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东北舆地释略》（清）景方昶撰写。●目录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东北舆地释略》卷一 兴义景方昶撰写。金代上京会宁府考证 金代上京会宁府，《盛京通志》说在今天宁古塔的西南方。景方昶考订说：会宁府不是今天的宁古塔。【《盛京通志》实际上沿袭了《明一统志》的错误；高士奇《扈从禄》说它在沙林东南十五里的火茸城，也沿袭了《明一统志》的错误。《通鉴辑览》注说：宁古塔东南有和硕城，就是会宁府遗址，这又沿袭了《盛京通志》的错误。《盛京通志》又说会宁府应当在色齐窝集一带，这是沿袭杨宾《柳边纪略》的错误，详见后文。《满洲源流考》说：上京宫殿在拉林河以东一百七十五里，正接近阿勒楚喀河，这个说法是对的；又说拉林河与阿勒楚喀河之间，就是金代上京城所在。如今城南四里还有古城、子城以及宫殿遗址，这是最明确的证据。只是该书卷十二又说上京会宁应当在今天色齐窝集一带，山岭上有古城遗址，传说是金代关门，这也是明证，等等。它又说今天宁古塔西南八十里有莲花池，传说是金代的曲江。景方昶按：既然《源流考》已经知道会宁在接近阿勒楚喀河的地方，却又沿袭各家错误，说它在宁古塔，那么编修者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所以前后才会有这样的矛盾。】《金史·地理志》记载：上京路是金朝的旧有疆土。海陵王贞元二年迁都燕京，取消上京的称号，只称会宁府。东到胡里改六百三十里，西到肇州五百五十里。所属县有三个：会宁县，府治所在县，与会宁府同时设置，有长白山和按出虎河；按出虎河又写作阿朮浒。还有混同江、涞流河、曲江。宜春县，最初名镇东，大定七年设置，十三年改为今名，有鸭子河。肇州，设防御使，旧名出河店。天会八年，因为太祖战胜辽朝、在此奠定王业，于是建为州。所属县一个：始兴县，州治所在县，与肇州同时设置，有鸭子河。还有黑龙江。考证肇州故城在今天伯都讷城南，旧名出河店，今名珠赫城。【《政和四年辑览》注】按今天地图考察，伯都讷城在宁古塔西北将近一千里，路程不相合，这是第一点。《地理志》说按出虎河又写作阿朮浒。今天的阿勒楚喀河【《水道提纲》作阿尔楚库河，即褚库河；景方昶考订，今天当地名称是阿什河，都是“按出”“阿朮”的音变。如今在阿勒楚喀城设置阿城县治】它距离宁古塔也有八九百里之远，路程不合，这是第二点。宜春县说有鸭子河，考订鸭子河就是今天的伊通河，辽圣宗改名为混同江。如果会宁在宁古塔，那么宜春县距离府城就有一千多里，这是第三点不合。现在的阿勒楚喀河就是按出虎水；这条河的西面有白城，在阿勒楚喀【今为阿城县治】南四里，遗址仍然存在。按出虎翻译成汉语就是“金”；金朝在这条水旁建立国家，所以称为金源，确实没有疑问。核对史书所载的四至，也没有差错。再用太祖讨伐辽朝时进军的次序来证明。《本纪》说：二年，辽人开始防备，调集各路军队到宁江州。九月，太祖进军寥晦城，派婆卢火督率军队，各路兵马都在来流水会合。太祖刚到辽境，督促士卒填平壕沟，遇到渤海兵并与之交战，敌军大败逃走，于是进军宁江州。各军填平壕沟攻城，十月初一攻克城池，驻军来流城，把俘获物赏给将士。考察辽代地志，宁江州为混同军观察使治所，所属县一个，叫混同县，应当就是今天的伯都讷。【李氏《地理今释》说：在今天吉林乌拉城东北、混同江东岸，不知道实际是在吉林乌拉以西北很远的地方。】十一月，辽将率步骑十万人在鸭子河北面会合，太祖亲自率军攻击他们。还没到鸭子河，夜里刚要就寝，仿佛有人扶着他的头，三次说：“神明在警告我。” 于是鸣鼓、举火炬行军，黎明时到达河边。辽兵正在毁坏陵道，太祖选派壮士将其击退。大军随后推进，登上河岸，不久在出河店与敌军相遇，借着风势攻击，辽兵大败，追击到斡论泺。考订鸭子河就是混同江，也就是今天的松花江；伊通河下游注入松花江。虽然辽圣宗下诏把鸭子河改称混同江，但史书中仍交替使用这两个名称。【出河店之战，《金史》说辽将率步骑在鸭子河北会合；《辽史》说辽军驻扎在出河店，女真军队悄悄渡过混同江，袭击辽军。】所谓“登岸”，就是渡过这条水。出河店在宁江州南面，就是今天伯都讷的珠赫城。金朝在这里设置肇州。【《满洲源流考》说肇州在拉林河以东，十分错误。】这就是肇州在伯都讷以南的确证。如果会宁在宁古塔，怎么能说它距离肇州五百五十里呢？史书又记载，这个月??业虺等人攻打宾州并攻陷它。考察辽代地志，宾州为怀化军节度使治所，原是渤海城。统和十七年迁徙冗惹户，在鸭子河、混同江两水之间设置刺史。【太平四年才开始把鸭子河改称混同江。】后来升为兵事，隶属于黄龙府都部署司。考订宾州设置在辽圣宗统和十七年，黄龙府废止在辽景宗保宁七年；黄龙府先废，宾州后置。被废的黄龙府原是渤海扶余府，后来在圣宗开泰九年把城迁到东北方，重新设置黄龙府，因此已不是扶余府旧地，而是今天的农安。宾州升为节度州在黄龙府复置之时，所以说“兵事隶黄龙府都部署司”。【黄龙府沿革详见后文。】《松漠纪闻》说，契丹把翁舍展图迁置在黄龙府南面，称为宾州。宾州靠近混同江，今天的农安就在伊通河旁。

译伊通河就是鸭子河，当时改名为混同江。宾州在农安南面，所以说宾州靠近混同江。知道黄龙府的位置，也就知道宾州的位置；两者都在肇州南面，这是毫无疑问的。【《松漠纪闻》说，翁舍展图这个国家很小，不知道它最初住在哪里；后来契丹把它迁置到黄龙府南一百多里处，称为宾州。宾州靠近混同江，就是古代粟末河部落杂居之处，以该族首领为千户统领。景方昶考订：这就是后来设置的黄龙府，即今天的农安；宾州在其南一百多里。按今天地图考察，就是今天长春府治东北一带，位于两河之间，即鸭子河、混同江之间。辽圣宗把鸭子河改称混同江，所以洪皓说此地靠近混同江，即古代的粟末河，也就是今天的松花江。洪皓行程记载从此七十里到宾州，渡过混同江，说的也是这里。李申耆认为宾州在辽阳西南，错误最严重。】【金太祖攻打黄龙府，驻军混同江，没有船，便骑马直接涉水而过。天眷三年把黄龙府改为济州，称利涉军；大定二十九年又改为隆州，称利涉军；贞祐初年升为隆安府。张石州《蒙古游牧记》引《明一统志》说：“龙安，一秃河在三万卫西北、金山之外。” 又引《全辽志》说：“龙安城在一秃河西面、金山以东。”景方昶按：“一秃就是伊通。”又引《册说》说：“城周长七里，有四座城门，城址还在，旁边有塔，也叫农安。”又引《一统志》说：“按《金史·地理志》：天眷三年把辽代黄龙府改为济州，大定九年改为隆州。”景方昶按：“原本是大定二十九年，误写成九年；贞祐初年升为隆安府。按地理考察，这座隆【隆：龙】安城就是隆安的讹写，等等。”穆按：“《一统志》在奉天府条下，又把黄龙府说成在开原县境内，关于此事前后说法不一。如今按地理位置考察，这种说法不对，所以不采用。”景方昶按：“今天吉林省治西北二百八十里，农安城在伊通河西二里，西门外半里有农安塔，足以证明农安、龙安都是沿袭‘隆安’而写成不同的字。大概《通志》考订不精，所以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不能详细说明其废置缘由；即使石州也没有深入考察。】综合考察史书，金军进军时，开始是从白城向西，到攻克宁江州；后来才由北向南。如果会宁在宁古塔，那么山路之间应当是军队行进的道路，为什么史书一句也没有提到呢？再用史书所载金世宗前往上京的日程来证明：大定二十四年三月壬寅，前往上京【三月庚寅为初一，壬寅是十三日】；四月丙寅，驻军东京【四月己未为初一，丙寅是四月初八】。东京就是辽阳州。乙酉日，在混同江捕鱼【乙酉是四月二十七日】；五月己丑，到达上京，居住在光兴宫【己丑是五月初一】。考订捕鱼处就是今天的松花江，从这里四天到达上京，可知上京绝不是宁古塔。【如今从农安到白城约三百里而稍少，四天可以到达。】六月辛酉，临幸按出虎水的临漪亭【辛酉是六月初三】。临漪亭旧址今天虽无法考察，但史书不用“到达”而用“临幸”，可知是近处。金代地志说：会宁州【州：县】为府治所在县，与府同时设置，有渤野淀、绿野淀。如今考察，白城西南有几个湖泊，名叫三哈拉【今属双城县】；大概就是所谓的勃野淀、绿野淀。【又考察《续通鉴宋纪》：宋徽宗重和元年十二月，马政等人从金返回；马政等人闰月初六出海，经过十多个州，到达金主所居的拉林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六日〕 注文说：旧本写作“来流河”，现在改正。又如宣和二年，宋朝派赵良嗣、王环出使金国；《考异》引马扩《茅斋自序》说：政和八年，马政渡海到女真所居的来流河。景方昶按：根据这些记载，会宁在拉林河畔，绝无疑问。李申耆沿袭会宁在宁古塔的错误，于是说胡里改在今天宁古塔以东；齐次风沿袭会宁在宁古塔的错误，于是说宁古塔河在金代叫按出虎水，即金源。这些说法都不足以作为依据。【宁古塔就是胡里改。宁古塔河又名忽汗河，因唐代忽汗州得名；又名虎儿哈、瑚尔哈、富尔翰。胡里改的名称也由“忽汗”二字音变而来。今天的名称是壮【壮：牡】丹江；江中的湖叫镜泊，就是渤海王城所临的忽汗海。】魏默深《开国龙兴记》说，金朝起源于黑龙江以南、伯都讷以东二三百里的地方，独自得到了正确结论，却不能确指为今天阿什河西面的白城。杨宾《柳边纪略》说：“宁古塔，宋代叫生女真，金代叫鹘里改，元代叫胡里改万户府。”又说：“洪皓行程记载：从上京三十里到会宁，头铺四十五里到第二铺，三十五里到阿萨铺，四十五里到来流河，四十里到报打廑铺，七十里到宾州，渡过混同江。”这样看来，金代上京确实在今天宁古塔以西、混同江以东，距离混同江只有二百六十里；按今天的里程计算，应在色出窝集一带。景方昶按：杨宾的话接近事实，但说会宁在色出窝集一带，就很不合适。杨宾大概不知道阿勒楚喀河就是按出虎水，所以不能准确指出位置，误把色出窝集当作会宁。又由于这一错误，他也不知道宁江州就是伯都讷，误以为应在厄黑木站。【杨宾说：“来流城就在宁江州西面”，并引用《金史·太祖纪》“十月初一，攻克宁江州，驻军来流城”作为证据。他不知道来流就是今天的拉林水。《一统图》有拉林城，就是来流城。金太祖从宁江州进驻来流城，是在战胜辽军之后率军向东返回，并不是向西进军。《辽史·萧兀纳传》说：“天庆元年，萧兀纳任黄龙府知府，改任东北路统军使。金兵来侵犯，在宁江州交战，萧兀纳退入城中，留下官属守城，自己率三百骑兵渡过混同江向西，城于是陷落。”这件事证明宁江州在混同江东面。

译考察厄黑木站在色齐窝集南面、吉林乌拉东北面，两地相差很远。拉林河在阿勒楚喀河西面，混同江又在拉林河西面。所以洪皓的行程是从会宁向西走，先到来流河，后来渡过混同江。这一点清楚可证。杨宾不知道来流就是拉林，所以产生了这样的分歧和错误。只是来流水和拉林水过去本来都属于通称；而辽代上京临潢府的涞流河则是另一条水，读音虽相同，字却不同。《金史·地理志》在会宁县下误写作“涞流”，不能不加以辨别。【上京路条下写作“来流河”没有错误。】洪皓行程说：“从上京一百五十里到来流河。”《北盟会编》所载许亢宗奉使行程录也都说到拉林河，这是当时两条水通称的证据。《辽史·地理志》记载：上京临潢府在天显十三年改名；涞流河从西北向南流，环绕上京三面，向东注入曲江；它的北支向东流，就是按出河。按今天地图考察，临潢府就是今天巴林旗东北的波罗城。【宋代薛映记载富弼的行程，其中所说渡过潢河、黑水河，都清楚可考；潢河就是今天的锡喇木伦河，黑水河就是今天的哈喇木伦河。《金史·地理志》说，庆州西到桓州九百里，东到临潢一百六十里。庆州就是今天巴林西北的察罕城。张石州《蒙古游牧记》说：“今天巴林东北一百四十里，在乌尔图绰农河与和戈图绰农河汇合处，有波罗城，周长二十里，城内有三座塔，早已废弃；怀疑就是古代的临潢府。”这个说法是对的。近人曹廷杰《东三省图说》斥责《盛京通志》把临潢府定在今天呼伦布雨尔一带的错误，但又认为张氏说法不对，另指今天科尔沁右翼前旗东南五十里的西伯城，也写作席百城、席北城，作为临潢府，实在不对。因为锡伯城距离潢水很远，怎么还能称为临潢呢？所谓“从西北向南流，环绕上京三面，向东注入曲江”，除了今天的洮儿河【又写作淘尔河】以外，没有别的水流域和方位能够相合。如果说涞流河就是拉林水，那么它在临潢府东南，中间还隔着混同江，怎么会有“从西北向南流，环绕上京三面”的情况呢？【拉林河向西北流入混同江。】洮儿河上游有南、北两大源头，发源于乌珠穆沁右翼旗东北的索岳尔济山，两水分别流出二百多里后汇合；下游今天称洮儿河，是挞鲁河的音变，也就是所谓的他鲁河。【《辽志·上京道》说又有他鲁河；辽圣宗纪载太平四年把挞鲁古河改名为长春河，都是同一条水因地而异名。《北史·勿吉国传》记载乙力支最初从本国出发，乘船逆难河西行到太沵河，就是这条水；太沵后来转写为它漏。《唐书·黑水靺鞨传》说它漏河就是这条挞鲁河，也就是“它漏”的音变，另有一名???越河。《旧唐书·室韦传》说东室韦在???越河北面；该河向东南流，与那河汇合，那河就是难河，即今天的潄【漱：嫩】江。《唐书》说粟末水发源于太白山西北，注入它漏河；考订就是松花江与淘尔河汇合处。两水汇合后向东流，史书说粟末水注入它漏河，这只是小小的错误。】洮儿河的水源正在临潢西北，向南流，向东到伯都讷，向北注入嫩江，再流入混同江，实际上环绕临潢三面。所谓向东注入曲江，就是洮儿河注入混同江的地方；水从西面流来，所以说“向东注入”。这就是两水汇合之处。金代曲江县属于曲江境内；《辽史》是在元代编修的，所以借用金代县名来说明其位置，因而说“向东注入曲江”。如果说涞流河就是来流水，那就同《辽史》《北盟会编》、洪皓《路程》、许亢宗《行程录》全都矛盾了。地志说“它的北支向东流，就是按出虎河”，意思是洮儿河汇入混同江以后曲折向东北流，按出虎河又流来与之汇合。按出河注入江水的地方正在曲江以东；两水汇合后向东流，所以说“它的北支向东流，就是按出河”。【《方舆纪要》说：涞流河在临潢西北，发源于马盂山，向南流，环绕临潢三面，称为曲江；到城北后又向东流入福余境内，经过旧黄龙府向东，与按出虎水汇合，进入女真境内后，又与会同江汇合。景方昶按：顾炎武说它发源于马盂山，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实在不合。《纪要》又说饶乐河在大宁卫北面，发源于马盂山，下游向东北流入潢河。《热河志》所说发源于马盂山的，只有老河；《纪要》的说法不能全部相信。这样看来，《纪要》先把老河误认为饶乐河，又把老河误认为涞流河。难道不知道《辽志》所说的“环绕上京三面”，是从远处的总体形势而言，并没有说流到城北吗？它说“注入曲江”，也没有说“称为曲江”。曲江是金代的县名，宛陵偶然没有考察清楚，因此对《辽志》的文字产生了许多误解。地志说“它的北支向东流，就是按出虎河”；其中“北”字的意思，是说涞流河流入江水以后向北流，并有按出虎河流来与它汇合。按出虎水就是女真会宁府所在之处，怎么能说要到女真境内才与混同江汇合呢？至于临潢城北的水流，今天只有绰农河绕城向东，流出一百多里后积聚成大布苏图泊，便在那里止住；其地距离松花江还有八九百里。可能《辽史》有改写或讹误，把这条水当作涞流河，又因不知道它下游积聚成湖泊、不再向东流，也没有精确地图可供考证，所以造成这样的错误。因此在这里详细辨析。拉林水是金太祖誓师之地，也就是《金史·地理志》会宁县的得胜陀。大定二十五年在这里刻立石碑，记述太祖在拉林水会集军队、举行誓师的事情。如今石碑仍在拉林河西岸七里处，距离拉林河流入松花江的地方四十里，今天称为石碑崴子。这里距离白城很近，距离涞流河却极远，不能把两者误认为一处。知道这一点，就知道会宁府就是今天的白城，绝无疑问。

译【萨英额《吉林外纪》说：得胜陀就是额特赫噶珊，是金太祖誓师的地方。满语中，“额特赫”是胜利，“噶珊”是乡村。太祖攻打黄龙府，驻军混同江，没有船渡江，太祖派一名骑兵在前面引路，骑着赭白马直接涉水而过。因此老人相传，渡河处就是今天五家子站门前的松花江。考察将军富俊奏准伯都讷开荒丈量时，五家子站发现了这块颂扬得胜陀的碑，才知道老人的传说确有根据。曹氏《得胜陀碑说》说：碑的一面刻着缺笔汉字，无法辨认，应当是女真字；另一面刻着汉文。这个地方旧名额特赫噶珊，今天称石碑崴子。景方昶按：五家子就是逊札包，在伯都讷东南；石碑崴子在伯都讷东北。石碑崴子这个名称，是因为发现石碑而形成的。道光五年丈量土地时，只有五家子站这个名称，所以萨英额认为石碑在五家子。当时五家子所指范围很广，包括石碑崴子一带。萨英额所著《外纪》搜集吉林古迹十分完备，只是他的书虽然知道古迹所在，却受旧说牵制，不能加以折衷，往往在两种说法之间徘徊，因此难免前后抵牾。】现在略举如下，既想稍微订正其中的错误，也想完整叙述作者搜寻考订的功劳，不应当抹杀。比如说会宁府在宁古塔西南，又引用《松漠纪闻》《北盟会编》《大金国志》等书作证明；既然已经考订按出虎就是今天的阿勒楚喀河，那么会宁的位置就不难确定。可是他又认为会宁应当在塞齐窝集一带，这仍然沿袭了《柳边纪略》的错误。况且他已经知道白城在阿勒楚喀城南、点将台在白城西面；但在肇州条下又说，今天伯都讷东南、阿勒楚喀河西岸二十里以内有古城，子城周长四里，向东距离会宁六百里，与《金史》所载里程相合，怀疑是肇州遗址。阿勒楚喀河西岸的古城就是白城；他的前后说法有两种，不仅没有弄清会宁，连肇州也误判了。何况得胜陀的碑，作者其实最早就提到过；既然已经知道那是太祖誓师之地，又为什么对上京的位置仍然迷惑不清呢？《东北舆地释略》卷一 ●《东北舆地释略》卷二 兴义景方昶撰写。《金史》上京路所属地域释略 《金史·地理志》记载，上京路所属有蒲与、合懒、恤品、曷苏馆、胡里改五路。各路的方位和范围，地志记载有详有略；历代地理著作很少能够确指其实际位置，偶尔有所论说，也都不够精确。这五路中各部族居住的地方，见于本纪、列传的记载，则更没有人能够说出大概。我于是详细考察史料，用舆图和地势加以验证，参照古今语音变化，把能够知道的列述在下面；无法知道的就缺略，留待博雅君子考订。蒲与路 合懒路 恤品路 曷苏馆路 胡里改路 窝谋罕 长白山　青岭　乌纪岭 米里迷石罕城　留可城　盆搦岭 钝恩城　阿苏城 活剌浑 陶温水 海古水 会平州 斡论泺 纳邻淀 部渚泺 达鲁古城 黄龙府 慎州 长岭府 冷山 ○蒲与路 地志记载：蒲与路向南到上京六百七十里，东南到胡里改一千四百里，向北到北部边界火鲁火疃谋克三千里。景方昶按：蒲与路应当就是今天齐齐哈尔城一带；其南到上京，即今天阿勒楚喀城南的白城，也就是金代上京会宁府，核对里程与六百七十里相符。李申耆《地理今释》也说蒲与路在今天齐齐哈尔东南，只是李氏误把宁古塔当作会宁，所以与“向南到上京六百七十里”的记载不合。【地志说向南到上京，方位完全相合；如果是宁古塔，就应当说东南。】胡里改路就是今天瑚尔哈以东、乌苏里江以西的各地。从齐齐哈尔东南到达其境内，也符合一千四百里的说法；只是北部边界无法考察。按三千里的记载推测，其北端应当到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之外。○合懒路 合懒路西北到上京一千八百里，东南到高丽边界五百里。景方昶按：就是今天宁古塔南三百多里的大小海兰一带，跨过图们江直到高丽瑞川府等地，都属于这里。阿勒楚喀的白城在其西北，与“西北到上京一千八百里”的记载相合。按今天地图，高丽瑞川府在其东南，也正符合五百里的里程。《高丽传》说：“鸭绿江以东、曷懒路以南，东南方向都到海。”这证明当时高丽边界不可能向北延伸到图们江。合懒有时写作曷懒、耶懒、押懒，都是译音的变化。《世纪》说：“始祖的弟弟保活住在耶懒，昭祖进入苏滨耶懒之地。”曷懒水有率众投降的人，派石适欢安抚接纳曷懒甸。《朮鲁传》说：“在曷懒击败高丽，攻取亚鲁城。”《地理志》“恤品路”条说：“耶懒，又写作押懒，都是这个地方。”元代设置合兰府、水达达等路，也就是这一地区。合兰是合懒的音变，今天的海兰又是合兰的音变。○恤品路 恤品路在辽代是率宾府。西北到上京一千五百七十里，东北到胡里改一千一百里，西南到合懒一千二百里，北到边界干可阿怜千户所二千里。景方昶按：恤品就是今天的绥芬；恤品是率宾的音变，绥芬又是恤品的音变。【《明一统志》说率宾河在建州东南，下游流入海。景方昶按：就是今天的绥芬河。《满洲源流考》认为开原东南有硕宾河，恐怕明代人不知道硕宾就是恤品，误传到远方；这是把正确说成错误，实在是考察失误。】恤品在白城东南，所以说西北到上京一千五百七十里。胡里改路的西部边境从今天的瑚尔喀河开始，东北边境到乌苏里江为止，正好在恤品东北，所以说东北到胡里改一千一百里。合懒就是今天的海兰，在恤品西南，所以说西南到合懒一千二百里。只有北面的干可阿怜无法考察。“阿邻”是山；干可这一名称在今天地图上没有可以验证的地方。恤品在史书中又写作速频。海陵王设置速频节度使，世宗说耶懒与速频相距千里，就是这个意思。○曷苏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