前进口、出口各样规费一概革除,以后不得再生别端。凡纳钞时,海关给发执照,开明船钞完纳;倘该船驶往别口,即于进口时将执照送验,毋庸输钞,以免重复。凡大■〈口佛〉国船从外国进中国,止须纳船钞一次。所有口▯大佛国三板等小船无论有篷、无篷,付搭过客,载运行李书信食物并无应税之货者,一体免钞;若该小船载运物货,照一百五十吨以下之例每吨输钞银一钱。倘大■〈口佛〉国商人雇赁中国船艇,该船不输船钞。
第二十三款:大■〈口佛〉国货物在通商各口已按例输税,中国商人即便带进内地,经过税关只照向例输税,不得复索规费。按今税则,是有准绳,以后毋庸加增。倘有海关书役人等不守例款,诈取规费,增收税饷者,照中国例究治。
第二十四款:凡大■〈口佛〉国船进通商各口,如将货在此卸去多寡,即照所卸之数输纳;其余货物欲带往别口卸卖者,其饷银亦在别口输纳。遇有大■〈口佛〉国人在此口已将货饷输纳,转欲载往别口售卖者,报明领事官照会海关将货验明,果系原封不动,给与牌照注明该货曾在某口输饷;俟该商进别口时,将牌照呈送领事官转送海关查验免税,即给与牌照卸货,一切规费俱无。惟查出有夹私诓骗等弊,即将该货严拏入官。
第二十五款:凡剥货若非奉官特准及必须剥运之处,不得将货辄行剥运;遇有免不得剥运之处,该商应报明领事官给与执照,海关查验执照,准其剥货。该海关可以常着胥役监视,倘有不奉准而剥货者,除遇有意外危险不及等候外,所有私剥之货全行入官。
第二十六款:凡通商各口,海关均有部颁称码、丈尺等项,应照造一分,比较准确,送与领事官署存留;轻重长短一与粤海关无异,每件镌戳「粤海关」字样。所有钞饷各银输纳中国者,俱依此称码兑交;如有争执,即以此式为准。
第二十七款: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贸易,凡入口、出口均照所定印押而附章程之税则,输纳钞饷。但因两国货物或土产,或工艺一时不同而价值有低昂之殊,其税则有增减之别,每七年较订一次,以资允协。七年之内已定税银,将来并不得加增,亦不得有别项规费。大■〈口佛〉国人凡有钞饷输纳,其货物经此次画押载在则例并非禁止,并无限制者,不拘存本国及别国带进及无论带往何国,均听其便;中国不得于例载各货物别增禁止限制之条。如将来改变则例,应与大■〈口佛〉国会同议允后,方可酌改。至税则与章程现定与将来所定者,大■〈口佛〉国商民每处,每时悉照遵行,一如厚爱之国无异。
第二十八款:缘所定之税则公当,不为走私借口,大■〈口佛〉国商船将来在通商各口不作走私之事;若或有商人船只在各口走私,无论何等货价,何项货物并例禁之货与偷漏者,地方官一体拏究入官。再,中国可以随意禁止走私船只进中土,亦可以押令算清帐项,刻即出口。倘有别国冒用大■〈口佛〉国旗号者,大■〈口佛〉国设法禁止,以遏刁风。
第二十九款:大■〈口佛〉国皇上任凭派拨兵船在通商各口地方停泊,弹压商民水手,俾领事得有威权。将来兵船人等皆有约束,不许滋事生端;即责成该兵船主饬令遵守第三十三款各船与陆地交涉及钤制水手之条例办理。至兵船议明约定,不纳各项钞饷。
第三十款:凡大■〈口佛〉国兵船往来游行,保护商船,所遇中国通商各口,均以友谊接待。其兵船听凭采买日用各物;若有坏烂,亦可购料修补,俱无阻碍。倘大■〈口佛〉国商船遇有破烂及别缘故,急须进口躲避者,无论何口均当以友谊接待。如有大■〈口佛〉国船只在中国近岸地方损坏,地方官闻悉,即为拯救,给与日用急需,设法打捞货物,不使损坏;随照会附近领事等官会同地方官设法,着令该商梢人等回国及为拯救破船片、货物等项。
第三十一款:将来中国遇有与别国用兵,除敌国布告堵口不能前进外,中国不为禁阻大■〈口佛〉国贸易及与用兵之国交易。凡大■〈口佛〉国船从中国口驶往敌国口,所有进口、出口各例货物并无妨碍,如常贸易无异。
译第二十一款:议定大■〈口佛〉国船主或商人卸货完税的规则,一律逐次按数缴纳;出口装货也同样办理。凡大■〈口佛〉国船应缴税饷全部缴清,海关立即发给实收凭据,送领事官验明后,即将船牌交还,准许开行。海关酌定若干银号,可以代中国收取大■〈口佛〉国应缴税饷;银号所给的实收凭据,同中国官府所给的完全相同。缴纳的银子,可以是纹银,也可以是洋银;海关与领事官根据市价核定洋银与纹银的兑换情形,洋银不足以折合纹银的水分,应按数补足。第二十二款:凡船按照第二十款进口,超过二日以及尚未开舱卸货以前,就必须把船税全部缴清。按照规定,船只在一百五十吨以上的,每吨缴船税银五钱;不满一百五十吨的,每吨缴船税银一钱。此前进口、出口的各种规费一律革除,以后不得再另立名目。缴纳船税时,海关发给执照,列明船税已经缴清;如果该船驶往其他口岸,在进口时将执照送验,便不必再次缴纳船税,以免重复。凡大■〈口佛〉国船从外国驶入中国,只须缴纳一次船税。所有大■〈口佛〉国三板等小船,无论有篷、无篷,只搭载过客,运输行李、书信、食物而没有应税货物的,一律免缴船税;如果小船载运货物,按照一百五十吨以下船只的规定,每吨缴船税银一钱。如果大■〈口佛〉国商人雇用中国船艇,该中国船不缴船税。第二十三款:大■〈口佛〉国货物在通商各口已经按规定缴税,中国商人再将其带入内地时,经过税关只按旧例缴纳税款,不得再次索取规费。按照现行税则,税额已有明确标准,以后不得增加。如果海关书役等不遵守规定,诈取规费、增加税饷,依照中国法律追究惩治。第二十四款:凡大■〈口佛〉国船进入通商各口,如果在此卸下多少货物,就按卸下的数量缴税;其余货物想带往其他口岸卸货出售的,税饷就在其他口岸缴纳。若大■〈口佛〉国人在此口已经缴清货税,后来想转运到其他口岸销售,应报明领事官,由领事官照会海关验明货物;确实原封未动的,发给牌照,注明该货物曾在某口缴税。等商人到达另一口岸时,将牌照交领事官转送海关查验免税,随即发给牌照准许卸货,一切规费都不收。如果查出夹带私货、欺骗等弊端,就将该货物严加拘捕,没收入官。第二十五款:凡剥运货物,除非奉官府特别准许或确实必须剥运的地方,不得擅自剥运。遇到不得不剥运的地方,商人应报明领事官,由领事官发给执照;海关查验执照后,准许剥货。海关可以经常派胥役监视;如果未经批准擅自剥货,除非遇到意外危险来不及等候外,所有私自剥运的货物一律没收入官。第二十六款:各通商口岸,海关都有部颁的秤、码、丈尺等标准器具,应照样制造一份,校验准确后送交领事官署存留;其轻重长短应同粤海关完全一致,并且每件都镌刻“粤海关”字样。所有缴纳给中国的税饷银两,都依照这套标准器具称量交纳;如果发生争执,就以此标准为准。第二十七款: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贸易,凡进口、出口货物,都按照已确定并加盖印押、附在章程中的税则缴纳税饷。但由于两国货物或土产、工艺有时不同,价值有高低差别,税则也有增减区别,所以每七年修订一次,以求公平妥当。七年之内已经确定的税银,今后不得增加,也不得另收其他规费。大■〈口佛〉国人凡缴纳税饷,其货物经本次画押载入税则,且不属于禁止、限制之列的,无论存留本国、由别国带入,还是带往任何国家,都听凭其便;中国不得对税则所载货物另行增加禁止、限制条款。如果将来改变税则,应同大■〈口佛〉国共同议定同意后,才可以酌情修改。至于现行及将来制定的税则、章程,大■〈口佛〉国商民在各处、各时都必须遵守,和受厚待的国家没有区别。第二十八款:既然所定税则公平公允,大■〈口佛〉国商船今后在通商各口不得以此为借口走私;如果有商人、船只在各口走私,无论货物价值多少、属于何种货物,甚至属于例禁货物或偷漏货物,地方官都一律拘捕查究,没收入官。此外,中国可以随意禁止走私船只进入中国内地,也可以押令其清算账项,立即驶出境外。如果有别国冒用大■〈口佛〉国旗号,大■〈口佛〉国应设法禁止,以遏制这种刁诈风气。第二十九款:大■〈口佛〉国皇帝任凭派遣兵船停泊在通商各口地方,弹压商民、水手,使领事拥有威权。今后兵船人员都应受到约束,不许滋事生端;并责成兵船船主命令遵守第三十三款关于各船同陆地交涉及约束水手的条例。至于议定的兵船事项,免纳各种税饷。第三十款:凡大■〈口佛〉国兵船往来巡行、保护商船,所到中国各通商口岸,都应以友谊相待。兵船可以购买日常用品;如有损坏,也可以购买材料修补,一概不得阻碍。如果大■〈口佛〉国商船遇到破损或其他原因,急需驶入港口躲避,无论哪个口岸,都应以友谊相待。如果大■〈口佛〉国船只在中国近岸损坏,地方官得知后,应立即救助,供应日常急需,设法打捞货物,不使其损坏;并随即通知附近领事等官,会同地方官设法,命令该商船水手等回国,以及设法救助破船、货物等。第三十一款:今后中国如果同别国交战,除非敌国发布封锁港口的命令使船只不能前进,中国不得禁止大■〈口佛〉国贸易,也不得禁止其同交战国进行交易。凡大■〈口佛〉国船从中国口岸驶往敌国口岸,所有进口、出口按规定应缴的货物税都不受妨碍,照常贸易。
第三十二款:凡大■〈口佛〉国兵船、商船水手人等逃亡,领事官或船主知会地方官实力查拏,解送领事官及船主收领。倘有中国人役负罪逃入大■〈口佛〉国寓所或商船隐匿,地方官照会领事官查明罪由,即设法拘送中国官,彼此均不得稍有庇匿。
第三十三款:水手登岸,须遵约束规条。所有应行规条,领事官议定照会地方官查照,以防该水手与内地民人滋生事端。
第三十四款:遇有大■〈口佛〉国商船在中国洋面被洋盗打劫,附近文武官员一经闻悉,即上紧缉拏,照例治罪。所有赃物,无论在何处■获及如何情形,均缴送领事官转给事主收领。倘承缉之人或不能获盗,或不能全起赃物,照中国例处分;但不能赔偿。
第三十五款:凡大■〈口佛〉国人有怀怨挟嫌中国人者,应先呈明领事官复加详核,竭力调停;如有中国人怀怨大■〈口佛〉国人者,领事官亦虚心详核,为之调停。倘遇有争讼,领事官不能为之调停,即移请中国官协力办理,查核明白,秉公完结。
第三十六款:将来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地方为中国人陷害凌辱骚扰,地方官随在弹压,设法防护;更有匪徒狂民欲行偷盗,毁坏放火大■〈口佛〉国房屋,货行及所建各等院宅,中国官或访闻、或领事官照会,立即饬差驱逐党羽,严拏匪犯,照例从重治罪;将来听凭向应行追赃着赔者责偿。
第三十七款:将来若有中国人负欠大■〈口佛〉国人船主及商人债项者,毋论亏负诓骗等情,大■〈口佛〉国人不得照旧例向保商追取;惟应告知领事官照会地方官查办出力,责令照例赔偿。但负欠之人或缉捕不获,或死亡不存,或家产尽绝无力赔偿,大■〈口佛〉国商人不得问官取赔。遇有大■〈口佛〉国人诓骗中国人财物者,领事官亦一体为中国人出力追还;但中国人不得问领事官与大■〈口佛〉国取偿。
第三十八款:凡有大■〈口佛〉国人与中国人争闹事件,或遇有争斗中或一、二人及多人不等被火器及别器殴伤致毙者系中国人,由中国严拏审明,照中国例治罪;系大■〈口佛〉国人,由领事官设法拘拏,迅速讯明,照大■〈口佛〉国例治罪。其应如何治罪之处,将来大■〈口佛〉国议定例款。如有别样情形在本款未经分晰者,俱照此办理,因所定之例,大■〈口佛〉国人在各口地方如有犯大小等罪,均照大■〈口佛〉国办理。
第三十九款: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地方如有不协争执事件,均归大■〈口佛〉国官办理;遇有大■〈口佛〉国人与外国人有争执情事,中国官不必过问。至大■〈口佛〉国船在通商各口地方,中国官亦不为经理,均归大■〈口佛〉国官及该船主自行料理。
第四十款:日后大■〈口佛〉国皇上若有应行更易章程条款之处,当就互换章程年月核计满十二年之数,方可与中国再行筹议。至别国所定章程不在大■〈口佛〉国此次所定条约内者,大■〈口佛〉国领事等官与民人不能限以遵守;惟中国将来如有特恩旷典,优免保佑,别国得之,大■〈口佛〉国亦与焉。
第四十一款:兹大■〈口佛〉国大皇帝欲表美意,与大清国大皇帝特将凡可忆往日各不协之处,而今已欣然解释,不列于此和约章程之中。因此所有把守广东省城以前各事宜与大■〈口佛〉国军兵各费用,而今两国议定妥当,准行分款开列;而其款仍与在本和约章程缮列,通行无异。
第四十二款:凡议立和好贸易船只情事等章程,两国大臣画押用印约计限以一年,即在京师交互存照;交互之后,中国即将本和约章程行文内外各宪■行周知。两国大臣即于章程画押、盖印,以为炳据。
大清国皇上大■〈口佛〉国皇上钦定和约章程遗补六款
第一款:西林县知县张鸣凤,竟将本国传教人马神父恣意杀死,本系有罪之人;应将该知县革职,并言明嗣后永不得莅任。
第二款:西林县既经革职后,即照会大■〈口佛〉国钦差大臣知照,又将革职事由备载京报内。
第三款:大■〈口佛〉国民人及所保护者在广东省城所有行内对象,大■〈口佛〉、大■军兵未入省之先皆被百姓或烧、或劫、后计多寡,按据分赔。
译第三十二款:凡大■〈口佛〉国兵船、商船上的水手等逃亡,领事官或船主通知地方官后,地方官应尽力查捕,解送领事官或船主收领。如果中国人役因犯罪逃入大■〈口佛〉国人的住所或商船中藏匿,地方官通知领事官查明罪由后,应设法拘送中国官府,双方都不得稍有庇护隐匿。第三十三款:水手登岸,必须遵守约束规则。所有应行遵守的规则,由领事官议定后通知地方官查照,以防水手同内地百姓发生事端。第三十四款:如果大■〈口佛〉国商船在中国海面遭到海盗抢劫,附近文武官员一旦得知,就应立即严加缉捕,并依例治罪。所有赃物,无论在何处■获、情形如何,都应交送领事官,转给受害人收领。如果负责缉捕的人不能捕获盗匪,或者不能全部追回赃物,依照中国法律处分;但不负责赔偿。第三十五款:凡大■〈口佛〉国人对中国人有怨恨、怀有嫌隙,应先向领事官呈明,由领事官再详细查核,尽力调停;如果中国人对大■〈口佛〉国人怀有怨恨,领事官也应虚心详细查核,为双方调停。如果发生争讼,领事官不能调停,就移请中国官员共同办理,查核清楚,秉公结案。第三十六款:今后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地方受到中国人的陷害、凌辱、骚扰,地方官应随时弹压,设法保护;如果还有匪徒、狂妄百姓想要偷盗、毁坏或放火焚烧大■〈口佛〉国的房屋、货行及所建的各种院宅,中国官员无论是听到消息,还是接到领事官通知,都应立即命令差役驱逐其党羽,严加拘捕匪犯,依例从重治罪;将来如果应当追赃并责令赔偿,就听凭追赃并责令赔偿。第三十七款:今后如果中国人欠负大■〈口佛〉国船主、商人的债务,无论属于亏负、欺骗等哪种情形,大■〈口佛〉国人不得像旧例那样向保商追取;只应告知领事官,由领事官通知地方官,尽力查办,责令欠债者依例赔偿。但欠债人如果缉捕不到,或者已经死亡、不在人世,或者家产全部耗尽、无力赔偿,大■〈口佛〉国商人不得向官府索取赔偿。如果大■〈口佛〉国人欺骗中国人的财物,领事官也应同样为中国人出力追回;但中国人不得向领事官或大■〈口佛〉国索取赔偿。第三十八款:凡大■〈口佛〉国人与中国人发生争闹,若在争斗中有一人、二人或多人被火器或其他器械打伤致死,死伤者是中国人的,由中国拘捕审明,依照中国法律治罪;死伤者是大■〈口佛〉国人的,由领事官设法拘捕,迅速审讯清楚,依照大■〈口佛〉国法律治罪。至于应如何治罪,将来由大■〈口佛〉国议定具体条例。若有其他情形而本款未能分别说明,一律照此办理;按照所定条例,大■〈口佛〉国人在各口地方犯有大小罪行,都由大■〈口佛〉国方面办理。第三十九款:大■〈口佛〉国人在通商各口地方发生不和、争执等事件,一律归大■〈口佛〉国官员办理;大■〈口佛〉国人与外国人发生争执,中国官员不必过问。至于大■〈口佛〉国船只在通商各口地方,中国官员也不负责管理,一律由大■〈口佛〉国官员及该船主自行处理。第四十款:日后大■〈口佛〉国皇帝如果认为章程条款有应当更改之处,必须等到两国互换章程之日算满十二年,才可以同中国再次商议。至于其他国家所订章程中未列入大■〈口佛〉国此次所订条约的内容,大■〈口佛〉国领事等官和民人不能被限定遵守;但将来中国如果有特别恩典、宽大典章或优免保护之处,其他国家得到的,大■〈口佛〉国也同样享有。第四十一款:现在大■〈口佛〉国大皇帝想要表示美意,同大清国大皇帝特意把过去双方所有不和之处,如今都欣然解释,不再列入这份和约章程之中。因此,过去把守广东省城以前的各项事务以及大■〈口佛〉国军兵的各项费用,如今两国已经议定妥当,准许分款列出;这些条款仍同缮写在本和约章程中的条款一样,通行无异。第四十二款:凡议定和好、贸易、船只及有关事务的章程,两国大臣画押用印后,约定限期一年,在京师互相交换存照;交换以后,中国立即将本和约章程行文通知内外各大宪,广为周知。两国大臣随即在章程上画押、盖印,作为明确的凭据。大清国皇帝与大■〈口佛〉国皇帝钦定和约章程补遗六款。第一款:西林县知县张鸣凤,竟然任意将本国传教士马神父杀死;马神父本来是有罪之人。应将该知县革职,并明确说明今后永远不得再任职。第二款:西林县知县被革职以后,应照会大■〈口佛〉国钦差大臣知悉,并将革职的原因详细载入京报。第三款:大■〈口佛〉国民人及其所保护的人在广东省城内所有行内的物品,在大■〈口佛〉国军兵未进入省城以前,已经被百姓焚烧或抢劫;事后核计数量,按照凭据分别赔偿。
第四款:中国官员固执不允大■〈口佛〉国以理所请各赔补之处以致军需繁多,务必于广东海关照数赔补;其赔补银与军兵费用,约有二百万两之多。应将此银交大■〈口佛〉国驻札中国钦差大臣收入,复回收单执照。其二百万两分六次,每年一次交清;或用银两,或用会单,仍由广东海关交清。将来凡有本国完纳出入货税各客商,皆准量税之多寡,用银九分,会单一分完纳。其交银,首次从两国大臣画押章程之日起约一年之内交清;广东海关于抽税时,若欲每年准收会单,其会单值银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两三钱四分之数(即六分之一),扣税亦无不可。后在广东中国大宪会同大■〈口佛〉国钦差派员豫行会议,定立会单图式印章,如何交收,每会单值银多少,交清银两之后如何注销,以免重复。
第五款:中国将上款所开银数,或用银两,或用海关会单一经交清,大■〈口佛〉国军兵即将退出粤省。惟以军兵及速退出之便,中国欲将各会单或先期,或按次分明年号交出在领事官署寄存,亦无不可。
第六款:以上各款仍如各字列载和约章程内,一律无异。因此,两国大臣画押钤印。朱批:『依议』。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八。
六月初九日
六月初九日(癸丑),闽浙总督王懿德,福建巡抚庆端奏:
准署福建水师提臣赖信扬来文内称:『现驻厦门■〈口英〉咭唎国领事马礼逊以该国公使现派柏姓夷酋驾火轮船欲往台湾,收赎伊国遭风难夷;请移台湾镇、道饬属帮同细访,并请给文交伊带投。经提臣赖信扬等辗转理说;第恐该夷船骤然到台,请饬台湾镇、道豫为布置』等因。臣等查粤省夷务尚未平定,兹该国夷酋欲赴台湾收觅难民,海外重地,难保无别生枝节。福州、厦门二口防务亦关紧要,不敢以该处华夷现尚相安,稍弛警备。臣等惟有悉心商酌,豫筹密防;仍随时察看情形,相机妥办。
朱批:『知道了』。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九。
十二月十八日
十二月十八日(己未),闽浙总督王懿德奏:
据福建台湾镇总兵官邵连科、护理台湾道孔昭慈、署台湾府知府洪毓琛会禀称:『五月初一日,有双桅火轮船一只停泊国赛港。据缴■〈口英〉国水师参将柏禄格照会内称:该国商船在五口贸易,有因风飘流各口岸,船中难民多承中国官员抚恤,护送回国;尚恐有在荒僻之处,地方官所不周知。近有传说外国人滞留台湾,伊奉该国水师提督派到台地详查,有无外国难民?并悬贴赏格。倘有寻着,将人送到,请代先发赏银,当照数清还。请饬所辖帮同查寻,并送赏格一纸,请即定期会晤。旋据柏禄格带同夷人前来,经该镇邵连科等于五月初一日令在公所接见,详加查询,核与来文相同。当即许为出示查访,一面赏给该夷酋等羊豕食物,拨护上船;该夷即于五月初二日从西南而去。旋于五月十九日该夷船驶泊安平大港口,柏禄格等覆又请见;声称伊已周历沿海查明,并无失落难夷,今回厦门;前次奉赏食物,特来申谢等语。复加究诘,委无别故;该夷即于是日由南驾驶而去。
朱批:『知道了』。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三。
咸丰九年三月二十日
咸丰九年(一八五九)三月二十日(庚寅)军机大臣等奏:
查俄啰斯互换和约事宜,钦奉谕旨命臣等公同商办。臣等谨议:既未便将汉文更改迁就,即按照用宝清字和约,另缮一分,由臣肃顺等画押,与该使互换存照。是否有当?恭候命下,臣肃顺等再行传谕该夷办理。
咸丰八年五月十三日在天津地方,大清国与俄啰斯国互立和约,彼此交换执照。本日大清国大皇帝钦派户部尚书管理理藩院事务肃顺、刑部尚书瑞常,俄啰斯国钦派丕业罗幅斯奇,将从前大清国全权大臣桂良、花沙纳、俄啰斯国全权大臣普提雅廷会立和约原本及翻译清、汉文字彼此呈送,核对原本花押翻译文字吻合;大清国钦派大臣照俄啰斯国原本满洲翻译、俄啰斯国钦派大臣照大清国原本钞录接收,将钦定和约彼此互换。钦派户部尚书肃顺、钦派刑部尚书瑞常。
朱批:『照此缮写』。
大清国咸丰大皇帝、俄啰斯国自专主大皇帝依本丕业拉托尔明定两国和好之道及两国利益之事另立紧要章程数条。
大清国大皇帝特命东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桂良、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花沙纳,俄啰斯国大皇帝特简承宣管带东海官兵战船御前大臣公普提雅廷为全权大臣,会议酌定十二条:
第一条:大清国大皇帝、俄啰斯国大皇帝以及两国所属民人现将从前和好之道,复定和约。嗣后居住中国之俄啰斯人等、居住俄国之中国人等不相残害、不相侵夺,两国永远保护。
译第四款:中国官员固执不肯答应大■〈口佛〉国合理提出的各项赔补请求,以致军费增加,必须由广东海关按照数额赔补;赔补银和军兵费用约有二百万两。此银应交给驻扎中国的大■〈口佛〉国钦差大臣收取,并换回收单、执照。二百万两分六次缴清,每年一次;可以用银两,也可以用会单,仍由广东海关缴清。今后凡本国商人缴纳出入口货税,都准许按照税额的多少,以银两九成、会单一成缴纳。第一次付款,应从两国大臣在章程上画押之日起约一年内缴清。广东海关征税时,如果愿意每年收取会单,也可以;每张会单的银值为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两三钱四分,即二百万两的六分之一,抵扣税款也可以。以后由广东中国大宪会同大■〈口佛〉国钦差派员预先商议,制定会单的格式和印章,规定交收办法、每张会单的银值以及银两缴清后如何注销,以免重复。第五款:中国将上款所列银数,无论用银两还是用海关会单缴清以后,大■〈口佛〉国军兵便退出广东省。只是为了便于军兵迅速退出,中国想把各张会单提前交出,或者按次序写明年份交出,暂存于领事官署,也没有不可。第六款:以上各款仍按原文字样载入和约章程,完全没有不同。因此,两国大臣画押并钤印。朱批:“依议。” ——以上内容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八。六月初九日。六月初九日(癸丑),闽浙总督王懿德、福建巡抚庆端上奏:据署理福建水师提督赖信扬来文称:“现驻厦门的■〈口英〉咭唎国领事马礼逊说,该国公使现派柏姓夷酋驾驶火轮船前往台湾,收赎本国遭风遇难的人员;请转行台湾镇、道,命所属官员协助详细查访,并请发给文书交其携带投递。”经提督赖信扬等辗转说明,只是担心该夷船突然到达台湾,所以请命台湾镇、道预先布置。臣等查得,广东省的夷务尚未平定,如今该国夷酋想前往台湾寻找遇难者,台湾是海外重要地区,难保不会另生枝节。福州、厦门两口的防务也十分紧要,不敢因为那里华人和夷人目前相安无事,就稍微放松警备。臣等只能尽心商议,预先筹划秘密防备;仍随时察看情形,随机妥善办理。” 朱批:“知道了。”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九。十二月十八日。十二月十八日(己未),闽浙总督王懿德上奏:据福建台湾镇总兵官邵连科、护理台湾道孔昭慈、署理台湾府知府洪毓琛会同禀报:“五月初一日,有一艘双桅火轮船停泊在国赛港。据缴来的■〈口英〉国水师参将柏禄格照会称:该国商船在五口贸易,有的因风漂流到各处口岸,船上的遇难人员多得到中国官员抚恤,并护送回国;但仍担心有些人滞留在荒僻地方,地方官不知道。近来传说外国人滞留台湾,他奉该国水师提督派遣到台湾详细查访,看是否有外国遇难人员,并张贴悬赏告示。如果找到有人,请将其送来,先代为发给赏银,之后照数归还。请命所属官员协助查找,并送来一纸赏格,请确定日期会面。”不久,柏禄格带同夷人前来,台湾镇邵连科等于五月初一日在公所接见,详细询问,核对与来文相同。当即答应发出告示查访,同时赏给该夷酋等羊、猪和食物,拨给人员护送上船;该夷人于五月初二日从西南方向离去。不久,五月十九日该夷船驶入安平大港口停泊,柏禄格等又请求会见;他声称已经遍历沿海查明,并没有遗失、遇难而流落的夷人,这次是返回厦门;上次承蒙赏赐食物,特来致谢。再次详细追问,确实没有其他原因;该夷人当天便从南面驾船离去。朱批:“知道了。”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三。咸丰九年三月二十日。咸丰九年(一八五九)三月二十日(庚寅),军机大臣等上奏:查核俄啰斯国互换和约的事务,谨奉皇帝谕旨,命令臣等共同商办。臣等谨慎议定:既然不便迁就更改汉文,就按照使用宝清文字的和约,另外缮写一份,由臣肃顺等画押,同该使臣交换存照。是否妥当?恭候皇帝下旨,臣肃顺等再传谕该夷办理。咸丰八年五月十三日,在天津地方,大清国同俄啰斯国互相订立和约,彼此交换执照。当日,大清国大皇帝钦派户部尚书、管理理藩院事务的肃顺、刑部尚书瑞常,俄啰斯国钦派丕业罗幅斯奇,将此前大清国全权大臣桂良、花沙纳同俄啰斯国全权大臣普提雅廷会同订立的和约原本,以及翻译成清文、汉文的文本,互相呈送,核对原本花押和译文,彼此吻合。大清国钦派大臣按照俄啰斯国原本的满洲文字翻译,俄啰斯国钦派大臣按照大清国原本抄录接收,双方互换钦定和约。钦派户部尚书肃顺、钦派刑部尚书瑞常。朱批:“照此缮写。” 大清国咸丰大皇帝、俄啰斯国自专主大皇帝依本丕业拉托尔,为确定两国和好的途径及两国利益等事,另行订立若干重要条款。大清国大皇帝特命东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桂良,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花沙纳;俄啰斯国大皇帝特意选派承宣管带东海官兵战船、御前大臣公普提雅廷为全权大臣,共同议定十二条:第一条:大清国大皇帝、俄啰斯国大皇帝以及两国所属百姓,现将此前和好的原则重新确定为和约。今后居住在中国的俄啰斯人等、居住在俄国的中国人等,互不残害,互不侵夺,两国永远保护他们。
第二条:俄国议将从前使臣进京之例,酌要更正。嗣后大清国、俄啰斯国往返行文,毋庸仍照从前由理藩院、萨纳特卫门咨行;即由俄国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径行军机大臣或大学士,俱按平等。该大臣仍将咨文交边界官员转送;设遇赍送京师紧要公文及与军机大臣或大学士有面议之事,专差使臣一员赍文呈送军机处者,交礼部尚书转达。俄国使臣或全权大臣与大清国之军机臣、大学士及沿海督、抚往来照会,均按平等;两国封疆大臣、边界官员往来照会面晤,亦按平等。俄国如差全权使臣赴中国海口者,使臣与该处地方大吏及京城大学士办事,均照现与各外国所定总例办理。俄国使臣或由恰克图、库伦或由大沽海口、或沿海口岸,概准进京;应先期行文,俟中国接奉后,即一面令使臣随从人等迅速顺路行走,一面将在京相见礼节以及房屋并一切应用之物,赶紧备办。以上费用,均由俄国出给,无庸大清国应付。
第三条:嗣后除俄啰斯国与中国于从前所定通商数处外,仍准于海口通商。除俄国商船准在上海、宁波、福州、厦门、广州、台湾、琼州等七处通商外,如外国有在别处另开口岸者,概准一律通商。
第四条:嗣后陆路通商人数目及所带货物并本银多寡,不必示以限制。比照海路通商一切章程将所带货物呈单备查、抛锚寄碇其照定例纳税等事,俄国商人照外国与中国通商例办理。如带有违禁货物,止将该船卸载货物抄没入官。
第五条:准俄国在中国通商海口酌设领事官,以便稽查驻札海口之俄国人等生计。至护卫领事官,准俄国兵船直抵该处。领事官与地方官因公面晤,及分给堪以盖造天主堂、居住房屋并收存货物房间。又俄啰斯国于中国各口岸议定价值置买地亩及有关领事官一切事务,悉照俄国与外国在中国所立章程办理。
第六条:俄国兵商船只如有在中国沿海地方损坏者,地方官立将被难之人及载货船只救护;所救之人并所有货物,应设法送至附近海口、或与俄国素好之别国领事官处所、或遇便送至边界地方均可。所用之费,由俄国赔给。俄国兵、货船只在中国沿海地方遇有修理损坏及觅取甜水、购买食物之事,准入中国未开海口自行议定价值备办一切对象,地方官不可少涉刁难。
第七条:通商处所,中国与俄国所属之人如有滋生事端,中国官员与俄国领事官或代办事务之人分别办理。俄国人获罪,将获罪之人照俄国例律科罪;中国之人获罪,或因人命、或因产业,均照中国律例科罪。俄国之人有在中国内地犯法者应行审讯之处,或解送边界地方、或交驻札海口之俄国领事官员办理。
第八条:中国既知天主教无妨国体,能守互相和好之道;于所属之人,不可因奉习此教致有欺侮。其在中国奉教之人,尤宜一体矜恤。且中国传教人等并非谋利之徒,亦应善为看视。况既准传行此教,于一切通商海口以及州县地方均不得禁止。其传教之人,或由俄国领事官、或由边界官员领取执照,作为自己保结。
第九条:中国与俄啰斯国将从前未经定明边界,由两国派出亲信大员迅速查办;将定界条约,补入此次和约之由。边界既定之后,登入细册、绘出地图,以免两国有此疆彼界之争。
第十条:俄国之人派驻京城者,更改从前定限;毋论何时,一面行知上司即准回国,一面将所缺人数另行派人来京补足缺额。嗣后驻札京师之俄啰斯人等用费,均由俄国应付,中国毋庸供给。其派驻京师并由恰克图以及通商海口赴京送文一切路费,均由俄国供付;中国地方官令其便捷行走,以期迅速。
第十一条:为整顿大清国与俄啰斯国往来行文以及俄国驻京事宜,酌设京城、恰克图两处。每月驿递公文禀呈,其中国驿站人等月间定限,京城至恰克图不得逾半个月;其信函公文,准一并赍往。每三月行文一次,一年之间分为四次。由恰克图至京师、由京师至恰克图、驿递杂项货物,立以缓行之条。所赍物件,勒限一月;即按照所指地方,投交驿站。用费,中国与俄国各出一半。
第十二条:将来大清国如有重待外国及关系一切通商利益之处,即毋庸再议,准俄啰斯国照办。
所有和约,现经大清国圣主裁定;俟俄啰斯国圣主裁定后,于一年之内在京两国互换。今将和约用满、汉、俄文书写,由两国派出大员手书画押、钤印互换;专以清文条约十二条为主。嗣后将两国商议此件和约,永无违悖。此系在天津商定手书画押,大清国大皇帝于和约上用宝。朱批:『依议』。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六。
七月初七日
七月初七日(乙亥),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译第二条:俄国提议将此前外国使臣进京的规定酌情修改。今后大清国、俄啰斯国之间往来的公文,不必仍像从前那样由理藩院、萨纳特卫门相互行文;由俄国总理各国事务大臣直接行文给军机大臣或大学士,双方一律平等。该大臣仍将公文交给边界官员转送;如果遇到要送往京师的紧要公文,或有事需要同军机大臣、大学士当面商议,派专差使臣一员携带文书送到军机处的,则交礼部尚书转达。俄国使臣或全权大臣同大清国军机大臣、大学士以及沿海督、抚往来的照会,一律按平等办理;两国封疆大臣、边界官员之间往来的照会、会面,也一律平等。俄国如果派全权使臣前往中国海口,使臣同当地大吏及京城大学士办理事务,都按照目前同各外国所定的通行规则办理。俄国使臣或从恰克图、库伦,或从大沽海口,或从沿海口岸进京,一概准许;应预先行文,等中国接到文书后,一面命令使臣及随从人员迅速沿途行进,一面赶紧准备在京相见的礼节、房屋以及一切应用物品。以上费用都由俄国支付,不必由大清国承担。第三条:今后除俄啰斯国同中国以前所规定的通商处所外,仍准许在海口通商。除俄国商船准许在上海、宁波、福州、厦门、广州、台湾、琼州七处通商外,如果外国在其他地方另行开设口岸,也一律准许俄国通商。第四条:今后陆路通商的人数、所携带的货物以及本钱银两的多少,不必设置限制。参照海路通商的一切章程,办理呈报所带货物清单备查、抛锚停船以及按规定纳税等事,俄国商人按照外国同中国通商的规定办理。如果携带违禁货物,只把该船所载货物抄没入官。第五条:准许俄国在中国通商海口酌情设置领事官,以便稽查驻扎海口的俄国人的生计事务。至于保护领事官,准许俄国兵船直接驶抵该处。领事官同地方官因公会面,以及分给适合建造天主堂、居住房屋和存放货物的房间等事,均由双方办理。俄啰斯国在中国各口岸议定价格购买土地,以及有关领事官的一切事务,都按照俄国同外国在中国所订立的章程办理。第六条:俄国兵船、商船如果在中国沿海地方损坏,地方官应立即救护遇难人员和载货船只;被救人员及所有货物,应设法送到附近海口,或送到同俄国一向友好的其他国家领事官处,也可以遇到方便时送到边界地方。所用费用由俄国赔付。俄国兵船、货船在中国沿海地方需要修理损坏船只、寻找淡水、购买食物时,准许进入中国尚未开放的海口,自行议定价格,置办一切物品,地方官不得故意刁难。第七条:在通商处所,中国人与俄国所属人员如果发生事端,中国官员同俄国领事官或办理事务的人员分别处理。俄国人犯罪,将罪犯依俄国法律定罪;中国人犯罪,无论涉及人命还是产业,都依中国法律定罪。俄国人在中国内地犯法,需要审讯时,可以解送边界地方,也可以交由驻扎海口的俄国领事官员办理。第八条:中国既然知道天主教不妨碍国家体制,并且能够遵守彼此和好的原则;对于所属民众,不得因为他们信奉、学习这种教而加以欺侮。中国信奉此教的人,尤其应当一体加以怜恤。而且在中国传教的人等并不是谋求私利之徒,也应当妥善看待。何况既然已经准许传行此教,那么在所有通商海口以及州县地方都不得禁止。传教的人,可以由俄国领事官,或由边界官员领取执照,作为他们自己的保结。第九条:中国与俄啰斯国将把从前尚未明确划定的边界,由两国派出亲信大员迅速查办;并把所订的边界条约作为这次和约的一部分补入。边界确定以后,登记入详细册籍,绘制地图,以免两国发生彼此疆界的争执。第十条:派驻京城的俄国人员,改变从前规定的名额限制;无论什么时候,一面通知上司,便准其回国,一面另行派人来京补足所缺名额。以后驻扎京师的俄啰斯人等所需费用,均由俄国承担,中国不必供给。他们派驻京师,以及从恰克图和通商海口赴京送文所需的一切路费,均由俄国供给;中国地方官要让他们便捷通行,以求迅速。第十一条:为整顿大清国与俄啰斯国之间的公文往来以及俄国驻京事务,酌情设置京城、恰克图两处机构。每月递送公文禀报,其中中国驿站人员每月规定的期限是:京城到恰克图不得超过半个月;信函、公文准许一并携带。每三个月行文一次,一年分为四次。恰克图到京师、京师到恰克图之间递送的杂项货物,规定按缓行办理。所携带的物件,限定一个月送达;即按照指定地点,投交驿站。费用由中国和俄国各承担一半。第十二条:将来大清国如果有优待外国以及关系一切通商利益的事项,就不必再另行议定,准许俄啰斯国照此办理。所有和约,现已由大清国圣主裁定;等俄啰斯国圣主裁定以后,在一年之内由两国在京城互换。现在把和约用满文、汉文、俄文书写,由两国派出大员亲笔签名、盖章后互换;专以清文条约十二条为主要依据。以后两国商议这件和约,永远不得违背。这是在天津商定并亲笔签名盖章的文书,大清国大皇帝在和约上盖用御宝。朱批:『依议』。——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六。七月初七日 七月初七日(乙亥),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上奏:
通商事宜,向以■〈口英〉夷为领袖,咪、■〈口佛〉各夷随同办理。现在咪夷已先进京换约,回南后必求查照新定章程办理;■〈口英〉、■〈口佛〉二夷所属各国夷商,亦必藉道光年间章程内有「大皇帝如有恩施于外国,各国一体均沾」之语,前来饶舌。若不允准,则夷商心存怨望,不为我用;不独无从施釜底抽薪之计,且商与酋互相比合、与我为难,兵连祸结,势将无所底止。设俯顺商情、从权开市,则■〈口英〉、■〈口佛〉二夷新定之条约未换、从前之条约又有作为废纸之议,几无章程可循;领事、通事、司税人等尽可高下其手,从中舞弊。夷商既有利可图,亦即置条约于不顾。从此夷务更不可问,而于议抚大局仍无把握,今冬海运必多掣肘。倘欲藉咪夷为从中调处之人,则■〈口英〉、■〈口佛〉二夷现已鄙其取巧,且上年在天津■〈口英〉夷之就我范围全系钦差大臣桂良等自行筹办,咪夷虽有调处之言,未见实效。辗转思维,此次给发■〈口佛〉夷照会,实为夷务一大关键。因与抚臣徐有壬往来密商,酌定一稿发交署苏太道吴煦等,藉夷商王在抱怨■〈口普〉噜嘶之时,嘱令华商转告夷商。以『此次天津之役系由■〈口普〉噜嘶自行启衅,与条约无干;徒于生理有碍、实属无谓。且初到上海时,钦差大臣桂良等已守候月余,应见不见、应商不商;迨抵天津,又不收文收物,硬闯海口、轰练拔桩,试问已经和好之国有此情理否?钦差大臣僧格林沁未将其船只全行击毁,非不能也,悯其愚顽也。今已小受惩创,则钦差大臣僧格林沁之用兵神速、炮台坚固,尔等谅已得知。若相持不下,尔等财货尽归乌有,所为何来』?该夷商等咸以为然,纷纷议论。因之■〈口普〉噜嘶亦有所闻,始知众怒难犯,渐有悔心。华商复令各夷商将■〈口普〉噜嘶肇衅情由寄信回国,互相传布,以杜■〈口普〉噜嘶之捏词耸听。吴煦等因有机可乘,即遣伊担、梅德尔并由梅德尔转邀咘■〈口尔〉咘■〈口隆〉亲信最深之夷人齐向告知:臣尚未悉■〈口佛〉夷亦有死伤之人,有照会令其赴津换约,并令转告酋:『商情如此,国王闻之,必将加罪。在■〈口普〉噜嘶固属咎由自取,为咘■〈口尔〉咘■〈口隆〉计,殊属不值』。咘■〈口尔〉咘■〈口隆〉始尚游移,继亦恍然;答称尔等所言,却是为我。总督如有照会前来,断不置之不答。但不短其如何说法。且夷系属大国,■〈口普〉噜嘶心存报复;伊不便独自作主,祗好缓缓进言。若得何总督亦给■〈口普〉噜嘶一文,则更易于措词等语。梅德尔即禀吴煦等,将照会发给。旋据咘■〈口尔〉咘■〈口隆〉送到照覆之文,由吴煦等禀呈前来。臣细核照覆之文,情词尚属恭顺;惟以未能独自作主为惜,又称该酋与咘■〈口普〉噜嘶均已纤毫无疑。揆其意见,似欲臣亦给咘■〈口普〉噜嘶一文也。臣思咘■〈口尔〉咘■〈口隆〉既欲得臣照会咘■〈口普〉噜嘶之文为进言之具,则其力不能转圜,必藉天朝威力以制之,已情见乎词。■〈口普〉噜嘶始则逞其桀骜之气,姑思一试;继于受创之后为众商所抱怨,其气已馁,亦可概见。此事总须议抚完结;与其专借咪、■〈口佛〉之力留将来借口地步,莫若俯如咘■〈口尔〉咘■〈口隆〉所请亦给■〈口普〉噜嘶照会,先责以不在上海接晤。此次咘■〈口尔〉咘■〈口隆〉会内「纤毫无疑」之语,诘其是否进京换约而不言天津之事?并再照覆咘■〈口尔〉咘■〈口隆〉,告其已给■〈口普〉噜嘶照会;仍密嘱吴煦等令梅德尔等及各夷商再行设法挽回,总以尊崇国体,不露我去求和之意。且视■〈口普〉噜嘶有无回文,再行相机办理。就现在情形而论,咪夷既已进京换约,■〈口佛〉夷又已疏通,则■〈口英〉夷之势已孤。至咘■〈口尔〉咘■〈口隆〉所称业已奏知该国王,应候回信办理;亦尚在情理之中。而夷商人等已写信回国,则■〈口普〉噜嘶之恃强妄为、该国王亦必当有所闻知;即使尚有后言,我可就各该酋之回文与之理说,或可息事弭兵。
谕军机大臣等:
译通商事务,向来以■〈口英〉夷为首领,咪、■〈口佛〉各夷跟随办理。现在咪夷已经先行进京换约,回到南方以后必然要求查照新定章程办理;■〈口英〉、■〈口佛〉两夷所属各国的夷商,也一定会借道光年间章程中“如果大皇帝施恩于外国,各国一体均沾”这句话,前来纠缠。如果不准许,夷商心怀怨恨,不肯为我所用;不但无法实施釜底抽薪的办法,而且商人与酋长互相勾结,和中国为难,战乱接连不断,势必没有止境。假如顺从商人的请求,权宜地开放市场,那么■〈口英〉、■〈口佛〉两夷新订的条约还没有互换,从前的条约又有人议论把它当作废纸,几乎无章程可循;领事、通事、税务人员等都可以上下其手,从中作弊。夷商既然有利可图,也就会把条约置之不顾。这样一来,夷务更无法过问,而对于议定抚和的大局仍没有把握,今年冬季海运一定会多受阻碍。倘若想借咪夷作为从中调处的人,那么■〈口英〉、■〈口佛〉两夷现在已经鄙视它取巧,而且去年在天津■〈口英〉夷接受我方范围之事,全是钦差大臣桂良等自行筹办;咪夷虽然说过调处的话,却没有见到实际效果。反复思量,这次给■〈口佛〉夷发送照会,实在是夷务中的一个重大关键。因此我同抚臣徐有壬来往秘密商议,酌定一份稿子,发交署理苏松太道吴煦等,借夷商王在抱怨■〈口普〉噜嘶的时候,嘱咐华商转告夷商。照会的大意是:“这次天津战事,是■〈口普〉噜嘶自行挑起衅端,与条约无关;只会妨碍生计,实在毫无意义。而且刚到上海时,钦差大臣桂良等已经等候了一个多月,你们应该见面却不见,应该商议却不商议;等到了天津,又不接受文书和物件,强行闯入海口,轰击练拔桩,试问已经和好的国家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钦差大臣僧格林沁没有把你们的船只全部击毁,并不是不能做到,而是怜悯你们愚蠢顽固。现在你们已经受到小小惩罚,那么钦差大臣僧格林沁用兵迅速、炮台坚固,你们想来已经知道了。如果相持不下,你们的财货全都化为乌有,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这些夷商都认为有道理,纷纷议论。因此■〈口普〉噜嘶也有所听闻,才知道众怒难犯,渐渐有了悔意。华商又让各夷商把■〈口普〉噜嘶挑起争端的经过写信寄回本国,彼此传播,以杜绝■〈口普〉噜嘶捏造言词、耸动听闻。吴煦等见有机可乘,便派伊担、梅德尔,并由梅德尔转邀咘■〈口尔〉咘■〈口隆〉最亲信的夷人齐向,告知他说:我还不知道■〈口佛〉夷也有死伤人员,已有照会命令他赴天津换约,并请他转告酋长:“商人的情况如此,国王听说以后,一定会加罪于你。在■〈口普〉噜嘶看来,这本来就是咎由自取;替咘■〈口尔〉咘■〈口隆〉谋划,实在不值得。”咘■〈口尔〉咘■〈口隆〉起初还犹豫不定,后来也恍然明白,回答说:你们所说的确实是在替我着想。总督如果有照会送来,决不会置之不答,只是不知道该怎样措辞。而且夷人属于大国,■〈口普〉噜嘶心里存有报复之意;我不便独自作主,只好慢慢进言。如果何总督也给■〈口普〉噜嘶一份文书,那就更容易措辞了。梅德尔立即禀报吴煦等,将照会发出。不久,据报咘■〈口尔〉咘■〈口隆〉送来了答复照会,由吴煦等禀报呈上。臣详细核看答复文书,言辞还算恭顺;只是对不能独自作主表示遗憾,又说该酋长与咘■〈口普〉噜嘶之间已经“纤毫无疑”。揣度他的意见,似乎是希望我也给咘■〈口普〉噜嘶发一份文书。臣想,咘■〈口尔〉咘■〈口隆〉既然想得到臣给咘■〈口普〉噜嘶的照会,作为进言的凭据,那么他自己无力扭转局面,必定要借助天朝威力加以制约,这一点已经从话里显露出来了。■〈口普〉噜嘶开始时逞强骄横,只是想姑且试探一下;后来受到创伤,又被众商抱怨,他的气势已经衰弱,也可以看得很清楚。这件事总要通过议定抚和来结束;与其只借助咪、■〈口佛〉的力量,给将来留下借口,不如顺应咘■〈口尔〉咘■〈口隆〉的请求,也给■〈口普〉噜嘶发去照会,先责备他没有在上海会面。对于这次咘■〈口尔〉咘■〈口隆〉会中“纤毫无疑”这句话,责问他是否准备进京换约,却不谈天津的事情?再答复咘■〈口尔〉咘■〈口隆〉,告诉他已经给■〈口普〉噜嘶发了照会;同时仍秘密嘱咐吴煦等,让梅德尔等人和各夷商再设法挽回局面,总要尊重国家体制,不显露出我国主动求和的意思。并且观察■〈口普〉噜嘶有没有回文,再伺机办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咪夷既已进京换约,■〈口佛〉夷又已经疏通,那么■〈口英〉夷的势力已经孤立。至于咘■〈口尔〉咘■〈口隆〉所说已经把事情奏知该国王,应当等候回信再办理,也还合乎情理。而且夷商已经写信寄回本国,那么■〈口普〉噜嘶恃强妄为之事,该国王也一定会有所听闻;即使以后还有说法,我也可以根据各该酋长的回文同他们理论,也许能够平息事情、停止战乱。谕令军机大臣等:
何桂清奏「遵旨筹度夷情,发给■〈口英〉、■〈口佛〉两夷酋照会」一折并将往来照会钞录呈览,均已阅悉。■〈口佛〉酋于接到照会后,以尚须听候该国王回信为辞,■〈口英〉酋则尚无回复;该酋等无故挑衅,致受惩创,此时须候伊国王信息,亦是意中之事。何桂清既已发给照会并经夷商开导,该酋等似有悔悟;且俟其自来转圜,再行斟酌办理。毋庸再向关说,转似中国求和。惟该夷酋先背约,则上年条约内万不可行之事,正应就此斟酌;已于本月初三日详谕何桂清以该二国和约祗能在上海互换,均照咪夷七口通商并须索赔兵费等事。该督奉到后,仍须照办。此时若不先露端倪,恐该酋以为仍照前议一无更改;将来闻我办法,必至大失所望。着何桂清仍令吴煦等传谕华商转达夷商,谓『■〈口英〉夷犯顺以后,闻得京中王大臣公议,不令进京换约,前议皆作罢论;并须索赔兵费,方与通商。幸有该大臣念夷商失业人数众多,将来该二国自悔求和,该大臣必能恳求大皇帝施恩,请照咪夷七口通商;并即于上海换约,免得重至天津,中国既不肯撤大沽兵防,该酋又未肯腼颜就北塘行走,转觉为难也』。如此渐为宣露,使二酋有所闻知;看其如何动静,再作计较。
至咪夷条约七口以外,■〈口英〉、■〈口佛〉所增者不过牛庄、登州、淡水及长江内各口。淡水即台湾地方;既有台湾,即可毋庸淡水。登州地方瘠苦,货物甚稀。牛庄利在豆饼、长江利在运盐,今豆饼与盐业经议明不运,长江及牛庄本无大利;且上年夷船入江,以江中处处搁浅,回沪时颇觉废然。盖在夷商以多销货物为得计,若多添口岸而货物仍不加销,实属有损无益。以上各节,但有机会可乘,即着妥为开导。总之,■〈口英〉、■〈口佛〉肆行无理,果许其在上海换约并照咪夷七口通商,已属曲加宽恕。其如何以索赔兵费等事,层层衬托;将来归到如此结局,则全在该大臣悉心筹酌、实力办理也。
至上年天津所定条约,内载有「立约之后以四个月为期,彼此晓布商民知悉」之语。今咪夷虽即日换约,尚须四个月后方照新章办理;为期尚宽。咪、■〈口佛〉二夷届时当可得该国回信,不致两难。现在既赖夷商从中开导,所有上海通商各国想必照常办理;并着该大臣于报便奏闻。
(往来照会略)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一。
八月二十二日
八月二十二日(己未),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查咪酋华若翰返棹后,连日与■〈口英〉、■〈口佛〉二酋往来密谈,夜分始散。■〈口英〉领事密迪乐则因催缉杀伤■〈口英〉夷凶犯,向吴煦等云:『天津做成圈套,诱其入港,致毙多命。咪酋入都,待如俘酋;又令回至北塘换约。咪酋因势孤,不得不然。各国商人,无不忿忿;明春定欲赴津报复。上海本可无事,忽又造出掳人之说,以致百姓滋闹,正凶又不拏获;明系华官故意唆使百姓为此,必致激成大变』。吴煦等因其语无伦次,答以『咪夷进京,待之以礼;又奉大皇帝颁发玺书,荣宠已极。尔■〈口英〉、■〈口佛〉两国若不自行肇衅,亦必同邀异数。今因羡而生妒,作此不经之谈,希冀播弄是非;此等伎俩,孩提之童亦能识破,言之无益。至掳人之案虽与尔国无涉,而愚民无知,安能分别谁为何国之人!一时忿激,已成众怒难犯之势。若非地方官妥为弹压保护,尔等恐吃亏尚不止此。既许尔等缉拏要犯,决不食言。惟人多势众并无首先起意之人,必须设法访缉,始无枉纵;不能顷刻拏获,亦不能助尔抑民也』。密迪乐无词可答而退。旋据华若翰送到照会,以换约后应照新章开市,请即咨行五口并新开之潮州、台湾二口,晓谕商民等语;竟将前此在京与大学士桂良等往来照会抹煞,显系为■〈口英〉、■〈口佛〉所唆使,意图尝试。臣当即查案照覆;乃该酋后来照会,则将在京往来照会饰词狡赖,约臣于八月十九日前往上海会商,先照新章完纳船钞,并在新开之潮州、台湾二口先行互市,其余暂缓施行。且向吴煦等声称;臣如不往上海,该酋即至常州;并以此事关系甚大,亦不便与委员蓝蔚雯等商办等语。吴煦等与之反复辩论,坚不允许;将照会转呈前来。
译何桂清上奏《遵旨筹度夷情,发给■〈口英〉、■〈口佛〉两夷酋照会》一折,并将往来照会抄录呈览,均已阅悉。■〈口佛〉酋长收到照会后,以还须听候本国国王回信为借口,■〈口英〉酋长则还没有答复;这些酋长无故挑衅而受到惩罚,此时等候本国国王的消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何桂清既已发给照会,又经过夷商劝导,这些酋长似乎已经悔悟;且等他们自己前来转圜,再斟酌办理。不必再向他们游说,否则反而像是中国在求和。只是这些夷酋先已违背条约,那么上年条约中绝对不可实行的事情,正应就此加以斟酌;我已于本月初三日详细谕告何桂清,这两个国家的和约只能在上海互换,并且都照咪夷七口通商以及索赔兵费等事办理。该督接到谕旨后,仍须照办。此时如果不先显露一点端倪,恐怕这些酋长会以为仍然完全按照以前的议定,毫无改变;将来听到我方的办法,一定会大失所望。着何桂清仍令吴煦等传谕华商转告夷商说:“■〈口英〉夷违犯中国以后,听说京中王大臣共同议定,不让他进京换约,从前的议定都作罢论;并且必须索赔兵费,才准许通商。幸亏该大臣想到夷商失业的人数很多,将来这两个国家自己悔悟而求和,该大臣一定能恳请大皇帝施恩,请求照咪夷七口通商;并且就在上海换约,免得再次到天津。中国既然不肯撤去大沽的兵防,该酋长又不肯厚着脸皮向北塘行走,反而觉得为难。”这样逐渐透露出去,使两个酋长有所听闻;看他们有什么动静,再作计较。至于咪夷条约规定的七个口岸以外,■〈口英〉、■〈口佛〉增加的不过是牛庄、登州、淡水以及长江内的各口。淡水就是台湾地方;既然有台湾,就可以不必再要淡水。登州地方贫瘠困苦,货物很少。牛庄的利益在豆饼,长江的利益在运盐;如今豆饼和盐已经议定不准运输,长江和牛庄本来就没有多大利益。而且去年夷船驶入长江,因为江中到处搁浅,返回上海时颇为兴味索然。夷商认为多销货物才是获利之道,如果增加许多口岸而货物仍不能增加销售,实在是有损无益。以上各节,只要有机会可乘,就要妥善劝导。总之,■〈口英〉、■〈口佛〉肆意无理,如果答应他们在上海换约并照咪夷七口通商,已经算是曲意给予宽恕。至于索赔兵费等事情,要层层加以衬托;将来如果达到这样的结局,全在于该大臣尽心筹划、切实力行。至于去年天津所订条约,其中载有“立约以后以四个月为期限,彼此通知商民使其知悉”的话。现在咪夷即使当天换约,也还须四个月以后才能按照新章办理;期限还很宽裕。到时候咪、■〈口佛〉二夷应当可以收到本国回信,不至于陷入两难。现在既然依靠夷商从中劝导,所有在上海通商的各国,想必会照常办理;并着该大臣在报送便利时奏闻。(往来照会略)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一。八月二十二日 八月二十二日(己未),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上奏:查咪酋华若翰返航以后,连续几天同■〈口英〉、■〈口佛〉两酋秘密交谈,直到深夜才散。■〈口英〉领事密迪乐因为催促缉拿杀伤■〈口英〉夷人的凶犯,对吴煦等说:“天津设下圈套,诱骗他们进入港口,导致许多人丧命。咪酋进都城,却把他当作俘虏对待;又让他回北塘换约。咪酋因为势单力孤,不得不这样做。各国商人无不愤怒,明年春天一定想赴天津报复。上海本来可以相安无事,却忽然捏造出掳人的说法,致使百姓喧闹,而真正的凶犯又没有抓到;这显然是华官故意唆使百姓这样做,必定会激成大变。”吴煦等见他说话没有条理,回答说:“咪夷进京,我们以礼相待;又奉大皇帝颁发玺书,所受荣宠已经到了极点。你们■〈口英〉、■〈口佛〉两国如果不是自己挑起衅端,也一定会同样得到特殊恩遇。现在因为羡慕而产生嫉妒,编造这种荒诞的话,希望传播是非;这种伎俩,连小孩子也能识破,说了也是无益。至于掳人案件虽然同你们国家没有关系,但愚民无知,哪里能够分辨被掳者究竟是哪一国的人?一时愤怒激动,已经形成众怒难犯的局面。如果不是地方官妥善弹压保护,你们恐怕受到的损失还不止这些。既然答应你们缉拿要犯,就决不会食言。只是人多势众,并没有首先挑起事端的人,必须设法访查缉拿,才不会冤枉或纵容;不能片刻之间抓获,也不能帮助你们压制百姓。”密迪乐无话可答,退了出去。不久,据说华若翰送来照会,要求换约后按照新章开市,请立即通知五口以及新开的潮州、台湾二口,晓谕商民等;竟把此前在京城同大学士桂良等往来的照会一概抹去,显然是受■〈口英〉、■〈口佛〉唆使,企图试探。臣当即查阅案卷答复;但该酋后来送来的照会,却把在京往来的照会加以粉饰狡辩,并约臣于八月十九日前往上海会商,先按照新章缴纳船钞,并在新开的潮州、台湾二口先行互市,其余暂缓实行。他还向吴煦等声称:臣如果不去上海,该酋就到常州;又说此事关系重大,也不便同委员蓝蔚雯等商办。吴煦等同他反复辩论,坚决不答应;于是把这份照会转呈上来。
臣查天津原定条约,因各货转运内地课税未经议定,故有「限四个月为期,出示晓布」之语;嗣于上海议定税则,即于善后章程声明「第二十八条所载可毋庸议」,则四个月期限即在「勿庸议」之列。华若翰先则儱侗请开新章;迨臣驳覆,则所请仅止两事。一经允许,则得步进步,势所必然。且查桂良等前次照会内称:『各口通商,不止贵国一处。此时■〈口英〉、■〈口佛〉条约尚未议定,未便两歧,恐碍通商大局。似应俟■〈口英〉、■〈口佛〉两国一律定议之后,再开新章。其如何定议,望与总理大臣会商办理』等语;声叙本甚明晰。而该酋覆文内,则将「不止贵国一处」之语截去,仅以各口通商须归一律办理,断章取义,含混照覆;留为今日饶舌地步。臣现备文照覆:『应俟请旨遵行』;视其覆文如何,再作计较。惟桂良等照会该酋文内既有与臣会商之语,如其必欲见臣,一经坚拒,必致径来常州,骇人耳目;而■〈口英〉、■〈口佛〉两酋既在上海,臣到彼后不与见面,则怨望更深。拟俟届时轻舟减从,仿照前督臣怡良接见咪酋之案,订期前往昆山一带与之一见。于请两事,倘能待至■〈口英〉、■〈口佛〉一律,办理最为妥善;否则,体察情形,如无十分窒碍,再当奏请训示。万一藉端欲为■〈口英〉、■〈口佛〉作说客,俟有可乘之机,即当迎机以导,断不敢稍有迁就。
再,奉颁发玺书,已于初三日准直隶督臣恒福咨送到臣;当即备具照会,派委标弁敬谨赍交署苏松太道吴煦。据禀:『咪酋择于十三日祗领』。
上海民夷现己照常,仍勒催地方官上紧缉凶,禁止雇人出洋。
谕军机大臣等:
何桂清奏「咪酋请照新章完纳船钞,即在潮州、台湾先行开市」一折,览奏均悉。咪酋华若翰回至上海将在京照会饰词狡赖,并约该督前往上海会商先照新章完纳船钞,并在潮州、台湾二口先行互市等语;各口通商,须俟■〈口英〉、■〈口佛〉条约议定后再开新章,桂良等照会该酋声叙明晰。今华若翰欲在潮州、台湾先行互市,若一经允许,必至得步进步。何桂清现已备文照覆,俟其覆到如必欲与该督一见,自可往昆山一带与该酋会晤。所请完纳船钞一节,似尚可允;至潮州、台湾本在五口之外,必须俟■〈口英〉、■〈口佛〉两国定局后方能办理,断不准其先行互市。如华若翰藉此为■〈口英〉、■〈口佛〉作说客,该督仍遵前旨不可先向其关说,以致迹涉求和。如该夷诚心悔悟、自来乞请,再为迎机善导;操纵之机,全在该督临时酌办。
至上海各国通商,以茶叶为大宗。现在■〈口英〉、■〈口佛〉声言赴津报复,不肯就我范围,必须设法钤制,为釜底抽薪之计。着何桂清密饬上海道将运茶各商向与何国交易,先行查明;如明年该夷阻挠海运,即可禁止茶叶出口。倘他国夷商不愿,即告以因系■〈口英〉夷与中国为难,未便与别国互易,致令影射。如此办理,他国或恐罢市归怨■〈口英〉夷,因而易于转圜,亦未可知。但此系将来办法,何桂清慎勿宣露。
九月初九日
九月初九日(乙亥),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咪酋华若翰前经大学士臣桂良等给与照会,言明各口通商俟■〈口英〉、■〈口佛〉条约议定再照新章办理;当时并无异议。乃一回上海,即图尝试;虽明知为■〈口英〉、■〈口佛〉所唆使,而必密查其命意之所在,方能相机办理。饬据署苏松太道吴煦、委员知府蓝蔚雯设法访询,始知华若翰前在京城饮食起居诸未习惯,且人单势孤,亟思回南,是以不敢有所干求,实亦深悔此行之不能从心所欲。迨回上海后,■〈口英〉、■〈口佛〉各夷以『既不查照新定章程办理,何必先行进京换约!似此办事,直与送信之差官无异,大失公使体统,实属无用!将来尚须靠彼大国主张』等语,互相讪诮。华若翰为■〈口英〉、■〈口佛〉所激,故有请照新章完纳船钞及在潮州、台湾先行开市之请;而其注意则重在潮州、台湾之开市,以见其能。其照会内「俟■〈口英〉、■〈口佛〉定议再照新章办理,是使咪国国家靠赖他国」等语,盖有所谓而云然也。该夷于接臣照覆后,又来一照会;以「和约第三条内载明互易后,即通商各省一体颁行」为词、晓晓渎办;改期于九月十五至二十五日与臣会晤。臣业已照案照覆。至奉颁该国玺书,苏松太道吴煦等于奉到后,即传知该夷,询以恭迎礼节;据覆:既由苏松太道恭赍前来,彼亦由领事士觅威良定于八月十三日吉期恭接。届期,吴煦等敬备仪仗,恭赍前赴夷馆。该夷免冠摆队,敬谨将事,颇能如礼;当取有士觅威良收据及华若翰照覆一件。
译臣查天津原先所订条约,因为各类货物转运内地的课税尚未议定,所以有“限定四个月为期,出示通知”的话;后来在上海议定税则,就在善后章程中声明“第二十八条所载可以不必再议”,那么四个月的期限也就属于“毋庸议”的范围。华若翰开始含混地请求按照新章开市;等到臣驳回以后,他所请求的只剩两件事。一旦允许,就必然得寸进尺。又查桂良等上次照会中说:“各口通商,不只贵国一处。此时■〈口英〉、■〈口佛〉条约尚未议定,不便出现两种不同办法,恐怕妨碍通商大局。似乎应等■〈口英〉、■〈口佛〉两国一律议定以后,再开放新章。至于如何议定,希望同总理大臣会商办理。”这些话叙述得非常清楚。但该酋长的答复文书,却截去“不只贵国一处”这句话,只说各口通商必须统一办理,断章取义,含混答复,为今天继续纠缠留下余地。臣现在准备文书答复:“应当等候请旨后遵行。”看他如何答复,再作计较。只是桂良等给该酋的照会中既然有同臣会商的话,如果他一定要见臣,一旦坚决拒绝,必然会直接来到常州,惊动人们的视听;而且■〈口英〉、■〈口佛〉两酋既然都在上海,臣到了那里以后如果不与他们见面,他们的怨恨会更加深。臣打算到时候轻车简从,仿照前任督臣怡良接见咪酋的先例,约定日期前往昆山一带同他见面。至于所请求的两件事,如果能够等到■〈口英〉、■〈口佛〉两国一律议定以后再办理,最为妥善;否则,就看当时情形,如果没有十分妨碍,再奏请训示。万一他借机想替■〈口英〉、■〈口佛〉当说客,等有可乘之机,就应当顺势引导,决不敢稍有迁就。再者,颁发玺书一事,已经在初三日由直隶总督臣恒福咨送到臣这里;臣当即备办照会,派委标下弁员恭敬谨慎地携交给署理苏松太道吴煦。据禀报:“咪酋选择在十三日恭敬领取。” 上海民众和夷人现在已经照常相处,仍然严令催促地方官加紧缉拿凶犯,禁止雇人出海。谕令军机大臣等:何桂清上奏《咪酋请求按照新章缴纳船钞,并在潮州、台湾先行开市》一折,所奏各事都已阅悉。咪酋华若翰回到上海后,把在京城的往来照会加以粉饰狡辩,并约该督前往上海会商,先按照新章缴纳船钞,并在潮州、台湾两个口岸先行互市;各口通商必须等■〈口英〉、■〈口佛〉条约议定后才能施行新章,桂良等给该酋的照会已经叙述得很清楚。现在华若翰想在潮州、台湾先行互市,如果一经允许,必然得寸进尺。何桂清现在已经备文答复,等答复送到后,如果他一定要同该督见面,自可前往昆山一带同该酋会晤。至于所请求缴纳船钞一事,似乎还可以允许;但潮州、台湾本来就在五口之外,必须等■〈口英〉、■〈口佛〉两国的局面确定以后才能办理,绝不准许他们先行互市。如果华若翰借此替■〈口英〉、■〈口佛〉当说客,该督仍要遵照此前的谕旨,不可先向他游说,以免行迹涉及求和。如果该夷真心悔悟,自己前来请求,再顺势妥善引导;掌握主动的机会,全在该督临时斟酌办理。至于上海各国通商,茶叶是大宗货物。现在■〈口英〉、■〈口佛〉声称要赴天津报复,不肯接受我方的范围,必须设法加以控制,作为釜底抽薪的办法。着何桂清秘密命令上海道,将各个运茶商人平时同哪些国家交易先行查明;如果明年该夷阻挠海运,就可以禁止茶叶出口。倘若其他国家的夷商不愿意,就告诉他们:因为这是■〈口英〉夷同中国为难,不便同别国互相交易,以免引起牵连。这样办理,其他国家或许会担心停市并把怨恨归于■〈口英〉夷,因而容易转圜,也未可知。但这是将来的办法,何桂清千万不要泄露。九月初九日 九月初九日(乙亥),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上奏:咪酋华若翰此前曾收到大学士臣桂良等发给的照会,明确说明各口通商要等■〈口英〉、■〈口佛〉条约议定以后再按照新章办理;当时并没有异议。但他一回到上海,就企图试探。虽然明知是受■〈口英〉、■〈口佛〉唆使,却必须秘密查明他们的意图所在,才能伺机办理。臣命署理苏松太道吴煦、委员知府蓝蔚雯设法访查询问,才知道华若翰先前在京城饮食起居都不习惯,而且人单势孤,急于回到南方,因此不敢有所请求,实际上也很后悔这次进京不能随心所欲。等回到上海后,■〈口英〉、■〈口佛〉各夷便互相讥讽说:“既然不查照新定章程办理,何必先行进京换约!像这样办事,简直同传送书信的差官没有区别,大大丧失公使的体统,实在没有用!将来还须依靠他们的大国主张。”华若翰受到■〈口英〉、■〈口佛〉激怒,所以提出请求按照新章缴纳船钞以及在潮州、台湾先行开市;但他的注意重点在于潮州、台湾开市,以显示自己的能力。他在照会中说“等■〈口英〉、■〈口佛〉议定以后再按照新章办理,这是让咪国国家依靠别国”等话,大概就是有所指而这样说的。该夷收到臣的答复后,又送来一份照会,以“和约第三条载明互换以后,各通商省份应一体颁行”为借口,喋喋不休地纠缠;改约在九月十五日至二十五日之间同臣会晤。臣已经按照原案答复。至于颁发该国玺书一事,苏松太道吴煦等接到以后,立即通知该夷,询问恭迎的礼节。据答复:既然由苏松太道恭敬携送前来,他们也由领事士觅威良定于八月十三日吉日恭敬接收。当天,吴煦等准备仪仗,恭敬携带玺书前往夷馆。该夷脱帽、列队,恭敬谨慎地办理此事,很能合乎礼仪;于是取得士觅威良的收据以及华若翰的一份答复。
华若翰现已前赴日本,约计九月十五日可以返棹;■〈口英〉、■〈口佛〉二酋,仍无动静。前在天津等处绘图探水夷船,询据■〈口英〉夷翻译,称系该国留北船只,现于八月十七日驶回上海一只,尚有二只探已驶回香港。■〈口佛〉夷前与邻国构兵,现已议和;撤回夷兵三千名,在香港听候信息。■〈口英〉、■〈口佛〉二酋初回上海寄去该国之信约,计十月、十一月之交必有回信;惟如何办理,须凭众议,必得再有一、两月方能定见等情前来。臣查咪酋华若翰之反复其词,虽为■〈口英〉、■〈口佛〉二夷所激;而狡谲无常,是其本性。现来照会,已存得步进步之心。其前往日本,仅因自知理亏,不能与我争执;又畏■〈口英〉、■〈口佛〉所讪诮,为暂额避地之计,固可从缓置议。设仍如期返棹,臣再察看情形,钦遵训谕前往昆山一带与该酋会晤,相机办理。
民夷互斗案内凶犯,业已拏获;其著名代夷掳拐人口之汉奸倪阿培,亦已就擒正法:上海民夷已相安无事。
所有与咪夷华若翰往来照会二件,又该酋接奉玺书照覆一件、领事士觅威良收据一件,照录恭呈御览。
朱批:『览奏俱悉』。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三。
十月十五日
十月十五日(辛亥),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窃咪酋华若翰先请查照新章开市,晓谕商民;经臣节次专折驰奏在案。迨奉到咸丰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上谕,适华若翰已赴日本。臣约计该酋将次返棹,即先备文照会,告以『船钞一事,尚可奏恳大皇帝加恩』。该酋于九月二十二日回至上海,接阅照会,即饬夷目士觅威良往见吴煦等,声言『换约后所请三事:一、将咪国互换条约及先照新章征船只吨钞、开潮、台两口等事,通行沿海各口遵照;一、照新章即日定期征完船只吨钞;一、于两个内准开潮州、台湾两口。皆系约内应行之件,何以如是转折』!吴煦以华酋在京,大皇帝准予先行换约,已属恩施格外;该酋照覆桂中堂等情愿一律办理,并与通商大臣会同商酌。今之所商系照案办事,有何转折?该夷目则称前云暂缓施行者,系上海续定章程、非天津原立和约,饰词狡辩;竟有全行翻异之势。经吴煦等再三驳诘,始云:『天津条约,祗要允此三事;其余不必提及』。自申至戌,辩论多时而退。吴煦等察看情形,其意已决;将送到华若翰照会一件禀呈前来。臣察阅来文,措词既不明晰,语意亦不平正。内有『应开两港,向来现在并将来必有船只贸易、贵大臣亦风闻』之语;则明指潮州、台湾已私往贸易而言,其情尤为狡谲。
伏查臣于六月间,风闻潮州汕头地方有■〈口英〉夷苏里完假充司税,勾结内地奸民在彼盘踞,冒收关税;即经分咨广东督抚、粤海关监督一体饬禁。兹准兼署广东督臣劳崇光咨:『潮州汕头因抽厘助饷,曾据委员余恩鑅禀报:有番商沙黎云帮同缉私,颇为严密。今来咨之苏里完,与沙黎云对音相近;是否传言附会仰另有其人?已饬惠潮嘉道确查办理』等因。又于七月内,准闽浙督臣庆端咨:『台湾地方,时有夷船贸易。饬据福州府知府照会■〈口英〉、咪领事转谕各商勿再赴台,据■〈口英〉夷麦华陀覆称:■〈口英〉商不照和约交易,非关该领事之事等语;咨请照会该酋谕止』。即经臣照会■〈口普〉噜嘶:『俟定议换约后,再饬商船前往』;迄今杳无一覆。并据吴煦等访得潮州、台湾两处,各国私自买卖已越三年,税饷全无。从前尚系隐瞒,近时上海船到,竟有明报潮州、台湾来者。臣窃维潮州、台湾两口,本系咪酋所请;既经换约,迟早总可仰沐天恩,前往开市。惟该酋因贸易已久,欲掩其私开之迹,亟请先开;是尚知尊崇天朝,心存恭顺。若不允所请,则该酋等早在潮、台两处贸易之船,亦必不肯撤回;是该夷等转得自行其便,久将漫无限制。若准其先开,■〈口英〉、■〈口佛〉各商援道光年间「一律均沾」之旧例,亦必相率前往。惟未换之新约税则,则断不任其牵混,似大权仍自我操,不致有踰范围。至咪夷新章船钞,本与■〈口英〉、■〈口佛〉两夷微有区别;既据咪酋有「其余不必提及」之言,如蒙允予先开两口,则将换约后应先完船只吨钞并开潮、台两口缘由明晰宣示,使知格外之恩出自大皇帝,各夷不至自行其便,于体制亦极尊崇。臣因此次来文并无「请见」之语,是以覆给一文,仍令订期至昆山相见;恐其得步进步,必须与之要约明白。兹据该酋照会定于十月初九日前往,臣拜折后即日起程,往返不过数日;俟晤见该酋时,切实开导:『除三事之外,均不得另有觊觎,始能代奏请旨;而能否允行,恩出自大皇帝,须俟奉到谕旨遵办』。臣回常后,再行详细奏闻。
译华若翰现在已经前往日本,估计九月十五日可以返航;■〈口英〉、■〈口佛〉两酋仍然没有动静。此前在天津等处绘图、探测水道的夷船,据询问■〈口英〉夷翻译,说是该国留在北方的船只,现在八月十七日有一只驶回上海,还有两只探知已经驶回香港。■〈口佛〉夷此前同邻国交战,现在已经议和;撤回的夷兵三千名在香港等待消息。■〈口英〉、■〈口佛〉两酋刚回上海时寄给本国的信,估计十月、十一月交界时一定会有回信;但如何办理,必须依据众人议论,至少还要再过一两个月才能确定意见等情,已经送到。臣查咪酋华若翰反复改变说法,虽然是受■〈口英〉、■〈口佛〉两夷激使,但狡猾诡诈、反复无常是他的本性。现在送来的照会,已经存有得寸进尺的意图。他前往日本,只是因为自知理亏,不能同我争执;又害怕受到■〈口英〉、■〈口佛〉讥讽,这是暂时避开的办法,本来可以缓办。假如他仍按期返航,臣再观察情形,遵照谕旨前往昆山一带同该酋会晤,伺机办理。民夷互斗案件中的凶犯,已经抓获;那个著名的、替夷人掳掠拐带人口的汉奸倪阿培,也已经被擒获并依法处死:上海民众和夷人已经相安无事。所有同咪夷华若翰往来的两件照会,以及该酋接到玺书后的答复一件、领事士觅威良的收据一件,都抄录恭敬呈上,供皇上阅览。朱批:“所奏各事都知道了。”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三。十月十五日 十月十五日(辛亥),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上奏:据报咪酋华若翰先请求查照新章开市、晓谕商民,臣已多次专折加急奏报在案。等到接到咸丰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上谕时,华若翰恰好已经去了日本。臣估计该酋即将返航,便先备文发出照会,告诉他:“船钞一事,还可以上奏恳请大皇帝加恩。”该酋九月二十二日回到上海,看到照会后,立即命夷目士觅威良去见吴煦等,声称:“换约以后所请求的三件事:第一,将咪国互换的条约,以及先按照新章征收船只吨钞、开放潮州、台湾两口等事,通行沿海各口遵照;第二,按照新章立即定期征收完船只吨钞;第三,在两个月内准许开放潮州、台湾两口。这些都是条约中应当实行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反复曲折?”吴煦说,华酋在京城时,大皇帝准许先行换约,已经是格外的恩施;该酋答复桂中堂等,愿意一律办理,并同通商大臣会同商议办理。现在所议的是按照旧案办事,有什么反复曲折?该夷目却说,先前所说暂缓施行的是上海后来制定的章程,不是天津原订的和约,这是粉饰狡辩;竟然有完全翻供反悔的趋势。吴煦等再三驳斥追问,他才说:“天津条约,只要答应这三件事就够了;其他的不必提。”从申时到戌时,辩论了很长时间后才离去。吴煦等观察情形,认为他的意图已经确定;于是把送来的华若翰照会一件禀报呈上。臣查看来文,措辞既不清楚,语意也不平正。其中有“应该开放两个港口,向来、现在以及将来一定都有船只贸易,贵大臣也听说过”这样的话;这显然是在指潮州、台湾已经有人私下前往贸易,情形尤其狡诈。臣恭敬查考,六月间听说潮州汕头地方有■〈口英〉夷苏里完冒充税务人员,勾结内地奸民在那里盘踞,冒收关税;当即分别咨文广东督抚、粤海关监督,一体严令禁止。现在接到署理广东督臣劳崇光的咨文说:“潮州汕头因为抽厘助饷,曾据委员余恩鑅禀报,有番商沙黎云协助缉查走私,做得相当严密。现在来咨中的苏里完,和沙黎云的音译相近;究竟是传言附会,还是另有其人?已经命令惠潮嘉道确查办理。”又在七月间接到闽浙督臣庆端的咨文说:“台湾地方不时有夷船贸易。已命福州府知府照会■〈口英〉、咪领事,转告各商不要再去台湾;据■〈口英〉夷麦华陀答复说:■〈口英〉商人不按照和约交易,并不是该领事的事情。”咨请照会并谕令该酋长禁止。臣随即照会■〈口普〉噜嘶:“等议定换约以后,再命令商船前往。”直到现在仍没有收到任何答复。又据吴煦等访查得知,潮州、台湾两处,各国私自买卖已经超过三年,税饷全都没有。以前还加以隐瞒,最近上海的船到达后,竟然公开报告有船从潮州、台湾来。臣私下认为,潮州、台湾两口本来就是咪酋请求开放的;既然已经换约,迟早总可以蒙受天恩,前往开市。只是该酋因为贸易已经很久,想掩盖他们私自开市的痕迹,所以急于请求先行开放;这还说明他知道尊崇天朝,心里存有恭顺之意。如果不答应他的请求,那么该酋等早已在潮州、台湾两处进行贸易的船,也一定不肯撤回;这样反而让夷人能够自行其便,时间久了将会完全没有限制。如果准许他们先行开放,■〈口英〉、■〈口佛〉各国商人援引道光年间“一律均沾”的旧例,也一定会相继前往。只是尚未互换的新约税则,绝不允许他们混在一起牵扯办理,似乎大权仍然掌握在我方手中,不至于超出范围。至于咪夷新章中的船钞,本来同■〈口英〉、■〈口佛〉两夷略有区别;既然咪酋说过“其余不必提及”,如果蒙准先行开放两口,就应把换约后应先缴纳船只吨钞以及开放潮州、台湾两口的缘由明确宣示,使他们知道这是大皇帝格外施加的恩典,各夷不至于自行其便,在体制上也极为尊崇。臣因为这次来文中没有“请见”的话,所以答复一文,仍命令约定日期到昆山相见;恐怕他得寸进尺,必须同他把条件约定清楚。现在据该酋照会,定于十月初九日前来,臣拜折以后立即起程,往返不过几天;等同该酋会面时,切实劝导说:“除三件事以外,都不得再有其他企求,这样才能代为奏请圣旨;至于能否允许施行,恩典出自大皇帝,必须等接到谕旨后遵照办理。”臣回到常州后,再详细奏报。
再■〈口英〉、■〈口佛〉二酋仍无动静。惟探闻粤东夷商亦已指告■〈口普〉噜嘶之办理不善,各夷商揣度该国王必将另派人来议和;又虑中国另生异议,亦必准备兵船同来。其寻衅之处,有「不在天津而在盛京、山海关,计期总在明春」之说。
谕军机大臣等:
何桂清奏「咪酋渎请潮州、台湾先行开市」一折,潮州、台湾两处各国私自买卖已越三年,此次咪酋恳请先行开市,亦因贸易已久,欲掩其私开之迹,尚属心存恭顺;自未便执意阻止。俟何桂清与该夷会晤后,妥为筹议具奏到日,再将潮州、台湾开市并先完船只吨钞事宜,降旨明白宣示。此外如该夷别有要求,仍应据理驳斥,毋得率行允许。
至所称■〈口英〉、■〈口佛〉二国亦必相率前往,惟未换新约,税则断不任其牵混等语;究系照新章办理,抑或仍照旧章?着该督于覆奏时,详细声明。
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丁巳),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臣于十月初九日行抵昆山,该使臣亦带同翻译官秦镇西等九员如期而至。臣即于是日在城隍庙公所,率同署苏松太道吴煦、知府蓝蔚雯等与之接晤。该使臣坚以前项三事为请,臣与之再三要约:『此外各条及上海善后章程税则均照前议缓办,即为代奏乞恩,仍俟奉到谕旨遵行。如潮、台两口准先开市,中国亦应设关收税;并令地方官会同领事官妥议交易合宜之处,以期无碍大局』。该使臣一一首肯,惟求恩膏速沛,俾得永久相安;核与该使臣照会,尚属相符。如蒙俞允先行开市并照新章完纳船只吨钞,其余新章税则等项仍俟■〈口英〉、■〈口佛〉两国定议之后再议举行,自应将咪国原定条约及办理缘由咨行各口知照。该使臣面见后已无异词,当不致有踰范围。惟新章伊始,未敢擅便;可否加恩之处?伏候圣裁!
何桂清又奏:
再,臣于起程后,即在途次缮给咪酋华若翰照会,允其如期相见,并先与之要约,俾有案据可稽,亦免多费唇舌。迨抵昆山晤面,华若翰即称『所请三事,如能立予施行,此外皆易商量。否则,毋庸再议』。臣当答以『祗能代奏请旨,不敢擅允照行』。华若翰又以『在京所覆桂中堂等照会,系七月十二日之事;既已换约,即应一律照约办事』之语饰辩,臣告以『北塘换约之事,议定而后陈奏。既先有桂中堂等照会「一律办理」之议,本应全行缓办。惟念船只吨钞本与■〈口英〉、■〈口佛〉小异,潮、台两口亦系该国立议于先,是以仰体大皇帝怀柔远人之意,订期相见;并先备文、将此外条约及上海善后章程税则必须俟■〈口英〉、■〈口佛〉两国定议再办各节,详细告知。约俟收到覆文,再行具奏。如奉旨允准,即系恩施格外;断不可再有干求,亦不得自相矛盾』。与之辨语再四,华若翰始无异言;待以酒食而散。旋据送到覆文,尚无参差;请于十一月初一日以后,该国商船均按条约输纳船钞并请俟十月初九日起扣至两个月后在潮州、台湾开市。臣因船只吨钞已奉寄谕,似尚可允;遂覆以如期办理,仍须汇同潮、台两口奏明请旨遵行。
闻华若翰拟接到覆文,不日前往广东。臣与吴煦、蓝蔚雯逐细体察,既将善后章程税则等项言明缓办,止先开两口并完吨钞,于大局尚无窒碍。如蒙俯允所请,可期该酋知所感畏。除另行恭折陈奏外,是否有当?仰恳皇上即赐明降谕旨,以便咨行遵照。
再■〈口英〉、■〈口佛〉如何情形,华若翰并未提及;其非代作说客可知。臣不便稍露议和之意,是以亦未向询。至■〈口英〉、■〈口佛〉受创之后,该国初次回信总在十月、十一月之交;俟有确耗,再行密奏。
朱批:『知道了』。
谕军机大臣等:
何桂清奏「咪国使臣请将条约宣示各口,先在潮州、台湾开市」一折,何桂清在昆山与咪唎■〈口坚〉使臣华若翰会晤,该使臣坚以宣示条约三事为请,此外各款及上海善后章程税则均照前议缓办;经该大臣与该使臣要约明白,该使臣惟求恩膏速沛,俾永久相安。情词尚属恭顺,加恩着照所请。所有潮州、台湾两口,准咪国先行开市并照新章完纳船只吨钞,其余新章税则等项暂缓举行;该大臣即行文各海口一体遵照办理。其潮州、台湾两口应行设关征收商税之处,并着会同该督、抚妥议章程具奏。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四。
十一月十一日
十一月十一日(丙子),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译再者,■〈口英〉、■〈口佛〉两酋仍然没有动静。只是探听得知,粤东夷商也已经指责■〈口普〉噜嘶办理不善,各夷商推测该国国王一定会另派人来议和;又担心中国另生异议,也一定会准备兵船一同前来。他们寻找衅端的地方,有人说“不在天津,而在盛京、山海关,预计时间总在明年春天”。谕令军机大臣等:何桂清上奏《咪酋纠缠请求潮州、台湾先行开市》一折,潮州、台湾两处各国私自买卖已经超过三年,这次咪酋恳请先行开市,也是因为贸易已久,想掩盖私自开市的痕迹,还算心存恭顺;自然不便执意阻止。等何桂清同该夷会晤以后,妥善筹议并具奏送到之日,再对潮州、台湾开市以及先缴纳船只吨钞等事下旨明确宣示。此外如果该夷另有要求,仍应据理驳斥,不得轻率允许。至于所说■〈口英〉、■〈口佛〉两国也一定会相继前往,只是尚未互换新约,税则绝不允许混在一起办理等话,究竟是按照新章办理,还是仍然按照旧章?着该督在覆奏时详细说明。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丁巳),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上奏:臣于十月初九日到达昆山,该使臣也带同翻译官秦镇西等九名人员如期到来。臣就在这一天于城隍庙公所,率同署理苏松太道吴煦、知府蓝蔚雯等同他会面。该使臣坚持请求前面所说的三件事,臣同他再三约定:“此外各条以及上海善后章程、税则,都按照以前的议定暂缓办理;这样才能代为上奏请求恩准,仍须等接到谕旨以后遵行。如果准许潮州、台湾两口先行开市,中国也应当设置关卡收税;并且命令地方官同领事官会同商议适宜的交易地点,以求不妨碍大局。”该使臣逐条点头答应,只是请求恩泽尽快降临,使两国能够永久相安;核对他所发照会,内容还算相符。如果蒙准先行开市并按照新章缴纳船只吨钞,其余新章税则等事项仍等■〈口英〉、■〈口佛〉两国议定以后再议行,自应把咪国原定条约及办理缘由咨行各口知照。该使臣当面会见后已经没有异议,应该不会超出范围。只是新章刚开始施行,臣不敢擅自办理;是否可以加恩准许?恭候皇上裁决!何桂清又上奏:再者,臣起程以后,立即在途中写给咪酋华若翰一份照会,答应按期相见,并先同他约定条件,使有案据可查,也免得多费口舌。等到了昆山见面,华若翰就说:“所请求的三件事,如果能够立即施行,此外都容易商量;否则,就不必再议。”臣回答:“只能代为上奏请旨,不敢擅自答应照办。”华若翰又用“在京城答复桂中堂等照会,是七月十二日的事情;既然已经换约,就应当一律按照条约办事”这类话来掩饰辩解。臣告诉他:“在北塘换约一事,是议定以后才上奏的。既然先有桂中堂等照会中‘一律办理’的议论,本来应当全部缓办。只是考虑到船只吨钞本来同■〈口英〉、■〈口佛〉略有不同,潮州、台湾两口也是该国先行提出议定的,所以仰体大皇帝怀柔远人的意思,约定日期相见;并且先备文把此外条约以及上海善后章程、税则必须等■〈口英〉、■〈口佛〉两国议定以后再办理的各项,详细告知。约定等收到答复文书后,再行具奏。如果奉旨准许,就是格外施恩;绝不可以再有其他请求,也不得自相矛盾。”同他反复辩论了几次,华若翰才没有异议;用酒食招待后散去。不久据送来的答复文书,内容没有差错;请求十一月初一日以后,该国商船都按照条约缴纳船钞,并请求从十月初九日起计算,两个月以后在潮州、台湾开市。臣因为船只吨钞一事已经奉到密谕,似乎还可以允许;于是答复说可以按期办理,但仍须把潮州、台湾两口一并奏明,请旨遵行。听说华若翰打算接到答复文书后,不久就前往广东。臣同吴煦、蓝蔚雯逐项体察,既然已经明确说明善后章程、税则等事项暂缓办理,只先开放两口并缴纳船只吨钞,对大局还没有妨碍。如果蒙准他的请求,可以期待该酋知道感恩畏惧。除另行恭敬写折陈奏以外,是否妥当?恳请皇上立即明降谕旨,以便咨行遵照。再者,■〈口英〉、■〈口佛〉两酋的情形,华若翰并没有提到;由此可知他并不是替他们当说客。臣不便稍微显露议和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向他询问。至于■〈口英〉、■〈口佛〉受创以后,该国第一次回信总会在十月、十一月交界时到达;等有确切消息,再秘密奏报。朱批:“知道了。” 谕令军机大臣等:何桂清奏报“咪唎■〈口坚〉国使臣请求把条约向各口宣示,先在潮州、台湾开市”一折中说:何桂清在昆山会见咪唎■〈口坚〉使臣华若翰。该使臣坚持请求宣示条约中的三件事,除此之外的各项,以及上海善后章程、税则,都依照先前议定暂缓办理。何桂清同该使臣约定明确后,该使臣只是希望恩惠尽快广施,使双方永久相安。其言辞还算恭顺,特加恩准照所请办理。潮州、台湾两口,准许咪唎■〈口坚〉国先行开市,并依新章缴纳船只吨税;其余新章税则等事项暂缓实行。何桂清立即行文各海口,一体遵照办理。潮州、台湾两口凡应设关征收商税之处,也着令他会同该督、抚妥善议定章程后具奏。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四。十一月十一日 十一月十一日(丙子),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查臣与华若翰面晤后,距该酋所请十一月初一日完纳吨钞之期仅有两旬;闽、粤程途较远,幸有海道可通,即据署苏松太道吴煦等来详:『钞录条约内完纳吨钞一节,先行分咨两广、闽浙督、抚臣暨粤闽海关监督札知宁绍台道,俾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届期遵办』。嗣蒙恩准潮州、台湾先行开市,又因华若翰所请「自十月初九日起扣至两个月后开市,系属十二月初十之期,」相距亦近。所有应行设关征收商税之处,若俟粤、闽两省往返会商,恐致迟逾;是以臣于十月二十八日奉到谕旨,即日飞咨两广、闽浙督、抚臣查核情形,应否另行请简潮、台二口监督抑或归并粤、闽海关兼理?或令惠潮嘉道就近管辖潮州一口、台湾道就近管辖台湾一口?迅速定议会折具奏,请旨遵行。设未奉谕旨之先已届开市,应否即委惠潮嘉道、台湾道或另委大员分别暂行管理?亦即就近酌定会奏饬遵。至咪夷新定条约共三十款,除所请三事外,其余均应缓行;现在七口通商祗准照新章完纳吨钞,其余税则等项,仍应查照道光年门议定章程画一办理,不得稍有歧异:并咨浙江抚臣、粤闽海关监督札知宁绍台道将咪夷条约一体先行宣示,以昭大信。华若翰已于十月十八日前赴广东,亦已照会该酋遵照,俾其知感知畏。至■〈口英〉、■〈口佛〉二夷如援「一体均沾」之例请往潮、台二口并照咪夷完纳吨钞,臣自不便拒绝;惟有责令与咪夷一律照旧章完税,断不准其牵混新章。若该酋等并无照会前来,则仍置之不议,以免迹涉求和;虽影射或不能无,尚不至有踰限制。
所有十月二十五日以前上海夷情,业于二十八日专折驰奏。现据吴煦等禀:『■〈口英〉酋■〈口普〉噜嘶自得本国之信,颇鸣得意;屡传众商会议。因之讹言四起,上海人心益增疑惧。一俟探有确耗,视其意之所向,设法抵制;将香港新闻纸禀呈前来。查核所称加利吉打,即系印度所属之港;现在兵船自彼络绎而至,必有诡谋。惟有冀迟至上海一日,海运可以多出口一日;否则措手不及,诸务因之掣肘,真有不堪设想者。
朱批:『知道了』。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四十五。
十二月二十三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戊午)闽浙总督庆端、福州将军东纯、福建巡抚瑞璸奏:
查闽省台湾一郡孤悬海外,所辖五厅、四县岛屿分歧;向来官商各船往来停泊,以台湾县属之鹿耳门、彰化县属之鹿仔港、淡水厅属之八里岔等三处为出入正口。其八里岔口内之沪尾一澳,亦为商船寄碇之区;附近沪尾之艋舺地方,并为各商贸贩之所。现在咪唎■〈口坚〉一国既经准在台湾开市通商、设关征税,自应遵照原奏,俟该国领事到台之后再由地方官会同妥议交易,先行开市征税。惟查该夷原请自十月初九日起扣至两个月后赴台开市,现已将及届期,虽经飞札移行该管镇、道、府遵照妥议,分别办理;第重洋远隔、风信靡常,往来文报难以应期。若俟往返禀商,诚恐临期贻误。而该郡地皆滨海,处处可通;似应先行酌定马头,庶免漫无限制。该署福建藩司裕铎前任台湾道时,曾以巡查亲历各口;据称『鹿耳门一处,迫近郡城;鹿仔港口樯帆荟萃,港道浅窄:均非商夷船只辐辏所宜。惟查有沪尾(即八里岔)一澳地近大洋,贸易所集,堪令开市通商,并于附近要隘设立海关,照章征收,以示怀柔』。但办理创始,一应抚绥弹压,自应遴委干练大员,驰赴该郡会同台湾镇、道、府再行逐一妥商。一俟该领事抵台,即可会议禀办。查有福建候补道区天民,明干有本、才识俱优,堪以委令前往,认真妥办。所有通商事务,即责令该道专驻管理。并请嗣后每届一年量予更换,以均劳逸;酌给薪水,以资办公。如果该员办理实在得宜,即行再留一年以资熟手;并录叙劳绩,吁恳恩施。其有华夷交涉事件,应令该员会同台湾镇、道随时办理,以昭慎重。
至应征税课,查闽省福州、厦门等口原设海关,系由福州将军衙门兼管,分派口员专司征纳;台湾虽无原设海关,第同一征同税课,自应统由管理闽海关之福州将军兼管。每年檄委该处通商道员兼理税务,所收税银按季运解,由福州将军另款存储;照例一年期满,造报题销。毋庸另请简放监督,以节经费。现在该夷开市伊迩,未经奏奉谕旨以前,即令该道区天民暂行兼管,并会同台湾镇、道、府设立关口照章起征,以免迟误。
朱批:『户部速议具奏』。
--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四十六。
咸丰十年三月初八日
咸丰十年(一五六○)三月初八日(壬申),谕军机大臣等:
译查我同华若翰会面以后,距离该酋所请求的十一月初一日缴纳吨税期限,只有二十天左右;闽、粤路程较远,幸而有海道可以通行。现据署苏松太道吴煦等详报:“抄录条约中缴纳吨税一节,先行分别咨告两广、闽浙督、抚臣,并札知粤闽海关监督和宁绍台道,使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届期遵照办理。”后来又蒙准许潮州、台湾先行开市;而且华若翰请求“从十月初九日起计算,至两个月后开市,即十二月初十日期”,相隔也很近。所有应设关征收商税的地方,如果等粤、闽两省往返会商,恐怕会延误期限。因此我在十月二十八日接到谕旨后,当天就火速咨告两广、闽浙督、抚臣,查核具体情形:是否应另行请旨简派潮州、台湾两口监督,或者并归粤、闽海关兼管?还是令惠潮嘉道就近管辖潮州一口、台湾道就近管辖台湾一口?请迅速议定,会同奏折具奏,请旨遵行。假如在谕旨尚未下达之前已经到了开市日期,是否应立即委派惠潮嘉道、台湾道,或另派大员分别暂行管理?” 也就是说,应就近斟酌决定,会同奏报并责令遵照办理。至于咪唎■〈口坚〉夷新订条约共三十款,除所请求的三件事外,其余都应暂缓实行。现在七口通商,只准依新章缴纳吨税;其余税则等事项,仍应查照道光年间议定的章程统一办理,不得稍有不同。并咨告浙江抚臣、粤闽海关监督,札知宁绍台道,将咪唎■〈口坚〉夷条约一体先行宣示,以表示充分守信。华若翰已于十月十八日前往广东,也已经照会该酋遵照办理,使他知道感恩,也知道畏惧。至于■〈口英〉、■〈口佛〉两夷如果援引“一体均沾”的惯例,请求前往潮州、台湾两口,并依咪唎■〈口坚〉夷缴纳吨税,我自然不便拒绝;但必须责令他们同咪唎■〈口坚〉夷一样,依旧章纳税,绝不准他们混用新章。如果该酋等没有照会送来,就仍置之不议,以免事情显得像是在求和;即使有所影射或许难以完全避免,也不至于越过限制。十月二十五日以前上海的夷情,已经在二十八日专门具折飞速奏报。现在据吴煦等禀报:“■〈口英〉酋■〈口普〉噜嘶自从收到本国的消息后,很是得意,屡次传说各商人正在商议。因此谣言四起,上海人心更加疑惧。一旦探得确实消息,就看他们意图所向,设法抵制;现将香港新闻纸一并呈报。查所说的加利吉打,就是印度所属的港口;现在兵船从那里络绎而来,必定有诡诈阴谋。只希望他们迟一天到上海,海运就能多运出一天;否则措手不及,各项事务都会因此受到牵制,实在有不堪设想的后果。” 朱批:“知道了。”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五。十二月二十三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戊午),闽浙总督庆端、福州将军东纯、福建巡抚瑞璸奏:查闽省台湾一郡孤悬海外,所辖五厅、四县,岛屿分散;一向官商各船往来停泊,以台湾县所属的鹿耳门、彰化县所属的鹿仔港、淡水厅所属的八里岔三处作为出入正口。八里岔口内的沪尾一澳,也是商船停泊之处;附近沪尾的艋舺地方,又是各商人贸易贩运之地。如今咪唎■〈口坚〉一国既已获准在台湾开市通商、设关征税,自应遵照原奏,等该国领事到台湾后,再由地方官会同妥善议定交易办法,先行开市征税。只是查该夷原先请求从十月初九日起计算,至两个月后赴台开市,现在已经快到期限。虽已飞札通知所辖镇、道、府遵照办理,分别处置;但重洋相隔,风信无常,往来的文书很难按期到达。如果等往返禀报商议,实在恐怕临期误事。该郡各地都濒临海边,到处可以通行;似乎应先行斟酌确定码头,以免漫无限制。署福建藩司裕铎任台湾道时,曾因巡查亲自走遍各口;据他说:“鹿耳门一处,靠近郡城;鹿仔港口桅樯帆船聚集,但港道浅窄,都不适宜商船和夷船集中停泊。查沪尾(即八里岔)一澳靠近大洋,是贸易聚集之地,可以命令在那里开市通商,并在附近险要处设立海关,依章征税,以表示怀柔。”但这是创办之初,各项安抚、治理和弹压事务,自应选派干练大员,赶赴该郡,会同台湾镇、道、府再逐一妥善商议。等该领事一到台湾,就可以会议禀报办理。查有福建候补道区天民,明敏能干,才识俱优,可以委派他前往,认真妥善办理。所有通商事务,立即责令该道专驻管理。并请以后每满一年酌情更换一次,以均衡劳逸;酌量发给薪水,用来资助办公。如果该员办理确实妥当,就再留任一年,以资熟悉事务;并记载、叙录他的劳绩,恳请施恩。凡有华夷交涉事件,应令该员会同台湾镇、道随时办理,以表示慎重。至于应征收的税课,查闽省福州、厦门等口原来设有海关,由福州将军衙门兼管,分派口员专门负责征收;台湾虽然没有原设海关,但既然征收的是同一种税课,自应统一由管理闽海关的福州将军兼管。每年发文委派该处通商道员兼理税务,所收税银按季度运送解交,由福州将军另立款项储存;按例一年期满后造册报告,题请销账。不必另行请旨简派监督,以节省经费。现在该夷开市日期已近,在奏奉谕旨以前,先令该道区天民暂行兼管,并会同台湾镇、道、府设立关口,依章征税,以免耽误。朱批:“户部迅速议定具奏。”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六。咸丰十年三月初八日 咸丰十年(‘一五六○’)三月初八日 (壬申),谕军机大臣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八日〕
昨据何桂清奏「夷酋意在胁制夷商,并接收■〈口英〉、■〈口佛〉各酋照会公文呈览」一折,业经谕令军机处按照来文情节,分别咨覆该大臣转覆该酋矣。照会言词诸多狂悖,而尤于驻京、赔费二层,哓哓置辩;可见其意所专注,强词夺理。该大臣以覆文给予阅看后,即当饬令薛焕督同吴煦等密谕华商笼络夷商设法详细开导,以期消患未萌。无论驻京一事从前已说通融,断不能再准;即择地居住之说,亦不可行。该国通商处所,皆有领事官住居;何又添出官员居住不通商处所!道光年间从无此事,亦不可行。至索偿兵费一节,■〈口英〉夷衅由自启,本无赔偿之理。且中国所费岂止数千百万,应向该夷索令赔偿;除抵还四百万外,尚须找给中国。惟夷情惟利是视,未必听从;万不得已,亦须将兵费二百万抵偿。其赔货之二百万,作为华商分年代赔,务令交还广东省城。■〈口佛〉夷之二百万,亦准此办理。至增添口岸一节,除长江内固不可行,此外■〈口英〉国所求牛庄、登州、皆与天津逼近,亦难允准;只可照咪夷增潮州、台湾二口,此外不增。如必不得已,■〈口英〉国可再添其所请之琼州一处,■〈口佛〉国可再添其所请之淡水一处;连潮州、台湾已共添四口,不为少矣。以上各条,何桂清等先勿宣露,应俟该夷悔罪求和,以为转圜地步。如该夷等于应行通融事宜悉听该大臣等斟酌,各无异说、真心换约,方能援照咪夷成案,准由北塘行走。若欲大沽撤防,可告以中国设防虽换约之后,亦不能撤也。其游历内地及长江设立马头二条,该大臣等务当竭力消弭;盖一与换约,即当永远遵行,毋贻后日无穷之患。总之,该夷此次照会虽不露求和之意,已属外强中干;其情大可想见。全在该大臣等迎机以导,妥为办理,方不负朕委任也。如果该夷不听开导,船只竟行北驶;即着薛焕驰驿来京,不可耽延。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九。
十二月初三日
十二月初三日(壬戌),钦差大臣恭亲王大学士桂良、户部左侍郎文祥奏:
窃为夷情之强悍,萌于嘉庆年间;迨江宁换约,鸱张弥甚。至本年,直入京城要挟狂悖,夷祸之烈极矣。论者引历代夷患为前车之鉴,专意用剿。自古御夷之策,固未有外于此者。然臣等揆时度势,各夷以■〈口英〉国为强悍、俄国为叵测,而■〈口佛〉、咪从而阴附之。窃谓大沽未败以前,其时可剿而亦可抚;大沽既败而后,其时能抚而不能剿。至夷兵入城,战守一无足恃;则剿亦害、抚亦害。就两者轻重论之,不得不权宜办理,以救目前之急。自换约以后,该夷退回天津、纷纷南驶,而所请尚执条约为据,是该夷并不利我土地、人民;犹可以信义笼络、驯服其性,自图振兴,似与前代之事稍异。臣等综计天下大局,是今日之御夷,譬如蜀之待吴;蜀与吴仇敌也,而诸葛亮秉政,仍遣使通好,约共讨魏。彼其心岂一日而忘吞吴哉,诚以势有顺逆、事有缓急,不忍其忿忿之心而轻于一试;必其祸尚甚于此。今该夷虽非吴、蜀与国之比,而为仇敌则事势相同。此次夷情猖獗,凡有血气者无不同声忿恨。臣等粗知义理,岂忘国家之大计。惟捻炽于北、发炽于南,饷竭兵疲,夷人乘我虚弱而为其所制;如不胜其忿而与之为仇,则有旦夕之变;若忘其为害而全不设备,则贻子孙之忧。古人有言:以和好为权宜、战守为实事,洵不易之论也。臣等就今日之势论之,发、捻交乘,心腹之害也;俄国壤地相接,有蚕食上国之志,肘腋之忧也;■〈口英〉国志在通商、暴虐无人理,不为限制则无以自立,肢体之患也。故灭发、捻为先,治俄次之,治■〈口英〉又次之;惟有隐消其鸷疾之气,而未遽张以挞伐之威。倘天心悔祸,贼匪渐平,则以皇上圣明、臣等竭其颛蒙之力,必能有所补救。若就目前之计,按照条约不使稍有侵越,外敦信睦而隐示羁縻,数年间即系偶有要求,尚不遽为大害。谨悉心参度,统计全局;酌拟章程六条,恭呈御览,恳请饬下行营王大臣公同商议。如蒙俞允,臣等即遵照办理。其余琐屑事务并间有损益之处,随时再行奏闻。
朱批:『惠亲王、总理行营王大臣、御前大臣、军机大臣妥速议奏。单并发』。
译昨天接到何桂清奏报“夷酋意在胁迫控制夷商,并接收■〈口英〉、■〈口佛〉各酋照会公文呈览”一折,已经下令军机处按照来文情节,分别咨复该大臣,再由他转复该酋。照会中的言辞多有狂妄悖逆之处,尤其在驻京、赔费两件事上喋喋争辩;可见他们专注于此,强词夺理。该大臣把复文交给他们阅看后,应立即责令薛焕督同吴煦等秘密通知华商,笼络夷商,设法详细开导,以期在祸患尚未发生前消除。驻京一事,过去已经说明可以通融,绝不能再准许;即使是选择地点居住的说法,也不可实行。各国通商处所都有领事官居住,为什么又要增加官员住在不通商的地方?道光年间从来没有这种事,也不可实行。至于索取兵费一事,■〈口英〉夷挑起事端,本来就没有赔偿的道理。而且中国所花费的军费岂止数千万、上百万,应当向该夷索取赔偿;除抵还四百万外,还必须补给中国。不过夷情只看重利益,未必肯听从;万不得已,也必须以二百万抵偿兵费。赔货的二百万,作为华商分年赔偿,务必交还广东省城。■〈口佛〉夷的二百万,也照此办理。至于增添口岸一事,除长江以内绝不可行外,■〈口英〉国所要求的牛庄、登州,都靠近天津,也难以准许;只能照咪唎■〈口坚〉夷增设潮州、台湾两口,除此之外不再增加。如果万不得已,■〈口英〉国可以再增加它所请求的琼州一处,■〈口佛〉国可以再增加它所请求的淡水一处;连同潮州、台湾,已经共增四口,不能说少了。以上各条,何桂清等暂不要公开,应等该夷悔罪求和,以此作为转圜余地。如果该夷等对于应当通融的事项都听从该大臣等斟酌办理,彼此没有异议,真心换约,才能援照咪唎■〈口坚〉夷的成案,准许由北塘通行。如果他们想要大沽撤防,可以告诉他们:中国设置防务,即使换约之后也不能撤除。至于在内地游历及在长江设立码头两条,该大臣等务必竭力消除;因为一旦同意换约,就应永远遵行,不能给后世留下无穷祸患。总之,该夷这次照会虽然没有显露求和的意思,却已经是外强中干;其真实情形大致可以想见。” 全在于该大臣等抓住时机加以引导,妥善办理,才不辜负朕的委任。如果该夷不听开导,船只竟然向北行驶,就立即令薛焕快马进京,不得耽搁。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九。十二月初三日 十二月初三日(壬戌),钦差大臣、恭亲王、大学士桂良、户部左侍郎文祥奏:臣等私下认为,夷情的强悍始于嘉庆年间;等到江宁换约以后,更加嚣张。到了今年,竟直接进入京城,进行要挟,狂妄悖逆,夷患的严重达到了极点。议论者援引历代夷患作为前车之鉴,专门主张用武力剿灭。自古以来抵御夷人的策略,确实没有超出这一办法的。然而臣等揣度时势,认为各夷中■〈口英〉国最强悍,俄国最难以预测,而■〈口佛〉、咪也暗中依附它。臣等私下认为,大沽战败以前,形势既可以剿,也可以抚;大沽战败以后,形势只能抚而不能剿。等到夷兵进入城内,战守都没有可以依靠的条件,那么剿也有害,抚也有害。权衡二者轻重,只能采取权宜办法,挽救眼前的危急。换约以后,该夷退回天津,纷纷向南行驶,而他们所请求的事情仍然以条约为依据,这说明该夷并不图谋中国的土地和人民;还可以用信义笼络、驯服他们的性情,自己谋求振兴,似乎同前代的情形略有不同。臣等总计天下大势,今日抵御夷人,譬如蜀国对待吴国:蜀、吴本是仇敌,但诸葛亮执政,仍然派使者通好,约定共同讨伐魏国。他心里难道一天也没有忘记吞并吴国吗?实在是因为形势有顺逆,事情有缓急,不能因一时愤怒就轻率一试;否则祸患一定会比现在更加严重。如今该夷虽然不能同吴、蜀两个敌对国家相比,但作为仇敌,事势是相同的。这次夷情猖獗,凡有血性的人无不异口同声地愤恨。臣等粗知义理,难道会忘记国家的大计?只是捻军在北方炽盛,发军在南方炽盛,军饷枯竭,军队疲敝,夷人乘我虚弱而控制我们;如果不能克制愤怒而同他们结仇,就会有朝夕之间的变故;如果忘记他们的危害而完全不设防,又会给子孙留下忧患。古人说过:把和好当作权宜之计,把战守当作实际事务,确实是不易的正确言论。臣等按今日形势判断,发、捻交相侵扰,是心腹之患;俄国同我国边界相接,有逐步蚕食上国的意图,是近身之忧;■〈口英〉国一心通商,暴虐而不讲人理,如果不加限制便无法自立,是肢体之患。因此应以消灭发、捻为先,治理俄国次之,治理■〈口英〉国又次之;只能暗中消除其凶悍暴戾之气,而不能立即用讨伐的威势压制它。倘若上天悔改降祸,贼匪逐渐平定,那么凭皇上的圣明和臣等竭尽愚拙之力,一定能够有所补救。若从眼前计策来说,依照条约,不让他们稍有侵越;对外敦睦守信,对内暗示羁縻,几年之间即使偶有要求,也不会立即酿成大害。臣等谨慎地悉心参酌,统筹全局,酌情拟定章程六条,恭敬呈请皇上阅览,并恳请下令给行营王大臣共同商议。如果蒙准许,臣等立即遵照办理。其余琐碎事务以及偶有增减损益之处,随时再行奏报。朱批:“惠亲王、总理行营王大臣、御前大臣、军机大臣妥善迅速议定具奏。单并发。”
一、京师,请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专责成也。查各国事件,向由外省督、抚奏报,汇总于军机处。近年各路军报络绎,外国事务头绪纷繁;驻京之后,若不悉心经理、专一其事,必致办理延缓,未能悉协机宜。请设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王大臣领之。军机大臣承书谕旨,非兼领其事,恐有岐误;请一并兼管。并请另给公所,以便办公,兼备与各国接见。其应设司员,拟于内阁、部院、军机处各司员章京内,满、汉各挑取八员,轮班入直;一切均仿照军机处办理,以专责成。俟军务肃清、外国事务较简,即行裁撤,仍归军机处办理,以符旧制。
一、南北口岸请分设大臣,以期易顾也。查道光年间通商之初,祗有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设立钦差大臣一员。现在新定条约,北则奉天之牛庄、直隶之天津、山东之登州,南则广东之粤海、潮州、琼州、福建之福州、厦门、台湾、淡水并长江之镇江、九江、汉口,地方辽阔,南北相去七、八千里;仍令其归五口钦差大臣办理,不独呼应不灵,各国亦不愿从。且天津一口距京甚近,各国在京通商若无大员驻京商办,尤恐诸多窒碍;拟请于牛庄、天津、登州三口设立办理通商大臣驻扎天津,专管三口事务。直隶为畿辅重镇,督臣控制地方,不能专驻天津;而藩、臬两司各有专职,亦未便兼理其事。拟仿照两淮等处之例,将长芦盐政裁撤,归直隶总督管理;其盐政衙署养廉,即拨给通商大臣,不必另议添设以节经费。旧管关税一并归通商大臣兼管,分晰造报。并请颁给办理三口通商大臣关防一颗,无庸加「钦差」字样;仍准酌带司员数员,以资襄办。遇有要事,准其会同三省督、抚、府尹商同办理,庶于呼应较灵。其旧有五口钦差大臣一员,以两广总督领之;咸丰九年,改隶两江总督。查现在新增内江三口并广东之潮州、琼州、福建之台湾、淡水,口岸较多,事务更繁,诚恐该督曾国藩兼司其事,非特鞭长莫及,并虑未能谙悉夷情;应仍责令署理钦差大臣巡抚薛焕妥为办理。至天津、上海两处所办一切事件,应仿照各省分别奏咨之例,由该大臣随时知照总理处,以免歧异。至吉林、黑龙江,俄人从前越界侵占,历任将军隐匿不报,以致日久无从禁阻,应请饬令该将军等于中外边界据宝奏报,不准稍有粉饰;其中外交涉事件,一并按月咨照总理处察核。再,现在天津一口,将来办理通商祗有进口货物、并无出口大宗,如果日久贸易不旺,彼必废然思返;拟仍临时酌量情形,或将通商大臣裁撤,以省冗员。
译一、京师,请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便专门负责。查各国事务过去一向由外省督、抚奏报,再汇总到军机处。近年来各路军报接连不断,外国事务头绪繁多;在京师设立机构以后,如果不专心经营、专门办理,必然会导致办理迟缓,不能完全符合时机和形势。请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由王大臣主持。军机大臣负责承写书面谕旨,如果不兼管此事,恐怕会产生分歧和错误;请一并由其兼管。还请另设办公处所,以便办公,并兼作接见各国人员之处。应设的司员,拟从内阁、各部院、军机处各司员、章京中,满、汉各挑选八人,轮班入值;一切都仿照军机处办理,以便专责成。等军务肃清、外国事务较少以后,就立即裁撤,仍归军机处办理,以符合旧制。一、南北口岸请分别设置大臣,以便容易照顾。查道光年间开始通商时,只有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设置一名钦差大臣。现在新订条约,北方有奉天的牛庄、直隶的天津、山东的登州,南方有广东的粤海、潮州、琼州,福建的福州、厦门、台湾、淡水,以及长江的镇江、九江、汉口,地方辽阔,南北相距七、八千里;仍令这些地方归五口钦差大臣办理,不但彼此呼应不灵,各国也不愿服从。况且天津一口距离京师很近,各国在京通商,如果没有大员驻京商办,尤其恐怕会有许多阻碍。拟请在牛庄、天津、登州三口设置办理通商大臣,驻扎天津,专管三口事务。直隶是京畿附近的重要地区,总督控制全省,不能专驻天津;而藩司、臬司各有专职,也不便兼办此事。拟仿照两淮等处的办法,裁撤长芦盐政,归直隶总督管理;把盐政衙署的养廉银拨给通商大臣,不必另行议定增设,以节省经费。旧有的关税也一并归通商大臣兼管,分别清楚地造册报告。并请颁给办理三口通商大臣关防一颗,不必加“钦差”字样;仍准许酌情带领几名司员,以资协助办理。遇有重要事务,准许他会同三省督、抚、府尹共同商办,以便彼此呼应更加灵便。原有的五口钦差大臣一员,过去由两广总督兼领;咸丰九年改归两江总督。查现在新增内江三口,以及广东的潮州、琼州,福建的台湾、淡水,口岸较多,事务更加繁重,实在恐怕总督曾国藩兼办此事,不仅鞭长莫及,也担心他不能熟悉夷情;应仍责令署理钦差大臣、巡抚薛焕妥善办理。至于天津、上海两处办理的一切事务,应仿照各省分别奏报、咨报的惯例,由该大臣随时通知总理处,以免出现分歧。至于吉林、黑龙江,俄人从前越过边界侵占土地,历任将军隐瞒不报,以致时间一久便无法禁止阻止;应请下令该将军等在中外边界据实奏报,不准稍有粉饰。其中涉及外交的事务,也一并按月咨报总理处查核。另外,现在天津一口将来办理通商,只有进口货物,并没有大宗出口货物;如果时间久了贸易不兴旺,他们必定灰心返回。因此拟仍临时根据情形斟酌,或者裁撤通商大臣,以节省冗员。
一、新添各口关税请分饬各省就近拣派公正廉明之地方官管理,以期裕课也。查洋税一项向系尽征尽解,该关税吏视为利薮,侵蚀偷漏百弊丛生,于关税大有妨碍;现在洋税既有二成扣价,尤宜及早清结,免生枝节。天津关税,臣等现拟归新设之办理三口通商大臣管理。其牛庄一口,向归山海关监督管理。该口税货以豆饼为大宗,八年所定税则章程,议定不准外国装载出口,如此则进口、出口货物无多,外国船只日久无利可图,未必踊跃乐趋;似不必另行设官办理,仍归山海关监督经管。查该监督所管关税,其大宗在牛庄。而山海关所收税项,须在封河以后;牛庄所收,乃在开河以后,封河以前。嗣后应饬令该监督于二月后即驻牛庄、封河后再回山海关,以便稽查弹压。惟事关通商有中外交涉事件,该监督应听办理三口通商大臣统辖,以免歧误;并将所仿照福州、上海各关章程分晰内地、外国税饷专款报部,不得以中国船货税项牵混计算。至登州向系私设口岸,隐匿多年,现既新立口岸,自应派员专理;应由天津通商大臣会同山东巡抚妥商具奏。其粤海、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旧有管理税务之将军、监督、道员,无庸另议更张外,至新立之琼州、潮州、台湾、淡水、长江通商之镇江、九江、汉口等于何省附近均由本省督、抚会同上海钦差大臣奏明派员经理;除各省中外交涉事件应由本省地方官按照条约随时办理外,其各新旧口岸税银并进口、出口船只数目各情形,按月呈报管辖之通商大臣、钦差大臣稽察,并由该大臣按月咨报总理处及户部以凭查核。至俄国新议营销货物之库伦、喀什噶尔,张家口并旧有通商之恰克图、塔尔巴哈台等处,并请饬下伊犁将军、库伦喀什噶尔塔尔巴哈台各大臣,张家口监督,除俄国条约内第一条所载乌苏哩、绥芬河等处不纳税外,其余各贸易处所如旧有税课应令悉心经理,据实奏报;不得稍有侵蚀,以备拨用。惟洋税旧定百两另交倾镕银一两二钱,八年间筹办税则议明裁撤倾镕之费;现在和约既换,自应按照办理。其议定按税扣归二成,立有会单,以扣项之盈绌、核税课之多寡;是每年洋税征收若干,皆已澈底澄清。经手官吏即不能侵蚀肥己,不独餬口无资,暗生弊窦;且恐奸猾吏胥无利可图,挑衅生事,于大局尤有关系。若不明定章程予以办公经费,殊恐弊生意外所有各口起解部饷、川资运脚以及稽查关税书吏辛工、纸张一切费用,拟请饬令天津通商大臣、上海钦差大臣会同各该地方督、抚酌议章程,奏请遵行;庶可速清扣项,剔除税弊。
一、各省办理外国事件,请饬该将军、督、抚互相知照,以免歧误也。查办理外国折报以及恭奉寄信谕旨,向以事涉外国,军机处既不发钞,各督、抚亦不互相关会,原以昭慎密而防泄漏。惟现既令各该省及通商大臣、钦差大臣随时咨报京城总理处,而各省将军、府尹、督、抚随时应办事件亦应彼此声息相通,方不致稍有歧异,且有此省办理妥协而彼省可以仿照者、有彼省办理未宜而此省亦先豫防者。查咸丰九年二月间,前两江总督何桂清奏:『向来凡事俱系密奏,并不互相关会、亦无卷据可考甚有同官一处而不知其详者;以致歧途百出,枝节横生,实为一大弊端。请饬互相知照,以归画一』各等语。臣等核其所奏,系属实在情形。嗣后天津通商大臣、上海钦差大臣以及各省一切奏牍及钦奉上谕事件除咨报总理处外,均应饬令随时互相咨会。遇有交卸,项目移交后任,庶原委可以稽考,而情形不至隔膜。惟事宜慎密,仍令各该省派亲信可靠之人钞录知照,不涉胥吏之手;以期格外防范,而杜漏泄之弊。
一、认识外国文字、通解外国言语之人,请饬广东、上海各派二人来京差委,以备询问也。查与外国交涉事件,必先识其性情;今语言不通、文字难辨,一切隔膜,安望其能妥协。从前俄罗斯馆文字,曾例定设立文馆学习,具有深意。今日久视为具文,未能通晓;似宜量为鼓舞,以资观感。闻广东、上海商人,有专习■〈口英〉、■〈口佛〉、咪三国文字语言之人;请饬各该省督、抚挑选诚实可靠者,每省各派二人,共派四人,携带各国书籍来京。并于八旗中挑选天资聪慧、年在十三、四以下者各四、五人,俾资学习。其派来之人,仿照俄啰斯馆教习之例,厚其薪水;两年后分别勤惰,其有成效者给以奖叙。俟八旗学习之人于文字,言语悉能通晓,即行停止。俄啰斯语言、文字,仍请饬令该馆妥议章程,认真督课。所有学习各国文字之人,如能纯熟,即奏请给以优奖,庶不致日久废弛。
译一、新增各口的关税,请责令各省就近挑选公正、廉明的地方官管理,以期增加税收。查洋税一项向来全部征收、全部解送,但关税吏把它看作获利之地,侵吞、偷漏等各种弊端丛生,对关税很有妨碍;现在洋税又有两成扣价,更应及早清理完结,避免产生枝节。天津关税,臣等现在拟归新设的办理三口通商大臣管理。牛庄一口,向来归山海关监督管理。该口税货以豆饼为大宗,八年所定税则章程议定不准外国装载出口;这样一来,进出口货物都不多,外国船只日久无利可图,未必会踊跃前来;似乎不必另行设官办理,仍归山海关监督管理。查该监督所管关税,大宗在牛庄;而山海关所收税项须在封河以后,牛庄所收则是在开河以后、封河以前。以后应责令该监督在二月以后即驻在牛庄,封河以后再返回山海关,以便稽查弹压。只是涉及通商的中外交涉事务,该监督应听从办理三口通商大臣的统辖,以免发生差误;并将仿照福州、上海各关的章程,分别把内地税饷、外国税饷列为专款,报送户部,不得同中国船货的税项混在一起计算。登州向来是私设口岸,多年隐匿不报,现在既然新设为口岸,自应派员专门管理;应由天津通商大臣会同山东巡抚妥善商议后具奏。粤海、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原有负责管理税务的将军、监督、道员,除不必另行议定改变外,至于新设的琼州、潮州、台湾、淡水,以及长江通商的镇江、九江、汉口等口,应由各省督、抚会同上海钦差大臣奏明,派员管理。除各省涉及中外交涉的事务应由本省地方官按照条约随时办理外,各新旧口岸的税银以及进、出口船只数目等情况,都按月呈报所辖的通商大臣、钦差大臣稽察,并由该大臣按月咨报总理处和户部,以备查核。至于俄国新议定销售货物的库伦、喀什噶尔,张家口,以及旧有通商的恰克图、塔尔巴哈台等处,也请下令给伊犁将军、库伦、喀什噶尔、塔尔巴哈台各大臣和张家口监督:除俄国条约第一条所载乌苏哩、绥芬河等处不纳税外,其余各贸易处所如果原有税课,应令他们悉心管理,据实奏报;不得稍有侵吞,以备拨用。只是洋税旧定每百两另交倾镕银一两二钱,咸丰八年间筹办税则时已议明裁撤倾镕费用;现在和约既已换订,自应依此办理。议定按税扣除两成,并立有会单,用扣除项目的盈亏来核验税课的多少;这样每年洋税征收若干,都已经彻底清楚。经手官吏如果不能侵吞肥己,不仅没有糊口的资财,还会暗中滋生弊端;而且恐怕奸猾的吏胥无利可图,就挑衅生事,这对全局尤其有关系。如果不明确制定章程,给他们办公经费,实在恐怕会产生意外弊端。各口解送户部的饷银、路费运输费,以及稽查关税的书吏工食、纸张等一切费用,拟请责令天津通商大臣、上海钦差大臣会同各该地方督、抚酌情议定章程,奏请遵行;这样才可以迅速清理扣除项目,革除税务弊端。一、各省办理外国事务,请责令各该将军、督、抚彼此互相通知,以免产生差误。查办理外国事务的奏折、报告以及恭敬接奉的寄信谕旨,过去一向因为涉及外国,军机处既不抄发,各督、抚也不互相通知会商,原本是为了表示慎密并防止泄漏。只是现在既然命令各省以及通商大臣、钦差大臣随时咨报京师总理处,各省将军、府尹、督、抚随时应办的事务,也应彼此互通消息,才不致稍有分歧;并且有的省办理妥当,别省可以仿照,有的省办理不当,别省也可以预先防备。查咸丰九年二月间,前两江总督何桂清奏称:“向来凡事都只秘密奏报,并不互相通知会商,也没有卷宗凭据可以查考,甚至同在一处任职却不知道详细情形;以致歧途百出,枝节横生,实在是一大弊端。请下令彼此互相通知,以求统一。”臣等核查他所奏,确实是实际情形。以后天津通商大臣、上海钦差大臣以及各省的一切奏牍和钦奉上谕的事务,除咨报总理处外,都应责令随时互相咨会。遇到官员交卸时,应将各项事务移交给后任,使事情的原委可以查考,而具体情形不至于隔绝不明。只是事务应当慎密,仍令各省派亲信可靠的人抄录后互相通知,不要经过书吏之手,以便格外防范,杜绝泄漏的弊端。一、认识外国文字、通晓外国言语的人,请责令广东、上海各派二人来京听候差遣,以备询问。查同外国交涉事务,必须先了解他们的性情;如今语言不通、文字难辨,一切隔膜,怎么能希望事情得到妥善解决?从前俄罗斯馆曾按例设立文馆学习,具有深意。如今时间久了却被视为具文,未能通晓;似乎应当适当加以鼓励,以资观摩。听说广东、上海商人中,有专门学习■〈口英〉、■〈口佛〉、咪三国文字语言的人;请责令各省督、抚挑选诚实可靠者,每省派二人,共四人,携带各国书籍来京。并在八旗中挑选天资聪慧、年在十三、四岁以下的儿童各四、五人,使他们学习。派来的人,仿照俄啰斯馆教习的办法,厚给薪水;两年以后分别考察勤惰,对有成效者给予奖叙。等八旗学习的人文字、语言都能通晓,就立即停止。俄啰斯语言、文字,仍请责令该馆妥善议定章程,认真督促课业。凡学习各国文字的人,如果能够纯熟掌握,就奏请给予优厚奖励,使学习不至于日久废弛。
一、各海口内外商情并各国新闻纸,请饬按月咨报总理处,以凭核办也。查新定各国报纸,以通商为大宗;是商情之安否,关系地方最为紧要。嗣后新旧各口中外商情是否和协?如为钦差大臣耳目所不及者,即饬令各该将军、府尹、督、抚按月据实奏报,一面咨报钦差大臣及通商大臣,不得视为具文,稍涉虚假。至办理外国事务,尤应备知其底细,方能动中窾要。近来年临事侦探,往往得自传闻,未能详确,办理难期妥协。各国新闻纸虽未必尽属可信,因此推测,亦可得其大概。广州、福州、宁波、上海旧有刊布,名目不同;其新开各口,亦当续有刊本。应请一并饬下钦差大臣及通商大臣并各该省将军、府尹、督、抚,无论汉字及外国字,按月咨送总理处;庶于中外情形了如指掌,于补弊救偏之道益臻详审。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一。
初十日
初十日(己巳),谕内阁:
惠亲王等奏「会议恭亲王奕诉等奏办理通商善后章程」一折,据称『恭亲王奕诉等筹议各条,均系实在情形;请照原议办理』等语。京师设立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着即派恭亲王奕诉、大学士桂良、户部左侍郎文祥管理;并着礼部颁给「钦命总理各国通商事务」关防。应设司员,即于内阁、部、院、军机处各司员章京内,满、汉各挑取八员,即作为定额,毋庸再兼军机处行走;轮班办事。侍郎衔候补京堂崇厚,著作为办理三口通商大臣,驻扎天津管理牛庄、天津、登州三口通商事务,会同各该将军、督、抚、府尹办理;并颁给「办理三口通商大臣」关防,毋庸加「钦差」字样。其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及内江三口、潮州、琼州、台湾、淡水各口通商事务,着署理钦差大臣江苏巡抚薛焕办理。新立口岸,除牛庄一口仍归山海关监督经理外,其余登州各口着各该督、抚会同崇厚、薛焕派员管理。所有各国照会及一切通商事宜随时奏报并将原照会一并呈览,一面咨行礼部转咨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并着各该将军、督、抚互相知照;遇有交卸,项目移交后任。其吉林、黑龙江中外边界事件,并着该将军等据实奏报,一面知照礼部转咨总理卫门,不准稍有隐饰。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二。
咸丰十一年四月十四日
咸丰十一年(一八六一)四月十四日(壬申),〔钦命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大学士桂良、户部侍郎文祥、署仓场侍郎崇纶、武备院卿恒祺〕奏:
译一、各海口内外商情以及各国新闻报纸,请责令按月咨报总理处,以便据此核查办理。查新订各国报纸以通商消息为主要内容;因此商业情形是否安定,关系地方最为重要。以后各新旧口岸中外商情是否和谐?如果有钦差大臣耳目所不能及的地方,就责令各该将军、府尹、督、抚按月据实奏报,同时咨报钦差大臣和通商大臣,不得把这当作具文,稍有虚假。至于办理外国事务,更应预先了解其底细,才能抓住关键。近来临事侦察,往往得自传闻,不能详细确实,办理很难希望妥当。各国新闻报纸未必全都可信,但据此推测,也可以得到大概情形。广州、福州、宁波、上海原来已有刊印的报纸,名称各不相同;新开各口也应陆续有报纸刊印。应请一并下令给钦差大臣、通商大臣以及各省将军、府尹、督、抚,无论汉字报纸还是外国文字报纸,都按月咨送总理处;这样对中外情形就能了如指掌,在弥补弊端、纠正偏差方面也会更加周详审慎。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一。初十日 初十日(己巳),谕内阁:惠亲王等奏报“会议恭亲王奕诉等奏办理通商善后章程”一折,据称“恭亲王奕诉等筹议的各条,都是实际情形,请照原议办理”等语。京师设立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着即派恭亲王奕诉、大学士桂良、户部左侍郎文祥管理;并着礼部颁给“钦命总理各国通商事务”关防。应设的司员,就在内阁、各部、院、军机处各司员、章京中,满、汉各挑选八员,作为定额,不必再兼任军机处行走;轮班办事。侍郎衔候补京堂崇厚,着作为办理三口通商大臣,驻扎天津,管理牛庄、天津、登州三口的通商事务,会同各该将军、督、抚、府尹办理;并颁给“办理三口通商大臣”关防,不必加“钦差”字样。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以及内江三口、潮州、琼州、台湾、淡水各口的通商事务,着署理钦差大臣、江苏巡抚薛焕办理。新设口岸除牛庄一口仍归山海关监督管理外,其余登州等各口,着各该督、抚会同崇厚、薛焕派员管理。所有各国照会及一切通商事务,都要随时奏报,并将原照会一并呈览;同时咨行礼部,由礼部转咨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并着各该将军、督、抚互相通知;遇到交卸时,将各项事务移交给后任。吉林、黑龙江的中外边界事务,也着该将军等据实奏报,同时通知礼部,由礼部转咨总理衙门,不准稍有隐瞒粉饰。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二。咸丰十一年四月十四日 咸丰十一年(一八六一)四月十四日(壬申),〔钦命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大学士桂良、户部侍郎文祥、署仓场侍郎崇纶、武备院卿恒祺〕奏:
窃臣等前准艾林波照会内称:『日耳曼各国通商事务,皆归该国办理』。臣等奏明「俟崇纶等详查,再行具奏」等因一折,准军机大臣字寄,四月初七日奉上谕:『恭亲王奕诉等奉「接据艾林波照会及崇纶等函商办理情形」一折等因,钦此。兹据艾林波递臣等照会二件,内一件称「非加全权」字样不能商办等语。臣等即覆以『总理衙门,即系全权。崇纶系总理衙门大臣,本系全权大臣;崇厚系办理通商大臣,现因办理此事,特加「全权大臣」字样,以符初议』;并免艾林波藉端留滞。又一件内称求臣等派员陪送该国人往俄啰斯国。臣等恐此端一开,将来流弊滋多,不得不严行杜绝;故覆艾林波以『派员陪送一节,为各国条约所无;且中国亦无陪送外国人前往外国之例,断难允准』等语;庶使艾林波略知中国体制,稍知敛戢,不致任意妄求。昨据崇纶等来函并钞录艾林波递崇纶等照会内称:『日耳曼地方欲来中国通商者,有二十余国;并称欲在台湾之鸡笼、浙江之温州通商,又欲照各国驻京等情。经崇纶覆以日耳曼各国通商,均归布路斯统辖约束;只办通商事务,不得干预别事。并谕以该国前来只为通商,京师非贸易之区,不能派员常驻。至台湾鸡笼、浙江温州两处为■〈口英〉、■〈口佛〉两国条约所无,断难再行增益等语。现在艾林波是否无说,尚未据崇纶等覆知。至该国所称日耳曼二十余国,据崇纶等函称:『询据■〈口哥〉吐嗜云:日耳曼地方又名德意志,其地有二十余国;最大之国为布路斯,此外尚有拜晏等二十余国。亦有附于■〈口英〉、■〈口佛〉各国之内,时来中国贸易者。现在未必皆来通商,或布路斯恐中国谓其国小,故将日耳曼各国尽行胪列以示邻封各属尚有此等国以为夸耀之举,亦未可知。此外尚有三国,虽非布路斯所属,而皆在日耳曼之地,为该国同盟之邦。其一为模令布而额水林、其一为模令布而额锡特利子、其一为三汉谢城。而三汉谢城者似属三部落,一为律百克、一为伯磊门、一为昂布尔;以其地小,故不曰国而曰城。计以上所列之国,共有二十八国;间有较小而称邦者,皆欲附同布路斯通商,一切章程归该国议定。是日耳曼之国虽多,而通商章程则统归布路斯国办理』。据■〈口哥〉吐嗜所言如此,其可信与否,尚未可知。惟此次崇纶等所拟条款,乃其大概;若与议定章程,必须严示限制,方不致各国得步进步。臣等当四国换约之初,即豫料将来必有此举。现在既与四国换约,而布路斯等国踵其故智而来,若不与之议定通商章程,将来■〈口英〉、■〈口佛〉各国于各海口遇有滋事、偷漏等弊,必藉端影射以逞其私;故不得不从权办理。现已函致崇纶等:所议章程只有照各国减少,万不能再有加增。至艾林波照会内大略所开欲在台湾之鸡笼、浙江之温州开港通商,均为各国条约内所无;已令崇纶等严行驳斥。即欲求驻京一节,亦经函致崇纶等严行禁止。并责令■〈口哥〉吐嗜代为拦阻。总之,此次设立通商章程,不过羁縻勿绝之意;臣等惟当悉心妥酌,以慰廑怀。
朱批:『知道了』。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七。
五月三十日
五月三十日(丁己),〔钦命总理各国事恭亲王〕、大学士桂良、户部左侍郎文祥奏:
译臣等先前接到艾林波照会,其中说:“日耳曼各国的通商事务,都归该国办理。”臣等奏明“等崇纶等详细查明后,再行具奏”等情,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字寄。四月初七日奉上谕:“恭亲王奕诉等奉到‘接据艾林波照会及崇纶等函商办理情形’一折等情,钦此。”现在据艾林波递交给臣等的两件照会,其中一件说:“如果不加‘全权’字样,就不能商办”等语。臣等立即回复说:“总理衙门就是全权机构。崇纶是总理衙门大臣,本来就是全权大臣;崇厚是办理通商大臣,现在因为办理这件事,特加‘全权大臣’字样,以符合最初议定。”同时不让艾林波借故滞留。另一件照会请求臣等派员陪送该国人前往俄啰斯国。臣等担心一旦开此先例,将来弊端增多,不得不严加杜绝;所以回复艾林波说:“派员陪送一事,各国条约中没有;而且中国也没有陪送外国人前往外国的惯例,绝不能准许。”这样可以使艾林波稍微了解中国体制,略知收敛,不至于任意妄求。昨天据崇纶等来函以及抄录的艾林波递交给崇纶等的照会称:“日耳曼地区想来中国通商的有二十多个国家;还说想在台湾的鸡笼、浙江的温州通商,又想照各国在京驻员等情形办理。”崇纶回复说,日耳曼各国的通商事务都归布路斯统辖约束;只能办理通商事务,不得干预其他事情。并告知他们,该国来此只是为了通商,京师不是贸易地区,不能派员常驻。至于台湾鸡笼、浙江温州两处,既然■〈口英〉、■〈口佛〉两国条约中没有,绝不能再增加。现在艾林波是否无话可说,尚未接到崇纶等回复。至于该国所说的日耳曼二十多个国家,据崇纶等来函称:“询问■〈口哥〉吐嗜得知:日耳曼地区又叫德意志,那里有二十多个国家;最大的国家是布路斯,此外还有拜晏等二十多个国家。有的还附属于■〈口英〉、■〈口佛〉各国,时常来中国贸易。现在未必全都来通商,也可能是布路斯担心中国认为它国小,所以把日耳曼各国全部列出,以表示邻近各属还有这些国家,作为夸耀之举,也未可知。” 此外还有三个国家,虽然不属于布路斯,却都在日耳曼地区,是该国的同盟国家。一个叫模令布而额水林,一个叫模令布而额锡特利子,一个叫三汉谢城。三汉谢城似乎属于三个部落:一个是律百克,一个是伯磊门,一个是昂布尔;因为地方小,所以不称国而称城。把以上列出的国家计算在内,共有二十八国;其中有些较小而称为邦的,都想依附布路斯通商,一切章程归该国议定。这样看来,日耳曼国家虽然很多,但通商章程都归布路斯国办理。”据■〈口哥〉吐嗜所说是否可信,尚不可知。只是这次崇纶等拟定的条款,只是大概内容;如果同他们议定章程,必须严格加以限制,才不至于让各国得寸进尺。臣等在四国换约之初,就预料将来必定会有这种举动。现在既然同四国换约,而布路斯等国又沿袭他们的旧办法前来,如果不与他们议定通商章程,将来■〈口英〉、■〈口佛〉各国在各海口遇到滋事、偷漏等弊端时,必定会借题发挥、影射牵连,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不得不权宜办理。现在已经写信通知崇纶等:所议章程只能比照各国予以减少,绝不能再增加。至于艾林波照会中大致提出想在台湾鸡笼、浙江温州开港通商,这些都不是各国条约中已有的内容;已经命令崇纶等严词驳斥。至于要求驻京一事,也已经写信通知崇纶等严加禁止。并责令■〈口哥〉吐嗜代为阻拦。总之,这次制定通商章程,不过是羁縻而不使关系断绝的意思;臣等只应悉心妥善斟酌办理,以慰藉皇上的忧念。朱批:“知道了。”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七。五月三十日 五月三十日(丁己),〔钦命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大学士桂良、户部左侍郎文祥奏:
窃臣等因关税开办之初,总税务司赫德来京应议各节,奏请饬下户部诸臣悉心酌定,会同臣等办理。旋准军机大臣字寄,五月十二日奉上谕:『恭亲王奕欣等奏「各口关税」』等因,钦此;仰见圣虑周详,莫名钦服。伏查税务一项,不独有关国帑,且有系于抚驭大局。臣等以事当创始,又为中外交涉最要之端;是以吁恳饬下户部诸臣会同商办。嗣奉谕旨,仍着臣等悉心酌拟具奏,并咨会办理各口通商大臣各就地方情形妥为筹议。臣等当于赫德来谒时,先就税务大概与之讲求;嗣后呈递章程七件、禀呈二件内称各节,有臣等未经议及或议及而未尽符合者。其章程内最关紧要之件,则洋药、内地货物两端。洋药一项,臣文祥虽曾与议,而臣奕欣、臣桂良皆非原议之人;应请饬下原议诸臣查照赫德所递洋药各口情形一单及洋药禀呈一件,另行妥议。其内地货物一项,则出口应纳税项,已于条约税则载有明文;惟出口而复进口,则条约税则未经明晰,而牵混之语甚多,流弊尤难枚举。如果筹计稍疏,恐奸商避重就轻,不惟亏关税之额征,且暗夺商民之生计。臣等日与赫德反复详论,拟将内地货一项凡出口而复进口者,仍令其照内地遇一关、纳一关之税;赫德亦极以为是,但称恐该国公使不肯如此办理。臣等当又函约■〈口普〉噜嘶、喴哸吗于二十二日前来会晤,将税务各节面为详议。惟内地货一节,始颇据条约税则各处牵混之语,执意坚拒;经臣等再三驳辩、赫德亦从旁怂恿,而■〈口普〉使始请臣奕欣给与该国及■〈口佛〉国照会,以凭向洋商商办。臣等当给与照会,声明扣二成一项除出口之税照约办理外,若出口复进口之内地货,仍应完税。如完一正税,准其扣归二成;如完一半税,应不扣归二成。无论正税、半税纳清后,仍一关纳一关之税。现在该两国尚未照覆前来。臣等以此项货税为内地关税大宗,最易启影射偷漏之弊;是以不惮繁难,极力挽救。若能照所议办理,既可杜内地商民勾串洋商情弊,且可杜外国人纷纷入内地通商,藉端启衅:盖不仅于税务大有裨益也。惟■〈口普〉噜嘶始颇坚执;继尚就我范围,允为商办。此中撮合之处,则赫德为力居多。赫德虽系外国人,察其性情尚属驯顺,语言亦多近理;且贪恋总务司薪俸甚巨,是以尚肯从中出力。至所递各件,以多有可采取处。然臣等不敢遽以为凭,仍于另片声明呈览;并将所递各件暨臣等给■〈口英〉、■〈口佛〉照会飞咨之各口通商大臣先行体察情形,详速核覆。
谕〔军机大臣等〕:
恭亲王奕欣等奏「商办税务事宜,先将该总税务司所递清单,禀呈分别办法,开单呈览」一折,现当开办关税之初,必须严定章程,方期税课日增,且以杜影射偷漏之弊。今据该总税务司赫德呈递清单七件,禀呈二件,经恭亲王奕欣等逐层辩论分别办法,其中不无可采之处。如长江一带通商一款,据称起货、下货,均在上海征纳税饷。其镇江以上,汉口以下,准商人任便起货、下货;镇江以上即作为上海内口,无庸设虚立之关等语。长江贼匪出没无常,商贩走私难于查拏;固宜于总处交纳,以免偷漏,然任便起卸货物,又恐漫无限制。又所称征收子口税,须择紧要处所设立关卡,系专指洋货进口,土货出口而言,非土货出口复进口可比;自应设卡征收。土货出口,以过卡准照为凭;洋货进口;以入卡准照为断。总期该商进口,出口货物完一正税,即有一子税;庶税课可期充裕。此项子税,即为条约中应行之事;且系内地税,可以不扣二成。又洋药各口征税情形一款,内据称通商本口作洋药生理者,或令请领字号招牌,或令呈明请领印票执照。以上各款,着薛焕,崇厚妥筹办理。又通商各口征税费用每年通共银五十七万两零一款,单内所开各项人数及应给银数是否均属允协?并着薛焕,崇厚妥义章程,会商核办。至广东私盐与私货同路进入,应设巡船禁止绕越,令粤海关监督并广东盐运司会同合办,每缺各出十余万两经费而国课可增五十余万一节,广东盐运司及粤海关均有例设巡船,但会同出款巡缉有无窒碍?着劳崇光,耆龄会同毓清妥速核议。又称广东设有洋药抽厘总局,如有人先输银五十两,即毋庸在关上完纳正税;又澳门漏税之茶叶日见其多,每百觔税银二两五钱,抽厘局只征五钱,即可任商绕越走私,无一肯到关纳税。设局抽厘,原以补正税之不足;若如赫德所称洋药、茶叶一经抽厘,转于关税有碍,是否实有其事?并着劳崇光等据实查明。
赫德所称各件及奕欣等给■〈口英〉、■〈口佛〉照会已咨行各口通商大臣,即着薛焕等按照各款详细覆奏。
给■〈口英〉咭唎、■〈口佛〉囒哂照会
译臣等私下以为,关税开始办理之际,总税务司赫德来京商议各项事宜,臣等奏请下令户部诸臣悉心斟酌,与臣等会同办理。不久接到军机大臣寄来的公文,五月十二日奉到上谕:“恭亲王奕欣等奏报各口关税事宜”,钦此。由此可见圣上考虑周详,臣等钦佩得无以言表。臣等查核,税务一事不只关系国库,也关系到安抚和驾驭全局。臣等认为此事既属创办,又是中外交涉中最重要的开端,所以恳请下令户部诸臣与臣等会同商办。后来奉谕,仍命臣等悉心斟酌拟定后具奏,并咨会各口通商大臣,各按地方情形妥善筹议。赫德来拜访时,臣等先同他详细讨论了税务的大致情形;后来他递来的章程七件、禀呈二件中所说的各项,有些是臣等尚未议及的,有些虽已议及却还不完全符合。章程中最为紧要的,是洋药和内地货物两项。洋药一项,臣文祥虽曾参与商议,但臣奕欣、臣桂良都不是原先议定此事的人;应请下令原先议议的诸臣,参照赫德递来的《洋药各口情形一单》和洋药禀呈一件,另行妥善议定。内地货物一项,出口应纳的税项,条约税则中已经有明文规定;只是出口后又重新进口,条约税则没有明确说明,其中牵混含糊的语句很多,所造成的弊端更难以一一列举。如果筹划稍有疏漏,恐怕奸商会避开重税而选择轻税,不仅会使应征的关税数额亏损,还会暗中夺取商民的生计。臣等每天同赫德反复详尽讨论,拟定内地货物凡出口后又复进口的,仍令其按照内地货物经过一关缴纳一关税的办法纳税。赫德也极为赞同,但说恐怕该国公使不肯这样办理。臣等又函约■〈口普〉噜嘶、喴哸吗在二十二日以前前来会见,将税务各项当面详细议论。只是内地货物一节,他们起初颇为依据条约税则中各处牵混的语句,执意坚决拒绝;经过臣等再三驳辩,赫德也从旁劝说,■〈口普〉使才请臣奕欣发给该国及■〈口佛〉国照会,以便凭此同洋商商办。臣等于是发给照会,声明所谓扣归二成一项,除出口税照条约办理外,若是出口后又复进口的内地货物,仍应完纳税款。若缴纳一项正税,准许将应扣归二成的部分按数扣回;若缴纳一半税,则不扣归二成。不论正税还是半税缴清以后,仍然实行经过一关缴纳一关税的办法。现在那两个国家还没有把答复照会发来。臣等认为,这项货物税是内地关税的大宗,最容易引发借名影射、偷漏税款的弊端;所以不怕繁琐困难,极力挽救。如果能够按照所议办理,既可以杜绝内地商民同洋商勾结的弊端,也可以防止外国人纷纷进入内地通商,借机挑起事端,因为这不只是对税务大有裨益。只是■〈口普〉噜嘶起初很坚持己见,后来还按照我方限定的范围,答应交由商人办理。其中起调和作用的,赫德出力最多。赫德虽然是外国人,但观察他的性情,还算驯顺;说话也多有道理,而且贪恋总务司数额很大的薪俸,所以还肯从中出力。至于他递来的各件,其中有许多可以采纳的地方。但臣等不敢立即把它们作为依据,仍在另片中声明,呈请御览;并将他递来的各件,以及臣等发给■〈口英〉、■〈口佛〉照会、飞咨各口通商大臣,先由各处察看实际情形,详细迅速核查回复。谕令军机大臣等:恭亲王奕欣等奏报“商办税务事宜,先将该总税务司所递清单、禀呈分别办理,开列清单呈览”的奏折。现在正值开始办理关税之初,必须严格制定章程,才希望税收日益增加,并且杜绝借名影射、偷漏税款的弊端。如今据该总税务司赫德递来的清单七件、禀呈二件,经恭亲王奕欣等逐层辩论、分别办理,其中不乏可以采纳之处。比如长江一带通商一项,据称起货、下货,都在上海征收税饷;镇江以上、汉口以下,准许商人任意起货、下货;镇江以上即作为上海的内口,不必虚设关卡等语。长江中贼匪出没无常,商贩走私很难查拿,确实应在总处缴纳,以免偷漏;但任意装卸货物,又恐怕会漫无限制。又所说征收子口税,必须选择紧要的地方设置关卡,这是专指洋货进口、土货出口而言,并非土货出口后又复进口可以相比;自然应当设卡征收。土货出口,以过卡准照作为凭据;洋货进口,以入卡准照作为判定依据。总之,只要该商进口、出口的货物缴清一项正税,就应有一项子税;这样才可望税收充裕。这项子税,就是条约中规定应当实行的税;而且属于内地税,可以不扣归二成。又关于洋药各口征税情形一项,其中说,凡在通商本口经营洋药生意的,有的令其申请字号招牌,有的令其呈报明白后领取印票执照。以上各项,着令薛焕、崇厚妥善筹划办理。又,通商各口征税费用每年共计银五十七万两有余,清单中所列各项人数及应发银数是否都合宜?也着令薛焕、崇厚妥善议定章程,会同商议核办。至于广东私盐和私货沿同一路线进入,应当设置巡船禁止绕道越境,令粤海关监督和广东盐运司会同办理;每处各出十余万两经费,而国库收入可以增加五十余万两一节,广东盐运司及粤海关都已有按例设置的巡船,但会同出款巡查缉私是否有妨碍?着令劳崇光、耆龄会同毓清妥善迅速核议。又说广东设有洋药抽厘总局,有人先缴银五十两,就不必在关上缴纳正税;又澳门漏税的茶叶日益增多,每百觔税银二两五钱,抽厘局只征五钱,商人便可以任意绕道走私,没有一个肯到关上纳税。设局抽厘,原本是为了弥补正税的不足;如果像赫德所说,洋药、茶叶一经抽厘,反而妨碍关税,这件事是否确实如此?着令劳崇光等据实查明。赫德所说的各件,以及奕欣等发给■〈口英〉、■〈口佛〉的照会,已经咨送各口通商大臣,即着令薛焕等按照各项内容详细复奏。给■〈口英〉咭唎、■〈口佛〉囒哂的照会
为照会事。查内地货物已经出口又复进入通商各口,条约所载未有办理明文;而向来内地商人贩运皆系过一关、纳一关之税,方今通商各口必须妥议章程,以免商情有彼轻此重之殊,而税项不致妨碍。将内地货一项凡已经完过正、子各出口税而复进通商各口者,悉令于所进之口按照通商税则或纳一正税、或纳一子口税,(即正税一半)。如纳一正税,应归二成之项照数扣归;如完一子口税,则为数无几,不扣二成。但既系内地货复行进口,又有完纳税项目,以完一正税照数扣归二成为是。至此项内地货于复进通商各口,照通商税则完纳或正税、或半税之后,无论何人再行转售,均照过一关纳税之例,按内地税于旧有各关照数纳税。此系中外商税大局交涉最重之事,相应照会贵大臣统查情形详细覆知后,本爵即行飞咨沿海各口通商大臣于现办情形察验有无不合,再行定议;庶于税务、商情,两有裨益。须至照会者。
赫德原禀
洋药
广东省城,设有洋药抽厘总局;立于河南,有分局一处。此局抽厘,计银每箱五十两;即如有洋药在关上完纳正税三十两之后,即分局有役往该货主令其多纳五十两。但该局另有章程一条:如有人先到该局输纳抽银五十两,即毋庸在关上完纳正税;并保其关上如将该货查拏充公,即由该局赔补。此事自系私行,从何而知?因十年下半年有海关拏获洋药三、四箱充公,该货主未至海关求还,倒抵厘局;而该局即照所保,发给赔补之银二千余两。查粤海关征洋药税饷,本来有许多难处;又加以地方官如此办理,不但于所应行之事不符,而另于国课并地方情形有碍。
子口税
出内地之子口税,无所甚难征收。通商各港口在货物流通之总路,应设关卡。土货抵卡,即留在卡内;俟完清子口税,即该卡一面应发过卡准照、一面放行。后有商人欲将该货下船出口,即应将过卡准照呈交海关,海关令其完交出口正税。倘有商人欲将货下船而无过卡准照者,应由海关令其补还子口税后,方准交纳正税,下船出口。至洋货入内地征收子口税,恐难行办。因在本港口所用之货未算入内地,是以无子口税;该货进口时只纳进口正税,俟有商人将该货从港口运入内地或近或还,即在未过卡之先应完入内地子口税。所以欲征收子口税,须择一紧要处所设立关卡,土货未曾完纳子口税,应留在卡内而不准过;洋货未曾完纳子口税,应留在卡外而不准过。如有土货到关而无过卡准照,是知其未完子口税;洋货到卡而无海关所发给入卡准照,该卡差役即可知该洋货虽完清进口正税而未完子口税,自不准过卡。总而言之,初开办之时,自有数端难处;俟办过数月后,即可均有头绪。
粤海关茶叶税饷粤海关出口税饷,以茶产为重。而广东土茶,每年应纳税银六万余两。此茶系鹤山县出产,咸丰六年以后均系漏税而出澳门。十年六月间,已派令大轮巡船,该处巡查缉私,拏获装私茶船三只,其茶价值约一万五千两,应赏该线人四千余两;过数日未曾贩卖该茶,鹤山知县即到省城报言本县人将抽厘局委员拏去,并将县署围住,声言如不将茶叶还回,即将该委员杀死并烧毁县署等语。查问此事,始知广东总厘局在鹤山县设有抽茶厘之局,该抽法章程系每百觔银五钱,即发给执照,准其出澳门。据劳制军云:「现在百姓因失去茶叶,其情甚急;不如将茶叶发还,而将此事了结」等语。即问以如此办理,则线人之赏银从何而出?辩论数日,即由总厘局自将银四千余百两交南海、鹤山二县送呈粤海关,即将茶叶发还而留该走私船三只充公。见此情形,即想因地方官如此可行,钦命粤海关监督无庸立法缉私,保护国课。旋于七、八、九等月私到澳门,漏税之茶叶日见其多,而海关税银较少六万两。再、茶叶每百觔在关上应纳税银二两五钱,由该抽厘局征其五钱,则客人即有二两之利,无一肯到关纳税,而且有官员保其走私。该厘局系因欲平地方起见而设,而其所行之法,令人违背律例,滋生事端;实在可笑。
盐饷
译为发照会一事:查内地货物已经出口后又进入通商各口,条约中没有明文规定办理办法;而以往内地商人贩运货物,都是经过一关缴纳一关的税。如今通商各口必须妥善议定章程,以免商情出现厚此薄彼的差别,也使税项不致受到妨碍。内地货物凡已经缴清正税、子税等出口税后又进入通商各口的,全部令其在进入的口岸按照通商税则,或缴纳一项正税,或缴纳一项子口税(即正税的一半)。如缴纳一项正税,应将应扣归二成的部分按数扣回;如缴纳一项子口税,数额很少,不扣归二成。但是,既然是内地货物再次进口,又已有完纳税项,以缴纳一项正税并按数扣归二成为宜。至于这项内地货物重新进入通商各口,在按照通商税则缴纳正税或半税以后,无论由何人再次转售,都按经过一关纳税的旧例,按照内地税则,在原有各关按数缴税。这是中外商税大局交涉中最重要的事情,现应照会贵大臣,统查情形后详细回复;本爵随即飞咨沿海各口通商大臣,察验现行办法有无不合,再行定议;这样或许对税务、商情两方面都有好处。特此照会。赫德原来的禀呈 洋药 广东省城设有洋药抽厘总局,河南设有一处分局。该局抽厘,每箱计银五十两;比如有洋药在关上缴纳三十两正税后,分局便派人到货主那里,令其再多缴五十两。但该局另有一条章程:如果有人先到该局缴纳五十两抽厘银,就不必在关上缴纳正税;并保证如果关上查拿该货充公,就由该局赔偿。此事既然是私下办理,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因为十年下半年海关查获洋药三、四箱并予充公,货主没有到海关要求退还,反而到厘局索取赔偿;该局便依照自己的保证,发给赔偿银二千余两。查粤海关征收洋药税饷,本来就有许多困难;又加上地方官这样办理,不仅不符合应当实行的办法,而且对国库收入和地方情形都造成妨碍。子口税 从内地出口的子口税,没有什么特别难征收的。通商各港口在货物流通的总要道路上,应当设置关卡。土货到达关卡,就留在卡内;等子口税缴清后,关卡一面发给过卡准照,一面放行。后来商人想把这些货物装船出口,就应将过卡准照交给海关,由海关令其缴纳出口正税。如果商人想装船下货,却没有过卡准照,就应由海关令其补缴子口税后,才准许缴纳正税、装船出口。至于洋货进入内地征收子口税,恐怕很难实行。因为在本港口使用的货物还不算进入内地,所以没有子口税;该货进口时只缴纳进口正税,等商人把货物从港口运入内地,无论远近,在尚未通过关卡以前,就应缴纳进入内地的子口税。所以要征收子口税,必须选择紧要的地方设置关卡:土货没有缴清子口税,应留在卡内,不准通过;洋货没有缴清子口税,应留在卡外,不准通过。如果土货到关却没有过卡准照,就知道它没有缴清子口税;洋货到卡却没有海关发给的入卡准照,卡上的差役就可知道,该洋货虽然缴清了进口正税,却没有缴清子口税,自然不准通过关卡。总而言之,刚开始办理时,自然有几方面的困难;等办理几个月以后,就可以逐渐理出头绪。粤海关茶叶税饷。粤海关的出口税饷,以茶叶为最重要。广东土茶每年应缴税银六万余两。这种茶产于鹤山县,咸丰六年以后一直都是漏税运往澳门。十年六月间,已经派大轮巡船到那里巡查缉私,查获装运私茶的船三只,茶叶价值约一万五千两,按规定应赏给线人四千余两。过了几天还没有将茶叶卖掉,鹤山知县便到省城报告说,本县人把抽厘局委员抓走,并包围县署,扬言如果不把茶叶归还,就要杀死该委员并烧毁县署。查问此事,才知道广东总厘局在鹤山县设有抽茶厘的局,抽厘章程规定每百觔收银五钱,随即发给执照,准许将茶运往澳门。劳制军说:“现在百姓因为失去茶叶,情势非常紧急;不如把茶叶发还,把这件事了结。”于是有人问,若这样办理,线人的赏银从哪里出?争论了几天,最后由总厘局自行拿出四千余百两银,交给南海、鹤山二县送交粤海关;于是发还茶叶,留下那三只走私船充公。看到这种情形,便想到既然地方官认为这样做可以实行,便下令粤海关监督不必另立法规缉私、保护国库收入。不久到了七、八、九等月,私运到澳门、漏税的茶叶日益增多,而海关税银少了六万两。再者,茶叶每百觔在关上应缴税银二两五钱,由抽厘局只征五钱,商人就有二两的利益,于是没有一个肯到关上纳税,而且还有官员保护他们走私。这个厘局是因为想平息地方情势才设立的,但它所实行的办法,却使人违背律例、滋生事端,实在可笑。盐饷
广东一年盐饷,可征一百余万两。但近来因有奸商走私、官船保私,大约有一半漏税。装私盐船只,非但装盐,另运有应在海关纳税之物件。兹私盐并私货同路进入广东内河,设有一法,可免二弊。该路有三大门、六小门,大者系虎门、磨刀门、坭子塔双门,小者在大门之左右。大、小各门应设巡船,即足禁止绕越走私。惟经费从何而出,粤海监督并广东盐运司应会同合办稽查;即一面与海关税并盐饷均有益处,一面与地方亦有所裨。如有人走私而不畏法,旋有人不畏法而造反;倘官员能行法而不准走私,即不但与官面好看,亦可短少作乱之机。兹部中应行文海关会同盐运司办理;则该二员和衷商确,设法既易周详,而两署人役一同巡查,声气相应,奸商即无所施其诡计。现在粤海关洋药漏税一年约有五十万两,另有别货;而监督一员之权不足禁止私盐之税;一年不见约三十万两之数,而盐运司一员之权亦不能遍为稽查。该二员会同办理,每缺各出十余万经费,而国课一年可增五十余万。
外国船载运土货往来之论
内地船载货出口,即应完出口之税;复载货入口,应完入口之税。沿途经过各关,则一关有一关之税;虽如此多款,而所纳税银比载洋船一次税饷较少。即如在未通商以前,湖丝由内地至广东应完三关之税,计银每百觔三两余;俟通商之时,湖丝载在洋船,每百觔应完税银十两。较比于内地贩运之税,多至二倍。如有外国船只载运土货出口,完纳出口税银,则可前往不论何国。而中国均无别税,如由广东出口之货运至上海入口,该货已在广东完纳出口税饷,而上海不征进口税,亦与运往外国相同,于中国无损。如有洋船载土货请领红单出口后,则中国欲征税饷,业经算清;若该船前往外国,则中国无从征第二次税。该船若复进中国别口,中国既已于出口时算清税银,准该货随意运往何处,又何用复征第二次之税!况且该出口税比内地船进口、出口两次税较多,不征第二次税而无所亏;何用重征!如土货复入内地,照内地税则输饷;则所征之税,总数比较新定税则所征之数或多、或少、或相等;如比新定税则之数或少、或相等,即毋庸更改新章而于税饷有益。如较多,则所输税银亦须摊于各货内售卖与中国,则是中国所产之物在外国购买较中国自行购买翻得便宜,断无此理。再,照新定章程办理,土货在未完出口税之先应纳子口税,(即出口税一半)即如湖丝在抵上海关卡之时应纳税银每百觔五两,方准过卡;俟有商人欲载出口,则应完纳出口税银每百觔十两,方准下船出口。如此完清十五两之税,该货可以运往何处而中国不问,如到外国,中国自无第二次之税;如到广东,亦应免征进口税。但该货因在广东销售,于进口时输纳子口税,似无所不公平。洋船载运土货不往外国复入内地者,均应同例办理。或有人言如此免税,则中国各关税务有亏;然统计大局,有盈无绌,即薄税敛以裕国课之一道也。如言土货照内地则例完纳,比照新定则例较多,则在部内可查各省往年报内地税多寡;且洋船贩运内地货,比中国船贩运内地货较少千百倍。所以通商之后,海边各省所报部之内地税,应与洋船所报出口税较大。是否总而言之,欲定一妥善章程;必须筹划全局,不可专计各小口之损益。譬如走路之人,只有目前路径而不望还者,虽可免颠越,难保不遭恶虎、毒蛇之扑啮。再,外国各船只所载之货,不论洋货、土货,或新进口、或复进口、或新出口、或复出口,只有一例可行,须照互换之和约并新定税则征税办理。
长江一带通商之论
译广东一年盐饷可以征收一百余万两。但近来因为奸商走私、官船保护私盐,大约有一半漏税。装运私盐的船不只装盐,还另外运输应当在海关缴税的货物。如今私盐和私货沿同一路线进入广东内河,若设置一种办法,就可以避免这两种弊端。这条水路有三大门、六小门,大门是虎门、磨刀门、坭子塔双门,小门在大门左右两侧。大、小各门都设置巡船,就足以禁止绕道走私。只是经费从哪里出,粤海关监督和广东盐运司应当会同办理稽查;这样一方面对海关税和盐饷都有好处,另一方面对地方也有裨益。如果有人走私而不怕法律,很快就会有人也不怕法律而造反;假如官员能够执行法律、不准走私,那么不仅在官府方面好看,也可以减少发生叛乱的机会。现在部中应发文,令海关会同盐运司办理;这样两位官员同心协商,设法就容易周全,两署的人役又一同巡查,彼此声势相应,奸商便无法施展诡计。现在粤海关洋药漏税一年约有五十万两,此外还有别的货物;而且粤海关监督一人的权力不足以禁止私盐,海关一年看不见的税额约有三十万两;盐运司一人的权力也不能遍地稽查。两人会同办理,每处各出十余万两经费,而国库收入一年可以增加五十余万两。关于外国船运输土货往来的议论 内地船装货出口,就应缴纳出口税;再次装货进口,就应缴纳进口税。沿途经过各关,则每一关缴纳一关的税。虽然税目很多,但所纳税银比洋船装运一次所缴的税饷还少。比如在未通商以前,湖丝从内地运到广东应缴三关税,每百觔三两多银;等到通商时,湖丝装在洋船上,每百觔应缴税银十两。与内地贩运的税相比,多到两倍。如果外国船装运土货出口,缴清出口税银,就可以前往任何国家,而中国不再征收别的税。比如从广东出口的货物运到上海进口,该货已经在广东缴清出口税饷,上海不征进口税,也就同运往外国一样,对中国没有损失。如果洋船装运土货领取红单出口后,中国要征的税饷已经计算清楚;若该船驶往外国,中国无法再征第二次税。该船如果又从中国的另一个口岸进入中国,中国既然已经在出口时算清税银,准许该货随意运往何处,又何必再征第二次税呢?况且这项出口税比内地船进、出口两次所缴的税还多,不再征第二次税也没有亏损;又何必重复征收呢?如果土货再次进入内地,按照内地税则缴纳税饷,那么所征税额总数与新定税则规定的数额相比,可能多、可能少,也可能相等。如果比新定税则少或相等,就不必更改新章程,反而对税饷有益。如果比较多,那么所缴税银也必须摊入各种货物的售价,由中国销售;这样一来,中国生产的东西在外国买,反而比中国自己买更便宜,绝没有这样的道理。再者,按照新定章程办理,土货在尚未缴清出口税以前,应缴纳子口税(即出口税的一半)。比如湖丝到达上海关卡时,每百觔应缴税银五两,才准许通过关卡;等商人要装船出口时,应缴出口税银每百觔十两,才准许下船出口。这样缴清十五两税银后,该货可以运往任何地方,中国不再过问;如果运往外国,中国自然不再征第二次税;如果运往广东,也应免征进口税。但该货因为在广东销售,进口时缴纳子口税,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公平。洋船装运土货不前往外国、而再次进入内地的,也都应按同样的办法办理。有人或许会说,这样免税,中国各关的税务就会亏损;但是从全局统计来看,有盈余而没有亏损,这也正是减轻税收以充裕国库收入的一条办法。如果说土货按照内地旧例完税,比照新定税例缴得更多,那么在部内可以查考各省往年所报内地税的多少;而且洋船贩运内地货物,比中国船贩运内地货物少到千百倍。所以通商以后,沿海各省报送户部的内地税,应当比洋船报送的出口税大。总而言之,是否要制定一套妥善章程,必须筹划全局,不能只计算各个小口岸的得失。譬如走路的人,只看眼前的道路而不顾回头的人,虽然可以避免跌倒,却难保不遭遇恶虎、毒蛇扑咬。再者,外国各船所装的货物,不论洋货、土货,不论是新进口、复进口、新出口还是复出口,都只有一套办法可行,必须按照互换和约和新定税则征税办理。关于长江一带通商的议论
洋船载货由长江行走者,不准沿途起下货物,只准在镇江、九江、汉口起货下货;自须在该三处设关收税,若在镇江起下,即在镇江完税;九江、汉口二处亦一律办理。向来茶叶多由广东出口而粤海关收税,重货即系茶叶;现因在汉口开港,所有出茶叶地面均离汉口甚近,将来茶叶不到粤海关,即由汉口置买装载洋船出口。且洋货入内地,大半均由上海进口完税,即由中国人运至内地各处;惟因镇江、九江、汉口开港将来洋船载洋货不至上海,直至各港口卖销。惟镇江以上巡查缉私,防堵偷漏甚难,因镇江至九江,九江至汉口各有数百余里,两岸均有村庄卖买;该商已过镇江不至九江,已过九江不至汉口,在中途随意可以起下货物,无人稽查,无关收税。倘有船在沿途起货、下货,中国因照例拏办;但在镇江以上无人稽查,奸商即能随意走私。如有人稽查及巡船缉私,因中国风蓬船只赶不上有意走私火船,恐难禁止缉拏。当中国安静时,长江一带防堵走私已属不易;况现在各处贼匪滋扰,更不能设船查拏。不但新设三关徒靡经费,无税可收;而粤海出口税,上海进口税,亦日见其小。再,若指明在该三处只准通商外国官员即应与该三处有权力之人酌定章程,以保护本国之人;现在该三处就近有权力之人即系贼匪(伪称太平天国),若外国与伊等酌定章程,是亦以官员相待,则伊等更觉气高胆大,而蔓延之势更难了结。若照暂定章程在上海征纳税饷,旋在镇江以上,汉口以下准商任便起货下货;镇江以上即作为上海内口,无庸设虚立之关。如此办理,一面于税务不致偷漏减少,一面可免待贼如官之关系。以上两般办法,若照新设三关征收税饷,则经费虚糜而奸商易于偷漏,实于中国税饷大有碍;若照新定章程办理,实于中国有益而无损。倘有洋船载运货物前往长江,该船先须在上海请领入长江准照,该货也须照则例完纳正税并子口税(即一个半税),方准开船入江,倘有船在镇江以上装载土货贩运回上海,于过镇江时由该处关口派差押送至上海;抵上海,该货即应照则例完清正税,方准上岸。如该商复将此货载运出口,则应完纳子口税,方准下船出口。倘有商人将至上海之货复运入内地,亦应在未过关卡之先完纳子口税,方准过卡。如此办理,于国课大有益处而商情无损。总而言之,所不能行之章程虽然与条约相符,可毋庸议定;而且此次开长江做买卖,不过暂定章程,将来如实在有碍处,自可随时商酌更改。再,令其在三口完税,即系叫该商在中路图计起货走私;令共先在上海完税,即该商因税饷已完,无用在中路想法起下货物。在中路起下货物,非出自中路有大买卖之故,出在该商欲漏此三口税饷之故。若在该三口设关,征税,商人以利为心,一定想法不到关而起货;若该三处无关征税,该商人因此三处原系有大买卖之区,必愿将货物运至该三处售卖而不愿在沿途有小买卖处起卸。所欲禁止之事,即系在沿途起货下货。若照暂定章程在上海完纳税饷而不提镇江以上各口,则不必禁止而自无沿途起卸之弊。若改暂定章程指明令其在该三口通商,虽欲禁止沿途起卸,而实生沿途起卸之弊。
洋药一款各口情形
译洋船装货航行长江,不准在沿途装卸货物,只准在镇江、九江、汉口装货、卸货;因此必须在这三处设关收税,在镇江装卸,就在镇江完税;九江、汉口两处也一律办理。过去茶叶多由广东出口,由粤海关收税,重货就是茶叶。如今因为汉口开港,所有出产茶叶的地方都离汉口很近,将来茶叶不到粤海关,就会在汉口收购后装上洋船出口。洋货进入内地,大多在上海进口并完税,再由中国人运往内地各处;但因为镇江、九江、汉口开港,将来洋船装运洋货可能不到上海,而直接运到各港口销售。只是镇江以上巡查缉私、防止偷漏非常困难,因为镇江到九江、九江到汉口各有数百余里,两岸都有村庄进行买卖;商船已经过了镇江而不到九江,或者过了九江而不到汉口,在中途就可以任意装卸货物,无人稽查,也没有关卡收税。如果有船在沿途装卸货物,中国可以按例查拿办理;但镇江以上无人稽查,奸商就能够任意走私。即使有人稽查、巡船缉私,由于中国的风帆船赶不上蓄意走私的火船,恐怕也难以禁止和查拿。中国安定时,长江一带防堵走私已经不容易,何况现在各处贼匪扰乱,更不能设置船只查拿。不仅新设三关白白耗费经费、没有税可收,粤海关的出口税、上海的进口税也会日益减少。再者,如果明确规定只准在这三处通商,外国官员就应当同这三处有权力的人商定章程,以保护本国人;现在这三处附近有权力的人就是贼匪(伪称太平天国),如果外国同他们商定章程,就是把他们当作官员对待,他们会更加气焰高涨、胆量增大,势力蔓延的局面也更难收拾。如果按照暂定章程在上海征收税饷,然后在镇江以上、汉口以下准许商人任意装卸货物;镇江以上即作为上海的内口,不必虚设关卡。这样办理,一方面不会使税务因偷漏而减少,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把贼匪当官员对待的关系。以上两种办法,如果按照新设三关征收税饷,就会白白耗费经费,奸商也容易偷漏,实际上对中国税饷大有妨碍;如果按照新定章程办理,实际上对中国有益而没有损害。假如洋船装运货物前往长江,该船首先必须在上海领取进入长江的准照,该货也必须按照税例缴纳正税和子口税(即一项半税),才准许开船进入江中。如果有船在镇江以上装载土货,贩运回上海,经过镇江时由当地关口派差役押送到上海;抵达上海后,该货应按照税例缴清正税,才准许上岸。如果商人又把这批货装运出口,就应缴纳子口税,才准许下船出口。如果商人把运到上海的货物再次运入内地,也应在尚未通过关卡以前缴纳子口税,才准许通过。这样办理,对国库收入大有好处,对商情也没有损害。总而言之,不能实行的章程,虽然同条约相符,也可以不必议定;而且这次开放长江通商做买卖,不过是暂定章程,将来如果确实有妨碍,自然可以随时商量改定。再者,令商人在三处口岸完税,就是叫商人在中途设法装货走私;令他们先在上海完税,商人因为税饷已经缴清,就不会再想办法在中途装卸货物。在中途装卸货物,并不是因为中途有大宗买卖,而是因为商人想逃漏这三处口岸的税饷。如果在这三处设关征税,商人以获利为念,一定会设法不到关而装货;如果这三处不设关征税,商人因为这三处本来就是大宗买卖的地区,必定愿意把货运到这三处销售,而不愿在沿途那些只有小宗买卖的地方装卸。所要禁止的,正是在沿途装货、卸货。如果按照暂定章程在上海缴纳税饷,而不提镇江以上各口,就不必禁止,也自然不会有沿途装卸的弊端。如果修改暂定章程,明确规定在这三处通商,虽然想禁止沿途装卸,实际上反而会产生沿途装卸的弊端。各口洋药一项的情形
洋药抵中国者,每年约有七万箱(即七百万觔)。此物并非至通商各口,全系先至香港。每月有大轮船五、六只载运进口,则分开运往各处。每月由香港有火轮船四、五只载洋药至上海,一抵上海,即在关前起货。此船之外,未有别样船只装运洋药至上海。所以在上海征纳洋药税,并无所难。其洋药至宁波者有两项:一系以火轮船由香港直运进口,应在宁波纳税;一系由上海完纳后以小风蓬船载运,复出口至宁波,直呈免单。如此在宁波征纳洋药税,亦无所难。至福州府之洋药,每月有火轮船三、四只由香港载运进口;另有外国并内地风蓬船载运洋药,而其所抵之时并船只数目,船内箱包多寡,均无定准。火轮船载运之洋药,易于征税;其余各船运载之洋药,恐甚难令其纳税。若征火轮船之税而不征别船之税,则火轮船所运之洋药因价值较重,难于销售;而漏税之洋药易于流通。以后火轮船所运之洋药日少,而洋药税饷更难征收;必须设法酌定章程,令各船一律纳税。至厦门,潮州两处洋药,有以火轮船载运者,有以风蓬船载运者,情形与福州相同。但因些二处较福州离香港更近,内地船只往来尤便,而漏税较难防堵。由香港进内地南方洋药情形,与以上各口大不相同。香港系无税之口,四面有海,离岸不远;而粤东水路多歧,因此各船不论大小,均可到港。论洋药物小价贵,特为漏税之货。惟香港运入两广之洋药,均非外国船只装截,都系各乡村渡船,渔船或私盐船只;另有官设巡船保私,而不难指其名。此等船只若有海关巡船前往查拏,则开炮开枪,不遵查验。似此,粤海征收洋药税饷甚难。虽然,非不能办理之事。洋药之税,不可太重;过重,即令人随意保私漏税。至洋药税有两项征法:一系进口时征一次重税,即每箱六十两;完税之后,准往各处而不另征别税。若欲行此法,与外国钦差商办。一系进口时按则例征税,俟洋药入内地后由中国自行设法办理。北方各口虽与南方港口情形不同,征收洋药税饷自可划一办理。兹将章程数条,开列于后:
一、在通商港口如有华商欲做洋药生理者,须先赴关呈明,拟在何处开张洋药店铺,请领字号招牌,并颁给准充执照,方许开张,庶足以便稽查而禁散漫。给准照者,应以一年为限;请领准照之人,应分三等:一系经纪、一系窑口、一系烟馆。做洋药生理请领执照者,即按等次,分晰某项应纳银若干。通商港口请领执照者,无庸拘定限额,以符定约。
一、通商港口之外做洋药生理者,亦应同例呈明,请领执照;但非通商港口,应限以额数。
一、倘有自行开张洋药生理并不赴关请领执照者,一经查出,从重惩办。
一、洋药不论装载何船,应于进口时完纳正税三十两,方准上岸。
一、上岸之后,外国商人或华商经纪贩卖与窑口或烟馆,应由买主完纳子口半税,即每箱十五两。
一、洋药完清正税并子口税共银四十五两之后,即可在本府所属各州县售卖,而不重征税饷。一出本府交界运往别处,则凭地方官随时设法办理。
一、内地船只或在内河贩运,或前往香港买洋药者,均应先行赴关报明,请领准照。如有海关巡船或在外海,或在内河拏获无准照载洋药内地船只,即将该船货充公,并严行究办。再,至上海做洋药生理者,应由户部行文地方官,令其出示不准包揽霸市,言明有准照者或经纪,或窑口,或烟馆均可随意,或在栈房,或在吨船不论与外国何人置买洋药。
一、洋药由上海进长江,抵上海之时,应完正税三十两;俟有人欲运入长江,即行征子口税十五两,方准下船行。
以上各款,顺港口情形一律办理,洋药税饷自可兴旺。再,洋药一经运入长江卖与华商后,应征华商税项,由各地方官随意办理,不必照上海及海口章程。
各商各口每年应收洋药银两开后:
一、天津、牛庄、登州:进出口税饷并船钞约二十万两,运货入出内地子口税约七万两;洋药税约八万两(以每年二千箱算):共三十五万。
一、上海、长江一带:进出口税饷并船钞约三百万两,运货入出内地子口税约一百五十万两;洋药税约一百五十万两(以三万余箱算):共六百万两。
一、福州:进出口税饷并船钞约八十万两,运货入出内地子口税二十万两;洋药税约二十万两(以四千五百箱算):共一百二十万两。
一、厦门:进出口税并船钞约三十万两,运货入出内地子口税,俟开办再算;洋药税约十万两(以二千二百箱算):共四十万两。
一、广州:进出口税并船钞约一百五十万两,运货入出内地子口税约五十万两;洋药税应征五十万两(以一万二千箱算):共二百五十万两。
一、潮州:进出口税并船钞约十二万两,运货入出内地子口税约三万两;洋药税约八万两(以一千八百箱算):共二十三万两。
译每年运抵中国的洋药约有七万箱(即七百万觔)。这种货物并不运到各通商口岸,而是全部先运到香港。每月有五、六只大轮船载运进口,然后分开运往各处。每月从香港有四、五只火轮船装载洋药到上海,一到上海,就在关前卸货。除这些船外,没有其他船只装运洋药到上海。因此在上海征收洋药税,并没有什么困难。洋药运到宁波有两种情形:一种是由火轮船从香港直接运来进口,应在宁波纳税;一种是在上海完税后,由小风篷船装运,再出口到宁波,凭直呈免单办理。因此在宁波征收洋药税,也没有什么困难。至于福州府的洋药,每月有三、四只火轮船从香港载运进口;另有外国和内地的风篷船装运洋药,但它们抵达的时间、船只数量以及船内箱包多少,都没有固定标准。火轮船装运的洋药容易征税;其余各船运输的洋药,恐怕很难令其纳税。如果只征火轮船的税而不征其他船的税,那么火轮船运来的洋药因价值较高,就难以销售;而漏税的洋药却容易流通。以后火轮船运来的洋药会越来越少,洋药税饷也就更难征收;必须设法斟酌制定章程,令各船一律纳税。至于厦门、潮州两处的洋药,有火轮船装运的,也有风篷船装运的,情形同福州相同。但因为这两处比福州离香港更近,内地船只往来尤其方便,漏税也更难防堵。从香港运入内地南方的洋药,情形同以上各口大不相同。香港是免税口岸,四面环海,离海岸不远;广东东部水路分岔很多,因此各种船只,无论大小,都可以到香港。洋药体积小而价格贵,专门容易成为漏税的货物。只是从香港运入两广的洋药,都不是外国船装运的,而是各乡村渡船、渔船或私盐船;另外还有官府设置的巡船保护私运,而且并不难查出其名目。这些船只如果遇到海关巡船前去查拿,就开炮开枪,不服从查验。像这样,粤海关征收洋药税饷非常困难。不过,这并不是无法办理的事情。洋药税不能定得太重;税过重,就会使人任意保护私运、偷漏税款。洋药税有两种征收办法:一种是在进口时一次征收重税,即每箱六十两;完税以后,准许运往各处,不再征收其他税。如果要实行这种办法,应同外国钦差商议办理。另一种是在进口时按照税例征税,等洋药进入内地以后,再由中国自行设法办理。北方各口虽然同南方港口的情形不同,洋药税饷仍然可以统一办理。现在把章程数条开列如下:一、在通商港口,如果有华商想经营洋药生意,必须先到海关说明,准备在哪里开设洋药店铺,领取字号招牌,并发给准许经营的执照,才准许开张,以便稽查而禁止散漫经营。发给准照,应以一年为期限;申请准照的人分为三等:一是经纪,二是窑口,三是烟馆。经营洋药生意而申请执照的,立即按等级分别明确规定各项应缴银两。通商港口申请执照,不必限定名额,以符合既定条约。一、在通商港口以外经营洋药生意的,也应按同样办法申报并申请执照;但非通商港口,应当限定额数。一、如果自行开设洋药生意,却不到海关申请执照,一经查出,就从重惩办。一、洋药无论装在哪种船上,都应在进口时缴清三十两正税,才准许上岸。一、洋药上岸以后,外国商人或华商经纪将其贩卖给窑口或烟馆,应由买主缴纳子口半税,即每箱十五两。一、洋药缴清正税和子口税,共计四十五两以后,就可以在本府所属各州县销售,不再重复征收税饷。一旦运出本府界限转往别处,就凭地方官随时设法办理。一、内地船只,无论是在内河贩运,还是前往香港购买洋药,都应先到海关报明,领取准照。如果海关巡船无论在外海还是内河,查获没有准照而装运洋药的内地船只,就将该船及货物充公,并严加审办。再者,至于在上海经营洋药生意的,应由户部行文地方官,令其宣布不得包揽、霸占市场,并说明凡持有准照的人,无论是经纪、窑口还是烟馆,都可以自行选择在栈房或吨船同外国任何人购买洋药。一、洋药由上海运入长江,到达上海时应缴纳三十两正税;等有人要把它运入长江时,再征收十五两子口税,才准许下船运输。以上各项,只要顺应各港口的情形统一办理,洋药税饷自然可以兴旺。再者,洋药一经运入长江卖给华商以后,应征华商的税项,由各地方官自行办理,不必照搬上海及海口的章程。各商口每年应征收的洋药银两开列如下:一、天津、牛庄、登州:进出口税饷及船钞约二十万两,货物运入、运出内地的子口税约七万两;洋药税约八万两(按每年二千箱计算):共三十五万两。一、上海、长江一带:进出口税饷及船钞约三百万两,货物运入、运出内地的子口税约一百五十万两;洋药税约一百五十万两(按三万余箱计算):共六百万两。一、福州:进出口税饷及船钞约八十万两,货物运入、运出内地的子口税二十万两;洋药税约二十万两(按四千五百箱计算):共一百二十万两。一、厦门:进出口税及船钞约三十万两,货物运入、运出内地的子口税,等开办后再计算;洋药税约十万两(按二千二百箱计算):共四十万两。一、广州:进出口税及船钞约一百五十万两,货物运入、运出内地的子口税约五十万两;洋药税应征五十万两(按一万二千箱计算):共二百五十万两。一、潮州:进出口税及船钞约十二万两,货物运入、运出内地的子口税约三万两;洋药税约八万两(按一千八百箱计算):共二十三万两。
一、台湾、琼州、宁波:以上三口无从可算,通共一千零六十八万两。
以现在光景核计,若中外同心,认真办事,每口每年约有此数。将来各货如由上海出进口较多,则广州出进口货物未免较少;统计各口,仍约系此数。倘以后各匪滋扰较甚,则货物难于销售,税饷自不及此数;如各省均已平静,则税饷自必有增。至洋药一款,现在每年到香港者约有七万箱以上;各口所算洋药税系六万箱算,计每箱四十五两。至外国船在长江装载土货运往上海者,抵上海该货应照进出税则完清税饷;俟复出口之时,则应照善后章程完纳一半(即子口税)。至不发免税单,更改发存票;各口就能征各口之税也。如此办法,似与各口有益,但恐将来或有弊端。若由上海运货至宁波者,先在上海完纳税饷后发给存票,该商将货运往宁波售卖纳税,将存票在上海作为下次进口免征之据,固属无弊。倘该商在上海领取存票后并不赴宁波,竟于无关口处售卖,则宁波既不能征收税银;而该商执有存票,下次载货进口,又得免征,岂不与税饷有亏?上海进口洋货带有别港口免单者甚少,别港口进口货无上海免税单者甚少,此出于洋船自本国直赴上海,不直至别口之故。上海既已有税银而商人复出口,可无用至别处通商港在沿路未有关之处起货;即不如留银而不发存票,以免不到别口之弊,而省本口发还现银之亏。而且若于大局有益,可以不必分各小口有税、未有税之情形。
通商各口征税费用开后
一、广州:税务司一员,每年薪俸银六千两。帮办写字二名,每年银二千四百两;四名,每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一万二千两。仟子手三名,每名每年一千五百两;八名,每名每年一千零八十两;三十名,每名每年八百四十两:共三万八千三百四十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四百四十两;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三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五千一百六十两。书办六名,每名每年银六百两;四名,每名每年银三百六十两:共五千零四十两。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三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二千一百六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五百两:一年共六千两。大轮船一只、巡船三只,每月银三千两:一年共三万六千两。共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两,即每月九千三百十五两。
一、潮州府:副税务司一员,每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一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仟子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七名,每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银七千零八十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名,每年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四名,每名每年银六百两:共二千四百两。差役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七百二十两。水手十六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一百五十二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二百两:一年共二千四百两。共二万零九百五十二两,即每月一千七百四十六两。
一、厦门:副税务司一员,每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二名,每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三千六百两。仟子手二名,每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十名,每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一万零八千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名,每年银九百六十两;一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三千两。书办六名,每名每年银四百八十两:共二千八百两。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五百两:一年共六千两。共二万九千九百二十两,即每月二千四百九十三两钱三分三厘。
一、福州府:税务司一员,一年薪俸银六千两。帮办写字一名;每年银二千四百两;三名,每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七千六百两。仟子手二名,每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四名,每名每年银九百六十两;十名,每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银一万四千六百四十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名,每年银一千零八十两;一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一名,每年银七百二十两:共三千八百四十两。书办八名,每名每年银四百八十两:共三千八百四十两。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四百两:一年共四千八百两。共四万三千二百四十两,即每月三千六百零三两三钱三分三厘。
译一、台湾、琼州、宁波:以上三口无法计算,共计一千零六十八万两。按照当前情形核算,如果中外同心协力、认真办事,每个口岸每年大约有这样的数目。将来如果各类货物从上海出、进口的较多,那么广州出、进口的货物难免较少;但统计各口,总数仍大约是这个数目。如果以后各地贼匪扰乱更加严重,货物难以销售,税饷自然达不到这个数目;如果各省都已经平静,税饷自然必定增加。至于洋药一项,现在每年运到香港的约有七万箱以上;各口估算洋药税,是按六万箱计算,每箱四十五两。至于外国船在长江装运土货运往上海,到达上海时,该货应按照进出口税则缴清税饷;等再次出口时,应按照善后章程缴纳一半税,即子口税。至于不发免税单,改为发存票,这样各口就能够征收各口的税。这样办理,似乎对各口都有好处,但恐怕将来或许会产生弊端。如果从上海运货到宁波,先在上海缴清税饷后发给存票,商人把货运到宁波销售并纳税,再把存票留在上海作为下次进口免税的凭据,当然没有弊端。假如商人在上海领取存票后并不到宁波,竟然在没有关口的地方销售,那么宁波既不能征收税银;而商人手持存票,下次装货进口时又可以免税,岂不是会使税饷亏损?上海进口洋货中带有其他港口免单的很少,其他港口进口货物中没有上海免税单的也很少,这是因为洋船从本国直接驶往上海,而不直接驶往其他口岸。上海既然已经收了税银,商人又要出口,就没有必要到其他通商港口,在沿途没有关卡的地方装货;与其发存票,不如留下银两而不发存票,以免商人不到其他口岸所造成的弊端,也省去本口退还现银的损失。而且如果从全局看有好处,就不必区分各小口是否已经征税。通商各口征税费用开列如下 一、广州:税务司一员,每年薪俸银六千两。帮办写字二名,每年银二千四百两;四名,每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一万二千两。仟子手三名,每名每年一千五百两;八名,每名每年一千零八十两;三十名,每名每年八百四十两:共三万八千三百四十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四百四十两;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三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五千一百六十两。书办六名,每名每年银六百两;四名,每名每年银三百六十两:共五千零四十两。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三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二千一百六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五百两:一年共六千两。大轮船一只、巡船三只,每月银三千两:一年共三万六千两。共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两,即每月九千三百十五两。一、潮州府:副税务司一员,每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一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仟子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七名,每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银七千零八十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名,每年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四名,每名每年银六百两:共二千四百两。差役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七百二十两。水手十六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一百五十二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二百两:一年共二千四百两。共二万零九百五十二两,即每月一千七百四十六两。一、厦门:副税务司一人,每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二人,每人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三千六百两。仟子手二人,每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十人,每人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一万零八千两。通事一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人,每年银九百六十两;一人,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三千两。书办六人,每人每年银四百八十两,共二千八百两。差役十五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五百两,一年共六千两。合计二万九千九百二十两,即每月二千四百九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一、福州府:税务司一人,每年薪俸银六千两。帮办写字一人,每年银二千四百两;三人,每人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七千六百两。仟子手二人,每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四人,每人每年银九百六十两;十人,每人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银一万四千六百四十两。通事一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人,每年银一千零八十两;一人,每年银八百四十两;一人,每年银七百二十两,共三千八百四十两。书办八人,每人每年银四百八十两,共三千八百四十两。差役十五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四百两,一年共四千八百两。合计四万三千二百四十两,即每月三千六百零三两三钱三分三厘。
一、宁波府:副税务司一员,一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一名,每年银二千四百两;一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四千二百两。仟子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二名,每名每年银九百六十两;六名,每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八千一百六十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名,每年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四名,每名每年银四百八十两:共一千九百二十两。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二百两:一年共二千四百两。共二万四千六百两,即每月二千零五十两。
一、上海:税务司一员,一年薪俸银六千两。副税务司一员,一年薪俸银四千八百两。帮办写字一名,每年银三千两;二名,每名每年银二千四百两;五名,每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一万六千八百两。仟子手一名,每年银三千两;二名,每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十名,每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一万三千八百两。通事六名,一年共银六千两。书办十名,一年共银六千两。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银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一千两:共一万二千两。共六万七千六百一十两,即每月五千六百六十两。
一、镇江:副税务司一员,一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一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仟子手十余名,每年银一万二千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名,每年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一名,每年银三百六十两;一名,每年银二百四十两:共六百两。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二百五十两:一年共三千两。共二万五千三百二十两,即每月二千一百一十两。
一、天津:税务司一员,一年薪俸银六千两。帮办写字一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仟子手一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三名,每名每年银九百六十两;三名,每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七千二百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名,每年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八名,一年共银二千八百八十两。差役十五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二百五十两:共三千两。共二万二千五百两,即每月二千一百两。
一、登州府:副税务司一员,一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一名,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仟子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五名,每名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五千四百两。通事一名,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名,每年每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四名,每名每年银四百八十两:共一千九百二十两。差役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七百二十两。水手二十名,每名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一百五十两,一年共一千八百两。共一万八千四百八十两,即每月一千五百四十两。
一、牛庄、台湾、琼州:共每年约银七万二千两。
一、火轮船三只、巡船几只,租银每年十万两。
一、房屋,租银每年一万两。
一、总理各口费用:总税司一员,每年薪俸银一万二千两。委员,每年银九千两。帮办写字一名,每年银二千四百两。中国写字先生三名,每年共银一千八百两。差役十名,每年共银七百二十两:共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两。通共银五十七万五千三百三十二两,即每月四万七千九百四十四两三钱三分三厘。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九。
筹办夷务始未选辑卷三
咸丰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七日
七月二十五日
九月初一日
同治二年三月初八日
八月二十五日
同治三年正月十七日
二十五日
六月十五日
同治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同治六年三月初八日
九月十五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
同治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十月二十八日
十二月初七日
二十一日
二十三日
同治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四月十九日
七月初一日
初二日
九月初三日
十九日
同治九年二月初五日
十九日
二十日
五月二十日
八月初五日
二十三日
咸丰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咸丰十年(一八六一)十一月二十八日(壬子),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译一、宁波府:副税务司一人,每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一人,每年银二千四百两;一人,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四千二百两。仟子手一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二人,每人每年银九百六十两;六人,每人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八千一百六十两。通事一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人,每年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四人,每人每年银四百八十两,共一千九百二十两。差役十五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二百两,一年共二千四百两。合计二万四千六百两,即每月二千零五十两。一、上海:税务司一人,每年薪俸银六千两。副税务司一人,每年薪俸银四千八百两。帮办写字一人,每年银三千两;二人,每人每年银二千四百两;五人,每人每年银一千八百两,共一万六千八百两。仟子手一人,每年银三千两;二人,每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十人,每人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一万三千八百两。通事六人,每年共银六千两。书办十人,每年共银六千两。差役十五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银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一千两,共一万二千两。合计六万七千六百一十两,即每月五千六百六十两。一、镇江:副税务司一人,每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一人,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仟子手十多人,每年银一万二千两。通事一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人,每年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一人,每年银三百六十两;一人,每年银二百四十两,共六百两。差役十五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二百五十两,一年共三千两。合计二万五千三百二十两,即每月二千一百一十两。一、天津:税务司一人,每年薪俸银六千两。帮办写字一人,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仟子手一人,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三人,每人每年银九百六十两;三人,每人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七千二百两。通事一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人,每年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八人,每年共银二千八百八十两。差役十五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零八十两。水手二十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二百五十两,共三千两。合计二万二千五百两,即每月二千一百两。一、登州府:副税务司一人,每年薪俸银三千六百两。帮办写字一人,每年银一千八百两。仟子手一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五人,每人每年银八百四十两,共五千四百两。通事一人,每年银一千二百两;一人,每年银六百两,共一千八百两。书办四人,每人每年银四百八十两,共一千九百二十两。差役十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七百二十两。水手二十人,每人每年银七十二两,共一千四百四十两。纸笔杂用,每月银一百五十两,一年共一千八百两。合计一万八千四百八十两,即每月一千五百四十两。一、牛庄、台湾、琼州:每年合计约银七万二千两。一、火轮船三只、巡船若干只,每年租银十万两。一、房屋,每年租银一万两。一、总理各口费用:总税司一人,每年薪俸银一万二千两。委员每年银九千两。帮办写字一人,每年银二千四百两。中国写字先生三人,每年共银一千八百两。差役十人,每年共银七百二十两,合计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两。总计银五十七万五千三百三十二两,即每月四万七千九百四十四两三钱三分三厘。——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九。《筹办夷务始未选辑》卷三 咸丰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七日 七月二十五日 九月初一日 同治二年三月初八日 八月二十五日 同治三年正月十七日 二十五日 六月十五日 同治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同治六年三月初八日 九月十五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 同治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十月二十八日 十二月初七日 二十一日 二十三日 同治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四月十九日 七月初一日 初二日 九月初三日 十九日 同治九年二月初五日 十九日 二十日 五月二十日 八月初五日 二十三日 咸丰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咸丰十年(一八六一)十一月二十八日(壬子),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
查上年英、法条约所载新添通商口岸,在南则有台湾、淡水、潮州、琼州、江宁及长江三口,在北则有天津、牛庄、登州;内除江宁一口条约内载明俟匪徒剿灭后方准通商外,其余议定通商各口皆准一律克日通商。乃一载以来,天津、牛庄、登州已据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咨报开关,其南省新添各口惟潮州已据两广督臣奏报征税。至汉口、九江虽已通商,而进出税钞均系上海征收;实在上海关共代收九江税若干,代收汉口税若干以及镇江一口有无征收税钞?曾否派员稽查洋商往来船只?未据薛焕奏报。其余如台湾、淡水、琼州现在曾否开埠?未据各该督、抚、将军分别奏咨;而薛焕身为钦差大臣,有统辖江、浙、粤、闽、内江各口之责,亦总未随时奏报。现在台湾、淡水、琼州有无洋船在彼起卸货物,殊难悬揣;相应请旨饬下江苏巡抚薛焕查照臣等所指各节迅速查明,据实覆奏。
御批:『依议』。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
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七日
同治元年(一八六二)六月二十七日(戊寅),闽浙总督庆端奏:
再,奴才接准署理江苏巡抚薛焕来咨,以闽省台湾、淡水二口现在派委何员管理通商收税事宜?移令查明会奏。查咸丰九年十一月间,钦奉谕旨:『咪国(即美国)使臣准在台湾先行开市』等因;当经议请在于台湾府属淡水厅辖之八里岔酌定通商马头、开市收税,并委福建候补道区天民赴台驻办,会折奏准在案。至今咪国领事官尚未到台,准到部咨:英、法两国在京新换条约,台湾地方并准开市通商;复经转行遵照。旋据台湾镇、道、府会同区天民禀报:英国领事官郇和已于咸丰十一年六月到台,亦拟在于淡水厅辖之八里岔地方开市;其开市通商日期,尚未接据具报。所有咪国在台通商,系奏委福建候补道区天民专司经理;迨英、法两国新换条约准予在于台湾通商,亦系区天民就近兼理:据福建省会总局司、道具详前来。除在台开市日期俟详报到日再行奏咨,谨会同江苏巡抚臣薛焕、福建巡抚巨徐宗干合词附片具奏。
御批:『户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知道』。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
七月二十五日
七月二十五日(丙午),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同治元年六月十八日,军机处交出两江总督曾国藩奏「遵旨筹议覆陈」一折,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妥议具奏』,钦此。
译查考上年英、法条约所载新增加的通商口岸,南方有台湾、淡水、潮州、琼州、江宁以及长江三口,北方有天津、牛庄、登州。其中,江宁一口的条约明确规定,等到匪徒剿灭后才准许通商;其余议定通商的各口,都准许一律限期开市通商。然而一年以来,天津、牛庄、登州已经据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咨报开关通商;南方各省新增加的口岸中,只有潮州已经据两广总督奏报征税。至于汉口、九江虽已通商,但进出口税钞都由上海征收;实际上海关代收了多少九江税、多少汉口税,以及镇江一口有没有征收税钞、是否派员稽查洋商往来的船只,都没有见到薛焕奏报。其余如台湾、淡水、琼州现在是否已经开埠,也没有见各该督、抚、将军分别奏报咨文;而薛焕身为钦差大臣,负有统辖江、浙、粤、闽以及内江各口的责任,却也始终没有随时奏报。现在台湾、淡水、琼州有没有洋船在那里装卸货物,实在难以预料。因此,请下旨命江苏巡抚薛焕按照臣等指出的各项事情,迅速查明,据实复奏。皇帝批示:“依照所议办理。”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七日 同治元年(一八六二)六月二十七日(戊寅),闽浙总督庆端上奏:又,奴才接到署理江苏巡抚薛焕的咨文,询问福建省台湾、淡水二口现在派了哪位官员管理通商和征税事务,并移文令我查明后会同上奏。查咸丰九年十一月间,钦奉谕旨:“准许美国使臣先在台湾开市通商”等事;当时已经议定,在台湾府属淡水厅管辖的八里岔酌情确定通商码头,开市征税,并委派福建候补道区天民赴台驻办,会同上奏后获准,均有案可查。直到现在,美国领事官还没有到台湾;后来接到部咨,称英、法两国在京换订新约,台湾地方也准许开市通商;又转行各处遵照办理。随即据台湾镇、道、府会同区天民禀报:英国领事官郇和已经在咸丰十一年六月到台湾,也打算在淡水厅管辖的八里岔地方开市;但开市通商日期,还没有接到正式报告。所有美国在台湾的通商事务,都是奏准委派福建候补道区天民专门办理;等到英、法两国换订新约,准许在台湾通商后,也由区天民就近兼办。这些情况是福建省会总局司、道详细报告来的。至于在台湾开市的日期,等详细报告到达之日再另行上奏并咨报。谨会同江苏巡抚臣薛焕、福建巡抚臣徐宗干联名附片上奏。皇帝批示:“户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知道。”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七月二十五日 七月二十五日(丙午),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同治元年六月十八日,军机处交出两江总督曾国藩关于“遵旨筹议覆陈”的奏折,奉到皇上谕旨:“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户部妥善议定后上奏。”钦此。
臣等伏查南洋五口旧设钦差大臣一员,以两广总督领之;嗣改隶于两江总督。前于咸丰十年十二月臣等通筹全局,奏令署理钦差大臣江苏巡抚妥为办理;并经奏明『所派一切事件,由该大臣随时知照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免歧异。除粤海、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旧有管理税务之将军、监督、道员无庸另议更张外,其新定之琼州、潮州、台湾、淡水、长江通商之镇江、九江、汉口等处,均由本省督、抚会同上海钦差大臣奏明派员经理。所有新旧口岸税银、船只数目情形按月呈报该大臣稽察,由该大臣按月咨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及户部查核』等因;奉旨允准在案。兹据曾国藩奏称:『长江深入腹地,路远事繁;宜改为长江通商大臣』等语。臣等查通商事务,以长江为最要。沿海旧设五口久经办有定章、琼州等处僻处一隅,亦当易办;惟长江为中国腹心之地,上下江面有二千余里之遥,随地可为偷漏,关于税课者甚巨;地广人众,易起衅端。该督奏请移扎内江,不为无见。至应驻何处?原奏内称或于镇江、金陵,或于汉口、九江。臣等于长江形势未经身历,碍难悬拟;由通商大臣周历查察,详细核明何处最要、何处次要?会同各该督、抚妥为商定,择要驻扎。所有原管镇江、九江、汉口等处通商口岸各员,均由该大臣督饬随时严密稽查;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即由该管口岸各员详报该大臣核办。至所称闽、粤、浙三省由监督道员经理,将军、督、抚稽查,自系各管各地,责无旁贷;惟事关中外交涉,仍恐办理稍有歧异,或滋外国口实。臣等公同酌议:拟请将五口通商大臣移扎内江,所有上海及长江一带中外交涉事件由通商大臣专管,而各督、抚兼理之。其闽、粤、浙三省中外交涉事件,照旧由各该将军、督、抚专管,而通商大臣兼理之。按照臣等奏定章程,各新旧口岸税银并进出口船只数目各情形,按月呈报管辖之通商大臣稽察,并由该大臣按月咨报总理衙门及户部,以凭查核。即将道光年间颁发「钦差大臣』关防作为通商大臣关防,凡沿海、沿江各监督道员以下,均归该大臣统辖。各路地方官遇有中外交涉之事,由监督道员按约办理;监督道员所不能办理完结者,均由该大臣裁决。至廉俸一节,查前设三口通商大臣系裁撤长芦盐政,即以盐政廉俸为三口大臣廉俸。今南省通商大臣并辖滨海、滨江六省洋务,地广事繁;若照三口通商大臣廉俸,恐不敷用。似应查照各省总督廉俸之例,定为该大臣廉俸,庶足以资办公。至应添设委员差役及沿江口岸应否设立行馆之处?并由该大臣体察情形,奏明办理。
再,此系通筹江海全局,事关数省;地方官倘或稍存成见,止顾一隅,必至遇事龃龉,有伤大局。应请饬下各督、抚、将军等严饬管理关务各员务即破除积习,不分畛域,以收和衷共济之效。
谕议政王军机大臣等:
恭亲王等奏「遵议改设长江通商大臣」一折,各国于沿海五口通商历年已久,均有旧章可循;而长江上下计有二千余里,地处腹心,事关创始,自应将通商大臣改驻长江。惟应驻何处?该王大臣等无从悬揣;着曾国藩于镇江、金陵或汉口、九江察度情形择一扼要之处,咨商薛焕酌量具奏;该大臣沿江剿贼,于江面情形自必谙悉,谅能妥为筹划也。至通商大臣廉俸以及委员差役并沿江口岸应否设立行馆之处?即着曾国藩、薛焕悉心核定;廉俸于何处支给?委员差役应设若干?务当核实议定,未可稍涉浮冒。其上海及长江一带中外交涉事件,固应归通商大臣专管;而粤、浙、闽三省事务,通商大臣亦应兼理,以免歧异。薛焕现在办理比利时国换约事宜尚未事竣,着于事竣后,或亲赴长江沿途察看;或江面尚难行走,即由曾国藩酌定,会同具奏,候旨遵行。原折着钞给阅看。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八。
九月初一日
九月初一日(庚戌),福建巡抚徐宗干奏:
臣前奏汇借洋商银两,奉上谕:『其利息如何计算、归还如何办理?着详细具奏』等因,钦此。伏查先后借用洋商银四十万零四千八百八十两,内贴息银四万八千八百八十两。本年四月间,闽省西北两路界连衢、温各县同时告警,又值台湾彰化会匪滋事;库储已竭、需用孔殷,复借洋商银十万两,内贴息银一万一千两。统共本利银五十万四千八百八十两,内二十万两议明填给执照,兑至广东抵完粤海关税,仍划作粤省应解闽省之饷;又三十万四千八百八十两,议在闽省海关税项暨洋药厘税项下分期扣还。
御批:『该衙门知道』。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
同治二年三月初八日
同治二年(一八六三)三月初八日(甲寅),福州将军兼管闽海闽税务文清奏:
译臣等恭敬查考,南洋五口旧设钦差大臣一人,由两广总督兼领;后来改归两江总督管辖。此前在咸丰十年十二月,臣等统筹全局,奏请命署理钦差大臣的江苏巡抚妥善办理;并已经奏明:“所派办的一切事务,由该大臣随时通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免发生分歧。除粤海、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原有管理税务的将军、监督、道员不必另行议改外,新定的琼州、潮州、台湾、淡水,以及长江通商的镇江、九江、汉口等处,都由本省督、抚会同上海钦差大臣奏明派员办理。所有新旧口岸的税银、船只数目及各项情形,按月呈报该大臣稽查,由该大臣按月咨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及户部查核。”上述各项,已经奉旨准许。现在据曾国藩奏称:“长江深入腹地,路远事务繁多;应改设长江通商大臣”等语。臣等查考,通商事务以长江最为重要。沿海旧设五口已经办理多年,已有固定章程;琼州等处偏僻地处一隅,也比较容易办理。只是长江是中国腹心之地,上下江面相距二千多里,沿途各地都可能发生偷漏,关系到的税课数额很大;地方广大、人口众多,也容易引起事端。该督请求移驻内江,并不是没有见地。至于应驻何处,原奏中说或在镇江、金陵,或在汉口、九江。臣等没有亲历长江形势,难以凭空拟定;应由通商大臣周遍巡查,详细核实何处最重要、何处次重要,会同各该督、抚妥善商定,选择要地驻扎。原来管理镇江、九江、汉口等通商口岸的各员,都由该大臣督促严密稽查;遇到中外交涉事件,即由所管口岸各员详细报告该大臣核办。至于所说闽、粤、浙三省由监督、道员办理,将军、督、抚负责稽查,自然是各管各地,责任不能推卸;只是涉及中外交涉的事情,仍恐办理稍有分歧,或给外国留下借口。臣等共同酌议,拟请将五口通商大臣移驻内江,上海及长江一带的中外交涉事件由通商大臣专门管理,同时由各督、抚兼管。闽、粤、浙三省的中外交涉事件,照旧由各该将军、督、抚专门管理,而由通商大臣兼管。按照臣等奏定的章程,各新旧口岸的税银以及进出口船只数目等情形,按月呈报所辖的通商大臣稽查,再由该大臣按月咨报总理衙门及户部,以便查核。即将道光年间颁发的“钦差大臣”关防作为通商大臣关防;凡沿海、沿江各监督、道员以下官员,都归该大臣统辖。各地地方官遇到中外交涉事务,由监督、道员按照条约办理;监督、道员不能办理完结的,都由该大臣裁决。至于廉俸一项,查以前设置三口通商大臣时,是裁撤长芦盐政,便以盐政的廉俸作为三口通商大臣的廉俸。如今南省通商大臣兼辖滨海、滨江六省的洋务,地方广大、事务繁多;如果按照三口通商大臣的廉俸,恐怕不够使用。似应查照各省总督廉俸的例规定为该大臣的廉俸,这样才足以资助办公。至于应增设多少委员、差役,以及沿江口岸是否应设立行馆等事项?也由该大臣根据实际情形,奏明办理。又,此事是统筹江海全局,关系到数省;地方官如果稍存成见,只顾一地,必定会遇事互相抵牾,损害大局。应请下令各督、抚、将军等,严令管理关务的各员务必革除积习,不分地域界限,以取得同心协力、共同办理的效果。谕令议政王、军机大臣等:恭亲王等上奏的“遵议改设长江通商大臣”一折,列强在沿海五口通商已经多年,都有旧章可循;而长江上下共有二千多里,地处腹心,事务又是创始之举,自应将通商大臣改驻长江。只是应驻何处,该王大臣等无法凭空推测;着曾国藩在镇江、金陵或汉口、九江察看情形,选择一处要地,咨商薛焕酌情具奏。该大臣沿江剿贼,对江面情形必然熟悉,料想能够妥善筹划。至于通商大臣的廉俸、委员差役以及沿江口岸是否应设行馆等事,即着曾国藩、薛焕悉心核定;廉俸从何处支给,委员差役应设多少,都务必核实议定,不可稍有浮报冒领。上海及长江一带的中外交涉事件,固然应归通商大臣专管;粤、浙、闽三省的事务,通商大臣也应兼管,以免发生分歧。薛焕现在办理比利时国换约事务,尚未完结,着他在办完后,或者亲自前往长江沿途察看;如果江面仍难以通行,就由曾国藩酌情决定,会同上奏,听候旨意施行。原奏折抄发给你们阅看。——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八。九月初一日 九月初一日(庚戌),福建巡抚徐宗干上奏:臣此前奏报汇总借用洋商银两,奉皇上谕旨:“利息如何计算、归还如何办理?着详细具奏。”钦此。臣恭敬查考,先后借用洋商银四十万零四千八百八十两,其中贴息银四万八千八百八十两。本年四月间,福建省西北两路边界与衢州、温州各县同时告警,又遇台湾彰化会匪滋事;库储已经用尽,所需款项十分紧急,于是又借洋商银十万两,其中贴息银一万一千两。连本带利共银五十万四千八百八十两,其中二十万两议定填发执照,兑运到广东抵缴粤海关税,仍划作粤省应解给福建省的饷银;另外三十万四千八百八十两,议定从福建省海关税项以及洋药厘税项下分期扣还。皇帝批示:“该衙门知道。”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同治二年三月初八日 同治二年(一八六三)三月初八日(甲寅),兼管闽海闽税务的福州将军文清上奏:
查英、法、美三国奉准在于台湾海口开市通商,所有设关征税一切事宜,先经前督臣庆端派委福建候补道区天民前往查办。旋据委员区天民会同台湾镇、道、府勘定台湾府属淡水厅辖之八里坌(即沪尾)地方,堪以设关征税;适值彰北会匪滋事,未能克期会议。兹据区天民呈报:『英国领事官郇和现已移住沪尾、且有洋船停泊口岸,应即赶紧开关征税;暂借沪尾守备旧署作为税关,于本年六月二十二日先行启征。应议章程,容另行会议呈报』等情前来。奴才伏查台湾沪尾口通商事宜既经前督臣庆端派委区天民查办,所有征收税银,自应仍令该道一手经理,以资熟悉。谨附片奏报。
御批:『该衙门知道』。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五。
八月二十五日
八月二十五日(己亥),福州将军耆龄、闽浙总督左宗棠、福建巡抚徐宗干奏:
窃臣等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称:『署通商大臣李鸿章据福州关税务司美里登申称:「现在台湾税务由地方官办理,一年收银四、五万两。以洋药而言,淡水、鸡笼、台湾府、打狗港四处每年进口至少有五、六千箱,即可征税或十五万两、或十八万两。如外国人作税务司办理,台湾新关每年足可收银三十万两,实是中国大有利益。请以鸡笼口作淡水子口、打狗港作台湾府子口。缘鸡笼与淡水相连、打狗与台湾府相连,照此办理,只须税务司一名即可办理四口税物。按月经费,亦不必多,或一千两、或一千二百两即可敷用;而一年所收税银,可以三十万两之多。请移咨福州将军,即照税务司章程转饬派往台湾之副税务司速往台湾遵照办理」等情。察核所请,拟于通商条款及善后条约内所载「凡有严防偷漏,应由中国设法办理」及各关现征子口税之法尚相符合,与另请添设口岸有间。查鸡笼口、打狗港二处既经署理通商大臣体察情形,可以作为台湾、淡水子口,设立税务司征收洋税;自应准如所议办理。惟子口税银向祇征收半税,今查鸡笼、打狗二口既须收洋商进出口正税并收复进口半税,则打狗一港可作台湾之外口、鸡笼一港可作淡水之外口,所收税银仍归台湾、淡水造报,行文查照。如果于税课有益,别无窒碍;即妥议一切经费章程,会同奏明开办』等因。
臣等伏查台湾一郡,自南至北延袤千有余里,港口纷歧;现止沪尾一处设关开征,稽察巡查本难周密。该税司请以鸡笼为淡水外口、打狗港为台湾府外口,设立副税司一名专管四口税务,布置较前周密,足杜洋商偷漏之弊;每年如可增银三十万两,于税课自有裨益。所有该税司酌议章程有无格碍?业经飞录台湾道、府体察情形,速筹详办。第重洋远隔,风汛靡常;若俟议覆到日再行具奏,开征未免耽延时日。臣等再四熟筹,先会札该税务司派副税司前往添设各口妥为试办,遵照通商则例章程征收洋商进出口正税并收复进口半税;一面飞饬台湾道、府暨通商委员督同筹办,应否另行派员分驻添设各口,由该道、府等核议详覆办理。至台湾口税务司薪水经费,业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议定每月给银二千两,办公自属裕如;其台湾通商委员另派各口员役公食,亦责成该道、府核定碓数,按月支发、据实报销。各口征收税银细数,由该税务司随时报明通商委员开折通报;并将收存银两按月解交闽海关库,以备拨充京协各饷。至办理详细章程,俟该道、府等详覆到日,另行奏咨。
御批:『该衙门知道』。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
同治三年正月十七日
同治三年(一八六四)正月十七日(己未),闽浙总督左宗棠、福建巡抚徐宗干奏:臣等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据福州关税务司美理登申请以台湾府、打狗港、鸡笼口三处添设正口、子口,设立司税经理,有益税课;饬即妥议会奏开办』等因。即经飞饬台湾道、府体察情形,速筹详办,并札派副税司前往会同试办;会折驰奏在案。
译查英、法、美三国奉准在台湾海口开市通商,所有设关征税的一切事务,先前已经由前任总督庆端派委福建候补道区天民前往查办。随后据委员区天民会同台湾镇、道、府勘定,台湾府属淡水厅管辖的八里坌(即沪尾)地方可以设关征税;恰逢彰化以北会匪滋事,未能按期会议办理。现在据区天民呈报:“英国领事官郇和现已移居沪尾,并且有洋船停泊在口岸,应立即赶紧开关征税;暂借沪尾守备旧署作为税关,于本年六月二十二日先行开征。应议定的章程,容后另行会议呈报。”这些情况呈送前来。奴才恭敬查考,台湾沪尾口的通商事务既然已经由前任总督庆端派委区天民查办,所有征收的税银,自应仍令该道一手经理,以便熟悉办理。谨附片奏报。皇帝批示:“该衙门知道。”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十五。八月二十五日 八月二十五日(己亥),福州将军耆龄、闽浙总督左宗棠、福建巡抚徐宗干上奏:臣等私下接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咨文,称:“署理通商大臣李鸿章据福州关税务司美里登申报:‘现在台湾税务由地方官办理,每年收银四、五万两。就洋药而言,淡水、鸡笼、台湾府、打狗港四处每年进口至少有五、六千箱,可以征税十五万两或十八万两。如果由外国人担任税务司办理,台湾新关每年足可收银三十万两,确实对中国大有利益。请将鸡笼口作为淡水的子口,将打狗港作为台湾府的子口。因为鸡笼与淡水相连、打狗与台湾府相连,照这样办理,只须一名税务司即可办理四口税务。每月经费也不必多,一千两或一千二百两即可够用;而一年所收税银可以多达三十万两。请移咨福州将军,即按照税务司章程转饬派往台湾的副税务司速赴台湾遵照办理。’这些情况。经查核所请,与通商条款及善后条约所载‘凡有严防偷漏,应由中国设法办理’,以及各关现行征收子口税的办法还相符合,与另行请求增设口岸有所不同。查鸡笼口、打狗港二处既然经署理通商大臣考察情形,可以作为台湾、淡水的子口,设置税务司征收洋税,自应准许按照所议办理。只是子口税银一向只征收半税;现在查鸡笼、打狗二口既要征收洋商进出口正税,又要征收复进口半税,那么打狗一港可以作为台湾的外口,鸡笼一港可以作为淡水的外口,所收税银仍归台湾、淡水造册申报,并行文查照。如果这样办理对税课有益,又没有其他妨碍,就妥善议定一切经费章程,会同上奏后开办。”这些事项。臣等恭敬查考,台湾一郡自南至北延绵一千多里,港口纷杂;现在只在沪尾一处设关开征,稽查巡察本来就难以周密。该税务司请求以鸡笼作为淡水的外口、以打狗港作为台湾府的外口,设置一名副税务司专门管理四口税务,布置比以前周密,足以杜绝洋商偷漏之弊;每年如果能够增加银三十万两,对税课自然有益。关于该税务司酌议的章程是否有妨碍,已经飞檄台湾道、府考察情形,迅速筹划详细办理。只是台湾与内地相隔遥远,风候变化无常;如果等到议覆到达后再行具奏,开征未免耽误时日。臣等反复熟筹,先会同札令该税务司派副税务司前往,增设各口妥善试办,按照通商则例章程征收洋商进出口正税,并征收复进口半税;一面飞檄台湾道、府以及通商委员督促共同筹办,至于是否另行派员分驻增设各口,由该道、府等核议后详细回复办理。至于台湾口税务司的薪水经费,已经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议定每月给银二千两,办公费用自然宽裕;台湾通商委员另行派往各口的员役公食,也责成该道、府核定确数,按月支发,据实报销。各口征收税银的详细数目,由该税务司随时报告通商委员,开列清单通报;并将收存的银两按月解交闽海关库,以备拨充京饷和协饷。至于办理的详细章程,等该道、府等详细回复到达之日,再另行奏报咨行。皇帝批示:“该衙门知道。”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同治三年正月十七日 同治三年(一八六四)正月十七日(己未),闽浙总督左宗棠、福建巡抚徐宗干上奏:臣等接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文:“据福州关税务司美理登申请,在台湾府、打狗港、鸡笼口三处增设正口、子口,设置税务司管理,有益于税课;着即妥善议定,会同上奏后开办。”这些事项。随即已经飞檄台湾道、府考察情形,迅速筹划详细办理,并札派副税务司前往会同试办;会同具折紧急上奏,均有案可查。
兹据署台湾道陈懋烈、署台湾府知府叶宗元会同通商委员延平府知府补用道马枢辉会禀:『台湾本非通商口岸,自咸丰九年美国使臣请照和议条约在台湾开市完税,奏定以淡水之沪尾口为美国通商马头。十一年六月英国领事官郇和到台,因鹿耳门外水浅潮大,不能停泊,由打狗港登岸晋郡,察看台湾府城海口淤滞,船只不能收泊,难作通商马头,亦定议淡水之沪尾设关;已于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二日开办。兹美理登拟在府城添设正口,不至鹿耳门口;本地商船尚不能出入,洋船焉能进泊?若洋船有在鹿耳外寄椗,不免偷漏情事,则打狗港相距水程不远,似可责成该处委员派拨巡船认真巡查,或押令径赴打狗港(即旗后港)盘验;并移行文武汛口暨出示晓谕内地商民,不准与鹿耳门外寄椗洋船勾通贸易,其弊可绝,不必在府城设口也。惟鸡笼头与旗后港既有洋船停泊,应一律添设子口,均归沪尾正口管辖。至税务司所拟章程,应俟试办之后随时察看,同应需经费另行会议禀办』等情:由省局司道核详请奏前来。
臣等伏查台湾海口既经查明淤浅,应请毋庸设口。现在淡水厅所辖之鸡笼一口已据具报于同治二年八月十九日开关启征,作为沪尾外口;其凤山所属之打狗港(即旗后)一口,应遵照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原咨一并作为外口,征收洋商进出口正税并复进口半税,统归淡水沪尾正口管辖。惟旗后港相距沪尾较远,仍由台湾道、府会同办理通商委员查勘,在于旗后酌设员役稽征所收税银,就近解存府库,归沪尾造报。如有洋船在府港口外停泊,由管口委员移令地方官押令归于旗后港盘验征收,以杜偷漏。
御批:『该衙门知道』。
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丁卯)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本月十九日,军机处交出闽浙总督左宗棠等奏「台湾府城未便设立税口」等因一折,奉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据原奏内称『台湾海口查明淤浅,应请无庸设口。其鸡笼一口,据报开征作为沪尾外口;其打狗港一口,一并作为外口』等语。臣等查上年五月间据通商大臣李鸿章来咨:『据福州税务司美里登申称:「淡水、鸡笼、打狗、台湾四口每年进口洋药甚多,请以鸡笼作为淡水子口、打狗港作为台湾子口」等因,查核所请,于通商条约及各关现征子口税之法尚相符合,较与另请添设口岸有间;自可准将鸡笼、打狗二港作为子口,以杜偷漏而益税课』等语。当经臣等公议,以『子口祇应征收半税,如鸡笼打狗二口果于税务有益,若任洋船私自进出、偷漏走私,不若作为外口,征收正、半各税,仍归正口报解』;咨行福州将军会同该督、抚臣妥议:如无滞碍,即行奏明开办。兹据左宗棠等查明具奏:『淡水一口早经开办!鸡笼、打狗二处均可作为外口;惟台湾府城海口查明淤浅,难以开办』。臣等查台湾准其通商,系载在条约;能否变通办理,必须与各国住京使臣会商,方能定见。总税务司赫德于各口情形熟悉,各国使臣亦颇相信;现在赫德俟天津开河后,即可来京。拟俟该总税务司到京后,臣等督同商办。
御批:『知道了』。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三。
六月十五日
六月十五日(甲申),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译现在据署理台湾道陈懋烈、署理台湾府知府叶宗元,会同通商委员、延平府知府、补用道马枢辉联名禀报:“台湾本来不是通商口岸,自咸丰九年美国使臣请求按照和议条约在台湾开市完税后,奏定以淡水的沪尾口作为美国通商码头。咸丰十一年六月英国领事官郇和到台湾,因为鹿耳门外水浅潮大,不能停泊,便由打狗港上岸进入府城;察看台湾府城海口淤塞,船只不能停泊,难以作为通商码头,于是也议定在淡水的沪尾设关,已经于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二日开办。现在美理登拟在府城增设正口,但船只到不了鹿耳门口;本地商船尚且不能出入,洋船怎么能够进泊?如果洋船在鹿耳门外下锚停泊,难免发生偷漏;打狗港与那里水程不远,似可责成该处委员派拨巡船认真巡查,或者押令洋船直接驶往打狗港(即旗后港)查验;并移文各文武汛口,同时张贴告示晓谕内地商民,不准与在鹿耳门外下锚的洋船勾结贸易,这样弊端就可以杜绝,不必在府城设口。只是鸡笼头与旗后港既然有洋船停泊,就应一律增设子口,都归沪尾正口管辖。至于税务司拟定的章程,应等试办以后随时察看;所需经费也一并另行会议禀报办理。”这些情况,由省局司、道详细核议后请示上奏而来。臣等恭敬查考,台湾海口既然已经查明淤浅,应请不必设口。现在淡水厅所辖的鸡笼一口,已经据报于同治二年八月十九日开关征税,作为沪尾外口;凤山所属的打狗港(即旗后)一口,应遵照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原咨,一并作为外口,征收洋商进出口正税并征收复进口半税,统归淡水沪尾正口管辖。只是旗后港距离沪尾较远,仍由台湾道、府会同通商委员勘查,在旗后酌情设置员役稽征,所收税银就近解存府库,归沪尾造册申报。如果有洋船停泊在府城港口外,由管口委员移令地方官押令其驶往旗后港查验征收,以杜绝偷漏。皇帝批示:“该衙门知道。” 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丁卯),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本月十九日,军机处交出闽浙总督左宗棠等关于“台湾府城不便设立税口”的奏折,奉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据原奏称:“台湾海口查明淤浅,应请不必设口。鸡笼一口,据报已经开征,作为沪尾外口;打狗港一口,也一并作为外口。”臣等查去年五月间接到通商大臣李鸿章的咨文:“据福州税务司美里登申称:‘淡水、鸡笼、打狗、台湾四口每年进口洋药很多,请将鸡笼作为淡水子口、打狗港作为台湾子口。’这些事项。查核所请,与通商条约以及各关现行征收子口税的办法尚相符合,比另请增设口岸有所不同;自然可以准许将鸡笼、打狗二港作为子口,以杜绝偷漏并增加税课。”当时臣等共同议定:“子口只应征收半税;如果鸡笼、打狗二口确实有益于税务,但任由洋船私自进出、偷漏走私,不如作为外口,征收正税、半税,仍归正口申报解送。”于是咨行福州将军会同该督、抚妥善议定:如果没有滞碍,即行奏明开办。现在据左宗棠等查明后具奏:“淡水一口早已开办;鸡笼、打狗二处都可以作为外口;只是台湾府城海口查明淤浅,难以开办。”臣等查考,准许台湾通商,已经载入条约;能否变通办理,必须同各国驻京使臣会商,才能确定意见。总税务司赫德熟悉各口情形,各国使臣也很信任他;现在赫德等天津开河后,就可以来京。拟等这位总税务司到京后,臣等督促会同商议办理。皇帝批示:“知道了。”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三。六月十五日 六月十五日(甲申),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
查同治三年四月初九日军机处交出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奏「布路斯国遣使北来,由津赴京呈递国书」一折,四月初八日奉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据原奏内称:『于三月十五日接据大沽委员禀报:「现有布路斯国使臣名李福斯,航海北上,欲由津进京;据该国领事官来署呈出该使臣来函,内称该使臣到京,欲见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转呈该国君主国书」等因。并据崇厚函称:「布国坐来兵船在大沽拦江沙外,将丹国商船扣留三只;闻该国与丹国系属世仇」各等语。臣等查拦江沙距大沽海口不远,无论何国与何国为仇,总不应在中国洋面报复,致惊中国地方。且外国持论,往往以海洋距岸十数里外凡系枪炮之所不及,即为各国公共之地;其间往来占住,即可听各国自便。今布国使臣李福斯初次奉使来京,一抵海口,即在拦江沙外滋事。若不令其将此事先行办结,即与会商公事,不但无以折该使臣虚骄之气,且恐各国以中国置之不较,将来借口执此为「拦江沙外各国公共洋面」之据。其势可以无所不为,不可不就此豫防其渐。臣等正在函致崇厚办理间,旋于四月十二日接到李福斯致臣等照会,内称:「现年本国君主特简为钦差入华全权大臣,饬令亲齐国书赴京呈递;现已到京,望定期拜谒」等语。臣等因即给予照覆,告以「在中国洋面扣留别国之船,乃显夺中国之权,于中国大有关系。该使臣既系伊国派来,即应将伊国与中国大有关系之事先为办结,方可定期接待」等因。臣等之所以先令该国办结此事者,所争原不在丹国而在大局,欲藉此以消其桀骜之心;且以辨明此地实系中国洋面,并非各国公共海洋。讵该使于接到臣等照覆后,仅将所扣丹国船三只放回二只;复给臣等照会,内称「该船被本国师船扣留,系属按照欧罗巴所定军法;其扣留处所,相去海岸远近,亦属万国律例准拏敌船之处」。并称此事国家定夺,非其所能干与等语。臣等因其狡辩推诿,又给照覆,告以「此次扣船处所,乃中国专辖之内洋;欧罗巴所定军法,不能强中国以必知。既为全权大臣,又称不能干与,或俟另简真正有权之员前来共事。至定期会晤一层,总须俟此事完结,方可接待商办」等因。该使知中国于此事所争甚力,因遣向来住京之布国学生,现充该国翻译官名璧斯玛到署谢罪;并有照会前来,自认咎在布国,仍请定期接见。臣等再三斟酌,准其来署面晤;仍面告以扣留丹船一事,总须先为办结,方能以公使接待。该使无理可争,遂面允赶为办结。旋据照会:「所留丹船一只,本国领事已在天津预备洋银一千五百块,作为此船之价;俟本国商议妥当,此船应属何人,即将此项交付」。并据璧斯玛先后声称:「此件李公使须回国商明;因俄罗斯陆路行走取道较近,已于五月十二日出京」各等因。该使出京后,由该翻译送到照会三件,均为商船在浙、闽洋面被人欺陵及搁浅等事;显系该使自知失礼,欲摭拾已往之事藉以抵制。当由臣等行知通商大臣李鸿章,酌量办理。现据察哈尔都统报称:「该公使行抵张家口,于五月十九自雇车辆起身出口,经守口弁兵查验放行。俟该使商明,再行相机办理。
御批:『知道了』。
布国照会
为照会事。一千八百六十一年十二月,有得意志船一只名「阿勒拂勒得黑勒漫」,系给勒漫阿里思之船;在福建厦门口禀称:『「阿勒拂勒得黑勒漫」之船,现在台湾梁各口浅阁;方欲前后推转,忽由岸上左近乡村之间来几百余人,各执枪刀逞强上船,欺侮满船之人,抢掳物件,并劫夺货财,共合抢去洋钱一万块。当即报明台湾地方官,恳请饬令该乡人或赔船货、或赔洋钱。乃屡经地方官谕,虽该乡人有钱能赔,而该管官无权,不能压令使陪』等语。本大臣查给勒漫阿里思船被乡人抢夺,大为吃亏。而该管官无权,不能料理。相应恳请贵国王大臣查照中国、布国和约第三十三款,饬令台湾地方官设法拏获乡人,令其赔还;倘该地方官不能办理,本大臣即请贵国王大臣按三十三款照中国例给与处分。本大臣久知贵国王大臣办理和约之事,甚为明智、甚为公平;谅此事定然代本国办理妥协也。为此照会。
(余略)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六。
同治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同治五年(一八六六)八月二十八日(甲寅),福州将军兼管闽海关税务英桂,闽浙总督左宗棠,福建巡抚徐宗干奏:
译查同治三年四月初九日,军机处交出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关于“布路斯国派遣使臣北来,由天津赴京递交国书”的奏折,四月初八日奉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据原奏称:“三月十五日接到大沽委员禀报:‘现有布路斯国使臣,名叫李福斯,航海北上,想从天津进京;据该国领事官到本署呈出该使臣来函,其中称该使臣到京后想见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代为呈递该国君主的国书。’这些事项。又据崇厚来函称:‘布国驶来的兵船在大沽拦江沙外,扣留丹国商船三只;听说该国同丹国是世仇。’这些话。臣等查拦江沙距离大沽海口不远,无论哪个国家与哪个国家有仇,都不应在中国的海面上报复,以致惊扰中国地方。况且外国人的说法往往认为,距离海岸十几里以外、凡枪炮射程达不到的地方,就是各国共有的海面;各国船只在其间往来停泊,都可以听任各国自行处理。如今布国使臣李福斯第一次奉命来京,一到海口,就在拦江沙外惹出事端。如果不让他先把这件事办理完结,就同他会商公事,不仅无法挫折这位使臣虚骄的气焰,而且恐怕各国会认为中国对此置之不问,将来借此为口实,把它作为“拦江沙外是各国共有海面”的依据。那样一来,他们势必可以无所不为,因此不能不就此事预先防止事态发展。臣等正在写信给崇厚,要求他办理此事时,随即于四月十二日收到李福斯致臣等的照会,内称:“今年我国君主特地简选我为钦差入华全权大臣,命我亲自携带国书赴京呈递;现在已经到京,希望确定日期拜见。”臣等于是立即给予答复,告知他说:“在中国海面扣留别国船只,显然是夺取中国的权力,对中国关系极大。该使臣既然是贵国派来的,就应先把这件同贵国及中国都有重大关系的事情办理完结,然后才能确定接待日期。”臣等之所以先命该国办结此事,所争的本来不是丹国,而是大局,是想借此消除他们桀骜不驯的心态;同时也是为了辨明这里确实是中国的海面,并非各国共有的海洋。然而,该使臣接到臣等答复后,只把扣留的三只丹国船放回了两只;他们又给臣等送来照会,其中说:“这艘船被本国军舰扣留,是按照欧罗巴所制定的军法办理的;至于扣留地点距离海岸的远近,也属于万国律例所准许捕拿敌船的范围。”还说,这件事要由国家作出决定,不是他所能干预的。臣等认为他是在狡辩推诿,于是又给他答复,告知说:“这次扣船的地点,是中国专管的内洋;欧罗巴所制定的军法,不能强使中国一定知晓。既然你是全权大臣,却又说不能干预,那么或者等另行选派真正有权力的官员前来共同办理。至于约定日期会面的事情,总要等这件事办结之后,才能接待商议。”该使知道中国在这件事上争执得十分坚决,于是派遣一向住在京城、现任该国翻译官的布国学生璧斯玛到总理衙门谢罪;同时又送来照会,自认过错在布国,仍请求约期接见。臣等再三斟酌,准许他到总理衙门当面会见;仍当面告知他,扣留丹麦船一事总要先行办结,才能按照公使的礼节接待他。该使无理可争,于是当面答应赶紧办结。随后据照会称:“所扣留的丹麦船一只,本国领事已经在天津准备洋银一千五百块,作为这艘船的价款;等本国商议妥当,确定这艘船应归何人所有,就把这笔款项交付出去。”又据璧斯玛先后声称:“这件事李公使必须回国商议;因为经由俄罗斯陆路行走、取道较近,他已于五月十二日离开京城”等情由。该使离京后,由该翻译送来三件照会,都是关于商船在浙江、福建洋面上被人欺凌以及搁浅等事情;显然是该使自知失礼,想要搜集过去的事情来借此抵制。臣等当即将此事通知通商大臣李鸿章,请他酌情办理。现在据察哈尔都统报告说:“该公使到达张家口,于五月十九日雇用车辆出发出关,经守口弁兵查验后放行。等他商议妥当以后,再相机办理。” 御批:“知道了。” 布国照会 现为照会事:一千八百六十一年十二月,有一艘得意志船,名叫“阿勒拂勒得黑勒漫”,是给勒漫阿里思所有的船;该船在福建厦门口呈报说:“‘阿勒拂勒得黑勒漫’这艘船,现在在台湾梁各口搁浅;正要前后推动转移,忽然从岸上附近的乡村中来了几百多人,各自拿着枪刀逞强登上船,欺侮全船的人,抢夺物件,并劫掠财货,共计抢走洋钱一万块。当即把此事报告台湾地方官,请求下令让这些乡人赔偿船只和货物,或者赔偿洋钱。但是地方官多次出面晓谕,虽然这些乡人有钱可以赔偿,但管辖此地的官员没有权力,不能强迫他们赔偿。”本大臣查明,给勒漫阿里思的船被乡人抢夺,损失极其严重,而管辖此地的官员又没有权力,不能处理此事。因此恳请贵国王、大臣查照中国与布国和约第三十三款,命令台湾地方官设法逮捕这些乡人,令他们赔偿归还;如果该地方官不能办理,本大臣就请贵国王、大臣依照第三十三款,按照中国的例处分他们。本大臣早就知道贵国王、大臣办理和约事务十分明智、公平;想来这件事贵国王、大臣一定会代本国妥善办理。因此特此照会。(其余略)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二十六。同治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同治五年(一八六六)八月二十八日(甲寅),福州将军兼管闽海关税务英桂、闽浙总督左宗棠、福建巡抚徐宗干上奏:
臣等接准通商大臣李鸿章来咨:『案准总理衙门先后奏定闽海关洋税从二十三结于部拨京饷,协饷之外,仍按结酌提四成解部,专款存储;其厦门、沪尾、打狗等口,即自二十二结起批解四成等因。惟查闽海关征收洋税,从前概系纹银;嗣咸丰六年间洋商多以鹰番完纳,因其银色不足,议照当时市价每百两应加贴水二两,奏明兑收。迨咸丰十一年间复因纹银市价渐昂,会同英、法两国领事议定:鹰番、捧两项洋银纳税每百两加贴水六两。同治三年以来,市廛纹银以鹰、捧■〈石匋〉洋银驳换每百两贴水自八两增至十两有奇,各口洋税除英、法两国扣款系将原收补水拨交外,其三、四两年分批解京饷等款,贴水赔垫甚巨。兹奉行提洋税四成解京,若仍照前议补水征解,委实无款可垫。当查通商条约章程载有「洋人纳税色有不足,随时随地议加补水」之语;随饬通商委员商准英国领事,详伊国住京大臣核办。准英领事照会:「福州现时纹银颇少,洋商纳税自应互用洋银。而洋银时价又早晚不同,在洋商转非画一;不若暂先定一准则:嗣后洋商凡系用洋银纳税者,每百两补水十两;其遵用纹银纳税者例无补水,听从洋商之便。即于本年六月二十日开办。惟从前洋商纳税贴水,本系六两;增至十两之多,事出权宜,非若条约之可确守。虽一面暂行开办,一面应详住京大臣查核;须俟奉到批回,方能定准」』等语。当经臣英桂飞饬通商各口委员依期开办。
伏思各国商人自咸丰六年以后,概系携带洋银来闽贸易;各口洋税,概用洋银完纳,原系照约办理。现在市间纹银稀少,各洋商所带鹰番则又成色愈下,虽每百两原有贴水银六两,而易换纹银仍属不敷;已议定嗣后洋商完纳关税,凡用洋银者,每百两补水银十两。至六月二十日未经开办以前,按日所缴洋税,洋药及上结留存未解税银,若因款须解京,复欲责成各洋商按照现议之数补足,姑无论各洋商以完缴在先,议增在后,势必有所借口;且甫定新章即行轇轕,亦无以重信义而示怀柔。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将不敷补水银两在于洋税项下作正支销,俾得易换纹银,依限分批兑解。
厦门、沪尾、打狗等口应收洋银补水,业经饬令一律办理;现尚未据具报开办。
御批:『该衙门议奏』。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四。
同治六年三月初八日
同治六年(一八六七)三月初八日(壬戍),『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译臣等接到通商大臣李鸿章的咨文,内容称:“据总理衙门先后奏定,闽海关洋税从二十三结起,归入户部拨发的京饷;除协饷以外,仍按每结酌量提取四成解送户部,作为专款存储;厦门、沪尾、打狗等口,则从二十二结起批解四成,情由如此。只是考查闽海关征收洋税,从前一概使用纹银;后来咸丰六年间,洋商多用鹰番缴纳,因为银色不足,议定按照当时市价,每百两应加贴水二两,并奏明准许兑收。到了咸丰十一年间,又因为纹银市价逐渐上涨,会同英国、法国两国领事议定:鹰番、捧两项洋银缴税,每百两加贴水六两。同治三年以来,市场上的纹银以鹰、捧■〈石匋〉洋银折换,每百两的贴水由八两增加到十两有余;各口洋税中,除英国、法国两国扣款是把原收的补水拨交以外,其他三、四年分批解送京饷等款项,贴水赔垫十分巨大。现在奉命提取洋税四成解送京城,如果仍按照以前的议定补水征收解送,实在没有款项可以垫付。查通商条约章程中载有‘洋人缴纳的税银成色不足,随时随地议定增加补水’的话;” 随即命令通商委员与英国领事商议,并提交该国驻京大臣核办。英国领事复照说:“福州目前纹银很少,洋商缴税自然应当互相使用洋银;而且洋银的时价早晚不同,对洋商来说也不统一。不如暂且先定一个标准:以后洋商凡是用洋银缴税的,每百两补水十两;遵照使用纹银缴税的,按例不收补水,听凭洋商自行方便。就从本年六月二十日开始办理。不过从前洋商缴税的贴水本来是六两,增加到十两之多,是因权宜而定,并不像条约规定那样可以确实遵守。虽然一面暂行办理,一面也应详细报送驻京大臣查核;必须等收到批复,才能正式确定。”臣英桂当即飞檄各通商口的委员,按期开始办理。臣等恭敬地考虑,各国商人自咸丰六年以后,一概携带洋银来福建贸易;各口洋税,也一概使用洋银缴纳,原本就是按照条约办理的。现在市场上纹银稀少,各洋商所携带的鹰番银成色又越来越低,虽然每百两原有贴水银六两,但兑换纹银仍然不够;现已议定,以后洋商缴纳关税,凡使用洋银的,每百两补水银十两。至六月二十日正式办理以前,按日缴纳的洋税,以及洋药和上结留存未解的税银,如果因为款项需要解送京城,又要责成各洋商按照现在议定的数额补足,姑且不论各洋商是先已缴清,而增加补水的议定在后,势必会让他们找到借口;而且刚刚制定新章程就发生纠纷,也无法重视信义、显示怀柔。是否可以恳请皇上施恩,准许把不足的补水银两从洋税款项中作为正常支出支付,使其能够兑换纹银,按照期限分批兑解。厦门、沪尾、打狗等口应收的洋银补水,已经下令一律办理;现在还没有收到各口具文报告开办的消息。皇帝批示:“交该衙门议奏。”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四。同治六年三月初八日 同治六年(一八六七)三月初八日(壬戌),“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
再,从前总税务司李泰国在京时因各海关经费不敷办公,走私偷漏亦难稽察,于税饷有碍等语,向臣衙门再三申论。经臣等公同商酌,以关口之大小、税务之繁简,拟定经费之多寡,约计各海关按外国一年统支经费银七十万零二百两,惟牛庄一关薪水在各关余银内酌拨;于同治二年五月间附片陈明,奉旨:『依议』,钦此。四年冬间,总税务司赫德因牛庄经费由南洋各口转拨,殊费周章,且每有向监督借支之事;而该关所收常,洋两税又较从前畅旺,拟于该关按月坐支银一千五百两,以资缉私、庶免贻误等因,申呈到臣衙门。复经臣等于五年正月间照准奏陈,奉旨:『依议』,钦此。前后各折片,均行文各省钦遵办理各在案。现在赫德来京将第十六结至二十三结各关所收洋税汇总数目比较申报前来,除子口税不计外,查第十六结至第十九结为前年四结,共收正税银七百八十万两有零;第二十结至第二十三结为去年四结,共收正税银八百五十四万两有零。该总税司以去年所收正税成数较多,遂有添设巡船拟增经费之请;其初议拟于奏定七十余万两之外,每年另添经费约三十六万两之多。当经臣等再三论结,告以添置巡船虽于各口稽察一切不无裨益,而嗣后所收之税畅旺与否,尚未可知;如果将来收至一千万两以外确有成效,届时再议加增。且历年所支经费,除核实动用外尚余关平银约十五万两;此时若拟添设巡船,不妨尽此项存款动拨。况从前奏明经费数目时,巡船一项本在其内;即或巡船不敷,势须添买、添造,亦何得岁增款目如此之多!该总税司始行罢议。本年二月十三日,复据赫德申称:『山海、东海、台湾、淡水四关原定经费,实属不敷办公;请于该四关原定月给四千两外,四关共月增银二千五百两,一年计加经费三万两之数』。臣等窃思通商各口船货往来,征收税课,巡缉偷漏原未尝尽恃洋人,然各海关自开端口以来,华洋交易有年,进出口货物实藉税务司带领扦手上船认真查验,关税方能日有起色;非稍予以微利,诚恐另有要求,转虞掣肘。且所请之数,尚属无多;拟即照准,于本年五月三十日(即外国七月初一日)第二十八结起,在各该关洋税项下按月照加增数目支发,作正开销。如蒙俞允,即由臣等行知户部及上海通商大臣、三口通商大臣并札知各关监督一体遵照办理。
再洋船进口、出口及复进口均按四个月纳船钞一次;此项船钞,按照条约原为建造塔表、望楼之用。同治元年七月间,由臣衙门设立同文馆,延聘中外教习讲授语言文字,其修金薪水一切筹款无着,即于船钞项下酌提三成应用;以一成付赫德,为沿海各口兴办一切之需;徐六成存储各关,按照条约为洋人在各口分设浮椿、号船、塔表、望楼等项经费:历经照办有年。现因各口所留六成船钞往往那作别用,未能将塔楼等项一律修建;洋人私议,拟恿各国住京公使出头向臣衙门辩论,将此项船钞悉数交与领事官收办。法国公使伯洛内上年并有照会致臣衙门,请将历年所收船钞一百余万发还该国自行修建塔楼等项;虽经辩论中止,但日后能否不至再申前议,实未可知。臣再四思维,与其交领事官收办,致使中国不能过问;莫如交税务司收办,将来中国尚可稽察。公同商酌,拟将此项船钞量行变通;除同文馆所提三成仍照旧提用外,其余七成从明年第三十一结起交与总税务司收领,按照条约为建造塔楼等项本款之费。每届年终,仍令将动用数目申报臣懑衙门及南、北洋通商大臣稽核。如蒙俞允,再由臣衙门行文南、北通商大臣转饬各关遵照,并由臣等札知总税务司一体遵办。
御批:『依议』。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八。
九月十五日
九月十五日(乙丑),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窃自外洋各国议款以来,于今十载。办理一切事务,其纲领虽挈之于内,而实则行之于外;必须在外处置合宜,而后得势、得机,在内不烦言而自解。本年五月,臣衙门因原议十年修约为期已近,奏请饬下南、北洋通商大臣于熟悉洋务各员中每处选派二员于十月咨送来臣衙门,以备查询,仰蒙俞允;当经恭录谕旨并钞折行知遵照在案。
译再者,从前总税务司李泰国在京任职时,曾因各海关经费不足以办理公务、走私偷漏也难以稽查、对税饷有所妨碍等事,向臣衙门再三申说。臣等共同商议,按照关口大小、税务繁简,拟定经费数额,大约估计各海关每年按外国方面统一支出的经费为银七十万零二百两,只有牛庄一关的薪水由各关余银中酌情拨给;同治二年五月间,臣等曾附片陈明此事,奉旨:“依议”,谨此。四年冬天,总税务司赫德因为牛庄经费要由南洋各口转拨,十分费事,而且常有向监督借支的事情;又因为该关征收的常关、洋税两项比从前更加畅旺,便拟定牛庄一关每月固定支用银一千五百两,用于缉查走私,以免耽误公务等事,申报送到臣衙门。臣等又在五年正月间依照准许的方案奏陈,奉旨:“依议”,谨此。前后各次折片,都已经行文各省,令其敬谨遵照办理。现在赫德来京,将第十六结至第二十三结各关所收洋税的汇总数目加以比较,申报送来;除子口税不计外,查第十六结至第十九结是前年的四个结,共收正税银七百八十万两有余;第二十结至第二十三结是去年的四个结,共收正税银八百五十四万两有余。总税务司因为去年所收正税的数额较多,于是提出增设巡船、增加经费的请求;起初拟议在奏定的七十多万两以外,每年另增经费约三十六万两之多。臣等当即再三论说,告知他增置巡船虽然对各口稽查事务不无益处,但以后税收是否旺盛,尚且无法预知;如果将来税收达到一千万两以上,确有成效,到那时再议增加。况且历年支出的经费,除核实动用的以外,还剩下关平银约十五万两;此时如果要增设巡船,不妨把这笔存款全部拨用。何况从前奏明经费数目时,巡船一项本来就在其中;即使巡船经费不足,势必要添买、添造,也怎么能每年增加这样多的款项!总税务司这才停止了原议。本年二月十三日,又据赫德申说:“山海、东海、台湾、淡水四关原定的经费,实在不足以办理公务;请在这四关原定每月拨给四千两之外,四关每月合计再增加银二千五百两,一年计算增加经费三万两。” 臣等私下认为,各通商口岸船只货物往来、征收税课、巡查缉拿偷漏,原本并不完全依靠洋人;但各海关自开设通商口岸以来,华洋交易已经多年,进出口货物确实依靠税务司带领扦手上船认真查验,关税才能日渐增加;如果不给他们一点微薄利益,实在担心他们另提要求,反而会造成掣肘。而且他们所请求的数额还不算多;拟即照准,从本年五月三十日(即外国七月初一日)第二十八结起,在各该关洋税项下,按月按照增加的数额发给,作为正常开支。如果蒙准,就由臣等通知户部以及上海通商大臣、三口通商大臣,并札知各关监督,一体遵照办理。又,洋船进口、出口以及再次进口,都按四个月缴纳一次船钞;这项船钞按照条约原本是用来建造塔表、望楼的。同治元年七月间,臣衙门设立同文馆,聘请中外教习讲授语言文字,修金薪水等一切款项没有着落,于是从船钞项下酌情提取三成使用;其中一成付给赫德,用于沿海各口兴办各项事务;其余六成存放在各关,按照条约作为洋人在各口分别设置浮椿、号船、塔表、望楼等项目的经费:历来已经这样办理多年。现在因为各口留下的六成船钞常常被挪作别用,未能把塔楼等一律修建起来;洋人私下议论,打算鼓动各国驻京公使出面向臣衙门争辩,把这项船钞全部交给领事官收办。法国公使伯洛内去年还曾照会臣衙门,请求把历年收取的一百多万船钞发还该国,由该国自行修建塔楼等;虽然经过辩论暂时停止,但以后能否不再提出原来的主张,实在无法预知。臣再三思考,与其交给领事官办理,使中国无法过问,不如交给税务司办理,将来中国还可以查察。臣等共同商议,拟对这项船钞稍作变通:除同文馆提取的三成仍按旧例使用外,其余七成从明年第三十一结起交给总税务司收领,按照条约作为建造塔楼等项目的专款。每年年终,仍命令将动用数目申报臣衙门以及南、北洋通商大臣审核。如果蒙准,再由臣衙门行文南、北洋通商大臣转令各关遵照,并由臣等札知总税务司一体办理。御批:“依议。”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八。九月十五日 九月十五日(乙丑),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自海外各国议定条款以来,到现在已经十年。办理一切事务,纲领虽然由内廷掌握,实际却要在外部推行;必须在外部处置得当,随后才能取得形势和时机,在内部也就不必多费言辞而自然解决。本年五月,臣衙门因原议以十年为修约期限,日期已经临近,奏请命令南、北洋通商大臣从熟悉洋务的官员中,每处选派两人,于十月咨送到臣衙门,以备查询,蒙皇上批准;当即恭敬抄录谕旨并抄发奏折,通知各方遵照办理。
惟前奏止欲于选派各员内收群策群力之效,而于通盘大局尚待次第筹商。上年十二月,臣等函致上海通商大臣李鸿章,属令校阅旧案,将条约详为核校。旋据覆称:『来岁换约,必厚集其势,其求大遂所欲』。至于应如何防备?如何规画?尚未论及。又函致两江总督曾国藩,令将核定条约寄臣衙门,为思患豫防之计;迄未登核。窃思经理洋务,关系安危;若非洞达情形,不能得其要领。各国中财力以英为最强,其所重在通商;性情以法为最悍,其所重在传教;俄则善柔阴很,时时注意于边界。三者鼎峙而其余群相附和,总不外乎惟利是图。臣衙门与为周旋,恃笔舌以争之,实恃理势以折之;然势有时藉理而伸,理亦有时因势而屈。事多棘手,端在于此。溯自道光二十年以后办理夷务,一次不如一次。逮至咸丰十年,战守两穷,于无可如何之中为万不得已之举;参稽众论,维持大局,定议与各国互换条约。其时事在仓卒,更无别策可为国家立纾祸患,仅恃聊作羁縻;岂能毖后惩前,从容驳正!然昔日允之为条约,今日行之为章程;臣等即遇事竭力挽回,亦不过百分中之一、二。比来各国骎骎乎于条约外多方要索;臣衙门但可据理辩驳,无论如何哓渎,总不轻易允行。即如请觐遣使、铜线铁路以及内地设行栈、内河驶轮船并贩盐穵煤、各省传教而横生枝节等事,皆其处心积虑,志在必遂者。平日屡次饶舌,均经坚持定议,再四折辩,未肯稍涉依违。惟转瞬修约届期,臣等私衷揣度,彼必互相要约,群起交争;甚至各带兵船希冀胁制,务满所欲。若不允准,无难立启衅端。然而臣等仍有所恃而不恐,则以办理洋务,其纲领虽在内,其实事仍在外。彼此同肩斯任,尚可豫为之计,互相询谋也。滨海沿江将军、督、抚及南、北洋通商大臣懋膺朝廷股肱心膂重寄,经理有年;一切情形,无不阅历。当此重修条约,凡彼所觊觎要挟、为我所必争者,谅亦思之至熟。先事应如何筹备?临事应如何折冲?在臣等朝夕图维,断不存推诿之见。而同舟必思共济,若不逐处互相筹议,是国家如此重大事务,臣衙门独行己意,于理既有所不可、于事亦有所不宜。方今各将军、督、抚大臣上体宵旰之勤求,下顾商民之生聚,断不肯如昔年之广东诿诸上海、上海诿诸天津;及至事变已成,袖手旁观,自幸其置身局外。惟现在各国使臣久住京师,此次议约自必麇集都城,并无广东、上海之展转;各处离京较远,势不能临期商榷。而现时应议之事,即各处应办切己之事。疑难在外,固当补救于内;艰巨在内,尤当匡助于外。返观互证,彼此谅有同心。臣等逆料各国来岁种种不情之请,必将纷至沓来。但使无甚关碍,仍当酌度权宜;倘或万不可行,断无迁就之理。纵至决裂,亦非臣等所敢游移。然决裂而不豫为之备,不可也;决裂而不共为之备,尤不可也。自古中国与外国联和,从无善策;况今日外国偪处于中国都城,而又滨海沿江要害之区节节盘踞,实为创局。此时兵力、财力两有不逮,早经外国人暗中觑破;即使臣等驾驭,难保不启戎心。此等情形,又与咸丰十年迥异;非特臣等知之,在外诸臣亦莫不知之。要当合力齐心,共图良策。所有豫料各国必来争执之请觐遣使,铜线铁路以及内地设行栈、内河驶轮船并运盐穵煤、开拓传教等节,臣等拟先备具条说,密切函寄各该将军、督、抚大臣属令妥为悉心筹划。其究应如何办理之处?相应请旨饬下盛京、直隶、两江、闽、粤、湖广、江苏、江西、浙江、山东各将军、督、抚及南、北洋通商大臣各抒所见。至前江西抚臣沈葆桢现在总理船政,亦系交涉事宜;陕甘督臣左宗棠前在闽浙总督任内创议船政,上年冬间曾经奏明去闽之后,遇有船局陈奏事件仍由沈葆桢会衔等语。该大臣等素办洋务,尚以大局为重。应请一并饬下通筹合算,详细酌核;权今日之时势,为未雨之绸缪,专折密陈。核计本年十二月即英约前期六个月先行酌改之期,各该将军、督、抚大臣务于十一月内奏到,以便臣衙门再行妥议,请旨遵行。
谕军机大臣等:
译只是前次奏议只是想在选派的官员中取得集思广益、共同出力的效果,而对于全盘大局还要逐步筹商。去年十二月,臣等写信给上海通商大臣李鸿章,嘱咐他查阅旧案,把条约详细核对。不久接到复信说:“明年换约,必须充分集中力量,争取最大限度地实现自己的要求。”至于应当怎样防备、怎样筹划,还没有谈到。臣等又写信给两江总督曾国藩,命他把核定的条约寄给臣衙门,作为预先思虑祸患、防备未然的办法;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核阅结果。臣等私下认为,经营洋务关系到国家安危;如果不能彻底了解情况,就不能掌握要领。各国中,财力以英国最强,它最看重通商;性情以法国最强悍,它最看重传教;俄国则外表柔和而内心阴险狠毒,时时注意边界。三者鼎立,其余各国相互附和,总不外乎只图利益。臣衙门同他们周旋,依靠言辞同他们争辩,实际上依靠道理和形势使他们折服;然而形势有时借助道理而伸展,道理也有时因形势而屈服。事情多有棘手之处,关键就在这里。回溯道光二十年以来办理夷务的情况,一次比一次糟。到了咸丰十年,战守两方面都陷入困境,在无可奈何中采取了万不得已的办法;参考众人的意见,为维持大局,议定同各国互换条约。当时事情发生得仓促,已经没有别的策略可以暂时为国家解除祸患,只能姑且用来羁縻;哪里能够防止后患、吸取前事教训,从容地逐条驳正呢!然而过去答应的条约,今天已经成为实际施行的章程;臣等即使遇事竭力挽回,也不过只能挽回其中百分之一二。近来各国渐渐在条约之外提出各种要求;臣衙门只能据理驳斥,无论他们怎样反复纠缠,也不轻易答应。比如请求入觐、派遣使臣、架设铜线、修筑铁路,以及在内地设立行栈、在内河行驶轮船、贩运食盐和开采煤矿、在各省传教而横生枝节等事情,都是他们处心积虑、一定要实现的目标。平日他们多次喋喋要求,臣衙门都坚持既定议案,再三折辩,不肯稍有含糊退让。只是修约期限转眼将到,臣等私下推测,他们一定会相互约定,群起争执;甚至各自带着兵船来,希望进行威胁控制,务求满足愿望。如果不答应,难免立即引起争端。然而臣等仍有依靠,并不害怕,是因为办理洋务,纲领虽在内廷,实际事务仍在外部办理。双方共同承担这一责任,还可以预先谋划,彼此商量。沿海沿江各将军、督、抚以及南、北洋通商大臣,承受朝廷寄托的股肱心腹重任,办理洋务已经多年;一切情况没有不亲身经历的。现在要重新修订条约,凡是他们所觊觎、要挟而我国必定要争的事项,想来也都已经考虑得非常成熟。事前应当怎样筹备,临事应当怎样交涉,在臣等日夜筹划之中,绝不会存有推诿的想法。但是同舟航行必定要想着共同渡过难关,如果不逐处互相商议,国家这样重大的事务由臣衙门独自作主,既不合道理,在实际办理上也不适宜。如今各将军、督、抚大臣,上体恤皇帝日夜勤政的辛劳,下顾及商民生计聚居的利益,绝不会像往年那样广东推给上海、上海推给天津,等到事变已经发生,却袖手旁观,庆幸自己置身事外。只是现在各国使臣长期住在京城,这次议约必定集中到都城,不会再有广东、上海之间的辗转;各地距离京城较远,势必无法临期前来商议。而当前需要议定的事情,正是各地需要办理的切身事务。疑难在外部,当然应当在内部补救;艰巨在内部,更应当从外部给予帮助。彼此对照验证,想来大家应当同心。臣等预料各国明年提出的各种无理要求,必定接连不断地到来。只要没有太大妨碍,仍应酌情权宜处理;如果确实万万不能实行,就绝没有迁就的道理。即使到了决裂的地步,也不是臣等敢于犹豫动摇的。然而决裂而不预先做好准备,不可以;决裂而不共同做好准备,更不可以。自古以来,中国同外国联合和好,从来没有什么好办法;何况今天外国势力逼近中国都城,又在沿海沿江的要害地区处处盘踞,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局面。现在兵力、财力两方面都不足,早已被外国人暗中看穿;即使臣等能够驾驭局势,也难保他们不生出动武之心。这些情形又同咸丰十年大不相同;不只是臣等知道,在外办理事务的诸臣也没有不知道的。关键在于必须合力同心,共同谋划良策。对于预料各国必来争执的请求入觐、派遣使臣、架设铜线、修筑铁路,以及在内地设行栈、在内河行驶轮船、运盐、开采煤矿、扩大传教等事项,臣等拟先准备详细条款,秘密写信寄给各该将军、督、抚大臣,请他们妥善、尽心筹划。究竟应当如何办理,现请降旨命令盛京、直隶、两江、闽、粤、湖广、江苏、江西、浙江、山东各将军、督、抚以及南、北洋通商大臣各自发表意见。至于前江西巡抚沈葆桢现在总理船政,也属于交涉事务;陕甘总督左宗棠先前任闽浙总督时创议船政,去年冬天曾经奏明,离开福建以后,遇到船局陈奏的事情,仍由沈葆桢会衔等语。这些大臣一向办理洋务,也都把大局放在首位。应当请一并命令他们全面统筹、合计筹划,详细斟酌审核;根据当前的时势,为将来做好预先准备,另写专折秘密陈奏。核算本年十二月就是英国条约期限前六个月、先行酌情修改的日期,各该将军、督、抚大臣务必在十一月内奏报到达,以便臣衙门再行妥善议定,请旨遵行。谕军机大臣等: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豫筹修约事宜,请饬滨海沿江通商口岸地方将军、督、抚大臣各抒所见」一折,前因原议十年修约为期已近,据该衙门奏请饬南、北洋通商大臣于熟悉洋务各员中每处选派两员,于十月咨送来京,当经降旨允准;惟前奏止欲于选派各员内收群策群力之效,而于通盘大局尚待筹商。咸丰十年换约后,原因中国财力不足,不得不勉事羁縻;而各国诡谋谲计百出尝试,尤属防不胜防。转瞬换约届期,彼必互相要约,群起交争;或多方胁制,以求畅遂所欲,均属意中之事。值此时势,惟仅恃笔舌以争之,此外别无可恃。各该将军、督、抚大臣受国厚恩,当此外患方殷,亟应合力齐心先事图维,为未雨绸缪之计;着曾国藩、李鸿章、都兴阿、英桂、刘长佑、吴棠、瑞麟、李翰章、崇厚、郭柏荫、刘坤一、李福泰、马新贻、丁宝桢、曾国荃、蒋益沣通盘筹划。左宗棠、沈葆桢筹办船政事宜,于洋务尤有关系;并着悉心酌核,妥筹速奏。本年十二月即英约前期六个月先行酌改之期,各该将军、督、抚大臣务于十一月内奏到,毋稍延缓;俟总理衙门密函条说寄到时,诸臣其审时度势、妥筹万全以济时艰而副委任,详细覆奏,毋得徒托空言。原折着钞给阅看。
总理衙门信函
夷务之兴,数十年矣。其始中外隔越,未能洞达情形;议战议和,迄未能了。迨后歧途百出,一误再误,以至于今。将欲曲突徙薪,又恐投鼠忌器;是今日所处之势乃极险之势、今日所值之时乃极难之时,不待智者而后知也。
泰西各国僻处海外,其先散而无统,不过一岛夷耳。自有轮船、轮车,而远者可近、迟者可速,互相要约,居然一列国也;其人所嗜者利、其人所好者兵,器械精良、心志坚韧,互相吞并,居然一战国也。况海澨之波涛未息、山陬之游徼纷来,如西藏、安南及西北各边界,皆英、法、俄等国与我陆路相通极为注意者。溯我朝议开海禁之初,天威震迭,外洋慑服。其时西人之来者甚少,轮船、输车之制未备,五印度、新嘉坡、香港、上海、烟台等处之要路未据,不能联络声势;诸凡有备,故尚帖然。及至今日,彼之势已合而不能遽离、彼之势已强而不能遽弱,而我独以离且弱者当之,于事曷克有济!然彼虽不能遽离,而可离之机自在;彼虽不能遽弱,而可弱之势仍存。特患无人焉统筹全局,因其势力均敌而导之使离、因其溪壑难盈而制之使弱;此中沈几观变,大有权宜。遇事设施,须中要害。苟或时有未可、势有未能,无妨暂时羁縻,而卧薪尝胆、养精蓄锐以待异日之自强;固非空言道德所能谈笑而却兵戎,亦非徒抱殷忧所能涕泣而销祸患。溯自庚申之变,根本重地,事机间不容发;各省虽能仗义勤王,均属缓不及事。京师内外,类多迁避逃亡;其胆识较优、守而弗去者,熟察事机,均以不早定约见责。甚且满、汉大臣联衔封奏、文函载道,星夜迭催,令早换约;彼时不得不参酌舆论,保全大局。自议款以来,明知留此条约根株,易启争辩。其为时迫势偪,仓卒未能尽善,在所必然;而不能不用此示信,以默求制驭之方。所有不得已苦衷,诸君子谅共鉴之!兹因修约届期,业将筹议缘由缕晰上达;而意有未尽、且有不必豫行宣露者;因撮举大要,具函布陈。尚祈宏展吁谟,广求方略;必如何而后可不决裂、必如何而后决裂亦无所畏?虑周思密,事乃有成。至修约时必来争执各端,奏明另备条说寄览;不难据理直指其事之不可行,难在筹策使其事之可不行。此中窍要,并乞逐加详酌,实事求是,弗贵空谈;务于仲冬望间奏到,以便与同列公商。幸勿迟误,是所切祷!
总理衙门条说
总理衙门条说
一、议请觐。自古两国修好,使臣入觐,加载史册、具有典章;迨至宋时,仪节无不变易,未可为训。我朝圣祖仁皇帝、高宗纯皇帝、召见外国使臣,震慑天威,罔不詟栗。嘉庆年间,英使来朝,未克成礼而罢。咸丰十年,与各国换约,英、法皆请呈递国书,照会数次;竟以仪节未定,事不果行。令以皇上冲龄、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因之停罢。彼即以阻其入觐为不以客礼相待,时来饶舌,言多愤激。虽曾以如欲请觐,必须行跪拜礼为说;彼即坚称并非属国,不能改从中华仪节,而终不肯谓觐可不行。昔韩昌黎「原道」曰:『孔子之作「春秋」也,诸候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今夷并未自进中国而必以中国之礼绳之,其势有所不能;若权其适中者而用之,未卜彼之能否听从,而本卫门亦不敢主持独创此议。第不许入觐,我实无辞。究应如何?惟希公同商酌!
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请“预先筹划修约事宜,请命沿海沿江通商口岸地方将军、督、抚大臣各自发表意见”的奏折,先前因为原议以十年为修约期限,日期已经临近,据该衙门奏请命令南、北洋通商大臣从熟悉洋务的官员中每处选派两人,于十月咨送来京,已经降旨准许;只是前次奏议只是想在选派官员中取得集思广益、共同出力的效果,而对于全盘大局还需要筹商。咸丰十年换约以后,因为中国财力不足,不得不勉强采取羁縻办法;而各国诡计百出,不断试探,尤其防不胜防。换约期限转眼将到,他们必定互相约定,群起争执;或者多方威胁控制,以求完全满足自己的愿望,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处于这样的时势,只能依靠言辞同他们争辩,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依靠。各该将军、督、抚大臣承受国家深厚恩典,面对外患正盛,应该赶快合力同心,在事情发生以前筹划,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着曾国藩、李鸿章、都兴阿、英桂、刘长佑、吴棠、瑞麟、李翰章、崇厚、郭柏荫、刘坤一、李福泰、马新贻、丁宝桢、曾国荃、蒋益沣全面筹划。左宗棠、沈葆桢筹办船政事务,对洋务尤其有关;也着他们尽心斟酌审核,妥善筹划,迅速奏报。本年十二月就是英国条约期限前六个月、先行酌情修改的日期,各该将军、督、抚大臣务必在十一月内奏报到达,不得稍有延误;等总理衙门的密函条款寄到后,诸臣应当审察时势、权衡形势,妥善筹划万全办法,以克服时局困难,完成委任,详细复奏,不得只是空谈。原奏折抄发给你们阅看。总理衙门信函 夷务兴起,已经几十年了。开始时中外隔绝,不能彻底了解情况;议论战争还是议论和好,一直都没有解决。后来歧路纷纷,一个错误接着一个错误,直到今天。想要防患于未然,又怕投鼠忌器;这就是今天所处的是极其危险的局势,今天所面临的是极其艰难的时刻,不必等到有智慧的人才知道。泰西各国偏处海外,最初分散而没有统一,不过是一群岛夷罢了。自从有了轮船、轮车,距离远的可以变近,行动迟缓的可以加快,彼此相互约定,竟然成为一列强国;那些人所嗜好的是利益,所喜好的是武力,器械精良,意志坚韧,彼此吞并,竟然成为一批战国。何况海边的波涛尚未平息,山地边隅的巡查者不断到来,像西藏、安南以及西北各边界,都是英、法、俄等国同我国陆路相通、极其关注的地方。回溯我朝当初议论开放海禁时,天威震动反复,海外各国畏服。那时西方人来得很少,轮船、输车的制度尚未完备,五印度、新嘉坡、香港、上海、烟台等要道也没有被他们占据,不能联络声势;各方面都有防备,所以还相安无事。到了今天,他们的势力已经联合而不能立即分离,势力已经强大而不能立即削弱,而我国却单独以离散、弱小的状态来应对他们,这样办事怎么能够成功!但是,他们虽然不能立即分离,能够使其分离的机会仍然存在;他们虽然不能立即削弱,能够使其削弱的形势仍然存在。只是担心没有人统筹全局,利用他们势力彼此相当而引导使其分离,利用他们欲望深重而难以满足来制约使其削弱;其中暗中观察形势、审察变化,有许多可以权宜办理的地方。遇到事情采取措施,必须切中要害。如果有时机尚不成熟、形势尚不能做到的事情,不妨暂时羁縻;同时卧薪尝胆、养精蓄锐,等待日后自强。绝不是靠空谈道德就能谈笑之间击退兵戎,也不是徒然抱持深重忧虑、哭泣哀叹就能消除祸患。回溯庚申年事变以来,根本重地的事机紧迫,间不容发;各省虽然能够仗义勤王,但都属于缓慢而来不及解决事情。京城内外,大多迁徙躲避、逃亡离散;那些胆识较高、坚守而不离开的人,仔细观察事机,都认为当时没有及早定下条约,是应受责备的。甚至满、汉大臣联名封奏,文书接连不断,星夜多次催促,要求尽早换约;当时不得不参酌舆论,保全大局。自从议定条款以来,明知留下这些条约的根本,容易引起争辩。事情迫切、形势逼人,仓促之间不能尽善尽美,本来是必然的;但又不能不借此表示信用,暗中寻求控制驾驭的办法。所有这些不得已的苦衷,希望诸位君子共同鉴察!现在因为修约期限已到,已经把筹议的缘由详细上达;但其中意思还有未尽之处,并且有些内容不宜预先公开,所以摘取大要,写信陈述。还希望诸位扩大谋划,广泛寻求方略;究竟怎样才能避免决裂,怎样才能即使决裂也无所畏惧?只有考虑周全、思虑缜密,事情才会成功。至于修约时各国必定前来争执的各项事情,已经奏明,另行准备条款寄给诸位阅览;据理直接指出这些事情不可行并不困难,困难在于筹划办法,使这些事情实际上无法实行。其中的关键,还请逐项详细斟酌,务求符合实际,不要重空谈;务必在仲冬月望日前后奏报到达,以便同同僚共同商议。幸勿延误,这是切切祈求的。总理衙门条说 总理衙门条说 一、议论请求入觐。自古两国修好,使臣入觐,都会载入史册,也有相应典章;到了宋代,礼节已经全部变更,不能作为训则。我朝圣祖仁皇帝、高宗纯皇帝召见外国使臣时,天威震慑,使臣无不恐惧战栗。嘉庆年间,英国使臣来朝,未能完成礼仪便作罢。咸丰十年同各国换约,英国、法国都请求呈递国书,多次发来照会;最终因为礼节没有确定,事情没有实行。现在由于皇上年幼,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因此停止了此事。对方却把阻止其入觐说成没有按照接待宾客的礼节相待,时常前来喋喋不休,言辞多有愤激。虽然曾经以“如果想请求入觐,必须行跪拜礼”为理由说明;对方却坚持说自己并非属国,不能改从中华礼仪,但始终不肯承认觐见可以不举行。过去韩昌黎《原道》说:“孔子作《春秋》,诸侯使用夷礼,就把他视为夷;夷人如果进于中国,就把他视为中国人。”如今夷人并没有自行进入中国,却一定要用中国礼仪约束他们,形势上有所不能;如果权衡采取折中办法,又不知道他们能否听从,而本衙门也不敢独自主持、创议此事。只是如果不允许他们入觐,我方实在没有可辩解的理由。究竟应当怎么办?只希望共同商议。
一、议遣使。西洋诸国自立约后,遣使互驻,交相往来;各处皆然,而中国则并无此举。迭据各使臣来请派前往,本衙门以各国至中华通商、传教,有事可办,故当遣使;我中国并无赴外国应办之事,无须遣使驳之。第十余年来彼于我之虚实,无不洞悉;我于彼之情伪,一概茫然。兵家「知彼知己」之谓何?而顾不一虑及!且遇有该国使臣倔强任性、不合情理之处,惟有正言拆之,而不能向其本国一加诘责;此尤隔阂之大者。顾中国出使外国,其难有二:一则远涉重洋,人多畏阻;水陆跋涉、寓馆用度,费尤不赀,且分驻既多,筹款亦属不易。一则语言、文字尚未通晓,仍须倚翻译,未免为难;况为守廉优、才堪专对者,本难其选。若不得其人,贸然前往,或致狎而见侮,转足贻羞域外,误我事机;甚或勉强派遣,至如中行说之为患于汉,尤不可以不虑。上年本衙门奏准,令斌椿带同学生凤仪等附船赴泰西各处游历,略访其风俗人情,与出使不同;未可再为仿照。此后遣使一节亦关紧要,未可视为缓图。究应如何?亦希公商酌定!
一、议铜线、铁路。此二事,俄使创论于前,英、法、美接踵于后;哓哓再四,不办不休。彼但知往来迅疾,于贸易大有裨益;是以同心一意,求之甚切、持之甚坚。本衙门先以失我险阻,害我田庐、妨碍我风水为词辩驳;彼悍然不顾。本衙门又以占我民间生计,势必群起攘臂相抗、众愤难当,设或勉强造成,被民间拆毁,官不能治其罪、亦不能责令赔偿;彼则以自能派人看守防御为词抵制。现因条约未载此事,如罗星塔、吴淞口等处英人私设电线,民因不便而毁之;洋商欲于上海租地界内修造铁路,苏松太道应宝时举「七不可」以折之,尚未激成衅端。若明岁更议条约,彼必互相要结,强欲增入约内;断非空言所能禁阻。应若何先事规画、临事折冲,俾其不便请行以杜后患之处?有地方之责者,请共商之!
一、议内地设行栈、内河驶轮船。凡通商口岸,条约载有一定地方;历年如祁门县、安宁州以及通州、海口峡石镇、张家口向不通商之处,私开行栈,层见迭出,历经禁阻。至轮船欲进内河、垄断居奇,必致华船生计日蹙;且内河窄狭,华船易遭磕碰,尤属显而易见。上年法国欲令小轮船驶入内河,经本处按约照会禁止,曾累向各国反复辩驳,并告以必欲设行内地、驶船内河,凡有华民鲜不从此失业,中国官员理应保护;且失业之后铤而走险,商贾岂能复通!彼则以内地若有此项行栈、船只,民间趋利,无患其不允从;即如现行海上轮船所用华人多于洋人,即其明证。本衙门又以洋人遍行内地,难于约束;必须一切抽厘、输税无异华商,遇有洋人不法之事亦按华民一律办理。彼更坚执不允;相持日久,迄未定议。来岁换约各国得尺则尺、得寸则寸,必来争论;彼时更难情导理喻。应如何设法似伐其谋?请共商之!
一、议贩盐、穵煤。查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三款:「内地食盐,系在禁例」。近来各国拖带盐船之案,不一而足;英则有郑士贞、法则有弥乐纳、美则有本立以及兆丰行、士吉行、华记行皆曾犯禁。虽经被获议罚,漏网尚多,各国公使无不包庇商人。此时限以条约,尚且迭次私贩;将来换约,势必竭力争添。至开穵煤窖,欲将自然之利供彼贪婪。上年湖广大军山,有洋商在彼开石寻煤;经本衙门照会英公使饬令禁止。又福建税务司美理登欲租台湾鸡笼山开采煤石,亦经彼处绅民禀请严禁。两事虽已照辩论内地行栈、轮船之言斥驳,而利在必争,根株依然未断;来年换约,定为首先饶舌之一端。如何制令不行?亦希分商!
一、议开拓传教。自议款以来,传教以奉明文;欲于此时禁止,势万难行。按照法国条约第十三款及上年通行谕单行事,一则曰循规蹈矩、一则曰不得丝毫干预地方公事;果能谨守,尚属无妨。乃各省恃为护符,而教士一味袒庇,甚且从旁扛帮插讼,与地方官为难;听之不可,治之不能。地方官申详上司,咨达本衙门照会伊国公使冀令慑服,殊不知该公使与传教士并非统属,不能径行其令,且亦多迥护;并藉外省未结案件、未还教堂等事,与本衙门争论,几于唇焦舌敝,未克逐渐挽回。复思天主教之入中国与佛、道二家相等,若照僧、道设官以治之,未始非权变之策,而究竟不无流弊;且令天下以引人入天主教为口实,更属非宜。抱人心风俗之忧而存补偏救弊之念者,惟有平日联络绅民,阳为抚循而阴为化导;或启其误、或破其奸,是亦不禁之禁也。有何良策?并祈公商!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五十。
十一月二十五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甲戌),福州将军英桂奏:
译一、议论派遣使臣。西洋各国自从订立条约以后,都互相派遣使臣驻扎,彼此往来;各处都是这样,唯独中国没有这一举措。各国使臣接连请求派遣使臣前往,本衙门过去以各国到中国通商、传教,有事情可以办理,所以应当派遣;中国并没有必须到外国办理的事情,无须派遣使臣,曾用此理由驳回。只是十多年来,他们对我国的虚实已经全都了解,而我国对他们的真实情况和伪诈手段却一无所知。兵家所说的“知彼知己”究竟放在哪里?却一直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而且遇到该国使臣倔强任性、不合情理的地方,我们只能正面严词驳斥,却不能向其本国加以责问;这尤其是隔阂重大之处。可是中国派使臣出使外国,有两个困难:一是远渡重洋,很多人畏惧阻隔;水陆跋涉、寓馆费用,花费尤其巨大,而且驻扎地点很多,筹措款项也很困难。二是语言、文字还没有通晓,仍须依靠翻译,难免困难;何况既能守廉自持、又有才干足以独当一面的人员,本来就很难选出。如果选不到合适的人,贸然前往,可能因轻率而被侮辱,反而足以在域外丢脸,贻误我国事务;甚至勉强派遣,造成像中行说那样给汉朝带来祸患的后果,更不能不考虑。去年本衙门奏准,命令斌椿带同学生凤仪等人搭船到泰西各地游历,大略考察那里的风俗人情,这同正式出使不同,不能再次仿照办理。此后派遣使臣一事也十分重要,不能看作可以慢慢筹办的事情。究竟应当怎么办?也希望共同商议确定。一、议论铜线、铁路。这两件事,俄国使臣先提出,英国、法国、美国随后接连提出;反复喋喋要求,不办成便不停止。他们只知道交通往来迅速,对贸易大有好处,所以同心一致,要求得非常急切,坚持得非常坚决。本衙门先以这会使我国失去险要地势,损害田地房屋,妨碍风水为理由辩驳;他们强硬地毫不顾及。本衙门又以这会侵占我国民间生计,势必引起民众群起反抗,众怒难以承受为理由;即使勉强修成,也可能被民间拆毁,而官府不能治罪,也不能责令赔偿;他们则以能够自行派人看守防御为理由抵制。现在因为条约没有载明此事,像罗星塔、吴淞口等处英国人私自架设电线,百姓因不方便而毁坏;洋商想在上海租界内修筑铁路,苏松太道应宝时提出“七不可”加以驳斥,尚未激成争端。明年如果再议修约,他们必定互相约定,强行要求把这些内容增入条约;绝不是空谈就能禁止阻止的。应当怎样事先筹划,临事交涉,使他们不便于请求实行,以杜绝后患?请负有地方责任的人共同商议。一、议论在内地设立行栈、在内河行驶轮船。凡通商口岸,条约都规定了固定地点;历年来像祁门县、安宁州,以及通州、海口峡石镇、张家口等原本不通商的地方,私自开设行栈,屡屡出现,历来都加以禁止阻止。至于轮船想进入内河、垄断货物牟取暴利,必然会使华船的生计日益困窘;而且内河狭窄,华船容易遭到碰撞,这一点尤其明显。去年法国想让小轮船驶入内河,本处已经按照条约发照会禁止,曾多次同各国反复辩驳,并告知他们,如果一定要在内地设行栈、让船进入内河,凡是华民几乎没有不因此失业的,中国官员理应加以保护;而百姓失业以后铤而走险,商贾怎么还能继续通行呢!他们却说,内地如果有这类行栈、船只,民间追逐利益,不必担心他们不肯接受;就像现在海上轮船所雇用的华人多于洋人,就是明证。本衙门又说,洋人遍行内地,难以约束;必须一切抽厘、纳税同华商没有差别,遇到洋人违法也一律按照华民办理。他们更加坚持不答应;双方相持很久,至今没有议定。明年换约,各国必定得一尺便要一尺,得一寸便要一寸,必然前来争论;到那时就更难用情理开导、用道理说明了。应当怎样设法挫败他们的谋划?请共同商议。一、议论贩运食盐、开采煤矿。查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三款规定:“内地食盐,属于禁例。”近来各国拖带盐船的案件,数不胜数;英国有郑士贞,法国有弥乐纳,美国有本立,以及兆丰行、士吉行、华记行,都曾经犯禁。虽然被捕后议处惩罚,但漏网的还很多,各国公使无不包庇商人。现在已经有条约限制,尚且屡次私自贩运;将来换约时,势必竭力要求增加这一条。至于开采煤窖,是想把自然资源供他们贪婪取用。去年湖广大军山,有洋商在那里开石找煤;本衙门已经照会英国公使,命令禁止。又福建税务司美理登想租用台湾鸡笼山开采煤石,也已经由当地绅民具禀请求严禁。这两件事虽然已经用辩论内地行栈、轮船的理由加以驳斥,但他们认为有利可图,必争不可,根本问题仍未解决;明年换约时,一定会成为他们首先喋喋争论的事项之一。怎样制止他们实行?也希望分别商议。一、议论扩大传教。自从议定条款以来,传教已有明文依据;现在想禁止,形势上很难做到。按照法国条约第十三款以及上年通行的谕单办理,一是要遵守规矩,二是不得丝毫干预地方公务;如果确实谨慎遵守,也还没有妨碍。可是各省把它当作护身符,而教士一味袒护,甚至从旁帮忙、插手诉讼,同地方官为难;听任他们这样做不行,治理他们又不能。地方官向上司申报,再咨送本衙门,由本衙门照会该国公使,希望令其有所畏惧,却不知道该公使同传教士并不属于同一系统,不能直接命令他们,而且公使也多有回护;还借外省尚未结案的案件、尚未归还的教堂等事情,同本衙门争论,几乎说得口干舌燥,也没能逐渐挽回局面。又想到天主教传入中国,同佛教、道教两家相类似,如果仿照对僧、道设官管理,未必不是权宜变通的办法,但终究不免产生弊端;而且让天下人以引人入天主教为借口,更加不合适。既忧虑人心风俗,又想补偏救弊,只有平日联络绅民,表面上加以安抚,暗中加以教化;或者启发他们认识错误,或者揭破其中奸诈,这也是一种不明令禁止而实际加以限制的办法。有什么良策?也请共同商议。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五十。十一月二十五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甲戌),福州将军英桂上奏: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六年九月十五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豫筹修约事宜」等因,钦此;并承准总理衙门密寄条说前来。臣查泰西各国惟英、法、俄三国势均力敌,初亦各不相能;而既入中国,遂为一气。他国又群相附和,互济阴谋;始不过贻海滨之忧,今则成腹裹之患。即如闽省通商各口,先时尚能遵守条约;近于条约之外,每肆要求』。虽设法羁縻,而觊觎之心未尝稍息。前准两江总督臣曾国藩咨:『准总理衙门密函:明岁戊辰年又届各国换约之期,令将历年办过事件应沿、应革逐条登答』。当经臣饬据通商总局司道暨各口通商税务委员博访舆情、参稽成案,将通商条约应行酌量增删者,胪列十二条;又,福州、厦门、台湾三处通商税务向经办过,而此次必须载明及嗣后必须杜绝者,分列三十条:造具清册,分咨曾国藩汇核暨总理衙门察照在案。
兹总理衙门豫料各国换约时必来争执者六条,钦奉谕饬详细覆奏。臣维洋人请觐一条,外夷进于中国,自应示以怀柔。第彼既以列国自居,势难绳以中国之礼;若准行夷礼,瞻觐必致失仪,举止之间傲慢生焉。且各国公使近住都城,此端一开,犹恐入觐之请将不以时;待其屡请而后屡拒,则更无辞责阻。为今计出权宜,英如告以我皇上冲龄践位,内外大小政事悉秉承两宫皇太后主之。惟亲贵枢臣,得蒙召见;然尚垂帘听政,承旨传宣。此外,例准引见人员,仅蒙钦差大臣验放,亦未能瞻仰天颜。此我朝体制昭然,非为洋人而设;申以名正言顺之辞,或可杜其强辩狡争之口。倘再坚辞固请,亦惟有允俟我皇上亲政后,再当请旨遵行。
又议遣使诸国一条,历考史册,原事所有;惟西洋各国相距在数万里外,臣工衔命遄往,远隔重洋,不通语言,未谙文字,仅凭翻译寄为耳目,难免亢则交争、卑则见侮;且以中国之人初入其地,纵能稍通语言、文字,而彼中底蕴,我一时讵能深悉。然各国于中华虚实靡不周知,而中国于外国情形茫无闻见,岂虑其难通,遂不加谘访;是就时论事,遣使之举,亦所应行。惟各国住京公使一切事宜皆其专主;中国非外国可比。今议遣使,不过修好,余事不能擅专;须先约明,庶免哓渎。至往返舟车之费,在彼寓馆之资,既与通好,自不能惜。应请饬各省督、抚臣留心延揽通晓外国语言文字、为守兼优者,保送总理衙门考察,以备任使;酌定正、副员数,不必假以事权,亦毋须令其专驻。如遣用得人,自不致贻他患,彼亦无所挟持也。
又议铜线、铁路一条,各国但以速传递、便贸迁为词,自图快捷方式;而于中国疆域之险阻、民间之庐墓田地,概置不顾。不知中国情形与各国迥异,各国地旷人稀,可以开设;中国人稠地密,势有难行。且民间之田地、庐舍,尚可价买;而独至坟墓,则虽重价亦难相强。然彼蓄意已久,似难理喻势禁;并恐其明年别启衅端,巧借名目,即取我中国之财以逞其阴险之计。现在上海洋场,彼已设立铜线;既未能先事拒绝,则惟有约以限制。如畿辅重地以及通都大邑,皆人烟稠密,万难准行。即彼欲强为,亦喻以中国之事必顺民情;民所不欲者,朝廷未尝强也。此事易滋事端,彼国既通和好,而必与中国人民群构怨嫌,恐亦非彼国之利;使知众怒难犯,或可稍缓其谋。其在通商海口百里以内,或准行用铜线、铁路等事。然仍须民间愿卖基地,会同地方官审度办理,不得有所强占;庶于笼络之中,不致有妨大局。
又议内地设行栈、内河轮船一条,查通商口岸,条约载有一定地方;洋人始踞之于沿海,继进之于江汉等处,已属得尺则尺,得寸则寸矣。恃彼轮船揽载中国货物,使我江海船户失业者,不可胜数。今复变计愈进,欲就内地开设行栈;若再准其占尽内地生理,立见民生困敝。而包揽商货、抗纳税厘,更不待言。当此各省用兵全赖抽厘济饷,军需贻误,其害顿在目前;此不能不以全力拒之。至其内河驾驶轮船,洋人用意与开设行栈相为表里;行栈既不可设,轮船自不能行。但利之所在,彼必起而力争,即难坚拒所请;亦必须令其按照内地完纳税厘,华商、洋商均无异致。盖各口洋行货物本系遵例完税进口,岂有入于内地而转不照验输完!若谓所设系属洋行、所运系属洋人而不完厘税,则将进口之洋货亦曰贩自洋人、不纳关税出口之土货亦曰贩往外国,不纳关税可乎?此理之明著者;似尚可折服之也。
译臣私下承准军机大臣的字寄,得知同治六年九月十五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预先筹办修约事宜”等情,钦此。’同时又承准总理衙门密寄的条款说明送到。臣查考,泰西各国中只有英国、法国、俄国三国势力相当、彼此抗衡,起初也互不相容;但进入中国后,便联合起来。其他各国又群起附和,互相配合阴谋;起初不过给沿海造成忧患,如今却已成为腹心之患。就福建省各通商口岸而言,早先还能够遵守条约;近来却在条约规定之外,动辄提出各种要求。虽然设法羁縻他们,但他们觊觎的心思从未稍有停止。此前承准两江总督曾国藩咨文称:‘承准总理衙门密函:明年戊辰年又到了各国换约的时候,命令把历年办理过的事件,哪些应当沿用、哪些应当改革,逐条登记答复。’当即臣命令通商总局司道以及各口通商税务委员广泛访察民情,参考核查旧案,将通商条约中应当斟酌增删的内容列为十二条;又将福州、厦门、台湾三处以往办理通商税务的事项中,这次必须载明以及以后必须杜绝的事项,分列为三十条:编造清册,分别咨送曾国藩汇总核查,并送总理衙门查照备案。如今总理衙门预料各国换约时必定前来争执的有六条,奉皇上谕旨命令详细复奏。臣认为,洋人请求觐见这一条,外国人进入中国,本来应当向他们表示怀柔。只是他们既然以列国自居,势难用中国的礼仪来约束;如果准许他们行夷礼,觐见时必然会失仪,举止之间也会产生傲慢。况且各国公使近来居住在都城,这个先例一开,还恐怕他们请求入觐将不分时日;等到他们屡次请求而朝廷屡次拒绝,就更没有理由责怪和阻止他们了。现在的计策,只能采取权宜办法:可以告诉英国公使,我皇上年幼登基,内外大小政事全由两宫皇太后主持。只有亲贵和枢臣,才得蒙召见;但皇太后仍然垂帘听政,代替皇帝接受诏旨并传达宣示。此外,按照惯例准许引见的人员,也只是接受钦差大臣查验放行,同样不能瞻仰皇帝的容颜。这是我朝公开明确的体制,并不是专门为洋人设置的;用名分正当、言辞顺理的理由向他们说明,或许可以堵住他们强词争辩、诡辩争执的口舌。如果他们仍然坚决请求,也只能答应等我皇上亲政以后,再行请旨遵办。又议论派遣使臣到各国去这一条。历考史册,这类事情原本就有先例;只是西洋各国相距数万里之外,臣下奉命迅速前往,远隔重洋,又不通语言、不熟悉文字,只能凭借翻译作为耳目,难免过于强硬便发生争斗,过于卑下便遭受侮辱;而且中国人初次进入他们的国土,即使能够稍微通晓语言文字,对于他们内部的真实情况,我们一时又怎能深入了解。可是各国对中国的虚实没有不知道的,中国对外国的情形却茫然无所闻知,难道因为沟通困难,就不加以访问了解吗?从适应时势、根据事情本身来考虑,派遣使臣也确实是应当实行的。只是各国驻京公使的一切事务都由他们专门主持;中国的情形不能同外国相比。现在议论派遣使臣,不过是为了修好,其他事务不能擅自专断;必须预先约定明确,才可以避免烦琐纠缠。至于往返的船车费用以及住在外国馆舍的资费,既然是为了通好,就不能吝惜。应当请命令各省督、抚大臣留心招揽通晓外国语言文字、守德与才干兼优的人,保送总理衙门考察,以备任用出使;斟酌确定正、副使臣的人数,不必授予他们办理事务的权力,也不必命令他们专门常驻。如果派用得人,自然不会留下其他祸患,外国也就没有可挟持之处。又议论铜线、铁路这一条。各国只以传递迅速、贸易便利为理由,谋求自己的快捷方式;对于中国疆域的险阻以及民间的房屋、坟墓和田地,全都置之不顾。他们不知道中国的情形与各国大不相同:各国土地空旷、人口稀少,可以开设;中国人口稠密、土地紧凑,势必难以实行。况且民间的田地、房舍还可以按价购买;唯独坟墓,即使出高价也难以强行迁动。然而他们蓄谋已久,似乎难以用道理说服、用形势禁止;又恐怕他们明年另找借口挑起衅端,巧立名目,夺取中国的财物来达到其阴险的目的。现在上海洋场,他们已经设置了铜线;既然未能事先拒绝,就只有约定限制。像畿辅重地以及各个交通便利的大城市,都是人口烟火稠密之处,万万难以准许实行。即使他们想强行办理,也要告诉他们,中国的事情必须顺应民情;民众不愿意的,朝廷从来不会强迫。此事很容易滋生事端,他们既然同中国已经通好,却一定要同中国百姓广泛结怨,恐怕也不是他们国家的利益;让他们知道众怒难犯,或许可以使他们的计划稍微缓和。在通商海口一百里以内,可以酌情准许铺设铜线、修筑铁路等事。但仍须民间愿意出售基地,并会同地方官审慎衡量办理,不得有任何强占;这样在笼络他们的同时,也不至于妨害大局。又议论在内地设立行栈、在内河行驶轮船这一条。查通商口岸,条约中载明有固定的地方;洋人起初只盘踞沿海,后来又进入江汉等处,已经是得到一尺便占一尺、得到一寸便占一寸了。他们依仗轮船承运中国货物,使我国江海船户失业的,数不胜数。如今又改变办法,步步深入,想在内地开设行栈;如果再准许他们占尽内地的生计,民生立刻就会困苦凋敝。至于包揽商货、抗拒缴纳税厘,更不用说了。如今各省用兵全靠抽收厘金来补助军饷,军需因此贻误,其危害正在眼前;这件事不能不竭尽全力拒绝。至于他们想在内河驾驶轮船,其用意同开设行栈互相配合;行栈既然不能设置,轮船自然也不能行驶。但凡是有利可图的地方,他们必定起来极力争取;即使难以坚决拒绝他们的请求,也必须命令他们按照内地的规定缴纳税厘,华商、洋商一律没有差别。因为各口洋行的货物本来就是按照规定缴税后进口的,哪有进入内地反而不查验、不缴纳的道理!如果说所设的是洋行、所运的是洋人的货物,所以不缴纳厘税,那么进口的洋货也可以说是洋人贩来的、不纳关税;出口的土货也可以说是贩往外国、不纳关税,这样可以吗?这个道理是明白显著的,似乎还可以用来使他们折服。
又议贩盐、穵煤一条,内地食盐,本列禁于条约章程,而洋人犹敢包庇贩私。然在犯禁,尚可执约察办;设若准以贩盐添入条约,则中国鹾纲立形瓦解。况盐斤一项,国课所关,民生所系,即在华民亦不准人人贩运。在各省盐法:定地营销,按场捆配,引盐有商、票盐有贩,地界不容侵灌、民食亦禁越销;逋课贩私,则更罪有定律:是国家之制度,断难轻议变更。即如外洋各国以关税为国用,必不听别国之人乱其成法。现敦和谊、修好通商,当责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义。至穵煤一事,其中窒碍尤多。即台湾一处出产煤斤,洋人蓄心已久;然非近接生番,即属地关气脉。若堪采穵,华民亦早开山;倘准洋人择地开采,势必肇衅争端。彼如坚请,亦惟定以中国向所采煤之内,会同地方官审度,始准设厂雇工开穵,以杜流弊而免争端。
又请开拓传教一条,各省入其教者,大率无识乡愚;稍明义理者,鲜有听其煽诱。惟密令地方官固结绅民随时查察,阳为保护、暗事防维,潜破其奸,渐启其悟,俾已入教者改悔自新,未入教者相与儆戒;即间有误从其说,亦如僧道之无足重轻。教士纵欲为之开拓,亦将技无所施矣。
以上六条,总理衙门先举其大者、重者而言。此外非理之求、不情之请,当不胜屈指计也。即如本年五月间,英使入闽经历各口,先有「各处税厘,欲于换约时赴京商定,概行停收」之论。我朝深仁厚泽、薄赋轻徭,中外共晓;祇以用兵日久、饷需浩繁,疆臣奏议抽厘,亦万不得已之举。设使粤氛早灭、回捻未萌,我皇上轸念民依,岂不早筹停止;何待该公使从旁置喙!且内地厘金征诸华商,而彼尚以为有碍洋商销货,借口饶舌;此外欲图要挟,从可知矣。就今日度势权时,通盘筹划:中国财力两穷、兵民交困,事有不能不曲示羁縻者。惟是彼以我欲求和,必恃战以相胁;严为之备,以防万一之虞:此不能不如奕者之占先着也。臣愚以为事前当作思患之防,事后必图自强之道。夫思患之防,当召重兵以入卫,集厚饷以供支。天津为畿辅咽喉,宜豫征劲旅分路扼屯。如现任广东抚臣蒋益沣久练军事、胆识兼优,其所部多敢战之士;现在粤境敉平,似可早筹布置。此外各路军营,尤不乏知兵文武;应请饬各统兵大臣酌举所知,令选旧部精锐,借防剿捻枭为名,急趋天津及附近都城一带屯扎,以厚集其势。惟征调多则统率须人、责成专庶事功有济,并请迅简威望素着、中外信服重臣专驻京师节制各军,听其调度使洋人知我有备,不敢肆意凭陵;纵令启衅称兵,亦免猝乘之患。所需军饷,除用兵省分外,应由各省按月分筹,解交户部及直隶藩署专款存储,听候随时提拨。一面再请饬令沿江沿海各督、抚臣实力整顿营伍,其可团练处所并令认真举办,以期共济时艰。又,自强之道,各省疆臣应咸切主忧臣辱之愤,并励棐忱,精修战具、汰简师徒;并于用兵之省力筹平定,腾出制胜之师分屯以防海口。节此协济之饷,灭厘以纾民力;庶民富兵强,则战、守、和之权在我而不在彼矣。然其要不外用人、理财两端,所谓有人才始有政事、有政事始有财用;我之自强者以此,驭夷者亦以此。
御批:『该衙门知道』。
同治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同治七年(一八六八)九月二十四日(戊戌),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查咸丰八年英、法两国所定条约,内有耶苏、天主等教在中国传习者一体保护,毫无刻待禁阻等语。迨至咸丰十年复经议准后,臣等接办,明知耶苏等教与中国不同,必多窒碍;是以竭力相持,未肯轻易互换。迨事机紧迫,众议交催换约,不得不委曲求全,以顾大局。既换之后,无论如何棘手,总宜随时酌核办理得宜。乃近年来外间办理教案,数年不结;拖延日久,变端百出。其间固有教民藉势夸张,招怨生事;亦有平民愤激过深,故滋衅隙:是以外国不免有所借口。近如河南省南阳还堂一案,迭据抚臣李鹤年函称:『南阳教堂之事为和约攸关,固不敢托持正议,要誉于绅民;亦不敢草率欺蒙,贻忧于大局』。并称『南阳民人传帖聚众,其势汹汹;现仍迅图了结』各等语。复有江苏扬州聚众殴辱教士、福建台湾壮勇杀死教民两案,据督臣曾国藩咨报,已将扬州之案讯办,粗有头绪;其台湾一案,尚未据督臣英桂将如何办理情形咨报。而该国使臣屡次照会前来,请拏办正凶,情词迫切,争执不已;并该国有兵船前往扬州、台湾两处自行弹压之说。臣等深恐决裂,难以收拾。一面照覆该国住京使臣饬领事官妥办,一面飞咨曾国藩、英桂派委熟悉洋务之司道大员,会同该国领事官迅筹办法,即日议结;务使华洋相安,不致横生枝节。
译又议论贩盐、挖煤这一条。内地食盐本来就在条约章程中列为禁项,洋人却还敢包庇贩卖私盐。既然属于违禁行为,还可以依据条约查办;假如准许把贩盐增入条约,中国的盐法纲纪立刻就会瓦解。况且盐这一项关系国家税收,也关系百姓生活,即使华民也不准人人贩运。各省盐法规定:盐必须在指定地区销售,按盐场捆配;引盐由商人经营,票盐由贩夫经营,地界不许越界侵销,民众食盐也禁止越界销售;拖欠税课、贩卖私盐,更有确定的法律定罪。这是国家的制度,决不能轻率地议论变更。就像外国各国把关税作为国家经费,必定不会听任别国人扰乱其既定法规。现在既然敦睦和谊、修好通商,就应当用‘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的道理来责告他们。至于挖煤一事,其中的阻碍尤其多。即使台湾一地出产煤炭,洋人蓄谋已久;但那里不是邻近生番之地,就是关系地脉气脉的地方。如果适合开采,华民早就开山采挖了;假如准许洋人选择地点开采,势必引发衅端和争执。他们如果坚决请求,也只能规定在中国一向开采煤炭的范围内,会同地方官审慎查度,才准许设厂雇工开采,以杜绝流弊,避免争端。又请准许拓展传教这一条。各省加入他们教会的人,大多是没有知识的乡村愚民;稍微明白义理的人,很少有听从他们煽动诱惑的。只要密令地方官团结绅士百姓,随时查察,表面上加以保护,暗中防备维护,逐渐破坏他们的奸计,并逐步启发那些人的觉悟,使已经入教的人改过悔悟、重新做人,使尚未入教的人彼此警戒;即使间或有人误信他们的说法,也不过像僧道一样,不值得重视。教士即使想扩大传教,也将无计可施了。以上六条,是总理衙门先提出其中较大、较重要的来说。此外那些不合理的要求、不近人情的请求,也多得数不胜数。就如本年五月间,英国使臣进入福建、经过各口时,先提出过‘各处税厘,想在换约时到京城商定,一律停止征收’的说法。我朝深厚的仁德恩泽、轻薄的赋税徭役,中外都知道;只是因为用兵日久,军饷需求极其繁多,疆臣奏请抽收厘金,也是万不得已的举措。假使广东的祸乱早已平定,回民、捻军尚未萌发,我皇上体恤民众疾苦,难道不会早早筹划停止征收吗?哪里用得着该公使从旁插嘴!况且内地厘金是向华商征收的,他尚且认为妨碍洋商销售货物,借此喋喋不休;由此可知,他还想图谋要挟其他事情。根据今天的形势和时机来权衡,全面筹划:我国财力两方面都已穷困,军队和百姓都陷于困苦,有些事情不能不暂且采取曲意羁縻的办法。只是他们认为我们想求和,就一定会依仗战争来威胁我们;必须严密防备,以防万一。这就不能不像下棋一样抢占先手。臣愚见以为,事前应当做好防患的准备,事后必须谋求自强的办法。所谓防患的准备,应当召集重兵入京卫戍,筹集充足军饷供给支用。天津是畿辅的咽喉要地,应当预先征调精锐部队,分路扼守驻扎。比如现任广东巡抚蒋益沣长期训练军队,胆识和才干都很优秀,他所统领的部队大多是敢于作战的士兵;如今广东境内已经平定,似乎可以及早筹划部署。此外各路军营中,也不乏懂得军事的文武官员;应当请命令各统兵大臣酌情举荐他们所知道的人,选调旧部精锐,以防剿捻军余党为名,迅速赶赴天津及都城附近一带驻扎,以壮大声势。只是征调的军队多了,就必须有人统率,责任也必须专一,事情才能取得成效;还请迅速选派素有威望、内外信服的重臣专驻京师,节制各军,听从其调度,使洋人知道我国已有防备,不敢肆意欺凌;即使他们挑起衅端、发动战争,也可避免突然袭击的祸患。所需军饷,除用兵省份承担外,应由各省按月分别筹集,解送户部以及直隶藩署,作为专款储存,听候随时提取调拨。同时还请命令沿江、沿海各督、抚大臣切实整顿营伍;能够实行团练的地方,也命令认真举办,以期共同渡过时艰。又说自强的办法,各省疆臣都应当深切感受‘主忧臣辱’的愤懑,并且激励自己的忠勤之心,精心修治武器,淘汰简选军队;并且在用兵的省份努力筹划平定,腾出能够制胜的军队,分头驻扎来防守海口。把这样节省下来的军饷协同筹济起来,减少厘金征收,以减轻百姓负担;这样百姓富裕、军队强盛,那么战、守、和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而不在他们手中。但其中的关键不外乎用人、理财两方面,所谓有了人才才有政事,有了政事才有财用;我国自强靠的是这个,驾驭夷人也靠的是这个。御批:‘该衙门知道了。’ 同治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同治七年(一八六八)九月二十四日(戊戌),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查考咸丰八年英国、法国两国订立的条约,其中有‘耶稣教、天主教等在中国传习者一律保护,不得有丝毫刻意刁难和禁止阻挠’等语。到了咸丰十年再次议定批准以后,臣等接手办理,明知耶稣教等教派同中国不同,必定会有许多阻碍;因此竭力坚持,不肯轻易互换条约。后来事机紧迫,众议交相催促换约,不得不委曲求全,以顾全大局。既然已经换约,无论事情怎样棘手,总应当随时斟酌核查,办理妥当。可是近年来外间办理教案,几年不能结案;拖延日久,变故层出不穷。其中固然有教民借助势力夸张行事、招致怨恨、惹出事端的,也有平民愤怒过度、故意滋生冲突的;因此外国不免找到借口。近来如河南省南阳归还教堂一案,多次接到巡抚李鹤年的函称:‘南阳教堂一事关系和约,固然不敢假托坚持正义来向绅民求取声誉;也不敢草率敷衍、欺骗蒙蔽,以致给大局带来忧患。’又称:‘南阳百姓传递帖子、聚集人众,形势汹汹;现在仍在迅速设法了结。’另有江苏扬州聚众殴打侮辱教士、福建台湾壮勇杀死教民两案,据总督曾国藩咨报,扬州一案已经审讯办理,粗略已有头绪;台湾一案,尚未收到总督英桂咨报的具体办理情形。而该国使臣多次发来照会,请求捉拿惩办正凶,言辞迫切,争执不止;并且该国有派兵船前往扬州、台湾两处自行弹压的说法。臣等深恐双方决裂,难以收拾。一面照会答复该国驻京使臣,命令他转告领事官妥善办理;一面火速咨文曾国藩、英桂,派遣熟悉洋务的司道大员,会同该国领事官迅速筹划办法,当天议定结案;务必使中外相安,不致横生枝节。
臣等伏思耶稣等教既为条约所准行,彼系照约而请,我更难以显为禁止;惟在我之修明正学,自能端其趋向,不必扬汤止沸,愈激愈坚。是以臣等遇有交涉事件,一经该使知会,无不立行该省属令持平办理。惟两造之曲直、案情之虚实,臣等无从悬揣;全在各省大吏及各地方官相机处置,当行者就案完结、当拒者按约辩明,不致日久迁延,致贻后患。相应请旨饬下调任直隶总督前两江总督曾国藩、闽浙总督英桂、河南巡抚李鹤年,各将现办未结之案迅速设法完结。并请谕令各直省将军、督、抚通饬各地方官如有传教之洋人,务令士民各守本业,不得听信浮言,无端寻隙;倘有不安本分教士滋扰地方,即知会领事官按约惩办:务使民教相安,不致酿成巨案,庶足以靖教务而杜争端。
谕军机大臣等: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豫、苏、闽等省现办传教各案,中外未能相安」一折,据称河南省南阳教堂一案,民人传帖聚众,其势汹汹;江苏扬州聚众殴辱教士,曾国藩咨称讯办粗有头绪;台湾壮勇杀死教民,英桂尚未将办理情形咨报;而该国使臣屡请拏办正凶,情词迫切等语。传教一事,既已载在条约,势难显为禁止;惟在自端趋向,崇正黜邪。现在办理各件,务须妥慎筹维,当行者就案完结、当拒者按约辩明;不致日久迁延,横生枝节,方为妥善。着曾国藩、英桂、马新贻、丁日昌、卞宝第、李鹤年各将现办未结之教案迅速设法了结,毋稍偏徇,致办理不得其平,转滋流弊。原折着各钞给阅看。
又谕:
本日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现办传教各案,中外未能相安,请饬迅速完案并通饬各省按约办理」一折,河南南阳因还堂聚众、江苏扬州殴辱教士、福建台湾壮勇杀死教民,该国使臣屡请拏办正凶,情词迫切,必须迅速完案,方免事机决裂;已谕令江苏、福建、河南各督、抚迅速办理矣。惟思传教一案,载在条约,自难显为禁止;惟在修明正学、自端趋向,及能崇正黜邪,潜消隐患。遇有交涉事件,尤当持平办理;当行者就案完结、当拒者按约辩明,庶可关其口而夺之气。嗣后各该地方如有传教之洋人,务令士民各守本业,不得听信浮言,无端寻隙。倘有不守本分教士滋扰地方,即知会领事官按约惩办;必使民教相安,不致酿成巨案。着各直省将军、督、抚等通饬各该地方官妥慎办理,毋稍偏徇,致滋流弊。原折着各钞给阅看。
十月二十八日
十月二十八日(辛未)闽浙总督兼理福州将军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奏:
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七年九月二十四日钦奉上谕:『着将现办未结之教案迅速设法了结』等因,钦此。伏查台湾海外孤悬,民情强悍;自准各国通商以后,华洋杂处,时虞构衅生端。并以台属所产之樟脑,洋商不愿赴官厂买运;频年争执,尤恐枝节横生。臣等迭饬该管镇、道、府、督率地方文武妥为抚驭,遇有中外交涉之案,随时按约秉公办理;暨饬台湾道将樟脑详议章程,准令洋商自向华民收买。嗣因英、法二国交涉樟脑、教堂等事,有已据台湾道府禀报者、有由领事官禀经公使照会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行饬办及由领事官照会地方官追赔未据报明者,共计七案;臣等当委兴泉永道曾宪德带印渡台,确查妥办。续知领事吉必勋先后请调兵船赴台,节次要挟,意在构衅;复经飞催曾宪德克期驰往,并将委员查办缘由咨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照在案。
译臣等伏地思考,耶稣教等既然已经为条约所准许传行,他们是依据条约提出请求,我方更难以公开禁止;关键在于修明正学,自然能够端正人们的趋向,不必采用扬汤止沸的办法,反而使他们越发激烈、越发固执。因此臣等遇到交涉事件,只要该使臣一经通知,无不立即命令该省属员秉持公正办理。只是双方的是非、案件的虚实,臣等无法凭空猜测;全在各省大吏及各地方官根据时机处置:应当办理的就依案结案,应当拒绝的就依据条约辩明,不要拖延日久而留下后患。现请皇上下旨,命调任直隶总督、前两江总督曾国藩,闽浙总督英桂,河南巡抚李鹤年,分别将目前正在办理而尚未结案的案件迅速设法结案。并请传谕各直省将军、督、抚,通令各地方官:如有传教的洋人,务必让士民各守本业,不得听信浮言,无故寻找事端;如果有不守本分、滋扰地方的教士,就通知领事官依照条约惩办;务必使百姓和教民相安,不致酿成大案,这样才足以安定教务、杜绝争端。谕军机大臣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豫、苏、闽等省目前办理传教各案,中外不能相安’一折,据称河南省南阳教堂一案,百姓传递帖子、聚集人众,形势汹汹;江苏扬州聚众殴打侮辱教士,曾国藩咨报说已经审讯办理,粗略有了头绪;台湾壮勇杀死教民,英桂尚未将办理情形咨报;而该国使臣多次请求捉拿惩办正凶,言辞迫切等语。传教一事既然已经载入条约,势难公开禁止;只能端正自身趋向,尊崇正道、排斥邪说。现在办理各案,务必妥善谨慎地筹划处理,应当办理的依案结案,应当拒绝的依据条约辩明;不要拖延日久,横生枝节,这才算妥善。着令曾国藩、英桂、马新贻、丁日昌、卞宝第、李鹤年,分别将目前办理而尚未结案的教案迅速设法了结,不得稍有偏袒徇私,以致办理不公,反而滋生弊端。原奏折抄发给他们阅看。又谕:今天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目前办理各传教案件,中外不能相安,请命令迅速结案并通令各省按条约办理’一折,河南南阳因归还教堂而聚众、江苏扬州殴打侮辱教士、福建台湾壮勇杀死教民,该国使臣多次请求捉拿惩办正凶,言辞迫切,必须迅速结案,才可避免事机决裂;已经谕令江苏、福建、河南各督、抚迅速办理了。只是考虑传教案件既然载入条约,自然难以公开禁止;只能通过修明正学、端正自身趋向以及尊崇正道、排斥邪说,暗中消除隐患。遇到交涉事件,尤其应当秉持公正办理;应当办理的依案结案,应当拒绝的依据条约辩明,这样才可以堵住他们的口舌,挫败他们的气焰。今后各该地方如有传教的洋人,务必命令士民各守本业,不得听信浮言,无故寻找事端。如果有不守本分、滋扰地方的教士,就通知领事官按条约惩办;一定要使百姓和教民相安,不致酿成大案。着令各直省将军、督、抚等通令各该地方官妥善谨慎办理,不得稍有偏袒徇私,以致滋生弊端。原奏折抄发给他们阅看。十月二十八日 十月二十八日(辛未),闽浙总督兼理福州将军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上奏:臣等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得知同治七年九月二十四日奉上谕:‘着令将目前办理而尚未结案的教案迅速设法了结。’钦此。臣等伏查,台湾隔海孤悬,民情强悍;自从准许各国通商以后,中外杂居,时常担心发生冲突、滋生事端。又因为台湾所属地区出产的樟脑,洋商不愿到官厂购买运输;多年争执,更恐怕横生枝节。臣等多次命令管辖此事的镇、道、府督率地方文武官员妥善抚慰控制,遇有中外交涉案件,随时按照条约秉公办理;并命令台湾道详细议定樟脑章程,准许洋商自行向华民收买。后来因英国、法国两国交涉樟脑、教堂等事,有的已经据台湾道、府禀报,有的是领事官禀报后经公使照会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再由该衙门咨行命令办理,有的是领事官照会地方官追赔但尚未据实报明,共计七案;臣等于是委派兴泉永道曾宪德带着关防渡海到台湾,确实查明、妥善办理。后来得知领事吉必勋先后请求调兵船到台湾,多次进行要挟,意在挑起事端;又火速催促曾宪德限期赶往,并将委派人员查办的缘由咨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照备案。
兹据曾宪德禀报:『九月二十四日驰抵台湾府城,调集卷宗,妥速办理。查台湾樟脑向归官售,洋商以价较昂,外勾奸民,潜入内山及梧栖等处不通商口岸设栈自行收买,驶运出洋,被官厂哨丁阻截;继又有焚拆教堂,并华洋交殴谋死教徒各案。除业由台湾道、府督饬厅县获犯分别枷杖议结者已有五起,尚有未结案两起;及樟脑应议章程,应与英国领事官面商定议。该领事吉必勋性情粗暴不谙公事;屡次请调兵船,要挟索赔。当经曾宪德督同署台湾府知府叶宗元亲赴旗后口,与吉必勋面议;该领事一味狡执,甚至约办之照会,屡次以病诿延。至十月初八日,忽闻吉必勋亲带洋将■〈口茄〉当、绒生管驾兵船两号,前往安平。旋据安平协副将江国珍以英国带兵官来署面称欲来攻打地方等情,禀经台湾镇总兵刘明灯派弁查探;吉必勋竟在安平张贴告示,词甚悖谬。刘明灯谕令江国珍调集兵船,严密扼驻;并饬其约束兵丁,不得自我起衅。初九日傍晚,探知吉必勋乘坐绒生兵船驶回旗后,曾宪德复约吉必勋商办未了各案,该领事又故意推托。至十一日,偕叶宗元往晤,始得见面。再三开导及引约诘责,该领事理屈词穷,愿将各案会商办结;随逐案议定赶办,取有该领事覆文,别无异言。惟其驻泊安平之■〈口茄〉当兵船,坚不肯撤。十二日,复据江国珍飞报:英船在港开炮七次,居民忿欲争斗;刘明灯等会派员弁驰往劝谕弹压,不准轻举妄动。同日,又据澎湖协副将吴奇勋具报:该营领饷师船被洋将■〈口茄〉当牵去,并掳去管驾官孙广才及水勇二名;经曾宪德照会吉必勋,诘以案经议妥,因何开炮、牵掳师船?明白照覆。讵十三日据安平协中营游击郑嗣林等赴郡面禀:「十二日夜四更后,洋将勾通奸匪,率领洋兵数十人绕出炮台,由僻巷潜进登岸,突入安平协署,杀伤兵勇;副将江国珍仓猝遇变,不知存亡。因夜深港杂,弁兵救援无及」等语。旋经查知江国珍众寡不敌,已受伤后服毒殒命;并被杀死兵丁一名,壮勇十名,又受伤十三名。该协中、左、右三营军装火药局库,均被放火烧毁。该处军民惊愤异常,汹汹欲斗。时曾宪德尚在旗后,得信后与该口税务司满三德星夜折回郡城,拟即前往弹压;而郡城绅商以兵连祸结为害非轻,情愿往见洋将,令其交署登舟,静听查办。当经该绅商黄应清等驰赴安平,询据■〈口茄〉当声称:伊系奉令打仗,领事官作何在旗后议结,先无知会;如欲息战,限日交银四万圆,迟则开炮偪城。该绅商等急欲了事,公同凑集洋银四万圆交■〈口茄〉当暂收为质。曾宪德先令满三德向吉必勋诘责翻约用兵之咎;据称伊令兵船停泊安平,并未令其开仗;■〈口茄〉当违令私自登岸,任意妄为。而■〈口茄〉当又坚谓伊系遵令行事,并无错处;彼此执词争论。十六日,曾宪德、叶宋元偕至安平,邀集合洋官案约逐层严诘。吉必勋犹复强词狡辩,回护己过;惟止欲令■〈口茄〉当退还绅商前质银四万圆。其前次约定各条,仍照原请办结;一面自行申陈公使及香港官兵,另议■〈口茄〉当擅自用兵处分。讵■〈口茄〉当仍执前词,先欲将已收四万圆之内扣留一万圆,赔补兵费;继恐绅商赴香港控告,必须由地方官备送。当由绅士备银一万圆兑交吉必勋,■〈口茄〉当等立英文收字,各自盖印,交台湾县收存;■〈口茄〉当将收质银四万圆归还绅商,并交还师船弁兵及协署房屋,自行带兵登舟驶回旗后。尚留绒生一船,仍泊安平。经刘明灯札委候补副将萧瑞芳署理安平协副将篆务,该处民心俱已安定』等情;并据刘明灯等会禀前来。
译现在据曾宪德禀报:‘九月二十四日我驰抵台湾府城,调集卷宗,妥善迅速办理。查台湾樟脑一向归官府销售,洋商认为价格较高,便勾结奸民,偷偷进入内山以及梧栖等不通商的口岸设立行栈,自行收买,装船运出海外,被官厂哨丁拦截;后来又发生焚烧拆毁教堂以及华人、洋人互相殴打、谋害教徒等案件。除已经由台湾道、府督促厅、县捕获犯人,分别以枷杖等刑罚议结的已有五起外,还有两起未结案件;至于樟脑应当议定的章程,也应当同英国领事官当面商定。该领事吉必勋性情粗暴,不懂公事;多次请求调兵船,进行要挟索赔。于是曾宪德督率署理台湾府知府叶宗元亲自前往旗后口,同吉必勋当面商议;该领事一味狡猾固执,甚至对于约定办理的照会,多次以生病为借口拖延。到了十月初八日,忽然听说吉必勋亲自带着洋将■〈口茄〉当、绒生管驾的两艘兵船,前往安平。不久据安平协副将江国珍报告,英国带兵官到衙署当面说要来攻打地方等情,便禀报台湾镇总兵刘明灯派弁员前去侦察;’ 吉必勋竟然在安平张贴告示,言辞十分悖逆荒谬。刘明灯命令江国珍调集兵船,严密扼守驻扎;并命令他约束士兵,不得由我方自行挑起冲突。初九日傍晚,侦察得知吉必勋乘坐绒生兵船驶回旗后,曾宪德又约吉必勋商议尚未办完的各案,该领事又故意推托。到十一日,曾宪德同叶宗元前往会见,才得以见面。经过再三开导,并援引条约加以质问责难,该领事理屈词穷,愿意把各案共同商议办结;于是逐案议定赶办,取得该领事的复文,别无异议。只是他停泊在安平的■〈口茄〉当兵船,坚决不肯撤走。十二日,又据江国珍火速报告:英国船在港内开炮七次,居民愤怒,想要争斗;刘明灯等会同派员弁赶往劝谕弹压,不准轻举妄动。同一天,又据澎湖协副将吴奇勋报告:该营领取军饷的师船被洋将■〈口茄〉当牵走,并掳去管驾官孙广才及水勇二人;曾宪德照会吉必勋,质问他案件已经议妥,为何还要开炮、牵走并掳劫师船?要求他明白答复。可是十三日,据安平协中营游击郑嗣林等到郡城当面禀报:‘十二日夜四更以后,洋将勾结奸匪,率领几十名洋兵绕出炮台,从偏僻小巷偷偷进攻上岸,突然闯入安平协署,杀伤兵勇;’ 副将江国珍仓促遭遇变故,不知生死。因为夜深港口情况复杂,弁兵来不及救援。’后来查明,江国珍因敌众我寡,受伤后服毒死亡;另有一名兵丁、十名壮勇被杀,十三人受伤。该协中、左、右三营的军装、火药局和库房,全都被放火烧毁。当地军民惊恐愤怒异常,气势汹汹想要交战。当时曾宪德还在旗后,得到消息后同该口税务司满三德连夜折返回郡城,打算立即前往弹压;而郡城绅士、商人认为兵祸连续发生,危害非常严重,情愿前去会见洋将,叫他交出衙署、登船,安静听候查办。于是绅商黄应清等人赶赴安平,询问得知■〈口茄〉当声称:‘我是奉命来打仗的,至于领事官在旗后议定结案的事情,事先没有通知我;如果想停战,限期交银四万圆,迟了就开炮逼近城池。’绅商等急于了结此事,共同凑集四万圆洋银交给■〈口茄〉当暂时收作抵押。曾宪德先命满三德向吉必勋质问他违反条约、用兵的罪过;吉必勋称,他只是命令兵船停泊安平,并没有命令开战;是■〈口茄〉当违抗命令,擅自登岸,任意妄为。而■〈口茄〉当又坚持说自己是遵照命令行事,并没有错;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十六日,曾宪德、叶宋元一同前往安平,邀请洋官到场,依据案件和条约逐层严加质问。吉必勋仍然强词狡辩,替自己的过错辩护;只是表示要让■〈口茄〉当退还绅商此前交付的四万圆抵押银。此前约定的各项条款,仍按原来的请求办结;同时自行向公使以及香港官兵申诉,另行议定对■〈口茄〉当擅自用兵的处分。可是■〈口茄〉当仍坚持原来的说法,先想从已经收取的四万圆中扣留一万圆,用来赔偿兵费;后来又担心绅商到香港控告,要求必须由地方官备文送交。于是由绅士准备一万圆银,兑换交给吉必勋,■〈口茄〉当等人立下英文收据,各自盖印,交台湾县收存;■〈口茄〉当把收作抵押的四万圆退还绅商,并交还师船、弁兵以及协署房屋,自行带兵登船驶回旗后。只留下绒生一艘船,仍然停泊在安平。刘明灯发文委派候补副将萧瑞芳署理安平协副将的职务,该处民心已经安定。’以上情形,又据刘明灯等会同禀报送来。
臣等查台湾英国领事兼署法国副领事吉必勋因怡记英商遣洋人必麒麟在不通商之梧栖港口岸勾通奸民设栈收买樟脑私运出口,致被截留,遭风漂没;辄听必麒麟主唆牵及教堂未结各案,饰禀公使请调兵船要挟索赔,任意刁难。迨经臣等委令道员曾宪德赴台查办,该领事自应按约会商办理;仍又先派兵船潜入安平,混称奉文管辖中国地方,肆行恫喝。曾宪德与之议妥,逐一定案,接有覆文;并不将兵船撤退,转纵洋将开炮牵船,掳禁弁兵,占据营署,逼死副将大员,杀伤兵勇多人,并将军火局库放火焚烧,索取兵费:种种违约妄为,实系有心构衅。且吉必勋等似此任性滋事,若仍留在台,势必益无顾忌,后患愈深;并恐各口领事闻风效尤,关系更非浅显。相应请旨饬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照会英国住京公使,迅将台湾口领事吉必勋、带兵官■〈口茄〉当一并革任撤回,从严究办;追出被索兵费银圆,解台归款;另派晓事之员接办该圆通商事务,以杜后患而儆效尤。臣等仍谆饬台湾文武员弁遇有华洋交涉事件,务与领事官和衷按约商办;其在台教士,并各妥为保护,毋许兵民稍有欺陵,俾免借口。至福建台湾安平协副将江国珍受伤后服毒殒命,大节凛然;并请饬部照例请恤,以慰忠魂。其伤亡兵勇,查明另行核办。
谕军机大臣等:
英桂、卞宝第奏「台湾领事官纵令洋将违约妄为,请饬总理衙门办理」一折,览奏已悉。台湾领事官吉必勋于议结之案忽然翻约,纵令■〈口茄〉当开炮掳船、占据营署、逼死副将大员、杀伤兵勇、焚烧军火局库、索取兵费种种违约,实属有心构衅,岂能稍事姑容;已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知会英国公使办理矣。台湾物阜而民杂,近年各国通商,易于启衅;英桂、卞宝第务择为守兼优、通达事体之镇道大员前往,遇事刚柔互用,按约办理;并整顿营制吏治以肃官方,不可稍涉大意。未结各案,即着饬令曾宪德等迅速办结。副将江国珍受伤殁命,殊堪悯恻!着交部照例请恤。其伤亡兵勇,并着英桂等查明办理。
十二月初七日
十二月初七日(庚戌),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窃闽浙总督英桂等奏「台湾领事纵令洋将妄为,请饬总理衙门办理」一折,同治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旨:『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知会英国公使办理』等因,钦此。伏查台湾樟脑一案,自同治二年以来英国使臣屡次照会,均以官厂把持、价值悬殊为言;迭经臣等咨行函知福建将军、督、抚,以樟脑按约准令洋商办运出口,地方官不得勒掯,必须及早设法办妥,毋致借口生事。迄今数年,总未办有端绪。适本年台湾又有兵勇杀伤教民一事,英国使臣于九月间照请拏办正凶,已有「欲派兵船前往弹压」之语;当经臣等一面照覆该使饬令领事官听候妥办,一面飞咨暨飞函知照福建督、抚务派妥员设法筹办消弭,并奏请饬下闽浙总督英桂将现办未结各案迅速完结等因在案。原因洋人性情操急,不能久待;一经决裂,将来难以收拾。如上月二十四日臣等接据英桂、卞宝第来函,则以樟脑一案已饬道员曾宪德体察情形,变通办理;英国教堂一案,系由教师迷毒妇女起衅,该国兵船到台后即行驶回,尚易了结;并未提及领事吉必勋种种狡诈,纵令洋将逞凶等事。不谓甫隔数日,即据该督等奏报:领事吉必勋因洋人私运妇女、运樟脑被阻,牵及教堂,纵令洋将■〈口茄〉当开炮掳船、占据营署、偪死副将大员、杀伤兵勇、焚烧军火局库、索取兵费等情;是臣等从前所虑洋人藉端生衅不早办结、必至决裂,今竟不出所料。此事固由该地方官办理未能迅速,激成此变,但英国既经换约通商,领事遇有交涉事件,自应申请地方大吏妥办;即令事有未平,亦应详请住京使臣听候核办。何得纵令洋将擅用兵船,杀伤中国兵勇、逼死副将大员!实属该领事有意寻衅,违背条约。臣等现已查照原奏,将该领事等逞凶违约情形照会各国使臣,责令将该领事、洋将从严惩办。第恐其中仍有别情,该使未肯俯首引咎;将来照覆,必有一番狡辩。应伺照覆到时,看其如何措词,臣等再行随机折辩。
译臣等查明,台湾英国领事兼署法国副领事吉必勋,因为怡记英商派遣洋人必麒麟在不通商的梧栖港口勾结奸民设栈收买樟脑,私自运出口,因而被拦截并遭风漂失;他竟听信必麒麟的主使,把教堂未结各案也牵扯进来,写了虚饰的禀报请示公使,要求调兵船进行要挟索赔,任意刁难。等到臣等委派道员曾宪德赴台湾查办,该领事本应按照条约共同商议办理;却又先派兵船偷偷进入安平,混称奉文管辖中国地方,肆意恐吓。曾宪德同他议定妥当,逐案确定处理办法,也收到了复文;他不但不撤退兵船,反而纵容洋将开炮、牵走船只、掳禁弁兵、占据营署,逼死副将大员,杀伤许多兵勇,并放火焚烧军火局库,索取兵费:种种违反条约、胡作妄为的行为,实在是存心挑起事端。而且吉必勋等这样任性滋事,如果仍然留在台湾,势必更加无所顾忌,后患会越来越深;又恐怕各口领事听到风声而仿效,关系更不是小事。现请皇上下旨,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照会英国驻京公使,迅速将台湾口领事吉必勋、带兵官■〈口茄〉当一并革职召回,从严追究惩办;追缴被索取的兵费银圆,解送台湾归还;另行派遣明白事理的官员接办台湾口通商事务,以杜绝后患、警戒后来者。臣等仍然恳切命令台湾文武官员,遇到华洋交涉事件,务必同领事官和衷共济,按照条约商议办理;对于在台湾的教士,也要分别妥善保护,不许兵民稍有欺凌,使他们免于借口。至于福建台湾安平协副将江国珍受伤后服毒死亡,气节凛然;并请命令有关部照例奏请抚恤,以慰藉忠魂。他所部伤亡的兵勇,查明以后另行核办。谕军机大臣等:英桂、卞宝第上奏‘台湾领事官纵容洋将违反条约、胡作妄为,请命总理衙门办理’一折,朕看过奏折,已经知道了。台湾领事官吉必勋对于已经议定结案的事情突然违反条约,纵容■〈口茄〉当开炮、掳船、占据营署、逼死副将大员、杀伤兵勇、焚烧军火局库、索取兵费等种种违约行为,实在是存心挑衅,怎么能稍加宽容;已经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通知英国公使办理了。台湾物产丰富而民情复杂,近年各国通商后容易引发冲突;英桂、卞宝第务必选择守德与才干兼优、通达事务的镇、道大员前往,遇事刚柔并用,按照条约办理;并整顿营制和吏治,以肃清官场风气,不可稍有大意。未结各案,着令曾宪德等迅速办结。副将江国珍受伤后死亡,实在值得怜悯!着交有关部照例奏请抚恤。他所部伤亡的兵勇,也着令英桂等查明办理。十二月初七日 十二月初七日(庚戌),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臣私下见闽浙总督英桂等上奏‘台湾领事纵容洋将胡作妄为,请命总理衙门办理’一折,同治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旨:‘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通知英国公使办理。’钦此。臣等伏查,台湾樟脑一案,自同治二年以来,英国使臣多次发来照会,都以官厂垄断、价格差异悬殊为理由;臣等多次咨文、函告福建将军、督、抚,说明樟脑按照条约准许洋商办理运输出口,地方官不得勒索刁难,必须及早设法办妥,不要让他们借口滋事。直到现在已经数年,始终没有办理出头绪。恰逢本年台湾又发生兵勇杀伤教民一事,英国使臣在九月间照会请求捉拿惩办正凶,已经有‘想要派兵船前往弹压’的话;臣等当即一面照会答复该使臣,命令领事官听候妥善办理,一面火速咨文并函告福建督、抚,务必派妥员设法筹划办理、消除事端,并奏请命令闽浙总督英桂将目前办理而尚未结案的各案迅速办结,均已在案。原因是洋人性情急躁,不能长久等待;一旦决裂,将来难以收拾。如上月二十四日臣等接到英桂、卞宝第的来函,却说樟脑一案已经命令道员曾宪德体察情形,变通办理;英国教堂一案,是因为教士诱骗毒害妇女而引起冲突,该国兵船到台湾后就驶回去了,还容易了结;并没有提到领事吉必勋种种狡诈、纵容洋将逞凶等事情。谁知刚过几天,就据该督等奏报:领事吉必勋因为洋人私自运送妇女、运输樟脑受阻,牵扯教堂一案,纵容洋将■〈口茄〉当开炮、掳船、占据营署、逼死副将大员、杀伤兵勇、焚烧军火局库、索取兵费等情形;这正是臣等从前担心洋人借端挑起事端而不及早结案,必然导致决裂,如今果然没有出乎预料。此事固然是由于地方官办理不够迅速,激成了这场变故;但英国既然已经换约通商,领事遇到交涉事件,本应请求地方大吏妥善办理;即使事情没有平息,也应详细请示驻京使臣,听候核查办理。怎么能纵容洋将擅自使用兵船,杀伤中国兵勇,逼死副将大员!实在是该领事故意寻衅,违背条约。臣等现在已经查照原奏,将该领事等逞凶违约的情形照会各国使臣,责令他们把该领事、洋将从严惩办。只是恐怕其中还另有隐情,该使臣不肯低头认错;将来答复时,必定会有一番狡辩。应当等到对方的照复到达时,看他们怎样措辞,臣等再根据情势随机据理辩驳。
至原奏内称『台湾焚烧教堂并华洋交殴、谋死教徒各案已结五起,尚有未结两起』等因,究竟不知所谓已结者如何办理?未结者是何情形?该督等折内声称『已与吉必勋会商办结,该领事覆文别无异言』及所云开具清折咨送臣衙门,臣等均未收到。查中外交涉事件,必须彼此随时知照,方不至有舛误。倘中国督、抚尚未咨报,该国领事先经知照该使臣照会前来,臣等于外间一切办理情形茫然不知,设有舛误关系非轻;此次因该领事覆文该省并未送到,是以臣等给英使照会,无凭指实向其诘责。相应请旨饬下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务将折内所称台湾办理已、未结教案七起衅情由及与该领事面议各节并来往文件,详细咨报臣衙门,以备查核;毋致该国照会来时,臣等茫无头绪,致有歧舛。并请饬下该督、抚等于咨报此案时,务将始末情形据实直言,毋存回护之见、毋涉粉饰之词,致滋彼族口实,以致办理愈形棘手。
谕军机大臣等:
前据英桂等奏「台湾洋人违约妄为」等情,当经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知会英国使臣办理。兹据奏称台湾樟脑一案,迭经咨行该督、抚早为办结,免致藉端生衅;乃迁延日久,致有开炮掳船、杀伤兵勇之事,现经该衙门将领事等逞凶违约情形照会该国使臣,令其从严惩办;尚未接有照覆。惟该督、抚前奏台湾焚烧教堂并华洋交殴、谋死教徒各案,已结五起、未结二起及吉必勋覆文一切情形,未据咨报总理衙门,无凭办理。中外交涉事件,必须彼此随时知照,方免舛误;岂可稍涉迟延!着英桂、卞宝第即将办理已、未结教案起衅情由及与该领事面议各节并来往文件,赶紧详细咨报该衙门核办;并将此案始末情形据实咨报,不得稍有回护粉饰,致滋口实。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二。
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甲子),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上年十二月为英约前期六个月先行酌改之期,臣等先于上年五月奏请饬下南、北洋大臣各派熟悉洋务二员咨送臣衙门以备查询,复于九月奏请饬下通商地方将军、督、抚大臣各抒所见,均蒙俞允;历经恭录谕旨,并钞折行知遵照在案。
嗣因为期已近,臣衙门豫派章京二员专司其事;南、北洋大臣派委之员,亦先后到臣衙门任差。各省将军、督、抚大臣等覆奏,陆续由军机处钞交,其密拟条说并附各关条陈,均咨送臣衙门存阅;臣等复令各章京及南、北洋委员各陈所见备采。当经详阅各项条议,虽不无同异,而于窒碍最甚者应行拒绝、其可权宜俯允者仍与羁縻相安,则其意皆大略相同。臣等与英使先期晤谈,复提及不日修约,倘以万不可行之事相干及照会内仍有失礼之语,即令失和,亦不能允等语。又铜线、铁路两事,另经臣等历次舌战,甫关其口。是以上年十二月初八日英使阿礼国派其翻译柏卓安送到修约节略一件,似是恐有失礼,故不遽用印文照会;而节略后开款目五条,亦并未提及铜线、铁路之事。大意以中国近年到处抽厘,有碍洋商生计;地方官不谙条约,以致贸易有亏。现在必得所益以偿所损,请将商人完过半税入内地之洋货概免重征、征收较重之税则重新删改、海关税银解归省库备用、内河准行轮船、长江添开码头、海关设立官栈等事。嗣令前派章京与英使所派参赞传磊斯、副使雅妥玛等会议数次,告以『中有数条碍难允行。且完过半税入内地之洋货,按照咸丰八年旧约从未向洋商重征;刻下仍作告示,通谕关卡遵照』。
译至于原奏中所说‘台湾焚烧教堂以及华洋互殴、谋害教徒各案已经结案五起,尚有两起未结’等情,究竟不知道所谓已经结案的案件是怎样办理的,未结的案件又是什么情形。该督等奏折中声称‘已经同吉必勋会商办结,该领事的复文别无异议’,以及所说开具清单咨送臣衙门的事情,臣等都没有收到。查中外交涉事件,必须彼此随时通知,才不会发生差错。倘若中国督、抚尚未咨报,该国领事却已经先行通知该国使臣,由使臣照会前来,臣等对外间一切办理情形便茫然不知;一旦发生差错,关系非常重大。这次因为该领事的复文该省并未送到,所以臣等给英国使臣的照会没有凭据,无法据实向他质问。现请皇上下旨命令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务必把奏折中所说台湾已经结案和未结案的七起教案的起衅原因、同该领事当面议定的各节以及往来文件,详细咨报臣衙门,以备查核;不要等到该国照会到来时,臣等仍然毫无头绪,以致办理出现歧误。并请命令该督、抚等在咨报此案时,务必据实直说事情始末,不要存有回护的想法,不要使用粉饰的言辞,以免给对方留下口实,使办理更加棘手。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英桂等奏报‘台湾洋人违反条约、胡作妄为’等情,已经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通知英国使臣办理。现在据奏称,台湾樟脑一案曾多次咨行该督、抚,要求早日结案,以免被人借端挑衅;却拖延日久,导致发生开炮掳船、杀伤兵勇的事情。现已由该衙门将领事等逞凶违约的情形照会该国使臣,命令从严惩办;尚未收到对方的照复。只是该督、抚此前奏报的台湾焚烧教堂以及华洋互殴、谋害教徒各案,已经结案五起、未结二起,以及吉必勋复文等全部情形,都没有咨报总理衙门,因而没有依据办理。中外交涉事件必须彼此随时通知,才能避免差错,怎么可以稍有迟延!着令英桂、卞宝第立即把已经结案、尚未结案教案的起衅原因、同该领事当面议定的各节以及往来文件,赶紧详细咨报该衙门核办;并将此案始末据实咨报,不得稍有回护粉饰,以免留下口实。——以上见于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二。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甲子),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上年十二月是英国条约提前六个月先行酌量修改的期限,臣等早在上年五月就奏请命令南、北洋大臣各自派遣两名熟悉洋务的官员,咨送臣衙门以备查询;又在九月奏请命令通商地方的将军、督、抚大臣各自陈述意见,都蒙皇上批准;历次恭敬抄录谕旨,并抄录奏折发下,通知各方遵照办理,均已备案。后来因为期限已经临近,臣衙门预先派遣两名章京专门负责此事;南、北洋大臣派遣委任的官员,也先后到臣衙门任职办事。各省将军、督、抚大臣等的复奏,陆续由军机处抄交;他们秘密拟定的条款说明以及附带各关的陈述,也都咨送臣衙门存阅;臣等又命令各章京以及南、北洋委员分别陈述意见,以备采择。臣等详细阅看各项条议,虽然不免有同有异,但对于阻碍最严重、应当拒绝的事项,以及可以采取权宜办法暂且答应、仍以羁縻求得相安的事项,大家的主旨大致相同。臣等同英国使臣预先会面交谈,又提到不日将要修约,并说:如果把万万不可实行的事情牵扯进来,或者照会中仍然有失礼的言辞,即使因此失和,也不能答应。又关于铜线、铁路两件事,臣等已经多次同他们舌战,刚刚使他们无从再辩。因此上年十二月初八日,英国使臣阿礼国派他的翻译柏卓安送来一份修约节略,似乎是担心失礼,所以没有立即用正式印文发出照会;而节略后面列出的五项条款,也没有提到铜线、铁路的事情。大意是说,中国近年到处抽收厘金,妨碍洋商的生计;地方官不熟悉条约,导致贸易受损。现在必须取得一些利益来补偿所受损失,请将商人缴纳过半税后运入内地的洋货一律免除重复征税,把税率较重的税则重新删改,海关税银解送归省库备用,准许轮船驶入内河,长江增开码头,海关设立官栈等事项。后来命此前派出的章京与英国使臣派来的参赞传磊斯、副使雅妥玛等多次会谈,告诉他们:‘其中有几条实在难以应允。而且,缴纳过半税后运入内地的洋货,按照咸丰八年旧约,从来没有向洋商重复征收;如今仍应发布告示,通令各关卡遵照办理。’
本年四月,该使又送节略,请准洋商在内地开设栈房;复送节略二十九条,除洋货应免重征一节未提外,前请各条悉列其中。此外添请者,则前收洋商厘金按数退还,各海口三十里内概停捐厘,洋盐准运进口各关税银成色应归一律,存票不论时日悉领现银,洋人在内地开栈常住,应设外国官管理,长江添设码头十处,海面添立温州码头一处,煤窑请于宛平、句容两处先准洋人开穵,台湾樟脑等件应禁包揽、通商应定律例;其余则声明某税请灭、某税请免各等情。臣等再三酌度,以彼惟利是图,不得不休。所求减免数条,除茶叶外,均非通行之货,于税并无大亏;是以允其减免,以由官试办,有碍则止。厘局如果误收洋商之捐,则允以查明给还。存票在三个月限内者,允给现银;一年限内者,照旧抵税。台湾樟脑,允其禁止包揽。长江口岸,则查从前外省所论情形,而议以芜湖、大通、安庆三处内酌设码头;海口,则允以未开之琼州换开温州。各关银色、通商律例,亦俱允行。至所请海口停厘、洋盐进口、内地设官、开穵煤窑、内河轮船、内地栈房、税银解省,或关国政,或碍民生,则皆一概拒绝。嗣于会议时,彼复以轮船需煤婉商;始允以由南省大臣自行酌择产煤处所试穵。如果得煤,华洋商人均准购用;其租机器、雇洋人与否,临时核议,洋人不得自行租窑开穵。并将以上各层写具节略,于五月间移覆;并又允其出示通谕内地民人,于赴内地洋商不得滋扰、以冀其停息栈房之议。
八月间,该使复送节略;于停厘、运盐、设官、税银解省俱寝不提,独于内河轮船,内地栈房、开穵煤窑等事始终坚执,志在必行;甚且节外生枝。如言内地栈房,则并牵及铜线铁路而请让些须。言开穵煤窑,则以雇洋人、租机器为不体面,且无利而不顾为;并牵及各矿须准洋人一并开穵。长江则谓已允码头三处,仍请在镇江北岸或瓜州设关,又请在九江之湖口设关;海口,则请开温州外,仍请开台州、泉州、廉州之北海以及未开之琼州。存票,则请一年限内准领现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臣等正拟驳覆,该使复邀同美国使臣劳文来臣衙门会商以为之助。臣等力持前说,该使谓为背约;臣等当以该使所请多系条约所无,而加驳诘,议久始散。
十月,该使送来照会一件,是为办理修约初用印文之始,大意仍与前来节略相同。惟措言不逊,仍有背约欺骗之言;且牵引咸丰八年用兵之事。盖彼因婉商不行,不得不出于恫喝。适该副使来见,与之严辩;该副使遂请将照会发回,更正再送。及送至,则不逊之语全删,而所请各事仍然如故;且黏单内提及使臣住京如何优待、朝觐如何礼节,将来自应次第商办等语。美使亦来照会,虽未指明此节,而已有「现在中国出使大臣见其君主,相待甚优」之语。其于栈房等事,则极力从旁怂恿;历称栈房、电线请准设立,轮船请在长江上流鄱阳、天津通州白河行驶,铁路请先自通州到京一路造办、又请于西山煤窑到京之路先造本路,京师之西山、长江之两岸、山东、粤东产煤之处俱请开穵等情。臣等除另行驳覆美使外,仍备文照覆英使:于内地栈房,则以洋人在内地须守中国律例,归地方官管辖;一切差徭当与华民一律,以为钳制。各矿,则以矿为中国产业,非通商买卖之事,开否须听中国自主;若煤窑雇洋人、租机器一节,洋人既不顾为,不必勉强。轮船,则告以有碍内地民人生计;且引牛庄洋船装豆,致上海沙船困歇以譬喻之。余如码头、存票等事,亦俱分别驳覆。而于朝觐,则因本载条约,从前各使臣言及时,臣等斥之不能、许之不可,每设法延宕,以礼节难之;刻下外省各臣所请亦允否各别,臣等因该使此次虽经提及,核其词气尚非坚执,旋于面议时仍以礼节照前辩论。故驳覆文内,未经置议。嗣该使见栈房等事挟制术穷,又复当面婉恳;臣等以彼既已易倨为恭,若再不略示通融,虑其变羞成怒,势必哓哓更甚。因将南省煤窑仍照前议,由中国试穵,准彼购用;轮船则以彼欲专在鄱阳驶用,以免风涛之阻;遂乘其意,允以九江关现有之中国轮船一只,准其在鄱阳纳费代伊拖带所雇货船。此英使请行各条,臣等或准或驳之大概情形也。
译本年四月,该使臣又送来节略,请求准许洋商在内地开设栈房;又送来二十九条节略,除免除洋货重复征税一项没有提及外,先前请求的各条都列在其中。此外增加请求的事项是:将以前收取洋商的厘金按数退还;各海口三十里以内一律停止捐厘;准许洋盐运入;各关税银的成色应当统一;存票无论期限长短都准许领取现银;洋人在内地开设栈房长期居住,应设外国官员管理;长江增设十处码头;海面增设温州一处码头;请求先准许洋人在宛平、句容两处开采煤矿;台湾樟脑等物应禁止包揽;通商应制定律例;其余则声明请求取消某税、免除某税等情形。臣等再三斟酌,认为他们只图利益,不得不作出停止。所请求减免的几项,除茶叶外,都不是通常流通的货物,对税收并没有大的损失;因此准许其减免,由官府先行试办,如有妨碍就停止。厘局如果误收洋商的捐厘,则准许查明后退还。存票在三个月期限内的,准许发给现银;在一年期限内的,照旧抵缴税款。台湾樟脑,准许禁止包揽。至于长江口岸,则查考从前外省议论的情形,商议在芜湖、大通、安庆三处中酌情设置码头;海口方面,则准许以尚未开放的琼州交换开放温州。各关税银的成色、通商律例,也都准许实行。至于请求海口停征厘金、洋盐进口、在内地设置官员、开采煤矿、轮船驶入内河、在内地设立栈房、税银解送归省等事项,或者关系国家政令,或者妨碍民生,因此一概拒绝。后来会谈时,他们又以轮船需要煤炭为由婉转商议;于是才准许由南方各省大臣自行酌定产煤地点,试行开采。如果能够采得煤炭,华商和洋商都准许购买使用;至于租用机器、雇用洋人是否可行,临时再行核议,洋人不得自行租矿开采。并将以上各层写成节略,于五月间移文答复;又准许发布告示,通谕内地百姓不得滋扰前往内地的洋商,以希望他们停止关于栈房的争议。八月间,该使臣又送来节略;对于停征厘金、运盐、设置官员、税银解送归省等事都不再提,只对内河轮船、内地栈房、开采煤矿等事始终坚持,立意一定要实行;甚至还节外生枝。谈到内地栈房时,又牵连铜线、铁路,请求一并让步些许。谈到开采煤矿时,则说雇用洋人、租用机器不合体面,并且即使无利也不顾[原文“而无利而不顾为”疑有讹误];还牵连到各矿,请求准许洋人一并开采。关于长江,则说已经准许设置三处码头,却仍请求在镇江北岸或瓜州设关,又请求在九江的湖口设关;关于海口,除请求开放温州外,又请求开放台州、泉州、廉州所属北海以及尚未开放的琼州。关于存票,则请求一年期限内准许领取现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臣等正准备驳回复文,该使臣又邀请美国使臣劳文一同来到臣衙门会商,借以助势。臣等坚持原来的主张,该使臣说这是背弃条约;臣等则指出他所请求的多是条约中没有的内容,加以驳斥诘问,谈了很久才散会。十月,该使臣送来照会一件,这是开始办理修约时首次使用印文,大意仍与先前的节略相同。只是措辞不恭逊,仍有背约、欺骗之类的话;并且牵扯咸丰八年用兵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婉转商议没有结果,不得不出言恫吓。恰好该副使前来会见,便同他严厉争辩;该副使于是请求把照会退回,修改后再送来。等到再次送达时,不恭逊的话全部删去,但所请求的各项事情仍然照旧;而且所附黏单中提到使臣住在京城应如何优待、朝觐应遵守什么礼节,将来都应依次商办等话。美国使臣也来送照会,虽然没有明确指出这一节,却已经有‘现在中国出使大臣觐见本国君主,所受待遇十分优厚’的话。对于栈房等事,他又极力从旁怂恿;历次声称栈房、电线请求准许设立,轮船请求在长江上游鄱阳以及天津通州的白河航行,铁路请求先修建通州到京城的一段,又请求先修建西山煤窑到京城的铁路;京师西山、长江两岸、山东以及粤东产煤之处,都请求准许开采等。臣等除另行驳复美国使臣外,仍备文答复英国使臣:关于在内地设立栈房,洋人在内地必须遵守中国法律,由地方官管辖;一切差役徭役都应当同华民一律,以此加以约束。对于各矿,则说明矿产是中国的产业,不属于通商买卖之事,是否开采必须由中国自行决定;至于煤窑雇用洋人、租用机器一事,既然洋人自己也认为不合体面,就不必勉强。关于轮船,则告诉他这会妨碍内地百姓的生计;并举牛庄洋船装运豆类,导致上海沙船停业困顿的情况作比喻。其余如码头、存票等事,也都分别驳复。至于朝觐,因为本来就载在条约中,从前各使臣提及时,臣等斥责说不能办、不可答应,每每设法拖延,以礼节问题加以推诿;如今外省各臣所请也各有准许和不准许,臣等因该使臣这次虽已提及,考察其措辞语气还不是坚持不移,后来在当面议论时仍按从前的礼节问题加以辩论。因此在驳复文中没有置议。后来该使臣见到栈房等事已经无计可施,又当面婉转恳求;臣等认为他既已由傲慢转为恭敬,如果再不稍微表示通融,恐怕他恼羞成怒,势必更加喋喋不休。于是将南方各省煤窑仍按此前议定的办法,由中国试行开采,准许他们购买使用;轮船方面,则考虑到他想专门在鄱阳航行,以避风涛阻碍;于是顺着他的意思,准许使用九江关现有的一艘中国轮船,在鄱阳缴费,代替他拖带所雇用的货船。这就是英国使臣请求实行的各条,臣等大体上有的准许、有的驳回的情形。
至中国政令向不以通商为务,而物产丰裕更无所需假于外洋,本不必以彼之极意要求,致蹈商贾行径;惟彼有所求于我而我一无所责于彼,虽足以示中国宽大,特恐彼视中国太易,更生非分之思。是以臣衙门亦拟数条,向彼商办。如禁止洋商包揽华商货物,禁止洋商以洋旗私给华船;茶叶、洋药均请加税,丝斤则归入各项税则,议以每百征五为率;洋货进口应将正、半两税齐完,嗣后运入内地方准华洋商人概免重征;洋商自置土货于正、子两税外,另备半税交关存储以抵来路厘饷,倘出口复进别口或未出口即在本口售卖,此半税即由关入帐;香港由中国设关收税,商人不得充领事官;英国有益于在英之通商各国,则中国亦同之;其在中国贸易之国欲援中国与某国定章一体均沾,亦当照其条款一体遵守;英商在中国条约内已得之益,将来华商在英国亦一体照沾;洋商所领税单运照,限十二个月为满后、再限一月缴销,违者不准再领;水手登岸滋事,应议定规条约束。以上各条,该使于包揽代报、私给洋旗、土货另备半税、洋货正半两税齐完等条已允许,其余或请改办法、或不肯照行、或以照会各国公使为推托。此臣等会办各条而彼有允、有未允之大概情形也。
伏查届期换约,原应两得其益。但彼既厚集其力,百出其计以肆其要求,势不得不聚精会神,专与辩驳;得能驳倒一分,即隐就一分之益。至中国向伊所商各件,原以令其照办以示两得其平;又恐其于臣等所议办者允行数件于彼不加损,而彼即强臣等将已驳者再允数件以为抵换,则于中国实有大亏。此刻下臣等所商办于彼之事不能不列而又不能多列者,职此故也。且将来议定后,尚须将详细办法妥议章程;其各项收税防弊诸端,原准随时酌定,不必于此时一并筹议也。
现据英使复称:业将以上来往议论各情,咨回本国秉政大臣转奏;俟有回文,再行酌办。臣等复给照会,属将商办而彼未允各件,一并咨回该国酌定。该使又于末后照会附黏一单,重言铁路于运河堤上造办,既可省费、又可固堤;足见其甘言引诱,用心甚苦。不但轮船、栈房等事固结不解,而此铁路一节,尤与铜线、银矿同为顷刻不忘。臣等复以不便于民覆之,以绝其念。盖此番修约研摩一年之久,彼此初望未尝不着;臣等或稍与通融或付之不答,或缘情开导,或据理力争,此既舌敝唇焦、彼亦词穷语竭。然其愿未偿,其心未已;彼见臣等所请已难再有迁就,始行咨回本国听候定夺。将来该国回文到时,能否弭耳帖服、悉就范围,尚难悬揣。
总之,臣等惟有勉竭愚虑,因事制宜随机应变;俾不致十分刁难、枝节横生,以冀仰纾圣廑于万一。所有办理此事来往节略、照会等件,理合照录清单恭呈御览。
英国公使论拟修约节略
英国傅翻译官面交节略
覆英国公使修约二十九款
给英国公使节略
覆英国公使节略
英国公使节略
英国公使论拟税则节略
英国公使续送论税节略
英国公使照会略
英国公使照会并黏单
给英国公使照覆
覆英国公使节略
美国公使照会
给美国公使照覆
给英国公使信函并节略
英国公使照覆
给英国公使商办各款
英国公使照会并黏单
给英国公使照覆并黏单
英国公使论拟修约节略
窃查今夏本大臣前往海口巡视一次,亲见各口通商情形;复据英商等具禀贸易
受亏各情,皆系各省官员不能一体遵守条约等语。本大臣回京谒见贵亲王暨列位大
臣,曾将各节详细面陈,又经陆续照会在案。迄今数月之久,各省仍未将不善各举
改正;并非贵衙门不欲饬令各省遵守条约,乃系各省内治必须修理,亦须贵衙门倡
始,别设良法将不善之事全为改妥,始能得所趋之利。各省难行各节,本国并无不
体顾之意;惟英民所受亏累日加增长,必当立为治办,不能俟各省内治修理齐备之
说方为整顿。
译至于中国的政令向来不把通商当作要务,而且物产丰富,更没有什么需要向海外借取,本来不必因为他们极力要求就采取商人的做法;只是他们有求于我,而我对他们没有任何要求,虽然足以显示中国的宽大,却特别担心他们认为中国太容易对付,从而产生更多非分之想。因此臣衙门也拟定了几条,准备向他们商议:禁止洋商包揽华商货物;禁止洋商把洋旗私自给中国船只使用;茶叶、洋药都请求加税,丝斤则归入各项税则,议定每百征收五的税率;洋货进口时应将正税、半税两项一并缴清,今后运入内地时准许华商、洋商一律免除重复征税;洋商自行购置土货时,除正税、子税外,另行预交半税,存放在海关,以抵扣来路厘饷;如果货物出口后又从别的口岸进口,或者尚未出口就在本口岸售卖,这笔半税就由海关记入账内;香港由中国设关收税,商人不得充任领事官;英国对在英国进行通商的各国如有有利之处,中国也同样实行;各国中凡是在中国通商、想援引中国与某国订立的章程而一体均沾的,也应照该条款一体遵守;英国商人在中国条约中已经取得的利益,将来中国商人在英国也一体享受;洋商领取的税单、运照,期限满十二个月后,再限一个月缴销,违者不准再次领取;水手上岸滋事,应制定规条加以约束。以上各条,该使臣已经同意包揽代报、私给洋旗、土货另备半税、洋货正税和半税一并缴清等条,其余各条有的请求改变办法,有的不肯照办,有的以须照会各国公使为借口推托。这就是臣等与其会办各条而他有的同意、有的不同意的大致情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半两〕 臣等查考,到了期限换约,本来应当使双方都得到利益。但他们既然大力集结势力,想尽各种办法来肆意提出要求,我们势必不得不集中精神,专门同他们辩驳;每驳倒一分,就等于暗中取得一分利益。至于中国向他们商议的各项事情,原本是想让他们照办,以显示双方利益均衡;又担心他们同意臣等所议的几件事,对他们并无损害,反而强迫臣等把已经驳回的几件再答应几件作为交换,那对中国实在会有很大损失。这就是目前臣等向他们商办的事项不能不列出、却又不能列得太多的原因。而且将来议定之后,还必须把详细办法妥善议定章程;各项征税、防止弊端等事,本来准许随时酌定,不必在此时全部筹议。现在据英国使臣再次表示:已经把以上往来议论的各种情形咨报本国,转呈本国执政大臣;等候回文后,再行酌办。臣等又发给照会,嘱咐他把双方商议而他们尚未同意的各项,一并咨报该国酌定。该使臣又在最后一份照会后附上一张单子,反复强调铁路建在运河堤坝上,既可以节省费用,又可以加固堤坝;由此可见,他用甜言蜜语诱导,所费心思很深。不仅轮船、栈房等事纠缠不放,铁路一项尤其同铜线、银矿一样片刻不忘。臣等又以不便于民为理由答复,以断绝他的念头。大概这次修约,往来磋商已经持续一年之久,双方最初的希望未尝没有显露;臣等有时稍加通融,有时置之不答,有时根据情势加以开导,有时据理力争,到现在已经说得口干舌燥,而他们也已经词穷语尽。然而他们的愿望没有实现,心意也没有停止;他们见臣等所请求的事情已经很难再有让步,才将情况咨报本国,听候决定。将来该国回文到达时,能否使他们俯首服从、完全接受约束,还难以预料。总之,臣等只有尽力竭尽愚见,因事制宜,随机应变;使事情不至于过分为难、横生枝节,希望能够稍稍减轻圣上的忧劳于万一。所有办理此事往来的节略、照会等文件,理应抄录清单,恭敬呈请御览。英国公使论拟修约节略 英国傅翻译官面交节略 答复英国公使修约二十九款 给英国公使的节略 答复英国公使的节略 英国公使节略 英国公使论拟税则节略 英国公使续送论税节略 英国公使照会略 英国公使照会并附黏单 给英国公使的照覆 答复英国公使节略 美国公使照会 给美国公使的照覆 给英国公使的信函并节略 英国公使照覆 给英国公使商办各款 英国公使照会并附黏单 给英国公使的照覆并附黏单 英国公使论拟修约节略 据查,今年夏天本大臣曾前往海口巡视一次,亲眼见到各口岸的通商情形;又据英国商人等呈禀所说的贸易受损各项情形,都是由于各省官员不能一体遵守条约等语。本大臣回京拜见贵亲王及各位大臣时,曾将各项情形详细当面陈述,也已经陆续发过照会留案。到现在已经数月,各省仍未改正那些不妥当的举措;这并不是贵衙门不愿意命令各省遵守条约,而是各省的内政治理必须整顿,也需要贵衙门首先倡导,另行设置良法,把不妥之处全部改好,才能取得应有的利益。各省难以实行的各项事情,我国并没有不体谅的意思;只是英国人民所受的亏损日益增加,必须立即设法办理,不能等到各省内政治理整顿完备之后再说。此时幸好贵国派遣使臣前往订有条约的各国,这是非常好的意图;本大臣不能不表示祝贺。各国听说后,也一定会认为如此。将来很有希望贵国把中华难以办理的各项事情以及处理交涉事件时的主见,详细交给使臣,以便他到各国后代为说明。所谓交涉事件,其中包括外交事务,内政治理也附带在内;虽然各国都不愿干预贵国自主的权力及保全国土疆界的事情,但由于各国洋商的生计属于交涉事件,各国不能不询问贵国打算如何设法,使各省共同遵守条约的文义。两国条约的主旨,原本是为了保障通商,永远巩固和好而订立的。条约规定,洋商只要缴纳规定的税饷,就可以随意运送、购买或出售货物;如果临时派出的官员在洋商所办货物过境时,任意勒索税饷,设置禁令加以留难,或者强令人包揽,这哪里是在保障贸易?订立这样的条约又有什么益处!各国同贵国交好,办理交涉事务的情形已经不同于从前没有和约的时候,实在需要根据时势作出权宜改正;这是中外双方都应共同斟酌的事情。
此际幸贵国派委使臣前赴有约各国,斯系甚美之意;本大臣不能不行致贺。各国闻知,亦必以为然。将来颇有指望贵国将中华难行各节,办理交涉事件,如何主见,详属使臣,以便伊至各国代为达明。所谓交涉事件,外交在其中,内治亦附其中;虽各国皆不欲干预贵国自主之权及保全地界之事,而因各洋商生业系交涉事件,各国不能不问贵国如何设法,使各省将条约文义一同遵守。两国条约,大意原系保全通商,永敦和好而定。条约所载洋商祗得完纳所定税饷,即可将货物随意往来、或置、或售;如简派之官员于洋商所办货物过境之时,任意勒征税饷、设禁留难、令人包揽,何为保全贸易?定此条约,复有何益!各国与贵国交好,交办事件较从前未经和约之先情形不同,实须有权变改正之处,方与时事相符;此中外所当同酌者。欲使中外交涉和好永敦,且使中华物产极为兴盛并防内外之危,必须设立新法,整顿旧基。此事如何开办?留难阻滞等节如何使其消除?当动办之时,有危险出于难料者;如何防备,尤当细为酌量。此事开创之难,以及文武各政非但寻求外国助以人力、并且助以法术;贵国应否用外国相助?实论中华如何用此,乃不失自主之权,不致外国有所干预指定,当为不当为之事,国家自有利益,不致外国自谋他益。如中华不能自为主定,则此事不能管辖,所办者俱系新事;譬如行生僻之路,即行走迟缓,心无定主,亦无足怪。中外同居协力共为一事,而心思天然不和,似乎相敌;必须时常同事,方能心神相投。欲行开办各节似须先为探试,意以为好而或有错误,亦无足异;贵国必当探明是路,方可进行。类如制造铁道、飞线以及开矿用外国法术器具、才艺洋人共为襄助,于国政大体、民生兴盛,均有利益。比如米蔫,其种虽自外来,而本地种殖兴旺。办理此事,最要者开创之权归于中国,自应防备外国挟制;指定何时必须用何人之事,不致因用外国人财致生外国争斗干预召衅之虞。此次所派使臣,即可将所虑窒碍之情代为陈明;中华因有此等窒碍情事,不能不稍为迟缓,碍难遽将外国法术、人财用于中华。如蒲大臣前赴外国,能将此等开创危险之处妥为防备;非但于中国有益,并于有约各国交涉事件均有利益。如中国能自主,向无论何国寻求法术器具以及船只、火器、人财等事,外国万不搀越;数十年之间,力量之足与物产之盛均可积长高大。若非外国帮助,即数百余年亦不能有此景象。查俄国现在东、西两京力量莫比其大,物产莫比其富,其与中华毗连之地自东至西约一万里,为何如此强盛?皆由用外国法术、器具、人财帮助之故。溯查中华康熙三十七年间,彼时俄国之君立意欲往外国观看形势,当即派委大臣一员前赴各国,俄君私自随往;凡外国制度、器具之最精者,俄君无不自为留心。迨回国后,招集各国智能之人共相帮助,将文武政事一齐治化妥协:开设船坞、制造最精之船;又开设制物厂,造作精良器具以及各种矿窑。又设学馆数处,延请各国之人拣选俄民,习其学问、文字、言语;俄国之人将各国至佳之才艺均为习熟,代其君主出力,将文武政事一律修治妥协,以致俄国财用极富、物产极盛。彼时俄国民情稍生,以后日益增长;迄今一百余年,力量之大、财产之多,天下皆不能踰。现时俄国大员虽多系俄国之人,而外国人助其行政者亦复不少;遇有人才亏欠之处,仍须用各国智能诚廉之员,代为补其不足。所用外国人才,英、法、美、布各等国全凭俄君作主,随意择用;且业已借用外国人才,各处安设铁路、飞线甚长。其用外国人财,于俄国政体威柄毫无妨碍;并于其自主之权,毫无危险。无论何国俱未敢代为作主,指定应照何章、应用何国人若干。至于贵国,既不必虑有外国干预之危险,何妨依照俄国而行,亦得如彼之利益。复查中华康熙年间,延请各外国才能之人求其助理各事,待之亦甚从优;以后如照康熙时延请外国诸人,至今想其景象,力量、财用以及军务并各政事必可与俄国相类,亦毋庸恃外国相助。惜未能照办!现今实难再行延缓,置之不顾。如欲照此将所有不善之情尽行修治妥善,中华必当自有本力,始可使外国尊重;须财源茂盛,得资保全地界,防备中外各敌始为有力。欲备敌人且须善理军政,非延请诚笃洋人帮助不可。延请之后,必当从优相待、以礼尊崇,以便军民等听其使令。
译要使中外交涉永远和好,也要使中华物产极其兴盛并防范内外危险,必须制定新的办法,整顿旧有基础。这件事应当怎样开始办理?怎样消除留难阻滞等问题?开始办理时可能出现难以预料的危险;如何防备,更应当仔细斟酌。这件事开创起来很难,而且文武各项政务不但要寻求外国在人力上的帮助,还要寻求外国在方法技术上的帮助;贵国是否应当采用外国的帮助?实在说来,关键在于中华如何使用这种帮助,既不丧失自主权,也不致使外国借机干预、指定本应由国家自行决定的事情;国家应当有自己的利益,而不能让外国只谋求自身利益。如果中华不能自行作主,这件事就无法管辖,所办的都是新事;好比走一条生僻的道路,行走迟缓、心中没有定见,也没有什么奇怪。中外共同居处、协力办理一件事情,但由于天性和心思不同,似乎彼此相敌;必须经常共同办事,才能心意相通。想要推行这些开创性的事务,似乎应当先行试探;本来以为有利却出现错误,也没有什么奇怪。贵国必须先查明道路,才可以继续前进。例如制造铁路、电线以及开矿,采用外国的方法、器具和技术,请外国人共同协助,对国家政务大局和民生兴盛都有利益。想要使中外交涉永远敦睦和好,使中华的物产极其兴盛,并防备内外的危患,就必须创设新的法令,整顿原有的基础。这件事应当怎样开始办理?对于留难、阻滞等情形,怎样才能使它们消除?开始办理时,可能会有难以预料的危险;怎样防备这些危险,更应当仔细斟酌。创办这件事很困难,而且文武各项政务不但要寻求外国以人力相助,还要以其方法技术相助;贵国是否应当采用外国的帮助?关键在于实事求是地讨论中华应当怎样使用这些帮助,既不丧失自主之权,也不致使外国得以干预、指定应当做或不应当做的事情;国家自有利益,不能让外国为自己谋求其他利益。如果中华不能自行作主决定,这件事就无法加以管辖,而所办理的又全都是新事;这就好比走一条生僻的道路,即使行走迟缓、心中没有确定的主意,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中外共同相处,协力办理同一件事,但双方的心思本来就不相和,似乎彼此为敌;必须经常共事,才能做到心神相投。想要推行各项创办事宜,似乎应当先行试探;原本以为可行而偶有错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贵国一定要先把这条道路探查清楚,才可以继续进行。比如制造铁道、飞线,以及开采矿产,都可以采用外国的方法和器具,并由有才艺的洋人共同协助;对于国家政务的大体和百姓生活的兴盛,都有益处。比如米蔫[“蔫”疑为“种”或其他字,原文有误],它的种子虽然来自外地,但在本地种植后也能兴旺。办理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开创的权力归于中国,自然应当防备外国借机挟制;至于规定什么时候必须使用什么人,也不应因使用外国人的财力而产生外国之间争斗、干预和召致祸端的忧虑。这次派出的使臣,可以把所担心的阻碍情形代为陈述;中华正因为有这些阻碍,不能不稍微迟缓,难以立即把外国的方法、技术、人力和财力用于中华。假如蒲大臣前往外国,能够妥善防备这些开创事业中的危险,不但对中国有益,对同中国订有条约的各国办理交涉事务也都有利益。如果中国能够自主,无论向哪个国家寻求方法、技术、器具以及船只、火器、人力和财力,外国绝不越权干涉;几十年之间,力量的充足和物产的丰盛都可以逐步增长壮大。如果没有外国帮助,即使几百多年也不能有这样的景象。查考俄国现在东西两京的力量没有比它更大的,物产没有比它更丰富的;它同中华相接的土地自东至西约一万里,为什么会这样强盛?都是因为采用外国的方法、器具和人力财力帮助的缘故。追溯考察中华康熙三十七年间,当时俄国的君主立意要到外国考察形势,立即派遣一名大臣前往各国,俄国君主自己暗中随行;凡是外国制度、器具中最精良的,他没有不亲自留心考察的。等回国后,召集各国有才智、有技能的人共同帮助,把文武政务一齐治理、改革妥当:开设船坞,制造最精良的船只;又开设制造工厂,制造精良器具以及开发各种矿窑。又设置几处学馆,聘请各国人员,挑选俄国百姓,学习他们的学问、文字和语言;俄国人把各国最好的才艺都学习熟练,代替君主出力,把文武政务一律修治妥当,以致俄国财用极其富足、物产极其丰盛。当时俄国的民力刚刚有所增长,后来一天比一天壮大;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力量之大、财产之多,天下没有能够超过它的。如今俄国的大员虽然大多是俄国人,但帮助其处理政务的外国人也不少;遇到人才不足的地方,仍然需要任用各国有才智、诚实廉洁的人员,代为弥补不足。所任用的外国人才,英国、法国、美国、布国等各国的,都由俄国君主作主,随意选择任用;而且既然已经借用外国人才,各处安设的铁路、电线都很长。他们使用外国人的财力,对俄国政体和权柄完全没有妨碍;对其自主权也毫无危险。无论哪个国家都不敢代替俄国作主,指定应当遵照什么章程、应当使用哪个国家多少人。至于贵国,既然不必担心外国干预的危险,为什么不仿照俄国而行,也取得像俄国那样的利益呢?又查考中华康熙年间,聘请各外国有才能的人来帮助办理各种事务,对待他们也非常优厚;如果后来能够照康熙年间聘请外国人的办法办理,那么设想至今,其力量、财用、军务及各项政事一定可以同俄国相类似,也不必依赖外国帮助。可惜没有照此办理!如今实在难以再延缓,置之不顾。如果想照这个办法,把所有不妥之处全部治理妥当,中华必须具有自己的力量,才能使外国尊重;必须财源茂盛,足以保全国土疆界,防备中外各方敌人,才会有力量。想要防备敌人,还必须善于治理军政,不聘请诚实可靠的洋人帮助是不行的。聘请之后,必须优厚地对待他们,以礼节尊崇他们,以便军民等听从他们的指挥。
如何定一至善之法照此办理,是在贵国秉政者自行酌定;或听所交之友,从和会同酌量,亦似有益。至防备干预、搀越之事,现有使臣在有约各国较为稳妥、蒲大臣明晰政体,自能将万国交涉公法所定自主其国无疑之权,代为陈明;凡交涉事件有不合之处,亦可将来往文发交各国阅明理之所在。从前各国之间,中华势极尊崇;惟现在泰西诸国一年较一年相近,其交亦一年较一年更亲,非当时疏阔之势可比。惟泰西诸国三百年以来财力日益增大,中华欲仍得从前尊崇之势,必须从重出力。泰西国与美国现今去中华最近,若以行走时日而论,较西藏、新疆及蒙古等处犹为近便。此节极为紧要,于中华政务大有关系。去外国极近,乃从前未有之事。以前政体必须速为改正,始合现时形势。至强之国在侧,仍系从古圣贤所未意料之事;是以未留遗言,令后人遵办。惟中华最重之书,内有孔子所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现在中国治政将近于穷,不足妥办;政务必须变化,始能与时势相合。如中华能按孔子所言之意而行,不数年即可苏困。至所拟变化之节,如贵国秉政者心少有疑,或止而不行,或退步向后,二者均为不可;必当与各国一齐前进,方为妥帖。如止而不行,譬如众人同行,一人落后,势必被众人揿按倒地,共为践蹋。向来交涉主见,愈疏愈妙;将来交涉主见,与前不同。非但两国友谊日敦,且中外民人交涉事多,亦必更加亲厚;此理秉政者不能置之不顾。各国欲使交谊日亲,而其所欲之事,力足得之。所议此节,使人乐闻,颇非容易。以上所论,有关贵国富足太平之道;如隐讳不言,殊非交厚之理。现在如何定见?内治、外交如何办理?将来中华成败全系乎此。
至强之外国在中华皆有事业,不能不力为保全,使其无害。常因地方不靖,且各省官员执意不肯遵约、京师亦不能速为饬令使之改行,以致此项事业时常受损;如不能速为设法将受损各节妥为改正,难免外国搀越,设法保护。外国有谚云:『久帐未能还清,即不能自主』。按照条约,洋人应得之益未能即得,则与中华欠外国帐目无异。如未能将此项帐目清还,遇有无论何国不能再忍,定限勒还、设法求保后来之事;中华似无法相拦。勒还之事,宝属自主之国应有之权。
译怎样制定最完善的办法照此办理,在于贵国执政者自行斟酌决定;或者听取所交往友邦的意见,通过和会共同斟酌,似乎也有益处。至于防备干预、越权之事,现在有使臣在订有条约的各国之间,较为稳妥;蒲大臣熟悉政体,自然能够把万国交涉公法所规定的、各国自主治理本国这一无可疑义的权力,代为陈明;凡交涉事务中有不合适之处,将来也可以把往来文书交给各国,让它们看明道理所在。从前各国之间,中华的势力极为尊崇;只是现在泰西各国一年比一年接近,彼此交往也一年比一年亲密,已经不是当时彼此疏远的情形可比。只是泰西各国三百年以来财力日益增长,中华要想仍然取得从前那样的尊崇地位,必须加倍努力。泰西各国和美国现在距离中华最近,如果按行走所需的时间来说,比西藏、新疆和蒙古等地还要近便。这一点极为重要,对中华政务关系很大。距离外国如此近,是从前没有过的事情。以前的政体必须迅速改正,才能符合当前形势。强大的国家处在身旁,也是自古圣贤没有料想到的事情;因此没有留下遗言让后人遵照办理。只是中华最重要的典籍中有孔子所说的‘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现在中国的政治将近于困窘,已经不足以妥善办理事务;政务必须改变,才能同形势相合。如果中华能够按照孔子这句话的意思去做,不出几年就可以摆脱困境、恢复元气。至于所拟定的改革事项,如果贵国执政者心中稍有疑虑,或者停下来不实行,或者退步倒退,这两种做法都不可以;必须同各国一起向前,才是妥当的。若停下来不实行,好比众人一同前行,一个人落在后面,势必会被众人按倒在地,共同践踏。过去办理交涉,主见越少越好;将来办理交涉,主见却同从前不同。不但两国友谊日益深厚,而且中外百姓之间交涉的事情很多,也一定会更加亲厚;这个道理,执政者不能置之不顾。各国希望同中国的交谊日益亲密,而它们想要的事情,凭借力量足以取得。所议论的这一点,使人乐于听闻,实在很不容易。以上所说,关系到贵国富足太平的道路;如果隐讳不说,就很不符合交情深厚的道理。现在究竟应当如何定夺?内政治理、外交事务应当如何办理?将来中华的成败,全都取决于此。至于强大的外国在中华都有各自的事业,中国不能不竭力保全,使它们不受损害。常常因为地方不安定,加上各省官员执意不肯遵守条约,京师也不能迅速下令让他们改正执行,以致这些事业时常受到损害;如果不能迅速设法把受到损害的各项妥善改正,就难免外国越权干涉,设法保护自己的利益。外国有句谚语说:‘长期的账目没有还清,就不能自主。’按照条约,洋人应当得到的利益不能立即得到,就等于中华欠了外国的账。如果不能把这笔账还清,遇到任何国家再也不能忍耐时,它一定会限定期限催促偿还,并设法保护以后发生的事情;中华似乎没有办法阻拦。催促偿还,是属于自主国家应有的权力。
倘遇何国欲如此勒还,他国虽不以为然,因而受害,亦无相阻之理。目今洋商所有亏累,贵国即应设法立为改正;将窒碍条约之处一体消除,以便防备所虑勒还之虞。中国民人或有心中不安之故,身家产业皆在内地,情甘俟事机渐次而佳;洋人与华民情形不同,恐各国意均不欲候之至久。中国地势辽阔,欲将各省吏治及陆路水路武备齐为修治,非暂时所能奏效。如各省平靖尚须时日,京师秉政者凡有饬谕各省之言,使其即刻遵办、不准违背条约各款,谅不难为;而令各国欠有佩服之情,虽有总制之名而无其实。洋商受损之事,系各省地方官在各口以及内地于贸易任意抽收厘税;非但与条约各款不符,且与中华定例不合。厘税名目,有厘金、落地税等名甚多;是于条约所准之外,额外加增。所抽税银,自每百两七两以至每百两九十两之多;必须先纳此项重税,然后所运货物始能至内地用物者之手。此事经厦门英商详细具禀本大臣查阅,复将该货已纳之税及货名、税银数目一齐开单附送前来;业于八月初二日备文将禀词、货单等钞译,附送贵衙门查照矣。此节当初系属违约任意加征,数年以来每岁增添,以致现时中外贸易萧索;非但华民无资度日,而洋商多遭亏本倒帐之害。明太祖有言:『弓太满,则必折』。其意喻管辖斯民者,如揿按百姓其势太过,百姓不能不作乱。该省为官之人,作事于此相类。生意贸易,乃系国帑之母;如贸易留难阻滞,不能畅行,国帑自有短绌。譬如田地被旱,成收歉薄,众皆受苦。如此项亏累尽归中华官民,外国自毋庸干预;惟洋商所受亏损亦属非轻,合银未易算清。因货物在内地往来,常有留难耽延情事,且关卡处处皆设,为数甚多;便于贪利之官,任情勒索。又不准台湾地方英商装载米石、白糖、樟脑等货运往他处,亦不准洋船装载豆斤豆饼由牛庄、烟台运往上海;彼时仍准华船随意装运,因此洋商受损更多。此项货禁与条约不符,与京师饬文相背;而地方官执意两年之久。至台湾地方米禁是否开解?尚在未定;而包揽樟脑一事,仍旧准行。洋商欲领税票,或将洋货运往内地,或将货物运出海口,由内地自来河道来往,因有各项留难等事,将与旺之贸易变为衰败。所伸冤枉,皆系真实重大,有确据可凭。地方官所为与条约相背,历经各口领事官备文向地方官请为妥办,又经本国历任大臣时常照会贵衙门;而地方官仍未改行;洋商贸易,两年以来无不亏损。其至富足之洋行资本原有数百万,至今尽行亏去。华商伸屈之言,亦与洋商相类。各项货物,即如茶叶、丝斤近年价值甚昂,而从中应余之项消归无有;买者卖者无不受亏,而税饷亦未见增长。此利果归何处?必系各处经手厘税大小众官入于私囊。洋商所亏豫行索赔之款,日益加多;以海关收税帐簿查洋商每年卖买若干,即如洋商受亏之数。上年洋商进出口货物约计值银三万万两,所纳税饷约有九百万两。在内地格外所收税银,难以核清;惟据访闻,较所纳税饷至少加三、四倍。一年之内,洋商贸易用过船只约计七百万顿;总计此项贸易四分之三系英商船只所办,其余一分归于他国。洋商本银格外乃有巨款,不在此总数之内;惟所用船只所值银两,为数亦巨。以及在中国或在他处,其所设栈厂、制造货物器具,银数尤多。因此巨数,洋商两三年以来其本翻覆出入,无赢有亏。其所以然之故,乃系地方官执意不按条约所致。本国虽不愿英民力索赔偿,不能永远作为不知;必须即设良法,将其屈枉之处代为直伸,使其益加通畅,该商等可望所亏资本渐次收回。可否贵国管辖各省地方官不准其无礼勒征?各省违例所收厘税,无论何项名目及何等籍口,不能不急为停止。其按约应征之税,亦须设立妥善征收之法,不致于洋商有留难亏损之虞。洋商将其货产,按约随意在内地往来,所有向来拦阻之事亦须禁止。如各省之例,恃来往货物逢关纳税,藉资办公。在定条约时,将洋商所纳内地之税全归国帑动用;地方官留难洋商贸易畅行,其故或由此而起。可否税饷尽归省库动用?以便该省情愿保护贸易,使其通畅内地之税,按约每百两定纳银二两五钱;如今各口海关征收,或洋货运往内地、或内地货运经海口各税银,谅不难分解省库收存备用。如此办法,其详细处,或贵衙门派总税司赫会同本大臣所派参赞一位一同商酌;
译如果遇到哪个国家想这样催促偿还,其他国家即使不以为然,但既然因此受到损害,也没有阻止的道理。如今洋商所有的亏损,贵国就应当设法立即制定办法改正;把妨碍条约的地方一并消除,以便防备所担心的外国催还、干预之患。中国百姓或许因为心中不安,身家产业都在内地,情愿等待事机逐渐好转;洋人与华民的情形不同,恐怕各国都不愿意等得太久。中国地势辽阔,想把各省吏治以及陆路、水路、武备全部整顿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见效的。如果各省安定还需要时间,那么京师执政者凡是向各省发布的饬谕,只要令其立即遵办、不准违背条约各款,料想并不难办;否则就会让各国只听到有总制之名,却看不到实际效果。洋商受损的事情,是各省地方官在各口岸以及内地对贸易任意抽收厘税;这不但同条约各款不符,而且同中华既定的规定也不相合。厘税名目很多,如厘金、落地税等;这都是在条约允许之外额外增加的税收。所抽税银,从每百两七两到每百两九十两不等,甚至如此之多;必须先缴纳这项重税,然后所运货物才能送到内地使用货物的人手中。这件事厦门英国商人曾向本大臣详细呈禀,本大臣查阅后,他们又把该货物已经缴纳的税款、货名和税银数目一并列成清单附送前来;臣下已经在八月初二日备文,将禀词、货单等翻译抄送贵衙门查照了。这件事起初就是违约而任意加征,几年来每年增加,以致如今中外贸易萧条冷落;不但华民没有钱财维持生活,洋商也多遭受亏本、倒账的祸害。明太祖曾说:‘弓拉得太满,就一定会折断。’这句话是比喻,治理百姓的人如果压迫百姓太过,百姓就不能不起来作乱。该省任官的人,做事正与此相类似。商业贸易,是国家财赋的根本;如果贸易受到留难阻滞,不能顺畅进行,国家财赋自然会短缺。好比田地遭受旱灾,收成歉薄,众人都要受苦。像这样,所有亏损最终都归于中华官民,外国本来不必干预;只是洋商所受损失也相当严重,合计银额不容易算清。由于货物在内地往来,常有留难耽搁的事情,而且关卡到处设置,数量很多;这就给贪图利益的官员提供了任意勒索的机会。又不准台湾地方的英国商人把米、白糖、樟脑等货物装运到其他地方,也不准洋船把豆类、豆饼从牛庄、烟台运往上海;当时却仍准许中国船只随意装运,因此洋商受到的损害更多。这项禁运货物的做法同条约不符,也同京师的饬文相违背;然而地方官执意实行了两年之久。至于台湾地方的禁米令是否解除,仍然没有确定;而包揽樟脑一事,仍旧准许实行。洋商想领取税票,或者把洋货运往内地,或者把货物运出海口,或者经由内地原有河道往来,都因为各项留难等事,将使本来兴旺的贸易转为衰败。他们申诉的冤屈,都是确实而重大的事情,有确凿证据可以凭据。地方官的做法同条约相违背,各口岸领事官多次备文向地方官请求妥善办理,本国历任大臣也曾经常照会贵衙门;但地方官仍未改变做法;洋商贸易两年以来无不亏损。那些极其富足的洋行,原有资本数百万,到如今已经全部亏损。华商申诉得失的情形,也同洋商相类似。各种货物,如茶叶、丝斤,近年价格都很高,但其中本应获得的利润却消失无踪;买方和卖方无不受损,而税饷也没有见到增长。这些利益究竟归到哪里去了?一定是各处经手厘税的大大小小官员把它们装进了私囊。洋商所受损失、预先要求索赔的款项,日益增多;根据海关收税账簿查出洋商每年买卖的数额,也可以看出洋商所受损失的数量。上年洋商进出口货物约计值银三万万两,缴纳的税饷约有九百万两。在内地额外收取的税银,难以核实清楚;只是据打听所得,至少比所纳税饷多出三四倍。一年之内,洋商贸易所使用的船只约计七百万吨;总计这项贸易中四分之三由英国商船承办,其余四分归于其他国家。洋商额外投入的本钱还有巨额数目,不包括在这个总数之内;仅所使用船只的价值,银两数目也很大。以及他们在中国或其他地方设置的栈房、工厂,制造货物和器具,所用银数尤其多。由于数额如此巨大,洋商这两三年以来资本反复周转进出,始终没有盈利,反而亏损。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地方官执意不按照条约办事。本国虽然不愿意让英国人民竭力索取赔偿,却不能永远装作不知道;必须立即制定良好的办法,代为伸张他们受到的冤屈,使贸易更加畅通,这些商人才能希望逐渐收回亏损的资本。贵国能否管辖各省地方官,不准他们无礼勒征?各省违反规定所收的厘税,无论是什么名目、以什么借口,都不能不立即停止。按照条约应当征收的税,也必须设立妥善的征收办法,不使洋商有受到留难、遭受损失的忧虑。洋商按照条约将自己的货物在内地自由往来,过去所有阻拦的事情也必须禁止。如果按照各省的惯例,凭借往来货物经过关卡就征税,以此作为办公费用,那么订立条约时,洋商缴纳的内地税全都归入国库使用;地方官留难洋商贸易畅行,原因或许正由此而起。能否将税饷全部归省库使用?这样该省才愿意保护贸易,使贸易畅通。按照条约,内地税每百两定为缴纳银二两五钱;如今各口海关征收的税,无论是洋货运往内地,还是内地货物经海口运输,各项税银想来并不难分解后归省库收存备用。这样的办法,详细之处可以由贵衙门派总税司赫会同本大臣派出的一名参赞共同商酌;
以下所开诸事,亦可令其会商。洋商所递禀词,其中指明地方官于何时何事应还赔项,系属何款,共银数多少确有凭据者,不能不按款清还。零用之外,其洋商所受亏累,如欲善为补还,必须让以贸易畅行之路,方称公允,足为相抵。所让之事,虽非条约文义所载;而如能照议而行,该商等亦可不求赔补。详细思出让洋商之路与该商有利、于国帑无碍,亦不使贵国多縻费用;中外商人获利,华民亦俱有益。如照议允行实为甚便。
按照条约所定,明年六月间英国和约通商条款以及善后税则俱可修治;以下所开各数,如贵衙门自行会同本大臣酌量允办,谅条约毋庸修治。至诸事开办之初,必多有商酌之处;如本国与贵国会同各国一齐商办,较为省事,尤觉妥协。所拟商办之事,分为五款:
一、凡有商人欲将洋货运入内地售卖于未动身之先,令其在所进之口完纳半税;其经过关卡,无论何项税饷,一概免征。洋商欲运内地货出口,内地一切税饷不能令其完纳;俟到所出之口,完纳牛税。此二款半税,经海关征收;俟至所定之结,随时分解省库备用。
一、条约所定之税则,内有货物十余种定税较重;概于贸易有亏,亦于国帑无益。拟行重新删改。
一、凡有洋商将其自有或洋货、或内地货出入内地者,无论篷浆、篙橹等船以及大轮小河船,准其随意驾用,在内地往来。用船之先,在海关报明领票并出具甘结,以防弊端。
一、长江之内自镇江起、至汉口止,由海关拣选码头数处,以便洋船在彼停泊并上下货物。
一、如在海口洋商欲行呈请设立官栈,于货物纳税之前先将货物送入官栈,俟完税之后将货物交本商领回,亦可准其设立。
以上所拟五条,据本大臣之实见,非但于本国有裨,且于贵国亦多利益;切请贵亲王及列位大臣详细斟酌妥协,早示覆音,以便蒲大臣于未到英国之先咨明本国,将一切不善之情皆为改正,并使本国知悉贵国业已让与各商畅行之路,从前亏欠谅可补足。除以上各节外,尚有数事关乎洋商身业及其事者。以上数节如能照行,其余未尽其言之事自可不论而止矣。惟中外商民一同生理,凡有词讼,贵国无通商律例、亦无钱案一定办法,且无会审公堂;凡华民拖欠英商资本,英商将其指告,因无此善地讯断,不能使欠主遵所断而行。英商因此每年被华民吞骗之银甚多,无从追讨。此事甚有难办之处,不能立时速办。本大臣所拟各节,鄙意惟欲中外相谅,和好日敦,相安永达,并无他意。尚望贵亲王暨列位大臣一意会商,因诸事患害日增,渐至彼此受损;不能不称心而谈,始能获益。洋人之中代中华求福者甚众,均切望内地安靖,永敦承平之福;而外国友谊,久远不替。英国之意,断无与此不符;甚愿协力帮助中国,使得此益。尚未平靖之时,如何能得此益,虽论有别;然如实心遵守条约,将以上所开窒碍各事妥为改正,各国自有善为相济之处。如此则万种不顺之患,可以防解;而危险之极,非彼此相济难以避免者,皆可消除矣。
英国傅翻译官面交节略(略)
覆英国公使修约二十九款
同治六年十二月初八日,接准贵大臣节略一件,内附修约五条;今年四月十二日,又收清单一纸,附修约二十九款。本爵细加披阅,所论外国帮助一节,具见贵大臣敦笃友谊,殷殷关爱之至意,殊为纫佩。去冬中国所派使臣偕同蒲大臣前赴友邦各国,自必情愫益通,友谊愈笃。至于厘捐一节,中国本以地丁、钱粮为正供,亦无向民间借用之例;军兴以来,我大皇帝轸念民艰,凡有被兵省分概行蠲赋减征,而国用所需,不得不筹办捐厘,系属权宜之拏。目前军务未竣,需饷尤殷,然恐民力难支,朝廷未尝不恻然动念;一俟各省军务肃清,善后完竣,自当次第裁减。若洋商进出内地贩货,除交正税、半税之外,内地概不重征;较之华商逢关纳税,遇卡捐厘,轻重悬殊。贵大臣谓两年以来洋商多有亏损,此说不为无因;然闻近来口岸愈多,用度愈广,而洋商贸易愈众、销路更挤,洋商争趋若骛,人多利薄:此理亦显而易见。贵大臣住华有年,谅所共晓。又洋商借口收其厘捐之说,现与贵大臣说明颁发告示,通行各关卡杜绝弊端;其以前借口之词是否厘卡误收,亦难保非洋商单货相离。如有确据,自可逐案查办。自长江通商以来,华商贸易日衰。去年十月准通商大臣曾来咨:华商联名呈请将长江通商及内地置买等事概行收回,以纾商困;本爵查其呈诉缘由皆属实情,极应照准。然两国和好,定约通商,一旦遽行收回,又恐贵大臣为难;本爵未能依华商之情,实不忍其生计萧条。此中苦衷,想亦贵大臣所共谅也。总之,现修条约既须保护洋商,亦应体恤华商,以求两得其益。
译以下所列各项事情,也可以让他们共同会商。洋商递交的禀词中,明确指出地方官在何时、因何事应当退还赔款,属于哪一条规定,银额多少,并且确有凭据的,不能不按照条款清偿。除去零星费用之外,洋商所受到的损失,如果想要妥善补偿,就必须让出贸易畅通的途径,才算公平,也足以相抵。所让出的事项虽然不是条约文义中明载的;但如果能够照议实行,这些商人也可以不再要求赔偿。详细设法想出既能让洋商获利、又不妨碍国库、也不使贵国多花费用的办法,中外商人都能获利,华民也都受益。如果照议准许实行,实在非常便利。按照条约规定,明年六月间,英国和约中的通商条款以及善后税则都可以修订;以下所列各项,如果贵衙门自行同本大臣共同斟酌后准许办理,想来就不必修订条约。至于各项事务开始办理时,必定有许多需要商议的地方;如果由我国同贵国以及各国共同商办,会比较省事,也尤其妥当。拟议商办的事情分为五款:一、凡有商人想把洋货运入内地销售,在尚未起运之前,令其在进口口岸缴纳半税;经过各个关卡时,无论什么税饷,一概免征。洋商想把内地货物运出海口,内地一切税饷都不能令其缴纳;等到了出口口岸,缴纳牛税[“牛税”疑为讹字,原文不明]。这两项半税由海关征收;等到了规定的结算时间,再随时分解归入省库备用。一、条约所定的税则中,有十多种货物规定的税率较重;总的来说既使贸易受损,对国库也没有好处。拟议重新删改。一、凡有洋商将自己所有的洋货或内地货物运入、运出内地,无论使用篷船、桨船、篙橹船,还是大轮船、小型内河船,都准许其随意驾驶,在内地往来。使用船只之前,应在海关报明并领取船票,出具甘结,以防止弊端。一、长江之内从镇江起到汉口止,由海关选择若干处码头,以便洋船在那里停泊并装卸货物。一、如果海口的洋商想要呈请设立官栈,可以在货物缴税以前先把货物送入官栈,等缴完税后再把货物交还本商领回,也可以准许其设立。以上拟定的五条,按照本大臣的实际见闻,不但对我国有帮助,对贵国也有许多利益;恳请贵亲王及各位大臣详细斟酌,妥善办理,早日给出答复,以便蒲大臣在尚未到达英国之前咨报本国,把一切不妥之处都加以改正,并使本国知道贵国已经让出使各商贸易畅行的道路,从前的亏欠想来可以得到补足。除以上各项外,还有几件关系洋商财产及其事务的事情。以上几项如果能够照办,其余没有说尽的事情自然可以不再议论而停止。只是中外商民共同经商,凡有诉讼,贵国没有通商律例,也没有钱案的固定办理办法,更没有会审公堂;凡华民拖欠英国商人资本,英国商人将其告发,因为没有这样的良好审判场所,不能使欠债者遵照判决执行。英国商人因此每年被华民吞骗的银两很多,却没有办法追讨。这件事很难办理,不能立即迅速解决。本大臣拟议这些事项,私意只是希望中外彼此谅解,和好日益深厚,长期相安,并没有其他意思。还希望贵亲王及各位大臣专心会商,因为各种祸患日益增加,逐渐发展到彼此都受到损害;不能不坦诚尽意地谈论,才能取得利益。洋人中替中华谋求福祉的人很多,都切望内地安定,永远享有太平的福气,外国之间的友谊也长久不变。英国的意愿绝不会同这一点相违,非常愿意协力帮助中国,使中国得到这些利益。在尚未平靖的时候,怎样才能取得这些利益,虽然各国的议论有所不同;但只要真心实意遵守条约,把以上列出的各种障碍妥善改正,各国自然有彼此帮助的办法。这样一来,各种不顺利的祸患都可以防止和消除;至于那些危险到了极点、若非彼此相助便难以避免的事情,也都可以消除。英国傅翻译官面交节略(略) 答复英国公使修约二十九款 同治六年十二月初八日,收到贵大臣的一份节略,内附修约五条;今年四月十二日,又收到一纸清单,附修约二十九款。本爵仔细阅读,其中所谈外国帮助一节,充分显示贵大臣笃厚友谊、深切关爱的诚意,实在令人钦佩。去年冬天中国派遣的使臣偕同蒲大臣前往友邦各国,想来双方感情必定更加沟通,友谊也更加深厚。至于厘捐一节,中国向来以地丁、钱粮作为正供,也没有向民间借用的惯例;自从军事兴起以来,我大皇帝体恤百姓艰难,凡是遭受兵灾的省份,一律免除赋税、减轻征收;但国家所需的费用,又不能不筹办捐厘,这实在是权宜之计。目前军务尚未结束,需要的军饷尤其多,但又担心百姓力量难以承受,朝廷未尝不为此忧虑;一等到各省军务肃清、善后事务办完,自然应当逐步裁减。外国商人进出内地贩运货物,除缴纳正税、半税外,内地一概不再加征;与华商经过关口纳税、遇到卡口还要缴纳捐厘相比,轻重相差悬殊。贵大臣说两年以来洋商大多亏损,这话不是没有根据;但听说近来口岸越来越多,用度越来越广,而洋商贸易更加集中、销路更加拥挤,洋商争相趋赴,人数多而利润薄:这个道理也显而易见。贵大臣在中国居住多年,想必对此都很清楚。又有洋商借口征收厘捐一事,现在向贵大臣说明:应颁发布告,通行各关卡,以杜绝弊端;过去所谓借口征收的款项,究竟是厘卡误收,还是洋商把单货分开,也不能保证没有这种情况。如有确凿证据,自然可以逐案查办。自从长江通商以来,华商贸易日益衰落。去年十月,接到通商大臣来咨,说华商联名呈请把长江通商以及在内地置买等事一概收回,以缓解商人的困苦;本爵查明他们申诉的原因都属实情,极应准许。然而两国既已和好并订约通商,如果突然收回,又恐使贵大臣为难;本爵不能依从华商的请求,实在是不忍看到他们生计萧条。这其中的苦衷,想来贵大臣也会共同谅解。总之,现在修订条约,既须保护洋商,也应体恤华商,以求双方都得到利益。
查节略所附五条,即包在清单二十九条之内;已派员与贵参赞傅、副使雅数次会议,兹特逐条答复:
一、以前各处地方官所有征收洋商之厘税,拟应按数退还本商(原来第一款)。查此条业由本卫门拟发告示,晓谕内地各关卡按约遵办,以杜日后误收洋商厘税之弊。至以前关卡有无误收?是否洋商单货相离?应随时查明,分别办理。
一、距各海口三十里地界之内,所有出口土货、进口洋货概不完纳厘捐各税;所定三十里之数,东西南北四面均由各海关起计算里数(原来第二款)。
查外国用兵,每有向商人筹借饷需之事;中国无此办法,故不得已而有抽厘之举。然仅抽收华商,并不抽收洋商。今欲于各口三十里内概不抽厘,货物散漫偷漏,其弊不可胜言,实与军务有碍。此系中国自主之事,一俟军务肃清,善后事宜完竣,自应将收税章程变通,即将厘捐裁撤,以期普惠商民也。
一、按约应征之税,可否尽归省库动用?如货船所经之处或系数省,其税必须分解各省归库,以便该省情愿保护贸易,使其通畅内地之税(原来第三款)。
查按约所征之税,或奉拨军饷、或解交部库,均系国家正款;岂能分解数省,随意动用。若因保护贸易起见,查洋商通商内地,但执有单照为凭,即经过数省地方均系一体保护;岂因有税、无税而擅敢两歧!现本衙门己严定告示办法,此层可无须过虑。
一、善后条约第二款,内载船用杂物、家用杂物一概免税;其进口船载之物或有非船用、家用而系外国人所用并不卖与华人,可以一例免税(原来第四款)。查家用、船用杂物,善后条约本已载明;自用之物,皆准免税;若转售图利,自应仍纳税饷。今拟将自用杂物分项开明附后,以免牵混。
一、船坞用杂物,祗准船坞行本行装载进口;开船坞行时,必须先领执照并具保结内写明「并不装运售卖华民货物,亦不借字号与别行冒用」(原来第五款)。
一、船用杂物、修理洋船各样材料并船坞中需用一切材料、器具、家用杂物,在开行时,亦须先领执照并具保结(原来第六款)。查以上两条开设船坞行系为谋利起见,除船用杂物及修理船只各器具酌准免税外,如系制造新船,仍应将该船照值百抽五例征税。至于领照具结应如何办法?俟妥议章程试办三年再定。一华船装载洋货进口,须同洋船一例完税,归各口税务司征收(原来第七款。置之未议)
一、进口鸟粪及各样粪进口时,概不纳税(原来第八款)此条照准免税。但须领照起货,不准私自起卸。
一、洋煤炭进口纳税,为数甚属无多;而载洋煤炭之船因纳税诸多不便,可以免税(原来第九款)。
此条照准免税。但须领单起货,不准私自起卸。
一、各样洋布及各样绒货拟减进口税,每价值百两按二两五钱完纳(原来第十款)查洋布、洋绒色目极多,应俟访察市价,酌量减轻税则。
一、时辰表进口税每价值百两按五两纳税,与钟税归为一律(原来第十一款)此条照减。
一、白胡椒进口税每一石按四钱完纳、黑胡椒进口每一石按二钱完纳(原来第十二款)。
此条照减。
一、马口铁进口税每一石按二钱完纳(原来第十三款)。
一、进口木料每价值百两按五钱纳税。其价值若干,须上海领事官及上海税务司并洋行总局一同估定(原来第十四款)。
此条应酌量减轻税则,毋庸估价。
一、洋盐进口,拟应解禁并须拟定妥善章程,以免有碍中国盐课之虞。其章程,即可照苏、浙两省前定盐务变通章程办理(原来十五款)。
查盐斤一项,系中国国家官事,朝廷设官管理,非他项货物可比。虽至贵官员不能随意贩运,商人何能侵此大权!此条应毋庸议。
一、外国所产粮食,进口后已经起卸、如欲复行运往他处,应准复行起运,一例免税(原来第十六款)。
此条照准免税。但须领单起货,不准私自起卸。
一、茶叶出口税每价值百两按五两完纳(原来第十七款)。
查茶叶税则,本衙门现拟酌量加增。此外尚有数种货物酌量加税者,另单商办。
一、土煤正税拟减,复出口半税拟免(原来第十八款)。此条酌量稍减。
一、各海口税银加色,各处银色高下不等,其所加之数须按各处银色拟一定数;须同道光二十三年在广东所定各样成色归为一例,并须妥派委员至各海口详细考较定其色数(原来第十九款)。此条照办。
一、存票,向系持作已纳税饷之据;如洋商将存票持至海关欲行换银,亦可换给银两。并货物复出口,不论自进口至复出口日期多寡,均须发给存票(原来第二十款)
查存票换给现银,既与税项截数难清,且亦银价随时低昂不一,颇觉为难。若必欲如此办理,所有请领存票限期,祗准三个月为满;不准再宽。
译查核节略所附的五条,已经包括在清单二十九条之内;已派人员同贵参赞傅、副使雅多次会谈,现特逐条答复:一、过去各地地方官向洋商征收的厘税,应按数退还给原来的商人(原来第一款)。查此条本衙门已经拟发告示,晓谕内地各关卡按照约定办理,以杜绝日后误收洋商厘税的弊端。至于过去关卡有没有误收,是否是洋商把单货分开,应随时查明,分别办理。一、距各海口三十里地界以内,所有出口土货、进口洋货一概不缴纳厘捐及各项税款;所定三十里距离,东西南北四面都从各海关起计算里数(原来第二款)。查考外国用兵时,常有向商人筹借军饷的事情;中国没有这种办法,所以不得已才征收厘捐。但只征收华商,不征收洋商。现在如果想在各口三十里以内一概不征厘捐,货物就会散漫偷漏,其弊端多得说不尽,实在会妨碍军务。这是中国自主办理的事情,等到军务肃清、善后事务办完,自然应当变通征税章程,随即裁撤厘捐,以期普遍惠及商民。一、按照条约征收的税款,能否全部归省库支用?如果货船经过的地方涉及几个省份,其税款必须分解给各省,分别归入各省库,以便该省愿意保护贸易,使贸易畅通于内地(原来第三款)。查按照条约征收的税款,有的奉命拨作军饷,有的解送部库,都是国家的正款;怎么能分解给几个省份,任意动用?如果是为了保护贸易,洋商在内地通商,只要持有单照作为凭证,经过几个省的地方都应一体保护;难道能因为有税、无税而擅自区别对待吗!现在本衙门已经严定告示办法,这一层不必过虑。一、善后条约第二款中记载,船用杂物、家用杂物一概免税;进口船上装载的物品,如果有些不是船用、家用,而是外国人自用且不卖给华人,也可以一律免税(原来第四款)。查家用、船用杂物,善后条约本已载明;凡是自用物品,都准许免税;如果转卖牟利,自然仍应缴纳税饷。现在拟将自用杂物分项列明附在后面,以免混淆。一、船坞用杂物,只准船坞行办理本行业务时装载进口;开设船坞行时,必须先领取执照,并提交保结,写明“并不装运、售卖给华民的货物,也不借用字号给其他行号冒用”(原来第五款)。一、船用杂物、修理洋船的各种材料,以及船坞中所需的一切材料、器具和家用杂物,在开设船坞行时,也必须先领取执照并提交保结(原来第六款)。查以上两条,开设船坞行是为了谋利;除船用杂物及修理船只的各种器具酌情准许免税外,如果是制造新船,仍应按照该船估值每百抽五的例规定征税。至于领取执照、提交保结应如何办理,等商议妥当章程试办三年后再定。一、华船装载洋货进口,必须同洋船一样完税,由各口税务司征收(原来第七款,置于未议)。一、进口鸟粪及各种粪肥,进口时一概不纳税(原来第八款)。此条准许免税,但必须领取执照后起货,不准私自起卸。一、洋煤炭进口纳税,数额很少;而装运洋煤炭的船只因纳税有许多不便,可以免税(原来第九款)。此条准许免税,但必须领取单照后起货,不准私自起卸。一、各种洋布及各种绒货拟减轻进口税,每价值百两缴纳二两五钱(原来第十款)。查洋布、洋绒的品种颜色极多,应等调查市价后,酌情减轻税则。一、时辰表进口税,每价值百两缴纳五两,与钟表税归为一律(原来第十一款)。此条准许减税。一、白胡椒进口税,每一石缴纳四钱;黑胡椒进口税,每一石缴纳二钱(原来第十二款)。此条准许减税。一、马口铁进口税,每一石缴纳二钱(原来第十三款)。一、进口木料每价值百两缴纳五钱税。其价值多少,必须由上海领事官、上海税务司以及洋行总局共同估定(原来第十四款)。此条应酌情减轻税则,不必估价。一、洋盐进口,拟解除禁令,并须制定妥善章程,以免妨碍中国盐课。章程可以按照苏、浙两省此前制定的盐务变通章程办理(原来第十五款)。查盐斤一项,是中国国家的官事,由朝廷设官管理,不是其他货物可比的。即使地位很高的官员也不能随意贩运,商人怎么能侵犯这项大权!此条应不必议论。一、外国出产的粮食,进口后已经起卸,如果想再次运往其他地方,应准许重新起运,一律免税(原来第十六款)。此条准许免税,但必须领取单照后起货,不准私自起卸。一、茶叶出口税,每价值百两缴纳五两(原来第十七款)。查茶叶税则,本衙门现在拟酌情增加。此外还有几种货物拟酌情加税,另列清单商议办理。一、土煤正税拟减轻,重新出口的半税拟免除(原来第十八款)。此条酌情略微减轻。一、各海口税银加色,各地银色高低不一,所加的数额必须根据各地银色拟定统一数目;必须同道光二十三年在广东所定的各种成色归为一例,并且要妥善派遣委员到各海口详细比较考察,确定成色和数额(原来第十九款)。此条照办。一、存票一向是作为已经缴纳税饷的凭据;如果洋商把存票拿到海关要求兑换银两,也可以兑换给银两。货物重新出口时,不论从进口到重新出口相隔多少日期,都必须发给存票(原来第二十款)。查以存票兑换现银,既与税项结算难以分清,而且银价随时涨落不一,实在很为难。如果一定要这样办理,所有申请领取存票的期限,只准以三个月为限,不准再放宽。
一、准洋商运洋货至内地码头或由内地运土货至海口,不论篷桨、篙橹等船以及火轮、小河轮,准其随意驾用;用船之先,在海关报明领票。已拟定三处:一系鄱阳湖、一系汉口,以上之长江;一系广州府东南北三面之河。除已拟定三处外,其它处河路,再为随时商定。至应定章程,钦差大臣与总理衙门以后可以会商(原来第二十一款)。
查此条所指三处均属内地,洋商照例由关请领单照,原准前往;惟火轮船碍难准行。缘沿江、沿海华船生计业为洋人所占,若再准轮船入内河、内湖等处贸易,则中国到处生计一概被占,未免待洋商太厚而待华商太薄,殊为不得其平。况内河、内湖向无轮船行驶,洋商即得内地贸易之益,应照内地规模办理;是以未能照准。
一、内地各码头及洋商可以购买土货之处,洋商如欲盖造房屋,准其随处盖造。惟盖造之先,须于附近领事官处领取执照;领事官必须确切查核:该商果系安分妥当之人,方可发给执照。如领照后该商或有滋生事端之处,领事官即将执照撤回。所有居住房屋、管理行中事务之洋人均可任兵自便,地方官民不得无故阻滞搅扰(原来第二十二款)。
查盖造栈房,应在通商口岸。若在内地盖造,非特于华商生计有碍,且地广人众,一切稽查防范,彼此均有不便之处甚多;是以不能照办。
一、各国在内地洋人向系各归本国领事官管束;现拟设立有管理各国洋人之权之外国官;所有各国在内地之洋人,倘有滋事犯法之人,均可归其管理。其设立章程,总理衙门可以会同各国钦差大臣商定(原来第二十三款)。
此条傅参赞、雅副使面删。
一、长江之内自吴淞起、至汉口止,由海关拣选码头数处,以便洋船在彼停泊并上下货物。所拣选设立码头之处,系黄州、东流、安庆、大同、芜湖、金陵、仪征、江阴、吴淞、武穴;英国洋船欲至码头贸易,须先至海关领执照。其各码头应如何定立章程,以后商办(原来第二十四款)。
查添设码头上下货物,即属增添通商口岸。长江通商,于镇江、九江、汉口以外又有江宁,共有四口;本未便再议增添。惟查同治元年贵国卜大臣曾请于安庆、芜湖、大通三处暂时通商,嗣因卜大臣未允湖北子口税之议而止。兹欲增添口岸,祗可于此三处内酌量设关收税;惟经费不赀,征收税项未必敷用,应熟筹彼此两益之事,以便商办。
一、海面之上,设立码头一处系温州(原来第二十五款)。
查广东琼州一口,至今未开关;今欲于温州设关通商,应将条约内琼州一口删去,便可照办。
一、如海口洋行,大半皆欲设立官栈;或由海关设立,或系各该商设立栈房亦可作为官栈,均归监督办理(原来第二六款)。
查设立官栈,如果商情愿立者多,应饬海关监督会同税务司妥议章程,由关设立办理。
一、因各海口轮船甚多,需用煤炭亦甚多;缘由外国运煤炭至中国为价甚巨,故必须用中国煤炭。现拟准洋人在中国地方开设煤窑,并用外国器具。其窑拟在宛平县界之寨塘、江宁府句容县界之煤矿开设。嗣后再有相便之处,续行商定(原来第二十七款)。
查产煤处所,系中国自有之产业;应由南洋通商大臣于南省察看情形,自行开办。其或雇用洋人、租买机器与否,悉由南洋通商大臣主政试办,以期无碍中国之权而资商民之用。
一、条约载有明文,禁止中国人联情结行包揽贸易。兹有台湾包揽樟脑以及米石、厦门包揽杂铁等项情事,以至洋商屡受亏损;应将各洋行亏损资本按照有据亏损之数,地方官须如数赔补。希总理衙门行知各省督、抚严行禁止各地方联情结行包揽贸易等情,以免将来复有违背条约之举。倘总理衙门无此权柄,并希奏请上谕指明以上违例各等处示各省督、抚,以后严行禁止(原来第二十八款)。
查樟脑一物,本军工厂所用;向系官办,与联情结行、把持包揽有间。惟洋商欲行购买,应听其便,不必官为限制;但不得自赴生番地方采办,致生意外事端。至米石之或运、或停,亦视年岁丰歉,与华商一律办理。若遇歉岁,华洋并禁,不准专禁洋商,以昭公允。
一、中外商民生理遇有词讼之事,向无一定通商律例;现在必须会商,定一通商律例(原来第二十九款)。
查此条酌定通商律例,甚为有益;应由通商大臣派委明习律例之员,赴上海与贵国按察使会议办理。
给英国公使节略(略)
覆英国公使节略(略)
英国公使节略(略)
英国公使论拟税则节略(略)
英国公使续送论税节略(略)
英国公使照会略(略)
英国公使照会并黏单(略)
给英国公使照覆(略)
覆英国公使节略(略)
美国公使照会(略)
给美国公使照覆(略)
给英国公使信函并节略(略)
英国公使照覆(略)
给英国公使商办各款(略)
英国公使照会并黏单(略)
译一、准许洋商把洋货运到内地码头,或把内地土货运到海口;不论篷桨、篙橹等船,以及火轮、小河轮,都准许随意驾驶使用;使用船只以前,先在海关报明并领取票照。现在拟定三处:一处是鄱阳湖,一处是汉口以上的长江,一处是广州府东、南、北三面的河流。除已经拟定的三处以外,其他河道再随时商定。至于应制定的章程,钦差大臣与总理衙门以后可以会商(原来第二十一款)。查此条所指的三处都属于内地,洋商照例向关口请领单照,原本准许前往;只是火轮船难以准许通行。因为沿江、沿海华船的生计已经被洋人占去,如果再准许轮船进入内河、内湖等处贸易,那么中国各处的生计都会被占去,未免对洋商过于优厚、对华商过于薄待,实在有失公平。况且内河、内湖向来没有轮船行驶,洋商既然得到在内地贸易的利益,就应按照内地的规矩办理;因此不能准许。一、内地各码头以及洋商可以买到土货的地方,洋商如果想建造房屋,准许他们随处建造。但建造以前,必须在附近领事官处领取执照;领事官必须切实查核,确认该商人确实安分可靠,才可以发给执照。领取执照后,如果该商人有滋生事端的行为,领事官立即收回执照。所有居住房屋、管理行中事务的洋人,都可以自行雇用兵丁,地方官民不得无故阻挠、搅扰(原来第二十二款)。查建造栈房,应当在通商口岸。如果在内地建造,不仅会妨碍华商生计,而且内地地域广大、人口众多,各方面的稽查防范,彼此都会有很多不便;因此不能照办。一、各国在内地的洋人向来分别归本国领事官管束;现在拟设立一名拥有管理各国洋人权力的外国官员。各国在内地的洋人,如果有滋事犯法的人,都可以归他管理。设立此官的章程,总理衙门可以会同各国钦差大臣商定(原来第二十三款)。此条傅参赞、雅副使当面删去。一、长江以内从吴淞起至汉口止,由海关挑选几处码头,以便洋船在那里停泊和上下货物。挑选设置码头的地方是黄州、东流、安庆、大同、芜湖、金陵、仪征、江阴、吴淞、武穴;英国洋船想前往码头贸易,必须先到海关领取执照。各码头应如何制定章程,以后再行商议(原来第二十四款)。查增设码头、上下货物,就等于增加通商口岸。长江通商,除镇江、九江、汉口外又有江宁,共有四口;本来就不便再议增加。只是查得同治元年贵国卜大臣曾请求在安庆、芜湖、大通三处暂时通商,后来因为卜大臣不准湖北子口税的议案而停止。现在想增加口岸,只能在这三处中酌情设关收税;只是经费很大,征收的税款未必够用,应当仔细筹划双方都能受益的办法,以便商议办理。一、海面上设置一处码头,地点为温州(原来第二十五款)。查广东琼州一口至今尚未开关;现在如果想在温州设关通商,应当把条约内的琼州一口删去,便可以照办。一、海口的洋行大多都想设立官栈;或者由海关设立,或者由各商行设立栈房,也可以作为官栈,统归监督办理(原来第二十六款)。查设立官栈,如果商人愿意设立的很多,应命海关监督会同税务司妥善商议章程,由海关设立办理。一、由于各海口的轮船很多,需要的煤炭也很多;因为从外国运煤到中国价格非常昂贵,所以必须使用中国煤炭。现在拟准许洋人在中国境内开设煤窑,并使用外国器具。煤窑拟在宛平县界内的寨塘、江宁府句容县界内的煤矿开设。以后如果还有合适的地方,再继续商定(原来第二十七款)。查产煤的地方,是中国本来就有的产业;应由南洋通商大臣在南方各省察看情形,自行开办。至于是否雇用洋人、租买机器,都由南洋通商大臣主持试办,以求不妨碍中国的权利,又能供商民使用。一、条约已有明文,禁止中国人串通结伙、包揽贸易。现在有台湾包揽樟脑以及米石、厦门包揽杂铁等事情,以致洋商屡次遭受亏损;应当按照有凭据的亏损数额,将各洋行亏损的资本由地方官如数赔补。希望总理衙门通知各省督、抚,严禁各地串通结伙、包揽贸易等行为,以免将来再次有违背条约的举动。如果总理衙门没有这种权力,还希望奏请上谕,明确指出以上各处违例情形,告示各省督、抚,以后严行禁止(原来第二十八款)。查樟脑是本军工厂使用的物品,向来由官府办理,同串通结伙、把持包揽有所不同。只是洋商想购买,应听其方便,不必由官府限制;但不得自行前往生番地区采办,以免发生意外事端。至于米石是运出还是停止运出,也应根据年成丰歉,同华商一体办理。如果遇到歉年,华商、洋商都禁止运出,不准只禁止洋商,以显示公平。一、中外商民在经营生计时发生诉讼,向来没有一定的通商法律条例;现在必须会商,制定一套通商律例(原来第二十九款)。查此条关于酌定通商律例的建议很有益处;应由通商大臣派遣熟悉法律条例的官员,前往上海同贵国按察使会商办理。致英国公使节略(略)。答复英国公使节略(略)。英国公使节略(略)。英国公使论述拟定税则的节略(略)。英国公使续送的论述税则节略(略)。英国公使照会略(略)。英国公使照会并所附清单(略)。致英国公使的照覆(略)。答复英国公使节略(略)。美国公使照会(略)。致美国公使的照覆(略)。致英国公使的信函及节略(略)。英国公使照覆(略)。致英国公使商议办理各款(略)。英国公使照会并所附清单(略)。
给英国公使照覆并黏单(略)
二十三日
二十三日(丙寅),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前据闽浙总督英桂等奏「台湾领事纵令洋将■〈口茄〉当违约妄为,致副将江国珍受伤后服毒殒命并杀死兵丁壮勇多名等情」一折,同治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旨,谕令臣衙门知会英国公使办理等因,钦此。当经臣等查照原奏,将该领事逞凶违约情形照会该国使臣,责令将该领事、洋将从严惩办;于本年十二月初七日恭折覆奏。奉上谕:『前据英桂等奏「台湾洋人违约妄为」等情,谕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知会英国公使办理。着英桂、卞宝第等将此案始末情形据实咨报,不得稍有回护粉饰,致滋口实』钦此;臣衙门于十二月初十日行文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上海通商大臣钦遵办理在案。兹于十二月十六日,据英国使臣阿礼国照覆,内称:『接准来文,阅悉一切。案据闽浙总督、福建巡抚所奏各节,本大臣尚未据有台湾领事官将一切情形详细禀报。本大臣并未令吉领事在该处开仗;倘该领事擅自逞兵,本大臣自应惟该领事是问。至轻动干戈、杀伤性命一节,本大臣亦深为不忍。其确情果与闽浙总督、福建巡抚所奏相同,本大臣亦必将该领事暨洋将责处。其洋将索去之洋银,除系领事官所取地方官赔补英民亏累之款外,无论称系赔补经费以及因有别项情节,本大臣亦必为办理退还。再,该吉署领事官本大臣令其解任,业经两月;并令本任台湾领事官郇即行回任,大约早经到台。且并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令大员总管兵船前赴台湾,会同郇领事官与地方官妥速办理。本大臣与贵亲王何等相愿两国永敦和好,乃闽浙督、抚以及台湾地方官不能体察和衷商办之意,故该处难免滋事之举。况英民在台所受冤抑,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地方官早经代为伸理,现在必无此等争斗杀伤巨案。所有台湾地方滋事详细情形,除俟该处领事官详报到日,再行照会贵亲王查照,并按照条约酌办』等因前来。臣等伏查该使臣照会所称于台湾领事纵令洋将违约妄为等事,若查明确情与闽浙总督、巡抚所奏相同,必将该领事暨洋将责处;其索去之洋银,必为办理退还:尚属自知无理。惟又称英民在台湾所受冤抑,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地方官早为伸理,现在必无此等争斗巨案等语。该使臣归咎于地方官办理失宜,未始非恐异日查出违约实情,藉端狡展,自占地步;词气闪烁无定,洋人办事往往如此。究竟台湾地方洋人有无冤抑?若不确切查明,设将来该领事所报与闽浙总督等所奏互异,则该使臣必翻词抵赖。相应请旨饬下闽浙总督、福建巡抚钦遵前奉谕旨,将此案始末情形饬查确切,毋存回护之见、毋涉粉饰之词;并查明洋人在台湾有无冤抑?据实陈明,俾彼族无可借口,则办理庶不致棘手矣。
谕军机大臣等: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接据英国照会据实奏闻」一折,洋弁在台湾违约妄为,前经总理衙门照会英国使臣办理;现据该国使臣阿礼国照覆,以一切情形未据台湾领事详报,若确情果与所奏相同,必将该领事暨洋将责处,其索去之洋银亦为办理退还,并称吉领事已解任两月,现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员总管兵船前赴台湾,会同郇领事与地方官妥速办结,是该使臣亦属自知无理。惟以洋民在台久受冤抑,地方官不早为伸理,致酿巨案;其意直以办理失宜归咎于地方官,自占地步。设将来该领事所报于英桂等前奏不符,该使臣必将藉端抵赖;着英桂、卞宝第懔遵前旨,迅将此案始末情形确切查明,咨报该衙门核办。至洋人在台有无冤抑之处?一并据实奏陈;均不得回护粉饰,俾该使借口狡展,庶办理方有把握。原折着钞给阅看。
英国使臣阿礼国照覆
英国使臣阿礼国照覆
为照覆事。接准贵亲王来文,据闽浙总督英、福建巡抚卞所奏各节,本大臣尚未据台湾领事官将一切情形详细禀报。惟据吉领事禀称:兴泉永道曾宪德渡台,会同该领事会办大概,未据详细禀报;是以不能与贵亲王一一辩论。本大臣并未令吉领事在该处开仗,该领事在该处擅自逞兵,本大臣自应惟该领事是间。至轻动干戈、杀伤性命一节,本大臣亦深为不忍。其确情果与闽浙总督英、福建巡抚卞所奏相同,本大臣亦必将该领事暨洋将责处。其洋将索去之洋银,除系领事官所取地方官赔补英民亏累之款外,无论称系赔补经费以及因有别项情节,本大臣必为办理退还。
译致英国公使的照覆并所附清单(略)。二十三日。二十三日(丙寅),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此前接到闽浙总督英桂等的奏折,奏报“台湾领事纵容洋将■〈口茄〉当违背条约、任意妄为,导致副将江国珍受伤后服毒身亡,并杀死多名兵丁和壮勇等情”。同治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旨,命令臣衙门通知英国公使办理此事,钦此。臣等当即查照原奏,将该领事逞凶违约的情形照会英国使臣,责令严惩该领事和洋将;并于本年十二月初七日恭敬地上折复奏。奉上谕:“此前英桂等奏报‘台湾洋人违约妄为’等情,已经命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通知英国公使办理。着令英桂、卞宝第等将此案始末情形据实咨报,不得稍有回护粉饰,以免留下口实。”钦此。臣衙门于十二月初十日行文闽浙总督、福建巡抚、上海通商大臣,敬谨遵照办理在案。现在于十二月十六日收到英国使臣阿礼国的照覆,其中说:“接到贵方来文,所有情况都已经阅悉。根据闽浙总督、福建巡抚所奏各节,本大臣还没有得到台湾领事官将全部情形详细禀报。本大臣并没有命令吉领事在那里开战;如果该领事擅自逞兵,本大臣自然只追究该领事。至于轻率动用武力、造成杀伤性命一事,本大臣也深感不忍。如果实际情形果真同闽浙总督、福建巡抚所奏相同,本大臣也一定责处该领事和洋将。至于洋将索取的洋银,除了属于领事官索取、由地方官赔偿英国民众亏累的款项外,不论说是赔补经费,还是由于其他情节,本大臣也一定办理退还。再者,吉署理领事官,本大臣命令他解任,已经两个月了;并命令正式任命的台湾领事官郇和立即返回任所,想来早已到达台湾。而且已经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遣大员统率兵船前往台湾,会同郇领事官和地方官妥善迅速办理。本大臣同贵亲王一样,何等希望两国永远敦厚和好;可是闽浙督、抚以及台湾地方官不能体察双方和衷商办的意旨,所以那里难免发生滋事行为。何况英国民众在台湾所受的冤屈,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地方官早些代为伸张处理,现在必定不会有这种争斗杀伤的大案。关于台湾地方发生事端的详细情形,等该地领事官的详细报告到达后,再行照会贵亲王查阅,并按照条约酌情办理。”以上照覆已经送到。臣等恭敬查核,该使臣照会所说台湾领事纵容洋将违约妄为等事,如果查明实情同闽浙总督、巡抚所奏相同,必将责处该领事和洋将;所索洋银也必定办理退还,这还算是自知理亏。只是又说英国民众在台湾所受的冤屈并不是一天两天,如果地方官早些伸张处理,现在就不会有这种争斗大案等话。该使臣把责任归咎于地方官办理不善,未尝不是担心日后查出违约实情,借此狡辩推脱,先为自己占据有利地步;言辞闪烁不定,洋人办事往往如此。究竟台湾地方的洋人有没有受到冤屈?如果不切实查明,将来如果该领事的报告同闽浙总督等人的奏报不一致,该使臣一定会改口抵赖。因此应请旨命令闽浙总督、福建巡抚敬谨遵照此前奉行的谕旨,把此案始末情形查核确实,不存回护之心,不说粉饰之词;并查明洋人在台湾究竟有没有受到冤屈。据实陈明,使他们没有借口可说,这样办理此案才不至于棘手。谕告军机大臣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接到英国照会并据实奏闻”的奏折中说,洋弁在台湾违约妄为,先前总理衙门已经照会英国使臣办理;现在据该国使臣阿礼国照覆,称一切情形尚未得到台湾领事的详细报告,如果实情果真同所奏相同,必将责处该领事和洋将,所索洋银也会办理退还;并称吉领事已经解任两个月,现在已经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员统率兵船前往台湾,会同郇领事和地方官妥善迅速办结,可见该使臣也自知理亏。只是他又以洋民长期在台湾受冤屈、地方官没有及早伸张处理,才导致酿成大案;其用意显然是把办理不善归咎于地方官,先为自己占据有利地步。将来如果该领事的报告同英桂等先前的奏报不一致,该使臣必定会借故抵赖。着令英桂、卞宝第敬谨遵守前旨,迅速将此案始末情形查明确实,咨报该衙门核办。至于洋人在台湾有没有受到冤屈,也一并据实奏报;都不得回护粉饰,使该使臣无从借口狡辩推脱,这样办理才有把握。原奏折抄录发给阅看。英国使臣阿礼国照覆。英国使臣阿礼国照覆。为照覆事:接到贵亲王来文,得知闽浙总督英、福建巡抚卞所奏各节,本大臣尚未得到台湾领事官将全部情形详细禀报。只是据吉领事禀称:兴泉永道曾宪德渡海到台湾,会同该领事大致办理此事,尚未得到详细报告;因此不能同贵亲王逐一辩论。本大臣并没有命令吉领事在那里开战;该领事如果在那里擅自逞兵,本大臣自然只追究该领事。至于轻率动用武力、杀伤人命一事,本大臣也深感不忍。如果实情果真同闽浙总督英、福建巡抚卞所奏相同,本大臣也一定责处该领事和洋将。至于洋将索取的洋银,除了属于领事官索取、由地方官赔偿英国民众亏累的款项外,不论说是赔补经费,还是由于其他情节,本大臣都一定办理退还。
再,该吉署领事官本大臣令其解任,业经两月;并令本任台湾领事官郇即行回任,大约现在早经到台。并行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令大员总管兵船前赴台湾,会同郇领事官与地方官将各案妥速办理。所惜者,自京抵台传递来往文件,路途辽远,在路难免耽延,亦不能定传递一定时日;而台湾彼此争斗为日甚久,势必酿成巨案。故本大臣饬令郇领事回任并咨请水师提督派令大员会同郇领事之办法,未能赶及该处滋事之时。本大臣与贵亲王何等相愿两国永敦和好,一切交涉事件何等相愿秉公办理,彼此交相倚赖;乃闽浙督、抚以及台湾地方官不能体察本大臣与贵亲王和衷商办之意,或系明知、不欲奉行,故该处难免有此滋事之举。况英民在台湾所受冤抑,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数年之间,多有此等情形。若地方官早经代为伸理,现在必无此等争斗、杀伤巨案。
所有台湾地方滋事详细情形,除俟该处领事官详报到日,再行照会贵亲王查照并按照条约酌办外,理合先行照覆。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三。
同治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同治八年(一八六九)二月二十二日(甲子),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奏:
伏查台湾洋案,臣等委令兴泉永道曾宪德渡台与英国领事吉必勋逐案议结,因吉必勋于议结后纵令洋弁在安平地方违约妄为,即经据实驰奏;并将已、未结各案起衅情由同曾宪德与吉必勋面议各节,汇开清折咨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核。续据曾宪德将洋案一律办结,禀经臣等于上年十二月间或据禀咨报、或钞禀咨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核办各在案,并不敢稍有回护粉饰。兹又饬据曾宪德将此案始末情形及与吉必勋来往文件汇录清册呈送,又据查明英人在台并无冤抑实情,禀复前来;声明洋弁■〈口茄〉当索去兵费洋银一万圆,现据接署凤山县知县韩庆麟具禀,业经吉必勋于上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如数交还,由县解郡送交护理台湾道梁元桂兑收等情。正在核奏间,适曾宪德由厦门航海来省;臣等向其面询情形,均与所禀无异。
查英人在台贸易、传教者人数无几。如华洋交殴案内,英人为嗄■〈口礼〉、因与哨丁林海口角起衅,该洋人先行凶殴,林海举竹棍戳之,遂致带伤。经曾宪德亲见嗄■〈口礼〉,伤已平复;提林海枷责完案:此非有所冤抑也。樟脑被截案内,主谋之英人为北麒麟(即必麒麟),该洋人生性狡猾通晓各处土音,前在不通商之梧栖港买集樟脑,私开洋栈;并运大炮二尊,在彼恫喝,经署鹿港同知洪熙恬于标封时起出,解存台湾道衙门;案据确凿。吉必勋听其怂恿,毫不加察,绝口不许地方官置辩;请调兵船,因而要挟多端,台郡实受其害:彼更无所谓冤抑也。拆毁教堂、杀死教徒各案,帮耸吉必勋刁难之英人为教士马稚各,皆听入教奸民主使;又无所谓英民也。英使照会文内谓「英民在台所受冤抑并非一朝一夕」,皆系吉必勋诡饰之词,以掩其逞兵之咎。即如安平兵丁,本系额设。因吉必勋前往安平张贴告示,内有「兵船管辖地方,炮打兵勇」之语,城乡谣言四起,恐土匪乘机劫掠,贻害中外商民,是以副将江国珍饬令各兵在汛弹压防范,镇定人心,并非欲与英国兵船相争。乃吉必勋事后尚称「洋弁之开炮占署,由于江国珍添兵防守,不允退回所致」;冀图卸罪,殊为狡诈。至「台湾地方官于中外交涉之案并不按约速为办结,致领事藉端生衅」,固属咎无可辞;已将署鹿港同知洪熙恬、署凤山县知县凌树荃一并撤任,并由曾宪德等会议功过章程通饬台属各员遵照。嗣后华洋交涉事件,责令随到随办,不准稍有迁延;如再有延不办结之案,即由臣等指名严参,务使彼族无可借口。
惟英人在内地各处传教、通商定有条约,该国领事官遇事自应遵约照会妥办;即或地方官措置失宜,亦应申请该管上司或住京使臣听候核饬赶办完结。何得动用兵船,肆行要挟?况台属洋案既经臣等派员渡台查办、又经委员与之当面议定,分起书单给与阅看,该领事吉必勋已无异言;更何得复令洋弁违约妄为?虽勒去兵费洋银续据吉必勋按数交还,而偪死副将大员、伤毙兵勇、焚烧局库各节,情罪均较重大;且自吉必勋等动兵之后,各国领事偶有交涉事件相率效尤,辄藉兵船挟制,办理殊为棘手。若不将吉必勋等严行惩办、恐各国洋人寻隙构衅,益无底止。相应请旨饬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再行照催英国公使迅将吉必勋等撤回严办,速令该使前派之领事郇和赴台接任;并饬各口领事不得再用兵船挟制,以杜后患。
英国兵船于洋案办结后,均即撤回;现在台湾各口并无兵船寄碇,华洋均各相安。
四月十九日
四月十九日(辛酉)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译再者,吉署理领事官,本大臣命令他解任,已经两个月了;并命令正式任命的台湾领事官郇和立即返回任所,想来现在早已到达台湾。又已经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遣大员统率兵船前往台湾,会同郇领事官和地方官妥善迅速办理各案。可惜从京城到台湾传递往来的文书路途遥远,在途中难免耽搁,也不能确定传递所需的日期;而台湾双方争斗已经持续很久,势必酿成大案。因此,本大臣命令郇领事返回任所并咨请水师提督派员会同郇领事办理的安排,没能赶上那里发生事端的时候。本大臣同贵亲王一样,何等希望两国永远敦厚和好,所有交涉事件也何等希望秉公办理,彼此互相依赖;可是闽浙督、抚以及台湾地方官不能体察本大臣和贵亲王和衷商办的意旨,或者是明知此意却不愿奉行,所以那里难免发生这样的事端。何况英国民众在台湾所受的冤屈,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几年来常有这种情形。如果地方官早些代为伸张处理,现在一定不会有这种争斗、杀伤的大案。关于台湾地方发生事端的详细情形,除了等该地领事官的详细报告到达后,再行照会贵亲王查阅并按照条约酌情办理之外,现先照覆贵方。——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三。同治八年二月二十二日。同治八年(一八六九)二月二十二日(甲子),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上奏:臣等恭敬查核台湾洋案,曾委派兴泉永道曾宪德渡海到台湾,同英国领事吉必勋逐案商议结办;因为吉必勋在议结之后纵容洋弁在安平地方违约妄为,臣等已经据实紧急奏报;并把已经结案和未结各案的起衅原因,由曾宪德同吉必勋当面议定各项,汇列成清单,咨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查核。后来又接到曾宪德报告,说洋案已经全部办结;臣等于上年十二月间,有的根据报告咨报,有的抄录报告咨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核办,均已在案,并不敢稍有回护粉饰。现在又命曾宪德把此案始末情形以及同吉必勋往来的文件汇录成册呈送;又查明英国人在台湾并没有受到冤屈的事实,报告回复前来。其中声明,洋弁■〈口茄〉当索取的兵费洋银一万圆,据接任凤山县知县韩庆麟具禀,已经由吉必勋于上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如数交还,由县解送郡中,再交护理台湾道梁元桂兑收等情。正在核实准备奏报时,恰好曾宪德从厦门乘船来到省城;臣等当面向他询问情况,都同他的报告没有不同。查英国人在台湾从事贸易、传教的人数不多。比如华洋互殴案中,英国人嗄■〈口礼〉因为同哨丁林海发生口角而起衅,该洋人先行凶打,林海举竹棍刺他,于是导致他受伤。曾宪德亲眼见到嗄■〈口礼〉时,他的伤已经痊愈;林海被提来枷责,案件已经结办:这并不是受了什么冤屈。樟脑被截案中,主谋的英国人是北麒麟(即必麒麟)。此人性情狡猾,通晓各地土话,先前在尚未通商的梧栖港收买樟脑,私自开设洋栈;并且运来大炮两尊,在那里恐吓,后来被署理鹿港同知洪熙恬在封存时搜出,解送存放于台湾道衙门;案件证据确凿。吉必勋听信他的怂恿,完全不加查察,根本不允许地方官置辩;还请求调动兵船,因而多方要挟,台郡确实受到他的祸害:更谈不上有什么冤屈。拆毁教堂、杀死教徒各案中,帮助、怂恿吉必勋刁难的英国人是教士马稚各,他们都听从入教奸民的指使;这些人也不能算作英国民众。英国使臣照会中说“英国民众在台湾所受的冤屈并非一天两天”,都是吉必勋诡辩掩饰的说辞,用来掩盖他逞兵的罪过。就像安平的兵丁,本来就是额定设置的兵员。因为吉必勋前往安平张贴告示,告示中有“兵船管辖地方,炮打兵勇”的话,城乡谣言四起,担心土匪乘机劫掠,给中外商民造成祸害,所以副将江国珍命令各处兵丁在汛地弹压防范,以安定人心,并不是想同英国兵船争斗。可是吉必勋事后还说“洋弁开炮占据衙署,是因为江国珍增兵防守、不肯撤回所致”;企图推卸罪责,实在十分狡诈。至于“台湾地方官办理中外交涉案件并没有按照条约迅速办结,导致领事借故挑起事端”,确实罪责难以推卸;现已把署理鹿港同知洪熙恬、署理凤山县知县凌树荃一并撤职,并由曾宪德等商议功过处分章程,通行命令台湾所属各员遵照办理。以后华洋交涉事件,责令一到即办,不准稍有拖延;如果再有拖延不办结的案件,就由臣等指名严厉参劾,务必使他们没有借口。只是英国人在内地各处传教、通商都有条约规定,该国领事官遇到事情本应遵照条约发照会妥善办理;即使地方官处置不当,也应申请所属上司或驻京使臣,听候核查命令,赶紧办理完结。怎么能动用兵船,肆意进行要挟?何况台湾所属的洋案既经臣等派员渡海查办,又经委员同他们当面议定,分项列成文单给他们查阅,英国领事吉必勋已经没有异议;又怎么能再命令洋弁违约妄为?虽然勒索的兵费洋银后来据吉必勋报告已按数交还,但逼死副将大员、伤毙兵勇、焚烧局库等情节,罪情都更加重大;而且自从吉必勋等动用兵力以后,各国领事偶然遇到交涉事件便相继仿效,动辄借兵船进行挟制,办理起来实在非常棘手。如果不严厉惩办吉必勋等人,恐怕各国洋人会寻找借口制造事端,更加没有止境。因此应请旨命令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再次照会催促英国公使,迅速将吉必勋等撤回严办,立即命令该使臣此前派出的领事郇和赴台接任;并命令各口领事不得再用兵船进行挟制,以杜绝后患。英国兵船在洋案办结后,都立即撤回;现在台湾各口没有兵船停泊,华人和洋人都彼此相安。四月十九日。四月十九日(辛酉),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
窃照上年十二月间台湾英领事官在安平地方违约纵兵索费,经臣等照会英国使臣将领事官撤退惩治等因,于十二月初七日钞录照会奏闻。旋据该公使阿礼国照覆:将索去兵费一万圆交还闽省地方官收清,并饬实任领事官郇和回任、先令固翻译官前往代理;尚未据该公使将如何惩治领事官吉必动、带兵官■〈口茄〉当之处照复议结。臣等旋接英桂、卞宝第来函,均称兵船业已出口,地方安靖,足之上慰宸廑。
本年正月,又据闽省咨报「福州口川石山英国兵官有枪毙华民」一案,经英桂专折密陈,奉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正在办理间,又据两广督臣瑞麟咨报「潮州汕头地方英国兵船又有杀毙鸥汀乡民」一案。臣等查核起衅缘由,或因租地盖屋、或因口角细故,均经英桂、瑞麟等于起衅之初饬令该道、府、州、县即日劝谕绅民妥筹办理,该领事官理应静候;乃迫不及待,辄即自行带人往办。闽省之案,枪毙乡民王克明一名;粤省之案,伤毙男妇六十九名、烧毁民房四百四十五间、掳捉及受伤者甚多。似此肆行无忌,必应示以惩创。况近来各口洋人滋事之案,多系英国兵船,亦多起于英国领事官;若不早为禁戢,深恐迫百姓以不能忍受之举激成变故。且恐各国纷纷效尤,动辄擅动兵船;履霜坚冰,尤不可不防其渐。现据英桂将川石山租房之案办理完结;而开枪之洋人亟应查究的确姓名,其从耸恿之华人林大恩亦应交地方官分别严办。潮州案情较重,虽经瑞麟饬令地方官将被害被扰之家给予埋葬、赏恤银两;所有该领事及带兵官,不容稍事轻纵。臣等已分咨该督、抚晓谕地方绅民妥为安抚,一面照会英国使臣饬令将各该领事官,带兵官撤退治罪暨赔补赏恤等项银两。并责问调兵船之权,何以任听领事官主持?尚未据该公使照覆。应俟覆到,再由臣等酌核办理。
御批:『依议』。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五。
七月初一日
七月初一日(辛未),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窃查上年十一月间,臣等接到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来函,据称『署噶玛兰通判丁承禧禀报:访闻有英国洋人带同工作往大南澳一带番界,查勘山场树木情事;当遣通事往询,据该洋人声称名康,系艋舺咸伯国领事美利士饬遣前来伐木。该洋人并用盐、布、羽毛结交番众』等情。正在办理间,复据该督、抚咨函,内称『复据丁承禧禀报:该洋人承领咸伯国领事执照,雇觅工匠四十余人于九月中旬至大南澳建堡伐木;并风闻已与生番联姻』等情。臣等以中国土产,不便任令外国人自行采取;且交结生番,恐生后患。即经照会英、布两国使臣,令其将该洋人等撤回惩办。嗣准布国使臣李福斯以备函戒饬美利士,若仍不遵条约、任性妄为,遇有因此受累,咎由自招;英国使臣阿礼国以札饬淡水领事官详查,如有违约情事,立即严行禁止:先后照覆前来。当即钞录往来照会,知照该省办理在案。
本年四、五月间,臣等复迭次接到该省督、抚咨函:以该洋人等建堡伐木,前经布国、英国两使臣戒饬查禁,毫无儆畏;现仍在彼垦荒,意欲种茶并贩运军火偷济生番等因。臣等以内地山场,非洋人所得开垦;军火乃违禁之物,接济生番,贻害尤甚:自当立为禁止。但该洋人既不遵各该国使臣戒谕,若非由中国自行拏办,诚恐禁止无期。况布国照会内,本有「因此受累,咎由自招」之言;遂各给予照会,直言『该洋人任性妄为,业经行文该省督、抚转饬查拏,按约送交领事官惩办。如敢恃强抗拒,伤毙无论』。并经臣等钞录给英、布两国照会,咨覆该督、抚转饬妥办亦在案。嗣据布国照覆,谓美利士显违中国律例,祗得任凭地方官如何拦阻;如实系不能免其拏办,不可有伤毙之事等语。复经臣等以『前次照会,非必欲置美利士于死地。倘美利士不服拏办、恃强抗拒,即难保无损伤』照覆该使臣;并钞录来往照会,知照该省督、抚去后。
译谨查去年十二月间,台湾英国领事官在安平地方违约纵容兵丁索取费用,臣等已经照会英国使臣,要求撤退并惩治领事官等情,于十二月初七日抄录照会奏报。随后据该公使阿礼国照覆:已将索取的兵费一万圆交还闽省地方官收清,并命令正式领事官郇和回任,先令固翻译官前往代理;但尚未据该公使照复议定如何惩治领事官吉必勋、带兵官■〈口茄〉当。臣等随后接到英桂、卞宝第来函,都说兵船已经驶出,地方安定,这足以稍稍慰藉皇上的忧虑。今年正月,又接到闽省咨报“福州口川石山英国兵官枪毙华民”一案,英桂已经专门秘密上折陈奏,奉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正在办理期间,又接到两广督臣瑞麟咨报“潮州汕头地方英国兵船又杀死鸥汀乡民”一案。臣等查核挑起事端的原因,有的是因为租地盖房,有的是因为口角小事,都在刚发生冲突时由英桂、瑞麟等命令道、府、州、县当天劝谕绅民妥善筹划办理,该领事官本应静候处理;可是他们迫不及待,动辄自行带人前往办理。闽省案件枪杀乡民王克明一人;粤省案件打伤、杀死男女六十九人,烧毁民房四百四十五间,被掳和受伤的人很多。像这样肆意妄为、毫无顾忌,必须给予惩戒。何况近来各口洋人滋事的案件,多数涉及英国兵船,也多由英国领事官引起;如果不及早禁止制止,深恐逼迫百姓采取无法忍受的行动,激成变故。而且恐怕各国纷纷效仿,动不动就擅自调动兵船;由霜降时踩到薄冰而想到坚冰将至,更不能不防患于未然。现在据英桂报告,川石山租房一案已经办理完结;至于开枪的洋人,必须赶紧查明确实姓名;受到他怂恿的华人林大恩,也应交地方官分别严厉办理。潮州案件情节较重,虽然瑞麟已经命令地方官给受害、受扰的各家办理埋葬,并发给赏恤银两;但该领事和带兵官,都不能稍有轻纵。臣等已经分别咨文督、抚,晓谕地方绅民妥善安抚;同时照会英国使臣,命令他将各该领事官、带兵官撤退治罪,并赔补赏恤等项银两。还要责问调动兵船的权力为什么任凭领事官主持?目前尚未接到该公使的照复。应等照复到达后,再由臣等酌情核议办理。御批:“依照所议办理。”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五。七月初一日。七月初一日(辛未),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臣等查得,上年十一月间接到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来函,据称:署理噶玛兰通判丁承禧禀报,听说有英国洋人带着工人前往大南澳一带的番界,勘察山场树木;于是派通事前往询问。该洋人声称名叫康,是艋舺咸伯国领事美利士派来伐木的。他还用盐、布、羽毛同番人交结。正在办理时,又接到该督、抚的公函,称丁承禧再次禀报:该洋人持有咸伯国领事的执照,雇用工匠四十多人,于九月中旬到大南澳筑堡伐木;并且听说已经同生番结亲。臣等认为,中国的土产不能任由外国人自行采伐;而且同生番交结,恐怕会留下后患。于是照会英国、布国两国使臣,命令他们撤回并惩办这些洋人。后来接到布国使臣李福斯的复函,说已另备书信告诫美利士:如果仍不遵守条约、任意妄为,因而遭受牵累,责任由他自己承担;英国使臣阿礼国也发札给淡水领事官,命其详细查明,如有违约情事,立即严加禁止。两国使臣先后照复。当即抄录双方往来的照会,通知该省办理,存案。本年四、五月间,臣等又多次接到该省督、抚的公函,说这些洋人筑堡伐木,先前已经受到布国、英国两国使臣的告诫和查禁,却毫无警惧;如今仍在那里开垦荒地,打算种茶,并贩运军火,偷偷接济生番。臣等认为,内地山场不是洋人可以开垦的地方;军火是违禁物品,接济生番,危害尤其严重,自应立刻禁止。但这些洋人既然不听各该国使臣的告诫,如果不是由中国自行捉拿办理,恐怕禁止永远没有期限。何况布国照会中本来就有‘因此受累,咎由自招’的话;于是分别发出照会,直截了当地说:这些洋人任意妄为,已经行文该省督、抚转令查拿,依约交给领事官惩办;如果敢仗势抗拒,发生伤亡概不负责。臣等又抄录发给英国、布国两国的照会,复函该督、抚,令其转饬妥善办理,也已存案。后来接到布国复函,称美利士明显违反中国律例,只能任凭地方官设法拦阻;但如果确实不能避免捉拿办理,不可发生伤亡。臣等又以‘前次照会并不是一定要置美利士于死地’相复。臣等复函该使臣说:如果美利士不服从捉拿,仗势抗拒,就很难保证不会发生损伤;并抄录往来照会,通知该省督、抚。
六月十六日,复接该督、抚咨函,内称『该洋人等添带壮勇四十名,仍在彼招募工作;并勒抽附近小民所砍风藤、薯榔,贴补勇粮』;及『沪尾口通商委员详报遵札照会英副领事麦代,领事等覆词意存袒护』等情。臣等正拟办理照会,适据英国照覆内称:『业饬领事务将名康洋人撤回,不准再往』;并据布国照覆内称:『闻该处地方官所报一切情形,与美利士所行不相符合。请将所办美利士之事,暂行停止勿办;如美利士有性命之祸,即有关系』各等语。臣等以英国两次照覆并无异说,俱尚近理;而布国此次照覆,则显露袒护之情。是以分给该两国照会,于英国则不多置辩;于布国则复申前说,言已咨覆闽省仍照前次「查拏惩办;如敢抗拒,伤毙无论」之咨办理。一面将现办来往照会情形,函致该省督、抚酌窍。续于二十六日,又接该督、抚咨函详述该领事等意存袒护,虽有「撤回匠作、暂回看守」之语,实则仍在彼招募工作等情。
臣等伏查台湾孤悬海外,久为布国所垂涎;即英国亦未必不措意其间,以觊渔人之利。今该洋人等违禁滋事,既经臣衙门照会该使臣「由中国自行拏办」并经豫为声明「设或抗拒,伤毙无论」一节,未知该省能否照办;其或不遽照办,亦未始非因中外交涉倍加慎重之意。在事求得当,总须有明白干练大员随事斟酌机宜,方臻妥协。该省历次来文,仅令委员及淡水同知等办理此事。其台湾道一缺,仍属虚悬;似不足以控地方而资钤制。相应请旨饬下闽浙总督、福建巡抚迅速拣员奏补台湾道缺,或先择人署理,责成察看情形互用刚柔,相机筹办。
谕军机大臣等: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洋人在台湾违禁滋事,现筹办理情形」一折,洋人美利士等在台湾大南澳地方伐木垦荒、私贩军火、交通生番,实属违禁妄为;业经该衙门照会英、布两国使臣「由中国自行拏办」,并知照该督、抚酌核办理。此事英国使臣自知理屈,已掳照覆「饬将英人名康撤回」;而布国使臣则请将美利士暂行停办,显有袒护之意。此时该洋人等曾否撤回抑仍在该处招募工作?如果不遵条约、任性妄为,自应由该督、抚查拏惩办。惟事关中外交涉,必须有明干大员随时斟酌办理,方臻妥协。台湾一缺,关系紧要,未便久悬;着英桂、卞宝第迅速拣员奏补或先择人署理,责成将洋人交涉事件察看情形,妥慎筹办。总期不激不随,毋稍偏倚。原折着钞给阅看。
给英国照会
英国照覆
给布国照会
布国照会
给英国照会
英国照覆
给布国照会
布国照覆
给布国照覆
给布国照会
布国照覆
给布国照覆
给布国照会
给英国照会
给英国照会
译六月十六日,又接到该督、抚的公函,称这些洋人增带壮勇四十名,仍在那里招募工人;并且强行抽取附近百姓砍伐的风藤、薯榔,作为补贴壮勇的粮食;又称沪尾口通商委员详细报告,已经遵照札令照会英国副领事麦代,但领事等人的答复有意袒护。臣等正准备办理照会,恰好接到英国复函,称已经命令领事将名康的洋人撤回,不准再去;又接到布国复函,称听说当地地方官报告的全部情形,与美利士所做的并不相符,请暂时停止办理美利士的案件;如果美利士有性命之忧,布国就要承担关系。臣等认为,英国两次复函没有不同说法,都还近于合理;而布国这次复函则明显流露出袒护之意。因此分别给两国发出照会:对英国不多加争辩;对布国则重申前面的说法,说明已经复函闽省,仍按照上次‘查拿惩办;如敢抗拒,伤亡概不负责’的公函办理。同时把目前办理及往来照会的情形写信告知该省督、抚,请他们酌情处理。二十六日,又接到该督、抚的公函,详细说明领事等人有意袒护,虽然说有‘撤回工匠、暂时返回看守’的话,实际上仍在那里招募工人。臣等查考,台湾孤悬海外,早已被布国垂涎;即使英国,也未必没有觊觎之意,想要坐收渔人之利。如今这些洋人违犯禁令、滋生事端,既经本衙门照会该两国使臣,声明由中国自行捉拿办理,并预先说明‘如果抗拒,伤亡概不负责’,不知道该省能否照此办理;即使没有立即办理,也未必不是因为处理中外交涉时格外谨慎。处理此事务求恰当,总要有明白精干的大员根据事势斟酌时机,才能妥善解决。该省历次来文,只让委员及淡水同知等办理此事。台湾道这一职位仍然空缺,似乎不足以控制地方并加以钤制。因此请旨命闽浙总督、福建巡抚迅速选员奏请补授台湾道,或者先选人署理,责成其察看情势,刚柔并用,随机筹办。谕令军机大臣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洋人在台湾违禁滋事,现筹办理情形》一折中说,洋人美利士等在台湾大南澳伐木、垦荒、私自贩运军火、同生番交往,实在是违犯禁令、任意妄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已经照会英国、布国两国使臣,声明由中国自行捉拿办理,并通知该督、抚酌情核办。此事英国使臣自知理亏,已经照复说命令将英国人名康撤回;而布国使臣却请求暂缓办理美利士,明显有袒护之意。现在这些洋人究竟已经撤回,还是仍在那里招募工人?如果不遵条约、任意妄为,自应由该督、抚查拿惩办。只是此事关系中外交涉,必须有明白干练的大员随时斟酌办理,才能妥善解决。台湾道一职关系重大,不便长期空缺;着英桂、卞宝第迅速选员奏请补授,或者先选人署理,责成其察看洋人交涉事件的情势,妥善谨慎地筹办。总要做到不激化事态,也不盲目迁就,不得稍有偏倚。原奏折抄给阅看。给英国的照会 英国的复照 给布国的照会 布国的照会 给英国的照会 英国的复照 给布国的照会 布国的复照 给布国的复照 给布国的照会 布国的复照 给布国的复照 给布国的照会 给英国的照会 给英国的照会
为照会事。前准闽浙总督、福建巡抚函称:『据噶玛兰通判丁承禧函禀:有英国洋人带同工作洋人五、六名赴大南澳一带番界,查勘山场树木;当遣通事往询来历,掳该洋人声称名康,系艋舺咸伯国领事美利士饬遣前来开山伐木。当经再三劝阻,该洋人不但不肯折回,并用盐、布、羽毛结交番众。查各国条约,并无洋人可以擅入内地开山伐木之条。且大南澳山场树木为全台地脉所关,台人固必不允从;况该处均系生番居住,万一洋人轻入肇衅生端,办理殊多窒碍。该洋人因见该处招募工匠无人,旋即驶回淡水厅属之鸡笼口,在彼自买小船三只、雇觅工匠四十余人,复至大南澳建堡伐木;询之不答。当经通商委员冯守照会美领事,迄未照覆。卑职即往见该领事美利士,诘以不应违约给照赴兰伐木。该领事初则诿为英人所为,非伊主见;继而藉词大南澳为生番地界,不应兰厅查问。卑职告以「兰厅管理民番,即番地亦地方官所辖;岂容不问!若以番界为言,如上年琅■〈王乔〉生番戕害洋人之事,何以仍需中国官前往查办?该领事枝梧许久,在一、二月内当往船局商办木料,且请暂回再议』等因。昨又准咨称:『查该洋人自鸡笼等处续雇工匠约共已有百余人,并募壮勇二十余名,携带炮械在大南澳建筑土堡一所,中盖草瓦屋二十余间;又在附近五里之小南澳筑一土围,中盖瓦屋三间、草棚十余间。伐取之木,陆续运赴鸡笼。准沪尾通商委员冯守照会麦代领事查覆去后;旋准函覆内称:「该洋人康姓与伊系属朋友,并雇其前往该处开山伐木;且该洋人并无随带通事。所称转令询诘之通事,系广东人吴姓,现亦在被设堡伐木;地方官尚无禁止等语」前来。因思该洋人既系英国人,谅英领事必知底蕴;复经往诘英国住沪领事何,据称。「大南澳地属内山生番之界,非兰厅所辖之地,与雇倩洋船在不通商口岸贸易情形不同;未便禁其勿往。倘该洋人有被生番戕害,实属祸由自取;断不移请地方官查办」等语。查麦代领事(即美利士)所称广东人吴姓,系船政衙门采办木料之职员吴标南,素谙洋语。七月杪,该洋人名康(现查又名未士康)初到兰地,卑职因其言语不通,兰民无解翻译之人,故倩吴标南前往诘问;不意该洋人即以「亦在彼伐木,尚无禁止」,藉词饰覆。吴姓系广东人,是用中国人采办中国界内之木,与洋人违约自往采伐迥不相同。相应咨呈照会公使,迅饬领事将建堡伐木之洋人一并撤回』等因前来。本爵查通商各口为外国人通商而设,和约所载止准各国商人在中国地方贸易;至山场土产各有其主,断无可以任令外国人自行采取之理。况中国禁令:凡有强取他人树木土产者,照例治罪;而开山伐木,情节尤重。此次贵国人在大南澳地方入山伐木,并用盐、布结交生番,且声称名康系艋舺咸伯国领事美利士所遣;该处既有贵国领事何以该洋人等反受咸伯国领事指使,违约妄为?迨经该处地方官面诘咸伯国领事美利士不应遣人伐木,该领事则称系该洋人等所为,非伊主见;而何领事又谓地非兰辖,未便禁其勿往。互相推诿,殊非公正办事之道。查美国人在琅■〈王乔〉山被害之案,中国费尽许多周折,始办就绪;倘若再有前项情事,咎将谁归!且领事官之设,原为约束本国商民,意至善也。近来遇有不法洋人,领事官往往任其妄为,不肯禁止;虽经地方官照会或当面辩论,亦仍置之不理。迨至酿成事端,则又以为中国官员不为保护,或以为地方官辩理不善;迹其所为,非特不能知本国设立领事之美意,并不能体贵大臣与中国和衷办事之真心,似非保全和谊之道。
除由本衙门将美利士违约妄为情形照会布国李大臣查办并行知该省严行禁止外,相应照会贵大臣查照,迅饬该处领事官将该洋人等立即拏办;万勿再滋事端,致与和好有碍,是为至要。为此照会。
英国照覆
为照覆事。准贵亲王来文,内以接准闽浙总督、福建巡抚咨称:英国洋人名康者带同工作,违约前赴大南澳一带番界查勘山场树木等因知照前来。本大臣现已钞录来文,札饬淡水副领事官详细查明情形;如该英人有违约情事,立即严行禁止。俟该领事官申覆到日,再将一切情形照覆。
给布国照会
译为此照会事。先前接到闽浙总督、福建巡抚来函称:据噶玛兰通判丁承禧函报,有英国洋人带着五、六名洋工人前往大南澳一带番界,勘察山场树木;于是派通事询问来历,该洋人声称名叫康,是艋舺咸伯国领事美利士派来开山伐木的。有关方面再三劝阻,该洋人不但不肯返回,还用盐、布、羽毛同番人交结。查各国条约,并没有允许洋人擅自进入内地开山伐木的条款。而且大南澳山场树木关系全台的地脉,台湾人当然不会答应;何况那里都是生番居住之处,万一洋人轻率进入,引发冲突和事端,办理起来会有很多困难。该洋人因为看到那里招募不到工匠,很快驶回淡水厅管辖的鸡笼口,在那里自行购买小船三只,雇用工匠四十多人,又到大南澳筑堡伐木;询问他时,他不予回答。通商委员冯守已经照会美国领事,至今没有复照。卑职于是亲自去见领事美利士,责问他不应违反条约,发给证照让人到兰地伐木。该领事起初推说是英国人所为,不是他的主意;后来又借口说大南澳是生番的地界,不应由兰厅查问。卑职告诉他:兰厅管理民人和番人,即使是番地也在地方官管辖之内,怎么能不问!如果以番界为理由,那么像上年琅■〈王乔〉生番杀害洋人的事情,为什么仍然需要中国官员前往查办?该领事支吾了很久,说在一、两个月内将到船局商办木料,并请暂时回去以后再议。昨天又接到公函称:查得该洋人从鸡笼等处继续雇用工匠,约计已有一百多人,并招募壮勇二十多人,携带炮械在大南澳修筑土堡一所,里面盖有草瓦房二十多间;又在附近五里的小南澳修筑土围一处,里面盖瓦房三间、草棚十多间。砍伐的木材陆续运往鸡笼。沪尾通商委员冯守照会麦代领事查复后,随即接到复函,称:该洋人康姓同他是朋友,也是他雇请前往那里开山伐木的;而且该洋人没有带通事。所说被命令前来询问的通事,是广东人吴姓,现在也在所建堡处伐木;地方官还没有禁止。臣下想到,该洋人既然是英国人,料想英国领事一定知道内情;于是又前往询问英国驻沪领事何某,他说:大南澳属于内山生番的地界,不是兰厅管辖之地,同雇用外国船只在未开放通商的口岸贸易的情形不同,因此不便禁止他前往。如果该洋人被生番杀害,实在是自取其祸,绝不会移请地方官查办。查麦代领事(即美利士)所说的广东人吴姓,是船政衙门采办木料的职员吴标南,平素熟悉洋语。七月底,该洋人名康(现在查出又名未士康)初到兰地,卑职因为他语言不通,而兰地百姓没有能够翻译的人,所以请吴标南前往询问;没想到该洋人竟借口说‘也在那里伐木,尚未受到禁止’,掩饰答复。吴姓是广东人,使用中国人采办中国境内的木材,同洋人违反条约擅自前往采伐完全不同。因此应当咨呈并照会公使,迅速命令领事将筑堡伐木的洋人一并撤回。臣等据此来文。本爵查得,各通商口岸是为外国人通商而设,和约只允许各国商人在中国境内贸易;至于山场土产,各有它的主人,绝没有任由外国人自行采集的道理。何况中国禁令规定,凡是强行夺取他人树木土产的,都要按照条例治罪;开山伐木,情节尤其严重。这次贵国人在大南澳入山伐木,用盐、布同生番交结,并声称名康是艋舺咸伯国领事美利士派来的。那里既然有贵国领事,为什么这些洋人反而受咸伯国领事指使,违反条约、任意妄为?等到当地地方官当面责问咸伯国领事美利士不应派人伐木,该领事却说是这些洋人自己做的,不是他的主意;而何领事又说那里不归兰厅管辖,不便禁止其前往。彼此推诿,实在不是公正办事的办法。查美国人在琅■〈王乔〉山被害一案,中国费了许多周折,才办理完毕;如果再发生上述事情,责任将归于谁!况且设置领事官,本来就是为了约束本国商民,原意非常好。近来遇到不法洋人,领事官往往任其妄为,不肯禁止;即使地方官照会或当面争辩,也仍然置之不理。等到酿成事端,又反过来说中国官员没有保护,或者说地方官处理争执不当;看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仅不能理解本国设置领事的善意,也不能体会贵大臣同中国和衷共事的真心,这似乎不是维护和好关系的办法。除由本衙门将美利士违反条约、任意妄为的情形照会布国李大臣查办,并通知该省严加禁止外,特照会贵大臣,请迅速命令当地领事官立即捉拿这些洋人办理。千万不要再滋生事端,以致妨碍两国和好,这是最重要的。为此照会。英国复照 为复照事。接到贵亲王来文,其中说,收到闽浙总督、福建巡抚公函,称英国洋人名康带着工人,违反条约前往大南澳一带番界查勘山场树木,因此通知前来。本大臣现已抄录来文,发札给淡水副领事官,命其详细查明情形;如果该英国人有违反条约的行为,立即严加禁止。等该领事官复报到达后,再把全部情形复照。给布国的照会
为照会事。前准福州将军、福建巡抚函称:「据通商总局转据噶玛兰通判函禀:「访闻有英国洋人带同工作坐海船驶往兰辖之南风澳登岸住宿,并往大南澳一带番界查勘山场树木情事;当倩通事往询来历,据该洋人声称名康,系艋舺咸伯国领事美利士饬遣前来开山伐木,运赴应用。经令再三劝阻,该洋人覆称「须专信领事请示」等语;并用盐、布、羽毛给交番众,规度地势。自买小船三只,由鸡笼口雇倩工匠四十余人,于九月杪到彼兴工;不知其意何居?卑职即往见该领事美利士,诘以不应违约给照赴兰伐木。该领事初则诿为英人所为,非伊主见;继而藉词大南澳为生番地界,不应兰厅查问。卑职告以兰厅管理民番,即番地亦地方官所辖;岂容不问!若以番界为言,如上年琅■〈王乔〉生番戕害洋人之事,何以仍须中国官前往查办?该领事枝梧许久,云在一、二月内当往船局商办木料;且请暂回再议等情。再查各国条款,并无洋人可以擅入内地开山伐木之条;咸伯国美利士何等辄遣洋人查勘山场,伐木营运?且大南澳山场为全台地脉所关,台人多不允从。况该处离城计一百二十五里,均系生番地界;台地人本浮动,生番情性又异常人,万一洋人轻入肇衅生端,办理殊多窒碍。希照会布国公使』等因。昨又准咨称:『查该洋人自鸡笼等处续雇工匠约共已有百余人,并募壮勇二十余,携带炮械在大南澳建筑土堡一所,中盖草瓦屋二十余间。又在附近五里之小南澳筑一土围,中盖草瓦屋三间,草棚十余间。伐取之木,陆续运赴鸡笼。准沪尾通商委员冯守照会麦代领事覆查去后;旋准该代领事用外国字函覆,内称该洋人康姓与伊系属朋友,并非雇其处往该处开山伐木,且该洋人并无随带通事。所称转令询诘之通事,系广东人吴姓;现已在彼设堡伐木,地方官尚无禁止等因前来。查麦代领事(即美利士)所称广东人吴姓,系船政衙门采办木料之职员吴标南,素谙洋语。该洋人名康(现查又名未士康)初到兰地,卑职因其言语不通,兰民无解翻译之人,故倩吴标南前往诘问;不意该洋人即以「亦在彼伐木,尚无禁止」,藉词饰覆。相应咨呈照会公使,迅饬领事将建堡伐木之洋人一并撤回』等因前来。
本王大臣查通商各口是为外国人通商而设,和约所载止准各国商民贸易;至山场土产各有其主,断无可以任令外国人自行采取之理。况中国禁令:凡于强取他人树木土产者,照例治罪;而公然带领多人开山伐木,情节尤重。此次据该省咨报,美利士遣人在大南澳一带开山伐木。查上年九月间闽省来咨,以洋商美利士兼办领事,所竖旗色不符;经本衙门照会贵大臣改派真正领事官前往。嗣准贵大臣照覆,内称美利士一名,本大臣并未接其为咸伯国领事之行知;其所办事务,本大臣亦全不知等语。查立约时,贵国前艾大臣照会内开:各口设立领事,必须派真正官员,不可用商人滥充此职;不但本国领事官照此办理,必同德意志及各国及三汉谢城一律办理等语。该美利士既系商人,原不能充当领事。乃贵国并未派为咸伯国领事官,而美利士以商人自行冒充领事;况又任性妄为,弗遵和约之规条,擅犯中国之禁令:宝属不安本分,自应由贵大臣速即严行惩办。
为此照会贵大臣,希即饬美利士将已经遣住之船只、工匠等迅速撤回,并严禁不得擅入番界,交结番人。至咸伯国领事官既未以美利士兼充,自应按照换约时贵前大臣照会内所允速派真正领事官前往,以重责守;本王大臣有切望焉。为此照会。
布国照会
为照覆事。准贵王大臣照会内开,咸伯商人美利士多有任性妄为等因前来。本大臣查该商美利士所遣前往行此违约之人,据来文所云系属英人,并非本大臣所能约束惩办;自应由贵衙门照请英国办理。盖英商违约,自不容藉词于美利士所使,即可脱然事外。本大臣现己备函前待戒饬美利士;若仍不遵条约,任性妄为,遇有因此受累之处,咎由自招。今将此信封在照内,由贵衙门寄交该商收领。
译为此照会事。先前接到福州将军、福建巡抚来函称:据通商总局转报噶玛兰通判的禀文,有听说英国洋人带着工人乘海船驶往兰厅管辖的南风澳,上岸住宿,又前往大南澳一带番界勘察山场树木;于是请通事询问来历,该洋人声称名叫康,是艋舺咸伯国领事美利士派来开山伐木、运回使用的。命令再三劝阻后,该洋人回答说‘必须专门写信请示领事’;并用盐、布、羽毛交给番人,测量地势。又自行购买小船三只,从鸡笼口雇用工匠四十多人,于九月底到那里开工。不知他的意图是什么。卑职随即去见领事美利士,责问他不应违反条约发给证照让人到兰地伐木。该领事起初推说是英国人所为,不是他的主意;后来又借口大南澳是生番地界,不应由兰厅查问。卑职告诉他:兰厅管理民人和番人,即使是番地也属地方官管辖,怎么能不问!如果说是番界,那么像上年琅■〈王乔〉生番杀害洋人的事情,为什么还需要中国官员前往查办?该领事支吾了很久,说在一、两个月内将到船局商办木料,并请暂时回去以后再议。又查各国条款,并没有允许洋人擅自进入内地开山伐木的规定;咸伯国的美利士为什么竟然派洋人勘察山场、伐木经营?而且大南澳山场关系全台地脉,台湾人多不答应。何况那里离城一百二十五里,都是生番地界;台湾当地人本来就流动不定,生番的性情又异于常人,万一洋人轻率进入,引发冲突和事端,办理起来会有很多困难。希望照会布国公使。昨天又接到公函称:查得该洋人从鸡笼等处继续雇用工匠,约计已有一百多人,并招募壮勇二十多人,携带炮械在大南澳修筑土堡一所,里面盖草瓦房二十多间;又在附近五里的小南澳筑土围一处,里面盖草瓦房三间、草棚十多间。砍伐的木材陆续运往鸡笼。沪尾通商委员冯守照会麦代领事复查后,随即接到该代领事用外文字母写来的复函,称该洋人康姓与他是朋友,并不是雇请他到那里开山伐木的,而且该洋人也没有带通事。所说奉命转去询问的通事,是广东人吴姓;现在已经在那里筑堡伐木,地方官还没有禁止。据此来文称,查麦代领事(即美利士)所说的广东人吴姓,是船政衙门采办木料的职员吴标南,平素熟悉洋语。该洋人名康(现在查出又名未士康)初到兰地时,卑职因为他语言不通,而兰地百姓没有懂得翻译的人,所以请吴标南前往询问;没想到该洋人竟借口说‘也在那里伐木,尚未受到禁止’,加以掩饰答复。因此应当咨呈并照会公使,迅速命令领事将筑堡伐木的洋人一并撤回。本王大臣查得,各通商口岸是为外国人通商而设,和约只规定准许各国商民贸易;至于山场土产,各有其主人,绝没有任由外国人自行采集的道理。何况中国禁令规定,凡强行夺取他人树木土产的,都要按例治罪;公然带领多人开山伐木,情节尤其严重。这次据该省公函报告,美利士派人在大南澳一带开山伐木。查上年九月间,闽省来函称洋商美利士兼办领事,所悬旗帜颜色不合规定;本衙门曾照会贵大臣,要求改派真正领事官前往。后来接到贵大臣复函,称美利士一名,本大臣没有接到本国通知说他是咸伯国领事;他所办理的事务,本大臣也完全不知道。查立约时,贵国前任艾大臣照会中说明,各口设立领事,必须派真正官员,不可让商人冒充此职;不仅本国领事官如此办理,也一定同德意志及各国以及三汉谢城一律办理。美利士既是商人,本来不能充任领事。可是贵国既没有派他担任咸伯国领事官,美利士却以商人身份自行冒充领事;何况他又任意妄为,不遵守和约条规,擅自违反中国禁令;这种不守本分的行为,自应由贵大臣迅速严加惩办。为此照会贵大臣,请立即命令美利士将已经派去的船只、工匠等迅速撤回,并严禁他们擅自进入番界、同番人交结。至于咸伯国领事官既然没有让美利士兼任,就应按照换约时贵国前任大臣照会中所答应的,迅速派真正的领事官前往,以示重视并履行职责;本王大臣对此切望之。为此照会。布国照会 为复照事。接到贵王大臣照会,称咸伯国商人美利士多有任意妄为之事,因此来文。本大臣查得,美利士派去做这种违约事情的人,据来文所说是英国人,并不是本大臣能够约束、惩办的;自应由贵衙门照请英国办理。英国商人违反条约,自然不能借口是美利士派遣的,就完全置身事外。本大臣已经另备书信告诫美利士;如果他仍不遵条约、任意妄为,因而遭受牵累,责任由他自己承担。现将此信封入照会中,由贵衙门寄交该商收领。
至美利士兼充领事官一节,本大臣但可仍执前说,并未接本国以其为领事官之行知。又查来文所称本国前艾太臣立约时,应允各口设立领事,必须派真正官员等语;系由贵衙门误会其意。且彼时艾大臣曾明晰言及,本国亦甚愿极力派真正领事;但即偶派商人,亦无不可。且天下各国,无论在于何处设立领事,若命商人代办,均非碍理;即派往为领事之国,亦未有不首肯者。独布国而不能若此乎?兹更有美国天津领事官,伊本系商人;虽己拖欠亏空,然尚未更换。现在本国仍意欲于中国紧要各海口派真正官员,近已派领事一员前往上海,办理公会事务;天津及广州,亦将照办。但各事欲抵妥善,均须由渐而入,方能成就;况縻费之举乎!贵王大臣于中国之事多曾经过,自当深知也。为此照覆。
给英国照会
为照会事。同治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准闽浙总督咨称:『据噶玛兰通判禀称:咸伯国美利士亲到大南澳地方随同土番数人前往生番社内,两日方回;复到苏澳口之南风澳山脚,起盖草屋三间,为往来寓所。现在大南澳洋人堡内尽力开垦,有拟栽种茶叶之说。又据禀称:名康洋人违约建堡伐木,现复专事垦荒。应请英、布两国公使严行谕禁』。五月初三日,复准该省咨称:『美利士时常用船,由沪尾、鸡笼运载食物往来。近则运有火药前来贩卖;偷济生番』各等因前来。
本爵查咸伯国美利士及英人名康在大南澳开山伐木,前于二月间经本衙门照会贵大臣严禁。嗣准照覆:已札饬淡水副领事官详细查明,立即严行禁止各在案。乃迄今数月之久,何以该洋人仍复在彼伐木垦荒,并欲种茶?查树木乃中国材物,非外国人所应随地采取;内地乃中国山场,非外国人所得随便耕种。至军火尤属违禁之物,载在条约不准贩运;而偷济生番,情节尤重。名康洋人系美利士之朋友,与之合伙,又复常川往澳;则此项军火在沪尾载运前往者必美利士,而在彼贩卖偷济者难言非名康洋人所为!似此背约妄行,殊于通商大局有碍。该处领事官现尚未即遵奉贵大臣之谕,速为查禁。本衙门已行文闽省督、抚饬该处镇、道等查拏,按约送交领事官惩办;如敢恃强抗拒,不服拏送,诚如布国李大臣所称「咎由自招」止好伤毙无论。
除照会布国李大臣外,相应照会贵大臣查照,仍希转饬该处领事官知照协同办理可也。
英国照覆
为照覆事。准贵亲王照会,以洋人名康仍在大南澳地方伐木垦荒等情前来。本大臣原以未据该处领事官禀报,是以未经照覆贵亲王。兹已据领事详报情由,本大臣现己饬令该处领事官务将名康本国人撤回,并以后不准该名康本国人再往该处,复有伐木垦荒等事。为此,合行照覆贵亲王查照可也。
给布国照会
为照会事。同治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准闽浙总督咨称:『据噶玛兰通判禀称:咸伯国美利士亲到大南澳地方随同土番数人前往生番社内,两日方回;复到苏澳口之南风澳山脚,起盖草屋三间,为往来寓所。并在大南澳地方尽力开垦,有拟栽种茶叶之说』。五月初三日,复准咨称:『噶玛兰通判禀报:美利士时常用船由沪尾、鸡笼运载食物来往,近则运有火药前来北风澳、苏澳一带贩卖等情。卑职虽已立将「该处迫近生番各社,系属不通商口岸;向来严禁军火偷济生番」禀请办理台湾通商冯道先行照会该领事照约停止去后,恐该领事未必即肯照办等情。据此,查美利士在大南澳建堡伐木,前由布国李大臣备函戒饬在案;兹据禀:美利士复由沪尾、鸡笼用船运载火药赴苏澳等处贩卖。查火药系违禁货物,不准贩运进出口,载在各国通商章程第三款。况苏澳等处迫近生番各社,运济军火,尤为中国例禁所最严。美利士本系咸伯国商人,自称为三汉谢城领事;其竖立旗式与布国所定德意志公会旗式不符,先已绘送贵衙门照会布国公使查办。乃美利士毫无儆畏,始则擅赴大南澳垦地伐木,今又将火药运赴不通商之苏澳等处贩卖。似此种种违悖条约,若不严行惩处,不特于通商大局殊多窒碍,且何以申布国公使统率之权!相应咨呈,谨请照会布国大臣』等因前来。
译至于美利士兼任领事官一事,本大臣只能仍坚持前面的说法,并没有接到本国通知说他是领事官。又查来文所说本国前任艾大臣立约时答应各口设立领事,必须派真正官员的话,是贵衙门误解了他的意思。而且当时艾大臣曾明确说,本国也很愿意竭力派真正领事;但即使偶尔派商人,也并非不可。天下各国,无论在何处设立领事,如果命商人代办,都没有妨碍道理;即使派往任领事的国家,也没有不首肯的。难道唯独布国不能这样吗?现在美国天津领事官就是商人出身;虽然已经拖欠亏空,却还没有更换。目前本国仍打算在中国重要的各海口派遣真正官员,最近已经派一名领事前往上海,办理公会事务;天津、广州也将照办。但各种事情要做到妥善,都必须逐渐推进,才能成功,何况还涉及费用支出!贵王大臣经办中国事务多时,自然深知其中情形。为此复照。给英国的照会 为此照会事。同治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接到闽浙总督公函称:据噶玛兰通判禀报,咸伯国美利士亲自到大南澳,带着几名土番前往生番社,两天后才回来;又到苏澳口南风澳山脚下,盖草屋三间,作为往来住宿的地方。现在大南澳洋人堡内正在尽力开垦,有人说打算种茶。又据禀报,名康的洋人违反条约筑堡伐木,现在又专门开荒。应请英国、布国两国公使严加命令禁止。五月初三日,又接到该省公函称:美利士经常用船从沪尾、鸡笼运送食物往来;近来又运送火药前来贩卖,偷偷接济生番。因此来文。本爵查得,咸伯国美利士及英国人名康在大南澳开山伐木,早在二月间本衙门就已经照会贵大臣严禁。后来接到复照,称已经发札给淡水副领事官详细查明,立即严加禁止,也已存案。可是至今几个月过去,为什么这些洋人仍然在那里伐木、垦荒,还想种茶?树木是中国的材物,不是外国人可以随处采伐的;内地是中国的山场,不是外国人可以任意耕种的地方。至于军火,更是违禁物品,条约规定不准贩运;而偷偷接济生番,情节尤其严重。名康是美利士的朋友,同他合伙,又经常前往大南澳;那么从沪尾装运前往的这些军火,一定是美利士所运,而在那里贩卖并偷偷接济生番的,也很难说不是名康所为!这样背弃条约、任意妄行,实在会妨碍通商大局。当地领事官至今还没有立即遵照贵大臣的命令查禁。本衙门已经行文闽省督、抚,命当地镇、道等官查拿,依约交给领事官惩办;如果他们敢仗势抗拒、不服从捉拿交送,正如布国李大臣所说‘咎由自招’,只好不论伤亡。除照会布国李大臣外,特照会贵大臣查照,仍请转令当地领事官知悉并协同办理。英国复照 为复照事。接到贵亲王照会,称洋人名康仍在大南澳伐木、垦荒等情。本大臣原先因为没有接到当地领事官的报告,所以没有复照贵亲王。现在已经接到领事的详细报告,本大臣已经命令当地领事官务必将名康这个英国人撤回,以后也不准这个英国人再到那里伐木、垦荒。为此复照贵亲王查照。给布国的照会 为此照会事。同治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接到闽浙总督公函称:据噶玛兰通判禀报,咸伯国美利士亲自到大南澳,带着几名土番前往生番社,两天后才回来;又到苏澳口南风澳山脚下,盖草屋三间,作为往来住宿的地方,并在大南澳竭力开垦,据说打算种茶。五月初三日,又接到公函称:噶玛兰通判禀报,美利士经常用船从沪尾、鸡笼运送食物往来,近来又运送火药到北风澳、苏澳一带贩卖。卑职虽然已经立即以该处靠近生番各社,属于未开放通商的口岸,历来严禁军火偷偷接济生番为由,请台湾通商冯道先照会该领事,依约停止,恐怕该领事未必马上照办。据此查得,美利士在大南澳筑堡伐木,先前布国李大臣已经备函告诫并存案;现在据禀,美利士又从沪尾、鸡笼用船运送火药到苏澳等处贩卖。查火药是违禁货物,不准进出口贩运,载在各国通商章程第三款。何况苏澳等处靠近生番各社,运输军火接济他们,更是中国例禁中最严厉禁止的事情。美利士本是咸伯国商人,自称三汉谢城领事;他所悬挂的旗式同布国规定的德意志公会旗式不相符合,先前已经绘图送交贵衙门,照会布国公使查办。可是美利士毫无警惧,起初擅自到大南澳垦地伐木,如今又把火药运到未开放通商的苏澳等处贩卖。如此种种违背条约,如果不严加惩处,不仅会给通商大局造成许多阻碍,又凭什么申明布国公使统率的权力!因此谨行文照会贵大臣。
查美利士冒充领事开山伐木各节,迭经本衙门照会贵大臣惩办;曾准贵大臣备函戒饬该商各在案。乃现又复亲入生番搭屋垦地,妄冀种茶;近更愈作愈妄,竟至贩运军火私济生番。查军火乃违禁之物,载在条约,不准贩运。而生番性情好斗嗜杀,本不安分。倘复济以军火,彼将何所不为;大为中国之害,而亦非外国之利,断不能不急为严禁。贵国统辖公会各国,贵大臣即操约束各国领事及箝制各国商人之权。该美利士乃敢迭次背约妄为,本衙门已行文闽省督、抚饬该处镇、道等严行驱逐;倘该商不听拦阻,即由该地方官严拏,按约送交贵国领事官惩治。美利士如敢恃强抗拒,即照贵大臣前照会内「美利士若仍不遵条约,任性妄为,遇有因此受累,咎由自招」之言,由该地方官拏办时即伤毙无论。
除冒充领事一节,现准贵大臣照会咨行贵国管理北德意志大臣查明另行办理外,相应照会贵大臣查照,转饬该处领事官知照,协同办理可也。
布国照覆
为照覆事。接奉贵王大臣照会内开:『准闽浙总督咨称:美利士冒充领事开山伐木,近复贩运军火私济生番各节,现已行文该处镇、道等严行驱逐』等因前来。本大臣查美利士一节,前曾于五月初五日照覆贵王大臣;现已文咨本国管理北德意志公会议事厅事务大臣,请其将该商美利士充当领事之官职即行撤退等情在案。本大臣于此事祗于能咨请本国,将其撤退;如再别有作为,非本大臣所应有之权。如该美利士果然显违贵国律例,本大臣祗得任凭该处地方官如何拦阻,以禁其行;惟有特请贵王大臣分心转饬管官,祗可将其违例之事禁止勿为,不可有伤毙之事。诚恐一有伤毙,即不免有许多交涉难办事件。本大臣亦甚倚赖该处地方官必然另有他法禁止其行,不得有伤毙美利士之事;如果实系不能免其拏办,本大臣查按约应送交上海本国领事官办理。至拏获之际,解送之时,万不可待该商以刻薄残忍;盖以该商如有受苦情节,即启其欲与贵国讨赏恤之因由。本大臣特请贵王大臣速为转饬该管地方官于此事多为留意,以免嗣后有交涉难办之处。为此,照覆贵王大臣查照可也。
给布国照覆
为照覆事。准贵大臣照覆,内称查美利士一节,不可有伤毙之事等因前来。本王大臣查前次照会所论,非欲置美利士于死地;总因该商种种不法,理应查拏。如果该商不敢抗拒,则拏获后由领事官按贵国律例治罪,本王大臣决无异言。倘美利士不服查拏、恃强抗拒,即难保无伤损;然要非本王大臣办理此事之心也。贵大臣如能严谕该商或饬该处领事官转谕该商俯首听命、绝不抗拒,自无伤毙之事。倘该商及早悔悟,迅将伐木垦荒、贩运火之事立刻停止,则并无事于查拏。惟贵大臣酌度是幸!为此照覆。
给布国照会
为照会事。案查咸伯国商人美利士在大南澳地方伐木垦荒、贩运军火私济生番各情,历经照会贵大臣在案。兹复准闽浙总督函称:据署台湾淡水同知禀:美利士桀骜不驯,恣行悖谬。三角涌地方有民人陈田者拖欠洋商栳项,经美利士拏交追还。内山栳长郭丹贵素与陈田联财生理,帐项轇轕不清;且陈、郭二人俱与洋人交结,郭丹贵从中谗构,陈田以此挟怨。又因前欠未还,趁郭丹贵贩栳出山,遂被截留抵欠。美利士乃出为包揽,谓此栳实伊所买,银已交清;照会海关移请拏办。又,美利士行在沪尾买地起盖,议价未成中止。美利士辄听旁人谗说,谓有人把持;不问虚实,擅拏民人王厉鞭殴重伤,酷押不放。该处人俱怀不服,欲率众同赴美利士行抢回王厉雪恨。该同知亲身督带差勇多方谕止,该民人等始敛怨而散;将王厉押回释放。又,美利士运载洋药等物欲往苏澳,雇载剥船驶至鸡笼附近之鼻头地方,因风覆溺,货物业已沈失;幸遇别船舵工陈堵舍命赴救,并将该洋人等送交鸡笼洋税关。乃美利士反谓其乘危掳掠,屡次照请移追,必欲将该舵工拏办。种种妄为,台民积恨甚深。若再含容,恐为大患』等因前来。查美利士背约妄为,业经贵大臣查明行文撤退;乃复包揽事端、鞭殴民人诬及善良,大为该处百姓之害。本衙门已函覆该省:仍照前次「拏交领事官惩办;如敢抗拒,即伤毙无论」之咨办理。至美利士冒充领事,前准贵大臣照会,已咨本国询明撤退;所有咸伯国领事一缺,应由贵大臣与贵国大臣另行商派真正官员充当。其未派员到任之先,并由贵大臣派人暂署,以便地方官与之办事。相应照会贵大臣查照酌核办理可也。
布国照覆
译关于美利士冒充领事、开山伐木等事,本衙门已经多次照会贵大臣,要求惩办;也曾接到贵大臣备函告诫该商,均已存案。如今他又亲自进入生番地区搭屋垦地,妄想种茶;近来更是越来越肆无忌惮,竟至贩运军火、私自接济生番。军火是违禁物品,条约规定不准贩运;而生番性情好斗嗜杀,本来就不安分。如果再给他们军火,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这对中国危害极大,对外国也没有好处,绝不能不赶快严加禁止。贵国统辖公会各国,贵大臣掌握约束各国领事、管制各国商人的权力。美利士竟敢屡次背约妄为,本衙门已经行文闽省督、抚,命当地镇、道等官严行驱逐;如果该商不听拦阻,就由当地地方官严加捉拿,依约交给贵国领事官惩治。美利士如果敢仗势抗拒,就按照贵大臣前次照会所说‘美利士若仍不遵条约,任性妄为,因而受累,咎由自招’的话,由地方官捉拿办理时,伤亡概不负责。至于冒充领事一事,现在已经接到贵大臣照会,称已行文贵国管理北德意志大臣查明,另行办理。因此照会贵大臣查照,并请转令当地领事官知悉,协同办理。布国复照 为复照事。接到贵王大臣照会,称接到闽浙总督公函,报告美利士冒充领事、开山伐木,近来又贩运军火、私自接济生番,现已行文当地镇、道等官严行驱逐,因此来文。本大臣查关于美利士一事,先已于五月初五日复照贵王大臣;现又已经行文本国管理北德意志公会议事厅事务的大臣,请其立即撤销该商美利士所充任的领事职务,均已存案。本大臣对此事只能行文请本国将其撤职;如果还有其他行为,就不是本大臣权限所能办理的了。如果美利士确实明显违反贵国律例,本大臣只能任凭当地地方官如何拦阻,以禁止他的行为;但特别请求贵王大臣转令有关官员,只能禁止他违反条例的行为,不可发生伤亡。实在担心一旦发生伤亡,就免不了有许多难以处理的交涉事件。本大臣也非常依赖当地地方官一定另有办法禁止他的行为,不致发生杀伤美利士的事情;如果确实不能避免捉拿办理,本大臣查照条约,应将他解送上海本国领事官办理。至于捉获之时、解送之时,千万不可刻薄残忍地对待该商;因为该商如果受到苦楚,就会以此为由要求贵国给予赔偿抚恤。本大臣特别请求贵王大臣迅速转令有关地方官对此事多加留意,以免日后发生难以办理的交涉。为此复照贵王大臣查照。给布国的复照 为复照事。接到贵大臣复照,称关于美利士一事不可发生伤亡,因此来文。本王大臣查前次照会所说,并不是要置美利士于死地;只是因为该商种种违法,理应查拿。如果该商不敢抗拒,捉获后由领事官按照贵国律例治罪,本王大臣绝无异议。如果美利士不服捉拿、仗势抗拒,就很难保证不发生损伤;但这并不是本王大臣办理此事的本意。贵大臣如果能严令该商,或者命当地领事官转告该商低头听命、绝不抗拒,自然就不会发生伤亡。如果该商及早悔悟,立即停止伐木垦荒、贩运军火等事,也就不必再捉拿办理。请贵大臣酌情斟酌。为此复照。给布国的照会 为此照会事。查咸伯国商人美利士在大南澳伐木、垦荒、贩运军火、私自接济生番等情,已经多次照会贵大臣。现在又接到闽浙总督来函,转据署理台湾淡水同知禀报:美利士凶悍桀骜,肆意做出悖逆荒谬的事。三角涌有个百姓陈田,拖欠洋商的栳货款项,美利士把他捉来交人追还。内山的栳长郭丹贵一向同陈田合伙经营,账目纠缠不清;并且陈田、郭丹贵二人都同洋人交结,郭丹贵从中挑拨诬陷,陈田因此怀恨。又因为以前的欠款没有归还,陈田趁郭丹贵贩栳出山时将其截留抵债。美利士于是出面包揽,说这些栳是他买的,银钱已经付清;便照会海关,请求移文捉拿办理。又有一次,美利士在沪尾购买土地建房,因价格没有谈成而中止。美利士竟听信旁人的挑唆,说有人从中把持;不问真假,擅自捉拿百姓王厉,鞭打致重伤,严酷拘押不放。当地人都心怀不服,准备带领众人一同到美利士的商行,把王厉抢回来泄愤。该同知亲自督带差役、勇丁,多方劝阻,这些百姓才收敛怨气散去;并将王厉押回释放。又,美利士运载洋药等物准备前往苏澳,雇船驶到鸡笼附近的鼻头地方,因风覆没沉溺,货物已经沉失;幸亏另一条船的舵工陈堵舍命前往救援,并将这些洋人送到鸡笼洋税关。美利士反而说陈堵乘人危难抢掠,多次照会请求移文追究,一定要把该舵工捉拿办理。种种妄为,使台湾百姓积怨很深。如果再加以容忍,恐怕会成为大患。因此来文。本衙门查美利士背约妄为,已经由贵大臣查明并行文撤退;如今他又包揽事端、鞭打百姓、诬陷善良,对当地百姓危害很大。本衙门已经复函该省,仍按前次公函‘捉拿后交领事官惩办;如敢抗拒,伤亡概不负责’办理。至于美利士冒充领事一事,先前接到贵大臣照会,已行文本国询问撤销;咸伯国领事一职,应由贵大臣同贵国大臣另行商议,派真正官员充任。在尚未派员到任以前,也应由贵大臣派人暂时署理,以便地方官同其办理事务。因此照会贵大臣查照,并酌情核办。布国复照
为照覆事。接准贵王大臣照会内开:『准闽浙总督函称:美利士包揽事端、鞭殴民人、诬及善良,现仍照前文拏交领事官惩办』等情。本大臣现接台湾来文,据云『该处地方官所报一切情形,与美利士所行不相符合』等语。一俟将该原文译成汉文,再为照送贵衙门查阅;现在惟有希请贵王大臣将所办美利士之事,暂行停止勿办。想贵王大臣亦知美利士与英国商人荷尔那同行贸易,本大臣先须与英国住京大臣阿将此事商议明妥。
至贵王大臣来文屡言「拏获美利士之时,如有抗拒,即伤毙无论」等因,重重言之。按此,似乎贵王大臣欲美利士有此伤毙之祸,待德意志人似不多显爱人之心;本大臣未免詑异。盖前去照会,曾言北德意志公会办理招工出洋之事,其待中国人明白显透爱人之心也。今本大臣将美利士之性命,责任于该管地方官;仍请贵王大臣与该管管官特为指出:如美利士有性命之祸,以后即有最大之关系。至于来文所言一切交涉事件,本大臣想皆该管官办理未能妥协,淡然相视之故也。为此照覆贵王大臣查照。
给布国照覆
为照覆事。昨准贵大臣照会称:『现接台湾来文,该处地方官所报一切情形与美利士所行不相符。合俟译成汉文,再为照送。至来文屡言「拏获美利士之时,如其抗拒,即伤毙无论」;重重言之;似不多显爱人之心』等因前来。本王大臣查美利士伐木垦荒、私贩军火种种妄为,实难悉数,若按条约,早应拏办;本王大臣并未肯立即查拏,仅照会贵大臣查禁。嗣虽承贵大臣专函禁止,而美利士并不遵依,违犯中国律例益甚;本王大臣因其既不听从贵大臣戒谕、又不可任其在彼恣意妄为,祗可按约拏办。尤恐美利士不服查拏,倚仗人众势强,抗拒争斗,致有伤毙情事;特豫先将「伤毙无论」一节,屡屡声明照知贵大臣者,原冀美利士有所省悟或贵大臣严行禁止,果能赶紧将人众撤回、安分贸易,不但无伤毙之事,即拏办一层亦即无庸议及。前次照会,亦将此意言明。本王大臣如此委曲用意,正是爱人之心,实属显而易见。贵大臣若能及早设法查禁,谆谆以恐有损伤之意诰诫于前,不任其滋事肇衅,即不至将来拏办时或有意外之损伤;则所以爱之者,即与本王大臣之意无异。若不谆谆以恐有损伤之意明以相告,设或仍前任意违犯中国律例而又不服拘拏,迫至不得已而有意外之损伤;则是爱之者,适乃所以害之。总之,因不服拘拏而致有损伤,何如俯首就捦而听任拏交领事;因伐木垦荒、私贩军火而致有拘拏,何如严为申禁,令其不犯中国律例而行所无事。本王大臣特为贵大臣反复言之,或彼能及早悔过自止,实本王大臣之所深愿而并为深望者也。为此照覆。
给布国照会
为照会事。准闽省督、抚咨称:『据沪尾口通商委员详称:咸伯国商人美利士遣英国人名康在大南澳建堡伐木,经伊国公使给有洋信,无如坚执如前;接奉公使谕禁之后,愈肆横行,殊出情理之外。名康洋人,由沪尾回至大南澳,又带来黑洋人四名,添来壮勇四十名,仍在彼招募工作;云要一百八十名之多,每名月出工资七圆之重。并将附近山民所砍风藤、薯榔,按百担勒抽二十担,贴补勇粮。以致兰民怀恨,欲往拆堡相斗。职亲到苏澳弹压谕止,令各家长严行约束各子弟,不得私相寻衅。第美利士串通名康洋人种种违约背行,且竟抗违公使号令。又据丁丞具禀:英人康到南风澳,逐日盘收鸡笼口运来灰瓦甚多;询之将在何处盖屋?亦复不答。察看情形,非美利士有谕遣撤,不肯退回。查生番所居之地皆隶中国界内,大南澳并非通商口岸;洋人固不准私往向生番租地开垦,其地亦非生番所能擅租。乃美利士奉到公使戒饬,仍任性妄为,又令英人康添雇壮丁,向山民勒抽勇费。请照会布国公使』等因前来。
查美利士背约妄行各节,经本衙门行文该省督、抚饬地方官拏交领事官惩办,如敢抗拒,即伤毙无论;并迭次照会贵大臣在案。兹复准该省咨报串通名康洋人添带壮勇招募工作,勒抽山民所砍风藤、薯榔贴补勇粮;其悖谬妄为,愈属意想所不到。本衙门现复咨覆该省,仍照前次「拏交惩办,伤毙无论」之咨办理。至咸伯国领事一缺,前经照会贵大臣先行派员暂署;希即将所派何人之姓名照会本衙门,以便转行该省。并祈将拏办美利士各情,即行转饬该署领事知照办理。除照会英国阿大臣外,相应照会贵大臣查照。
给英国照会
译为复照事。接到贵王大臣照会,称接到闽浙总督来函,报告美利士包揽事端、鞭打百姓、诬陷善良,现在仍按前文捉拿后交领事官惩办,因此来文。本大臣现在接到台湾来文,据说‘当地地方官报告的全部情形,同美利士所做的并不相符’。等把该原文译成汉文后,再照送贵衙门查阅;目前只请求贵王大臣暂时停止办理美利士一案。想来贵王大臣也知道,美利士同英国商人荷尔那一同经商,本大臣必须先同英国驻京大臣阿将此事商议妥当。至于贵王大臣来文多次说‘捉获美利士时,如果抗拒,伤亡概不负责’等话,一再这样强调。照此看来,似乎贵王大臣希望美利士遭遇伤亡之祸,对待德意志人似乎没有多少爱护之心,本大臣不免感到诧异。因为前次照会曾说,北德意志公会办理招工出洋事务时,对待中国人明确表现出爱护之心。如今本大臣把美利士的性命责任交给当地地方官,仍请贵王大臣特别向有关地方官指出:如果美利士有性命之忧,日后就会产生重大关系。至于来文所说的一切交涉事件,本大臣认为大概都是有关官员办理不够妥协、彼此漠然相视造成的。为此复照贵王大臣查照。给布国的复照 为此答复贵大臣。昨日收到贵大臣照会说:“现接到台湾来文,其中地方官所报告的全部情况,与美利士所做的事情不相符合。应等译成汉文后,再行照送。至于来文屡次说‘捉拿美利士时,如果他抗拒,就将其打死,不论后果’;反复这样说;似乎不太表现出爱护人的心意”等语。本王大臣查明,美利士伐木、垦荒、私自贩运军火等种种妄为,实在难以一一列举;若按条约办理,早就应当捉拿惩办。本王大臣并没有立即派人查拿,只是照会贵大臣查禁。后来虽然承蒙贵大臣专门写信禁止,但美利士并不遵从,违犯中国律例更加严重。本王大臣因他既不听从贵大臣的告诫,又不能任由他在那里肆意妄为,只好按照条约捉拿惩办。尤其担心美利士不服查拿,倚仗人多势强,抗拒争斗,以致发生伤亡之事;所以预先把‘伤毙无论’这一层屡次声明并告知贵大臣,原本希望美利士能够有所醒悟,或者贵大臣严加禁止;如果果真能赶紧把人众撤回,安分守法地进行贸易,不但不会有伤亡之事,连捉拿惩办这一层也无需再谈。上次照会中,也已经把这个意思说清楚。本王大臣这样委婉周全地设法处理,正是爱护人的心意,实在显而易见。贵大臣如果能及早设法查禁,反复把恐怕发生伤亡的意思告诫在先,不任由他们滋事挑衅,将来捉拿办理时就不至于发生意外损伤;这样爱护他们,就与本王大臣的用意没有不同。如果不反复把恐怕发生伤亡的意思明白告诉他们,假如他们仍像以前一样任意违犯中国律例,又不服拘拿,终于迫不得已而发生意外损伤;那么所谓爱护他们,恰恰反而是在害他们。总之,与其因不服拘拿而导致损伤,为什么不低头接受捉拿,听任官府将其交给领事;与其因伐木垦荒、私贩军火而被拘拿,为什么不严加申禁,令他们不违犯中国律例,平安无事地做事。本王大臣特意为此向贵大臣反复说明,或许他们能及早悔过而自行停止,这实在是本王大臣深切希望、也深切盼望的事。为此照复。给布国的照会 为照会事。收到闽省督、抚的咨文说:“据沪尾口通商委员详细报告:咸伯国商人美利士派英国人康在大南澳建堡伐木,经该国公使发给外国信件劝阻,但他仍像以前一样固执坚持;接到公使禁令以后,反而更加肆意横行,实在超出常理。英国人康从沪尾返回大南澳,又带来四名黑人,增加雇用壮勇四十名,仍在那里招募工人;说要招到一百八十人,每人每月支付工资七圆。又把附近山民砍伐的风藤、薯榔,每百担强行抽取二十担,用来补贴壮勇的粮食费用。因此兰民心怀怨恨,想前往拆毁堡垒相斗。我亲自到苏澳弹压并劝止,命令各家家长严格约束子弟,不得私下互相寻衅。只是美利士与英国人康相互勾结,种种违约背法,而且竟敢抗拒违背公使命令。又据丁丞呈禀:英国人康到南风澳后,每天盘查收取鸡笼口运来的大量灰瓦;询问他准备在哪里盖房子,他也不回答。观察情况,除非美利士下令遣返,他不肯退回。查生番居住的地方都在中国疆界以内,大南澳也不是通商口岸;外国人本来就不准私自前往向生番租地开垦,那些土地也不是生番能够擅自出租的。然而美利士接到本国公使的告诫,仍然任性妄为,又命英国人康增加雇用壮丁,向山民强行抽取壮勇费用。请照会布国公使”等语,送到本衙门。查明美利士违约妄行的各项事情,本衙门已经行文该省督、抚,命地方官将其捉拿,交给领事官惩办;如果敢于抗拒,就将其打死,不论后果;并且已经多次照会贵大臣,均有案可查。现在又收到该省咨报,说他们勾结英国人康,增加带来壮勇并招募工人,强行抽取山民砍伐的风藤、薯榔来补贴壮勇的粮食费用;这种悖谬妄为,越发出人意料。本衙门现在又咨复该省,仍按照上次‘捉拿交领事惩办,伤毙无论’的咨文办理。至于咸伯国领事一职,先前已经照会贵大臣,请先派员暂代;希望立即将所派人员的姓名照会本衙门,以便转行该省。并请将捉办美利士的各项情况立即转告该署理领事,令其知悉办理。除照会英国阿大臣外,现应照会贵大臣查照。给英国的照会
为照会事。同治八年六月十六日,准闽省督、抚咨函内称:『据沪尾口通商委员详称:咸伯国美利士遣英国人名康在大南澳建堡伐木,遵札照会英国副领事额,请其赶紧将该洋人康撤回。四月十七日,方准英领事额照覆到关。先以大南澳乃不入中国版图,该洋人与生番和睦,买地开堡,并非强抢霸占。继以该洋人动用巨款开辟垦地,一时即令撤回,未免有亏成本,似非体恤之意,应请地方官变值赔偿;并请仍令该洋人暂回大南澳看守,俟禀明伊国公使请示办理等因前来。语多抵牾,意存袒护。经职明晰指驳,并面晤英领事再三辩论;无如坚执如前,有牢不可破之势。该洋人接奉伊国公使谕禁之后,愈肆横行,殊出情理之外。察看情形,英领事似非理所能喻』。并据署噶玛兰通判禀称:『名康洋人由沪尾回至大南澳,并又带来黑洋人四名,添来壮勇四十名,仍在彼招募工作;云要一百八十名之多,每名月出工资七圆之重。并将附近山民所砍风藤、薯榔百担勒抽二十担,贴补勇粮。以致兰民怀恨,欲往拆堡相斗。职亲到苏澳弹压谕止,并令各家长严行约束各子弟,不得私相寻衅。台湾生番散处内山,大南澳沿海官地并非生番可以出卖;该洋人显系借口抵塞。又据丁丞具禀:三月二十三日,英国巡洋火轮兵船来泊苏澳,并往大南澳看地;直至二十六日,始行开去。英人康旋亦到南风澳,逐日盘收鸡笼口运来灰瓦甚多;询之将在何处盖屋?亦复不答。察看情形,该兵船断非英人康力能调遣;是英领事之不遵公使约束,于此可知。请照会英国公使』等因前来。
查名康洋人在大南澳开山伐木,经贵大臣转饬严禁之后,仍复与美利士合伙堡垦荒、私贩军火,前本衙门已行文该省督、抚转饬拏交领事官惩办,如敢恃强抗拒、不服拏送,即如布国李大臣所称「咎由自招」,祗好伤毙无论;并照会贵大臣查照。昨准照覆:业饬领事官务将名康洋人撤回,不准再往该处,复有伐木垦荒等事各在案。足征贵大臣以和谊为重,办事秉公。惟现据该省咨报该洋人在彼种种妄为愈出情理之外,而贵国领事观望不办,且有兵船停汨,查看地势;应仍请贵大臣再行严饬领事官务遵贵大臣饬撤,不准再往该处复有伐木垦荒等事。本衙门现复咨覆该省办理;除照会布国李大臣外,相应钞录该地方官与领事来往文移,再行照会贵大臣查照转饬该处领事官知照可也。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六。
初二日
初二日(壬申),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奏:
窃照闽省之福州、厦门及台湾之打狗、沪尾分设四口准与各国通商,中外交涉事件较各省之仅设一、二口者繁简不同。虽厦门与台湾之打狗、沪尾向归该管道员暨派办通商委员分任其事,仍须由省总理其成。且各国领事官住扎福州,文牍往来几无虚日;其有事关紧要,非文牍所能宣达者,必须随时派员与领事官往返面议。或按约辩论、或据理相折,然非明练勤能为领事官素所信服之员,每致片言不合,凿枘即形。现在福州口洋务日繁,乏员委派;臣等再四筹商,亟应添调干员来闽办理,以期妥洽。
查有参革福建补用道、前任福州府知府丁嘉玮,顺天府大兴县人;经前督臣吴棠以善伺意旨、积压案牍,奏参革职。嗣丁本生母降服忧,回籍守制,现计服阕。臣英桂在福州将军及兼署闽浙总督任内,因公时相接见,深知其才识练达、办事勤能;臣文煜、臣卞宝第密访舆论,亦咸称其精明强干、熟悉洋情。检查该员福州府任内折报发审案件未结者仅四十余起,均因人证未齐,无凭讯结;尚非有意积压。且该员历任省会各缺,办理通商事务,诸臻妥洽;各国领事官迄今均尚信服。又查有福建尽先补用参将王荣和,经江苏抚臣丁日昌调赴江苏,委令办理通商事宜;该员通晓洋语,于各国洋情极为熟悉。除王荣和一员先由臣英桂檄调外,合无仰恳天恩,俯念闽省洋务日繁、需员遣用,准予饬调丁嘉玮来闽;并饬下江苏抚臣丁日昌饬令王荣和迅速赴闽,俾得派员办理通商事务,于大局较有裨益。
谕军机大臣等:
文煜等奏:「洋务日繁,请调员来闽差遣」。闽省福州口洋务日繁,必须添员办理,方臻妥协;前福州府知府丁嘉玮、福建尽先补用参将王荣和,既据该将军等奏称该员等熟悉洋情,自应俯如所请。丁嘉玮籍隶顺天府大兴县,着万青藜、王榕吉饬令该员迅速赴闽;王荣和一员前经丁日昌调赴江苏,业由英桂檄调,仍着丁日昌即饬该参将克日前往,以资差遣。
英桂、卞宝第又奏:
译为照会事。同治八年六月十六日,收到闽省督、抚的咨函说:“据沪尾口通商委员详细报告:咸伯国的美利士派英国人康在大南澳建堡伐木,本委员遵照札文照会英国副领事额,请他赶紧把英国人康撤回。四月十七日,才收到英国领事额的答复,说先是大南澳不属于中国版图,该洋人与生番和睦相处,买地建堡,并不是强抢霸占;又说该洋人动用巨款开垦土地,如果立即撤回,未免有损失成本之处,似乎不是体恤之意,应请地方官按地价赔偿;并请仍令该洋人暂时回到大南澳看守,等禀明本国公使请示后办理。答复中言语多相矛盾,意在袒护。经我明确逐条驳斥,并当面同英国领事多次辩论;无奈他仍像以前一样固执,似乎牢不可破。该洋人接到本国公使的禁令后,反而更加肆意横行,实在超出常理。观察情形,英国领事似乎不是讲道理能够说服的。”又据署理噶玛兰通判禀称:“英国人康从沪尾返回大南澳,又带来四名黑人,增加雇用壮勇四十名,仍在那里招募工人;说要招到一百八十人之多,每人每月支付七圆工资。又把附近山民砍伐的风藤、薯榔,每百担强行抽取二十担,用来补贴壮勇的粮食费用。因此兰民心怀怨恨,想前往拆堡相斗。我亲自到苏澳弹压劝止,并命各家家长严格约束子弟,不得私下互相寻衅。台湾生番分散居住在内山,大南澳沿海的官地,并不是生番可以出卖的;那个洋人显然只是借此作为搪塞的借口。又据丁丞呈禀:三月二十三日,英国巡洋火轮兵船停泊苏澳,并前往大南澳查看地势;直到二十六日才开走。英国人康随后也到南风澳,每天盘查收取鸡笼口运来的大量灰瓦;询问他准备在哪里盖房子,也不回答。观察情形,那艘兵船绝不是英国人康个人能够调遣的;由此可知,英国领事没有遵守公使的约束。请照会英国公使”等语,送到本衙门。查英国人康在大南澳开山伐木,经贵大臣转行严禁以后,仍然同美利士合伙建堡、开垦荒地、私自贩运军火。本衙门先前已经行文该省督、抚,转饬地方官将其捉拿,交给领事官惩办;如果敢于倚仗势力抗拒、不服捉拿押送,就如布国李大臣所说,是‘咎由自取’,只好将其打死,不论后果;并已照会贵大臣查照。昨日收到贵大臣答复,说已经命令领事官务必将英国人康撤回,不准再到那里,也不准再有伐木垦荒等事,均有案可查。这足以证明贵大臣重视和好情谊,办事秉公。只是现在据该省咨报,该洋人在那里种种妄为,越发超出常理,而贵国领事却观望不办,并且有兵船停泊在那里查看地势;应当仍请贵大臣再次严令领事官务必遵照贵大臣的命令撤回英国人康,不准再到那里伐木垦荒。本衙门现在又咨复该省办理;除照会布国李大臣外,现将该地方官与领事往来的文书抄录,另行照会贵大臣查照,并转行告知该处领事官。——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六。初二日 初二日(壬申),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上奏:查闽省福州、厦门以及台湾的打狗、沪尾,分别设为四个口岸,准许同各国通商;中外交涉事务,比各省只设一两个口岸的,繁简有所不同。虽然厦门以及台湾的打狗、沪尾一向由所属道员和派办通商委员分别办理事务,但仍须由省里总管其成。并且各国领事官驻扎福州,公文往来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其中有关系重大的事情,不是公文所能说明清楚的,必须随时派员同领事官往返面谈。有时按条约辩论,有时据理驳斥;但如果不是明达干练、勤勉能干、素来为领事官信服的人员,往往一两句话意见不合,双方就显出格格不入。现在福州口岸洋务日益繁多,缺少可以委派的人员;臣等再三筹商,亟须增调干练官员来闽办理,以求妥善协调。查有被参劾革职、福建补用道、前任福州府知府丁嘉玮,是顺天府大兴县人;先前督臣吴棠以他善于迎合上意、积压公文案件,上奏参劾并革职。后来丁嘉玮因生母去世服降服之丧,回原籍守制,现在计算服制期满。臣英桂在任福州将军及兼署闽浙总督期间,因公时常同他接见,深知他才识通达、办事干练勤勉;臣文煜、臣卞宝第暗中访察舆论,也都称赞他精明能干、熟悉洋务情况。查核该员任福州府期间,奏折报告中发审而尚未结案的案件只有四十多起,都是因为人证没有齐备,无法凭证审讯结案,并不是有意积压。况且该员历任省会各职,办理通商事务,均十分妥善;各国领事官直到现在仍然信服他。又查有福建尽先补用参将王荣和,曾经由江苏巡抚丁日昌调赴江苏,委任办理通商事务;该员通晓外国语言,对各国洋务情况非常熟悉。除王荣和一员已经由臣英桂先行发文调来外,合请仰仗皇上恩典,俯念闽省洋务日益繁多,需要派员任用,准许下令调丁嘉玮来闽;并命江苏巡抚丁日昌令王荣和迅速赴闽,使得派员办理通商事务,对全局较有帮助。谕军机大臣等:文煜等上奏‘洋务日益繁多,请调员来闽差遣’。闽省福州口岸洋务日益繁多,必须增加人员办理,才能达到妥善协调;前福州府知府丁嘉玮、福建尽先补用参将王荣和,既然据该将军等奏称二人熟悉洋务情况,自应准许所请。丁嘉玮籍属顺天府大兴县,着令万青藜、王榕吉命该员迅速赴闽;王荣和一员先前由丁日昌调赴江苏,已经由英桂发文调动,仍着丁日昌立即命令该参将限期前往,以供差遣。英桂、卞宝第又上奏:
窃照合众国「罗妹」商船在台湾琅■〈王乔〉地方遭风被生番戕杀一案委员查办完结情形,经臣英桂会同前抚臣李福泰恭折具奏,声明凤山县境由枋寮至琅■〈王乔〉一带应作何设官驻兵?容督饬省会司道及台湾镇、道通盘筹划,另行办理;奉旨:『该衙门知道』,钦此。恭录转行钦遵。先据前台湾镇总兵刘明灯议,请将琅■〈王乔〉地方抚而有之,设官征赋;前署台湾镇总兵曾元福议,循土牛之禁,仍归荒服。前台湾道吴大廷则两存而节取之,议于枋寮地方设官驻兵,琅■〈王乔〉柴城地方调取屯外委酌带屯丁驻扎;并就该处闽、粤各社头人中举充总理,专司防范生番、保护遭风洋船各事宜,征赋从缓。续据该镇、道等迭次会议具详,大旨约略相符。经臣等委令本任平潭同知郑元杰等驰往同历履勘。兹据勘明绘图呈送,并以博采众论:琅■〈王乔〉之柴城及风港地方民番错处,均未便设官驻兵;议仿照台湾各厅县沿山隘口设立隘寮章程,选举隘首、隘丁,分段防护。
伏查凤山县治原设兴隆里,嗣移埤头;由埤头以南三十里为东港、又三十里至枋寮,系赴琅■〈王乔〉陆路要道。由枋寮过溪,即属番界;十二里至莿桐脚,自莿桐南行十八里至风港。沿途山深菁密,仅辟一线以通行人,兼有凶番潜伏伺杀。自风港三十里至琅■〈王乔〉之柴城,均系熟番村社,并有闽、粤民人杂处其中;琅■〈王乔〉背山面海,山以内为生番十八社。又由琅■〈王乔〉以南三十里至大绣房,有两路可通:外路沿海,内路缘山。龟鼻山即在大绣房,与龟仔角对峙;其番社在凹之内,乱山重迭,不能深入。又查枋寮以至琅■〈王乔〉,另有海道可通;惟涌浪甚大、礁石林立,时有山风压船,名曰「落山风」;舟行遇之,立为齑粉。夏秋风暴不常,尤不可渡。盖水陆皆天险也,故向设土牛之禁。今琅■〈王乔〉一带闽、粤民人居处日繁,而打狗口通商以来,复屡有洋人私蹑其地;生番伺杀无常,设再有如「罗妹」商船之事,办理殊费周章。自应妥筹防范,庶边境藉资控制,中外亦可相安。臣等督同司道熟筹详度,凤山县治以南六十里之枋寮切近番界,为防范扼要之地;拟请将凤山县属之兴隆里巡检改驻枋寮,在于新设台湾道标内拨千总一员、兵五十名,并在台湾南路营拨兵五十名,合成一百名,同往该处驻扎,经理护洋、防番各事。琅■〈王乔〉地方,近海多闽人、依山多粤人,山内为番人。拟请就闽、粤、番三籍之内每籍选举正副各二人,名曰隘首;壮丁各五十名,名曰隘丁。各就三籍所居之地,分设隘寮,逐段防护;如遇洋船遭风,随时救援,转送地方官按约妥办。其风港地方,另选正副隘首二名、隘丁五十名,一律设寮分防:均归枋寮巡检、千总就近督率,仍由台防理番同知管理,并责成凤山县一体稽察。
再,合众国领事官李让礼请在龟鼻山建设炮台,应俟台湾镇、道、府勘定,再行酌办。
御批:『该部议奏』。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七。
九月初三日
九月初三日(辛未),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奏:
伏查咸伯国商人美利士遣英国人名康在台湾大南澳地方交结生番建堡伐木,并私贩军火、勤抽勇粮种种违禁妄为,此特举其罪之大者;该洋人尚有伪造昂布尔旗帜、包揽樟脑,又向社番私典煤山、屡激衅端,其诈伪欺妄、网利肇衅之罪更难悉数。臣等迭饬地方官谕禁不遵,先后函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照会英、布两国使臣撤办。嗣承准总理衙门咨行,令即拏交领事官惩办,如敢恃强抗拒,伤毙无论;自应及早驱除,以消全台之患。惟美利士异常狡黠,前于布国使臣之戒饬,尚敢藐抗;即英人康与美利士狼狈为奸,经英国使臣札饬淡水领事详查禁止,并经臣等飞饬沪尾口委员照会英国副领事额勒格里等按约禁阻,将洋人、工匠一并撤回。该领事不但不为查禁,接其覆文,转复意存袒护;致洋人有所凭借,愈肆横行。若遽由地方官自行带队往拏,设该洋人率其丑类抗官拒捕,恐边衅从此而开;纵或美利士等俯首就捦,而事后诬捏官兵肆抢、索赔要挟,亦恐别滋事端。且查布国使臣照覆,始则仅谓「拏办不可有伤毙」之事、继则竟请停止勿办,显露庇纵之情;是以臣等详度再三,拏交一节不得不倍加慎重,庶免日后枝节丛生。
译查合众国‘罗妹’商船在台湾琅■〈王乔〉地方遭风、被生番杀害一案,委员查办结束的情形,臣英桂会同前任巡抚李福泰恭敬地写折上奏,说明凤山县境内从枋寮到琅■〈王乔〉一带应当如何设置官员、驻扎兵力,容臣督促省会司道及台湾镇、道全面筹划,另行办理;奉旨:‘该衙门知道’,谨此恭录并转行钦遵。先据前任台湾镇总兵刘明灯提议,请将琅■〈王乔〉地方安抚并据有,设置官员、征收赋税;前署台湾镇总兵曾元福提议,遵循土牛禁令,仍归入荒服之地。前任台湾道吴大廷则两方面意见都保留而取其折中,提议在枋寮设置官员、驻兵,在琅■〈王乔〉柴城地方调取屯外委,酌情带领屯丁驻扎;并从当地闽、粤各社头人中选举任命总理,专门负责防范生番、保护遭风洋船等事,征税暂缓。后来据台湾镇、道等多次会议后具文报告,大意大致相同。经臣等委派本任平潭同知郑元杰等迅速前往,一同实地勘察。现在据勘察结果绘图呈送,并广泛采纳各方意见:琅■〈王乔〉的柴城和风港地方,民人与生番杂处,都不便设置官员驻兵;议定仿照台湾各厅县沿山隘口设置隘寮的章程,选举隘首、隘丁,分段防守。查凤山县县治原设在兴隆里,后来迁到埤头;从埤头向南三十里是东港,再三十里到枋寮,这是一条通往琅■〈王乔〉的陆路要道。从枋寮过溪,就属于番界;走十二里到莿桐脚,再从莿桐向南走十八里到风港。沿途山深林密,只开辟了一条小路供行人通行,还有凶悍生番潜伏伺机杀人。从风港到琅■〈王乔〉的柴城三十里,都是熟番村社,也有闽、粤民人杂居其中;琅■〈王乔〉背山面海,山以内有生番十八社。又从琅■〈王乔〉向南三十里到大绣房,有两条路可以通行:外路沿海,内路沿山。龟鼻山就在大绣房,与龟仔角相对;番社在山坳里面,群山重叠,无法深入。又查从枋寮到琅■〈王乔〉另有海道可通;只是涌浪很大,礁石密布,时常有山风压迫船只,称为‘落山风’;船行遇到它,立即会被打成碎片。夏秋风暴变化无常,更不能渡过。总之水路陆路都是天然险阻,所以从前设置土牛禁令。如今琅■〈王乔〉一带闽、粤民人的居处日益增多,而自打狗口通商以来,又多次有外国人私自踏入该地;生番伺机杀人没有规律,如果再发生类似‘罗妹’商船的事件,办理起来将非常费事。因此应当妥善筹划防范,才可以借此控制边境,也使中外双方能够相安无事。臣等督促司道共同详细筹划审度,凤山县治以南六十里的枋寮靠近番界,是防范的要地;拟请将凤山县所属兴隆里的巡检改驻枋寮,在新设的台湾道标中拨出千总一员、士兵五十名,并从台湾南路营拨兵五十名,合计一百人,一同前往该处驻扎,办理保护洋船、防范生番等各项事务。琅■〈王乔〉地方靠近海边的多是闽人,依山居住的多是粤人,山内是番人。拟请在闽、粤、番三种籍属中,每籍各选正、副隘首二人,称为隘首;各选壮丁五十名,称为隘丁。分别在三籍人居住的地方设置隘寮,分段防护;如遇洋船遭风,随时救援,并转送地方官按照条约妥善办理。风港地方另选正、副隘首二名、隘丁五十名,同样设置隘寮分段防守:都归枋寮巡检、千总就近督率,仍由台防理番同知管理,并责成凤山县一并稽查。再者,合众国领事官李让礼请求在龟鼻山修建炮台,应等台湾镇、道、府勘定后,再酌情办理。御批:‘交该部议奏’。——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七。九月初三日 九月初三日(辛未),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上奏:查咸伯国商人美利士派英国人康到台湾大南澳地方结交生番、建堡伐木,并私自贩运军火、强行抽取壮勇粮费等种种违禁妄为,这里只举出他罪行中最重大的几项;该洋人还有伪造昂布尔旗帜、包揽樟脑,以及向社番私自抵押煤山、屡次挑起事端等行为,他诈骗欺妄、谋取私利、制造争端的罪行更是难以一一列举。臣等多次命地方官劝告禁止,他都不遵从;先后写函咨文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请其照会英、布两国使臣撤回并办理。后来承蒙总理衙门咨行,命令立即捉拿交给领事官惩办;如果敢于倚仗势力抗拒,就将其打死,不论后果。既然如此,自应及早驱逐,以消除全台湾的祸患。只是美利士异常狡猾,先前面对布国使臣的告诫,尚且敢于轻蔑抗拒;至于英国人康与美利士狼狈为奸,经英国使臣发札命淡水领事详细查禁,又经臣等紧急命令沪尾口委员照会英国副领事额勒格里等,按照条约禁阻,把洋人和工匠一并撤回。该领事不但不予查禁,收到答复文书后,反而意在袒护;致使洋人有所凭借,更加肆意横行。如果突然由地方官自行带队前往捉拿,假如该洋人率领同党抗拒官府、拒捕,恐怕边境争端会由此发生;即使美利士等低头接受捉拿,事后诬陷官兵肆意抢掠、借索赔进行要挟,也恐怕另生事端。而且查布国使臣的答复,开始只是说‘捉拿办理时不能发生伤亡’,后来竟请求停止不要办理,明显流露出包庇放纵的情形。因此臣等反复审慎考虑,捉拿交办这一件事不得不格外谨慎,以免日后枝节横生。
至台湾道缺,先经臣等以道员黎兆棠保请简授;钦奉谕旨:『福建台湾道员缺,着黎兆棠署理』等因,钦此。正在饬令黎兆棠赴台察看安办间,复准总理衙门来咨:『接到布国照会,美利士违约事件,因与英康姓通同,业经会商英国阿使严札美利士与康姓即离所占之地;该使旋接台湾文称:该商等已将其妄为之事俱行停止』等语。并据署台湾镇总兵杨在元,以接准英国领事固威林照会:此案已有成议。克日必将外国人各归海口等情禀报前来。现已会饬黎兆棠驰赴台湾道署任,确查大南澳之洋人是否均已撤回?其妄为之事,果否俱行停止?迅速据实禀复。如美利士等仍在大南澳招募工作,或仍不遵条约、任性妄为,即行查拏惩办。总当钦奉圣训,责令署道察看情形,妥慎筹办,以杜边衅而卫岩疆。
御批:『该衙门知道』。
十九日
十九日(丁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窃臣衙门于同治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具奏「英国修约大概情形」一折,奉旨:『着派亲郡王会同大学士、九卿公同妥议具奏』等因,钦此。旋由军机处钞交睿亲王德长等覆奏内称:『此次所议各节,如安设铁路、铜线、穵矿、贩盐以及内地设行栈、内河驶轮船等事,实属大碍国计民生,业经该衙门极力拒绝;将来若再哓渎,仍以设法拒之为是。其余各条,该衙门分别准驳;与大局无甚关碍自不妨徇其所请,免肇衅端』等因。具见王大臣于可允、不可允之处,斟酌利害轻重,权衡至当与臣等意见,正相符合。惟该使臣阿礼国有「俟本国回文,再行酌办」之语,王大臣等恐其另有诡谋、臣等亦早虑及此,因即随时察其动静。
译至于台湾道一职,先前臣等已经保举黎兆棠,请求简授;钦奉谕旨:‘福建台湾道员缺,着黎兆棠署理’等语,谨此遵旨。正在命令黎兆棠赴台察看并办理期间,又收到总理衙门的咨文:‘接到布国照会,关于美利士违约一事,因他同英国人康姓相互勾结,已经同英国阿使商议,严令美利士和康姓立即离开所占之地;该使随后收到台湾来文,说这些商人已经把他们的妄为之事全部停止’等语。又据署理台湾镇总兵杨在元禀报,他接到英国领事固威林的照会,称此案已经议定,很快一定将外国人各自撤回海口。现已会同命令黎兆棠迅速赴台湾道署任职,确实查明大南澳的洋人是否都已经撤回?他们的妄为之事是否果真全部停止?迅速据实禀报。如果美利士等仍在大南澳招募工人,或者仍不遵守条约、任性妄为,就立即查拿惩办。总之应当敬遵圣上训示,责令署理道员察看情形,妥善谨慎筹办,以杜绝边境争端,保卫边疆。御批:‘该衙门知道’。十九日 十九日(丁亥),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上奏:臣衙门在同治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奏《英国修约大概情形》一折,奉旨:‘着派亲郡王会同大学士、九卿共同妥议具奏’等语,谨此遵旨。随后军机处抄交睿亲王德长等人的复奏,其中说:‘这次所议各项,如设置铁路、铜线、开矿、贩盐,以及在内地设置行栈、在内河行驶轮船等事,实在严重妨碍国家经济和民生,已经由该衙门竭力拒绝;将来如果他们再来烦渎,仍应设法拒绝为是。其余各条,该衙门分别准许或驳回;与大局没有多大妨碍的,自然不妨顺从他们的请求,以免引发争端’等语。由此完全可见,王公大臣对于哪些可以允许、哪些不能允许,斟酌利害轻重,权衡得十分恰当,这同臣等的意见正相符合。只是英国使臣阿礼国有‘等本国回复后,再行酌办’的话,王公大臣等担心他另有诡计,臣等也早已考虑到这一点,因此随时察看他的动静。
迨本月七月二十四日,该使臣送来节略一纸。大意谓已接到该国覆文,欲将上年所拟作为暂行章程,不算修约;俟将来法、布两国修约时,再行一同办理。如中国必欲作为修约,应将觐见及招工章程并应办各件同时妥议,方可会定等因。臣等窥其用意,盖以前请铁路、铜线、穵矿、贩盐及内地设行栈、内河驶轮船等事先经臣等峻词驳斥,该使臣不能满欲,又恐忽尔中变,无可借口;因知中国现在必不能允其实时觐见,故首先以此为请、次及招工,并以应办各件浑括运盐等事,以冀得步进步,为层出不穷之计。臣等若稍一松劲,不但将来各国可以合而谋我,更恐纷纷效尤,皆欲援改修约期限,尤难措手。因即坚持定见,连次与该使臣极力辩论;并诘以原议本系修约,今忽欲变作章程,无此情理!且办事以信为主,若首先失信,此后中国岂能甘心!该使臣无可置辩,诿为该国执政大臣之意。臣等又以该国执政大臣不知中国情形,伊应早为转致;不当自食前言。如此时不作修约,则必再俟十年方可议修。持之又久,该使臣计无可施,始允派其副使傅磊斯及翻译官雅妥玛来与前派章京及南、北洋委员并总税务司等公同会商。臣等复令该章京等逐款与之较辩,该副使等将上年中国所允等条一一再行面订。臣等前既责其失信,未便自蹈覆辙,仍皆照允;遂询以中国议增六条,该副使亦照允四款。其商人不准充领事一条,则谓英国原无其事,不必载入条约;其华商将来赴该国贸易一条,允俟中国在该国设官时再议,亦尚无甚关系。独以前拟买卖洋、土货一切办法及湖丝、洋药、茶叶加税之说,坚执不允。谓士货另备子税、洋货正半两税并交,系属苛刻洋商,令其亏折;丝茶加税系大宗之货,比较允减伊国零星之税,数目出入不啻二十分之一,岂可谓平!连日争执,几至不可收拾。臣等因思该使臣不日回国,设令延候新使,则人非原议,更易翻案;遂允将洋、土货办法稍为变通,其税数仍坚照初议。又以茶叶前定税则本重,允其照旧征收;而洋药、湖丝则非加税不可。复行辩论十余次,该使臣等始肯照允。合计此次修约,有益于英商者,以南省由中国自行穵煤及芜湖设关为大;有益于中国者,以洋药增税、湖丝倍征为大。查芜湖设关,系按照从前外省所论情形办理;以该处江面久为洋船往来之区,添此一关,似亦无甚妨碍。至穵煤一事,先经曾国藩、李鸿章、沈葆桢议覆折内均以该国屡次坚请,有不允不休之势,自可酌量开办;臣等现仅允以南省三处、又系由中国自办,并非授柄洋人,流弊似不至甚多。况中国现已自造轮船,亦不能不豫为取用地步,非专为洋人开采;且北方数省概行禁阻,则西山一带自可无虑。按之睿亲王德长等覆奏,亦属相合。其洋药、湖丝加税,通盘核算,除扣抵现允减税银数外,每年约可多得银百数十万两;虽区区税数小利原可不计,第彼既有减,我亦必当有增。因逐款配匀,示以均平,藉此以杜将来各国格外觊觎之端。其它或申明旧章、或补缀前约、或互相抵换、或两有利益,尚无窒碍之处。至条约章程内应议详细办法及通商律例,应由通商大臣督饬核议,再行随时酌定。
伏思此番修约系各国通商后第一次办理,尤宜加倍审慎。臣衙门先于六年九月,前期奏请饬下沿江沿海各将军、督、抚大臣等广集群议,以为根基;又于七年十二月奏奉谕旨,派亲郡王、大学士、九卿公同妥议,以为考证。合群策群力,与该使臣笔舌互争,方能定议;庶将来别国修约时,似亦可援此为式。所有新修条约十六款、章程十款、税则十余条,拟于即日在臣衙门与英使臣公同先行画押盖印。谨将往来节略照会并条约、章程、税则照缮清单,恭呈御览。再,章程内九、十两款英商免税家用杂物、船用杂物,应俟总税务司核定名目,再行填注。合并陈明。
御批:『依议』。
英使阿礼国节略
英国致蒲安臣照会
给英使阿礼国节略
英使阿礼国节略
给英使阿礼国节略
给英国阿礼国节略
英使阿礼国照会
英使阿礼国照会
给英使阿礼国照覆
新修条约
新修条约善后章程
新修税则
英使阿礼国节略(略)
英国致蒲安臣照会(略)
给英使阿礼国节略(略)
英使阿礼国节略(略)
给英使阿礼国节略(略)
给英国阿礼国节略(略)
英使阿礼国照会(略)
英使阿礼国照会(略)
给英使阿礼国照覆(略)
新修条约
译到了本年七月二十四日,该使臣送来一份节略。大意说,他已经收到本国的复文,想把上年拟定的内容作为暂行章程,不算作修约;等将来法国、布国修约时,再一同办理。如果中国一定要把它作为修约,就应把觐见、招工章程以及其他应办各项同时妥善议定,才可以共同确定等语。臣等看透他的用意,是因为此前他提出铁路、铜线、开矿、贩盐、在内地设置行栈、在内河行驶轮船等事,已经被臣等用严厉言辞驳斥;该使臣不能满足要求,又担心事情突然发生变化,便没有借口可用。他知道中国现在绝不可能答应立即觐见,所以先提出觐见,随后涉及招工,并把其他应办各项笼统包括运盐等事,希望得寸进尺,作为层层提出、没有止境的计策。臣等如果稍微放松坚持,不但将来各国可能联合起来谋算中国,更恐怕各国纷纷仿效,都想借此援例改变修约期限,那时尤其难以应付。因此立即坚持既定意见,接连多次同该使臣竭力辩论;并质问他说,原来的议案本来就是修约,如今忽然想改变成章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办事以信用为根本,如果一开始就失信,以后中国哪里能甘心!该使臣无话可辩,推说这是该国执政大臣的意思。臣等又指出,该国执政大臣不了解中国的情形,他本应早就转告说明;不应当自己食言。臣等坚持说,如果这时不作为修约办理,就必须再等十年才能议定修约。坚持了很久,该使臣无计可施,才同意派副使傅磊斯和翻译官雅妥玛,来同先前派出的章京、南北洋委员以及总税务司等共同会商。臣等又命令章京等逐条同他们争辩,该副使等把上年中国已经允准的条款逐一重新议定。臣等先前既然责备他们失信,就不便自己重蹈覆辙,于是仍然全部照准;随后询问中国提议增加的六条,该副使也同意其中四款。关于商人不得充任领事一条,他说英国本来没有这种事情,不必写入条约;关于华商将来前往英国贸易一条,他同意等中国在英国设置官员时再议,这也没有多大关系。唯独对于此前拟定的洋货、土货买卖全部办法,以及湖丝、洋药、茶叶加税的主张,他坚决不同意。他说,土货另备子税,洋货缴纳正税和子税,属于苛刻对待洋商,会使他们亏损;丝、茶加税属于大宗货物,相比之下只是同意减少英国零星货物的税,数额相差简直达到二十分之一,怎么能说公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半两〕 连续多日争执,几乎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臣等考虑到该使臣不久就要回国,假如拖延到新使臣到来,人员已经不是原来议定的那些人,更容易翻案;于是同意把洋货、土货的办法稍作变通,但税额仍坚持照最初议定的办理。又因为茶叶原先确定的税则本来较重,同意仍按旧例征收;而洋药、湖丝则不能不加税。又进行十多次辩论,该使臣等才开始同意照办。总计这次修约,对英国商人有利的,以南方各省由中国自行开采煤矿和在芜湖设置关口为最大;对中国有利的,以洋药加税、湖丝加倍征税为最大。查芜湖设关,是按照从前外省所议的情形办理;该处江面长久以来就是洋船往来的区域,增加这一关,似乎也没有多大妨碍。至于开采煤矿一事,先前曾国藩、李鸿章、沈葆桢在议复折中都认为,英国多次坚决请求,有不答应就不罢休的势头,自可酌量开办;臣等现在只同意在南方各省三处开采,而且由中国自行办理,并不是把权柄交给洋人,弊端似乎不至于太多。况且中国现在已经自行制造轮船,也不能不预先取得煤炭供应之地,并不是专门为洋人开采;而且北方几个省一概禁止开采,那么西山一带自然可以不必担忧。按睿亲王德长等人的复奏来看,意见也相符合。洋药、湖丝加税,全面核算后,扣除这次同意减少的税银,每年大约还可以多收入一百数十万两白银;虽然区区税额的小利原本可以不计较,但既然对方有减税,我方也必须有所增加。因此逐条调匀,显示公平,借此杜绝将来各国格外觊觎的端倪。其他条款,有的是申明旧章,有的是补充前约,有的是彼此抵换,有的是双方都有利益,尚无妨碍之处。至于条约、章程中应当议定的详细办法和通商律例,应由通商大臣督促审议,再随时酌情确定。臣等考虑,这次修约是各国通商以后第一次办理,尤其应当加倍审慎。臣衙门先在同治六年九月,预先上奏请求命令沿江沿海各将军、督、抚大臣等广泛汇集众议,作为基础;又在同治七年十二月上奏,奉谕旨派亲郡王、大学士、九卿共同妥议,作为考证。集合众人的谋略和力量,同该使臣在文字和口头上反复争辩,才得以议定;希望将来其他国家修约时,也可以援引这次作为范例。全部新修条约十六款、章程十款、税则十多条,拟于近日在臣衙门同英国使臣共同先行画押盖印。谨将往来的节略、照会以及条约、章程、税则,照样缮写清单,恭敬呈请皇上阅览。再者,章程第九、第十两款中英国商人免税的家用杂物、船用杂物,应等总税务司核定名目后,再行填注。合并陈明。御批:‘依议办理’。英国使臣阿礼国节略 英国致蒲安臣照会 给英国使臣阿礼国节略 英国使臣阿礼国节略 给英国使臣阿礼国节略 给英国阿礼国节略 英国使臣阿礼国照会 英国使臣阿礼国照会 给英国使臣阿礼国的照复 新修条约 新修条约善后章程 新修税则 英国使臣阿礼国节略(略) 英国致蒲安臣照会(略) 给英国使臣阿礼国节略(略) 英国使臣阿礼国节略(略) 给英国使臣阿礼国节略(略) 给英国阿礼国节略(略) 英国使臣阿礼国照会(略) 英国使臣阿礼国照会(略) 给英国使臣阿礼国的照复(略) 新修条约
大清国大皇帝、大英国大君主,今欲将戊午年五月十六日所定条约益臻恪守,因案查前定条约第二十七条内载「此次新定税则并通商各款,日后彼此两国再欲重修,以十年为限」等语,兹彼此均循照前约,量加修增。是以大清国大皇帝特派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等、大英国大君主特派钦差住扎中华便宜行事大臣功赐佩带二等宝星阿,将所奉全权大臣便宜行事之大清国上谕与英国上谕互相校阅,俱属妥当。现将会议修增各款,开列于后:
第一款:一、中国允:凡与通商各国所定条约章程内有益于各国者,英国商民亦得一体均沾。英国允:凡英国商民欲援中国与各国所定条约章程之益一体均沾,即应照中国与各国所定条约章程之款一体遵守。
第二款:一、中国允:凡通商各口,英国均可派领事官住扎。英国允:凡英国及英国属地各口,中国均可派官驻扎。彼此均照待各国官员最优之礼相待。
第三款:一、英国允:进口之洋布、大呢、洋绒三类于进口时,正、子两税一并完纳。中国允:该进口正、子并完之三类洋货,在通商口岸省分均免重征。
第四款:一、英国允:英商照章领照赴内地置土货运赴海口,沿途逢关纳税、遇卡抽厘。中国允:此项土货如系出口运往他国者,一年之内准将沿途所纳税厘与子口半税银数比较,其多余者照数发还;若报明出口复进口,多则毋庸给还。
第五款:一、英国允:香港运来之货若实系中国出产,则与洋货有别;该货入内地时,须照各项土货之例逢关纳税、过卡抽厘。中国允:英国运土货前往香港,按照往通商各口之例,一体发给出口正税之凭据;俾于复进口时,照例完纳复进口半税。
第六款:一、英国议开温州口岸通商,中国照允。中国允将前约所载之琼州口岸作为罢论,英国亦照允。
第七款:一、中国允:英国商船,每四个月止征船钞一次。英国允:凡英船进口,无论作运货之船、或作堆栈之船、或作趸船、或自备中国式样之船,均须按期照例纳钞。
第八款:一、英国允:英商船只出口,须报明前往何处,并将出口货单呈关备验。中国允:倘有英商捏报货物应罚之银,总在五百两内按情定罚。
第九款:一、英国允:凡应办罚款者,监督或税务司可与领事官会讯。中国允:凡货物应罚入官者,领事官可与监督或税务司会讯。又议:由两国会同商定通商律例。
第十款:一、中国允:充当引水者,均经执照为凭。英国允:凡无照冒充引水者,按章征办;又允:声明旧约,妥速会定约束水手章程。
第十一款:一、中国允:凡进口洋货复行出口回国者,若在三个月之内,出口所领存票准其持票换领现银。英国允:洋货进口后于三十六个月限外始行出口者,毋庸发给存票。
第十二款:一、英国允:加征进口洋药税银。中国允:英商领照入内地,准其自备中国式样之篷桨、篙橹各船,照章前往;又准:通商口岸,酌量情形设立关栈;又准:由九江关监督自备轮船一只,在鄱阳湖一带拖带英商乘坐中国式样之船;又准:将长江茶叶出口保单一层能否停止,先为试行;又准:由南省通商大臣酌定两、三处开采煤斤;又准:将南省各口出口土煤减税。
第十三款:一、英国允:加征出口丝斤税银。中国允:芜湖江口作为通商口岸;又准:外国所产粮食,于进口后复行出口回国者,免征出口税银;又准:船厂所用杂物,免征进口税银;又准:将英商家用杂物、船用杂物再行详开名目,名征进口税银;又准:将进口之洋煤、鸟粪免税,进口之时辰表、白胡椒、黑胡椒、马口铁、木料均准减税。
第十四款:一、中国允:由通商各关,各将本关银色明定章程。英国允:凡英国商民所领入内地各项执照,以一年为期,期满须缴。
第十五款:一、现修条款有未改旧章者,仍遵旧章办理;其己改为新章者,即照新约办理。
第十六款:一、今将以上之增修条约章程改易税则各款既定,理应恭候大清国御笔、大英国御笔批准遵行,两国物派大臣在大清京师会晤互交。现两国大臣先为亲笔画押、盖用关防,以昭信守。
新修条约善后章程
现将新修条约再行酌定章程,俾得申明以昭周备。所有后开各章程,两国官民应与条约一同遵守。为此,两国大臣盖印画押,以昭信实。
译大清国大皇帝、大英国大君主现在希望使戊午年五月十六日所订条约更加得到谨慎遵守。查前订条约第二十七条载有‘这次新订的税则和通商各款,日后两国如果还要重新修订,以十年为期限’等语。现在双方都遵循前约,适当增加修订条款。因此,大清国大皇帝特派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等,大英国大君主特派钦差驻扎中华、便宜行事大臣、功赐佩带二等宝星阿,将各自所奉全权大臣便宜行事的大清国上谕与英国上谕相互校阅,均认为妥当。现将会议修订增加的各款开列如下:第一款:一、中国同意:凡是同通商各国订立的条约、章程中有益于各国的内容,英国商民也同样可以享受。英国同意:凡英国商民想援引中国同各国订立的条约、章程所给予的利益而一体享受,就应当同样遵守中国同各国条约、章程中的条款。第二款:一、中国同意:凡通商口岸,英国都可以派领事官驻扎。英国同意:凡英国及英国属地的各口岸,中国都可以派官驻扎。双方都按照给予各国官员的最高礼节相互对待。第三款:一、英国同意:进口洋布、大呢、洋绒三类货物,进口时正税、子税一并缴纳。中国同意:这三类进口洋货既然已经缴纳正税和子税,在通商口岸所在省份均免于重复征收。第四款:一、英国同意:英国商人按照章程领取执照,前往内地购买土货并运到海口,沿途遇关纳税,遇卡抽厘。中国同意:这类土货如果是出口运往其他国家的,一年以内,可以将沿途所纳税厘与子口半税银数相比较,多出的部分按数退还;如果申报出口后又复进口,多出的部分不必退还。第五款:一、英国同意:从香港运来的货物如果确实是中国出产的,就同洋货区别对待;该货物进入内地时,须按照各项土货的规定,遇关纳税,过卡抽厘。中国同意:英国运土货前往香港,按照运往各通商口岸的惯例,一律发给缴纳出口正税的凭据,以便复进口时按例缴纳复进口半税。第六款:一、英国提出开放温州口岸通商,中国同意。中国同意将前约所载的琼州口岸作为取消论,英国也同意。第七款:一、中国同意:英国商船每四个月只征收一次船钞。英国同意:凡英国船只进口,无论是运货船、堆栈船、趸船,还是自备中国式样的船,都必须按期照例缴纳船钞。第八款:一、英国同意:英国商船出口时,须申报前往何处,并将出口货单呈送海关备查。中国同意:如果英国商人捏造申报货物而应受罚,罚银总额在五百两以内,按情节定罚。第九款:一、英国同意:凡应办理罚款的案件,监督或税务司可以同领事官会同审讯。中国同意:凡货物应罚没入官的案件,领事官可以同监督或税务司会同审讯。又议定:由两国共同商定通商律例。第十款:一、中国同意:充任引水员的人,都以领取执照为凭。英国同意:凡无照冒充引水员的,按照章程办理;又同意重申旧约,妥善迅速地共同议定约束水手的章程。第十一款:一、中国同意:凡进口洋货再出口运回本国的,如果在三个月以内,出口时领取的存票准许持票兑换现银。英国同意:洋货进口后超过三十六个月期限才出口的,不必发给存票。第十二款:一、英国同意:增加征收进口洋药税银。中国同意:英国商人领取执照进入内地,准许自备中国式样的篷船、桨船、篙船、橹船,按照章程前往;又准许在通商口岸根据情形酌量设置关栈;又准许由九江关监督自备轮船一只,在鄱阳湖一带拖带英国商人乘坐的中国式样船只;又准许将长江茶叶出口保单一项能否停止,先行试办;又准许由南方各省通商大臣酌定两三处开采煤炭;又准许降低南方各省各口出口土煤的税率。第十三款:一、英国同意:增加征收出口丝斤税银。中国同意:将芜湖江口作为通商口岸;又准许外国所产粮食进口后再出口运回本国的,免征出口税银;又准许船厂使用的杂物免征进口税银;又准许将英国商人家用杂物、船用杂物另行详细列出名目,分别征收进口税银;又准许进口洋煤、鸟粪免税,进口的时辰表、白胡椒、黑胡椒、马口铁、木料均准许减税。第十四款:一、中国同意:各通商海关分别把本关银两成色明确列入章程。英国同意:英国商民领取的进入内地的各种执照,以一年为期限,期满必须缴回。第十五款:一、现修条款中没有改动旧章的,仍遵照旧章办理;已经改为新章的,就按照新约办理。第十六款:一、现在以上增修的条约、章程以及改订税则的各款既已议定,理应恭候大清国御笔、大英国御笔批准后遵行,由两国派出的专任大臣在大清京师会晤并互相交换。现在两国大臣先行亲笔画押、盖用关防,以表示信用并相互遵守。新修条约善后章程 现在将新修条约再次酌定章程,使其得到申明而周备明确。下面所列各项章程,两国官民都应同条约一起遵守。为此,两国大臣盖印画押,以表示信实。
第一款:一、进口洋货如洋布、大呢、洋绒等货、约准进口时正、半两税一并在关完纳:日后欲将前项洋货运入通商省分售卖,均免重征。若英商自往,仍须照章请领护照;若雇华人代往或该卖与华商转运,均不必再请运洋货入内地执照,即可任便沿途售卖;经过关卡,概不重征。惟关卡仍须照例查验,以防有夹带别货贩运违禁货物等弊。又进口洋货,除前款载明正、子并交之三类洋货外,其别事洋货进口正税业经照章完纳,若运入内地,照旧章完纳半税。请有运洋货入内地执照者,沿途查验放行,概不重征;若未请有完过半税执照者,仍逢关纳税、过卡抽厘,华洋商人一律办理。又华、英各商运前款载明正、子并交之三类洋货赴通商省分者,若另带别项洋货并无完过半税执照,其别项洋货应逢关纳税、过卡抽厘;若无完过半税执照之别项洋货经过关卡匿不报明或搀杂土货影射,查出均将同类之货全数入官。又华、英各商欲将前款载明正、子并交之三类洋货于正、子并交后运至不通商省分售卖者,应赴海关请领运洋货入内地之执照,注明指赴何处;途中经过关卡,照章查验,概不重征。倘非照内所开货物或有多出之货,均将该货入官;俟到指定之某处后,其照即作废纸。其货与各该处土货无异,应照各该处章程或纳税、或抽厘,均无不可。
第二款:一、入内地买土货,或英商自往、或雇用华人代往,均须豫先照章在海关请领空白报单。其在内地置货,未运到本关以前,沿途所经关卡,应与华民一体完纳税厘;由该关卡将所收税厘数月注写报单之上,即用戳记,付该商收执。报单内所载之土货,沿途不得私卖;违即照章罚办。又英商入内地运土货到最后子口,该商应赴该口税务司处报明遵验,将报单呈关存查;倘十二个月内原土货运往(香港不在其内),除照纳出口正税外,其应交之半税准将该货交过沿途税厘扣算,少则饬该商补足、多则由该关给还如报明出口复进口,多则无庸给还。
第三款:一、凡洋货进口完税后,如欲运外国实系原包货、亦无拆动抽换,核计该货进口之日到该货装载出口船之日在三十六个月限内,准其照章请领存票,以抵该关别税(船钞银不在内);逾限不准。如该洋货距进口之日在三个月限内即行运往外国者,其所领存票准其赴本关银号换取现银;逾限不准。至土货复进口后再行运往别口,该商请领存票,仍照一年限期办理;逾限不准。
第四款:一、英商出入内地所领各项单照,自给领之日起以十二个月为限,过期即作为废纸;仍应令该商将废照于所限十二月后、再限一个月呈缴本关核销。倘逾限不缴,即不准其再行请领。
第五款:一、通商口岸如何设立关栈,即由该关监督会同总税务司酌量情形,妥议章程办理。倘有碍难设立之处,亦可不设。
第六款:一、九江关监督自备轮船一只,专在鄱阳湖口一带拖带英商乘坐中国式样之船前赴九江关口;其拖带经费,该商按照拖带船只定例,呈缴该关查收。
第七款:一、凡英商请照入内地卖洋货、或请领报单入内地买土货、或入内地卖复进口之土货,均可自备中国样式篷浆,篙橹之船照章前往。该商在内地,可以暂赁客店或暂租民房堆放货物,均不得张挂行名照牌。该商领报单入内地所置之土货,不得即在内地售卖;所租华人店房,如该华人有应完纳之各官项,英商不得包庇、该处商民亦不准滋扰。现经刊刻告示,发各省转交地方官张贴晓谕。至英商自备入内地之中国式样船只,均须由税务司发给该船关旗并执照一纸,由监督加盖印信,以凭稽查。其往来内地须张挂该关所给之旗号,遵照该关之专章;如无印照而捏造关旗、或另挂别项洋行旗号、或有照而另挂外国旗号者即系假冒,均将该船货一并入官。
第八款:一、南省句容、乐平、鸡笼三处产煤处所,由南省通商大臣查看该处情形,自行派员试办。其应否雇用洋人帮工及租买机器,一切悉凭通商大臣主政。穵出之煤,华洋商人均可买用。
第九款:一、英商家用杂物、船用杂物,从前条约本有载明免税各件;今再将该英商家用、船用杂物由总税务司分别开明附后,以免牵混。若运入内地售卖,仍照旧章完纳税饷计开:俟核定免税货物名目,再行填注
第十款:一、英商船厂所用杂物实系修理船只者,进口时查验确实,准其免税;若制造新船,仍将该新船照值百抽五例完税。至开船厂者,必先赴关领照并具保结;结内所注明各节,悉由该关妥议酌办。至应行免税之物,由总务司核定名目,以免牵混(计开:俟核定免税货物名目,再行填注)。
新修税则
进口
珠边时辰表:每对仍照旧则征银四两五钱。
时辰表:金者每对征银一两,银者每对征银五钱。
白胡椒:每百斤减为四钱。
译第一款:进口洋货,如洋布、大呢、洋绒等,约定在进口时一次缴清正税、半税两项税款。以后将上述洋货运入通商省分销售的,一律免除重复征税。英国商人亲自前往的,仍须按章申请领取护照;雇用华人代往,或将货卖给华商转运的,都不必再申请运洋货进入内地的执照,即可任意沿途销售;经过关卡时,一律不再重复征税。但关卡仍须按例查验,以防夹带其他货物、贩运违禁物品等弊端。又,进口洋货除前款所说的正、子并交三类洋货外,其他洋货进口正税已经按章缴清的,若运入内地,仍按旧章缴纳半税。凡申请领取运洋货入内地执照的,沿途查验放行,一律不再重复征税;没有申请领取缴过半税执照的,仍须逢关纳税、过卡抽厘,华商和洋商一律办理。又,华商、英商运输前款所说正、子并交的三类洋货前往通商省分时,如果另外夹带其他洋货而没有缴过半税执照,其他洋货应逢关纳税、过卡抽厘;若没有缴过半税执照的其他洋货经过关卡时隐瞒不报,或混杂土货加以冒充,查出后将同类货物全部没收入官。又,华商、英商要将前款所说正、子并交的三类洋货在缴清正、子并交税后,再运到不通商省分销售的,应到海关申请领取运洋货入内地的执照,并注明指定运往何处;途中经过关卡,按章查验,一律不再重复征税。如果货物不是执照上所列的货物,或有超出所列数量的货物,都将该货没收入官;到达指定地点后,该执照即成为废纸。货物与各地土货相同的,应按各地章程或纳税、或抽厘,均可。第二款:进入内地购买土货,无论英国商人亲自前往,还是雇用华人代往,都必须事先按章在海关申请领取空白报单。货物在内地购置后、尚未运到本关以前,沿途经过的关卡,应同华民一样缴纳税厘;由该关卡将所收税厘数额按月注明在报单上,加盖戳记后交给该商收执。报单所载土货,沿途不得私自销售;违者按章处罚。又,英国商人入内地运输土货到最后子口时,该商应到该口税务司处报明并接受查验,将报单呈交海关存查;如果在十二个月内将原土货运往外国(香港不在其中),除按规定缴纳出口正税外,应缴的半税准许以该货物所缴的沿途税厘抵扣;不足的,命该商补足;多出的,由该关退还。如果报明出口后又复进口,多出的部分不必退还。第三款:凡洋货进口缴税后,如要运往外国,确实是原包装货物,且没有拆动、抽换,经核算从该货进口之日到装载该货出口的船只之日,在三十六个月期限内的,准许按章申请领取存票,用以抵扣该关的其他税款(船钞银不在内);超过期限不准。若该洋货距进口之日三个月期限内即运往外国,所领取的存票准许到本关银号兑换现银;超过期限不准。至于土货复进口后再运往其他口岸的,该商申请领取存票,仍按一年期限办理;超过期限不准。第四款:英国商人出入内地所领取的各种单照,自领取之日起以十二个月为限,过期即作为废纸;仍应命该商在十二个月期限届满后、再限一个月内,将废照呈缴本关核销。若超过期限不缴,就不准再次申请领取。第五款:通商口岸如何设立关栈,由该关监督会同总税务司根据情形斟酌,妥善议定章程办理。若有难以设立的地方,也可以不设。第六款:九江关监督自备轮船一只,专门在鄱阳湖口一带拖带英国商人乘坐的中国式样船只,前往九江关口;拖带费用由该商按照拖带船只的规定,呈缴该关查收。第七款:凡英国商人申请执照进入内地销售洋货,或申请领取报单进入内地购买土货,或进入内地销售复进口的土货,都可以自备中国式样的篷浆、篙橹船只,按章前往。该商在内地可以暂时租住客店或租用民房堆放货物,但都不得悬挂商号招牌。该商凭报单进入内地购置的土货,不得立即在内地销售;所租用的华人店房,如果该华人有应缴纳的各种官项,英国商人不得包庇,当地商民也不准滋扰。现已刊刻告示,发给各省,转交地方官张贴晓谕。至于英国商人自备进入内地的中国式样船只,都必须由税务司发给该船关旗和一纸执照,并由监督加盖印信,以便查验。船只往来内地必须悬挂该关发给的旗号,遵守该关的专门章程;如果没有印照却捏造关旗,或另挂其他洋行旗号,或虽有执照却另挂外国旗号,均属假冒,将该船和货物一并没收入官。第八款:南省句容、乐平、鸡笼三处产煤地点,由南省通商大臣查看当地情形,自行派员试办。是否雇用洋人帮工以及租买机器,一切听凭通商大臣主持。挖出的煤,华商、洋商都可以买用。第九款:英国商人的家用杂物、船用杂物,原来条约中已有明文规定免税的各项货物;现在再将英国商人的家用、船用杂物由总税务司分别开列附后,以免混淆。若运入内地销售,仍按旧章缴纳税饷,具体如下:待核定免税货物的名称后,再行填写。第十款:英国商船厂所用的杂物,确实用于修理船只的,进口时查验属实,准许免税;若用于制造新船,仍将该新船按值百抽五的规定缴税。至于开设船厂,必须先到关上领取执照并具结保证;保证书内注明的各项,由该关妥善议定酌情办理。至于应当免税的物品,由总税务司核定名称,以免混淆(具体开列:待核定免税货物名称后,再行填写)。新修税则 进口 珠边时辰表:每对仍按旧税则征收银四两五钱。时辰表:金制的每对征收银一两,银制的每对征收银五钱。白胡椒:每百斤减为四钱。
黑胡椒:每百斤减为二钱。
马口铁:每百斤减为二钱。
外国所产粮食:进口后运往他处免其纳税,但须照章领单,不准私自起下。
洋煤、鸟粪并各项免税之物:一体领单,不准私自起下。
木料:准其酌减税银;俟派员前往上海妥议核办。
洋药:仍照旧章专条办理。惟进口税每百斤改征税银五十两。
出口
湖丝、土丝各等丝经:每百斤改征税银二十两。
四川黄丝:每百斤改征税银十两。
土煤:除天津、登州、牛庄三口仍照前定税则纳税外,其余通商各口每百斤减为五厘。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八。
同治九年二月初五日
同治九年(一八七○)二月初五日(辛丑)、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奏:
同治七年十月间英国领事吉必勋,洋弁■〈口茄〉当在台湾安平地方违约妄为,前经臣等始末情形暨查明洋人在台并无冤抑缘由恭折奏蒙圣鉴。嗣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来咨,以英国公使照覆内所叙各节与咨报不符,令即逐款指驳。复经臣等饬前任兴泉水道曾宪德,署台湾道黎兆棠先后指驳,开折禀复、均即咨呈总理衙门核办在案。
伏思台湾洋案既经臣等派委曾宪德渡台查办,何以吉必勋始则推病不见?及按晤时首以撤台湾道为请,约外要求;迨曾宪德再三辩论,并将各案与之当面议结,吉必勋已无异言;何以复令■〈口茄〉当开炮占署,偪死副将大员,伤毙兵勇,焚烧局库?曾宪德等驰赴安平吉必勋,■〈口茄〉当面诘,该领事,洋弁又互相推诿。至台湾县廪生许建勋与其堂兄许廷道涉讼,于洋案毫不相干;何以吉必勋出为力争?恐有内地奸徒从中主谋,构惑致启戎端。臣等于黎兆棠赴任时,属其密行查访。前据黎兆棠禀称:『安平之役,构衅虽由洋人,实则廪生许建勋,副将萧瑞芳主之。英人必麒麟者,海关之杆子手也;因事逐出。许建勋自以洋银百圆雇之,开设怡记栈,冒称洋行,用必麒麟作爪牙,私贩樟脑。前护台湾道梁元桂拏获,适其堂兄许廷道呈控吞骗家产,发交府经历看管,乘问脱逃;遂托必麒麟重赂吉必勋,必撤梁元桂而后止。此许建勋主谋之实迹也。■〈口茄〉当兵船住四草湖,本系吉必勋调徃恐吓,并非有意开仗;因萧瑞芳觊觎安平协之缺,该员向通洋语,夤夜偷见■〈口茄〉当,煽其必开炮而后事可成,费可索。■〈口茄〉当信之,遂开炮占署,勒索兵费银圆。此萧瑞芳主谋逞兵之实迹也。萧瑞芳原名苏阿成,籍隶广东香山县,驶船为业;咸丰六年,充华艇船主,领洋人旗帜以为护符。其时因县役缉匪,径到该船查拏,误将洋旗落去;萧瑞芳印禀领事巴夏礼,谓中国故落其旗,失洋人体面,极力煽惑。因此构衅,先攻粤城,次由天津直犯京师;萧瑞芳实为祸首。即无安平之役,亦已万死不足蔽辜。至其烂惑安平之役,则洋人夜入协署时,有广勇同徃抢掠;副将江国珍偪死时,其家人目击萧瑞芳立于对门。至今台民犹有见其夜驾杉板私徃洋船者。此案与洋人辩论,自当以吉必勋、■〈口茄〉当为罪魁;然律贵诛心,许建勋,萧瑞芳二人之罪在洋官之上。现在许建勋日引洋人深入内山,萧瑞芳私造战船希图出海;若不将萧瑞芳等明正典刑,内患伊于胡底,拟即拘案惩办。惟事虽实情而案难待质,势必狡展;且皆与洋人声息相通,稍缓须臾,即恐别生枝节。可否准予从权办理」等情请示前来。臣等查萧瑞芳,许建勋或系武职大员,或已身列青衿,应知大义。乃一则怀挟私嫌,一则欲谋署缺,辄为洋人主谋违约逞兵,肆行要挟,几开边衅,已属罪不容诛;而萧瑞芳前在广东构煽洋人,致有庚申之变,尤为普天同愤。台湾孤悬海外,久必为彼族垂涎;今萧瑞芳又私造战船,许建勋引洋人深入内山,后患仍难悉数。黎兆棠请将萧瑞芳等明正典刑,系为儆官邪,惩奸逆,并图绥靖海疆起见;相应请旨将花■〈合羽〉留闽补用水师副将萧瑞芳即行革职,台湾县廪生许建勋即行斥革,一并严拏正法,以伸众愤而绝祸根。
谕军机大臣等:
译黑胡椒:每百斤减为二钱。马口铁:每百斤减为二钱。外国所产粮食:进口后运往其他地方的,免予纳税,但必须按章领取单据,不准私自起卸。洋煤、鸟粪以及各项免税物品:一律领取单据,不准私自起卸。木料:准许酌情减免税银;待派员前往上海妥善议定核办。洋药:仍按旧章专条办理。但进口税每百斤改征税银五十两。出口 湖丝、土丝等各种丝类:每百斤改征税银二十两。四川黄丝:每百斤改征税银十两。土煤:除天津、登州、牛庄三口仍按以前确定的税则纳税外,其余通商各口每百斤减为五厘。——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六十八。同治九年二月初五日 同治九年(一八七□)二月初五日 ○)二月初五日(辛丑),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奏:同治七年十月间,英国领事吉必勋、洋弁■〈口茄〉当在台湾安平地方违约妄为,先前臣等已将事情始末以及查明洋人在台湾并无冤抑的缘由,恭敬地上折奏报,承蒙圣上鉴察。后来接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来文,说英国公使复照中所叙各节与来文报告不相符合,命令立即逐款指驳。于是臣等又命前任兴泉水道曾宪德、署台湾道黎兆棠先后逐条驳斥,写成奏折禀复,均已咨送总理衙门核办在案。臣等私下想到,台湾洋案既然已经派曾宪德渡台查办,为什么吉必勋起初推说有病不见面?等到按期会面时,首先就提出撤换台湾道,作为条约之外的要求;等曾宪德再三辩论,并将各案与他当面议定结案,吉必勋已经无话可说;为什么又命令■〈口茄〉当开炮占领公署,逼死副将等大员,打死打伤兵勇,焚烧局库?曾宪德等赶赴安平,向吉必勋、■〈口茄〉当当面诘问,该领事和洋弁又互相推诿。至于台湾县廪生许建勋与其堂兄许廷道涉讼,与洋案毫不相干;为什么吉必勋却出面极力争辩?恐怕有内地奸徒从中主谋,构陷煽惑,以致挑起兵戎事端。臣等在黎兆棠赴任时,嘱咐他秘密进行查访。此前据黎兆棠禀报:‘安平之役,挑起争端虽由洋人,实际上是廪生许建勋、 副将萧瑞芳主谋。英国人必麒麟是海关的杆子手,因有事情被逐出。许建勋用一百块洋银雇用他,开设怡记栈,冒充洋行,以必麒麟为爪牙,私自贩运樟脑。前任台湾道梁元桂将他捕获,恰逢其堂兄许廷道控告他吞骗家产,便发交府经历看管;他乘审问之机逃脱;’ 于是托必麒麟重金贿赂吉必勋,非要撤掉梁元桂才肯罢休。这就是许建勋主谋的实证。■〈口茄〉当的兵船停泊在四草湖,本来是吉必勋调来进行恐吓,并非有意开战;由于萧瑞芳觊觎安平协的职位,此人会说洋语,便在深夜偷偷会见■〈口茄〉当,煽动他一定要开炮,只有这样事情才能成功,而且可以借机索取费用。■〈口茄〉当相信了他,于是开炮占领公署,勒索兵费银圆。这就是萧瑞芳主谋逞兵的实证。萧瑞芳原名苏阿成,籍贯属于广东香山县,以驾船为业;咸丰六年,充任华艇船主,领取洋人旗帜作为护身符。当时因县役缉捕盗匪,直接到该船查拿,误将洋旗落下;萧瑞芳写下禀文向领事巴夏礼申诉,说中国人故意落下他的旗子,使洋人丢脸,极力煽动。因此酿成争端,先攻打粤城,随后从天津直犯京师;萧瑞芳实为祸首。即使没有安平之役,也死一万次不足以掩盖罪责。至于他在安平之役中肆意煽惑洋人,洋人夜间进入协署时,有广东勇兵同去抢掠;副将江国珍被逼死时,他的家人亲眼看见萧瑞芳站在对门。直到现在,台湾百姓中仍有人看见他夜里驾着杉板船私自前往洋船。这一案件同洋人辩论时,当然应以吉必勋、■〈口茄〉当为罪魁;然而法律重在追究内心动机,许建勋、萧瑞芳二人的罪责还在洋官之上。现在许建勋每天引导洋人深入内山,萧瑞芳私自制造战船,企图出海;如果不把萧瑞芳等人明正典刑,内患何时才会终止?拟即刻将他们拘捕审办。只是事情虽然确有实情,却难以等候证人质证,势必会狡辩拖延;而且他们都同洋人声息相通,稍一迟缓,恐怕又会产生枝节。能否准许从权办理?以上情形特来请示。臣等查明,萧瑞芳、许建勋或是武职大员,或已经取得生员身份,本应知道大义。却一个怀有私怨,一个企图谋求公署职位,竟替洋人主谋违约、逞用兵力,肆意要挟,几乎引发边境争端,已经罪不容诛;而萧瑞芳先前在广东挑唆洋人酿成祸乱,导致庚申之变,更是天下人共同痛恨。台湾孤悬海外,早晚会成为他们觊觎的对象;现在萧瑞芳又私造战船,许建勋引洋人深入内山,后患仍然难以尽数。黎兆棠请求将萧瑞芳等人明正典刑,是为了警戒邪恶官员、惩办奸逆,也是为了安定海疆;现相应请旨,将花■〈合羽〉留在福建补用的水师副将萧瑞芳立即革职,将台湾县廪生许建勋立即斥革,并将二人一并严行逮捕处死,以伸张众人的愤怒,根绝祸根。谕军机大臣等:
英桂、卞宝第奏「查明台湾洋案,请将主谋构衅之萧瑞芳等惩办」一折,据称『英国领事吉必勋,洋弁■〈口茄〉当前在台湾安平地方违约滋事各案,经该署道黎兆棠查系廪生许建勋,副将萧瑞芳为之主谋,以致洋人藉端生衅。现在许建勋冒开洋行,私贩樟脑,日引洋人深入内山;萧瑞芳私造战船,希图出海。请即拘案惩办』等语。台湾为商贾辐辏之地,人情浮动,今许建动怀挟私嫌,胆敢重赂洋人从中构煽;萧瑞芳身任武职大员,竟至偷见■〈口茄〉当,煽其开炮占署,酿成巨案:实属目无法纪。若不从严惩办,何以禁遏内奸。萧瑞芳、许建勋均着先行斥革,英桂等即密饬黎兆棠迅将该二犯一并严拏正法,以绝后患。惟该犯等与洋人声息相通,而必麒麟因扣留樟脑一案屡唆住京英使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哓渎;此事办理之后,该洋人能否不致另生枝节,滋扰地方,该督等惟当责成黎兆棠妥为办理。
十九日
十九日(乙卯),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奏:
威伯国商人美利士与英国人康在台湾噶玛兰厅辖之大南澳地方建堡伐木,违禁妄为一案,钦奉谕旨责成台湾道察看情形,妥慎筹办等因,钦此;当经臣等将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行「已据布国公使会商英国使臣严札美利士等即离所占之地」,并由臣等会饬署台湾道黎兆棠驰徃确查妥办各缘由,专折覆奏在案。
兹据黎兆棠转据署噶玛兰通判丁承禧禀报:先经移商沪尾口委员佐领刘青藜照会英国副领事额勒格里,将洋人康扣留在沪;该洋人于本年八月二十二暨九月二十二等日两次将大南澳,南风澳堡屋内各物运回鸡笼口,其留守堡屋之洋人以及勇丁至十月初一日一律撤回。该处房屋、土堡,均已焚烧拆卸;尚存墙基,由丁承禧派拨役勇毁平等情。并先据丁承禧、刘青藜禀同前由。伏查美利士等擅入大南澳伐木垦荒,意在勾结生番,徐图侵占,实为东南边疆之患;幸经总理衙门按约据理与英、布两国公使迭次力争,各该使臣自知理屈,会札撤退。现在大南澳洋人与所雇工匠、勇丁,均已撤尽;并将堡屋一并毁除。此后应如何妥筹防范以杜其复启觊觎之心?业饬黎兆棠督饬丁承禧酌议章程,禀复核办。
除分咨总理衙门暨两江督臣马新贻查照外,所有大南澳洋人撤尽日期,谨附片陈明。
御批:『该衙门知道』。
二十日
二十日(丙辰),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
窃维怀柔之道,必先自治而后可以治人。自中外定约以来,各国入华贸易并兼传教,其人渐众,其事亦渐多。臣衙门总理一切交涉机宜,无非驾驭各该住京使臣,令其约束在外洋人不得无故生衅;设有非情非理之事,尚可责备其非。若外间地方官遇事不能持平先为妥办完结,甚至平日置之不闻不问;一旦有事,仓猝料理,非失之太过,即失之不及。并有一味迁延观望,退缩不前,听其起灭者。待至洋人有所借口,外则怂恿领事官与地方官滋闹,而内则呼吁于各该住京使臣向衙门饶舌;待臣等揆度事理分别奏咨,或加以函商行令办理,而业已瞠乎在后,维持不及。且有拖延日久,洋人藉端讹索,内地奸民从中勾串,不能遽然议结,复生别衅者;如上年杨州、台湾等案,领事官擅用兵船挟制,即其明证。
译英桂、卞宝第上奏《查明台湾洋案,请将主谋构衅的萧瑞芳等惩办》一折,据称:‘英国领事吉必勋、洋弁■〈口茄〉当在台湾安平地方违约滋事的各案,经署台湾道黎兆棠查明,是廪生许建勋、副将萧瑞芳替他们主谋,以致洋人借端挑起争端。现在许建勋冒充洋行,私自贩运樟脑,每天引洋人深入内山;萧瑞芳私造战船,企图出海。请立即拘捕审办。’等语。台湾是商贾聚集之地,人心浮动;如今许建勋怀有私怨,竟敢重金贿赂洋人,从中构陷煽动;萧瑞芳身任武职大员,竟偷偷会见■〈口茄〉当,煽动他开炮占领公署,酿成大案,实在目无法纪。如果不从严惩办,怎么禁止内奸?萧瑞芳、许建勋都着先行斥革,英桂等立即秘密命令黎兆棠迅速将这两个罪犯一并严行逮捕处死,以绝后患。只是这些罪犯同洋人声息相通,而必麒麟因扣留樟脑一案,多次唆使住京英国使臣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喋喋不休;此事办完以后,该洋人能否不再另生枝节、滋扰地方,英桂等督抚应责成黎兆棠妥善办理。十九日 十九日(乙卯),闽浙总督英桂、福建巡抚卞宝第奏:威伯国商人美利士与英国人康在台湾噶玛兰厅辖下的大南澳地方修筑堡垒、砍伐木材,违禁妄为一案,钦奉谕旨责成台湾道察看情形,妥善慎重筹办等因,谨此奉行。臣等当即将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来文所说‘已经据布国公使与英国使臣会商,严令美利士等立即离开所占之地’,以及臣等会同命令署台湾道黎兆棠赶往确查妥办的各项缘由,专门写折覆奏在案。现在据黎兆棠转据署噶玛兰通判丁承禧禀报:先前已移文商请沪尾口委员佐领刘青藜照会英国副领事额勒格里,将洋人康扣留在沪尾;该洋人于本年八月二十二日和九月二十二日等日两次将大南澳、南风澳堡屋内的各项物品运回鸡笼口,留守堡屋的洋人以及勇丁到十月初一日全部撤回。当地房屋、土堡都已经焚烧拆除;仅存墙基,也由丁承禧派役夫勇丁毁平。此前又据丁承禧、刘青藜禀报过相同缘由。臣等查明,美利士等擅自进入大南澳砍伐木材、开垦荒地,意图勾结生番,逐步图谋侵占,实为东南边疆的祸患;幸亏总理衙门依据条约、据理同英国、布国两国公使多次力争,各国使臣自知理亏,会同发文令其撤退。现在大南澳的洋人以及雇用的工匠、勇丁都已撤尽,堡屋也一并毁除。此后应当如何妥善筹划防范,以杜绝他们重新产生觊觎之心?已经命令黎兆棠督促丁承禧斟酌议定章程,禀报回复后核办。除分别咨送总理衙门以及两江督臣马新贻查照外,关于大南澳洋人全部撤尽的日期,谨附片说明。御批:‘该衙门知道。’ 二十日 二十日(丙辰),总理各国事务恭亲王等奏:臣等私下认为,实行怀柔之道,必须先治理好自身,然后才能治理别人。自从中外订立条约以来,各国进入中国贸易并兼事传教,人数逐渐增多,事务也越来越多。臣衙门总理一切交涉事务,无非是驾驭各国驻京使臣,使他们约束在外的洋人,不得无故挑起争端;如果发生不合情理的事情,还可以责备他们的过错。假如外地地方官遇事不能持平处理,先行妥善办结,甚至平日置之不闻不问;一旦发生事情,仓促办理,不是处理过度,就是处理不足。还有一味拖延观望、退缩不前,任由事情发展消灭的。等到洋人找到借口,对外怂恿领事官同地方官争闹,对内则向各自驻京使臣呼吁,并到臣衙门喋喋不休;等臣等推究事理,分别奏报、咨文,或写信商议、发布命令办理时,已经落在后面,来不及维持局面。并且有些事情拖延日久,洋人借端敲诈索取,内地奸民从中勾结,不能立即议定结案,又产生新的争端;如上年扬州、台湾等案,领事官擅自使用兵船进行胁迫,就是明证。
臣衙门于办理前案时,竭力向英国使臣阿礼国再三理论后,该使臣向该领事官惩处,并奉其本国执政大臣札饬以「该使臣所办为是;令其转饬各口领事官:嗣后如遇难办事件,断不可遽动兵船,须先禀明住京使臣听侯主持」等因,照会臣衙门在案。臣等以英国使臣尚知事理,于擅用兵船一节不肯护短,将来可望钤制各口领事,今其渐就范围。讵意法国住京使臣罗淑亚于上年因四川酉阳教案,节次与臣衙门争执不已;后遂自行出京,藉四川、贵州、湖北、江西、安徽及广东、河南、山西等省教案未结,先往安徽、江西、湖化等省携带兵船逐一催办。现在四川等省教案俱已多半议结,罗淑亚亦于二月初七日回京;该使臣此行指挥如志,未尝不自鸣得意。各国使臣闻之,亦必谓赖有兵船同往,方能如斯迅速;设今尤而效之,刁风一长,隐患伊于胡底!倘伊本国惑于此事,更属非宜。臣等先于罗淑出京时,将其妄携带兵船之处函致出使有约各国之蒲安臣等相机向法国执政议论此事,尚未知能否有效。惟擅用兵船催办,总因教案不先妥结所致;而教案不先妥结,总因各地方官因循玩泄所致。臣等明知各省教案情形不一,即教案外别事亦情形不一;就中种种掣肘之处,原属为难。第办外国事,与办中国事不同。且洋人情性急躁居多,一任迟延,则彼先有词,讹诈之风大起;而奸民乘机■〈▯欺〉弄,变幻日生。臣衙门徒以笔舌相争,于事何补!相应请旨饬下各省督、抚、将军及南、北洋通商大臣等切饬所属: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务即认真查办,持平迅结;毋得稍任偏倚拖延,以遏患萌而维大局。
恭亲王等又奏:
正在缮折间,接英国使臣威妥玛来函:以上海新闻纸内议论法国公使罗淑亚亲赴各省催办积案,随到随结,果见成效等语;译出函送前来。果如臣等所虑,以罗淑亚籍兵船要挟为得计;将来各国纷纷效尤,更属不成事体。查英国现办未结事件,如福建之台湾必麒麟贩运樟脑、川石山洋人枪毙民人王克明、罗源县拆毁教堂、江苏之英人李德荣在南汇县属境沿海被抢各案,该使屡向臣衙门催办;迭经行文各该省迅速办理,仍未能随时议结。其余各省现办未结者,当亦不少,今该使既以外议渐兴,设及各省事件,凡有不合之处,各国住京大臣既宜亲身前往办理,无庸在京徒费周章为词;难保不袭罗淑亚之故技。其各国领事亦必怂惥各该公使亲往,遇有交涉事件,愈肆诪张。臣衙门徒以笔舌相争,办理更属无从得手。相应请旨饬下闽浙总督、福州将军、福建巡抚、两江总督、江苏巡抚严饬所属将现办英国未结各案,秉公持平迅速办结;并饬南、北洋通商大臣通行各省,凡有交涉各案及嗣后遇有案件,务须随时持平速办,勒限完结,庶该使无所借口,以弭后患。谨钞录威妥玛原函,恭呈御览。
谕军机大臣等
寄谕各将军、督、抚、南北洋通商大臣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法国使臣藉兵要挟渐不可长,请饬各省遇有外国案件,持平速结;并请饬地方官于传教事件,先事防维,列入考成及请饬江苏、福建迅办英国未结各案」各折片,览奏均悉。上年法国使臣罗淑亚因四川等省教案未结,自行出京携带兵船赴安徽、江西等省不过数月,各案俱结,该使臣现在回京颇鸣得意;是其轻视中国官吏已可概见。传教各案牵涉民人,即系地方官分内应办之事;乃积习相沿、因循推诿,日久不结,致令该国使臣藉兵要挟,此风何可渐长!倘各国闻而效尤,后患伊于何底!且恐奸民乘机簸弄更形掣肘。而中国官吏办事泄沓之风,亦足贻诮外洋。着各该将军、督、抚通商大臣等严饬所属: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即认真查办、持平迅结;毋得仍前延宕,致外人得以借口。况现在英国使臣威妥玛钞录上海新闻纸,以罗淑亚催办各省积案有效为词;则该国未结各案,岂可听其迁延!着文煜、英挂、卞宝第、马斯贻、丁日昌将台湾贩运樟脑等案克日办结,毋贻该国使臣口实。嗣后各该省遇有交涉案件,并着各该将军、督、抚饬属勒限完结,以弭后患。
至传教一事,流弊固多;而地方有司如能先事图维、经权互用,未尝不可杜其干预。着各该将军、督、抚大臣等密饬地方官遵照前次总理衙门通行成案,悉心体察,豫为经理;倘能办理妥协,即准其与催科抚字一例考成,以冀挽回积习,用弭衅端。原折片单共四件,均着钞给阅看。
英国使臣威妥玛来函
英国使臣威妥玛来函(略)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一。
五月二十日
五月二十日(乙酉),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英桂奏:
译臣衙门办理前案时,竭力向英国使臣阿礼国再三争辩后,该使臣处罚了有关领事官,并奉本国执政大臣发文训令说:‘该使臣的办理是正确的;命令他转告各口领事官:以后如遇难以办理的事件,绝不可立即调动兵船,必须先禀明驻京使臣,听候主持。’英国使臣已将这些内容照会臣衙门备案。臣等认为英国使臣还懂得事理,对于擅自使用兵船一事不肯袒护,将来或许可以约束各口领事,现在他已经逐渐受到规范。谁知法国驻京使臣罗淑亚去年因四川酉阳教案,多次同臣衙门争执不休;后来竟自行出京,借口四川、贵州、湖北、江西、安徽、广东、河南、山西等省教案尚未结案,先后携带兵船前往安徽、江西、湖化等省逐一催办。现在四川等省教案已经大多议结,罗淑亚也于二月初七日回京;这位使臣此行指挥如意,未免自鸣得意。各国使臣听说后,也一定会认为正是依靠兵船同行,才能这样迅速;如果现在纷纷仿效,刁蛮之风一旦滋长,隐患何时才会止息!如果法国本国受到这件事的迷惑,更加不妥。臣等先在罗淑亚出京时,将他妄自携带兵船一事写信告知出使有约各国的蒲安臣等,请他们相机向法国执政者议论此事,现在还不知道能否奏效。只是擅自使用兵船催办,根本原因都在于教案没有预先妥善结案;而教案没有预先结案,根本原因又在于各地方官因循敷衍、玩忽泄怠。臣等明知各省教案情形各不相同,教案以外的其他事务情形也各不相同,其中种种牵制为难之处,本来就难以处理。只是办理外国事务,同办理中国事务不同;而且洋人大多性情急躁,任由事情拖延,他们就会先找到借口,敲诈之风大肆兴起;奸民也会乘机欺骗玩弄,变故日益增多。臣衙门只凭笔舌争辩,对事情有什么帮助!现相应请旨命令各省督、抚、将军以及南、北洋通商大臣等,严切命令所属官员: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务必认真查办,公平迅速结案;不得稍有偏袒或拖延,以遏制祸患的萌芽,维护大局。恭亲王等又奏:正在缮写奏折时,收到英国使臣威妥玛来函,转述上海新闻纸议论法国公使罗淑亚亲自到各省催办积案,随到随结,果然见到成效等话;现将译文译出并送来。果然如臣等所担忧的,罗淑亚把借助兵船进行要挟当成得计;将来各国纷纷仿效,更是坏事。查英国现在正在办理的未结事件,有福建台湾必麒麟贩运樟脑案、川石山洋人枪杀民人王克明案、罗源县拆毁教堂案、江苏英人李德荣在南汇县辖境沿海被抢案等,该使臣多次向臣衙门催办;臣衙门也多次行文各省,要求迅速办理,但仍未能随时议结。其余各省正在办理而尚未结案的,也应当不少。如今该使臣既然以外间议论逐渐兴起为借口,假如各省事务有任何不合之处,各国驻京大臣既然应当亲自前往办理,便不会在京城徒费周折、寻找借口;难保不会袭用罗淑亚的旧办法。各国领事也一定会怂恿各国公使亲自前往,遇到交涉事件就更加肆意张扬。臣衙门只凭笔舌争辩,办理起来更无从下手。现相应请旨命令闽浙总督、福州将军、福建巡抚、两江总督、江苏巡抚,严令所属官员将正在办理的英国未结各案秉公持平、迅速办结;并命令南、北洋通商大臣通行各省:凡有交涉案件以及今后遇到的案件,务必随时公平迅速办理,限期办结,使该使臣无从借口,以消除后患。谨将威妥玛原函抄录,恭呈御览。谕军机大臣等:寄谕各将军、督、抚、南北洋通商大臣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上奏《法国使臣借兵要挟,渐不可长,请命各省遇有外国案件公平迅速结案;并请命地方官对于传教事务预先防范,列入考成,以及请命江苏、福建迅速办理英国未结案件》等折片,朕看后都知道了。去年法国使臣罗淑亚因四川等省教案没有结案,自行出京,带着兵船前往安徽、江西等省,不过几个月,各案全部结案;该使臣现在回京,很是自鸣得意。由此可见,他轻视中国官吏,已经十分明显。传教各案牵涉民人,本来就是地方官分内应办的事情;但积习相沿,因循推诿,长期不结,导致该国使臣借兵船进行胁迫,这种风气怎么能任其逐渐滋长!如果各国听闻后加以仿效,后患何时才会止息!而且恐怕奸民乘机煽动,事情会更加受到牵制。中国官吏办事拖沓的风气,也足以使外国人讥笑。着令各该将军、督、抚、通商大臣等严令所属:遇到中外交涉事件,立即认真查办、公平迅速结案;不得仍像从前那样拖延,使外国人能够找到借口。何况现在英国使臣威妥玛抄录上海新闻纸,以罗淑亚催办各省积案有效为借口;那么该国尚未结案的各案,怎么能任其拖延!着令文煜、英挂、卞宝第、马斯贻、丁日昌将台湾贩运樟脑等案件限期办结,不要给该国使臣留下口实。以后各省遇有交涉案件,也着令各该将军、督、抚命令所属限期办结,以消除后患。至于传教一事,弊端固然很多;但地方有司如果能够事先筹划防范,灵活运用常规与权宜之策,也未尝不能杜绝外国干预。着令各该将军、督、抚大臣等秘密命令地方官遵照前次总理衙门通行的成案,认真体察,预先办理;如果能够妥善调和办理,就准许同催征钱粮、抚恤百姓一样列入考核,以期挽回积久的陋习,消除争端的苗头。原奏折片单共四件,都着抄发阅看。英国使臣威妥玛来函 英国使臣威妥玛来函(略)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一。五月二十日 五月二十日(乙酉),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英桂奏:
窃臣前因台湾洋人违约逞兵各案,据署台湾道黎兆棠查系副将萧瑞芳、廪生许建勋主谋构衅,经会同福建抚臣卞宝第恭折奏请一并斥革、严拏正法;嗣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同治九年二月初五日奉上谕:『萧瑞芳、许建勋均着先行斥革』等因,钦此。仰圣虑之周详,切下怀之钦悚。恭即遵录密行黎兆棠钦遵谕旨,妥为办理。
兹据黎兆棠密禀:『许建勋先与兄弟控争家产,又有民妇屠孙氏控其欠债;适因该道与领事官争论樟脑,以理折服,许建勋知洋人势无可恃,即行潜逃,一时骤难弋获。密查萧瑞芳与洋人无肝胆之交,不过随时贿买以为护符。英国现任领事有雅芝,人虽狡猾、尚爱体面;上年后垄脑案,合前领事固威林、美国领事李让礼合力相争,终至认错而后已。今年调兵船来台,该道屹不为动,亦俯首帖耳而去。洋人未必为萧瑞芳复雠;但恐办理疏虞,洋人中梗,或致棘手。遂日以乡谊与萧瑞芳多方笼络,层层布置,俱甚谨密。本年四月初四日,由代理台湾府知府祝永清押萧瑞芳至道署;因思钦奉密旨,未可全宣;恭摘数语,饬府、县宣读。又于军机大臣字寄之前,掇入「有人奏:萧瑞芳即苏阿成,此人系属钦犯」数语。所以必指出苏阿成者,俾该犯知获罪有由;所以浑称钦犯者,恐洋人事后饶舌,则以海洋强盗、接济贼匪等事着其罪状,以杜洋人之口实。即于是日将萧瑞芳押赴市曹正法,阖郡绅民欢声雷动,共慑天威;并无一人豫知底蕴,即台湾镇、府至今未见全案。察看情形,台湾洋人断不致从中作祟;设或无理取闹,该道必有词以折之。至许建勋如何办理,容随时妥筹,务使一尘不惊。所有萧瑞芳私造战船,已饬毁拆估价充公』等情。臣查萧瑞芳先在广东原籍煽惑洋人构祸,至今流毒海疆;继又在台偷见洋弁,唆其开炮占署,酿成巨案:实属杀有余辜。黎兆棠痛念庚申之变,密筹惩办,为普天申公愤、为海疆除隐患,皆系激自血忱;且办理甚合机宜,洋人不敢另生枝节,堪以仰纾宸廑。
谕军机大臣等:
英桂奏「拏获勾煽洋人构衅之要犯遵旨正法」一折,已革副将萧瑞芳(即苏阿成)先在广东原籍煽惑洋人构祸,继在台湾偷见洋弁,唆其开炮,占署酿成巨案,实属罪大恶极;经黎兆棠将该员拏获,遵旨即行正法,办理深合机宜。其未获之许建勋,仍着英桂密饬黎兆棠不动声色,务将该犯迅即拏获,立正典刑;毋令潜逃出洋,勾煽滋事。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二。
八月初五日
八月初五日(己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英桂奏: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同治九年六月二十五日奉上谕:『现在各省沿江海口岸设立防兵,能否真实可靠?着英桂严饬各该处带兵各员随时训练,实力整顿;并将现在办理情形,详细具奏』等因,钦此。伏查各国传教名为劝人为善,实则流毒无穷。盖华民入教者,皆非安分之徒,其教士又多方包庇,遂有所挟持,任意欺害良民;即无迷拐,采割之事,而民教已积不相容,衅端易启。况洋人动以兵船恐吓,凡有血气者,莫不痛恨同深。天津一案,实由洋人频年肆毒,激成众愤;非一朝一夕之故也。然法国遇事寻衅,今既杀其领事洋人、毁其教堂旗帜,彼必以战相挟、冀遂其非理之请、无厌之求;沿海各省,诚不可不亟筹防范。
译臣先前因台湾洋人违约逞用兵力等各案,据署台湾道黎兆棠查明是副将萧瑞芳、廪生许建勋主谋挑起争端,曾会同福建抚臣卞宝第恭敬地上折,请求将二人一并斥革、严行逮捕处死;后来接到军机大臣密寄,得知同治九年二月初五日奉上谕:‘萧瑞芳、许建勋都着先行斥革。’等因。仰赖圣上思虑周详,臣下深感钦佩惶恐。臣立即遵照抄录的谕旨,秘密命令黎兆棠敬谨遵旨,妥善办理。现在据黎兆棠秘密禀报:‘许建勋先前同兄弟控告争夺家产,又有民妇屠孙氏控告他欠债。正好因为本道同领事官争论樟脑一事,以理据折服对方,许建勋知道洋人已经没有可依仗的势力,便立即潜逃,一时很难捕获。秘密查明,萧瑞芳同洋人并没有生死之交,不过是随时用钱收买他们作为护身符。英国现任领事有雅芝,此人虽然狡猾,却还顾及体面;去年后垄樟脑案,他同前任领事固威林、美国领事李让礼合力争辩,最后还是承认错误才罢休。今年调兵船来台湾,本道始终不为所动,他也只得低头服从而去。洋人未必会替萧瑞芳报仇;但恐怕办理稍有疏忽,洋人从中阻挠,或许会难以处理。于是每天以乡里情谊为由,多方笼络萧瑞芳,层层安排,都十分谨慎秘密。本年四月初四日,由代理台湾府知府祝永清押送萧瑞芳到道署;因考虑到钦奉密旨,不能全部宣示,便恭敬地摘取其中几句话,命府、县宣读。又在军机大臣字寄之前,加入‘有人奏报:萧瑞芳就是苏阿成,此人属于钦犯’几句话。之所以一定要指出苏阿成,是为了让该犯知道获罪的缘由;’ ‘之所以笼统称为钦犯,是担心洋人事后喋喋不休,于是以海洋强盗、接济盗匪等罪名写入他的罪状,以堵住洋人的借口。就在当天将萧瑞芳押到市曹处死,全郡绅士百姓欢声如雷,共同震慑于天威;没有一个人预先知道其中底细,就连台湾镇、府至今也没有见到完整案情。观察情形,台湾洋人肯定不会从中作乱;即使无理取闹,本道也一定有理由驳斥他们。至于许建勋如何办理,容我随时妥善筹划,务必做到一尘不惊。关于萧瑞芳私自制造的战船,已经命令拆毁,估价充公。’等情。臣查明,萧瑞芳先在广东原籍煽惑洋人酿成祸患,直到现在仍祸害海疆;后来又在台湾偷偷会见洋弁,唆使他开炮占领公署,酿成大案,实在罪大恶极,死有余辜。黎兆棠痛切地想到庚申之变,秘密筹划惩办此人,是为天下伸张公愤、为海疆消除隐患,都是出于一片忠诚热忱;而且办理十分合宜,洋人不敢另生枝节,可以仰望以此稍稍解除皇上的忧虑。谕军机大臣等:英桂上奏《捕获勾结煽动洋人挑起争端的要犯,遵旨处死》一折,已革副将萧瑞芳(即苏阿成)先前在广东原籍煽惑洋人酿成祸患,后来在台湾偷偷会见洋弁,唆使他开炮,占领公署,酿成大案,实在罪大恶极;经黎兆棠将该员捕获后,遵照圣旨立即处死,办理深合机宜。尚未捕获的许建勋,仍着英桂秘密命令黎兆棠不要声张,务必迅速将该犯捕获,立即依法处死;不得让他潜逃出洋,勾结煽动而滋生事端。——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二。八月初五日 八月初五日(己亥),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英桂奏:臣接到军机大臣密寄,得知同治九年六月二十五日奉上谕:‘现在各省沿江海口岸设置防兵,能否真正可靠?着令英桂严厉命令各处带兵官员随时训练,切实整顿;并将现在办理的情形详细具奏。’等因,谨此奉行。臣查各国传教,名义上是劝人向善,实际上流毒无穷。因为入教的华民都是不安分的人,教士又多方包庇,于是有所倚仗,任意欺凌伤害良民;即使没有诱拐、挖取等事情,民众和教民也已经长期互不相容,争端很容易发生。何况洋人动辄用兵船恐吓,凡有血性的人无不深切痛恨。天津一案,实在是洋人多年肆意作恶,激起众人愤怒而造成的,并非一朝一夕之故。然而法国遇事寻衅,如今既然杀了他们的领事洋人,毁坏了他们的教堂和旗帜,他们一定会以战争相威胁,希望实现其无理要求和无休止的索求;沿海各省实在不能不赶紧筹划防范。
闽省沿海口岸,向无专设防兵;自同治三年以来,恃有大队楚军分扎遣用。近因库藏支绌,节次将勇撤裁。现驻上下游者,皆系地方紧要;酌留缉捕,每处不过二、三百名或数十名,不成队伍。至额设水陆标兵,为数本巨;自裁兵以后,亦觉地大兵单。隶水陆提标及镇标者,由提臣、总兵亲率操防;隶省标者,由臣与将军派员管带,分队训练,技艺渐精。若令御侮折冲,不敢谓真实可靠,然兵势之强弱,全在统领之转移;即如水陆提标兵丁,经提臣李成谋、罗大春训练得力,此其明证也。臣就闽省情形再三筹度,现在福州、厦门、台湾通商三口各国教士、洋商因闻天津之信,恐群起而攻,不免阴怀疑虑;经臣率属示以镇定,始各相安。臣复密饬沿海道员各于保护之中,兼寓防范之法。窃思通商口岸各国均有教士、洋商,虽暗中联为一气,而明则各立门户倘布置稍露声色,则彼族共起猜嫌,尤恐内地奸民乘机生事;设或别生枝节,在彼更易借口。恭绎谕旨,饬疆臣暗中防维;凡洋人之情势,均在圣明洞鉴之中。臣拟将福州一口,先就平日操演之兵假保护弹压为由,重加简选。新任福建陆路提臣江长贵现已到闽,署提臣罗大春交卸在帅;已密函属其于交卸后迅速来省,统率所选各兵认真训练,实力整顿。应否另行募勇调兵?俟罗大春到省,臣与福州将军文煜并在省司道会商妥办。福州沿海一带团练,志切同仇;随时皆堪以号召。总理船政大臣沈葆桢,舆望攸归;如须号召团练,臣当商同沈葆桢激劝而召用之。其厦门一口,咨商福建水师提臣李成谋会同兴泉永道酌集师船,勤加训练整理。惟台湾孤悬海外,防不胜防;且兵力更单、人心浮动,较福、厦二口尤觉可虞。现已责成台湾镇、道固结民心、简练兵勇,密为防范;仍不得过事张皇,致匪类潜谋蠢动,先启内顾之忧。
谕军机大臣等:
英桂奏「遵筹防范海口情形,请饬李鸿章驰赴近畿」各折片,据称福州、厦门、台湾三口各国教士洋商因闻天津之事,不免阴怀疑虑;该督密饬沿海道员各于保护之中兼寓防范之法,所筹尚妥。刻下天津之事办理尚无眉目,能否不致起衅,殊难预料;近畿地方,现已密为布置。外省沿江、沿海口岸,均应先事绸缪,未可稍涉大意。近据李瀚章、丁宝桢、马新贻、英翰等先后覆奏,均已密筹戒备;英桂现拟令罗大春赴省统率标兵认真训练,即着督饬该提督实力整顿,务须一律精壮,足备御侮折冲之用。应否另行募勇调兵?并着酌度情形,妥筹办理。其厦门师船,着咨会李成谋加意操练,藉咨调遣。台湾地方,责成该镇、道一体筹防,以期有备无患。此时洋人并未开衅,该督务当不动声色,督率所属慎密筹办;不可遇事张皇,方为妥善。李鸿章前已令其带兵驰赴直隶边疆,以防回匪为名;现已调补直隶总督矣。
--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五。
二十三日
二十三日(丁已)),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英桂奏:
窃照天津民教启衅,臣前奉谕旨密筹防范,业将办理情形恭折由驿驰陈在案。兹又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同治九年七月十三日奉上谕:『着于各该省通商口岸迅速筹防,万一洋人兵船驶至,务须设法堵御,勿任乘虚肆扰或至占踞口岸。如有疏虞,惟该督、抚等是问。所有沿江、沿海水陆官兵,仍当懔遵前谕力加整顿;并着将现办情形,详晰具奏』等因,钦此。仰见圣明先机烛照,思患豫防;臣任寄疆圻,曷敢稍形疏忽。
译福建沿海口岸一向没有专门设置防兵;自同治三年以来,依靠大队楚军分别驻扎、调遣使用。近来因为库藏困难,先后撤减勇兵。现在驻守上下游的,都是地方要紧之处;酌情留作缉捕之用,每处不过二三百名或几十名,不能编成队伍。至于额定设置的水陆标兵,人数本来很多;裁兵以后,也觉得地广兵少。隶属于水陆提标、镇标的,由提臣、总兵亲自率领操练防守;隶属于省标的,由臣与将军派员带领,分队训练,技艺逐渐精熟。若要让他们抵御外侮、应付战事,臣不敢说真正可靠;但军队力量强弱,全在统领者如何调度,这一点即如水陆提标兵丁,经提臣李成谋、罗大春训练得力,便是明证。臣针对福建省的情形反复筹划,目前福州、厦门、台湾三处通商口岸的各国教士、洋商听到天津的消息,担心会群起攻击,难免暗中怀疑忧虑;经臣率领属员向他们表示镇定,他们才各自相安。臣又秘密命令沿海道员,在保护之中兼行防范。臣私下考虑,通商口岸各国都有教士、洋商,虽然暗中联合一气,表面上却各自分立门户;如果布置稍微显露声色,恐怕他们各族共同猜疑,也尤其担心内地奸民乘机生事;如果另生枝节,他们更容易找到借口。臣恭敬体会谕旨,命令疆臣暗中防范;凡洋人的情势,都在圣上的洞察之中。臣拟先从福州一口着手,以平日操演的兵力假借保护、弹压为名,重新严格挑选。新任福建陆路提臣江长贵已经到达福建,署提臣罗大春正在交卸职务;臣已秘密写信嘱咐他交卸后迅速来省,统率选出的各兵认真训练,切实整顿。是否需要另行招募勇兵、调拨军队?等罗大春到省后,臣同福州将军文煜及省内司道官员共同商议妥办。福州沿海一带的团练,志在同仇敌忾,随时都可以号召。总理船政大臣沈葆桢深得舆论拥戴;如果需要号召团练,臣将同沈葆桢商议,激励并征用他们。厦门一口,咨商福建水师提臣李成谋会同兴泉永道酌情集合师船,勤加训练整顿。只是台湾孤悬海外,防不胜防;而且兵力更加单薄、人心浮动,比福州、厦门两口更令人担忧。现在已经责成台湾镇、道一同安定民心、精选训练兵勇,秘密防范;仍不得过分张扬,以免匪徒暗中谋划蠢动,先引起内部忧患。谕军机大臣等:英桂上奏《遵照筹划海口防范情形,请命李鸿章赶赴近畿》等折片,据称福州、厦门、台湾三处通商口岸的各国教士、洋商听到天津的事情后,难免暗中疑虑;该督秘密命令沿海道员在保护之中兼行防范,筹划还算妥当。眼下天津的事情尚未办理出头绪,能否不致引发争端,很难预料;近畿地方已经秘密布置。外省沿江、沿海口岸,也都应事先筹划,不能稍有大意。近来据李瀚章、丁宝桢、马新贻、英翰等先后复奏,都已秘密筹划戒备;英桂现在拟命罗大春到省统率标兵认真训练,着令督促该提督切实整顿,务必一律精壮,足以用于抵御外侮、应付战事。是否需要另行招募勇兵、调拨军队?也着令根据情势斟酌,妥善筹办。厦门师船,着令咨会李成谋加意操练,以便凭咨调遣。台湾地方,责成该镇、道一同筹划防守,以期有备无患。此时洋人并未挑起争端,该督务必不动声色,督率所属谨慎秘密办理;不能遇事张皇,才算妥善。李鸿章此前已经命令他带兵赶赴直隶边疆,以防范回匪为名;现在已经调补为直隶总督。——以上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五。二十三日 二十三日(丁已),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英桂奏:据臣查,天津民人与教民之间发生冲突,臣此前奉谕旨秘密筹划防范,已经将办理情形恭敬地写成奏折,通过驿站急速上报在案。最近又接到军机大臣的密寄,内称同治九年七月十三日奉上谕:“着令各该省通商口岸迅速筹划防务,万一洋人的兵船驶来,务必设法堵截抵御,不得任由他们乘虚肆意扰乱,甚至占据口岸。如有疏忽失误,唯该督、抚等是问。所有沿江、沿海的水陆官兵,仍应敬畏地遵照前谕,竭力加以整顿;并着令把目前办理的情形详细清楚地具奏。”钦此。由此可见,皇上圣明,能够预见先机,洞察隐患并预先防备;臣受任镇守疆土,哪里敢稍有疏忽。
伏思津事迄无端绪,罗淑亚多方要求,彼之积虑处心已可概见。此时不即用武者,或因该国现与布国构兵,无力分兵相挟,故先强我以必不能允之事,作和战未定之局;俟布国事息而后,突如其来。诡计阴谋,难逃洞察。凡沿江、沿海各省,亟当懔遵谕旨,迅速筹防。然臣有虑者,通商口岸,各国群聚而居,已非一日。即如福州以五虎为口门,勘度形势,口外无险可扼,宜于五虎口内金牌、闽安等处节节扼防,方得其要。奈自省城以达南台、由南台以至罗星塔,无地无洋人杂处。彼族暗中固结,一气相联;是设防宜扼咽喉,而殷忧又在心腹。其厦门海口形势,尚不及福州;而华洋杂处,大略相似。盖各口自通商以来,险要几无可恃矣。揣度法国情势,百端要挟,将来难保不无决裂;然兵端则又未可自我先开。若我遽示以形,在法国固易借口;并恐各国群启猜疑,连横之势激而愈固,于大局窒碍尤多。臣再四筹思,惟有钦遵前谕,暗为防维。前署福建提臣罗大春于交卸后航海来省,臣已与逐细密商,先将省标官兵均归训练;拟再酌募勇丁屯于附省地方,由罗大春亲率,教以战守之方,所有全省水陆官兵,亦已通饬镇将分队认真操演;并密饬沿海文武:如有洋人兵船驶至,务须留心侦探。其船厂设在中歧,与罗星塔海口切近,先曾分驻弁勇五百名在彼巡护;臣并咨商总理船政大臣沈葆桢就近时加选练,以资保卫。一面密令司道筹备军火、饷需,各营整理器械,总期有备无患,断不敢徒托空言。现接福建水师提臣李成谋密缄:准臣函咨后,当将提标各营弁兵分为水陆两队,并选调硿口等处之兵派员管带,随时校阅整顿;拟添募楚勇,借训练以资防范。臣已函覆,属其迅速添募。
至台湾海外孤悬,可虑情形;已于前折缕陈之。臣拜折后,复饬台湾镇、道悉心布置,尚未接据禀复;兹又恭录谕旨,密饬筹防。
此外,尚有未尽事宜,容再会同福州将军文煜暨沈葆桢、罗大春妥商办理。
--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六。
附录一
嘉庆及道光前期有关台湾外交史料
嘉庆及道光前期有关台湾外交史料
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抚恤日本琉球遭风难夷折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抚恤日本国遭风难番擢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抚恤琉球遭风难番片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查办抢掠日本难番货物之匪徒折
闽浙总督赵慎畛等奏参防范夷船不严之游击张朝发折
防范夷船不严之游击张朝发降为守备上谕
福建巡抚孙尔准奏日本遭风难夷附搭船来闽循例抚恤送至浙江遣发回国折
浙江巡抚程含章奏护送日本难夷至浦并照例抚恤资遣回国各情形片
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抚恤日本琉球遭风难夷折
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抚恤日本琉球遭风难夷折(嘉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福建巡抚臣张师诚跪奏:为日本、琉球等国遭风难夷漂至台湾,护送来省,照例抚恤,分别办理;恭折奏闻,仰祈圣鉴事。
窃据署厦防同知英泰详报:准台湾府移送日本国遭风难夷源吾郎等二十三名、又淡水同知送到琉球国难夷三名,配舡载到厦等情。经臣批司转饬护送到省译讯供情,照例办理去后。
译臣私下考虑,天津的事情至今没有头绪,罗淑亚又提出种种要求,他蓄意谋划的用心已经大致可以看出。此时不立即动用武力,或许是因为该国正在同布国交战,没有力量分兵相助,所以先用我们绝对不能答应的事情来强迫我国,造成和战未定的局面;等布国的事情平息以后,再突然发动。这样的诡计阴谋,难以逃过洞察。凡是沿江、沿海各省,都应立即敬畏地遵照谕旨,迅速筹划防务。但是臣所忧虑的是,各通商口岸,各国人聚集杂居,已经不是一天了。比如福州以五虎为口门,勘察估量形势,口外没有险要可以扼守,应当在五虎口以内的金牌、闽安等处层层扼守,才算抓住要害。无奈从省城到南台、从南台到罗星塔,没有一处没有洋人杂居。他们各族暗中结交联络,彼此一气相通;因此设防应该扼守咽喉,而深重的忧患又在腹心。厦门海口的形势,还不如福州;但华洋杂居,大体相似。总之,各口自从通商以来,险要之处几乎都没有可以凭恃的了。臣揣测法国的情势,他们用尽各种办法进行要挟,将来难保不会彻底决裂;但战端又不能由我国首先挑起。如果我国突然把自己的形势暴露给他们,对法国来说固然容易找到借口;并且恐怕会使各国纷纷产生猜疑,使合纵连横的势力受到刺激而更加牢固,对全局造成更多阻碍。臣反复筹思,只有敬谨遵照先前谕旨,暗中进行防备。前任福建提督罗大春卸任后乘船来到省城,臣已经同他详细秘密商议,先把省标官兵全部归入训练;还打算酌情招募勇丁,屯驻在省城附近,由罗大春亲自率领,教给他们作战和防守的方法。全省水陆官兵,也已经通令各镇、将分队认真操练;并秘密命令沿海文武官员:如有洋人兵船驶来,务必留心侦察。他们的船厂设在中歧,距离罗星塔海口很近,先前曾分派弁勇五百名驻在那里巡逻保护;臣又咨商总理船政大臣沈葆桢,就近随时选拔训练,以资保卫。一面秘密命令司、道筹备军火和军饷,各营整理器械,总的目的就是做到有备无患,绝不敢只是托之于空话。现在收到福建水师提督李成谋的密函:接到臣的函咨后,应当把提标各营弁兵分为水、陆两队,并选调硿口等处的兵,派员统领,随时检阅整顿;还准备增募楚勇,借训练来加强防范。臣已经写信答复,嘱咐他迅速增募。至于台湾远在海外、孤立悬隔,所存在的令人忧虑的情形,臣已经在前一份奏折中详细陈述。臣拜发奏折以后,又命令台湾镇、道官员尽心布置,目前还没有收到他们的禀复;现在又恭敬地抄录谕旨,秘密命令他们筹划防务。此外还有尚未尽述的事宜,容臣再同福州将军文煜以及沈葆桢、罗大春共同妥善商议办理。——见《同治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七十六。附录一 嘉庆及道光前期有关台湾外交的史料 嘉庆及道光前期有关台湾外交的史料 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报抚恤日本、琉球遭风受难的夷人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抚恤日本国遭风受难番人的折子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抚恤琉球遭风受难番人的片文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查办抢掠日本难番货物匪徒的折子 闽浙总督赵慎畛等奏报参劾防范夷船不严的游击张朝发 关于将防范夷船不严的游击张朝发降为守备的上谕 福建巡抚孙尔准奏报日本遭风受难夷人附搭船只来到福建,按例抚恤,送到浙江遣返回国 浙江巡抚程含章奏报护送日本难夷到达浦地,并按例抚恤、资助遣返回国的情形 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报抚恤日本、琉球遭风受难夷人的折子 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报抚恤日本、琉球遭风受难夷人的折子(嘉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福建巡抚臣张师诚跪奏:日本、琉球等国遭风受难的夷人漂流到台湾,护送到省城,按例抚恤,分别办理;恭敬地写成奏折上报,恭请皇上鉴察。臣据署理厦防同知英泰详细禀报:接到台湾府移送日本国遭风受难夷人源吾郎等二十三名,以及淡水同知送来的琉球国难夷三名,配船运到厦门等情。臣批示有关部门转令护送到省,并翻译审讯、查明供词,按例办理完毕。
兹据署福建布政使司事按察使庆保呈详:『据署福州府知府朱桓详:「据署闽县知县言尚焜会同署福防同知张均详报:日本难夷言语不通,惟有源吾郎一名尚悉汉字。讯据供称:现年三十八岁,是日本武秀才,姓山下、名源吾郎。在萨州地方领国王姓松平名萨摩守牌照,运粮米一千八百石到大坂屋补用,于卯年十二月初六日出帆,水手二十三人;十一日在日洲洋面遭风,舡只打破,驾坐朽板、捞得食米,随风漂流。辰年三月初十日漂到四匏銮地方,遇着日本番人名文助,先曾遭风到彼素年,知该处近在中国地界;伊等即同文助一共二十四人,仍坐朽板驾驶。三月二十九日,至台湾枋寮地方登岸;即经凤山县知县程文炘查讯,该难番能识汉字,自行缮供,缴验执照。该县即会营派拨兵役送府,内除难夷那山次郎一名在台湾病故外,其源吾郎等二十三名经署台湾府知府邹翰饬委试用未入流徐文尉并移营派委外委张攀桂督率兵役配舡送至厦门,转送到省。又复译讯先到四匏銮地方之难番文助,现年五十一岁,系日年国箱馆地方人。戌年十一月驾自己空舡一只,舡上水手八人,要往武差国江户城亢地方装货回国,领有箱馆牌照;在洋遭风,亥年正月二十八日漂到台湾四匏銮地方。因舡打破,只得上岸;水土不服,病死八人。只剩文助一人,至该处烧盐,与番人换芋子度日。住得数年,知该处近在中国,因无便舡未能同国;于本年三月初十日适遇源吾郎等遭风漂到,附搭杉板驶至台湾,一同送至内地,各求送回本国。又据译讯得琉球国难夷金城,年四十五岁;三里,年二十五岁;宫平,年二十岁:均系琉球国人。平日钓鱼营生,嘉庆十三年三月初一日在琉球丝满地方开舡,在洋遭风;四月十五日,连舡漂至台湾北路不识地名洋面。所有钓鱼原舡业已损坏,不堪驾驶。经淡水同知翟淦送府,委员配舡到厦转送到省译讯,俱请送回本国」』。并据凤山县知县程文炘详报:『四匏銮洋面,乃台湾山后生番地界。前此日本难夷舡只漂流彼处,一切情形无从查报各等情到臣。
据此,臣查乾隆四十四年间,有日本国难番汉昭禄等遭风来闽,因闽省向无往返日本舡只;当经照例安顿,每番人一名日给米一升、盐菜钱十文,饬令地方官妥为安顿;咨送浙江乍浦,遇有东洋便舡遣令回国。事竣,造册报销;曾经奏明办理有案。今该番人遭风漂至台湾山后番地,驶至枋寮登岸,委无别情。随带长短刀四把,斧四把、剃刀五把,据供该国人喜带刀子,长刀挂身,短刀插腰;斧子系劈柴所用,剃刀是众公用等语。另有番书三本,经臣吊阅,破烂不全,字体亦难辨认;据供系该国曲本。其余只有零星食物数种,并无违禁对象。经臣会同督臣阿林保饬令地方官另觅公所妥为安顿,照例给予盐菜、口粮,并派拨文武员弁管带兵役常川照料,甚为安静。现在循照旧案,遴委妥干员弁由陆路送至浙江交收;一面咨移浙江抚臣阮元转行乍浦同知:遇有往返东洋舡只,遣送回国,照例办理。其琉球难夷金城等,亦照向例抚恤;俟有该国来闽便舡附搭回国,以仰副我皇上怀柔远人之意。
除咨移户、礼二部并浙江抚臣查照办理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阿林保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
嘉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嘉庆十三年七月二十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见「清嘉庆朝外交史料」第二册二二页~二三页。
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抚恤日本琉球遭风难夷折
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抚恤日本琉球遭风难夷折(嘉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福建巡抚臣张师诚跪奏:为日本、琉球等国遭风难夷漂至台湾,护送来省,照例抚恤,分别办理;恭折奏闻,仰祈圣鉴事。
窃据署厦防同知英泰详报:准台湾府移送日本国遭风难夷源吾郎等二十三名、又淡水同知送到琉球国难夷三名,配舡载到厦等情。经臣批司转饬护送到省译讯供情,照例办理去后。
译现据署理福建布政使司事务的按察使庆保详细呈报:“据署理福州府知府朱桓详细禀报:据署理闽县知县言尚焜会同署理福防同知张均详细报告:日本难夷语言不通,只有源吾郎一人还懂汉字。审讯得知:现年三十八岁,是日本武秀才,姓山下,名源吾郎。在萨州地方领取国王姓松平、名萨摩守的牌照,运粮米一千八百石到大坂屋补用,于卯年十二月初六日开船,水手二十三人;十一日在日洲洋面遇风,船只破坏,乘坐朽板,捞取食米,随风漂流。辰年三月初十日漂到四匏銮地方,遇到一名叫文助的日本番人。文助过去曾在那地方遭风,知道那里靠近中国境界;他们便同文助共二十四人,仍然乘坐朽板驾驶。三月二十九日,到台湾枋寮地方登岸;随即由凤山县知县程文炘查讯。该难番能够认识汉字,自己写成供词,并交验牌照。该县立即会同营伍派兵役送到府城,其中除难夷那山次郎一人在台湾病故外,源吾郎等二十三人由署理台湾府知府邹翰命令委派试用未入流徐文尉,并移交营伍,派委外委张攀桂督率兵役,配船送到厦门,再转送到省城。” 又翻译审讯了先到四匏銮地方的难番文助。他现年五十一岁,是日年国箱馆地方人。戌年十一月,他驾驶自己的一只空船,船上有水手八人,准备到武差国江户城亢地方装货后回国,持有箱馆牌照;在海上遇风,亥年正月二十八日漂到台湾四匏銮地方。由于船只破坏,只得上岸;因水土不服,病死八人,只剩文助一人。他在那里烧盐,同番人交换芋子维持生活。住了几年后,知道那里靠近中国,因为没有方便的船只,未能回国;本年三月初十日,恰好遇到源吾郎等遭风漂来,便附搭杉板驶到台湾,同他们一起送到内地,都请求送回本国。又据翻译审讯得知,琉球国难夷金城,四十五岁;三里,二十五岁;宫平,二十岁,均为琉球国人。他们平日以钓鱼为生,嘉庆十三年三月初一日在琉球丝满地方开船,在海上遇风;四月十五日,连船漂到台湾北路不知名的海面。原来用于钓鱼的船已经损坏,不能再驾驶。经淡水同知翟淦送到府城,委员配船送到厦门,再转送到省城,均请求送回本国。” 另据凤山县知县程文炘详细报告:“四匏銮洋面,是台湾山后生番的地界。此前日本难夷的船只漂流到那里,一切情形都无法查报。”以上情形已到达臣这里。据此,臣查乾隆四十四年间,日本国难番汉昭禄等遭风来到福建,因为福建省一向没有往返日本的船只;当时已经按例安置,每名番人每日供给米一升、盐菜钱十文,命地方官妥善安顿;咨送到浙江乍浦,遇到驶往东洋的方便船只,便遣送他们回国。事情办完后,造册报销,曾经奏明办理,已有档案可查。如今这些番人遭风漂到台湾山后的番地,驶到枋寮登岸,确实没有其他情节。他们随身带有长短刀四把、斧四把、剃刀五把。据供称,该国人喜欢携带刀具,长刀挂在身上,短刀插在腰间;斧子用于劈柴,剃刀是众人共用。另有番书三本,臣调取查看,已经破烂不全,字体也难以辨认;据供称是该国的曲本。其余只有零星食物数种,没有违禁物品。臣会同督臣阿林保命地方官另找公所妥善安置,按例供给盐菜、口粮,并派文武员弁带领兵役长期照料,情况非常安静。现在依照旧案,选派妥当能干的员弁从陆路送到浙江交接;同时咨文移送浙江巡抚阮元,转令乍浦同知:遇到往返东洋的船只,便遣送他们回国,按例办理。至于琉球难夷金城等人,也照过去的惯例抚恤;等有该国来福建的方便船只时,附搭他们回国,以此仰望副合我皇上怀柔远人的意思。除咨文移送户部、礼部以及浙江巡抚查照办理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阿林保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嘉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嘉庆十三年七月二十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见《清嘉庆朝外交史料》第二册二二页至二三页。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报抚恤日本、琉球遭风受难夷人的折子 福建巡抚张师诚奏报抚恤日本、琉球遭风受难夷人的折子(嘉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福建巡抚臣张师诚跪奏:日本、琉球等国遭风受难的夷人漂流到台湾,护送到省城,按例抚恤,分别办理;恭敬地写成奏折上报,恭请皇上鉴察。臣据署理厦防同知英泰详细禀报:接到台湾府移送日本国遭风受难夷人源吾郎等二十三名,以及淡水同知送来的琉球国难夷三名,配船运到厦门等情。臣批示有关部门转令护送到省,并翻译审讯、查明供词,按例办理完毕。
兹据署福建布政使司事按察使庆保呈详:『据署福州府知府朱桓详:「据署闽县知县言尚焜会同署福防同知张均详报:日本难夷言语不通,惟有源吾郎一名尚悉汉字。讯据供称:现年三十八岁,是日本武秀才,姓山下、名源吾郎。在萨州地方领国王姓松平名萨摩守牌照,运粮米一千八百石到大坂屋补用,于卯年十二月初六日出帆,水手二十三人;十一日在日洲洋面遭风,舡只打破,驾坐朽板、捞得食米,随风漂流。辰年三月初十日漂到四匏銮地方,遇着日本番人名文助,先曾遭风到彼素年,知该处近在中国地界;伊等即同文助一共二十四人,仍坐朽板驾驶。三月二十九日,至台湾枋寮地方登岸;即经凤山县知县程文炘查讯,该难番能识汉字,自行缮供,缴验执照。该县即会营派拨兵役送府,内除难夷那山次郎一名在台湾病故外,其源吾郎等二十三名经署台湾府知府邹翰饬委试用未入流徐文尉并移营派委外委张攀桂督率兵役配舡送至厦门,转送到省。又复译讯先到四匏銮地方之难番文助,现年五十一岁,系日年国箱馆地方人。戌年十一月驾自己空舡一只,舡上水手八人,要往武差国江户城亢地方装货回国,领有箱馆牌照;在洋遭风,亥年正月二十八日漂到台湾四匏銮地方。因舡打破,只得上岸;水土不服,病死八人。只剩文助一人,至该处烧盐,与番人换芋子度日。住得数年,知该处近在中国,因无便舡未能同国;于本年三月初十日适遇源吾郎等遭风漂到,附搭杉板驶至台湾,一同送至内地,各求送回本国。又据译讯得琉球国难夷金城,年四十五岁;三里,年二十五岁;宫平,年二十岁:均系琉球国人。平日钓鱼营生,嘉庆十三年三月初一日在琉球丝满地方开舡,在洋遭风;四月十五日,连舡漂至台湾北路不识地名洋面。所有钓鱼原舡业已损坏,不堪驾驶。经淡水同知翟淦送府,委员配舡到厦转送到省译讯,俱请送回本国」』。并据凤山县知县程文炘详报:『四匏銮洋面,乃台湾山后生番地界。前此日本难夷舡只漂流彼处,一切情形无从查报各等情到臣。
据此,臣查乾隆四十四年间,有日本国难番汉昭禄等遭风来闽,因闽省向无往返日本舡只;当经照例安顿,每番人一名日给米一升、盐菜钱十文,饬令地方官妥为安顿;咨送浙江乍浦,遇有东洋便舡遣令回国。事竣,造册报销;曾经奏明办理有案。今该番人遭风漂至台湾山后番地,驶至枋寮登岸,委无别情。随带长短刀四把,斧四把、剃刀五把,据供该国人喜带刀子,长刀挂身,短刀插腰;斧子系劈柴所用,剃刀是众公用等语。另有番书三本,经臣吊阅,破烂不全,字体亦难辨认;据供系该国曲本。其余只有零星食物数种,并无违禁对象。经臣会同督臣阿林保饬令地方官另觅公所妥为安顿,照例给予盐菜、口粮,并派拨文武员弁管带兵役常川照料,甚为安静。现在循照旧案,遴委妥干员弁由陆路送至浙江交收;一面咨移浙江抚臣阮元转行乍浦同知:遇有往返东洋舡只,遣送回国,照例办理。其琉球难夷金城等,亦照向例抚恤;俟有该国来闽便舡附搭回国,以仰副我皇上怀柔远人之意。
除咨移户、礼二部并浙江抚臣查照办理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阿林保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
嘉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
嘉庆十三年七月二十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见「清嘉庆朝外交史料」第二册二二页~二三页。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抚恤日本国遭风难番擢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抚恤日本国遭风难番擢(嘉庆十五年四月十三日)
闽浙总督臣方维甸跪奏:为日本国遭风难番漂至台湾,循例抚恤恭折具奏事。
译现据署理福建布政使司事务的按察使庆保详细呈报:“据署理福州府知府朱桓详细禀报:据署理闽县知县言尚焜会同署理福防同知张均详细报告:日本难夷语言不通,只有源吾郎一人还懂汉字。审讯得知:现年三十八岁,是日本武秀才,姓山下,名源吾郎。在萨州地方领取国王姓松平、名萨摩守的牌照,运粮米一千八百石到大坂屋补用,于卯年十二月初六日开船,水手二十三人;十一日在日洲洋面遇风,船只破坏,乘坐朽板,捞取食米,随风漂流。辰年三月初十日漂到四匏銮地方,遇到一名叫文助的日本番人。文助过去曾在那地方遭风,知道那里靠近中国境界;他们便同文助共二十四人,仍然乘坐朽板驾驶。三月二十九日,到台湾枋寮地方登岸;随即由凤山县知县程文炘查讯。该难番能够认识汉字,自己写成供词,并交验牌照。该县立即会同营伍派兵役送到府城,其中除难夷那山次郎一人在台湾病故外,源吾郎等二十三人由署理台湾府知府邹翰命令委派试用未入流徐文尉,并移交营伍,派委外委张攀桂督率兵役,配船送到厦门,再转送到省城。” 又翻译审讯了先到四匏銮地方的难番文助。他现年五十一岁,是日年国箱馆地方人。戌年十一月,他驾驶自己的一只空船,船上有水手八人,准备到武差国江户城亢地方装货后回国,持有箱馆牌照;在海上遇风,亥年正月二十八日漂到台湾四匏銮地方。由于船只破坏,只得上岸;因水土不服,病死八人,只剩文助一人。他在那里烧盐,同番人交换芋子维持生活。住了几年后,知道那里靠近中国,因为没有方便的船只,未能回国;本年三月初十日,恰好遇到源吾郎等遭风漂来,便附搭杉板驶到台湾,同他们一起送到内地,都请求送回本国。又据翻译审讯得知,琉球国难夷金城,四十五岁;三里,二十五岁;宫平,二十岁,均为琉球国人。他们平日以钓鱼为生,嘉庆十三年三月初一日在琉球丝满地方开船,在海上遇风;四月十五日,连船漂到台湾北路不知名的海面。原来用于钓鱼的船已经损坏,不能再驾驶。经淡水同知翟淦送到府城,委员配船送到厦门,再转送到省城,均请求送回本国。” 另据凤山县知县程文炘详细报告:“四匏銮洋面,是台湾山后生番的地界。此前日本难夷的船只漂流到那里,一切情形都无法查报。”以上情形已到达臣这里。据此,臣查乾隆四十四年间,日本国难番汉昭禄等遭风来到福建,因为福建省一向没有往返日本的船只;当时已经按例安置,每名番人每日供给米一升、盐菜钱十文,命地方官妥善安顿;咨送到浙江乍浦,遇到驶往东洋的方便船只,便遣送他们回国。事情办完后,造册报销,曾经奏明办理,已有档案可查。如今这些番人遭风漂到台湾山后的番地,驶到枋寮登岸,确实没有其他情节。他们随身带有长短刀四把、斧四把、剃刀五把。据供称,该国人喜欢携带刀具,长刀挂在身上,短刀插在腰间;斧子用于劈柴,剃刀是众人共用。另有番书三本,臣调取查看,已经破烂不全,字体也难以辨认;据供称是该国的曲本。其余只有零星食物数种,没有违禁物品。臣会同督臣阿林保命地方官另找公所妥善安置,按例供给盐菜、口粮,并派文武员弁带领兵役长期照料,情况非常安静。现在依照旧案,选派妥当能干的员弁从陆路送到浙江交接;同时咨文移送浙江巡抚阮元,转令乍浦同知:遇到往返东洋的船只,便遣送他们回国,按例办理。至于琉球难夷金城等人,也照过去的惯例抚恤;等有该国来福建的方便船只时,附搭他们回国,以此仰望副合我皇上怀柔远人的意思。除咨文移送户部、礼部以及浙江巡抚查照办理外,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阿林保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嘉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嘉庆十三年七月二十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见《清嘉庆朝外交史料》第二册二二页至二三页。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抚恤日本国遭风受难番人的折子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抚恤日本国遭风受难番人的折子(嘉庆十五年四月十三日) 闽浙总督臣方维甸跪奏:日本国遭风受难的番人漂流到台湾,依照惯例抚恤,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
据彰化县知县陈国麟禀报:『本年三月十四日,有日本国船一只随风漂至该县所属塭仔寮海边铁板沙汕上撞破,难番十四名凫水登岸。该县亲往查验,夷船桅折柁失、船身破坏,并无执照、货物,亦无器械及违禁之物。将该难番等带送前来,照例给与口粮、盐菜,妥为抚恤』。臣传该番役等询问,语言不通。又无通事,惟内有水手善藏新助二名粗识汉字,当令自书各名,并写出漂到台湾原委;文义不甚明晰,且多别字。约略大意:伊等系日本国椅津人在大阪乡西横堀居住;不知该国长名字,只知管事伪大将军名唤与觉。船主名吉左卫门,未经出洋。现系管船商人三次良一名、水手善藏十三名,共十四名;于上年十月十六日驾船往该国武藏江户地方置货贸易,置得苎麻、药材、烟叶、烟杆、咸鱼、纸张、蒸笼圈等物,于今年二月二十一日开船驶回。至志洲大王崎洋面,距椅津尚远;陡遇暴风飘到不知名洋面,大桅折坏、柁又损失,随风飘流,货物抛去大半。于三月十四日撞搁海边沙上,船身破坏;伊等登岸得生等情。臣随谕以大皇帝抚驭万国,恩德如天;凡有外国民人漂至天朝地方,无不优加抚恤。今尔等遭风飘流,船只损坏,极为可悯!仰体大皇帝怀柔远人之意,从优赏恤;即奏明令尔等附便船回国。令委员写明给看,善藏等阅看后,转向众番告知;众番等伏地,恭谨叩谢天恩,情形极为欣感。
臣查乾隆四十四年日本国人汉昭禄遭风至闽、嘉庆十三年日本国人源吾郎等飘至凤山,均因闽省商船向不赴日本贸易,咨送浙江乍浦遇有往贩东洋便船遣令回国。今日本遭风难番三次良等十四名船已损坏,应委员护送内渡,仍由内地委员照例送至浙江乍浦,附搭便船回国。
除移咨抚臣张师诚,蒋攸铦并咨明户部、礼部外,谨将抚恤难番、照例办理缘由,恭折具奏;并缮各番名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
(附件原缺)。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嘉庆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抚恤琉球遭风难番片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抚恤琉球遭风难番片(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再,据淡防朱潮禀报:『四月初三日,有琉球船一只遭风漂至大鸡笼深澳地方,桅柁俱无,船身损坏;船内九人,马一匹、粟榖五十四包,经澳甲等救护上岸。该同知亲往勘查询问,语言不通;内惟有李喜清一名粗识汉字,令其自书:伊等九人是琉球国那霸人,驾船一只装粟榖五百余包赴该国王处交纳租赋;并带马匹驮粮。正月二十二日开船,行抵宫左府地方;三月二十二日由宫左府开船,在洋遭风,桅柁刮断,将粟榖抛弃,只剩粟榖五十四包、落花生一包、小豆二包、红马一匹。四月初三日漂到大鸡笼,蒙救得生』等情。臣查琉球距闽较日本为近,向来该国漂至台湾船只,俱由福州回国。臣已照例抚恤、支给口粮,将破船粟榖,马匹变价给领;委员将难番李喜清等护送至省,附搭便船回国。
除咨明抚臣张师诚并循例咨部外,理合附片一并具奏;并缮名单,恭呈御览。谨奏
(附件原缺)。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嘉庆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奉朱批:『览。钦此』。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查办抢掠日本难番货物之匪徒折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查办抢掠日本难番货物之匪徒折(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闽浙总督臣方维甸跪奏:为查出抢掠难番货物匪徒,严办示惩;恭折奏闻事。
据署彰化县知县陈国麟禀报:『日本国番民三次良等船只,于三月十四日漂至彰化县塭仔寮海边搁沙撞破,查无货物』。臣思三次良等驾船贸易洋面遇风,虽据称漂流多日,桅柁损坏、货物抛失大半,然船未沉溺,到此始行撞破,应有余货存留;何以竟无一物!当饬该县访查。
译据彰化县知县陈国麟禀报:“本年三月十四日,有一只日本国船随风漂到该县所属的塭仔寮海边,在铁板沙汕上撞破,十四名难番泅水登岸。该县亲自前往查验,夷船桅杆折断、舵丢失、船身破坏,没有执照和货物,也没有器械及违禁物品。将这些难番带送前来,按例供给口粮、盐菜,妥善抚恤。”臣传唤这些番人询问,但语言不通,又没有通事;其中只有水手善藏、新助二人粗通汉字,便命他们自己写出各人的姓名,并写明漂到台湾的原委;文意不太清楚,而且有许多错别字。大致意思是:他们是日本国椅津人,住在大阪乡西横堀;不知道该国长官的名字,只知道管事的“伪大将军”名叫与觉。船主名叫吉左卫门,但没有出洋。现在船上有管船商人三次良一人、水手善藏等十三人,共十四人;上年十月十六日驾船前往该国武藏江户地方置货贸易,买得苎麻、药材、烟叶、烟杆、咸鱼、纸张、蒸笼圈等物,今年二月二十一日开船返回。到了志洲大王崎海面,距离椅津还很远;突然遇到暴风,漂到不知名的海面,大桅折坏,舵也损失,只能随风漂流,货物抛弃了大半。三月十四日撞搁在海边沙滩上,船身破坏;他们登岸得以生存。臣随即告诉他们:大皇帝抚御万国,恩德如同上天;凡是外国民人漂到天朝境内,没有不优厚抚恤的。如今你们遭风漂流,船只损坏,实在值得怜悯!应当体察大皇帝怀柔远人的心意,从优赏赐抚恤;并立即奏明,命你们附搭方便船只回国。臣命委员把这些话写明给他们看,善藏等人看过后,又转告众番人;众番人伏在地上,恭敬叩谢天恩,情形非常感激欣慰。臣查乾隆四十四年日本国人汉昭禄遭风来到福建、嘉庆十三年日本国人源吾郎等漂到凤山,都是因为福建省的商船一向不前往日本贸易,所以咨送到浙江乍浦,遇到前往东洋贸易的方便船只,便遣送回国。如今日本遭风受难的番人三次良等十四人,船只已经损坏,应由委员护送到内地,仍由内地委员按例送到浙江乍浦,附搭方便船回国。除移送咨文给巡抚张师诚、蒋攸铦,并咨报户部、礼部外,臣谨将抚恤难番、按例办理的缘由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并缮写各番人的名单,恭呈皇上御览。恭请皇上明察。谨奏。(附件原缺)。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嘉庆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抚恤琉球遭风受难番人的片文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抚恤琉球遭风受难番人的片文(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再据淡水防同知朱潮禀报:“四月初三日,有一只琉球船遭风漂到大鸡笼深澳地方,桅杆、舵都没有了,船身损坏;船内九人、一匹马、粟谷五十四包,经澳甲等人救护上岸。该同知亲自前往勘查询问,但语言不通;其中只有李喜清一人粗通汉字,命他自己写明:他们九人是琉球国那霸人,驾一只船装载粟谷五百多包,前往该国王那里缴纳租赋;并带有马匹驮粮。正月二十二日开船,航行到宫左府地方;三月二十二日从宫左府开船,在海上遇风,桅杆、舵被刮断,将粟谷抛弃,只剩粟谷五十四包、落花生一包、小豆二包、红马一匹。四月初三日漂到大鸡笼,蒙人救护得以生存。”臣查琉球距离福建比日本近,历来该国船只漂到台湾,都由福州遣送回国。臣已经按例抚恤,发给口粮,将破船、粟谷和马匹折价发给他们;并派委员护送难番李喜清等到省城,附搭方便船回国。除咨报巡抚张师诚并按例咨送有关部外,理应附片一并上奏;并缮写名单,恭呈皇上御览。谨奏。(附件原缺)。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嘉庆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奉朱批:“阅。”钦此。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查办抢掠日本难番货物匪徒的折子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查办抢掠日本难番货物匪徒的折子(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闽浙总督臣方维甸跪奏:查出抢掠难番货物的匪徒,请求严加办理,以示惩罚;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据署理彰化县知县陈国麟禀报:“日本国番民三次良等的船只,于三月十四日漂到彰化县塭仔寮海边,在沙滩上搁住撞破,查不到货物。”臣考虑,三次良等驾船在海上贸易时遇风,虽然据称漂流多日,桅杆、舵损坏,货物抛失大半,但船没有沉没,到了这里才撞破,应该还有余货存留;为什么竟然一件也没有!于是命该县访查。
旋据面禀:『夷船尚有存剩货物,被沿海匪徒抢掠』等语。复委员向该番等询问,据写供词称:有海边百姓驾小船赶到伊等破船上,将存剩货物全行抢去;其时伊等已凫水上岸是实。并开出货物单,系烟叶、苎麻、烟杆、药材、咸鱼、纸张、蒸笼圈等物。臣查台湾沿海匪徒,凡遇商船遭风撞坏,即乘危急之时抢夺货物,连船板亦悉拆去,并不救溺水之人;恶习最为可恨!今外夷遭风船坏,胆敢抢掠一空,更非内地商船可比;必应严拏究办。随饬该署县陈国麟会营查拏,追起原赃。兹拏获首犯陈凤、从犯林章、蔡接、李带、李拂,据台湾府知府汪楠勘拟解审前来。臣亲提询问:缘陈凤原藉同安县,寄居彰化,捕鱼为生。嘉庆十五年三月十四日,日本国番民三次良等贩货船只遭风漂至该县属塭仔寮海边搁沙撞破,三次良等凫水登岸;陈凤瞥见,起意抢夺。纠邀现获之林章、蔡接、李带、李拂、在逃之陈雪、杨栋、蔡梅、蔡秦、蔡抗、王发、魏周、陈漋、蔡交同伙十四人,陈凤看管鱼寮并未同行,林章等十三人徒手分驾渔船二只,赶上三次良破船,抢得烟叶、苎麻、烟杆并茯苓等药味以及船上各货,回至陈凤寮内。先将烟叶六捆、茯苓二篓变卖得价银一十两,同其余赃物,陈凤分得三股、林章等十三人分得七股而散。各犯供认前情不讳,诘无另有抢劫别案。据估原赃,值银二百六十一两零。查乾隆五十三年奏准定例:台湾抢案最多,不可不严加惩儆。嗣后聚至十人以上及虽不满十人但径执持器械肆掠者,为首之犯照粮船水手抢夺以强盗例治罪,为从各犯发往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又律载:强盗已行,但得财者斩。又例载:台湾盗劫之案罪应斩决者,照江洋大盗例斩决枭示各等语。此案陈凤聚众十四人抢夺遭风夷船货物,赃逾满贯,实属强横。该犯虽未同行,而起意为首,分得多赃;仍应照为首科断。陈凤一犯,应请照台湾抢夺聚至十人以上肆掠者为首之犯照粮船水手抢夺之强盗例治罪、强盗已行但得财者斩律,应拟斩立决。该犯明知夷船遭风,纠约多人肆掠,情罪较重;未便稽诛。
臣于审明后,即恭请王命,饬委宁福道冯鞶、署北路协副将英林将该犯陈凤绑赴市曹处斩,仍传首犯事地方示众以昭炯戒。林章、蔡接、李带、李拂四犯,均请照台湾抢夺聚至十人以上为从例,发往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照例刺字。失察之保甲,饬县查拘,照例发落。买赃之不识姓名人,免其查究。已起原赃并冲破夷船估变价银一百七十二两零,同贼犯已经变卖及未起原赃共估值银一百二十五两零,着落地方官先行照数赔出,一并交还三次良等具领;贼船变价充公。严拏逸犯陈雪等,获日另结。并将拏获各犯正法等缘由,谕令该番民等知悉;该番民等咸以天朝法度森严,极为感激畏服。
除录供单、赃册咨部外,所有查出抢掠难番货物、拏获惩办缘由,谨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
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嘉庆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奉朱批:『所办甚是,依议。刑部知道。钦此』。
--以上见「清嘉庆朝外交史料」第三册二九~三一页。
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日本国难番附搭办铜商船回国折(嘉庆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臣方维甸跪奏:为日本国难番附载办铜商船回国,恭折奏闻事。
窃臣前在台湾时,有日本国难番三次良等十四名遭风漂至彰化县地方,经臣循例抚恤,奏明委员护送到浙,附搭便船回国。又江苏抚臣章昫具奏:日本国难番贞次郎等二十六名附载船户金恒顺、金源宝船内,均给予船价、口粮,于嘉庆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八两日开行』等情;臣覆查无异。除咨部外,理合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
嘉庆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嘉庆十六年正月十八日,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见嘉庆朝「清代外交史料」第三册三四~三五页。
闽浙总督赵慎畛等奏参防范夷船不严之游击张朝发折
闽浙总督赵慎畛等奏参防范夷船不严之游击张朝发折(道光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闽浙总督臣赵慎畛跪奏:为特参防范夷船不严之游击,请旨降补守备,以重海洋事。
窃照闽省向惟琉球国船只,准其由洋往来;此外,■〈口英〉咭唎、日本、朝鲜、花旗、吕宋等国间有遭风漂收闽洋,即译讯供情,或系难夷应行抚恤,或系货船准令贸易,历经奏明分别办理有案。
译不久据当面禀报:“夷船还有剩余货物,被沿海匪徒抢掠了。”臣又派委员向这些番人询问,他们写下供词称:有海边百姓驾小船赶到他们的破船上,把剩余货物全部抢走;当时他们已经泅水上岸,确实如此。并开列货物清单,是烟叶、苎麻、烟杆、药材、咸鱼、纸张、蒸笼圈等物。臣查台湾沿海匪徒,凡遇商船遭风撞坏,便乘危急之时抢夺货物,连船板也全部拆走,并不救护溺水的人;这种恶习最为可恨!如今外夷遭风船坏,他们竟敢抢掠一空,更不是内地商船所能相比;必须严加捉拿审究办理。于是命该署县陈国麟会同营伍查拿,追缴原赃。现在捕获首犯陈凤、从犯林章、蔡接、李带、李拂,据台湾府知府汪楠勘验拟定后押解来审。臣亲自提审,查明:陈凤原籍同安县,寄居彰化,以捕鱼为生。嘉庆十五年三月十四日,日本国番民三次良等的贩货船遭风漂到该县所属塭仔寮海边,搁沙撞破,三次良等泅水登岸;陈凤看见后,便起意抢夺。他纠集邀约现已捕获的林章、蔡接、李带、李拂,以及在逃的陈雪、杨栋、蔡梅、蔡秦、蔡抗、王发、魏周、陈漋、蔡交等共十四人同伙。陈凤留在鱼寮看守,没有一同前往;林章等十三人徒手分别驾驶两只渔船,赶到三次良的破船处,抢得烟叶、苎麻、烟杆以及茯苓等药材和船上的各种货物,返回陈凤的鱼寮。先把烟叶六捆、茯苓两篓变卖,得到银十两;连同其余赃物,陈凤分得三股,林章等十三人分得七股,随后散伙。各犯都供认上述情形,没有隐瞒,追问也没有发现另有抢劫案件。据估算,原赃价值白银二百六十一两零。查乾隆五十三年奏准的定例:台湾抢劫案件最多,不可不严加惩罚警戒。此后聚集十人以上,或者虽不满十人但直接持有器械肆意抢掠的,为首者依照粮船水手抢夺、按强盗例治罪;从犯各发往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法律又载:强盗已经实施,只要取得财物,就处斩刑。条例又载:台湾盗劫案件中罪应斩决的,依照江洋大盗例斩决并枭首示众等语。本案陈凤聚集十四人,抢夺遭风夷船的货物,赃物超过满贯,确实属于强横抢掠。该犯虽然没有同行,但他起意并居首,又分得较多赃物,仍应按首犯定罪。陈凤一犯,应请依照台湾抢夺案件聚集十人以上肆意抢掠、为首者按粮船水手抢夺的强盗例治罪,并依强盗已经实施且取得财物即斩的法律,拟判斩立决。该犯明知夷船遭风,仍纠集多人肆意抢掠,情节罪责较重,不宜拖延诛杀。臣审明案情后,立即恭请王命,命宁福道冯鞶、署理北路协副将英林将该犯陈凤绑赴市曹处斩,仍在首犯作案的地方传首示众,以昭示严明的禁戒。林章、蔡接、李带、李拂四犯,均请依照台湾抢夺聚集十人以上、作为从犯的条例,发往新疆,给种地兵丁为奴,并按例刺字。对失察的保甲,命县查拿,按例发落。至于买赃但不知姓名的人,免予查究。已经起获的原赃和冲破夷船后估价变卖的银一百七十二两零,以及已经由贼犯变卖和尚未起获的原赃,共估值银一百二十五两零,责令地方官先按数赔出,一并交还三次良等领取;贼船变价充公。严令捉拿逃犯陈雪等,捕获后另行结案。并将捕获各犯依法正法等缘由,命人告知这些番民;番民都认为天朝法度森严,十分感激并敬畏服从。除将供词单、赃物册咨送有关部门外,所有查出抢掠难番货物、捕获并惩办犯人的缘由,谨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嘉庆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嘉庆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奉朱批:“办理得很是,依照所议。刑部知道。钦此。” ——以上见《清嘉庆朝外交史料》第三册二九至三一页。闽浙总督方维甸奏报日本国难番附搭办铜商船回国的折子(嘉庆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臣方维甸跪奏:日本国难番附搭运送铜的商船回国,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臣此前在台湾时,有日本国难番三次良等十四人遭风漂到彰化县地方,臣已经按例抚恤,并奏明派委员护送到浙江,附搭方便船回国。又据江苏巡抚章昫奏报:日本国难番贞次郎等二十六人,附搭在船户金恒顺、金源宝的船内,都发给船价和口粮,于嘉庆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二十八两日开船等情;臣复查没有差异。除咨报有关部门外,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嘉庆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嘉庆十六年正月十八日,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见《嘉庆朝清代外交史料》第三册三四至三五页。闽浙总督赵慎畛等奏报参劾防范夷船不严的游击张朝发 闽浙总督赵慎畛等奏报参劾防范夷船不严的游击张朝发(道光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闽浙总督臣赵慎畛跪奏:特此参劾防范夷船不严的游击,请求降职补授守备,以严肃海防事务。据臣查,福建省一向只有琉球国船只获准从海上往来;此外,■〈口英〉咭唎、日本、朝鲜、花旗、吕宋等国偶有船只遭风漂入福建洋面,便翻译审讯,查明情形;有的是难夷,应当抚恤,有的是货船,准许贸易,历来都曾奏明分别办理,有案可查。
本年春夏之间,准据水师提督来函及各属禀报:有夹板夷船三只在金门、铜山、南澳一带洋面寄椗,兵船向其查询,言语不通;惟据该夷人以手指天,呈出损坏蓬索等项,似系遭风漂至。并见其卸下桅索,在船修理等语。臣当即咨会提臣许松年并通饬在洋舟师严行驱逐,无任逗留滋事;复饬浙省师船一体防堵及两省沿海文武加意巡察,毋许奸民私与交接买卖违禁货物及接济淡水风物去后。嗣据报称:仅有夷船两只。续又据报:仅有夷船一只:因内地查逐严紧,潜赴台湾。旋又驶回内地,或向南开往粤洋,瞭望不见;而或迟数日、或十日,该船复又驶至。兵船问查,总似在洋被风漂回光景。臣查该夷船在洋游奕,驱去复来,必有夹带违禁货物私图销售,或冀购内地例禁物件。若无奸民勾结,该夷人断不能自行买卖。复经谆饬台、内水陆文武并遴委干员严密访拏、认真防守,切勿稍任偷漏。并准两广督臣阮元咨开:『此项夷船系由小吕宋等国驶来,希冀贩卖鸦片;业经通饬查禁』等情。粤东向有各国夷船来洋贸易,情弊自所深知。臣准咨后,复又转行各属加紧巡防。
闽省内地各洋,自七月初间该夷船开去后,并未复回。而台湾于七月内,因有夷船一只寄泊八尺门洋面,抚臣孙尔准在台湾饬委署艋舺营游击张朝发前往驱逐;驶去旬余,又于闰七月初三日该夷船仍以遭风损坏复回火号洋逗延月余之久,始行开去。该员张朝发犹以「日逐催开,奈阴雨缠绵,开而复收,已非一次」等语,支吾具禀。现据台、内各属查报,俱无夷船在洋,自系实已返棹。但事关交涉外夷,该员既奉抚臣在台专委防范,又经臣节次严催,虽夷性不驯,猝难理喻,而该员并不设法驱回,实属泄玩;本应即予斥革,以示惩儆。惟该员平素缉捕尚属勤奋,曾经获盗多名,着有劳绩;且于水务最为熟谙。合无仰恳皇上天恩,俯念水师人材难得,现署艋舺营游击准升台湾水师中营游击张朝发降为守备,留于闽省;俟有相当缺出,酌量补用,以观后效。臣现已饬查在洋舟师及守口员弁是否得规徇纵?并沿海奸民有无交通私售禁物?俟访查确实,再行严参究办,断不稍为姑息容隐也。谨会同水师提督臣许松年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道光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道光四年十月二十七日,奉朱批:『另有旨。钦此』。
防范夷船不严之游击张朝发降为守备上谕
防范夷船不严之游击张朝发降为守备上谕(道光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道光四年十月二十七日,内阁奉上谕:
赵慎畛奏参「防范夷船不严之游击,请降补守备」一折,闽洋来有夷船寄椗,必系希图贩卖违禁货物,经该督饬属巡防内地各洋,业将夷船驱回;惟台湾寄泊一只,值该抚孙尔准在台饬委署舰舺营游击、现升台湾水师中营游击张朝发前往驱逐,该夷船藉称遭风损坏,驶去复回,逗留月余之久,始行开去。该游击张朝发犹以被雨所阻具禀支吾,实属玩视;即予以斥革,亦属咎所应得。姑念其熟谙水务,平日缉捕尚属勤奋;着加恩降为守备,留于闽省俟有相当缺出,酌量补用,以观后效。仍着该督饬查在洋舟师及守口员弁如有得规徇纵并沿海奸民有交通私售禁物情弊,即据实严参究办。该部知道。钦此』。
--以上见「清道光朝外交史料」第二册五~六页。
福建巡抚孙尔准奏日本遭风难夷附搭船来闽循例抚恤送至浙江遣发回国折
福建巡抚孙尔准奏日本遭风难夷附搭船来闽循例抚恤送至浙江遣发回国折(道光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福建巡抚臣孙尔准跪奏:为贩洋商船搭载日本国难夷回闽,循例抚恤,送至浙江省遣发回国;恭折奏闻,仰祈圣鉴事。
窃查本年八月初九日据厦防同知升宝详:准澎湖通判蒋镛移称:六月十七日,据闽县船户金福全船内出海吴大发呈报该船由吕宋国■〈口一〉咾■〈口戈〉夷港装货,回棹遭风,收泊澎湖妈宫口;禀请查验。随会营亲诣该船,验系由厦防厅会同闽海关给发护照,前往吕宋国■〈口一〉咾■〈口戈〉贸易;内夷人七名,据出海吴大发供系日本难夷,经■〈口一〉咾■〈口戈〉番官给与船价,托令搭至内地转回本国。该难夷内有略识汉字者,自写七人姓名;并恳请遣发回国等情。相应将该难夷七名,派拨兵役移送查收讯办。经该厅升宝讯据该难夷自写亲供,与澎湖厅来文无异。委员护送来省,经臣批司饬发福防同知督同闽、侯二县译讯供情详办去后。
兹据藩司惠显、臬司魏元烺会详:『据署福防同知张腾督同署闽县陆我嵩、侯官县袁鸿详称:闽省并无通晓日本国夷语之人;惟该难夷内有略识汉字者,遂令书写口词。
译本年春夏之间,据水师提督来函及各属禀报:有三只夹板夷船在金门、铜山、南澳一带海面下碇停泊,兵船前往询问,但语言不通;只见那些夷人用手指天,并拿出损坏的蓬索等物,似乎是遭风漂来。又见他们卸下桅杆和缆索,在船上修理等情。臣立即咨会提督许松年,并通令在海上的水师严行驱逐,不得任其逗留滋事;又命浙江省水师船只一体防堵,并令两省沿海文武官员加意巡察,不许奸民私自同夷人接触、买卖违禁货物,或接济淡水和日用物品。后来据报只有两只夷船,随后又据报只有一只夷船;因为内地查逐严紧,便潜赴台湾。很快又驶回内地,或者向南开往广东海面,已经望不见;但有时过几天,有时过十天,该船又重新驶来。兵船询问查验,看起来总像是在海上被风吹回来的样子。臣查这些夷船在海上来回游荡,驱走又来,一定是夹带违禁货物,私图销售,或者希望购买内地例禁物品。如果没有奸民勾结,这些夷人绝不能自行买卖。臣又反复严令台湾及内地的水陆文武官员,并选派能干人员严密访查捉拿、认真防守,切不可稍有疏漏。并接到两广总督阮元的咨文称:“这几只夷船是从小吕宋等国驶来的,希望贩卖鸦片;已经通令查禁。”广东向来有各国夷船到海上贸易,对其中的弊端自然十分清楚。臣收到咨文后,又转行各属加紧巡防。福建省内地各海面,自七月初这些夷船驶走后,一直没有再回来。而台湾在七月内因有一只夷船停泊在八尺门海面,巡抚孙尔准在台湾命令署理艋舺营游击张朝发前往驱逐;驶去十多天后,到闰七月初三日,该夷船又借口遭风损坏,返回火号洋,拖延停留一个多月,才开走。张朝发还以“每日催促它开船,无奈阴雨连绵,开走又回来,已经不止一次”等话支吾禀报。现在据台湾、内地各属查报,海上都没有夷船,显然确已返航。但此事关系到同外国人的交涉,该员既奉巡抚在台湾专门委任防范,又经过臣多次严令催促,虽然夷人性情不驯,突然之间难以说服,但该员并没有设法将其驱回,实在是泄怠玩忽;本应立即斥革,以示惩戒。只是考虑到该员平日缉捕还算勤奋,曾经捕获多名盗犯,确有劳绩;而且对水务最为熟悉。是否可以仰请皇上施加天恩,俯念水师人才难得,将现署艋舺营游击、准升台湾水师中营游击的张朝发降为守备,留在福建省,等有相当的缺额时酌情补用,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臣现在已经命令查明,在海上的水师和守口员弁是否有人得到规费而徇私放纵;以及沿海奸民是否有交通往来、私自销售禁物。等访查确实后,再行严厉参劾究办,绝不稍有姑息隐瞒。谨会同水师提督臣许松年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道光四年九月二十五日。道光四年十月二十七日,奉朱批:“另有旨。钦此。” 关于将防范夷船不严的游击张朝发降为守备的上谕 关于将防范夷船不严的游击张朝发降为守备的上谕(道光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道光四年十月二十七日,内阁奉上谕:赵慎畛奏报参劾“防范夷船不严的游击,请求降职补授守备”的一份奏折中说,福建海面有夷船下碇停泊,必定是企图贩卖违禁货物,经该督命属员巡防内地各海面,已经将夷船驱回;只有台湾停泊的一只,正值巡抚孙尔准在台湾命令署理艋舺营游击、现已升任台湾水师中营游击的张朝发前往驱逐。该夷船借口遭风损坏,驶走后又返回,停留一个多月才开走。该游击张朝发还以被雨阻碍为由具禀支吾,实在是玩忽职守;即使斥革,也是他应得的罪责。姑且考虑他熟悉水务,平日缉捕还算勤奋;着加恩降为守备,留在福建省,等有相当缺额时酌情补用,以观察日后的表现。仍着令该督查明在海上的水师和守口员弁,如有收受规费、徇私放纵,以及沿海奸民有交通往来、私售禁物的弊端,即据实严厉参劾究办。该部知道。钦此。” ——以上见《清道光朝外交史料》第二册五至六页。福建巡抚孙尔准奏报日本遭风受难夷人附搭船只来到福建,按例抚恤,送到浙江遣返回国的折子 福建巡抚孙尔准奏报日本遭风受难夷人附搭船只来到福建,按例抚恤,送到浙江遣返回国的折子(道光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福建巡抚臣孙尔准跪奏:为贩洋商船搭载日本国遇难船民返回福建,按惯例给予抚恤,送到浙江省,再遣送回国;谨以奏折报告,请皇上鉴察此事。查本年八月初九日,厦防同知升宝详细报告:接到澎湖通判蒋镛移文称,六月十七日,闽县船户金福全船上的出海人吴大发呈报,该船从吕宋国■〈口一〉咾■〈口戈〉夷港装货,返航时遇风,收泊在澎湖妈宫口,请求查验。于是会同营官亲自到船上查验,确认该船是由厦防厅会同闽海关发给护照,前往吕宋国■〈口一〉咾■〈口戈〉贸易;船上有夷人七名,据出海人吴大发供称,他们是日本国遇难船民,经■〈口一〉咾■〈口戈〉番官给付船价,托请搭船到内地,再转回本国。这些遇难船民中有略懂汉字的人,亲自写下七人的姓名;并恳请遣送回国等情。随即将这七名遇难船民派兵役移送,以便查验、收押和审讯办理。经厦防厅升宝审讯,该遇难船民亲自书写的供词,与澎湖厅来文相同。委员护送他们来到省城,臣批示布政司,命令福防同知督同闽县、侯官县审讯翻译,详细办理供情。现在接到布政司惠显、按察司魏元烺会同详细报告:据署理福防同知张腾督同署理闽县陆我嵩、侯官县袁鸿详细称,福建省没有通晓日本国夷语的人;只是这些遇难船民中有人略懂汉字,于是让他书写供词。
据称一名清佑,年三十三岁;一名苍松,年三十八岁;一名喜太,年二十四岁;一名营佑,年二十二岁;一名未祉,年二十五岁;一名长吉,年三十五岁;一名■〈雨上锡〉松,年二十七岁:俱日本国奥州人,在黑泽屋六之助船上,往本国武州生理。同船十二人在奥州载米、豆、布、鱼往武州生理,因遇飓风漂至吕宋国■〈口一〉咾■〈口戈〉地方,船只击碎;经■〈口一〉咾■〈口戈〉番官捞救得生。历今五载,困苦万状,船伙内平之丞、久兵卫、人助、伊势作、右卫门等五名,先后身故;屡次求番官资送回国,总未遇有便船可以附载。今年有厦门金福全商船到彼生理,番官将我等送到船上搭至内地转回本国。询其既经该国番官代搭船只附送内地,何以并无该国执照呈验?又据写夷人不知定例,是以未有执照等语。又讯据出海吴大发供称:于上年请有护照,赴吕宋国■〈口一〉咾■〈口戈〉贸易;回棹之时,有日本国难夷七人,经该处夷官给与船价番银六十圆,嘱其搭至内地转遣回国。缘向来商船往外夷贸易,止在内地地方官衙门呈请给照;回棹进口之时,即照将原照呈缴挂验。此次因见该难夷等飘泊无归,苦求携带,是以搭载回闽;已于到口时,照向例呈报等语。请将该难夷等照例遣回国』等情前来。臣查日本国难夷清佑等,既据该厅讯明实因在洋遭风漂至吕宋国■〈口一〉咾■〈口戈〉地方,经该国夷官搭载金福全商船到闽,自应照例抚恤,给予口粮。惟闽省并无该国贸易船只可以附搭回国,查日本与浙江相近,向来日本国难夷到闽,俱送往浙江省附搭往贩东洋船只配载回国;应将该难夷清佑等七名派拨员弁兵役由陆路逐程获送至浙江省交收,遇有乍浦往贩东洋船只,附搭回国。一面移行经过各营、县护送前进,俾免失所,以仰副圣主怀柔远人之至意。至出海吴大发附塔难夷清佑等七人回至内地,并未向该夷官取照,实缘商愚不谙定例。且于到口时,业经报明请验,尚无偷渡情弊;应请免其治罪。
除咨明户,礼二部庄咨会浙江抚臣照例办理遣发回国外,所有抚恤日本国难夷循例办理缘由,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赵慎畛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道光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道光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奉朱批:『转行遵照。钦此』。
--见「清道光朝外交史料」第二册八~九页。
浙江巡抚程含章奏护送日本难夷至浦并照例抚恤资遣回国各情形片
浙江巡抚程含章奏护送日本难夷至浦并照例抚恤资遣回国各情形片(道光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再,臣接准福建抚臣来咨:『闽县船户金福全由吕宋国回棹,搭载日本难夷清佑等七名至闽,奏明派拨员弁护送赴浙』等因;当即行司转饬沿途经过各营、县逐程护送至平湖县乍浦海口,妥为安顿,照例抚恤;遇有东洋办铜商船出口,搭载回国去后。兹据平湖县胡述文详:『据准前途各县、营于十月十五日将该难夷清佑等七名随身衣履木箱护送到浦,当经照例抚恤,赁屋安顿;今有官商王宇安、又额商扬嗣亨前往东洋办铜,即将该难夷清佑等七名分船附载,与船价并口粮盐菜、银米,于十一月十八日二十四日出口』等情;由布政司继昌具详请奏前来。臣谨附片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道光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道光六年正月初九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见道光朝「清代外交史料」第二册一七页。
附录二
台湾壮勇拆抢教堂杀死教民案
台湾壮勇拆抢教堂杀死教民案
英钦差阿礼国请饬台湾地方官查办壮勇等扰害教士一案照会
英钦差阿礼国请行知闽浙总督速派大员前往台湾将扰害救士案办结照会
英钦差阿礼国照复并未令吉领事在台湾开仗照会
英钦差阿礼国照复吉领事因台湾居民扰害英民调取兵船占踞安平之详细情形照会
英钦差阿礼国请饬台湾地方官查办壮勇等扰害教士一案照会
英钦差阿礼国请饬台湾地方官查办壮勇等扰害教士一案照会(同治七年八月十七日)
大英钦差驻札中华便宜行事大臣阿,为照会事。
译据称,一人名清佑,三十三岁;一人名苍松,三十八岁;一人名喜太,二十四岁;一人名营佑,二十二岁;一人名未祉,二十五岁;一人名长吉,三十五岁;一人名■〈雨上锡〉松,二十七岁。七人都是日本国奥州人,乘坐黑泽屋六之助的船,前往本国武州经商。同船十二人在奥州装载米、豆、布、鱼,前往武州经商,因遇飓风漂流到吕宋国■〈口一〉咾■〈口戈〉地方,船只撞碎;经■〈口一〉咾■〈口戈〉番官打捞救活。至今已经五年,困苦不堪;船员中平之丞、久兵卫、人助、伊势作、右卫门五人先后死亡。多次请求番官资助遣送回国,却始终没有遇到可以搭乘的便船。今年厦门金福全商船到那里经商,番官把我们送上该船,搭到内地再转回本国。讯问他们:既然已经由本国番官代为搭船附送到内地,为什么没有该国执照可以呈验?他们又书写说,不知道规定,所以没有执照等语。又审讯出海人吴大发,他供称:上一年曾申请护照,前往吕宋国■〈口一〉咾■〈口戈〉贸易;返航时,有日本国遇难船民七人,经当地夷官给付船价番银六十圆,嘱托把他们搭到内地,再遣送回国。向来商船到外夷贸易,只在内地地方衙门申请发给执照;返航进港时,便按照规定将原照缴回备案查验。这次见这些遇难船民漂泊无归、苦苦请求携带,所以搭载他们回福建;到港时已经按照惯例报告,请求查验等语。请将这些遇难船民按例遣送回国。臣查日本国遇难船民清佑等人,既经该厅审讯明确,确实是因为在海上遇风漂流到吕宋国■〈口一〉咾■〈口戈〉地方,经该国夷官安排搭乘金福全商船来到福建,自应按例给予抚恤和口粮。只是福建省没有日本贸易船只可以让他们搭乘回国。查日本与浙江相近,向来日本国遇难船民来到福建,都送往浙江省,搭乘前往东洋贸易的船只回国;应将清佑等七人派员弁、兵役,由陆路分程护送到浙江省交接收管,遇到乍浦前往东洋贸易的船只,便附搭回国。同时移文通知沿途经过的各营、县护送他们前进,使他们不致无所安置,以此符合圣主怀柔远人的至意。至于出海人吴大发搭载遇难船民清佑等七人回到内地,却没有向该夷官索取执照,实在是因为商人愚昧,不懂规定。而且到港时已经报告并请求查验,没有偷渡的嫌疑;应请免除对他的治罪。除将此事咨明户部、礼部,并由两部会同咨文通知浙江巡抚按例办理,遣送他们回国外,关于按例抚恤日本国遇难船民的缘由,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赵慎畛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鉴察。谨奏。道光五年八月二十八日。道光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奉朱批:转行遵照。钦此。——见《清道光朝外交史料》第二册第八至九页。浙江巡抚程含章奏报护送日本遇难船民到乍浦,并按例抚恤、资助遣送回国的各项情形片。浙江巡抚程含章奏报护送日本遇难船民到乍浦,并按例抚恤、资助遣送回国的各项情形片(道光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再者,臣接到福建巡抚的咨文:闽县船户金福全从吕宋国返航,搭载日本遇难船民清佑等七人来到福建,已经奏明派员弁护送他们前往浙江等因。于是立即移文布政司,转令沿途经过的各营、县分程护送他们到平湖县乍浦海口,妥善安顿,按例给予抚恤;遇到前往东洋办理铜务的商船,便搭载他们回国。现接到平湖县胡述文详细报告:接到前方各县、营的通知,十月十五日将清佑等七人及其随身衣物、木箱护送到乍浦,当即按例给予抚恤,租屋安顿。现有官商王宇安以及额商扬嗣亨前往东洋办理铜务,便将清佑等七人分别附搭在两只船上,并给付船价以及口粮、盐菜和银米,于十一月十八日、二十四日出港等情。由布政司继昌具文详细报告,请求奏报。臣谨附片具奏,恭请皇上鉴察。谨奏。道光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道光六年正月初九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见道光朝《清代外交史料》第二册第十七页。附录二。台湾壮勇拆毁、抢掠教堂并杀死教民案件。台湾壮勇拆毁、抢掠教堂并杀死教民案件。英国钦差阿礼国请求命令台湾地方官查办壮勇等人扰害教士一案的照会。英国钦差阿礼国请求通知闽浙总督,迅速派大员前往台湾,办结扰害教士案件的照会。英国钦差阿礼国复函说明并未命令吉领事在台湾开战的照会。英国钦差阿礼国复函说明吉领事因台湾居民扰害英国民人而调取兵船、占据安平的详细情形的照会。英国钦差阿礼国请求命令台湾地方官查办壮勇等人扰害教士一案的照会。英国钦差阿礼国请求命令台湾地方官查办壮勇等人扰害教士一案的照会(同治七年八月十七日)。大英钦差驻札中华、授予便宜行事权的大臣阿礼国,为照会之事。
近准台湾府打鼓地方署领事官详报,并附马传教士禀稿一件。查据详报内称:『该处现有壮勇并本地匪民滋扰地方,兼扰害传教之处更多;该处地方官不但不将滋扰勇匪责惩,即将来遇有此等事故,亦恐不为管理』等情。又据传教士禀称:三年前,伊等在台湾府通商口岸传教;该教士等不能在城内置买住房,皆系地方官暗中阻挠,后来明有实据。因此,在城外租赁民房居住,与百姓施药治病。传教未久,该教士到街行走,该处匪民见即抛石;且告知该房主人:如容传教人居住,即将房主殴打。该匪民不但时常毁辱,且于各处粘贴字帖,声称传教人专好杀人、刨穵坟墓,房中且藏死尸等语。该教士当即禀请领事官雅勋、行知地方官出示晓谕,戒饬匪民不可似此造言扰害。虽经地方官允准,并未出示。该匪民等仍前滋扰,地方官毫无禁戒。未几,匪民等竟将礼拜堂蹧踏;该处知县反限传教士三日内搬离此地,不然不能保护等语。该教士无奈,祗得搬移。然条约内台湾府乃系应住之地,虽经领事官屡次详细照会,地方官仍不准搬回居住。传教士因在打鼓住至年半以后,在凤山县埤头城地方买房建盖礼拜堂后,未过十余日,忽有壮勇带同衙役等用木石将后门撞开,将堂内新做板凳等物抢去。且该壮匪等姓名人人皆知,乃伊等公然白昼抢夺,毫无避讳。经打鼓署领事官雅将该匪等姓名照知地方官,请缉责惩;并未将该壮匪等惩办,亦未将抢去板凳等物追还。此事丝毫未曾办理;至本年三月间,更有蹧踏已甚之事。具禀时,此时尚未完结。因三月十九日有传教华人高长赴礼拜堂,行至埤头街市,见有一疯妇并多人,皆声言如妇系传教人与伊槟榔茶吃,以致如此。有一壮勇问高长是天主教人否?高长答云:『不是天主教,是耶稣教人』。壮勇一闻此言,遂将高长群殴甚重;高长逃入邻近房屋,复将高长拉出殴打,抢去衣服,又逃入附近官衙。若非逃入官衙,该壮勇等必将高长殴死。该衙门官员询问此案,该壮勇供称:疯妇系传教高长与伊食物,令其如此,方易从耶稣之教。而高长与疯妇并不认识,该疯妇亦从无到礼拜堂去过。且疯妇云:『并无可告高长之事』。虽然如此,而该官反将高长收禁。该壮勇等旋持刀械闯入礼拜堂,将住房内什物、书本、铺盖、衣箱、药料、医病器具等件全行抢去。次日,将房屋拆毁,砖瓦、木料抢劫一空。又将奉耶稣教之华人陈齐家中物件抢去,并将伊妻暨伊儿妇剥去外衣,在街凌辱。又有帮同传教二人逃跑,该壮勇等追至十里之远,捉获一人,殴伤甚重。在埤头城外居住奉教之人,见有许多官人并匪民等,俱极惊恐;因赴打鼓,意求保护。又于四月十一日,有华人庄清风路过埤头西北十五里左营地方,遇有多人皆云伊系耶稣教人,常以药毒人。该庄清风惊避入举人家内,该举人情愿保护庄清风;众人不从,竟行闯入,将庄清风拉出,用刀石击刺致死。虽将该壮勇匪民等姓名报知埤头城并台湾府地方官,均未拦阻,究办治罪。所有欺辱耶稣教人,皆系壮勇、官人率同匪民扰害;因官不责办,该勇等遇有奉教人,仍前凌辱。至杀害庄清风一节,因官并不缉拏勇匪等人,以至奉教人等在该处居住者不敢出门、逃跑者不敢回家。再,所住房屋均被匪民拆毁,受教等人无处栖止,传教士一概皆须费资养赡。至高长毫无犯法、亦无人控告,乃监禁至五十日之久;迭经领事官重言照请释放在案。再,所拆礼拜堂共计工料洋银三百元、堂内家具等件共计洋银四百六十二元,曾经开单将价值若干告知领事官。今复禀请本大臣详查办理,并请保护;不然该处地方官以后永不公平办理。至该处百姓,从无扰害之处;所扰害者,皆系壮勇、匪民等所为。地官既不究办,显系纵容凌辱;因此禀请本大臣速为酌办等语。又据署领事官禀称:『虽将扰害之壮勇等姓名二十余名开写照会地方官,迄今并无拏获一名。在京王大臣若不严饬台湾地方官认真究办惩治该勇匪等,并此后遇有干涉传教无论何事亦不秉公办理,不特传教人不得安生,且与该处居住洋人性命亦大有关系』等因。
译近日接到台湾府打鼓地方署理领事官的详细报告,并附有马传教士的一件禀稿。查该报告称:当地现有壮勇以及本地匪民扰乱地方,同时扰害传教的事情更多;当地地方官不但不责罚惩治滋扰的壮勇、匪徒,将来遇到这类事故,也恐怕不会加以管理等情。又据传教士禀报:三年前,他们在台湾府通商口岸传教。这些教士不能在城内买房居住,都是地方官暗中阻挠,后来已有明白证据。因此,他们在城外租赁民房居住,给百姓施药治病。传教不久,该教士到街上行走,当地匪民一见就向他投石;还告诉房主:如果容许传教人居住,就要殴打房主。这些匪民不但经常毁谤侮辱,还在各处张贴字帖,声称传教人专门喜欢杀人、挖掘坟墓,房中还藏有死尸等话。该教士立即禀请领事官雅勋通知地方官,出示告示晓谕,告诫匪民不可这样造谣扰害。虽然地方官已经答应,却始终没有出示告示。这些匪民仍旧滋扰,地方官完全没有禁止和戒饬。不久,匪民竟然把礼拜堂糟蹋了;当地知县反而限令传教士三日内搬离此地,否则不能保护等语。传教士无可奈何,只得搬迁。然而条约规定台湾府是应当居住的地方,虽然领事官多次详细照会,地方官仍不准他们搬回居住。传教士在打鼓住了一年半以后,在凤山县埤头城地方买房修建礼拜堂;不到十多天,忽然有壮勇带同衙役等人用木头、石块撞开后门,把堂内新做的板凳等物抢走。而且这些壮匪的姓名人人都知道,他们竟敢在白天公然抢夺,毫不避讳。打鼓署理领事官雅将这些匪徒的姓名通知地方官,请求缉拿责惩;地方官既没有惩办这些壮匪,也没有追回被抢的板凳等物。这件事丝毫没有办理。到本年三月间,又发生了更加严重的糟蹋事件。写禀时,此事还没有办结。三月十九日,传教的华人高长前往礼拜堂,走到埤头街市时,看见一个疯妇和许多人,众人都声称,这个妇人是因为传教士给她吃槟榔、茶,才变成这样的。有一个壮勇问高长是不是天主教徒。高长回答:“不是天主教,是耶稣教徒。”壮勇听到这话,便把高长一群人打得很重;高长逃进邻近的房屋,他们又把高长拉出来殴打,抢走他的衣服。高长再次逃进附近的官衙。若不是逃进官衙,这些壮勇一定会把高长打死。衙门官员审问此案时,该壮勇供称:疯妇是传教士高长给她吃了食物,才使她变成这样,这样才能改信耶稣教。但高长和疯妇并不认识,这个疯妇也从未去过礼拜堂。而且疯妇说:“没有什么可以控告高长的事。”即使如此,该官反而把高长收押禁锢。这些壮勇随即持刀带械闯入礼拜堂,把住房中的杂物、书本、铺盖、衣箱、药品、治病器具等全部抢走。第二天又拆毁房屋,把砖瓦、木料抢得一空。他们还抢走信奉耶稣教的华人陈齐家中的物件,并剥去他的妻子和儿媳的外衣,在街上侮辱。另有两名协助传教的人逃跑,这些壮勇追赶十里之远,捉住一人,将其殴打得很重。居住在埤头城外、信奉教会的人,看到有许多官员和匪民等人,都极为惊恐,于是前往打鼓,希望得到保护。又在四月十一日,华人庄清风路过埤头西北十五里的左营地方,遇到许多人,都说他是耶稣教徒,常常用药毒害人。庄清风惊慌躲进一名举人的家中,该举人愿意保护庄清风;众人不听,竟闯入屋内,把庄清风拉出来,用刀和石头砍刺,致其死亡。虽然已经把这些壮勇、匪民等人的姓名报告给埤头城和台湾府地方官,他们都没有拦阻,也没有追究办理、治罪。所有欺辱耶稣教徒的事情,都是壮勇、官员带同匪民共同扰害;由于官员不责罚查办,这些壮勇遇到信教的人,仍然照旧凌辱。至于杀害庄清风一事,因为官员也不缉拿壮勇、匪徒,导致居住在当地的信教者不敢出门,逃跑的人也不敢回家。再者,他们所住的房屋都被匪民拆毁,信教者无处栖身,传教士全都必须出资供养他们。至于高长,毫无犯法行为,也没有人控告,却被监禁了五十天之久;领事官已经多次严正照会请求释放,此案已有记录。再者,被拆毁的礼拜堂共计工料洋银三百元,堂内家具等物共计洋银四百六十二元;曾经列单把各项价值多少通知领事官。现在再次禀请本大臣详细查办,并请求给予保护;否则当地地方官以后也永远不会公正办理。从当地百姓来说,从来没有扰害之处;进行扰害的都是壮勇、匪民等人。地方官既不追究办理,显然是纵容凌辱。因此禀请本大臣迅速酌情办理等语。又据署理领事官禀称:虽然已经把扰害者二十多名壮勇的姓名写在照会中通知地方官,至今却没有抓获一人。若在京王大臣不严厉命令台湾地方官认真追究惩治这些壮勇、匪徒,今后遇到任何涉及传教的事情也不秉公办理,不仅传教士不能安生,而且也严重关系到居住在当地的洋人的性命等因。
本大臣查三年以来,台湾地方官办理传教、受教各事,与条约迥不相符。不但不为保护,且纵容勇匪等任意滋扰,毫不戒饬惩责。且扰害之人,实非该处本地居民,该勇匪等皆系与衙门公人表里为害。若地方官实意严行禁止,过此等匪徒,焉有不重惩之理!似此情形,显系地方官纵容扰害。虽经领事官勋嘉、雅任屡次咨请认真按约办理,而地方官毫无举动。贵亲王暨列位大臣若不严饬,该处地方官必不秉公办理,亦必不赔补拆毁房屋、抢去家具银两。至杀死人命,尤属可恶!况庄清风向系奉公守法之人,毫不为匪。为此照请贵亲王严饬台湾地官,务将凶犯拏获,从严惩治;并将拆抢礼拜堂房屋、家具按价赔补洋银七百六十二元,仍须将拆屋等匪惩责,幸勿迟延。且尤须严饬地方官,此后不可仍前疲玩。为此,即希贵亲王查照可也。须照会者。
右照会大清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一千八百六十八年十月初二日(戊辰年八月十七日)。
英钦差阿礼国请行知闽浙总督速派大员前往台湾将扰害救士案办结照会
英钦差阿礼国请行知闽浙总督速派大员前往台湾将扰害救士案办结照会(同治七年九月十四日)
大英钦差驻札中华便宜行事大臣阿,为续行照会事。
台湾府传教士被百姓扰乱一案,近又据台湾署领事官吉禀称:『八月初五日照会凤山县,于初六日进县;该县覆称断不接见等语』。并称『风闻纷纷,传说于进县必经之要路均有百姓携带兵器在彼埋伏。后经详细查访,果有此事』。本大臣查阅之下,殊为不快。英国商民按照条约在台湾府地方居住,本系应得之益;而且性命亦关紧要。故本国水师提督现已派令兵船,协同领事官随时保护本国商民人等性命,并随时保护该商民等能获应得之益。再,本任台湾府领事官郇曾经差往别处办理事件,现已饬该员迅回本任;即须切恳贵亲王火速行知闽浙总督赶紧拣派能事大员前往台湾府,会同郇领事速将此等繁杂之事查办清结,以敦和谊,是为至要。为此,照会贵亲王查照可也。须至照会者。右照会大清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一千八百六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戊辰年九月十四日)。
英钦差阿礼国照复并未令吉领事在台湾开仗照会
英钦差阿礼国照复并未令吉领事在台湾开仗照会(同治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大英钦差驻札中华便宜行事大臣阿,为照覆事。
同治七年十二月初四日,接准贵亲王来文,阅悉一切。案据闽浙总督英、福建巡抚卞所奏各节,本大臣不意现在尚未据有台湾领事官将一切情形详细禀报,以便本大臣将一切案情知照贵亲王。迄今惟据有吉领事禀报一件,内称有兴泉永道曾宪德渡台会同该领事会办,已有议结案件。本年十一月十一日以前案内各情,亦祗略言大概。故现在仅将接阅等情,先行照覆。台湾案内情形,吉领事曾经禀称趁便即行禀报,现仍未据详细禀报;是以不能与贵亲王一一辩论。惟仅能知照贵署:本大臣并未令吉领事在该处开仗。倘该领事在该处擅自逞兵,本大臣自应惟该领事是问。至轻动干戈、杀伤性命一节,本大臣亦深为不忍。其确情果与闽浙总督英、福建巡抚卞所奏相同,本大臣亦必将该领事暨洋将责处。其洋将索去之洋银,除系领事官所取地方官赔补英民亏累之款外,无论称系赔补经费以及因有别项情节,本大臣必为办理退还。
再,该吉署领事官,本大臣令其解任业经两月;并令本任台湾领事官郇即行回任,大约现在早经到台。且并行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令大员总管兵船,前赴台湾会同郇领事官与地方官将各案妥速办理。所惜者,惟自京抵台传递来往文件路途辽远,在路难免耽延,亦不能定传递一定时日;而台湾彼此争斗为日甚久,势必酿为巨案。故本大臣饬令郇领事回任,并咨请水师提督派令大员总管兵船会同郇领事之办法,以至未能赶及该处滋事之时。至本大臣与贵亲王何等相愿两国永敦和好,一切交涉事件何等相愿秉公办理,彼此交相倚赖;乃闽省督、抚以及台湾地方官不能体察本大臣与贵亲王和衷商办之意,或系明知不欲奉行,故该处难免有此滋事之举。况英民在台湾所受冤抑,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数年之间,多有此等情形。若地方官早经代为伸理,现必无此等争斗杀伤巨案。
所有台湾地方滋事详细情形,除俟该处领事官详报到日再行照会贵亲王查照,并按照条约酌办外,理合先行照覆。须至照会者。
右照会大清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
一千八百六十九年正月二十八日(戊辰年十二月十六日)。
英钦差阿礼国照复吉领事因台湾居民扰害英民调取兵船占踞安平之详细情形照会
英钦差阿礼国照复吉领事因台湾居民扰害英民调取兵船占踞安平之详细情形照会(同治八年八月初九日)
译本大臣查三年以来,台湾地方官办理传教、信教人员各项事务,完全与条约不相符合。不但不加保护,反而纵容壮勇、匪徒任意滋扰,丝毫不加戒饬惩责。而且进行扰害的人,确实不是当地本地居民;这些壮勇、匪徒都和衙门公人内外勾结,共同为害。如果地方官真心严行禁止,对于这些匪徒,哪有不重重惩办的道理!如今这种情形,明显是地方官纵容扰害。虽然领事官勋嘉、雅任多次咨请认真按照条约办理,地方官却毫无行动。贵亲王和各位大臣如果不严厉训饬,当地地方官必然不会秉公办理,也必然不会赔偿拆毁房屋、抢走家具所造成的银两损失。至于杀死人命,更是令人憎恶!况且庄清风一向是奉公守法的人,根本不是匪徒。为此照会请求贵亲王严令台湾地方官,务必抓获凶犯,从严惩治;并将拆毁、抢掠礼拜堂房屋和家具的损失,按价值赔偿洋银七百六十二元,同时仍须惩罚责办拆屋等匪徒,幸勿拖延。尤其必须严令地方官今后不可再像从前那样怠惰玩忽。为此,敬请贵亲王查照办理。特此照会。以上照会大清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一千八百六十八年十月初二日(戊辰年八月十七日)。英国钦差阿礼国请求通知闽浙总督,迅速派大员前往台湾办结扰害教士案件的照会。英国钦差阿礼国请求通知闽浙总督,迅速派大员前往台湾办结扰害教士案件的照会(同治七年九月十四日)。大英钦差驻札中华、授予便宜行事权的大臣阿礼国,为续行照会之事。关于台湾府传教士被百姓扰乱一案,近日又接到台湾署理领事官吉的禀报:“八月初五日照会凤山县,初六日到达县衙;该县答复说,绝不接见等语。”又称:“听到各种纷纷传闻,说进入县城必经的要路上,到处都有百姓携带兵器埋伏。后来经过详细查访,果然有此事。”本大臣查阅后,十分不快。英国商民按照条约居住在台湾府地方,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权利,而且性命也十分重要。因此,本国水师提督已经派遣兵船,协同领事官随时保护本国商民等人的性命,并随时保护这些商民获得条约所应有的权利。再者,本任台湾府领事官郇曾经被派往别处办理事务,现在已经命令他立即返回原任;还必须恳请贵亲王火速通知闽浙总督,赶紧挑选派遣能干的大员前往台湾府,会同郇领事迅速查办并彻底了结这些复杂事务,以增进两国和谊,这是最为重要的。为此照会贵亲王查照办理。特此照会。以上照会大清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一千八百六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戊辰年九月十四日)。英国钦差阿礼国复函说明并未命令吉领事在台湾开战的照会。英国钦差阿礼国复函说明并未命令吉领事在台湾开战的照会(同治七年十二月十六日)。大英钦差驻札中华、授予便宜行事权的大臣阿礼国,为复照之事。同治七年十二月初四日,接到贵亲王的来文,已经全部阅悉。根据闽浙总督英、福建巡抚卞所奏各项情形,本大臣没有想到如今还没有接到台湾领事官详细报告一切情形,以便本大臣将全部案件情形通知贵亲王。到现在只接到吉领事一件禀报,其中说兴泉永道曾宪德渡海到台湾,会同该领事共同办理,已经议定结案。至于本年十一月十一日以前案件中的各种情形,也只是略说大概。因此现在只能先将接到并阅看的情形复照告知。台湾案件的情形,吉领事曾经禀报说将趁便立即报告,现在仍没有接到详细禀报;所以不能和贵亲王逐一辩论。只能先通知贵署:本大臣并没有命令吉领事在那里开战。如果该领事在那里擅自逞强用兵,本大臣自然只追究该领事的责任。至于轻率动用武力、杀伤人命一事,本大臣也深感不忍。如果实际情形果真与闽浙总督英、福建巡抚卞所奏相同,本大臣也一定会惩处该领事和洋将。洋将索取的银钱,除去领事官所取、用于地方官赔补英国民人损失的款项外,不论说是赔补经费,还是由于其他情节所得,本大臣一定办理退还。再者,吉署理领事官,本大臣命令他离任已经两个月;同时命令本任台湾领事官郇立即回任,想来现在早已到台湾。并且已经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遣大员总管兵船,前往台湾会同郇领事官和地方官,妥善、迅速办理各案。遗憾的是,从京城到台湾传递往来文件,路途遥远,在路上难免耽误,也不能确定传递所需的具体时日;而台湾彼此争斗已经持续很久,势必酿成大案。因此本大臣命令郇领事回任,并咨请水师提督派大员总管兵船,会同郇领事办理,结果未能赶在当地发生滋事之前到达。至于本大臣和贵亲王多么希望两国永远敦睦和好,多么希望一切交涉事件都秉公办理、彼此互相依靠;可是闽省督、抚以及台湾地方官不能体察本大臣和贵亲王同心商办的意思,或者是明知而不愿奉行,所以当地难免发生这样的滋事。况且英国民人在台湾所受的冤屈,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数年之间,已经多次出现这种情形。如果地方官早就代为伸张公理,现在必然不会发生这种争斗、杀伤的大案。关于台湾地方滋事的详细情形,等当地领事官的详细报告到达后,本大臣再行照会贵亲王查照,并按照条约酌情办理;现先行复照。特此照会。以上照会大清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一千八百六十九年正月二十八日(戊辰年十二月十六日)。英国钦差阿礼国复函说明吉领事因台湾居民扰害英国民人而调取兵船、占据安平的详细情形的照会。英国钦差阿礼国复函说明吉领事因台湾居民扰害英国民人而调取兵船、占据安平的详细情形的照会(同治八年八月初九日)。
大英钦差驻札中华便宜行事大臣阿,为照覆事。
前因台湾居民扰害英民各案、吉领事官调取兵船等情,于同治七年十二月初四日以及同治八年三月十一日先后准贵亲王照会二件,本大臣均已阅悉。兹复据吉领事将占踞安平前后详细情形禀报前来,阅其所言,甚为恳切;而且除该领事所禀,犹有可证之据。据此,相应详细照会贵亲王查照。
查彼此欲由京师探听台湾案件确实信息,必须耽延时日;于此可见地势相隔辽远,路途必多梗塞。是以该处各案未经起事之先,已知必有危险之祸,实系无术将如何办法及早饬明该处弭患于未萌;而且欲弭患于未萌,不使积累之深至成不测之祸,必须彼此遇事即行迅饬辖下各员遵依札饬办理。无奈尤系无术能令传命如是之速,是以不能约束令其遵照办理。自起衅以迄于今,数年之间所有不平各案,委系职此之故。前本大臣思及该处情形必致滋事,当经札饬领事官不必擅动兵船;乃发文在该处滋事一月之前,而抵台已在滋事之后。
再,贵衙门亦曾行文知照该省大吏派委有权大员前往会同查办,其咨文抵该省之日亦甚不迟;而该省究未能照依贵衙门之意办理,仅祗派委曾道宪前往。及与领事官会晤时,该道曾云「权有不足」;不知实系如此,抑或该道有意推诿?乃其初,吉领事未踞安平,该道任意迟延;及吉领事既踞安平,该道又云「有权可以办理各案」。按此情形,则该省不能推诿之咎有二:一系既准贵衙门之咨文,不即照依办理;一系曾道承派前往,轻视此事,不为认真办理。若论该处争斗滋事,实属不成事体,殊乖两国和好之义;而推原其故,亦实该省官员未肯照依贵衙门之意办理以及曾道轻视此事激成此祸也。若使向有安设电线,则地方官办事必不能如此颟顸,亦自无占踞安平、杀伤人命、焚烧局库等事矣。
再,各省大吏或不谙国家所立条约,或明知条约而不肯遵依,又或不肯照依贵衙门与驻京大臣所议办理;有些三者情形,虽彼此定立条约之意何等相愿永敦和好,抑且又系彼此有益之事,实亦难免外省常有滋事之举。因此以至两国构衅,尤为可虑。现在台属各案俱已完结,地方官应知或因事相争日久,或不肯伸理冤枉甚有不便之处,亟宜加意防其积累之深;而贵衙门札饬各省案件以及理应遵守条约之处,亦宜设立良法,令其体会贵衙门之意认真遵依办理。
至该处滋事各案内有紧要关碍大局之处,本大臣特为指出,即应照请贵亲王查阅。
欲知该处起衅缘由以及地方官与领事官委系孰是孰非,必先确切查明底细,方能严惩已往之咎,庶足以杜将来。日前闽省督、抚入奏各节,并非实在情形。缘以祗凭地方官所详为据并未细查确情,而地方官所禀又系捏报;若督、抚具折案件均系如此,深为可虑。贵衙门以后办理中外交涉案件,何以克臻妥协?又如贵亲王来文所称「台湾各案或因滋扰教堂、或因衅起口角,并非十分冤抑不平之事等语;若非该省捏报不实,贵亲王断不能如此论事。现将该处情形抄录十四条送呈查照,即知领事官所言地方官之过以及差役人等所为各情,并非细故;抑且实有十分冤抑不平之处,于英民产业、性命,大有关系条约所载「地方官漠不关心,以至贸易大局多受亏损』。至十四条内所指杀伤人命、抢夺货物、滋扰教堂各节,据领事禀称非系地方官唆使,即系地方官有心朦混。其是否果有此案与是否系地方官唆使朦混?当时道员不难详究水落石出;何以执意不肯认真究办?以及所办之案,直同儿戏。再,曾道宪德到台与地方官暨领事官会同办理各案内,有分别定罪议结之案;并将杀死入教人之凶手定为斩罪。其时既已如此,如何能言未有冤抑不平之处?既有冤抑不平之事,则拆毁教堂、抢夺樟脑、厘局丁勇札伤英商,并英商入内游历,台湾道派兵围扰以及道台欲杀北麒麟,并云有人能杀该洋人必有重赏等情。地方如此扰乱,地方官即有应得之咎,不能推诿。再查十四条内各案,核计日期,其初地方官多系日不肯收理;比及收理之后,祗得按例办理。有赔补之案、有治罪之案,既系此等重案,当初即应收理;始既不肯收理,则该省大吏以及地方官即有应得处分。日前该省督、抚将各案咨报贵衙门,据称英民并无十分冤抑不平之事。本大臣正以各案均系冤抑不平之事,不宁惟是;即台湾梁道亦知均系冤抑不平之事,而惟执意不肯秉公办理保护各项英民。而且该省大吏所派曾道初抵台湾,亦曾轻视此事,不肯认真办理。因此,以至有彼此争斗及一切不善之举;祗应惟省官员是问。
译大英钦差驻札中华、授予便宜行事权的大臣阿礼国,为复照之事。此前因为台湾居民扰害英国民人的各案以及吉领事调取兵船等情形,在同治七年十二月初四日和同治八年三月十一日,先后接到贵亲王两件照会,本大臣都已阅悉。现在又接到吉领事关于占据安平前后详细情形的禀报。阅看所述,内容十分恳切;而且除该领事所禀之外,还有可以证明的证据。因此详细照会贵亲王查照。查彼此想从京城打听台湾案件的确实消息,必然要耽误时日;由此可见双方相隔遥远,路途上必定有许多阻碍。因此当地各案在尚未发生以前,已经知道必有危险祸患,只是实在没有办法把应当采取的办法及早传令当地,使祸患消弭于未然。而且要在祸患尚未发生前加以消弭,不让长期积累发展到造成不可预测的灾祸,必须双方一遇事情就立即严令所属各员遵照札令办理。无奈实在没有办法使命令传达得这样迅速,所以无法约束当地官员令其遵照办理。从发生冲突直到现在,数年间所有不平之案,确实都是因为这个缘故。此前本大臣想到当地必然会滋事,曾经发札命令领事官不要擅自调动兵船;但文书是在当地滋事一个月以前发出的,抵达台湾却已经在滋事之后。再者,贵衙门也曾行文通知该省大员,派有权力的大员前往会同查办;贵衙门的咨文到达该省的日期也并不迟。然而该省最终没有按照贵衙门的意思办理,只派了曾道宪前往。等到他与领事官会面时,曾道说“权力有所不足”;不知道实际确实如此,还是该道有意推诿?起初,吉领事尚未占据安平时,该道任意拖延;等到吉领事已经占据安平,该道又说“有权力可以办理各案”。照这种情形看,该省不能推诿的过失有两项:一是既然接到贵衙门的咨文,却没有立即照办;二是曾道奉派前往,却轻视此事,没有认真办理。至于当地的争斗滋事,实在是不成体统,严重违背两国和好的道义;追究其原因,也确实是该省官员不肯按照贵衙门的意思办理,以及曾道轻视此事而酿成了这场祸患。如果当时已经设置电线,地方官办事必不会这样糊涂,也自然不会发生占据安平、杀伤人命、焚烧局库等事。再者,各省大员有的不了解国家所订立的条约,有的明知条约却不肯遵守,有的又不肯按照贵衙门与驻京大臣议定的办法办理。只要有这三种情形中的一种,虽然双方订立条约时都多么希望永远敦睦和好,而且条约本来又是彼此有益之事,外省仍然难免经常发生滋事。因此发展到两国结怨,尤其值得忧虑。现在台湾所属各案都已经办结,地方官应当知道,有的案件因争执日久,有的案件因不肯为受冤者伸理,造成很大的不便,必须赶紧特别注意,防止问题长期积累加深;而贵衙门对于各省案件以及理应遵守条约的事项,也应当设立妥善办法,使各地体会贵衙门的意思,认真遵照办理。至于当地滋事各案中关系大局的紧要事项,本大臣特意指出,现应照会请贵亲王查阅。要了解当地发生冲突的原因,以及地方官和领事官究竟谁是谁非,必须先确切查明底细,才能严惩过去的过失,从而足以杜绝将来之患。前些日子闽省督、抚上奏的各项情形,并不是真实情况。因为他们只是凭地方官的详细报告作为依据,并没有仔细查明实情,而地方官的禀报又是捏造的;如果督、抚具折奏报案件都如此,实在令人深为忧虑。贵衙门以后办理中外交涉案件,怎么能够达到妥善协调?又如贵亲王来文所说“台湾各案有的是因为滋扰教堂,有的是因为口角引起冲突,并不是十分冤屈不平的事情”等语;如果不是该省捏造不实,贵亲王绝不会这样论断此事。现在抄录当地情形十四条送呈查阅,便可知道领事官所说的地方官过失以及差役等人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小事;而且确实有十分冤屈不平之处,对英国民人的产业、性命关系很大,也符合条约所说的“地方官漠不关心,以至贸易大局受到很大损失”。至于十四条中所说的杀伤人命、抢夺货物、滋扰教堂等事,据领事官禀报,不是地方官唆使,就是地方官有意含混掩盖。这些案件是否确实存在,以及是否是地方官唆使、含混掩盖,当时的道员本来不难详细查究、弄清真相;为什么偏偏坚持不肯认真查办?而且所办理的案件,简直同儿戏一样。再者,曾道宪德到台湾后,与地方官和领事官会同办理各案,其中有分别定罪、议定结案的案件;还把杀死入教人的凶手定为斩罪。既然当时已经这样办理,怎么能说没有冤屈不平之处?既然有冤屈不平之事,那么拆毁教堂、抢夺樟脑、厘局丁勇刺伤英国商人,以及英国商人入内游历时台湾道派兵围扰、道台想杀北麒麟,并说有人能够杀死那个洋人就给予重赏等情形,地方如此混乱,地方官就有应当承担的罪责,不能推诿。再查十四条中的各案,核对日期,起初地方官多次拖延,整日不肯受理;等到受理之后,只能按照条例办理。其中有赔补的案件,有治罪的案件。既然是这样的重大案件,当初就应当受理;开始既不肯受理,该省大员和地方官就有应当受到的处分。前些日子该省督、抚把各案咨报贵衙门,却说英国民人并没有十分冤屈不平之处。本大臣认为各案全都是冤屈不平之事,而且不只是本大臣这样认为;就是台湾梁道也知道全都是冤屈不平之事,却偏偏坚持不肯秉公办理,不肯保护各项英国民人。并且该省大员派遣的曾道初到台湾时,也曾轻视这件事,不肯认真办理。因此才导致彼此争斗以及一切不善的举动;这责任只能由该省官员承担。
若论领事官调兵争斗情事,本大臣甚为郁郁。虽系如此,又不能不思该处地方僻处一隅,若地方官不肯按照条约办理案件,遇有冤枉不肯伸理,以后仍难免可虑之事。且台湾遇有案件,即为查询,乃闽省大吏之责;若其不肯查核秉公办理,亦系招致两国构衅之道。即如刻下台湾事势局面中含叵测,贵衙门亦经行文该省秉公办理;乃该省大臣不惟不肯饬令梁道暨曾道会同领事官秉公办案以敦和好,转多授意该道员等故不从领事所请之处。是以生患之由,多系地方官之咎。若据该省大吏入奏情节,咎责毫无;殊不知该省大吏错误之处,亦不为轻。虽系如此,本大臣究未以领事所办为是;当经一面责问该领事所办之轻躁,一面饬令将质银退还地方官。现已将该领事降调他处,用昭本大臣不慰之意。今奉本国执政大臣札饬,深以本大臣所办为是;并札知本大臣转饬各口领事官:嗣后如遇有难办事件,断不可遽动兵船,须先禀明驻京大臣听候主持等语。
其占踞安平一节,本大臣细酌情形,不能深责带兵官■〈口茄〉当。缘该员祗知领事官令其占踞该处;至若时势缓急情形,为领事官所主持,伊并不能深问。既经占踞安平之后,所有鎗毙人命各情事,在■〈口茄〉当之意,以为该处兵弁必有相争之举;是以先施制人,惟恐缓则为人所制。在彼时,该带兵官难免有此思虑;然实情是否如斯,本国亦必详细查讯。本大臣细思此事情形,该带兵官■〈口茄〉当必系听信人言,以小传大;或以台湾兵勇必然争斗,以至滋为非常之祸。若实有此情事,则■〈口茄〉当实非出于有心;则系惑于人言,以至错谬。此事实属不惬于心,本大臣相应将此情形禀明国家。其■〈口茄〉当索取质银一节,该兵官并无此权,此举殊出情理之外。本大臣以为如此,本国亦为然;当将质银令其偿还地方官,以后可期不至复有此事。
至来文所称一面将北麒麟、马雅各布二人迅即一并撤退,免致后任领事官受其煽惑,复行滋生事端等语;查该二人并无不守本分、煽惑滋事实据,反因地方官偏持意见,多受诬辱之害。既系如此,大臣实不便将该二人撤退。
又称前据闽省来咨,有「续到兵船二只」等语;查此节系因本大臣恐该处地方官欺压英民、激成衅端,是以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令兵船会合领事官帮同办理,前经知照贵亲王在案。又因多派兵船,以昭办理台湾未完案件紧要之意,可至该省大吏以及地方官照依贵衙门之意办理妥协。缘屡因该省办事情形,可期以后再奉调衙门札行事件不致仍复照前颟顸、不为认真办理也。而且彼此欲戡扰乱、保全和好,法莫善于调取兵船;是以调兵非欲滋事,实系永敦和谊之意。再,本国兵船抵台之际,该处各案均已办有端倪,嗣已全行撤退矣。
数年以来,该处地方官招致近日祸患之处,本大臣不肯深论其故已耳。大概情形,总因梁道办理交涉事件纯任霸道;且因该处地方官不遵贵衙门之谕,执意偏禁洋商贩运糖觔、米石出洋并樟脑设立官厂。此外,违约之举仍复不少。以此洋商难免怀嫌。两国人形性各殊,共居一处;若怀异视之心,久而久之,疑虑不释。若不设法预防,必生衅隙。至洋商所受冤抑,已属甚深;虽经领事官屡次照会梁道伸理,乃竟执意不肯,及曾道渡台,领事官深冀该道核办;讵意该道竟云各案俱系无关紧要,即可仍回厦门。领事因思曾道若竟回厦门、不为办理,则以后英民性命、产业愈难保护;是以特占安平,以为要办之质。本大臣揆情度理,吉领事如此举动,可宽之处甚多,亦几至于无过之地。而且派令兵船,不过停泊该处虚张声势,并未令其登岸驻札;又况吉领事旋即折回旗后,与曾道会议,并不能忆及洋将有上岸等事。此事本大臣切盼贵亲王嗣后如何设立良法,不令该处交涉事件如此赘累。现在之案业经本国执政大臣札知本大臣转饬各口领事官暨各水师官除非如此办理不能保护英民性命、产业外,不许擅调兵船等语;并前于同治七年十二月初四日承准贵亲王来文,亦同此意。是以本大臣将吉领事调往他处,不令复在台湾;质银如数退还地方官。揆之该处起事情节,除如此办理用昭公允以期共敦友谊,此外实更无良法;谅贵亲王亦必以为然。
至若闽省督、抚所奏各节其中多有失实之处缘恐贵衙门至有偏听,不能洞悉详情;是根株不断,即将来生事之由。本大臣特将详细情节粘抄,送呈查阅。
再,台湾领事官所请该处官员办理各节,多系理应照办以昭公允之件;乃地方官以及曾道竟轻视此事,不为伸理,则此等罪咎,实难宽恕。或不然,该官员等座堂审问各案,竟有赔补问罪之件;若非处置合当,则如此苛酷待民,罪咎更为深重。些二节,该官员等无可推诿;惟贵亲王酌之可也。
为此照覆,须至照会者。
译至于领事官调兵争斗的情形,本大臣心中十分郁闷。虽然如此,又不能不想到当地偏处一隅;如果地方官不肯按照条约办理案件,遇到冤屈又不肯伸张公理,将来仍然难免发生可忧虑的事情。而且台湾一有案件,就应当负责查问,这是闽省大员的责任;如果他们不肯核查并秉公办理,也是招致两国发生冲突的途径。就像当前台湾的事势局面中含有不可预测的因素,贵衙门也曾行文要求该省秉公办理;然而该省大臣不但不肯命令梁道、曾道会同领事官秉公办案、以增进和好,反而多次授意那些道员故意不接受领事的请求。因此,祸患产生的原因,多半在地方官的过失。如果只根据该省大员上奏的情节来看,似乎没有任何应受责罚之处;却不知道该省大员的错误,也并不轻。虽然如此,本大臣终究没有认为领事的办理是正确的;已经一面责问该领事办理事情过于轻率躁进,一面命令他将索取的抵押银退还地方官。现在已经把该领事降职调往别处,以表明本大臣对此事并不满意。如今接到本国执政大臣的札令,认为本大臣的办理是正确的;并且札令本大臣转行训令各口领事官:今后如果遇到难以办理的事件,绝不可立即调动兵船,必须先向驻京大臣禀明,听候主持等语。至于占据安平一事,本大臣仔细斟酌情形,不能过分责备带兵官■〈口茄〉当。因为该员只知道领事官命令他占据该地;至于时势缓急的情形,都是领事官主持的,他并不能深入过问。占据安平以后,至于开枪打死人命等各种事情,在■〈口茄〉当看来,认为当地兵弁一定会发生争斗;所以先下手制人,只怕行动迟缓反而受制于人。当时这名带兵官难免有这样的考虑;但实际情况是否如此,本国也一定会详细查讯。本大臣仔细思考此事,带兵官■〈口茄〉当必定是听信了传言,把小事说成大事;或者认为台湾兵勇一定会争斗,以至于酿成异常祸患。如果确实是这种情形,那么■〈口茄〉当并非有意这样做,而是受传言迷惑,以致判断错误。这件事实在令人心中不快,本大臣应当将这一情形禀明本国。至于■〈口茄〉当索取抵押银一事,该兵官并没有这种权力,此举实在不合情理。本大臣认为如此,本国也这样认为;应当命令他把抵押银偿还地方官,以后希望不再发生这种事情。至于来文所说一面将北麒麟、马雅各布二人立即一并撤退,以免后任领事官受到他们煽动,再次滋生事端等语,查这两人并没有不守本分、煽动滋事的确实证据,反而因为地方官偏执地持有成见,遭受了许多诬陷和侮辱。既然如此,本大臣实在不便将这两人撤退。又称此前据闽省来咨,有“后来到达兵船两只”等语。查这一事项,是因为本大臣担心当地地方官欺压英国民人,激成冲突,所以咨请本国水师提督派兵船与领事官会合,协助办理,先前已经通知贵亲王在案。又因为多派兵船,可以显示办理台湾尚未完结案件的重要性,使该省大员和地方官能够按照贵衙门的意思妥善处理。也是因为该省屡次办理事务的情形令人担忧,希望以后再接到有关衙门札令的事件时,不会仍像以前那样糊涂敷衍、不认真办理。而且双方想要平息扰乱、保全和好,没有比调取兵船更好的办法;所以调兵并不是想要滋事,实在是为了永远敦睦两国和谊。再者,本国兵船到达台湾时,当地各案都已经办理得有了眉目,随后已经全部撤退。数年以来,当地地方官招致近日祸患的原因,本大臣只是不愿深究而已。大致说来,都是因为梁道办理交涉事务一味采取霸道做法;又因为当地地方官不遵从贵衙门的谕令,执意偏禁洋商把糖、米粮运出海外,并禁止樟脑设立官厂。此外,违背条约的举动还很多。因此洋商难免心怀不满。两国人的性情和习惯各不相同,共同居住在一个地方;如果怀有区别对待之心,日久天长,疑虑不能消除。如果不设法预防,必然产生冲突。至于洋商所受的冤屈,已经十分深重;虽然领事官多次照会梁道请求伸张公理,他竟然坚持不肯办理。等到曾道渡海到台湾,领事官十分希望该道能够查核办理;哪里料到该道竟说各案都无关紧要,因而可以仍旧回厦门。领事官想到曾道如果竟然回厦门、不再办理,那么今后英国民人的性命和产业将更加难以保护;所以特意占据安平,作为要求办理此事的凭据。本大臣按照情理推测,吉领事这样的举动,有很多可以宽宥之处,几乎可以说没有过错。而且派兵船去,也不过是停泊在那里虚张声势,并没有命令兵船登岸驻扎;何况吉领事很快就退回旗后,与曾道会谈,并不知道洋将曾经上岸等事。本大臣切望贵亲王今后设立妥善办法,不要让当地交涉事务如此拖累复杂。现在本国执政大臣已经札令本大臣转行训令各口领事官和各水师官,除非只有这样办理才能保护英国民人的性命、产业,否则不许擅自调动兵船等语;而且此前同治七年十二月初四日接到贵亲王来文,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因此本大臣已将吉领事调往别处,不再让他在台湾任职;抵押银也已经如数退还地方官。考察当地发生冲突的情形,除了这样办理以表明公允、希望共同敦睦友谊之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想来贵亲王也一定认为如此。至于闽省督、抚所奏的各项情形,其中有许多不符合事实;本大臣担心贵衙门因此偏听,不能洞悉详细情况。如果根本原因不能铲除,将来仍会成为滋事的根源。本大臣特意把详细情形抄录,送呈查阅。再者,台湾领事官请求当地官员办理的各项事情,大多是理应办理、以显示公允的案件;然而地方官和曾道竟然轻视这些事情,不肯为受屈者伸张公理,那么这种罪责实在难以宽恕。或者说,如果这些官员在公堂上审问各案,竟然有应当赔补、治罪的案件;如果不是处置得当,那么这样残酷地对待百姓,罪责就更加重大。这两方面,这些官员都无法推诿;只请贵亲王酌情裁断。为此复照,特此照会。
右照会大清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
一千八百六十九年九月十四日(己巳年八月初九日)。
计粘单二纸。
台湾英民被扰各案情节单
台湾办理被扰英民案件节略单
台湾英民被扰各案情节单
照录台湾各案大概情节:
一、本年三月间,怡记洋行在梧栖地方采买潮脑价银洋银六千余元,与条约毫无不符;乃台湾道将潮脑擅行收去。
一、本年春间,台湾天主教士在该处置买房屋,台湾道概不准行;复有匪人在该处扰害该教士等,台湾道亦不管理。
一、本年三月初旬,台湾地方官纵容吏役带同匪民等烧毁天主教礼拜堂。十九日,在埤头拆毁耶苏教礼拜堂,并抢去物件。
一、当日该吏役等在埤头路遇耶苏教华人传教士,又行扰害该教士几至伤命,急赴该处县署;乃知县竟将该教士收押,将近两月。至四月初二日,距打狗不远,该吏役等又遇一传教士,白书恃凶杀死;将伊尸首切碎,剖食心肝。
一、哲署领事官行文该处知县并面谈等事,该处知县绝不办理。
一、五月初旬,德记洋行伙计洋商被哨丁持刀札伤腹胁,此事至今未办。
一、吉署领事官不时催逼该处地方官惩治札伤洋商之哨丁,乃地方官虽系允办,审讯时显系假作处治之状;旁观之人,辄俱失笑。吉署领事官见此情形难以忍受,因即行回署。
一、五月二十五日,吉署领事官接到台湾道来文,内有「不以署领事官看待」等语。
一、六月间,怡记洋行主人在梧栖地方探听台湾道将潮脑收去之事,被台湾道知觉,并不知会领事官,即日自行遣人杀害;该洋商逃至台湾,险丧性命。
一、七月十二日,吉领事官暨管带兵船总镇司面见台湾道;该道台因生气,用扇击打吉领事官,殊失官体。旋即走去,吉领事官等候至三刻之久,该道台竟未回来。
一、六月十一日,在埤头重修耶苏教礼堂,被该处兵勇又行拆毁,将砖瓦,木料全行抢去。
一、该处地方官惊吓该处洋商,虽伊货物已纳进口税并在行未动,仍令伊交纳厘金税饷,并令洋行交厘金税两分。
一、吉领事官接到凤山县知县来文,内称马教士常爱杀人,请吉领事捉拏。该领事复文:「明日自带教士赴知县衙门」。知县又来文,内言不欲领事官同来等因。后在路埋伏兵丁三处,谋害吉领事官。
一、九月间,地方官遣人至怡记洋行买办房屋扰害,并抢去洋银数千元。彼时吉领事接到道台来文,内言未经办妥洋商之事,已咨禀闽浙总督。现接闽浙总督札饬:该处道台有错之处;但其错无他,办理华洋交涉事件待洋人软弱,嗣后必须从严办理。
台湾办理被扰英民案件节略单
照录台湾办理案件节略
一、闽省督、抚咨文所称曾道暨台湾署府一同前往打狗口,意欲会同吉领事;吉领事诿以有病不见等情。据吉领事禀报:此事情节并属子虚。其台湾署、府系先到打狗口,曾道台于七年十月初三日始抵打狗。该道员至打狗之次日,吉领事即已与该道、府晤面;面谈各件之际,该道员竟将此事视同儿戏。道员又称并无撤调梁道之权,不能商定如何办理此事。词色之间,显有推诿此事之意。并云此事无关紧要,刻下即行回任;即将此无关紧要情形,禀明上宪。
一、闽省督、抚咨称至十月十一日该道、府始与吉领事会面等情;乃于十月初四日见面一节,竟未提及。该道实属捏造情节,意图朦混。初四日会面之时,吉领事知于此事无益,并曾道戏谑此事;该领事不得已,始踞安平。此即初四日会面之关键也,并曾道隐瞒初四日会面一节。
一、十月初八日,吉领事占踞安平,并无争斗等事。初十日,即将此情告知曾道。十一日,曾道与吉领事议定:将安平占踞以作办理之质,俟诸事完竣即行撤退。乃曾道禀上宪时,并不将议定以安平为质一节禀明。况事有三条可证;一则踞安平时并无争斗杀伤等事,亦无英国兵上岸,实系有名无实。二则如曾道初四日照十一日所议商定办法,即无占据安平之事。三则十一日曾道允准吉领事将安平作质,实为妥善完结此事。后闻中国兵急欲夺回安平,以致争斗,深为可惜也。
--以上见「文献丛编」「教案史料」。
译以上照会大清钦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1869年9月14日(己巳年八月初九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百六十九年、九月、十四日〕 共附送清单两纸。台湾英国民众受扰各案情节清单 台湾办理受扰英国民众案件概要清单 台湾英国民众受扰各案情节清单 现将台湾各案的大致情节照录如下:一、本年三月间,怡记洋行在梧栖地方购买潮脑,价款六千多元洋银,完全符合条约规定;可是台湾道擅自将潮脑收去。一、本年春季,台湾天主教士在当地购买房屋,台湾道一概不准办理;又有匪徒在当地骚扰、伤害这些教士,台湾道也不加管理。一、本年三月上旬,台湾地方官纵容吏役带同匪徒和民众等人烧毁天主教礼拜堂。十九日,又在埤头拆毁耶稣教礼拜堂,并抢走其中物件。一、当天,那些吏役等人在埤头路上遇到耶稣教华人传教士,又进行骚扰、伤害,几乎使该教士丧命。该教士急忙赶到当地县署,却得知知县竟把他收押,前后将近两个月。到四月初二日,在距打狗不远的地方,那些吏役等人又遇到一名传教士,〔原文“白书”疑有误〕倚仗凶暴将其杀死;还把他的尸体剁碎,剖取并吃掉心肝。一、哲署领事官向当地知县发文并与其当面交涉等事,当地知县完全不予办理。一、五月上旬,德记洋行的伙计和洋商被哨丁持刀刺伤腹部和胁部,此事至今没有办理。一、吉署领事官不时催促当地地方官惩治刺伤洋商的哨丁。地方官虽然答应办理,但审讯时明显是假装作出处治的样子;旁观的人全都忍不住发笑。吉署领事官见这种情形难以忍受,于是立即返回领署。一、五月二十五日,吉署领事官收到台湾道的来文,其中有“不以署领事官看待”等语。一、六月间,怡记洋行的主人在梧栖地方探听台湾道收去潮脑一事,被台湾道察觉。台湾道没有通知领事官,当天便擅自派人前去杀害他;该洋商逃到台湾,险些丧命。一、七月十二日,吉领事官和统领兵船的总镇司一起会见台湾道。该道台因生气,竟用扇子击打吉领事官,实在有失官员体统。随即他离去,吉领事官等候了三刻之久,该道台竟然没有回来。一、六月十一日,在埤头重修耶稣教礼堂,又被当地兵勇拆毁,并把砖瓦、木料全部抢走。一、当地地方官恐吓当地洋商;虽然他的货物已经缴纳进口税,并且仍在行内没有运出,却仍命令他缴纳厘金税饷,还命令洋行缴纳厘金税两分。一、吉领事官收到凤山县知县的来文,文中说马教士常常喜欢杀人,请吉领事将他捉拿。吉领事又回文说:“明天亲自带教士到知县衙门。”知县又来文,说不愿领事官一同前来,理由如此。后来又在路上埋伏三处兵丁,企图谋害吉领事官。一、九月间,地方官派人到怡记洋行,借买办房屋之名进行骚扰,并抢走数千元洋银。当时吉领事收到道台来文,文中说尚未办妥洋商之事,已经咨报闽浙总督。现在又收到闽浙总督的札饬:当地道台虽然有过错,但他的过错没有别的,只是在办理华洋交涉事务时,等候洋人软弱;今后必须从严办理。台湾办理受扰英国民众案件概要清单 现将台湾办理案件的概要照录如下 一、闽省督、抚的咨文称,曾道台和台湾署、府一同前往打狗口,想与吉领事会面;吉领事却以有病为由不见面等情形。据吉领事禀报:这些事情的情节全都是虚构的。台湾署、府先到打狗口,曾道台直到七年十月初三日才抵达打狗。该道员到打狗的第二天,吉领事就已经同该道、府会面;在当面商谈各项事务时,该道员竟把这件事当作儿戏。该道员又说自己没有撤调梁道的权力,不能商定此事应如何办理。他的言辞和神色之间,明显有推诿此事的意思。并且还说此事无关紧要,眼下就要返回任所;又把这种所谓无关紧要的情形禀报给上级。一、闽省督、抚的咨文称,直到十月十一日,该道、府才与吉领事会面等情形;可是十月初四日已经会面这一节,竟然完全没有提到。该道实在是在捏造情节,企图蒙混过去。初四日会面时,吉领事知道此事没有益处,而曾道又拿此事戏谑;吉领事不得已,才占据安平。这就是初四日会面的关键所在,也是曾道隐瞒初四日会面一节的原因。一、十月初八日,吉领事占据安平,并没有发生争斗等事。初十日,他就把这一情况告知曾道。十一日,曾道与吉领事商定:把占据安平作为办理此事的抵押,等各项事务办完后立即撤退。然而曾道向上级禀报时,却没有把议定以安平为抵押这一节禀明。况且有三件事可以证明:第一,占据安平时没有发生争斗、杀伤等事,也没有英国兵上岸,实际上只是有名无实。第二,如果曾道按照初四日和十一日议定的办法办理,就不会有占据安平之事。第三,十一日曾道准许吉领事把安平作为抵押,确实是妥善结束此事的办法。后来听说中国兵急于夺回安平,以致发生争斗,实在令人惋惜。——以上见《文献丛编·教案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