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城杂记一

(卷首)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一

东城杂记

地理类八

杂记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东城杂记》二卷,国朝厉鹗撰。鹗有《辽史拾遗》已着録。杭城东有地曰东园者,宋故园也,其名见于《宋史》。鹗家于此,为考里中旧闻遗事,舆记所不及者八十五条,厘为上下二巻。大抵略于古而详于今,然所载九宫贵神坛、红亭、醋库诸条,考据颇为典核。又纪髙云阁、兰菊草堂、竹深亭及金石中之慈云寺、宋刻剑石铭诸旧迹,俱《浙江通志》及《武林》各旧志所未详。他如灌园生以下诸人,皆系以小传,使后之修志乗者有所征引,其用力亦可谓勤矣。鹗素博览,并工于诗词,故是书虽偏隅小记,而叙述典雅,彬彬乎有古风焉。

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东城杂记原序

杭城东曰东园,地饶水竹蔬蓏,翛然清逺。先君子因家焉,小子生于是,居已三十余年,凡五迁,未尝离斯地也。每欲考里中旧闻遗事,而志乘所述寥寥无几。邻翁野叟,拙朴无可与语者。因从故籍叅稽,每有所得,辄掌録之。又于交朋质问,复得一二。虽见闻陿隘,或遇嘉客见临,聊举为茗椀间谈资尔。或曰:“古杭事綦繁,何不推广成书?”而区区方隅为笑。应之曰:“姑有待。”雍正六年春三月十有二日,樊榭山民厉鹗书于野人舟。

●钦定四库全书

东城杂记卷上

钱唐厉鹗 撰

永寿寺

寺在庆春艮山二门城隅之间,四面皆菜畦野沼。旧名永寿庵,为南海普济寺下院。康熙四十三年,圣祖仁皇帝赐御书额「永寿寺」。

富景园

武林城东曰东园者,宋御园也。元张氏展城,后迤东十里许,民居甚鲜,多为池塘畦棱,因槩以东园名。乡先辈或云宋东苑,似未得其详。按《宋史·孝宗纪》:干道七年秋九月甲午,从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幸东园。《光宗纪》:绍熙五年夏四月,寿圣皇帝幸东园。叶绍翁《四朝闻见録》:孝宗内禅,光皇实宪圣所命,孝宗遂得日奉长乐,极天下之养。北宫去东园最近,旬浃间即请宪圣临幸,属芙蓉临池秀发,遂白宪圣请登龙舟,撤去阑幕,卧看尤佳。宪圣欣然从之。潜说友《咸淳临安志》:富景园在新门之东,孝宗奉宪圣太后尝请游幸,又重于数戒有司,故营是园以迩北宫,规置略仿湖山,今亦湮废,悉隶慈元殿,岁收花果之入焉。呉自牧《梦梁録》:城东新门外,东御园即富景园。四水潜夫《武林旧事》:富景园,新门外,俗呼东花园。灌圃耐得翁《都城纪胜》:城东新开门外,东御园今名富景园。王士点禁扁园有集芳、庆乐、聚景、玉津、玉壶、富景、翠芳,并在杭。以上诸书班班可考。所云新门,明代名永昌,本朝以其同闯贼伪年号,改曰望江,俗称草桥门,内地里人尚呼园前街者是已。郎瑛《七修类稾》云:东花园,宋之富景园也,内有百花池,今园前民家尚存大池,相传旧矣。《临安志》又云:升仙桥,富景园前;南新草桥,富景园东。今望江门内护国禅院前有小桥,不通舟楫,俗呼为登仙桥,即升仙桥也。近山阴许右文尚质寓杭杂咏云:富景园开曲巷东,风光直与玉津同。百花池上频移艇,闲杀江南垂钓翁。述古可谓详核矣。又平湖沈修龄遐庵有经《富春园故址》调寄《摸鱼儿》词云:过城东版儿巷口,斜阳催送残景,空园乔木,无情物不带昭阳鸦影。还记省,奈回首花天月地和烟暝,鹃声啼尽。问浅碧荒池,淡黄疎柳,闲话不堪听。铜驼里,谁惜枝枝红杏?升仙桥外留映,繁华已作浮。云散,几度春风消领阑曲,凭数检校,垂旒弹指三生顷。昆明刼冷,看汉苑萤飞,苏台鹿走,唤起梦鸥醒。予亦有过富景园故址,调寄《台城路》词云:「生年落托东城下,溪云素心都负。迹似潜夫,身如灌圃。只记南朝衰柳,墙根井口,抱一片晴沙。眼波微溜,纵不言愁,露桃愁到不言后。探春那回,行遍冷饧犹未卖,人尚中酒。藏谜花楼,戏婴水馆,别有凭阑红袖。新烟信否,过几度酸风,翠梢眉鬬。竚立谁知,暝鸦飞去久。」

宋画院

陈仲醇《泥古録》云:「武林地有号园前街者,宋画院故址也。」

程源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十一 《东城杂记》地理类第八 杂记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东城杂记》二卷,是本朝厉鹗所撰。厉鹗另有《辽史拾遗》,已经著录。杭州城东有一处名叫东园的地方,是宋代旧御园,名称见于《宋史》。厉鹗家住这里,为考察本里旧闻遗事,搜集舆地记载中没有涉及的八十五条,编成上下两卷。大体上对古代记载较为简略,对近代记载较为详尽;但其中记载九宫贵神坛、红亭、醋库等条,考证颇为典雅严谨。又记载高云阁、兰菊草堂、竹深亭,以及金石遗迹中的慈云寺、宋刻剑石铭等旧迹,都是《浙江通志》和《武林》各旧志记载不详的。至于灌园生以下诸人,也都附有小传,使后世修志者有所征引,他所用的功力也可以说很勤奋了。厉鹗一向博览群书,又擅长诗词,所以此书虽然只是偏僻一隅的小记,但叙述典雅,文采斐然,颇有古代风韵。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东城杂记》原序 杭州城东称为东园,土地水竹丰美,蔬菜瓜果繁盛,清幽遥远。先父因此在这里置家,我出生在这里,居住已经三十多年,前后搬迁五次,却从未离开此地。每每想考察本里旧闻遗事,但志书中记载的寥寥无几;邻里的老人乡民,又朴拙粗俗,没有可以交谈的人。因此我便从旧籍中参照考核,每有所得,就随手记录下来;又向交游朋友询问,也得到一两条。虽然见闻狭窄,有时遇到嘉宾来访,也只能姑且把这些作为茶杯之间的谈资罢了。有人说:“古代杭州的事情极其繁多,为什么不扩充它写成一部书呢?”却笑我只记区区一方。我回答说:“姑且等待时机。”雍正六年春三月十二日,樊榭山民厉鹗写于野人舟。●钦定《四库全书》《东城杂记》卷上 钱唐厉鹗撰写 永寿寺 寺在庆春门、艮山门两座城门的城角之间,四面都是菜地和野生池沼。旧名永寿庵,是南海普济寺的下院。康熙四十三年,圣祖仁皇帝赐御书匾额“永寿寺”。富景园 武林城东有一处叫东园的地方,是宋代御园。元代张氏扩展城墙,后来向东延伸约十里,百姓住宅很少,大多是池塘和田畦,因此大概都以东园为名。乡中前辈有人说是宋代东苑,似乎没有考得详细。考察《宋史·孝宗纪》记载:乾道七年秋九月甲午,孝宗随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前往东园。《光宗纪》记载:绍熙五年夏四月,寿圣皇帝前往东园。叶绍翁《四朝闻见录》说:孝宗把帝位传给光宗,光宗实际上是宪圣太后所命;孝宗于是得以每天侍奉太上皇后,极尽天下奉养之礼。北宫距离东园最近,十天半月之间便请宪圣太后前往游幸。当时正值芙蓉临池盛放,于是禀告宪圣太后请求登上龙舟,撤去栏幕,躺着观看尤其好。宪圣太后欣然答应。潜说友《咸淳临安志》说:富景园在新门以东,孝宗侍奉宪圣太后时曾请求她前往游幸;又多次告诫主管官员,所以营建此园使它靠近北宫,规模布局大致仿照湖山。如今也已湮没废弃,全部隶属慈元殿,每年收取花果的收入。吴自牧《梦粱录》说:城东新门外的东御园,就是富景园。四水潜夫《武林旧事》说:富景园在新门外,俗称东花园。灌圃耐得翁《都城纪胜》说:城东新开门外的东御园,如今名叫富景园。王士点《禁扁园》记载的园林有集芳、庆乐、聚景、玉津、玉壶、富景、翠芳,都在杭州。以上各书的记载都清楚可考。书中所说的新门,明代称永昌门,本朝因其名称与闯贼的伪年号相同,改称望江门,俗称草桥门;城内当地人还称那里为园前街,就是这个地方。郎瑛《七修类稿》说:东花园就是宋代的富景园,园内有百花池;如今园前百姓家中还留有一口大池,传说是旧有的。《临安志》又说:升仙桥在富景园前,南新草桥在富景园东。如今望江门内护国禅院前有一座小桥,不能通行船只,俗称登仙桥,就是升仙桥。近来山阴许右文尚质寓居杭州时杂咏说:富景园开在曲巷东,风光正与玉津园相同。百花池上频频划船,闲置得江南垂钓的老翁。关于古迹的叙述,可以说详细而严谨了。平湖沈修龄遐庵又有一首经题《富春园故址》、调寄《摸鱼儿》的词:走过城东版儿巷口,斜阳催促着送走残余的景色。空园中的高大树木无情无意,也不带有昭阳宫乌鸦的影子。回想起来令人省悟,只是回头看那花天月地、笼罩在烟霭暮色中的景象,杜鹃声已经啼尽。试问浅碧色的荒池、淡黄色的稀疏柳树,这些闲谈往事实在不忍听。铜驼里中,谁来怜惜一枝枝红杏?升仙桥外留下的倒影还在,繁华却已经化作虚浮。云烟散去,几番春风消磨了栏曲,凭着几次检校,垂旒之下不过弹指三生。昆明池劫后冷落,看汉苑中萤火飞舞、苏台上麋鹿奔走,唤醒沉入梦中的鸥鸟。我的游富景园故址词,调寄《台城路》:我出生在失意落拓的东城之下,溪云和素心都辜负了。遗迹仿佛潜夫所记,身世如灌园生一般。只记得南朝衰败的柳树,墙根和井口,环抱着一片晴日下的沙地。水波轻轻流动,即使不说忧愁,带露的桃花也愁到了无须言说之后。那次探春,走遍各处,寒食的糖食还没有卖完,人们却已经喝醉了。花楼中藏着谜语,水馆里嬉戏着孩子,另有凭栏而立的红袖佳人。新生的烟霭究竟可信吗?经过几番酸风,翠树枝梢仿佛眉毛相斗。长久伫立又有谁知道,暮鸦早已飞去很久。宋画院 陈仲醇《泥古录》说:“武林有一处叫园前街的地方,是宋代画院的旧址。” 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