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译卷十二。诗余下。《浣溪沙》〔己未年元夕〕。《浣溪沙》〔和作谦山的词〕。《浣溪沙》〔再次使用原韵〕。《浣溪沙》〔第三次使用原韵〕。《浣溪沙》〔第四次使用原韵〕。《浣溪沙》〔己未年三月二十五日观赏荼（艼去丁改縻）〕。《浣溪沙》〔再次作词〕。《海棠春》〔己未年清明面对海棠有所作〕。《海棠春》〔再次使用原韵〕。《海棠春》〔第三次使用原韵〕。《霜天晓角》〔和作叶检阅仁叔的词韵〕。《霜天晓角》。《霜天晓角》〔和作刘架阁自昭的词韵〕。《霜天晓角》。《霜天晓角》〔和作赵教授的词韵〕。《霜天晓角》。《霜天晓角》〔戊午年十二月望日，在安晚园作咏梅词，题为《上银烛》〕。《霜天晓角》〔己未年五月九日，在老香堂送监簿侄回去，和作自昭的词韵〕。《霜天晓角》〔再次和作〕。《蝶恋花》〔和作处静咏木香的词〕。《朝中措》〔和作自昭的词韵〕。《朝中措》〔再次使用原韵〕。《朝中措》〔第三次使用原韵〕。《朝中措》〔第四次使用原韵〕。《朝中措》〔第五次使用原韵，戏作呈上〕。朝中措〔《老香堂》，和刘自昭的韵〕 虞美人〔和刘制几舟中送别监簿的韵〕 秋霁〔己未年六月九日雨后所作〕 秋霁〔再次和韵〕 秋霁〔第三次用原韵〕 小重山〔己未年六月十四日，在老香堂前的站台上赏月〕 醉桃源 青玉案〔己未年三月末旬，在木香亭所作〕 点绛唇〔己未年三月六日，在四明窗会客〕 清平乐〔和刘制几〕 渔家傲〔和刘制几〕 渔家傲〔再次使用前面的韵〕 柳梢青〔戊午年十二月十五日，在安晚园和刘自昭〕 柳梢青〔己未年元夕〕 贺圣朝〔己未年三月六日〕 浪淘沙〔戊午年中秋，和自昭〕 贺新凉〔赏月〕 贺新凉 鹊桥仙〔己未年七夕〕 鹊桥仙 秋夜雨〔和刘制几的韵，立秋夜晚观月，因喜雨而作〕 秋夜雨〔有客说起《秋夜雨》这首古词，我于是用它的韵，却不知道“角”字应作“阁”字，姑且一笑，并把它交付一笑〕 秋夜雨〔再次和韵〕 秋夜雨〔己未年八月二日，在新桃源和韵〕 秋夜雨 秋夜雨 生查子〔己未年八月二日，在四明窗和韵〕 生查子 西河〔和旧韵〕 桂枝香 南乡子〔和韵；己未年八月十日郊外出行〕 南乡子 行香子〔开庆己未年八月十日夜间，与同僚在逸老堂小饮；李直翁制参拿出东坡题咏钓台的《行香子》，于是提笔和韵〕 秋夜雨〔依韵戏作傀儡〕 糖多令〔答和梅府教〕 南乡子〔答和惠计院〕 诉衷情〔和韵〕 水调歌头〔己未年中秋没有月亮〕 水调歌头〔和晦翁的韵，预先赋写《山中乐》；己未年中秋中旬，写于老香堂〕 水调歌头 水调歌头 水调歌头 水调歌头 浣溪沙〔和《桃源》的韵〕 谒金门〔《老香堂》，和韵〕 谒金门〔和韵作茶词〕 谒金门 水调歌头〔开庆己未年秋社日，停船在逸老堂即席吟成〕 水调歌头〔奉词送别各位同僚〕 贺新凉〔和惠检阅惜别〕 新校

译《四明续志》序 《四明志》作于乾道年间，记述于宝庆年间，已经很详尽了。那么为什么还要续修呢？这是为了记载大使、丞相履斋先生吴公治理鄞县三年的情况，包括民政、兵防、士习、军粮以及兴办、改革、补充、废止等大纲和细目。已经写过并且已有记述的，不再重复记载。古人说，旧日的宰相出任镇守官，多半不把民政放在心上；只有向文简公非常能干，任官时勤于政事，所到之处都著有声誉。吴公不把安逸放在先，而把困难的事情放在先，比文简公还高出好几等。又有人说，寇莱公所到之处多举行游宴，张文定任性放纵，捕获盗贼后竟将他们纵放遣去。吴公慨然想到海道向东通达青州、齐州，防御外侮、平息盗患的方法，周密防备，曲尽其详，世人未必都知道。至于他对田亩收成的殷切关注，以及对雨晴的盼望，一次游览、一次吟咏，也都可以从这里看出来。因此一并记载在后面，用来告诫后来的任事者。大概吴公的学问通达体用，从自身推及家庭，从家庭推及国家，从国家推及天下；有根本的学问本来就应当如此。难道要拘拘然地求得超过寇公、张公二人的名声吗？不过，鄞县还是从前的鄞县：从前为什么贫乏，现在为什么富足？从前为什么放荡而没有纲纪，现在为什么大体知道道理和法度？阅读的人一定能从中有所体会。编纂本书之外，开庆元年中秋日，门生、迪功郎、庆元府府学教授梅应发，奉议郎、添差沿海制置大使司主管机宜文字，及新添差通判镇江府刘锡，恭敬叩拜谨书。《四明续志》卷第一 《宋元四明六志》第三十四 宋代梅应发等撰写 庆元府额 宁宗皇帝登上帝位后，认为明州是龙兴藩镇，升为庆元府。自参政何公立匾额以后，到宝祐二年间，期间多次遭遇水灾、火灾，匾额屡次撤去，长期没有重新树立。宝祐四年九月，大使、丞相吴公出镇此地，兴办废弛之事，补足缺漏。到宝祐五年四月，才提笔书写匾额。笔法八法端庄严整，气势如九鼎镇重。从此郡境清静安宁，不再有往年那种不合时宜的警报。全郡百姓早晚瞻仰拥戴，几乎与四明山川相互辉映而没有尽头。〔上匾额时的致语附在左边〕 宁宗皇帝以朱邸身份降下诏令，长期升任并表彰这位元辅以造福百姓；如今又运笔重写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字势郁郁如蛟龙盘缠于四明窗，端庄高挺如彩虹贯穿旄倪的观望之处，连鼓角声也变得和谐。恭敬地想，大使、判府、大观文、丞相、枢密使、国公，开辟学问之海以会聚九流，砥砺文辞之锋以挫服万物；先登虎榜，身至凤池，已经符合作者所谓七人的标准；又如鳌顶峰戴着鱼鳞，穴中之水浮来，仿佛带着飞仙游于三岛。身为大臣却尽心民事，勤于细小事务而使师言和穆。牛陇之地春意酣浓，到处没有人穿短衣而有长裤。鲸洋风平浪静，谁还需要佩剑带刀？各种废弛之事全都兴办起来，一天之内也一定修葺完毕。想到过去曾受茂陵的亲自擢拔，又在嘉定年间荣登科举魁首；如今统领潜藩以保治安，怎能忍心看着庆元府的匾额空缺？于是拿起笔尖挥洒点染，举起大手特意书写。秀异杰出之气直摩云天，河海之地全都归于弹压；精华之气上冲斗宿，鬼神也一同因观瞻而惊惧。上天正暗中等待时机而开拓，地灵已经像回声一样迅速发达。难道只是厚重地生出乡里的贤彦，接续十位宰相、状元而已？还应当迅速效法本邦君长，再添几位状元、宰相。百姓生活看起来富足，郡望更加雄盛。万斛之力一挥，尽数擦亮鲒亭的气象。中书君还未老，更应当倾心于鸱阁中的经纶事业。〔胡显等人已经有幸参加齐优之会，冒昧献上这首俚作。〕庆元府是天子旧日的名藩，宝祐年间元戎新题匾额。三个大字郁郁如蛟龙盘绕，端庄高挺如彩虹贯通四明山。百年来老人和孩子的欢声沸腾，千古山河的旺盛气运归来。您便带着岛上仙人升上天去，再次提起这支笔，使百姓安闲而受福。因任原职而增加官阶 宝祐五年正月六日，御笔批示：“吴潜特许升一官，职任依旧。” 门下：朕治理我大夏，广大地保有并承受百姓。每年正月，便总考群吏。何况你是臣下中作为股肱和耳目的旧臣，又是时势所需要的州牧侯伯之贤才，因此有身穿衮衣而出任外服之职者。正值三阳交泰之时，长久发布重大诏令，以涣散疑滞，观文殿大学士、宣奉大夫、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金陵郡开国公，食邑五千四百户，食实封一千五百户。吴潜性情方正厚重，秉持常道而中和；发扬实行六艺的芳润，便凭借深厚资养而赞美万物、发扬其德，足以有所扩大。辅佐朕并进言，使人奋发建立功业，如盐梅调和羹汤；希望用来辅助我的治理，不可使香草与臭草共置一器而败坏成事；收拢并施展经邦济世的谋略，重托给你藩屏宣化的职责。鄮山高耸，欣喜草木向荣；沧海浩荡，使波涛安定而不〔缺字〕。正当治绩的景象开始颁布之日，也正是士大夫重新振作的开始；你承受贡物、接受图籍，过去曾陪侍春王三朝的会见，承接流传下来的教化，如今成为东方诸侯中的先导；应当及时发扬它，作为百姓的表率。” 虽然玺书增加官阶，但这还不是用来礼遇大臣的全部办法；既然治理百姓的功绩称为“庸”，怎么可以没有丰厚的赏赐？于是提高赐禄臣子的品秩，增加井邑封地。唉！君王的职责如同四时循环的一年，兼有四时的作用；朕正体察天地元气运行的功业，冢宰使百姓富足，倡导九州牧守。你还要创立更新治理的功绩，更加勤勉地敬慎遵循我的训诫。特授光禄大夫，仍任观文殿大学士、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金陵郡开国公，食邑五千四百户，食实封一千五百户。主管官署执行。宝祐六年九月初五日，御笔批示：吴潜分掌四明一方，已经书写郡纲两次，整顿海道，使之肃清，特许升一官，命令再次任职。学士院当日下达制书，制书说：

译敕令门下：授予专征之权并赐给履符，早已嘉许其表率海邦的风气；考核政绩而升进贤能，正是遵循咨访岳牧的典章。眷顾我的良辅，长久镇守辅藩，进升品秩以表彰显著功劳，勉强挽留而仍穿原来的官服，于是加以恩宠礼数，广泛发布恩诏。观文殿大学士、光禄大夫、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金陵郡开国公，食邑五千四百户，食实封一千五百户。吴潜敬义不孤，忠诚专一；以格物穷理的明察来实行，以推己及人的宽恕来扩充；以徒步渡河般的果毅来推进，以包容荒远的宽宏来扩大。他在朝廷任职时忧虑，只把社稷安危当作喜悦。邪佞嫉恨陈九龄的正直，奸佞憎恶陆贽的贤能。绿竹猗猗，居处中有切磋琢磨的益处；赤舄端正，始终不改变厚重美好的常态。近来多次烦劳他出兵，怎肯不为苍生而起身辅弼？廪食青社仍然存在，中书令王琦曾典治相州，能够勤于民事，使贪婪顽劣者知耻，使懦弱者立志，压制暴虐，铲除骄横；吏员和士人敬畏他如神明，老人和孩子爱戴他如父母。教化风行海道，福泽流布京师。本来应当渴望仰望他的仪表法式，也已经深知他的治理功行。只是地方长官频繁更换，政令就会败坏；百姓熟悉其政，则教化才能取信。百姓遮道挽留，寇恂尚且应当顺从众望；增加官阶加以褒奖，黄霸也借此彰明盛大功劳。屡次承受玺书的荣耀，位居显赫的银青官阶；增加食邑，增益实封。唉！公著起初治理河南，素来深得出处进退之义；王曾两次治理全魏，料想能够使中外人心悦服。以宰相担任方伯，人们都说这是优异任用；以真正的儒者治理天下，却常怀功业尚未完全实现之意。应当恭敬守护有土之责，更加发扬你的谋略。特授银青光禄大夫，仍任观文殿大学士、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金陵郡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主管官署执行。开庆元年八月十七日，再次上疏请求归还田里。奉御笔批示：吴潜镇守海阃三年，已经竭尽勤劳，多次上疏请求归田，其高尚节操值得嘉尚。仍任观文殿大学士、判宁国府，特进封崇国公。命学士院当日下达制书。制书说：门下：朕仰观谋划大德，调任重镇藩国；公以师道表率海邦，长久专任鈇钺之寄；以将相身份治理乡国，正好彰显衮衣绣服之行。于是再次赐予恩典，以勉励他的风节，发布当时的制书，告谕我朝廷士绅。观文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金陵郡开国公，食邑五千九百户，食实封一千七百户。吴潜见识造诣深厚，气度涵养刚大；脚踏实地地实践，获得家庭学问的醇厚；平生经邦济世的才略，发扬圣贤事业的美善。宁宗皇帝所留下的遗命，朕自身所倚赖辅弼的臣子，端正衣冠立于朝廷，使君主纳入正道；闲居乡党之间，则以著书垂范后世。近来前往任职保治，又重劳你担任辅弼；专心尽力于政事，表现出勤于百姓的风气；不动声色便有威严，深得驾驭军队的体要；以格物穷理的明察听讼，以推己及人的原则生财。大海澄清，京师蒙受润泽。怜悯你劳苦三年，正合乎你殷切归田的心情；勤于施惠四方，也顾念你恳切务农的请求。元老大臣的出仕与退处关系重大，是群臣工役所共同关注的；你还尽心竭力、恭敬躬身，谁听到这种风气而不尽力？于是准许你从古鄮之地回乡耕田；宛陵如王曾一样，以厚德守护青州，其器量没有边际。如同蒙正以崇高声望治理洛阳一样，也未能完全施展他的才干。于是凭借崇国公的封号，提高上公的爵位，仍加冠尊贵的职衔，并增加实封。唉！国家的大经大法，没有比君臣之谊更重要的；贤哲的高尚志趣，常常眷恋父母所在的故国。上天没有让斯文坠失，儒者便不会忘记当世。体察我对你的眷注，远行时更加施展你的谋略。特仍任观文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判宁国府，进封崇国公，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主管官署执行。

译学校 世人谈论各郡的学校，必定说“一漳、二明”。这是说漳州以财计丰裕著称，明州以校舍馆宇宏伟著称。高大的正堂，修长的廊庑；宽广的序舍环绕屋舍，槐树竹林森然茂密，气象庄严整齐。旧日规定学生一百八十人，后来家家户户都学习诗书礼仪，戴冠着带的人多得如云。春秋两季击鼓入学的学生，每次总有两三千人；手持经书的童子，也多达数百。登记入学的人逐渐增加了一倍，而府库的供给却没有比过去增加多少。大使、丞相吴公加意惠及学校，专心教养学生，端正讲席以阐明理学，重修仪门以整肃宫墙。又认为学校日常供给日益繁多，厨房膳食不足，于是从宝祐五年四月十五日起，除本府元旦拨给一百贯钱外，又由大府每天增给钱一百二十贯，以资助公厨费用。宝祐六年秋天，吴公又想革除因循附会的弊端，重新让各斋分开制作饭食，由官府发给天平秤，使八斋的仆役各自按时到市场购买，贩卖者和学校双方于是更加安定。吴公又曾拿出自己辑录的《孔孟格言》和《钧制存悔斋箴》，共二百多轴，遍施给前廊以下的学生。鸾旗驾临，不是发怒，而是施教；一言一语，听到的人都记在衣带上。凡是学校经费计算不足、需要续支、分拨、移用、挪用而停办的事情，有请求就一定批准。诸生感念吴公的恩德，于是共同塑造吴公的像，建立石室祠来祭祀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讲义 王子垫问：“士人应当以什么为事业？”孟子说：“崇尚志向。”王子垫问：“什么叫崇尚志向？”孟子说：“仁义罢了。” 记载礼制的人说：“在官署就谈官署的事，在府中就谈府中的事，在朝廷就谈朝廷的事。身处学校，就和士人朋友谈论。既然如此，士人所从事的事业究竟是什么？人因灵秀而成为人，又因在人中秀异而成为士。因此，士人之所以得名，并不只是说他穿着儒者的衣冠而已。士人必定有所从事，以崇尚志向为先；志向必定有所崇尚，以仁义为先。什么叫‘事’？就像农、工、商各自专心从事一种行业。什么叫‘尚’？就像崇尚德行、崇尚贤人，以此为主而不改变。什么叫‘志’？就像水流注向某处，又像马头朝向东方，燕子一定要飞到目的地。什么叫‘仁义’？就像树有根，根有树干，培育它就生长，伤害它就死亡。所以说仁的意义，本来就十分宏大；但切近地说，就是没有一个念头不是为了仁。圣贤所说的‘钦止’、‘存诚’、‘谨独’，都是为了保全仁的本体，作为心的准则。义的意义，本来也十分宏大；但切近地说，就是没有一个行动不是合乎义。圣贤所说的‘制事’、‘方外’、‘处物’，都是为了彰显义的广大作用，作为身的准则。从没有一个念头不合乎仁开始，到内心纯然合乎仁，仁就成熟了。推展开来而没有不能运用的地方，陶冶万物、化育万物，都是仁的积累。从没有一个行动不合乎义开始，到自身纯然合乎义，义就积聚起来了。推展开来直到没有不能施用的地方，裁制万物、规范万物，都是义的积累。仁，是说居处就进入其中而不从别处出来；义，是说行走就从这里出来而不从别处进入。然而仁最难在于居守，因为内心难以收摄。人不妨反省自己的内心：整天思虑，能不能像《易》那样收藏精神？能不能像《书》那样保持闲静？能不能像《鲁论》那样反省？能不能像《孟子》那样收摄？如果不能，就会心神纷乱、来往不定，不知道归宿，必然会有损害仁的地方。因此一定要在无人看见、无人听见的时候戒惧，在夜间和清晨的气息之间存养；稍微觉察到有过失差错，立即悔悟改正。就像去掉病症和痞块后元气才没有阻塞，又像剪除荆棘后嘉禾才可以茂盛生长。从一个念头端正，达到所有念头都端正，这才叫立志于仁。孟子说：“仁，是人的本心。”孔子说：“君子没有一整天的空闲可以离开仁，仓促时也在仁上，颠沛困顿时也在仁上。”说的就是这个。义最难在于践行，因为自身难以检束。人不妨反省自己的行为：平日践履，能不能像原宪那样甘居藜藿、穷巷，而不住在不合道义的宫室里？能不能像子路那样穿破旧的缊袍，而不披穿不合道义的华美刺绣衣服？能不能像颜子那样吃一箪饭、饮一瓢水，而不享用不合道义的肥甘厚味？能不能像澹台灭明那样行走，不抄近路，也不踩踏不合道义的门户门槛？如果还不能，就会颠倒昏暗地行走，不知道要到哪里，必然会有损害义的地方。因此一定要在取舍和真假相似之间作出抉择，在利益与善恶相差毫厘之处精细审察；稍有过失差错，立即修正治理。就像乘坐安稳的车，只怕它登上险峻之处；又像驾驭良马，只怕它奔向狭窄邪僻的道路。从谨慎一个行动，达到一切行动都谨慎，这才叫立志于义。孟子说：“义，是人的道路。”孔子说：“没有一定要去的，也没有一定不要去的，只与义相亲近。”说的就是这个。吴潜曾因此观察孔子：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这是孔子立志的关键。所以三十岁能够立身，便是道理凝聚；四十岁不再迷惑，便是道理通达；五十岁知道天命，便是道理贯通；六十岁听到什么都能顺应，便是道理彻底明白；七十岁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便是道理化入自身。升降上下，与天同道；这就是孔子从做士人开始，最终成为圣人的过程。孔子说“希望听听您的志向”，这是孔子践行志向的规模。所以他说“使老年人安适”，那么天下所有出生在我之前的人，都是父兄一类；“使朋友信任我”，那么天下所有与我同年出生的人，都是朋友一类；“使年轻人怀念我”，那么天下所有出生在我之后的人，都是子弟一类。对人的疾痒、病痛感同身受，与他人同类，这就是孔子从做士人开始，最终成为大人的境界。又曾因此观察各位弟子的志向：乘坐肥壮的马，穿轻暖的皮衣，和朋友共同享用而没有遗憾；一个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在大国之间，受到军队侵犯，又接连遭遇饥荒，子路治理它，等到三年，可以使百姓勇敢并且懂得道义，这是子路的志向。方圆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地方，冉求治理它，等到三年，可以使百姓富足，这是冉求的志向。宗庙祭祀的事情，或者诸侯会盟朝见时，穿好礼服、戴好礼冠，希望做一名小司仪，这是公西赤的志向。这三个人的志向，当然远非平常人的志向可比，但仍然有所待于外物；有所待于外物，就不能完全由自己决定。暮春时节，春服已经做好，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童子，在沂水沐浴，在舞雩台吹风，唱着歌回来，这是曾点的志向。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把劳苦施加给别人，这是颜子的志向。

译颜子的志向是不依待外物；不依待外物，就可以由自己决定。所以接着为此解释说：“上天生下士、农、工、商四民，虽然各自有自己的事业，但农民有收成丰歉，工匠有销路好坏，商人有流通顺畅或阻滞，都受制于天和人的条件。只有士人所从事的事业，只需向自己求取。天和人都不能限制它。向自己求取，而天和人又不能限制，就没有不能获得的。”曾点的志向为什么还不如农、工、商呢？他们的忧患在于没有志向而已。志向如果真正达到这个境界，就不会有不是仁而仍居处其中的事；推行并落实它，就不会违背义的准则，不会践踏不合义的道路；逆溯并穷究它，就不会违背仁的准则。刚强坚毅、严肃收敛，人们以为是义，却不知道这是仁的刚健；温和善良、慈爱谦让，人们以为是仁，却不知道这是义的和顺。仁义之道相合，阴阳五行的妙理凝聚，包摄四端，总括百行，才是人的境界。把它用在乡党，乡党就会受到教化；用在邦国，邦国就会受到教化；用在天下，天下就会受到教化。这样难道不能尊荣、高贵、美善，也不辜负所谓在人类中灵秀、在士人中杰出的责任吗？如今正当冬至，正是阳气开始掌权的时候，处在《复卦》初爻，正是克制私欲、恢复礼制的时机；二爻是选择朋友来辅助仁德的开端，都与求学者实际进德修业有关。我谨以这些话勉励各位朋友！况且孔子论《复卦》时称赞颜回说：“有不善的地方，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以后，没有再去做的。”也用这些话为各位朋友作证明。传记说：“是昂昂然如千里马一样，还是像水中的野鸭，随着波浪上下浮沉，苟且偷安以保全自身呢？”这是立志与不立志的譬喻。只看各位朋友将跟从哪一种。有人问：“孟子既然用安稳的住宅、端正的道路来比喻仁义，又说‘仁的实质，是侍奉父母；义的实质，是顺从兄长’，为什么呢？”仁包含爱的道理，而侍奉父母是爱的根本。幼小的孩子没有不知道爱父母的，这就是赤子之心；赤子之心就是本体之心。本体之心不丧失，就没有不仁的。还有什么安稳的住宅比这更大呢？义包含敬的道理，而顺从兄长是敬的根本。《传》说：“敬，是德行的聚集。”能够敬重兄长，就没有不能敬重自身的；能够敬重自身，却使自身陷入不义，是从来没有的。还有什么端正的道路比这更大呢？又有人问：“孟子既然用安稳的住宅、端正的道路来比喻仁义，又说‘杀死一个无辜的人，不是仁；不是自己所有的却拿来，不是义’，为什么呢？”仁达到极点，就连蝼蚁也不踩踏；不仁达到极点，就会嗜杀而不知满足，其根源是从自己伤害本心开始。义达到极点，即使一丝一毫也不取；不义达到极点，即使到坟墓上乞食也不感到羞耻，其根源是从自己伤害自身开始。只有忍心伤害仁，最为严重；只有贪婪伤害义，最为严重。孟子精微深奥的旨意，也应当从这里去求取。我只是困顿而不知学习，如今已经老了。幸而我镇守这个邦国，这个邦国有许多先知先觉的贤人；各位朋友耳濡目染，声气相感，必定自然能从中获得天爵尊贵的道理。我这块木舌，哪里能够阐明这些道理？只是因为郡中文学和学校的士人不嫌弃我的固陋，让我暂时主持讲明道义的讲席。我恭敬地诵说自己所听闻的道理，以求得到订正。虽然其中不敢违背先儒的学说，也不敢完全沿袭先儒的学说。希望与志同道合者往来辩难。考亭夫子以师道教化天下，所到的郡县，必定为诸生讲说义理；这种开启人心、扶助世教的作用，广大无比。履斋先生继承家学的亲传，接续考亭夫子的正统学脉，载道而来，成为东海的师表。那时正值阳气复生的早晨，他应诸生请求，亲临泮宫，讲授《孟子》“士尚志”一章，以惠及后来的学子。推究仁义的根本，道理明白，意义透彻；环绕堂屋听讲的有上千人，是前所未有的盛事。〔用存〕我分掌这个邦国的教化，有幸率领读书人亲身接受他的熏陶。退下后思考这些话，孔子说：“士人立志于道。”孟子说：“士人崇尚志向。”履斋先生说：“士人必定有所从事，以崇尚志向为先；志向必定有所崇尚，以仁义为先。” 孟子用来阐发孔子格言的意义，履斋又用来推究孟子深奥旨意的方法，正体现了圣贤前后守卫圣道的心志，千年之久仍如同一日。何不也把它刻印在学校中，使其流传长久，并向众人说明：“只有文……”宝祐丙辰年夏至日，门生、迪功郎、特改差充庆元府府学教授胡（用存）谨慎撰书。

译生祠记 鄞县是四明的腹心郡，北面直达登莱，东面直到海岛，水草、急流、鲸鱼和大海汇聚之处；这里是国家的衣襟和咽喉，显然是我国的天然险要。统领诸路军政的重臣，如果不是大臣中的杰出人物，怎么能胜任这一选择？宝祐丙辰年秋，圣明天子下诏起用相国履斋先生吴公，任命并宠赐给他封履，使“履”这一尊称从此开始。至于判府事一职，自魏王以后还没有这样的人。吴公到任镇守之日，文书事务纷乱如丝，吏胥疲敝不堪，百姓困顿、盗贼纷起，官员昏聩、士人放纵，污垢玩忽与弊病丛生，几乎没有什么纲纪。吴公说：“唉！剔除弊病、使社会苏醒并不难，但难道不应知道事情的先后吗？政事如果不施教化，就只不过是行政罢了；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必定要从学校做起吧？”他一到任，便主持学校秩序，旗帜鲜明，仪仗整肃。把本地士人的子弟召集到堂上，首先反复数百言教导他们孟轲所说的士人应当崇尚志向的道理，说士人一定要把崇尚志向作为要务，而立志一定要以明白仁义为先；这是要先把它践行于自身，再使他人受到善化。老人和孩子，围绕学校学习的有几千人，几乎如同渡过洞庭湖而听到《咸池》之乐，空手而来，满载而归；不只是戴高冠、穿长裙的士人知道如何自我激励、奋发上进，即使质朴的百姓也有所知晓。吴公忘却权势而礼敬士人，每有利弊必向学校咨询，每有可否必在学校征求意见，凡是可以惠及百姓的事情，都依次逐渐实行。削减斛斗收入，把取盈余的粮食赈济给困苦流离的穷民；节省费用以补充解送之费；免除数百万王赋的积欠；抑制强暴、扶植弱小，洗涤创伤、使贫寒者得到温暖。不到一月，恩泽融洽，百姓受到广泛惠泽，民众欢欣鼓舞，洋溢着喜悦，预示着丰年。街巷歌唱、道路传谣，都知道吴公施行仁义已经见效。此前，学校厨房的供给常常不足，只能拿粗劣食物充饥，再廉价从市场购买；吴公于是每年增加助膳钱四万三千余缗，又恢复砂租钱三万余缗，开始使利益畅通、膳食丰美，足以流传百世而不朽。至于捐出一万八千楮钱，接着又以粮食救济急难之人，也不在此数内。到学校游学的人，不仅饱受仁义之教，也能吃饱精美膳食。诸生共同谋划并择定吉日，绘制吴公画像、树立狄碑，在东廊新建祠堂，用来洁净心意、焚香表示归依敬仰。事情完成后，郡文学（应发）召集诸生并告诫说：“我们的道统一脉相承，邹鲁是它的源头；千年以后，经过星奎、水洛，到了考亭而日益流衍。先生的学问承自正肃公，正肃公的学问得自考亭《四书》；这难道就是学问的根基，而仁义就是《四书》的纲领吗？先生凭借这门学问成为天下魁首，辅佐天子使世道行驶在安稳水流上，使国家如高山大岳般稳固，哪里只是像忠献所说一部《论语》那样，日日发出金声玉振之音呢？” 诸生也已经听到了这些话。从今以后，应当在清晨诵读咀嚼义理，时时刻刻用身心去践行，而不是只停留在口头和耳闻上；这样才不辜负仁义，不辜负先生，也不辜负孔子、孟子和考亭先生。先生将要离任归去，政事堂的诸生趋步作响，来到寿祠之下参拜倚立，难道岂只是为了看衮服、绣衣、冕旒和佩玉吗？众人都说：“是。”于是请求把这些话刻在石碑上。岁次丁巳年仲秋初一日，门生、迪功郎、庆元府府学教授梅（应发）撰记并书写。供养学校的砂岸 皇子魏王兼判四明时，曾每日拨给砂岸收入，纳入学校以供养士人。淳祐年间，曾免除这项收入，改由本府拨钱代为偿付。宝祐五年正月，大使、丞相吴公上奏请求将其恢复归还学校。随后争相租佃此地的诉讼纷纷而起，依照制札，仍将其拨归制司，却由砂岸局按照原定数额发钱供养士人。宝祐六年五月，因砂岸事务烦扰，又上奏请求放弃此项收入而给与百姓；改从翁山十五酒坊每年追收的酒息钱中拨还府学。详细情况见奏篇【在本府“砂岸”门】。石衕山每年缴纳二万六千七百八十六贯文。秀山每年缴纳二千五百贯文。虾（□束）每年缴纳一千一百贯文。大嵩每年缴纳一千七百八十五贯七百文。双岙每年缴纳八百单三贯五百文。淫口每年缴纳七百贯文。石坛每年缴纳一千五百贯文。沙角头每年缴纳一千贯文。鲎涂每年缴纳三百单三贯五百五十文。穿山团局每年缴纳一千贯文。增加拨给供养士人的田产 大使、丞相既已每日增加缗钱，使厨房膳食丰足；又拨给没收入官的田产。把这些田产归给学校，使学校得到的资助更加广泛，以实现其乐于培育人才的深厚心愿。增加拨给的数目列在后面。宝祐五年十二月，奉钧札拨下朱莹男朱佑没收入官的田地。昌国县蓬莱乡一都、二都水田一十五亩，地一十五亩【连同客屋都在上面】。开庆元年八月，奉钧札又拨下汪登道没收入官的田产。昌国县宜山。山田、地共九千七百三十一亩。山熟地二千一百九十二亩。山坑田四亩三角三十步。石山七千五百三十四亩四十五步。涂田共六百八十亩，三角二十三步。已经耕种的田五十五亩。已经开垦但尚未种植的田五十二亩。尚未开垦的田二百七十三亩三角二十三步。从未（土柰）到海涂上开垦的田三百亩。水田四亩三角。八月，奉钧札又拨下县吏郑新的、鄞县老界乡的没收入官水田。二甲田三亩三角七步半。三甲田六亩三十五步。八月，奉钧札又拨下鄞县邵宗武诡托寄名于董垕、陈八一名下的没收入官田。董垕水田七亩一角六步。陈八一水田三亩二角。八月，奉钧札又拨下卫源、卫溥的没收入官田。定海县灵岩乡田共三十一亩。科举 神皋以东，鄞县是节度府所在地，山川融汇、深厚结聚，钟灵毓秀、孕育杰才；前代贤才接连出现，遗留下来的风气绵延不绝，科举高第之盛，史书从未停止记载。大比之年选贡英才，确实符合云台四七的数目。宝祐六年，朝廷下宾兴诏，大使、丞相吴公凭借状元、黄扉宰相的尊贵身份，亲自劝勉并为此驾临。七月二十四日，奉钧判。唐人有所谓“泥金帖子”，是士人考中进士后回家报喜所用的。蜀郡也有类似做法，应用于秋赋，称为“金花榜子”。按照获得荐举名额的人数，预先制造金花榜子；遇到举人被送到官府、贡院拆封号舍时，便随身携带，并把捷报甲头一同带入贡院。每拆出一名，就立即把户籍、贯籍和三代姓名写填在金花榜子上，交给甲头。甲头随即到贡院门口，把它交给传递捷报的人，才允许摇铃奔走报喜。等金花榜子送到之日，才算正式报喜。即使有泄露消息、提前报喜的人，获得荐举的人也不接受其报信。本府如今是两浙地区士人和人才最为兴盛之地，应当效法并实行这种做法：一是可以恢复前代的风雅，二是可以成为乡里的美事，三是可以杜绝传递捷报者的纷扰。仍由本府在当时每请举人一员，特别送给三百贯钱，以帮助犒劳报捷人员的费用。

译这笔钱先令按项目存留在公使库中；如果将来因任期考核届满而调任，也不妨由后来任职者完成这件美事。金花榜子用木头制作，高一尺五寸，宽六寸，以绿色为底，四周遍饰金花，样式列在后面。定于今日吉辰发出批示，八月初三日吉辰制作，九月十一日吉辰装饰。又一项是，举人被送往贡院时，在通常规例之外，从制司酒息钱中各特别拨送五百券，以帮助他们进行观光之行。这是为了尊敬贤才、彰显国家体制。当年增修贡院，焕然一新，飞檐高翘，前后共改建数次。身穿赤舄的人前来巡视，有司中负责考察才艺的官员，供给馆舍粮食，礼数周到，使士人到此如同回家，其他郡很少能比得上。放榜揭晓之日，夹杂泄露消息的人绝迹，争夺劫掠者也改变了心态。分别向各县传报，道路没有阻塞。金花榜刚刚送到，犒劳报捷的馈赠便接踵而来。不久，又谨慎考核以表彰真正的人才，并厚重地设宴赠赆以表达深厚情意，情意与礼文都醇厚浓郁，士气振奋高扬。众人说：“状元以下三名能够充当东道主，这是我国独有的天理。”郡中人无不以此为荣耀。城郭 明州濒临海边，是一个州府；罗城周长共二千五百二十七丈，四面都有水阻隔。它的东北面汇合三江险要，通达大海，设置重重城门、敲击梆柝巡夜的防备，比其他郡应当更加严密。近年纲纪不整，郡中有人倚靠城墙建造楼观，使巡逻道路被堵塞。甚至城墙残破缺口也不修理，迈几步就可以越过；各座城门倾斜破漏，令人战栗，仿佛将要倒压下来。这是大使、丞相吴公分镇此地时的情形。吴公向朝廷请得密旨，令按法令办事，铲除荆棘，恢复城墙旧有规模；缺损的补上，坍塌的竖立修复，低矮单薄的增高加厚。于是创设巡铺，安置士卒巡逻。三年的修筑工程，共花费钱六万九千六百二十贯，米一百七十硕一斗七升，城墙雉堞于是焕然一新。开庆元年夏，遂大规模创建望京、郑堰、下卸三座城门的城楼，梁栋壮伟，椽桷高峻。直到甬水灵桥、东渡三门，也全都修缮治理，楼橹鲜明壮丽，众人一眼便能看清。所有工程土木费用，又用钱九万九千八百贯，米三百六十七硕。北门名叫下卸，因为盐船在这里卸货，名称很鄙俗，而且位于仓库后面偏僻曲折之处；现在迁到靠近东边营造袋局的旁边，比过去更加开阔通畅，于是重新题匾为“和义”。西北面的郑堰门，门名也浅陋鄙俗。大使、丞相已经在门外新建永丰（石契），而此门恰好落成，于是命名为“永丰门”。西门旧名“望京”，现在也改为“朝京”。西子城门楼 郡府从谯楼进入子城，重重城门中有一座名为庆元府。楼前有横向伸出的街道，这里就是府城的东西两门。门楼上两座楼相对而立，高大雄伟，形如鸟翼。西楼很久没有修缮，而且已经损坏。宝祐五年四月，大使、丞相急忙命令船场赵与陛将它换新。大体只是修治台阶中原有的缺损，处理红白彩色漫漶的地方而已；既不奢侈超过前人，也不废弃供后人观览。坊巷 鄞郡在浙东居于首位，人口众多，市场街巷拥挤充满。坊门都有匾额，用来树立标志、张扬旗帜。年代久远后，匾额漫漶而无人修治；宝祐六年冬，大使、丞相吴公拆除旧坊而重新建造，共四十五处，花费一万五百七十二贯。其他如释褐、状元、锦勋、锦乐、昼锦、朝桂、符桂等坊，朱红彩绘还很新，便不再改建。贯桥位于市场中，在桥角设置四根柱子，上面还刻有华表、仙鹤和云纹。东南厢 吉祥坊【破石桥南】；康乐坊【皂角巷】。迪教坊【车桥】；积善坊【小江桥】。进贤坊【洗马桥】；握兰坊【新桥下】。兴廉坊【洗马桥下】；余庆坊【捧花桥】。连桂坊【施家巷口】；清润坊【新桥头】。东北厢 拱星坊【郑府东】；阜财坊【小梁街】。开明坊【鄞县前】；千岁坊【南湖头】。安平坊【天庆观前】；宣化坊【魏家巷口】。泰和坊【县河下】；重桂坊【天庆观前】。广慧坊【今改为万寿坊，大梁街】；富荣坊【能仁寺巷口】。西南厢 顺城坊【仓桥下】；众乐坊【君奢桥西】。行春坊【宝云寺西】；缓带坊【崇教寺后】。惠政坊【天宁寺南】；衮绣坊【湖西史府前】。史君坊【史府前】；振名坊【仓桥下】。问俗坊【史府前】；纯孝坊【府前】。灵应坊【宣府前】；迎凤坊【四明桥东】。美禄坊【四明桥北，后来改为衮绣坊，以通达湖西】。西北厢 宜秋坊【应家巷口】；寿宁坊【虹桥北】。影泉坊【蔡家巷口】；修文坊【孝文巷】。崇孝坊【西桥下】；永济坊【府前】。广仁坊【白衣寺巷口】；朝士坊【戴家巷口】。儒行坊【鉴桥下】；恤仁坊【今改为施仁坊，佛阁下】。衍庆坊【后庵前】；阅武坊【贡院桥下，旧道新开辟】。刊误 【增秩因任】正月六日【宋本“六”字上有“初”字】。【学校】【讲义】“与朋友共同学习而没有遗憾”【宋本‘之’字上有‘敝’字】；“像水中的野鸭一样”【‘若’字上宋本有‘泛泛’二字】；“而不义达到极点”【‘至’字下宋本有‘者’字】。【生祠记】“立志一定要以明白仁义为先”【原文没有‘仁’字，按意思增补；今宋本有‘仁’而无‘明’】；“也一同知道”【‘知’字下宋本有‘焉’字】；“听说了这些话”【宋本没有‘矣’字】。【城郭】“以盐船……”【以上宋本有‘旧’字】。新校 【增秩因任】【开庆元年】依旧为观文殿大学士【‘依’字上宋本有‘可’字】。【学校】【讲义书后】“杀死一个无辜的人”【‘不辜’，宋本作‘无罪’】。【科举】“谨慎考核”【‘核’，宋本作‘覆’】。

译此前我以抱经楼所藏宋本校对新刻本，已经改正了许多地方；战乱后版片残缺，又请袁襄臣、士杰、周可表、宗坊、董觉轩、沛、刘艺兰、凤章诸位前往卢氏借来校对一遍。前次校对时日匆忙，难免有所遗漏；如今重新校勘，对于确实属于新刻本脱漏错误、但卷末《刊误》和校勘记中尚未记载的，抄录保存于卷末，并题写“新校”二字加以区别。不过，像上面所录的三条，只有“可”字一定是误脱；至于“无罪”“考覆”两处，未必是宋本不误，仍记录下来以保存旧本。还有一些字有异同：庆元府额中的“（禾犀）”作“（禾犀）”，学校的“▯”作“丱”，《生祠记》中“往”作“（逛去狂改山王）”，“周急”作“亟”，“纲领乎”作“纲领虖”；这些都不影响大意，所以不必特意分别记载，只附带说明。又，“于”字在全书中彼此没有固定的书写规则；正文中作者姓名以及篇末题名都居中，不写在旁边，只是字体略小而已。至于《讲义》中“中心之难收收”写作“牧”，似乎应当是宋本的错误。陈子相再次校勘说：“《讲义》中‘而不义之至者，虽乞墦之不羞，例上不仁’一句，应当作‘而不义者至，虽乞墦之不羞’。按宋本实际上与今本新刻本相同，只是脱去了‘者’字；‘而’字并非衍文，意义很通顺，似乎不必一定与前文逐字相对。” 《四明续志》卷第二。《宋元四明六志》第三十五。宋代梅应发等撰。郡圃 新桃源 郡圃原来的总名称是桃源洞。考察它的含义，桃源是鄞乡的名称；因为凿开子城、打通空地，所以用“洞”来命名。如今既已把各处园圃合并在堂后，又不想完全舍弃旧匾额，于是题名为“新桃源”。老香堂 在府堂后面，面向北方，前面种有一百株桂树，取“山头老桂吹古香”之句命名。此前燕居之处多狭窄阻塞，自从扩建这座堂，大使、丞相每天坐在其中，静观万物，俯仰之间从容自得。堂前筑有一座台，名为“月地”，可坐三十位客人。月光下铺席露坐，仿佛将要忘却尘世。而堂上的匾额则是丞相亲自题写的。苍云堂 正对着郡圃北面，从老香堂起修建数十间步廊，环绕到堂后作为窗户，面对小教场。前面有几株古桧树，十分奇特。旧守迭山曾辅助修建，但后来倾塌损坏而无人治理。再后来的人不知道“苍云”这个名称取义于此，便改用了其他名称。大使、丞相既运来石料增添旧日景观，又选择空地补种桧树。插在那里的苍云旧匾仍然存在。此堂由前任太守章大醇创建，历阳张即之书写匾额。生明轩 在苍云堂右侧，面向西方，向下俯视，方池当前视野开阔无边。大使、丞相傍晚散步时常在此休息，以观赏新月。“生明”命名的意义，不只是取自“公生明”这句话。《尚书》说：“四月初生明月。”命名的含义也取自这里。占春亭 亭子沿用旧址而加以扩建，使其更加开敞。亭前原有几株梅树，大使、丞相增加种植到一百株。曾经戏作一首小诗题在屏风上：“闲云难唤林逋作伴，客游占春亭边独自从容。一花两蕊意趣正远，三岛十洲香气已经飘浮。清晨园林霜白如练，黄昏栏杆月亮弯如钩。若再说起调和羹汤的事情，只怕它们笑个不停。”初夏梅子已经结实，绿荫如水上涨。吴公常常独自坐在树下，有时也带客人到树下。又有和作坡仙《碧沼横梅屋》的词，当时流传吟咏。四明窗 吴公已经加深疏浚旧池，在池上架起两道拱桥，又在池中开辟一座空堂。客人请他命名，吴公说：“四明洞天以石窗闻名，这座堂新开窗户，玲珑剔透，四面通达。”于是亲自题写了这个匾额。双桧泉 泉在四明窗西南面，东边是木香台，北边是武藏。两株桧树盘曲苍劲、古老挺拔，埋没在墙角，不知已有多少年。吴公建成武藏后，每天在旁边徘徊，抚摸两株桧树。一天忽然听见桧树下有涓涓泉声，立即疏通开凿，泉水便像倾注一般流出。于是取两株桧树之间的地方砌成圆池，又营建五间曲折廊屋，把两株桧树作为休息之处，四周用桧树屏障环绕，树影幽暗，令人产生濠濮之间的遐想。吴公亲自在池上题写“双桧泉”三个字。自远 “自远”就是木香台。台高三尺，种花如同屏风。环绕台子修建廊屋，共二十间，并设置栏杆。中央空地二丈见方，种花排列如棋局，人在旁边行走吟诗。韩子苍有诗说：“无风香自远。” 翕芳亭 在老香堂左侧，亭前种了三株杏树，正面种有月丹。清莹亭 在东桥南面，前面种有李树。“清莹”出自《韩诗》。春华亭 在桧山东面，四周种桃树，在外面设置秋千。秋思亭 在桧山西面，枨树、菊花和芙蓉相互掩映，与四明窗隔着池水相对。净凉 在生明轩右侧，跨在池上面向南方，是纳凉的佳处。驿亭桥路〔附录寺庙〕 从前范延贵曾拜访张忠定公，说：“经过萍乡时，看见驿站、传舍、桥梁和道路都修缮过，便知道那里有一位好官员。”忠定公称赞他。鄞县距离京城很近，道路没有阻塞；在这以前，人们大多把道路和驿站视作传舍般的事务。皇上体恤行路之人，大使兼丞相吴公希望人人都能行走在康庄大道上，所到之处都像回到家一样，所以对这里尤其尽心。知津驿 知津驿在鄞县西渡堰上，从前名叫知教驿，名称没有什么意义，而且房屋年久失修，已经难以支撑。宝祐五年五月五日，大使兼丞相将它改名为知津驿，并亲自题写匾额。于是改建厅屋三间，前面敞开作轩，四周围上墙，外面设置大门。从鄞县到这里是第一段行程，所以取名为知津。庆丰驿 庆丰驿在广利桥北面。此前，新堰广利桥建成后，又在桥东北重铺石路。有个姓王的居民，急忙建屋想从中牟利，反而使官府不得不购买西南面偏僻狭窄的土地来设置驿站。众人提出诉讼，大使兼丞相命本县绘图上报。于是才命官府用原价钱给姓王的人，另行买地，并在这块地上建驿站。公私双方都感到便利。驿屋洁净、坚固、宽敞而地势高爽。在知津驿，于宝祐五年五月五日建成，大使兼丞相题写匾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钱〕 广利桥 丹广利桥在慈溪县德门乡新堰上。从前那里有一座小木桥，名叫新堰；遇到潮水上涨、堰水满溢时，牵船过堰往往冲撞桥基，甚至使桥柱折断。宝祐五年八月，新堰建成，于是商议把两岸的石基填筑到立桥柱的地方，横跨栅栏铺设木板，形状像“一”字。这样在桥柱处填筑石基，既可以借此挡水，又能避免牵船损坏桥柱的祸患，于是命名为广利桥。工程费用非常巨大，大概属于新建工程。

译记 大丞相吴公治理沿海地区时，人们只知道他在一郡主持修建高桥，光耀前人，却不知道他又在一个县主持修建广利桥，是这座桥的创始者。慈溪县作为一个县，有一条小江从中间贯穿而出；从西向东行船的人，有时要经过剎子港，到达西渡堰，这是旧有的航道。从前颜公任郡守时，察看水势和地势，在剎子港口筑坝，迂回水路，形成今天的新堰。新堰尚未完工时，这里只是寂静的村落，靠小路相通，以冷水间隔，用简陋的独木桥渡过。把木头和竹子连接起来，不过是渔夫、樵夫一两处通行，小路供牛羊三五处经过，也还可以。倘若遇到人群往来，必定会把它压坏。何况新堰建成后，堰上地势高峻，那些简陋的桥又立在下游一侧，承受众多船只日夜冲撞；而牵船经过江面时，船只又拥挤成簇。这样本来借桥便利渡行，反而使渡行受到妨害了。吴公听说后忧虑，名为清闲时曾说：“四方境内都要规划治理，不敢有一天懈怠放纵。”他努力整顿各项工程，不忍心使任何事物失去适当的位置。于是计划改用石材，又担心召集工匠的费用只能靠零星搜括，难道能不引起商贾和百姓的喧嚷吗？当时便从郡府支取公帑米若干、楮币若干，不得任意乞取或侵夺。又担心仓促行事会增设一座长厩，于是只让董振负责选择办理。当时又向县中咨询善士王与可、莫禋二位君子，只有他们二人能够体察吴公的心意，经营筹划工程；他们核实市价，招集各种材料，扩展地基，准备木板和木料，督促车辆运输，精细打磨，并安排粮食，慰劳辛劳的工役。于是这一年十一月，步行桥建成；十二月，车马桥也建成了。不仅如此，县中陆路进入城门的道路，必定要经过王家店桥，渐渐走向老咸和维新的方向。众人睁大眼睛观看，惊叹两道彩虹仿佛在大河岸边相对饮水。这项工程建成后，人们只看见功业完成，却不知道其中经过的忧劳；只看见行走安全，却不知道其中的烦劳。这些都是吴公以神情和言语传达出的心意所达到的效果。王、莫二人又能推扩吴公的心意，使其更加发扬：加固新堰的步道以抵御巨浪，平整新堰的水流以减缓奔涌冲泻，开设新堰驿站以应对潮汐。凡是可以改变、加固、使之稳固而成为坚实道路的地方，他们都争先恐后地提供帮助，没有吝惜和封闭。吴公以自己的感动换来了众人的响应。一天夜里，他观察天象，发现台星运行逼近新堰。第二天正午，果然有报告说吴公乘一条船前来巡视；他没有让随从夹道疾驰惊扰百姓，也没有使百姓因来不及共同商议而受阻；又没有带着高牙大纛临民炫耀，使老人小孩都出来围观。仪仗的光彩照耀之处，山川也仿佛生辉。有桥梁落成，从来没有这样光耀。县里的人于是说：“野外的水面没有人渡过，只有一叶孤舟整日横在那里。哪里比得上吴公把政事寄托在桥上呢？”只有叔子能够千载留名，与汉江同流；吴公又是怎样把自己的目光寄托在这座桥上的呢？何况因为有桥而设置驿站，取名庆丰，亲自挥笔题写，悬挂高高的匾额。这又说明吴公不只是借助人的力量来便利百姓，更是直接想借助天时来便利百姓。愿意为此写记。锡孙说：“我大丞相把恩惠施加给本地，只要有利于百姓，知道了就没有不做的。没有什么比津梁更重要，高桥是其中之一。袁可斋公曾经撰文书写并刻在石上。”广利桥的工程，虽然只有高桥工程的十分之一，但没有小事不举措办理，也就没有大事不周全。治理东郊，首先嘉许他能够勤于处理小事；这正是三代辅相的事业，吴公独自做到了，哪里能用大小来计量呢？其间还有吴洞桥的整修加高，低垂管山河的疏导以排除壅塞，茅砧（石契）的治理以疏通阻滞，黄泥埭的修筑以抵御横流溃决，蜀山铺的设置以平息盗贼。这是吴公以治理四海的才能，施惠于一个县。六龙渡过长江，海神张口呼啸，以壮大形势。谋臣策士提出在向头设置险要的建议，不知有多少人，也不知已经多少年了。朝廷还没有来得及办理，吴公便前来严密防备，排列营寨登高远望，沧海尽收眼底，即使一只飞鸟也不能遗漏。吴公以谨慎坚固一个县的方式，使四海安康。难道只是广利一桥吗？然而，《易经》说“利于渡过大河”，十四卦中最终却以“未济”结束。在未济之时涉水而说有利于渡涉，这就是《易经》的道理。吴公因为有利于渡涉而建桥，又以“广利”命名桥，却不说明究竟有利于什么，意义真是宏大啊！这就是吴公所理解的《易经》。啊，美好啊！宝祐六年七月初一吉日，朝奉郎桂锡孙记。朝奉郎、新任平江军府通判兼管内劝农事孙渊书。朝请大夫、新任瑞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营田事程士龙篆。通直郎、知庆元府慈溪县、主管劝农公事兼主管鸣鹤盐场兼弓手寨兵军正周栋立石。王家桥 王家店桥在广利桥东面。从慈溪到西渡，陆路行人必定经过这座桥，水路行船则必定经过广利桥。造船本来就是为了在水上通行，只有牵船到堰上时，没有桥便无法通过。所以在广利桥以前，没有人想到要修这座桥。桥虽然原有石板，但年久损坏坍塌。到宝祐五年，新堰、庆丰驿、广利桥建成后，大使兼丞相才捐钱重新修建，据说费用约为广利桥的七八成。慈溪新路 慈溪新路从慈溪县东郭的夹田桥东面起，经过谢家隘、王家店桥，到朱家衕西渡头驿；道路横贯十五里，共计二千三百一十六丈。开始用石板铺筑，路宽七尺，命县佐和乡官负责督办。工程始于宝祐六年十二月，完成于开庆元年三月。东西两端设置石牌门，旧县令想题写“相公路”三个字，大使兼丞相制止了，命令以“新路”为匾额。【乡人又向张寺丞请求，张寺丞于是题写“相公衢”。】修砌西塘路 本郡从望京门以西，经过慈溪，连接姚、虞，经过稽阴，通往钱塘，近数百里之内，行旅、船只和车辆像鱼鳞、车辐一样密集汇聚。城门外，从水仙庙、望春桥到高桥西渡塘一带，堤岸损坏，经过的人都感到危险。一天，大使兼丞相出郊巡视水利，从亲自步行察看中有所发现，便命属官筹措修砌西塘路，共三千六百六十丈，桥二十二座，水沟五处。工程费用很多，于是把低洼泥泞之地改成坚固高地，把崎岖道路改得平坦，四通八达的道路平整如砥石，是君子可以行走的道路。路上的人都歌颂他。【乡人题榜称为“吴公塘”，也是张寺丞的手笔。】逸老堂 逸老堂在众乐亭南面，是绍兴年间郡守莫将所建，用来奉祀李白所称的四明贺知章。年代久远后完全坍塌，开庆元年四月，大使兼丞相拆除旧堂重新修建，又到山阴访求贺知章的画像，绘制后供奉。建筑规模比从前更加宏壮，并将众乐亭、涵虚馆以及东西两座桥一并修缮。

译记 逸老堂是绍兴十四年郡守莫侯将创建的，并由他撰文记述。它的名称，大概取自李太白所说的“四明逸老贺知章”。考察贺公，字季真，唐开元十三年任礼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肃宗被立为太子时，授任秘书监、太子宾客。天宝初年，他以疾病为由请求做道士，返回故乡，诏令赐给他剡川居住。剡地隶属越州和鄞县，所以越地封赠贺公，他也自号“四明狂客”。因此莫侯在本地月湖修建堂宇安置神灵，并结合李白的话为之作记，认为两位先生都具有完整的气度和见识。然而依我看来，李白初次见唐明皇时，态度傲慢而少有谦逊，对待高力士一类人如同奴仆；他的气势确实可以挥斥八方、驱使万物。但到了晚年，他却陷入永王李璘的党羽之中，难道不是气势有余而见识不足吗？季真身逢时运、遇到明主，弹指之间便可登上显贵职位，却忽然飘然离去。人们知道他这样做是高明的，却不知道他为何高明。由此可见，肃宗的人品在季真心中已经清楚无疑。假如季真与肃宗始终相处，那么灵武即位之事触犯父子之间的大伦，季真也将无法逃脱万世的责难。《易经》说：“知道事物变化的征兆，难道就是神明般的智慧吗？” 季真正是这样的人，难道他只是轻视如蠛蠓般短暂的富贵、把卿相视为涕唾而已吗？这才叫真正的见识，不是单凭气势所能做到的。此堂建成至今已有一百一十五年，房屋年老坍坏，屡次修缮又屡次倾颓，片瓦尺椽几乎没有保存下来的。我主持本郡事务三年，才得以把它彻底翻新，规模宏大宽敞，与过去略有不同。于是到越地寻求季真的画像，绘制后供奉在龛中，又撰写诔词和赞文，用来昭示永久，使本地士人仰慕他的清风、追求他的美好品行，或许对风俗教化略有补益。唉！自从天地开辟以来，上下数千百年间，凭借权位、专擅势利、呼吸之间操纵祸福、顾盼之间决定荣辱，从而使一世之人狂奔盲从的，不知有多少。没有多久，他们的声名消失、踪迹湮灭，连影响也无人听闻；更有甚者留下腥臭，即使有孝子慈孙，百世也无法改变。至于那些孤高卓异、坚守节操的人，虽然身死，名声却更加彰显；千年以后，即使渔夫樵夫也会为他们奋发振作，不因时代变迁、世道更替而改变自己的心志。做士人的，应当知道选择什么了。堂宇建成后，面对涵虚馆，内外以及东西两座桥也都一并修治，房屋高大华美，丹漆彩绘鲜明，全部灿然华丽。总不能不记述建成的年月，因此写下这篇文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五年〕 开庆元年秋七月癸卯朔，观文殿大学士、银青光禄大夫、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金陵郡开国公，食邑五千九百户，食实封一千七百户吴潜撰。中散大夫、直秘阁致仕张即之书。朝散大夫、直宝章阁赵汝梅题。蓝 逸老堂贺秘监像赞 山林中的士人，一旦离去便无法挽留；朝廷中的士人，出仕后却不知道返回。先生高洁卓异，目光高远，能够出仕便出仕，应该退止便退止。古代的二疏，辅佐教导汉元帝，促成他即位，不久便飘然离去。先生辅佐唐肃宗，在太阳尚未升起之前，便迅速离开。前有二疏，后有贺知章，难道不是同样深明时势吗？他们知晓事机、洞察细微，从而保全了美好的名声。所谓狂并非真的狂，所谓醉也不是真的醉，诗人和酒徒，不过如此而已。四明山南，月色洁白，山野空寂，万顷平湖，古今同有清风。时亭 时亭，是本郡的上船亭。亭子为什么以“时”为名？在水上行走必定要乘船，寻找船只必定要到渡口。船的来去取决于人，人何时行动、何时停留又取决于时机。该停时停，该行时行，这就是亭子取名的原因吗？那么亭名的由来是什么呢？答道：由大使兼丞相吴公开始。名称由此开始，亭子的建造也由此开始。过去停船的地方在红莲阁南面，后来被巨室占有，已经不存在了。明州是大郡。那些望着长安向西而笑的人，是这里的人吗？那些最初指向海滨、向东归来的人，是这里的人吗？在这里停息，题诗于柱上后出发，穿着锦衣返回的人，来来往往不绝。难道可以因为旧址不存在，便连亭子也不建吗？吴公到任本地后，有一天必定要修补数百年来的缺漏，选择交通要冲，在平桥右侧找到土地，于宝祐五年十月筑成新址，建造新亭。过去没有而今天有，这是一个时期，另一个时期啊。唉！观察人的行动和停留，可以观察时势；观察亭子的有无，也可以观察时势。登上这座亭子的人，难道不应该懂得时势的意义吗？桐川梅应发记，永嘉刘锡书。高桥 建炎年间重新建立王朝，诸将竭力效忠王室，共有十三次战功，而高桥之战为第一。桥在道路旁边，直到今天经过的人没有不指着它说：“忠烈循王曾在这里大败敌军。”英烈的风采和忠义的气概，百年也不会磨灭。桥梁长久坍塌，名迹将要随之湮没，却没有人访求古迹并加以重建。大使兼丞相吴公在鄞县治理政务，百废俱兴；他巡视各处，经过这里时说，这座桥载入国史，如果不重建，就无法表彰忠烈。于是凿穿石材建桥，并不因工程巨大、费用繁多而吝惜。桥建成后，百姓不再苦于渡涉，有见识的人也赞赏吴公保存古迹的义举。后来又在桥西建庙，在桥东建寺，规模宏大，彰显虔敬、安妥神灵，于是循王的功业更加显著。建桥的年月，工程费用都详见《文昌袁公所记》，这里不再记述。

译记 恭敬地想，我高宗皇帝聪明神武，承受上天降下的使命；中兴之业始于建炎三年。金军侵犯明州，大将张俊率领诸将在高桥奋战，金军受挫逃走。由此六龙驻跸钱塘，使我朝重新建立。此桥虽在绍兴年间重建过，但年深日久，木材腐朽、石料剥裂，坏了就修，修了又坏；百姓不仅苦于渡涉，也苦于反复修桥。宝祐四年九月，大观文、右丞相、枢密使履斋吴公以沿海制置大使身份兼判府事。他像周公那样礼贤待士，像毕公那样勤于处理小事，像诸葛公那样亲自裁决细务，从不因自己是宰相而轻视本州，对每一项政务、每一件事情都不遗漏。不到一年，海上风浪平息，风停之后警报器声息，白天战鼓安静，夜晚也无声息，官府严肃，田野安宁，百姓纷纷传诵赞美。吴公仍认为这还不够，空闲时巡视城镇和乡野，指着这座桥叹道：“中兴诸将共有十三次战功，实际上是从在这座桥上的一次胜利开始的。如今桥已坍塌，不能支撑，这不是用来记念旧功的办法。”公帑即使还没有宽裕，难道不应当用在这里吗？于是捐出钱财，召集工匠，拆除旧桥重新修建，筑成拱桥，全部使用石材，始于冬十二月，完成于夏六月。工程尚未结束时，恰逢天旱，农民正在用桔槔汲水，缺少壮丁；吴公请大士和土地神到府治，为百姓祈求降雨，心意诚恳，以至于流下眼泪。当时正值亭午，太阳像火一样灼热，忽然阴云聚集，有一条黑龙在西南方腾起，蜿蜒于空中，万人共同观看，无不惊叹奇异。不久雷声响起，大雨丰沛降下；此后甘雨不断，年成大熟。扛锄相互撞击的农民不用召集便自动聚拢，官府又提高招募工人的工钱，不加戒令便完成了工程。桥梁雄伟高峻、坚固严密，城内外的其他桥梁都可以俯视。工程完成后，本地士人请商为此作记。商私下认为，设置桥梁是为了便利百姓；造船作桥，始于周代，到了郑国，甚至让天子乘车渡河，但君子不把治理政事的功劳归给个人，那么善于治理百姓的人，大概不能因为事情细小便忽略它。秦代以前没有听说过石桥，近代以来，名都要地偶尔使用石桥，如吴地的垂虹桥、闽地的万安桥，不过是横卧在烟水、跨越海波之上，都没有涉及政治上的激励教化。这项举措可以彰明中兴圣主的功业，可以表彰江南的虎臣；它感动人心是因为合乎义，使用民力是因为出于仁，正是要使天下受到激励，并不只是私下施惠于鄞人。贤相治理地方，发自内心，落实于事情，知道首先应办的事务，远远不同于他人。吴公将要穿着衮衣回朝，希望他扩充广大这一心愿，辅佐天子，继续思陵大规模复兴古制的事业。功业如果都能这样，那么这座桥将和召公的茇舍一样，历经千万年也不会泯灭。至于疏通水利以帮助乡、遂的农民，开设河步以便利市井百姓，创置田地房舍以养活几十、几百名困穷之人，免除租赋以宽解数百万缗贫弱百姓的负担，代替输纳积欠赋税而释放被拘系者，立即裁决积压的诉讼而使受屈者得到伸张；没有比学校更重要的，于是增加膳食来惠及藏修的士人；没有比海道防务更严峻的，于是增加券廪来供给巡逻防守的军士。凡是以仁义为根本的政务，不能一一记尽，所以这里只略加叙述。本州在唐武德年间称为鄞州，开元年间改称明州，如今升为庆元府。桥在西门外十五里，高三丈三尺五寸，长九丈八尺，上下共六十六级，桥洞宽三丈八尺，耗费缗钱十五万八千余。除余公晦以及士人、百姓共同乐意捐助三万缗外，其余都由公帑支出；用粟二百斛，石工和军工共九千四百人，民工一万三百人，各有余数。张俊后来积累功勋，爵位至王；桥旁原有小祠，纵横不到一丈，吴公又量地建庙，宏大宽敞，是从前的十倍，费用没有记载。负责这项工程的是大制置使司准遣李迪功自强。宝祐五年七月既望，宝谟阁直学士、正议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袁商撰；朝散大夫赵隆孙书；朝奉大夫、主管建康府崇禧观丰芑篆盖。高桥寺〔附载循王庙〕 高桥建成后，吴公在桥西建造新庙，塑造循王像加以奉祀。神像戴貂冠、穿朱衣，俨然如同神灵亲临，见到的人都肃然起敬。春秋时节按规定祭祀，列为固定典礼，用来表彰忠义。从西渡到桥所在的地方共有五里，船只车辆往来时，没有不停船停车的；人们擦亮眼睛观看奇景，登临访古，络绎不绝。然而仍有人认为没有休息停留的地方是个问题。桥东旧有施水亭，屋檐低矮、墙壁破败；后来僧人若瑱、明远稍加修葺成为庵院，人们称作接待院，但实际上并不相称。于是吴公慨然产生彻底创建新寺的志向。他拨出旁边肥沃的田地十三亩有余，又扩充旧址旁相连的土地，并买田置换，寺院地基于是更加扩大。便委托计议官洪易简主持此事，共建房屋六十多楹；高大的门楼巍峨，长廊深广，殿堂层层相接，厨房、仓库分区设置，轩、祠、僧寮、住房无不齐备。外围砌墙一百多丈，钟台高高耸立，并将废寺中的巨大铜钟放置其中；各项安排井然有序，规模完全如同名刹。寺前新建施水亭，夜间彻夜点灯，照亮水陆两面的黑暗。共耗费钱一十万八千八百六十二贯、米二百九十九硕八斗二升。建成后，移用景德废院的匾额作为寺名，又增加沙觜庄租田、刘泳没官田，共二十九亩。这项工程没有劳累百姓，且不久便建成，迅速得如同变幻一般；如果不是财力充裕、精力周全、愿力坚定，就很难完成。今后云游僧人可以在此停步，行旅之人可以在此歇肩；炎热时可以救助行路人的暑热，暮夜时可以消除芦苇中的奸恶之事。总之，一项举措便具备多种利益，并不只是为了观赏上的美观。灵应庙

译灵应庙，是鄮地人鲍君的祠庙。鲍君生于汉代，死后成为神。梁武帝时，号称奴抄的贼寇劫掠到本境，神夺去他们的魂魄，贼人像醉了一样，最终被擒获。从此神名更加显著。到了本朝，每逢祈求雨旸都必有应验，百姓有疾病、困苦和急难，便向他呼告祈求。歉收之年粮价昂贵，神能够在海中招引客船使其到来，对鄞地的功劳无法一一记述。大使兼丞相治理本地时，裁决是非，曾提笔祝祷说：“只有鲍君知道我的这片心意。”因为即使把心事质问鬼神，也没有疑问。灵应庙自嘉定年间重建，规模大体完成，但神像和仪仗还不完备。庙史有人以庙门左右的神马以及侍从、执事不全为由请求补充，吴公立即补足缺漏，并选择技艺精湛的画师，把鲍王的出处和事迹绘在殿壁上。仪仗、兵马，又绘在门内外；至于廊下的屏障、门上的丹彩以及显著设置的藩饰，也都灿然齐备。工程始于宝祐六年二月，完成于开庆元年六月，共耗费钱一万六千多缗。吴公是顺着百姓的敬意来敬奉神灵，并不是为了私自求福。大人堂 大人堂旧在射亭西面，地方狭窄。开庆元年正月，迁出九经堂，坐西朝东，宽敞高爽而洁净肃穆，本地人祈祷祭拜都感到便利。所谓“大人”，民间称作阚相公；如今幡幢上题写的都称“中书令阚相公”，可以作为验证。旧志径直指为钱亿之祠，实际上取自高闶的记文；《续志》推定为阚燔，因而考察题名。五代末年，阚燔、钱亿先后任郡守，阚姓一说似乎有依据。现在姑且两种说法都保存。青莲阁 青莲阁在郡治东面，白衣广仁教院是圜通大士的道场。阁始建于政和年间，距今年代已久。大使兼丞相曾因雨旸向大士祈祷，大士像回声一样立即应验；吴公于是拨钱供养僧众。听说院僧师文将要重建阁，又捐金钱帮助他。宝祐四年冬季召集工匠，直到宝祐六年十月完成，共耗费二十七万多缗。瑰富亭 都税务旧有一座亭，在东渡门外。商旅从这条道路出入，官吏就在这里稽查征税。亭子年代久远，已经不存在；宝祐五年四月，大使兼丞相命税官重建，并修砌一处石砌路头，共耗费一万多缗。亭名叫瑰富，大概取自孙兴公《天台赋》，用来彰显山海物产之利。知津驿支出钱八千六百九十四贯四百六十文，米九硕六斗。庆丰驿支出钱二千贯文。广利桥、王家桥共支出钱八千四百贯，文米四十硕。慈溪新路支出钱二十七万七千九百二十贯文。西塘路支出钱四十四万八千六百三十贯文。逸老堂支出钱一万八千八百一十九贯九百文，米九十七硕一斗八升八合。时亭支出钱一万二千八百九十五贯二十五文，米二十硕二斗五升八合，绢一匹，酒一十瓶。高桥支出钱一十五万八千贯，文米二百硕。高桥寺支出钱一十万八千八百六十二贯，文米二百九十七硕八斗二升。循王庙支出钱一万五千八百七十八贯文。天童寺 灵应庙支出钱一万六千贯文。大人堂支出钱五千九百七十九贯二百文，米一十九硕三斗一升。青莲阁支出钱二十七万贯文。瑰富亭 惠民药局 圣明的天子以天地和太阳每日生养万物的德行，访察百姓的疾苦。宝祐五年冬十一月，皇帝批示申令整饬军民五件事，设置官药局就是其中之一。命台阃严格督促所属部门，恭敬共同奉行：药剂材料必须真实，炮制合成必须精良，使百姓得到实际的恩惠。仍把黄榜张贴在各州军。皇帝的诏令真伟大，百姓大概就要痊愈了吧！大使兼丞相吴公怀有把百姓视为同胞、同类的仁心，与皇上的心意相契合，恭敬遵奉明令，更加虔诚而不懈怠。鄞县原有药局，是宝庆三年创建的，位于郡圃射垛西面，地方狭窄而不便利，而且药工出入时车马杂沓，秩序不肃。年代久远，房屋更加老旧，于是赶快谋划迁到宽敞高爽之处重建。此前，犒赏库有一座楼叫海晏，共有房屋十多楹，后来改作参议官舍；高明的阚室，居住者已经舍弃。吴公认为这里宽阔空闲，可以满足药局之用，于是就在楼上设局，用来放置成药和药材；又在其下建造药局，分列设置。各种工匠聚集在这里都有适当的位置，前面增建门屋三间，后面增建翼屋五间，疏浚汲清池，新铸炼丹鼎，焙药室、煎药锅等无不齐备，布局井然有序，规模已经不是过去可比。至于精选监临官员，严格防范修制过程，药品质量既真实可靠，前来购买的人络绎不绝。无论郡、县还是军，凡是增设的分局共有十四所；每年春夏多次施给药物，城内城外没有间断。君相救济众人的仁德，真是广博。因而把它们的名目附录如下。药品货款及钱会本息 截至开庆元年四月底，现有钱和药品合计四十四万七千一百三十九贯一百一十一文【比创建时增加四十三万三千一百三十九贯一百一十一文，比本任交割时增加二万五千九百八十九贯八百九十七文】。分局 府班春亭总局【以下四铺由本局派人前往发卖】每日申报卖钱一千贯或八百贯。上马亭铺 每日申报卖钱九十贯或八十贯。南门里大庙前铺 每日申报卖钱四十贯或三十贯。及瓜亭铺 每日申报卖钱六十贯或四十贯。灵桥门铺【以后照此例带钱到铺中取赎，并按加一五分给予宽优惠利】每月取一千贯，或者每一个半月取一千贯。江东门外铺 每月取二千贯。慈溪县铺 或者一个月取五百贯，或者两个月取五百贯。东步铺 或者两个月取五百贯，或者三个月取五百贯。奉化县铺 或者一个月取一千贯，或者五十天取一千贯。昌国县铺 或者一个月取七百贯，或者两个月取七百贯。象山县铺 或者一个月取三百贯，或者一个半月取三百贯。余姚县铺 或者一个月取八百贯，或者两个月取一千贯。上虞县铺 或者两个月取五百贯。东门水军 有时一个月取一千贯，有时取二千贯。每年施散药物。宝祐五年。施散药物二千八百三十五贴。宝祐六年。【按语说：这一行原书脱漏。】开庆元年。施散药物二千四百九十三贴。新校【此卷原书有刊刻错误，次序混乱，后来版刻又有缺页，今重新校补。】【郡圃】苍云堂前，立有前任太守章大猷的题记【此前上方“宋”字有覆盖字】。【驿亭桥路】广利桥：名为新堰。【“堰”字下，宋本有“桥”字。】王家桥：至宝祐五年。【“年”字下，宋本有“八月”二字。】

译高桥记：辅佐我们的天子。【“天”字上，宋本有“圣”字。】于是增加膳食。【“膳羞”各本作“缮修”，依宋本改正；按，前一卷《学校》中也作“膳羞”。】【这些字的字形有异同：广利桥的“创”作“刱”；又“纡”作“（纟□）”，“阇”作“都”，“翌”作“翼”，“洒”作“洒”。王家桥不是“桥”，而是“匪”。《贺秘监赞二疏》中“疏”作“（疋束）”。《高桥寺沙觜庄》中“庄”作“（病去丙改土）”。《至逸老堂记》中“瞭”从“日”，“盼”从“兮”，这些都是错误。又按，“盼”字宋本没有不误作从“兮”的，前一札记只是说明它校自《吟稿》卷中。】【陈子相复校说：《灵应庙》“显设藩饰”中的“藩”字，疑为“藻”字之误。按：“藩”字似乎承接上文的“屏蔽”，“饰”字似乎承接上文的“丹雘”，因此怀疑并非错误。】《四明续志》第三卷。《宋元四明六志》第三十六。宋代梅应发等撰。水利。郡中的赋税筹划，没有比鄞县更难的；水利事务，也没有比鄞县更急迫的。因为其他郡县的苗米大多拨解给总所，唯独鄞县留下来供养定海水军。总所遇到歉收之年，可以蠲免减征而不必解送，只有本府必须自行催收、自行供给。百姓的赋税可以蠲免，但军队的粮饷不能缺少。年成受灾，官府困窘，百姓也困窘，必须年年丰收才行。然而本郡山海阻隔，山上的暴雨洪水、海中的咸潮以及时常发生的旱灾，都能危害庄稼。因此，依靠水利来谋求农业利益，在鄞县尤其紧迫。大使、丞相吴公治理鄞县三年，日夜挂念民间事务。凡是哪些（石契）闸、堰、埭应当创修，哪些应当修缮，哪些应当迁移，凡见于他亲笔批判的，都像是亲身经历、亲眼看见一样。每下一道命令，百姓无不感受到吴公广泛救济的仁德和周密了解情况的智慧。郑国的子产、白公，召公、杜母，也都不足以相比了。吴公又在郡城平桥南面设立水则，在石头上写“平”字，以水位是否淹没这个字来决定闸门的启闭。开庆年间夏季久雨，吴公委派官员全面开启各闸，决开堤坝泄水，禾苗蓬勃生长。到这时百姓更加感激他。《平桥水则记》【开庆元年春三月戊辰日】四明郡山海阻隔，海水在江处分流，地势低；山水通达湖泊，地势高。水从高处流向低处，最终又汇入海中，田地便没有可以灌溉的水。于是设置（石契）闸加以限制，水涨就开启，水干就关闭。因此，（石契）闸是四明水利的命脉；能够根据时令掌握启闭，是四明（石契）闸的精神所在。从前有重视（石契）闸的人，直到今天仍有遗留下来的议论，这里暂且无暇考问。考察它启闭的标准，叫作“平水尺”，往往把入水三尺作为水位平准。地形在水面以下的地方，不可能全都平；水面在地面以上时，却从来没有不平的。拿三尺作为平水标准，唉，真是奇怪啊！我三年来为各处（石契）闸积劳，到洪水湾这一工程，大致全都完成了。己未年劭农时，我从林村由西门乘船返回；闲暇日子又从月湖沿竹洲停船到城南，全面测量水势。水面低于田埂的地方，就刻在篙上作为标记。回来后在平桥下验证，砍取石头制作标准，题名为“水则”，并在下方大书“平”字。暴雨使水位迅速上涨，水淹没“平”字，就告诫吏卒到郡府请示，立即开启闸锁。如果四处水泽水位恰好均衡，露出“平”字，就照旧不动闸锁。平桥距离郡治，巷道相通即可到达；城乡旱涝是否适宜，只要在这里求得平准就够了。我多次请求归乡养老，眼看就要获准，但对于本郡的丰收或歉收仍不能忘怀，所以把水则设置在平桥下面，并以“平”字作为标准留给后来的人，千万不要废弃这一做法啊！洪水湾。它山堰，是唐代大和年间鄮县令王元暐所创设的。溪水从四明山分流而下，汇入江中

译；潮水逆流上涨，盐卤之水不能用来灌溉，于是用石堰加以阻隔，使上面是溪流、下面是江水。溪流进入河道，分流灌注鄞县西部七乡，贯通城中的日月湖，供人饮用和灌溉，给百姓带来的利益很大。然而越过一里多到洪水湾，河流从裂隙向外泄漏，江潮又向内冲入，溪江汇合处的左右两边漫溢成沟壑，从此它山的水不能向东流注，百姓长期以此为苦。淳祐年间，曾经修筑石塘来阻挡，不久水从旁边穿穴而过，堤坝像从前一样溃决。大使、丞相吴公有一天发下亲笔批示，说境内各处（石契）闸的整治大致已经遍及，唯独它山堰洪水湾一带岸坍水泄，关系重大，便委派官员下到都保征求意见。于是就在当地修筑三道坝：一道靠近江边，用来抵御狂澜；一道靠近河边，用来防止裂隙渗漏；另一道夹在两者之间，作为内外拓展的屏障。众人都说江的东南面有何氏竹木园，正处在水流冲击之处，水势因园而转向北方，应该撤去遮蔽物使水道疏通。官府便给钱买下这片产业，挖地成为江道，又用畚箕运沙填在两坝北面，河堤坚固严密，江水安稳流行了。从前只要连续几天不下雨，城内外很快就会干涸；如今今年春夏水流到处漫延，这难道不是坝的功劳吗？工程始于宝祐六年十二月，至开庆元年二月十五日完工，共花费二万一千六百贯有余。负责监造的都吏是王松，负责将领是郑琼，主持这件事的鄞县县簿是李言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 买何仪曾园地三十二亩一角二十六步。【其中一份契约：何津之买赵念一省元的一片土地，共二十三亩二角四十九步，价钱六十贯足。另一份契约：林千十一娘的儿子何津，买葛子升户下千十地八亩二角三十七步，价钱三十贯文九十八陌，钱与会子各占一半，共折算一千三百四十贯四百五十五文。】木桩一千五百根，共计一万零五百贯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百口〕 搭脑八十条，共计一千六百贯钱。篠二百把，共计三百贯钱。打下木桩、安装搭脑七百九十工，共计二千六百七十五贯钱。监宫人从口券，二千八百八十贯。监官主簿特别赠送三百贯。正将郑琼、都吏王松，犒劳二千贯钱，酒二十瓶。茅针（石契）【又名茅州，又名茅砧。】茅针（石契）在慈溪县德门乡，享受其水利之益的共有鄞、慈、定三个县。水源有两处：一处来自慈溪小江，一处来自余姚分水。此前，（石契）西面五里之外有赵氏土地，横截在分水江流之前，使水流不能通过。宝祐五年，大使、丞相吴公买下这片土地，疏浚成管山河。于是西江二百多里来的水，全都汇集到（石契）上方。（石契）旧有闸门，按时启闭。闸门废坏后改成堰，水源中间隔断，水利又不能到达（石契）下方。乡民把诉状递到郡府，郡府立即派官员察看测量，于是在旧闸基旁另建新闸。全闸宽三丈四尺，立五根柱子，分成四个闸孔，每孔宽七尺六寸，比旧闸增加九尺，砌筑石臂二十层。共花费钱四万二千七百一十七贯、米二百一十三石。工程始于八月二十七日，完工于十二月五日。工程完成而百姓并未受到扰动，提督司法赵良坦监造，都吏王松负责，将校林枝负责。工程完毕，特别犒赏王松一千贯，林枝五百贯。后来又据王松申报：（石契）子周亚七虽然年老且患风病，还能讲述水源流向和工程始末。他说，这座（石契）在干道年间以前，政判府赵阁学曾按每亩均摊钱六十文足，委托慈溪乡官按亩征收亩头钱，购买办理工程所需物料，想援引旧例实行。应当按照您的判令：本府既然替百姓办理这件事，钱就不必向都保征收，由本府全部自行办理，以完成一方长久无穷的利益。服役的人员不如只使用军兵，每天增加支钱一贯五百文、米三升，这样或许便于约束管

译理。练木（石契）【一作“槤木”。】

译鄞塘乡的田地多靠近江边的沟渠，只能依赖江水。练木（石契）东接它山，南通大江。年久之后（石契）损坏，乡人曾按亩征收一斗谷，编扎材料筑坝，直到最后仍赶不上修建（石契）。宝祐五年六月，民户联名上诉，请求晓谕里中王姓之人倡导这项工程，大使、丞相吴公于是批准了。水利官出面劝谕，首先捐助一千券、十斛作为费用。不久乡民见义而不积极，诉讼文书纷纷而来，捐助者只有五千多缗。力量薄弱而工程庞大，把它交给百姓怎么能不半途失败？吴公于是独力捐出金钱和粮食来修建。第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开工。（石契）处在江湖冲要，担心水势损坏（石契）臂，便把新（石契）增建为四个闸孔，以削弱水势。经过三个月（石契）完工。共发给钱四万四千六百二十八贯九百文、米一百六十八石五斗四升。劳力从军籍中征用，费用取自公帑，百姓没有受到丝毫扰扰。每天带着羊和酒慰劳役夫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黄泥埭。黄泥埭在慈溪县鸣鹤乡，与越地余姚县上林等乡相邻。发生水涝时，上林各乡的水汇聚成沟壑；设置堰坝，就是为了把水排向大海。然而堤坝容易决裂，却难以堵塞，乡人想修建石闸以便启闭，但估计费用很大，于是浙东提举季镛捐助二千缗，帮助乡民修建。过了一年仍未完工。宝祐五年秋，大使、丞相吴公委托县丞罗镇完成这项工程。县丞想援引旧例按田亩向百姓摊派，吴公批示说，一座堰的费用不知有多少，如果征收亩头钱，必然会因此造成骚扰。于是命令县丞限期一天，具报所需费用并申报到款数目；又特别拨助五千贯，仍催促在年内完工，不许向下户征收。这座闸拖延了好几年，终于在一天内筹集办成，完成工程的功劳实在很大。新堰。慈溪县东部德门乡有新堰，是抵挡江潮、保护河流的。堰坝已经毁坏，宝祐五年八月，大使、丞相吴公拨钱下达县中，彻底重新修筑，运石砌筑江岸二十多丈，修建一处水步，堰基更加宽厚，堤坝更加坚固。从这里起，水向东流到慈溪、定海两县的田地，田地不再遭受盐卤浸害；风帆和船只上下往来，也都从中受益。桥亭、江道头两项工程合计花费钱二万三千六百一十贯八百文、米一百一十三石四斗。桥亭见于另目；所谓江道头，在堰的东面。从前堰没有道头，水步被冲蚀，堰坝便从孔穴处溃决；如今重新用石头砌筑，堰坝又凭借道头而坚固，真是一举两得。西渡堰。堰东距望京门二十里，向西通入慈溪江，船只首尾相接，每天都有船上下通过堰坝。凡明州、越州往来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淳祐年间稍加修葺，不久堰坝又坏了。宝祐六年八月，大使、丞相吴公拨钱五千七百三十九贯五百文，委托司法赵良坦与副吏许枢监督修筑，砍伐石料、运输材料，费用全部由官府支出，救济帮助十分广泛。北津堰。北津堰的旧《图经》说：“北清在鄞县西北二里。堰坝已经存在多年，外面承受江潮冲击，木料腐朽，石料坍塌；原来高高隆起的土堤，现在已经低洼下陷。秋季水涝到来时，盐卤灌入河中，农民对此忧惧，往来的船只也以此为苦。宝祐六年二月，大使、丞相吴公命司法赵良坦与副吏许枢共同察看，兴工修建，依照旧堰加高。堰内两侧各砌筑七层堰臂，彻底新建四间车屋。堰东还有一条小路，从郑公渡通到江北，可以到达定海澥浦、里溪、文溪等地；原来道路崎岖，行走不便，于是运石一并修治，终于成为平坦道路。这是一举兼得水陆两方面的利益。”共花费一万零五百四十一贯文。林家堰。鄞县东五里手界乡有林家堰，十多年间只是修补缝隙漏洞，不足以作为阻挡江湖的屏障。每逢巨浪澎湃，盐卤便浸入；积水久了，又向外渗漏。不仅危害民田，也不利于船只通行。此前，提举常平曾捐助三千券，拨给县里，让县里商议修筑。官员和吏员害怕费用太多，没有认真办理这件事。大使、丞相吴公因百姓请求，改用石头修建，加高堰体，挖深堰基，比旧址拓展延长，增砌石墈，重新修建车屋，补筑土塘。从此民田得到灌溉之利，船只不再担心险阻，乡里承担劳役的人也免除了每年修治、筑塞的辛劳。宝祐五年十二月，拨钱三万四千一十七贯七百文，命司法赵良坦、都吏王松监视，□□年□月完工。黄家堰。黄家堰在慈溪县德门乡西屿。此前，本府疏浚青林河，乡民请求说：河道在堰头，若淘浚得又深又宽，直到徐家港，接通颜公渠，并且新浚监堰河、里溪横港以及定海的鸬鹚、澥浦、香山、杜郭、德门、西屿、茅针闸周围三四百里，使水脉贯通，那么可以在颜家堰南岸设置堰坝，这样或许不必等候潮汛，便可直接从城西北两门往来，免除风涛和盗贼的忧患。后来详细考察此地，原名是黄家旧堰。司法赵良坦亲自主持此事，广泛征求众议，于是在旧堰处兴工修筑，与里溪堰相对峙；北郭、西门之间通行无碍，形势如同曹娥、梁湖，往来十分便利。负责督办工程的是正将郑琼、僧祖伦和吏王松。工程始于宝祐五年冬十二月，不到一个月便完工，费用仅二千缗，带来的利益很大。支浦闸。

译开庆元年五月二十六日，大使、丞相批示：近来雨水过多，低洼田地值得忧虑。慈溪县已经派统领吴雄前往，开放倪家、刁家两座堰坝，疏通排泄积水。因而访察水利的利弊，发现本县只有东乡一带的和尚庄、清水湖、赵家洋、颜家庄等处，依靠两堰的水利，不如修建一座闸。只有支浦最为有利，可以派林枝前往，拆除抱子闸那座无用的旧闸，前往支浦江岸创建一座（石契）闸，这样东乡广大田地或许可以永远免除水患。仍委托代理县令监督办理，务必迅速完成。后来因公文请求，又委托司法亲自勘察，核实利弊。了解详细情况后，便于七月十一日开工。乡人沈国谕乐意捐助米三十石，陆日宣乐意捐助五千贯。吴公虽然没有拒绝，但说应当让本府自从到任以来，凡是替百姓兴办有利事务的费用，都由本府自行筹办钱米。除这两项以外，不可再照例摊派，以免失去一向的美意。如果费用仍有不足，还应当另行拨给。闸分为三个闸孔，基础坚固、形势牢固，一方百姓从此都得到利益。共花费钱一万五千六百贯、米六十石。江东道头。灵桥门的东面，大江横截于此。人们造舟为桥，百姓依靠它渡江。偶遇大风雨，船毁坏了，往来行走便苦于涉水，只好在旁边撑船渡过。行人走在泥泞中，撩起衣裳上船，身体沾湿、脚上粘满泥，更加不方便。大使、丞相有一天发布亲笔旨意，命令副将分别在东西两岸安置木材、叠砌石块，修建两座道头，以便横渡江面。上船的人于是把匾额题为“济川”。浮桥用来帮助船只不能到达的地方，道头又用来帮助浮桥不能到达的地方。众人都称颂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永丰（石契）。它山、林村的水从南面流来，经过几十里进入郡城，曲折回环，从北边流出后才汇入江中。遇到连绵大雨，排水来不及，城西一带全都被水淹没。淳祐年间修建保丰（石契），使水从城西直接流入江中，当时以为是水利中的大工程。然而由于人力不足，闸只有两个孔，宽不过一丈多，狭窄而容易漫溢，反而更加成为祸患。开庆元年夏，大使、丞相反复考察测量，在它的右侧找到水势直通之处，创建永丰（石契），立五根柱、设四道闸门，宽三丈六尺，深四尺多，坚固严密而雄伟；即使急流到此，也看不出有冲击跳跃的样子。工程完成后，百姓才知道吴公的规划远非一般。共花费钱四万七千九百一十六贯、米一百三十七石四斗。开庆（石契）。（石契）旧名鹊巢，在鄞县手界乡镇甲。旧志记载，已经废弃改作田地。开庆元年夏，大使、丞相兴办水利，遍及四境。于是想到，这座（石契）靠近江边，如果不再修复，又怎能使江东百姓得到福祉？于是拨钱四万五千八百贯、米一百二十四石，委派官员创建修筑。工程完成后，河水不再渗漏，江潮也不再进入。于是命名为“开庆（石契）”。这是吴公命名的，意思大概不只限于这一项工程。东钱湖长达八十里，却有一半被茭白和水草堵塞。宝庆年间，史卫王主持国政，曾以僧牒和米斛资助疏浚，人们佩服卫王没有偏私豪强权贵。如今不疏浚又过了三十年，吴公正将要治理东方水利，那么这项工程只是开始而已。因而一并说明吴公的心意。郑家堰。郑家堰，就是俗称的郑十八郎堰，在城南半里处。江上航行想进入河道的，船从堰坝上行，有的由甬水门进入城中，有的通往城西南各乡，这里都是咽喉要地。堰坝毁坏已久，没有人修葺，吴公命统领吴雄督工重新建造。打桩、用石料以及役夫的费用共二万五千缗，米一百石，都在开庆改元的七月完成。管山河。大江从丈亭分流，四十五里后到达慈溪县夹田桥；桥南五里处有民田阻挡，江流不能直达，只好绕到旁边流出。旱年得不到水利，水涝时却泛滥淹没村落，百姓深受其苦。宝祐五年七月，大使、丞相花钱一千五百三十一贯四百一十五文买下民田，开挖河道五里，长七百丈有余，宽三丈六尺，深一丈六尺。共支给军兵日钱六千四百九十贯，水流因此可以到达茅针（石契），慈、定、鄞三个县都得到利益。各县疏浚河道。大使、丞相在宝祐五年冬，以水利局的名义命法曹掾赵良坦主持此事。这一年，各县淤塞的河道和浅港，全都疏浚加深。从前很快就会干涸的地方，如今水势浩荡。于是分条列在下面。慈溪县德门乡。四都：从李溪横港开取马径港，二千七十丈。五都：从监河开取朴木庙，八百八十丈。从宝庆寺后到张家港，六百五十丈。从李溪闸河，五百二十丈。六都：从徐家港开取监桥河，一千四百八十丈。从徐家港开取青林大河，再开取颜家堰河，二千六百一十丈。从徐洋闸到（鱼孱）浦颜家堰河，三千一百丈。慈溪县西屿乡。七都：从东河下南堰到王家漕，五百四十丈。八都：从斗门河，五百丈。定海县清泉乡。四都：邢家港，三百五十丈。周家港到半练村河，三百七十八丈。倪家港，二百一十丈。华家港，一百四十丈。杜礼港，五百八丈。楼下港，三百二十丈。上河港，二百五十丈。徐家港，二百五十丈。夏家港，二百五十丈。李家庄港，三百三十丈。中河新港，一千三百八十五丈。蒋家（鱼毚）港，二百九十一丈。周家港，一百八十三丈。程家港，二百五十丈。短凳港，二百八十丈。黄剡港，二百二十二丈。虞家港，四百五丈。三石桥后港，五百五十丈。曾家港，七百四十八丈。陆家港，二百二十丈。傅家港，一百九十丈。鸬鹚港，二百五十丈。赵家港，三百丈。桂思桥港，二百五十丈。五都：半练村港，五百五十八丈。沈堰北村，一千九百三十八丈。沈堰南村，一千一百八十五丈。古塘北村，一千八百九十八丈。古塘南村，一千三百五十丈。感孝村，八百二丈。压塞东村，一千七十九丈五尺。压塞西村，七百五十八丈。漏兴村，一千四十二丈。定海县灵岩乡。一都：从育王岭下到石湫顶耳桥，一千八百六十丈。二都：从石湫市到槎浦（石契），一千一十二丈；从水径头开取方家桥，二千五十丈。定海县太丘乡。一都：从十字港到黄山头，六百五十丈。坉埭堰河，八十丈。

译二都：从黄公漕到清水桥，一千四百一十丈。三都：从下河杨木桥堰到施店，一千八百丈。从上河杨木桥堰到宝云庙，长三千丈。双河堰 双河原有（石契）闸，位于慈溪的鸣鹤与越地余姚上林乡交界处。上林在西，地势较高；鸣鹤在东，地势较低。久逢阴雨，上林的水向东流入邻近地域，冲成沟壑，所以设置水闸来限制水势。然而船只通行时闸门就要开启，水患仍和过去一样。近年乡人曹氏在闸的左边修筑双河堰，以便车船通行，用意也是好的。但舍弃堰而奔向水闸的水流，便无法遏止，乡人对此很忧患。开庆元年五月，向郡大使、丞相申请，委制干赵若（左土右上□下牛）主持此事，命令把双河闸填塞成坚实地面；又拨钱一千贯文，在双河堰旁建造两间屋，四根夹柱选用大木作车柱，并埋置石头以备系缆，全部按照各大堰的制度办理。闸基填塞完毕后，又在上面建造三间屋，让堰丁曹进士居住；同时安排拨出租米余数五十石，供打造绳索和缆绳之用。规制一经确定，从此便永远不会再有侵占冒用的祸患了。刊误 【水利】“周知之智也”【“周”字上，宋本有“服公”二字】【洪水湾】“谓境内（石契）闸”【“闸”字下，宋本有“河道”二字】【新堰】“水步一所”【“水”字上，宋本有“堰下”二字，至正志引用本也有】【林家堰】“重修车屋”【“重修”二字原本倒置，旧本依林本、郑本改正；现在宋本实际作“修盖”】【黄家堰】“在慈溪县德门乡西屿”【按：德门、西屿都是慈溪的乡名。现在“德门”下面既有“乡”字，那么“西屿”下面也应有“乡”字。至正志引用本都没有“乡”字，这是正确的。宋本相同】“监堰河”【按：浚河条只称“监河”，至正志引用本此条也没有“堰”字，这是正确的。宋本同样是衍文】【郑家堰】“之七月”【“月”字下面，宋本有“六”字，大概是“六”字下面脱去了“日”字】【管山河】“慈定鄞”【宋本作“鄞慈定”，至正志引用本相同】【诸县浚河】“定海县大丘乡一都，自十字港”【“港”字下面，宋本有“桥”字】又校订一叶 新校 【水利】【新堰】“步啮”【“啮”字上，宋本有“行者”二字】【永丰（石契）】“由北隅”【“北”字上，宋本有“西”字】【郑家堰】“舟自堰而上”【“舟”字下，宋本有“必”字】【双河堰】“一千贯文”【宋本没有“文”字】【其中字形有异同的地方：“水”则记作“势”，都写成“埶”；“洪水湾坝”都写作“（土贝）”；到“新堰”条，说水从这里向东流通，此处写作“比”；“江东道头”条说“卒遇大风雨”，“雨”写作“两”，这一定是宋本的错误】《四明续志》第四卷 《宋元四明六志》第三十七 宋代梅应发等撰写 兴复省并酒库 周代官制设置酒正，掌管酒的政令，按照格式和法令发给酿酒材料。到了汉代，就命令官府酿酒，以二千五百石作为一均的标准，开设一处酒垆来专卖酒，取得榷酤之利，国家财政实际上依赖它。鄞地是府境中赋税收入少而支出广的地方，于是只好拿酒利中的盈余来补助不足；对酒业的依赖非常多，实在是不得已。城内外各县的酒库、酒务和坊场有：醅酒东库、香泉八库、江东慈福库、下庄务，这些是原来管理的；醅酒西库、江东赡军库、鲒埼库、东门库、宝溪子库，这些是大使、丞相吴公新创的；林村库、小溪子库，这些是过去衰败废缺而如今复兴的；省务、犒赏库、江东库，这些又是现在废止的。有的由官府发给本钱，有的听任民户领取本钱并缴纳利息，有的由官吏监督管理，有的由军将筹办，有的兼令外库管绍趁办，有的把已废酒库的本钱并入其他酒库，按规定拘收解送每日额数。凡此都是斟酌各地距离是否均衡，考虑公私双方的便利，考察兴废是否适宜，决定分设或合并；又斟酌负担轻重的标准，用来考核收入和亏损。吴公处理这些事务，能够明察、权衡而且公平。官府有所补益，百姓也能安定。此外还有五乡（石契），以及奉化、慈溪、象山、江口、南渡、东溪、东吴、大小榭、郭宅、澥浦、松林、翁山、大嵩等处的务场，隶属于经总制司，具体情况另列在其他目录中。醅酒库 原来管理东库一所，本钱三十万贯；每年收取息钱、献钱、缸头钱共四十九万六千一百七十七贯五百六十文，折会子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二贯八百五十六文。宝佑四年十月，省务、公使库、犒赏库合并为一库，增设西库，以补公库亏空；命令拨给本钱二十万贯，作为东西两库分别领取利息的钱，每年收九十四万九千二百七十九贯一十四文，折会子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二贯八百五十六文。省东库职级李柟，西库楼址由措置管干负责；比旧额增加收取息钱四十五万三千一百二十一贯四百五十四文，属十七界。冷月从四月至八月末，除去小月少的三天，东西两库每日发放一千一百六十贯五百六十八文，折会子一十八贯一百八十二文，省略不载。犒赏库 宝佑四年十月，停办海晏楼后，把原来按海晏楼每日额数计算的本钱四万一千五百八十八贯文拨给醅酒库，每日拘收息钱六十六贯，缴入犒赏钱库。宝佑六年收回原本钱零数一千五百贯，净本钱为四万贯，拨归庆元府，作为固定本钱；每日缴纳的息钱改送公使库交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钱〕 城外香泉库 原来管理八库，本钱五万贯文；每年收取息钱、缸头钱、贴买瓶钱共五十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七贯四百八十文，折会子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二贯三百四十文。宝佑四年十一月，将其中江东一库改为赡军库，收回原本钱一万贯；现今七库的本钱只剩四万贯，每年收取息钱四十四万六千六百六十五贯八百文，折会子一万九百二贯一百八十八文。由士产户陈晖等七人分头承抱。旺月从九月至次年三月末，除去小月少的三天，每日发放一千三百五十五贯二百文，折会子三十三贯六百二十二文，省略不载。冷月从四月至八月末，除去小月少的三天，每日发放一千一百三十贯二百文；折会子的钱数，与旺月相同。江东慈福库

译原来是香泉子库，不由官府发给本钱；每年收息钱一万八千一百四十八贯三百八十文，折会子每日发五十一贯二百七十文，折会子除小月六日内共九千四百三十九贯九百八十文。这部分由夏子仁、柳成之承抱认纳；余下八千七百八贯四百文，由香泉七库贴补缴纳。江东赡军库 现有本钱八万贯文；每年拘收息钱、缸头钱、贴买瓶钱共一十五万八千八百三十九贯六百八十文，折会子三千四十贯一百五十二文。提督官统领是吴雄，负责措置的正将是郑琼，负责稽察的副将是童寅。旺月从九月至次年三月末，除去小月少的三天，每日发放四百八十一贯九百二十文，折会子八贯五百八十八文，省略不载。冷月从四月至八月末，除去小月少的三天，每日发放四百一贯九百二十一文；折会子的钱数，与旺月相同。定海县乌崎头库 宝佑五年七月，据吴龢卿请求不支取官府本钱而承抱息钱，每年缴纳一千贯文折会子。林村库 宝佑五年二月，拨给本钱二万贯文，每日拘收息钱二百七十贯文，折会子；后来减为一百五十贯，又减为一百三十贯四百六十文；每年缴纳四万五千四百贯八十文，折会子。每月合计解送拍户版帐钱二千一十二贯七百八十九文，折会子；其中分拨给经总制司一百四十一贯四百八十文、籴本司二十六贯七百二十四文、常平司九十二贯七百四十八文、庆元府一千七百五十一贯八百三文。宝溪子库 宝佑五年十月，据黄迪功澄请求承抱缴纳每日息钱六十贯文。宝佑六年，另行召募厉进之管绍趁办，借给本钱一万贯文。每年承抱息钱二万一千二百四十贯文。小溪子库 宝佑六年正月，据黄迪功澄请求承抱缴纳每月息钱四百八十四贯三百五十文；官府不发给本钱，每年缴纳五千八百一十二贯二百文折会子。奉化县鲒埼库 宝佑四年十一月，查核其是否已经败坏亏缺，因依据监鲒埼镇权巡检薛迪功的申文：原来每月缴纳通判东厅常平籴本司息钱折会子三十贯四十五文，缴纳庆元府钱折会子二十五贯一百七十文。于是具文申报朝廷，派黄澄迪功监理鲒埼库，把已经废止的省务铜朱记一颗发下库中收管；拨给本钱四万贯，用来置办库基和房屋，又拨一万贯籴买麦子，缴纳欠款八千贯，每日从本府拘收息钱五百贯。宝佑六年十二月，黄迪功再次借三万贯前往平江府收购米麦。不久，委派制司准使张锷前去点检并负责提督，仍发给三万贯前去措置；同时拘回黄迪功原先领用的钱，拘取胡珙、王继善的文帖，监督缴纳原来亏欠的息钱三万四千贯。后来据黄迪功解纳一万四千六十贯，尚欠四万八千贯文；在张锷任内，自十二月以后每日拘收息钱，每半月解发一次七千五百贯文折会子。东门库 宝佑四年十一月，先拨本钱一十万贯文，派都吏王垚、将校翁禧负责措置，每年拘收息钱十八万。宝佑五年二月，市户李珏、张从龙请求按照王垚的例子开办承抱，用息钱拨给水军支用。十月，水军申报本库，两旬没有发来钱数，于是委托本军交并酒库，立即负责措置。十二月，本军申请求只保留本钱五万贯，自宝佑六年正月起不分冷月、旺月，每月缴纳息钱一万贯，折算成足额现钱五百五十贯，用来抵充军券。后来监张从龙、李珏交回一半本钱五万贯，销除落实固定本钱的数额。宝佑六年五月，郑迪功把每年额数增加到一十三万。开庆元年正月，郑迪功又请求酌量减少每日息钱，于是全年共减五千贯，实际管理的年度额数为一十二万五千贯。三月，管库僧了生与水军统领连忠发生争执；仍然拨付军中承抱认领开酤，所存官府本钱和每年拘收的息钱都照旧。下庄务 旧例，每年从在城都税院、定海税场、大嵩等盐场各派遣合计千人，充任本务专知，办理官课。开庆元年二月，据大嵩等盐场申文，请求免除派人充任这种繁重职役；每年承抱七万二千贯文，分四季解发。其中以六万四千三百九十五贯约定充作公使库固定本钱；一年专知应赔贴三千一百五贯，从经总制司酒息钱中另行拨八千六百贯，凑作本务应解给各司的钱；又据两税务贴助三万五千贯，其中一万五千贯发给广惠院，二万贯由公使库收存附入。经总制司 范蜀公曾说：“枢密院主管军队，三司主管财赋，就会有彼此互不相知的弊端。”至和年间，于是请求枢密院、三司共同掌管兵财，制定国家用度，大概是想使兵政和财赋的脉络贯通。上至朝廷，下至制阃，道理都是一样的。军饷的权力，难道可以分属两处吗？沿海新旧水军共六千人，无论衣服还是粮食，都由府中供给；只有军券钱，府中供给二千人，其余四千人则由通判东厅用经总制司的钱供给。时间一久便产生弊端，倅厅的官吏把供给军饷的钱拿去作非正式用途，充实自己的私囊，军队的定额也常常亏缺数百人，苟且沿袭成习，并非一天造成的。唉！军队统属于制阃，财赋却由郡佐供给，事权不统一，弊端发展到这种地步也是理所当然。大使、丞相吴公在朝廷长期熟悉钱谷和军务。宝佑四年以来，在开大阃报告政绩的五月，统计军队实际人数，考察财源，立即向朝廷请求，把经总制司归入制府，亲自催收、亲自供给；并且得到诏旨，创设大使司，设置物斛官一员，拘收核实钱粮，顺应形势、利用便利，招募刺配的士卒都很勇悍，而军籍不至于空虚；军饷容易筹集，朝廷也不必烦劳另行摊派。现在考察尚未拨归制司以前的情况：宝佑四年十月，每月供给水军官兵军券三千三百六十五人的钱会，折合十七界一十六万一十六贯二百四十文；米二千八百六十五石三斗一升。

译自从拨归制府以后，开庆元年四月，每月供给军兵军券三千八百六十五人的钱，共十七界一十七万七千八百八十一贯五百七文；米共三千三百七十六石九斗五升二合五勺。拿今天和过去相比，增加刺配军兵五百人；一年增加供给钱二十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三贯四百文，增加供给米六千一百三十九石七斗一升；又增加制作五百人的七类军装，共支钱一万二千一百八十四贯六百二十文。军政得到整治，军粮军饷充足，成效十分明显，比在倅厅管理时大有不同。申请办理的次序，以及修复经总制坊场的条目，列在下面。省札 宝佑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接到省札，依据沿海制置大使司的状文核对：本司近来曾向朝廷具文申请，请把庆元府通判厅供给定海水军四千人的名额钱物拨归本府，立即拘催，并供给新旧两军。恭敬地接到省札后，考虑到通判厅还要解送农寺钱物以及各府俸料，并有主管官茶汤钱和其他公费，都依靠这些钱款。现在如果全部归入本府，也应先行安排，使负责解发的项目有所归属，需要供给的方面不至于缺乏，这样才差不多公平妥当。否则通判从此别无职事，厅分也可以废除了。这是替通判考虑得很周全；然而事情确有曲折，只得详细禀明申辩。本厅供给水军军饷，不过依靠经总制司；由于倅厅权力轻，各县多有拖欠。其间又有品行不端的人员，虚报支取、任意挪用，钱财如同泥沙般浪费。因此旧军四千人由通判厅供饷，额数常常缺少数百人。本司虽然想全部招募刺配，但也实在担心倅厅力量不足，或发生其他忧患，所以不敢放手办理。如今连续接到密札，要求筹办海道招募、补足缺额；现在四千人的额数将要缺少一千人了。本府哪里会庆幸可以省下每月供给一千人的米？但这并不是替公家谋划的办法。之所以想把通判厅供给水军的饷钱饷物直接由本府拘催，是希望钱钱都有着落、字字都有依据，同时也可以补足一千人的缺额。这就是我们这番申请的本意。若说各府使臣的俸料每年不过二三千缗，按照旧例，本府本来就应当接续供给，不能再强行要求通判厅承担；那么倅厅如果又说通判厅别无职事，也不必担忧。因为通判厅除经总制司之外，还主管常平司，所催收的是坊场、河渡正名钱的五分之一以及六县役钱，用来供给内藏库等处的日常经费；又有籴本司，催收各县酒税中分属的款项以及坊店户的四分钱，用来供给农寺的日常经费。既然有确定的名目，就有催收和管理，其职事从未废除。何况供给遣发的钱，除去经总制司应收的数额外，多数还属于本府应当配合补助的款项；归入本府，由本府自行催收、自行供给，似乎合乎事宜。况且我忝任旧弼旬宣，通判本来就在按察范围之内，而财赋支遣又多与本府有关。自从制司拘收、催理这些钱款以来，通判厅也并不吝惜。因为我曾经听从韩魏公的话说：“韩琦过去任宰臣时，只知道奉行朝廷命令，每件事都向朝廷请示，所以即使是这样的细小事情，也一定要报告朝廷、听取指挥；这是前代贤臣留下的意思，也是要作为今日各道岳牧的倡导。”但事情可否，我实在不敢自行决定。只是如果从体制来说，水军六千人的衣服由本府供给，米粮由本府供给，六千人的军券钱也由本府供给；唯独四千人的军券钱由倅厅供给，在道理和形势上本来就不顺。希望朝廷再次详细斟酌施行，恭候指挥。奉圣旨依准。以上札文送交庆元府。本司将拘收到的钱，每年起发送交本钱三万四千四百贯文，属十八界，现分作六纲起解，送到行在省仓和籴场交纳；并起发送交六文煮酒钱四千五百贯文，属十八界，分作一纲起发，送到行在封桩下库交纳。此外，每月中旬、下旬支散沿海制置大使司水军官兵的军券、粮食等钱，以及各府第的香火钱和官亲兵的衣料钱。次年汇总编具总收支细账，申报省部核算、清理。后来在宝佑五年十二月某日，接到尚书省札子节略，其中说，沿海制置大使司申报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 现在本司正在搜补卒乘，招募补足定海水军历年欠缺的名额。最急需的是钱粮，拟照沿江各制阃的先例，创设物斛官一员。小贴子（潜）又核对：定海水军额定六千人，旧例四千人由通判通过经总制司供给军饷，二千人由庆元府供给军饷。由于通判厅专门把军饷钱用于非正式用途，贪污的人便卷入自己的囊橐；大致说来，通判任内侵入己囊的钱不下三四十万缗。因此四千人的军额经常缺少数百人上下，而蒙蔽所谓制臣，制臣也从未过问。天下弊病，令人悲痛的有如这样。早已知道这种蠹弊，去年冬天便具文申报朝廷，请把通判厅经总制司的一司钱物交由本司自行拘收核实，用来招募补足缺额。近来已经收取刺配将近四百人，都是沿海逃亡之徒，人人拳勇，可以任用。按等级给钱一百贯，发给七件军装一套；每套合三十贯五十五文；一个士卒的费用共一百三十贯五十五文，全部取自经总制司。上面不耗费朝廷另行摊派的钱，下面不耗费州郡挪移的钱；即使月粮以及春冬衣赐取自庆元府，本府也不敢吝惜。然而经总制司的钱物尚有盈余，可以通融补助月粮和衣赐的费用。只是通判厅的官吏从前奢侈、如今节俭，从前污浊、如今清廉，也难免彼此仇视。本司这次请求照沿江各制阃的先例，创设物斛官一员，正是想专门招募、核实上述钱物，永远作为定海一军随时补足缺额、随时拘收钱款的用途。此事关系海道防拓，关系不小，希望朝廷再次颁札给本司，永远遵守。庆元府及通判厅不得再行干预，实在是长久有利而且便利。请予照会。十二月十九日，奉圣旨，一并特别依准。一、每年申报省部，核销超出高额的钱。朝廷以绍兴二十九年为额，每年拘收四十一万贯；以后每年只能收得二十三四万贯有余。逐年凭省部盖印下发的收支季度账，以及户部截拨收支的旁帖，具文申报核销。一、各县的固定名目 鄞县 户长役钱，夏、秋两料，每料九千四百四十三贯六百八十二文，均为钱会。

译小溪酒坊生煮酒钱，每年管理一千五百一十二贯五百四文，均为钱会。其中一半原来由本坊解发；宝佑六年正月，鲒埼酒务申请改为子店，每年解送七千四十一贯六百文，属十七界。另一半由建岙坊店户送纳。林村酒务旧额，每月收取六十贯钱会；现在每月拨一百四十一贯四百八十文，属十七界。下庄酒务每年管理四百五十五贯七百文，均为钱会，原来由财赋司拘收缴纳；现在拨归经总制司，却从各项酒息钱中每年拨八千六百贯文，属十七界。本县丰乐乡头子钱，夏、秋两料各一十四贯一百四十四文。丞厅武康乡头子钱，夏、秋两料各一十六贯九百一十三文，均为钱会。簿厅武康乡头子钱，夏、秋两料各七贯五百六十文。尉司手界乡头子钱，每年管理三百六十贯钱会。奉化县 丞厅户长免役钱，共管理七千八百六十七贯四十文，均为钱会。税场钱，每年管理四百三十四贯二百二十八文，均为钱会；按月份分批解发，数额不等。慈溪县 本县户长钱，四千八百贯文，均为钱会。税场钱，每年管理七百二十贯文钱会。象山县 簿厅户长免役钱，每年管理二千一百七十一贯三百二十八文钱会。酒务 生酒钱三百一十贯，一百四十文，均为钱会。煮酒钱三百七十五贯、三百四十六文，均为钱会。昌国县 本县省司钱，每年管理一百二十二贯三百四十文钱会。丞厅 户长钱每年管理一百三十一贯四百六十四文，均为钱会。免役钱，每年管理七百七十二贯八百二十四文，均为钱会。定海县 本县房廊钱，每月收取一百二十文。林村六分钱，每月收取九百二十文。丞厅户长钱二千三百五十七贯九百一十四文。税场钱，每年管理一万三千七十七贯六百二十四文，均为钱会。一、各县应解给本司的随母头子钱，均依照规定，按实际解发的多少计算；府仓库每月分拨的钱也一样。一、每年本府科拨的钱 生酒钱一万六千一百六十九贯五百六十二文，属十八界。煮酒钱一万三千二百贯，属十八界。省务本色煮酒三千三百九十五瓶，每瓶三升，按当时价格折算为钱二千七百一十六贯五百四十文，属十八界。助军钱三万贯文，属十七界。市舶务对兑钱【旧例发放军券时常缺少现钱。市舶务的高丽、日本及蕃南商船遇到抽解时，拘收到其中一半的五分之现钱；其中允许本司把十八界会子兑换现钱的五分之二，即用一贯新会子兑换一贯现钱，凑足发放军券。自经总制司拨归制司后，尚未进行兑换；奉钧判命令，照旧例兑换一半】一、每年按规定截留绢六千二百匹、绵一万三百五两四钱，折变成价钱，凑足纲运军券的支遣。鄞县绢一千五百匹，绵一千四百两。定海县绢九百匹，绵七百五两四钱。昌国县绢一千八百匹，绵五千二百两。慈溪县绢七百匹，绵五百两。奉化县绢一千三百匹，绵二千五百两。象山县没有征科。兴复经总制所属各酒务、坊场〔附渡〕 一、奉化酒务原来由本府供应米曲，并从其中每年解送经总制司规定的钱额；后来改为万户，直接收取净息，生酒、煮酒每年收取二千三百贯有余。宝佑六年六月，以白札子陈请，酒司与行头平均摊派酒息，重新给百姓造成骚扰，请求仍按旧制设置官营酒务。于是拨八千贯建造酒务房屋，又拨本钱四万贯，并供应制作酒曲所需夫工的饭米三十硕，着手兴复措置；每月发钱二百三十贯九百八十文，属十八界。一、慈溪酒务原来由本府发给本钱，并从其中每年解送经总制司规定的生酒、煮酒钱二千二百贯有余。嘉熙年间发生水灾风灾，酒务房屋毁坏，于是命令拍户承抱出售，只收取净息。时间久了，私自酿酒和卖酒的行为盛行，规定的额数损失了一半。拍户多次诉讼请求恢复旧酒务，于是重新建造酒务房屋，发给本钱九千贯，属十八界。自淳佑五年九月起，每月收取息钱二百一十六贯六百八十文，属十八界。一、象山酒务，宝佑五年三月，据象山县知县札子，请求由本府派官筹办本县酒政，于是拨钱二万贯，委派官员到县办理。全年息钱七万贯，等解送到后，每年拨二万贯给广惠院。一、翁山酒坊管辖的子坊共有一十五所，原来由民户承抱，缴纳通判东厅规定的钱额。嘉熙四年，因为府第侵夺白泉子坊，于是把坊改为万户，任由民间酿造，却把规定的钱额摊派压在全县有物力的人家身上。后来额钱无处归属，民户受到伤害，于是有了“坊场改成万户，贫富一同受苦”的歌谣。诉讼纷纷不断，制司曾向户部申报，但很久没有恢复。宝佑四年，沈修武等曾递状请求承抱坊场，准备本钱经营酒业。后来又经制府陈请借本复兴，每年缴纳净息三十万贯。承蒙大使、丞相吴公向省部申请照应，又从经总制司借拨十万贯。所承抱的三十万贯，连同减免的六万贯，分作十二个月起解。宝佑五年四月申报省部，奉圣旨特别依准。后来把收到的息钱每年拨给郡学，充作养士的厨食钱；拨给水军制领将佐作供给钱；拨给新创各屯水军以及出海巡逻、侦察、守望、把守港口的军士作生券；又拨给本府六局衙门差役的盐菜钱，数目见于《砂岸奏札》。翁山坊每月缴纳三千一百二十四贯七百三十六文。翁浦坊每月缴纳五百三十二贯五百一十二文。黄公坊每月缴纳一百七十七贯五百四文。厉岙坊每月缴纳七百一十贯一十六文。岑江坊每月缴纳一千零六十五贯二十四文。大芦坊每月缴纳七百一十贯一十六文。册子坊每月缴纳二百六十六贯二百五十六文。北界坊每月缴纳一千一百五十三贯七百七十六文。昆斗坊每月缴纳一百七十七贯五百零四文。岱山坊每月缴纳六百二十一贯二百六十四文。白泉坊每月缴纳三百一十贯六百三十二文。马秦坊每月缴纳三百五十五贯八文。小砂坊每月缴纳四百八十八贯、一百三十六文。防海坊每月缴纳七百一十贯一十六文。

译大小榭酒坊，宝祐六年拨给本钱二万贯，派人经营，开坊酿酒，每月解送利息钱，没有固定数额。定海县澥浦坊，宝祐六年十月，据副尉蒋某的申状，请求从府库支取本钱一万贯，经营开坊酿酒，每年解送净利息二万贯。常平籴本司的钱，原本经通判厅送纳给本司，于是又从经总制司库拨给本钱二千贯；十八界每月拘收利息一千六百七十贯，十七界。五乡（石契）酒库旧来在淡月每月解送利息五千一百贯，小月少算一天；在旺月每月解送七千八百贯。宝祐六年十二月下札，命郑议事经营，每月解送四千贯，仍拨给本钱一万贯。宝祐元年正月，又在莆、陈、石湫各设置一所子库，每库请求本钱五百贯，每月增加解送利息钱五百贯。大嵩等八坊，宝祐六年十月，通判卢奉议申报说：任职者权力轻、职责薄，县与道彼此不能体察，上级官府接连不断地追捕拘拿，官吏又乘机索取。常平司所属坊场，便由制司一并办理，于是委派薛修武经营，申请支取官本二万贯，拨给大嵩坊；其余七坊不愿领取本钱，仍旧承担缴纳利息钱。大嵩坊每年缴纳利息钱三万贯。韩岭坊每年缴纳利息钱九千三百九十一贯六百八十文。馆江坊每年缴纳利息钱一万七千贯。富浦坊每年缴纳利息钱一万六千贯。慈岙坊每年缴纳利息钱一万六千五百贯。下水坊每年缴纳利息钱一万七千贯。盐场坊每年缴纳利息钱一万八千贯。东宿坊每年缴纳利息钱四万三千贯，其中包括常平司和本府的版帐钱。以上八坊的常平司正名钱占五分，籴本司占四分，本府钱占六分，版帐钱也包括在内。象山县东溪坊，原定本府额钱七十五贯，汪湘增加为二十九贯六百文。钱会交相抵补之际，当年又据厉必达所报，将本府额钱增加为四十贯六百文，并把每年应交的利息钱增加到六千贯。抵补钱款并发给榜历以后，便再没有交纳一文钱。财赋官拟定意见，请求仍按旧例抵补，利息钱按厉必达所增加的抵补数计算；其中本府六分钱仍旧定为二十九贯六百文。奉钧判批准照办，但仍将六千贯减去二千贯，以稍微惩戒厉必达的妄为。奉化县江口南渡坊，开庆元年三月，汪筹抵补承办，除常平司正名钱外，每年解送利息钱二万贯。慈溪县郭宅坊长期废弃，只剩下坊基，村民在上面播种麦子。坊户拖欠钱款，每年只缴纳常平正名钱的四五分；每年登记的一百五十二贯五百八十文钱会，以及每月缴纳的大使府钱三十九贯九百六十文钱会，大都拖欠。开庆元年三月，本县申报请求并入县务，只在坊界内新设两都店，每年解送利息钱；其中一分酒钱予以蠲免。原注： “钱”字下面原有“若干文”三字，宋本没有，但墨板还留有半行。开庆元年五月二十二日，奉钧判批示：银牌两司正在举行祈晴仪式。现在列入宽恤事项的若干条中，制司兴复常平酒坊；凡人户承办并缴纳额钱，成为年度课利的，一律减免十分之一。承办酒坊的人也应按拍户次第减免，以表示优恤。现将各坊减免的数目列于下。翁山坊减免三千二百一十三贯一百文。翁浦坊减免一千五百二十贯九百八十文。黄公坊减免五百六贯九百九十五文。厉岙坊减免二千二十七贯九百八十文。岑江坊减免三千四十一贯九百七十文。大芦坊减免二千二十七贯九百八十文。册子坊减免七百六十贯四百九十二文。北界坊减免三千二百九十五贯四百六十八文。昆斗坊减免五百六贯九百九十五文。岱山坊减免一千七百七十四贯四百八十文。白泉坊减免八百八十七贯二百四十一文。马秦坊减免一千一十三贯九百九文。小砂坊减免一千三百九十四贯二百一十六文。防海坊减免二千二十七贯四百八十文。烈港坊减免四千四百三贯五百九十二文。大嵩坊减免三千贯文。韩岭坊减免一千二百贯文。馆江坊减免一千七百贯文。慈岙坊减免一千六百五十贯文。富浦坊减免一千七百贯文。下水坊减免二千七百贯文。盐场坊减免一千八百贯文。东宿坊减免四千三百贯文。江口南渡坊减免二千贯文。澥浦坊减免二千贯文。东溪坊减免四百贯文。东洖坊减免一千八十贯文。大小榭酒库没有固定数额。广惠院。本朝以仁爱建立国家，凡是鳏寡孤独、残废患病的人，都有养济大使负责供养。丞相吴公九次出任藩阃，所到之处必定创建广惠院，以救活贫苦百姓。宝祐四年秋九月，他由旧任宰辅来主持军府事务。第二年春正月，便利用省务旧址，创建院屋一百零五间。城内外六厢的鳏寡孤独、哑人、聋人、跛足者，都在这里领取廪食。定额为三百人，并根据每年老人和儿童的多少，确定供给数量。向朝廷请求拨给淘湖米一千硕，本郡又增置田地收取租税，并且每年拨钱四万缗充作费用。钱以缗计，余下七万八千；米以斛计，余下二千二百。无论是枲还是牟，都是本年收入的全部项目。它们与纲解的常赋无关。这年冬十一月，依照省札并奉御批，命天下各州建立慈幼局，务必使道路上没有因饥饿而哭泣的儿童，务必要让百姓受到实际的恩惠。吴公此前所做的事，大概正与圣上的心意暗自相合。规制条理井然，刻载在碑石上，可以查考。

译记。恭敬地想，本朝历代圣君相承，深厚的仁德恩泽遍及天地。因而当今皇上继承无疆的大业，接受仁德的培植而更加深厚，恩泽的源流更加深广，因此能够延续扩大有宋王朝亿万年的根基。即使遭逢时局艰难，三边用兵，长期不能解甲，但国家的根本并未动摇，可见其所扶持凭借的基础十分深远。【原文“(潜)”位置有疑误。】吴潜在朝廷内外效劳，年近三十年，是侍奉当今皇上最久的人，熟知皇上的德意和心志，知道皇上无论早晚忧劳，所想的没有不在百姓身上。因此，他十二三次躬身接受任命、持节出任地方官，始终以抚慰爱养百姓为主，实在不敢轻视百姓，对于穷苦、残废、患病的人尤其不敢忽视。况且自古谈论治理，没有比帝王更为盛大的。尧舜时代说“不虐待无所告诉的人，不遗弃困穷的人”；禹说“我看天下的愚夫愚妇，其中有一个人的能力胜过我”；汤说“惠爱困穷的人”；文王说“关怀保护小民，恩惠特别施及鳏寡之人”；武王说“不要虐待孤独无依的人”；成王说“他能够大大地使小民和谐”，又说“使小民承受上天长久的命命”。帝王治理的纲领，大概全在这里，难道只是高高在上、英明威严、富有强盛而已吗？四明是浙东的大都会，城邑、井巷、市场繁盛，人口物产富庶，那么鳏寡孤独以及哑聋跛躄的百姓，自然不可能免于困苦。强大的富家依靠豪奴奸仆，极尽智谋手段来谋利，而普通百姓的生计日益困窘，直到山穷水尽。普通百姓困苦，穷民就更加困苦，于是鳏寡孤独、哑聋跛躄的人能够活下来的就很少了。自淳祐初年起，掌握国政的人制定了严厉禁令，常平义廪的储粮，主管官署不得擅自发放。所有穷民都要等到年末，才得到一次救济；所救济的范围狭小，得到救济的人又少，于是鳏寡孤独、哑聋跛躄的人能够得到供养的也更少了。这本来就是治理百姓的官员应当看待得如同自己饥渴一样的事。我刚到任郡中，全面核查并清除浮滥侵耗的弊病，合并省去酒务，得到一处破屋，立即加以修缮，并增建新的房屋，前后共一百零五间。于是把城内外那些鳏寡孤独、哑聋跛躄、将要流落沟壑的人聚集起来，让他们居住在这里，定额三百人。成年大口每月发米六斗、钱十千；中口发米四斗、钱七千；小口发米三斗、钱五千。所有费用都不取自本郡的经常性财赋，希望这样可以长久维持。前辈有句话说：“士大夫如果有心救济万物，从一命之官以上，都可以施展自己的志向。天下哪里有不可治理的郡呢？治理的人勤快，使用财物的人从容；端正言辞，彰明义理，禁止百姓作奸犯科；不要把宠爱和贿赂当作崇尚的东西，不要靠搜刮民脂民膏来肥养自己；同时又能堵塞漏洞，杜绝蒙蔽欺骗，那么财用就常常充足了。把剩余的钱财用来惠及百姓和万物，难道不是施展志向中的一大乐事吗？”有人说：“城邑市场中的百姓固然幸运，那么乡村田里的百姓怎么办？于是又捐出羡余钱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五贯文，预先替六县人户代为缴纳。宝祐六年，以折帛的办法来减轻布帛征收，仿照补助的义理办理。本院田亩的数目、钱谷收入以及详细规划，都刻在左边。后来的君子，希望你们共同加以增益，以便广大地发扬圣天子的德意，把这种志向延续到无穷。宝祐五年某月初一，观文殿大学士、光禄大夫、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金陵郡开国公，食邑五千八百户，食实封一千六百户，吴潜记。” 规制。查得各路州郡都有养济院，用来安置鳏寡孤独、哑聋跛躄以及无所依靠的人。虽然常平法规定有养济钱米，但自从朝廷拘管义仓以后，州县不准擅自支取调拨；鳏寡孤独、哑聋跛躄的人每到隆冬严寒时，也只能领取三个月的供给，而且还不能普遍救济到。这个郡是浙东的强大州郡，人口繁多，富裕人家大多致力于增殖财富，于是富者日富，贫者日贫，所谓鳏寡孤独、哑聋跛躄的人，更加没有活路。按图志记载，本郡过去有一所养济院，只不过是几间低矮房屋，如今改成了马厩，不仅实际不存在，连名称也不存在了。此前因省务酒额并入公库，房屋空闲下来，于是进行修缮，改为广惠院，收容这些无所归依、不能养活自己的人；又拨给田亩，作为供养费用，专门委派官员提督管理，希望使他们冬天不至于受冻，饥饿时不至于挨饿；老人可以在此安度余生，儿童可以等待长大，希望不至于因寿命长短不同而横死。院中或许有凶狠暴乱、不能禁止的人，于是每五十人设置一名甲头，并以三百人为限，共编为六甲；专门招募一名行者担任洒扫职务，同时总领六甲的事务。现将条列的规约如下。一、凡有技艺、能够自行谋生，或者曾经犯罪而不守法的人，一概不许收留。若察觉知晓，按同样的罪名治罪。一、如果有不安于受冻挨饿、无所归依的人，暂时得到温饱后便倚仗年长欺凌年幼、倚仗强势欺凌弱者，扰乱众人、破坏群体秩序，应责令管院行者指名据实申报；情节轻的由提督官训诫约束，情节重的解送府中审断并逐出，永远不许收留。一、每名大口每月发米六斗、钱一十贯；一名小口，五岁以上，每月发米四斗、钱七贯；十五岁以上按大口标准发给。一、每甲选择稍微强壮的人充任火头，酌量增加每日供给。如果有人偷窃或克扣，应立即申报，由提督官解送府中审断并驱逐。责令甲头和行者严格监督管理。一、监督管理的行者如果能够勤勉谨慎，应由提督官核算度牒的价值，以三年为限，每月从现有钱款中另项拨存若干，等到三年期满，买下度牒，交给他剃发出家。剃发出家以后，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留下的，另行寻找人员接替管理。所有度牒钱也照前例拨存，希望可以借此要求他出于公心办理事务。甲头负责约束管理，火头负责制作办理饭食。除每日供给外，每人另贴补钱五百文。一、所发的钱专门用来购买柴、菜、盐、酱之类。冬月不许各人私自攀取炭火，以免妨碍做饭。每天酉牌时分扑灭厨房里的火种，不许留下火种，以免引起风吹火灾。一、粪土由甲头负责，每五天出售一次；等卖得钱后，平均分给各房。油火钱有余，就集中积存，逐渐购买布草：夏天制成帐子，冬天增买棉絮，制成布被，或者购买纸被，按人数分发。有人无故不爱惜、争夺或损坏的，酌量扣留其每日供给的钱，用来修整。一、管院行者每月支领食米一硕、盐菜钱十五贯文。田租总数。一、每年总计收取租米二千三百三十六硕五斗二升七合。

译水田一千七百三十九亩二角四步三尺四寸五分，收租米二千一百六十六硕五斗八合。湖田一百七十八亩二角六步，收租米九十七硕一一升九合。涂田六十九亩三角四十二步，收租米七十二硕九斗。鄞县。水田三百六十九亩一角五十三步【其中包括地三十六亩二角五十九步半】，收租米四百八十硕五斗一升八合五勺。湖田一百七十八亩二角六步，收租米九十七硕一斗一升九合。淘湖田八百五十二亩四十四步，收租米一千硕。定海县。水田二百九十二亩二角四十八步一尺七寸【其中包括地一角二十步】，收租米三百六十四硕七斗八升三合。慈溪县。水田七十一亩二十步半，收租米九十七硕七斗九升。奉化县。水田一百一十五亩一角四十步，收租米一百五十五硕四斗三升六合五勺。涂田六十九亩三角四十二步，收租米七十二硕九斗。象山县。水田一十四亩三角三步半一尺七寸五分，收租米一十六硕三斗三升。昌国县。水田二十三亩三角一十五步，连同岑江寨基在内，收租米五十硕六斗五升。钱总数。一、每年总计收取官会七万六千四百五贯一百四十二文十七界。现钱九十六贯二百文足。省钱三贯一百一十文，另有一贯文钱会。拘收到的山、田、地、房屋共收租钱。地六十二亩一十一步二尺四寸，收租钱五十八贯七百文足【包括阎安国的租钱】，官会六百五十五贯文十七界，另有钱会一贯文。山七十七亩一十步【其中包括地二角】，收租钱一十贯一百五十文足，官会一百五十贯文十七界。田一千三百六十二亩三十一步，收租钱一万七千四百八十二贯三百四十二文十七界。房屋及地基一十二所，收租赁钱一十四贯五百文。足额官会二千三百八十二贯八百文，十七界省钱三贯一百一十文。象山县承办解送沃希崇道士的租课钱一十二贯八百五十文，足额官会七百三十五贯，文十七界。都税院合干人缴纳的免专知重难钱一万五千贯文十七界。本府拨出钱四万贯文十七界【象山酒务二万贯文，东门酒库二万贯文】。租麻皮总数。地三十四亩二十六步【其中包括田一亩一角三十九步】，收租麻皮四百一十二斤九两，足秤。租麦总数。地一十四亩二十三步一尺五寸，收租麦七硕，百合斗。鄞县。朱明的田六亩三角一十四步，租米一十硕。薛德广的田一十二亩三角二十七步，租米一十五硕四斗。朱氏的田一十二亩一十一步，地一角二十一步，租米一十七硕四斗四升。王逢龙的田二十一亩一角五十一步，租米三十硕七斗。李之秀的田一十亩二十八步半，租米一十三硕七斗六升八合。钱、王两宅的田六十七亩一角，租米九十二硕一斗七升八合七勺。缪良的田五亩三角二十四步，租米五硕八斗五升。昝大猷的田一亩八步，另有一片地，共计一亩三角五十一步，租米四硕九斗五升。汤汝敬的田四十三亩三角七步，地三角四步，租米六十五硕。僧人行端的田九亩，另有一角五十一步半，租米一十二硕三斗五升。僧人行林有田一亩一角一十三步，租米六斗五升。史县丞有田一十一亩三角一十七步，租米一十三硕九斗二升七合八勺。马式有田一十亩一角五十九步，租米一十三硕四斗五升五合。陈萃有田一百九十五亩二角四十七步半，正租和花利租合计米一百二十七硕六斗五升七合八勺。水田五十三亩三角八步半，租米六十一硕四斗一升一合八勺。湖田一百四十一亩三角三十九步，租米六十六硕二斗四升六合。潘得六有田一十四亩一角四十五步半，地一亩三角一十三步半，租米二十二硕三斗一升七合五勺。王英有田一十三亩二十四步，另有地一角四十步，租米一十三硕七斗六合。蒋乡贡有田五亩二角，租米六硕二斗四升。陈安国有湖田七亩，正租和花租合计八硕五斗六升。汤耜有湖田一十一亩二角六步，花租米五硕三斗一升三合。陈子諲有湖田一十八亩二十一步，租米一十七硕。僧人善皎有田二十一亩三角五十七步半，租米三十硕二斗二升九合四勺。徐渭老有虞埏田七亩一十七步，租米九硕七斗二升。周氏有田三亩三角三十九步，租米六硕六斗二升二合。张庆三有田二十八亩二角五十二步、地一亩一角二十九步，另有地一片，租米三十五硕六斗二合三勺。史、厉两宅分租砂地一十七亩一角五十六步一寸五分，是史通判的两个干人沈文分租的，共缴租钱三百贯文十七界。八字桥接待庵的地基三角，租钱四贯五百文足。李（火龙）有地五亩，另有一角二十八步，租钱一十二贯文足。张庆三有地三亩五十五步，租钱四贯八百文足。赵永租地一片，共一角五十六步，租钱六百贯文，十七界。赵端租地一片，横宽一丈二尺，深六丈，每年缴租钱三贯一百一十文七十七陌。郑文租地一片，共一角一十一步二尺六寸；每日缴租钱三贯二百文，十七界；每年缴一千一百三十二贯八百文，十七界。朱谅租赁本院前水步的东楼房一间，租赁钱一百贯文，十七界。陈青租赁本院前水步的上楼房一间，租赁钱一百贯文，十七界。黄辉租赁本院西侧夹屋一间，租赁钱一百五十贯文，十七界。

译张松租赁房屋二间，租赁钱一百五十贯文，十七界。阿顾租赁本院浴院后的房屋一间，租赁钱一百五十贯文，十七界。林巡检有房一间，正对着旧屋二间，以及道头停船的淤坑和厕所两眼，以连同土地、屋柱为界；东西量得五丈，南北量得一十丈，租赁钱九贯文足。周复孙有砂地二十六亩一角四十八步，租麻皮二百九十八斤九两，足秤。任允详有砂地一十一亩九步，这块地被水冲成溪滩，实际有地三亩，租麻皮四十八斤，足秤。僧人行林有田一亩一角三十九步、地一亩三角二十一步，租麻皮四十三斤，足秤。张庆三有地一角四十三步，租麻皮八斤。定海县。僧人姚元聪有田一十亩二十八步，租米一十一硕。李氏有田三亩、地一角二十步，租米三硕五斗。龚明有田五十六亩三角四十七步，租米七十二硕五斗一升五合。黄荣有田六亩三角五十四步，租米六硕五斗。灵岩义役庄有田三十五亩三十九步半，租米四十九硕五斗六升。楼圭有田五亩三角，零租米八硕五斗八升。张一飞有田四亩一角四十六步，租米六硕六斗九升五合。求焕有田五亩一角四十六步半，租米四硕六斗八升。林暐有田五十二亩三角，租米六十三硕六斗六升。吴宗有田一亩三角，租米一硕八升。韩文才有田一十二亩三角二十七步，租米一十一硕五斗八升三合。阿卢有田一亩半，租米一硕三斗。王珏有田六亩二角，租米一十硕七斗五升。僧人祖净、崇玟有田二十七亩一角二十七步半，租米三十七硕八斗七升五合。王佑有田二十二亩一角五十九步半一尺七寸，租米二十九硕五升五合。王与直有田一十三亩二角，租米一十七硕五斗五升。滕锴有田二十五亩三角一十三步，租米二十七硕九斗。方安瑀有山一片，共三十九亩，租钱七贯五百文足。黄荣有地一亩二角三十三步，租钱一贯七百文足，另有五贯文十七界。定海淘湖田共二十六亩三角一步，租米五十三硕二斗五升六合四勺五抄；每硕折钱五十贯文，十七界，合计二千六百六十二贯八百二十二文，十七界，由定海县负责催收起解。定海旧海塘田一千九十亩一角，每亩原缴米三斗；新海塘田二百四十五亩三十步，每亩原缴米二斗。两项合计一千三百三十五亩一角三十步。奉钧判：应缴三斗的，减免五升，只缴二斗五升；应缴二斗的，减免五升，只缴一斗五升。后来又奉钧判：每硕折钱四十八贯文，仍作为固定条例。米合计三百八硕七斗四升，共折钱一万四千八百一十九贯五百二十文，十七界。奉化县。王钢有田一亩三角三十步，租米二硕九斗二升五合。卢上舍有田八亩三角一十三步半，租米七硕一斗五升。张（木敬）之有田五亩五十三步半，租米六硕五斗。常浦（石契）有田三十二亩，连同竹塘地基，租米四十三硕一斗二升五合。僧人善皎有田七亩三角三十四步，租米一十三硕九斗三升七合。蒋文仲有田二十二亩二角四十七步，租米三十五硕二斗三升。张汝弼有涂田三十亩，租米三十三硕。张庆三有田三十六亩三角四十二步，租米四十六硕五斗六升九合五勺。周大伦有涂田三十九亩三角四十二步，租米三十九硕九斗。阎安国有园地，地上有竹木等物，里面还有油车屋三间，木椽瓦盖，租钱五贯文足。袁起岩有山五亩，租钱一贯四百文足。应思鈜有苔地一十八亩三角一十八步，租钱一贯文足。锺秀实侵占奉化酒坊地基二十六步，租钱三百贯文，十七界。僧人善皎的地以及新开垦的田共七亩二十一步半，租钱二十四贯二百文足。张庆三有地二亩一步，租钱一贯文。钱会。张庆三有地三角五十五步，租麻皮一十五斤，足秤。僧人善皎有山三角，租钱五百文足。慈溪县。方怡有田二亩二角四十四步，租米三硕七斗七升。顾友十九有田五亩二步半，租米六硕五斗。张铎有田八亩三角七步，租米一十硕四斗，红米、白米各一半。陈允琎有田一十一亩三角三十步，租米一十六硕五斗五升。许千三有田二十三亩三角五步，租米三十一硕五斗九升。璩闰三等租种陈萃的田六亩二角三十四步，租米七硕四斗。孙伯恭有田九亩三角四十三步，租米一十七硕一斗六升。张氏儿有田二亩一角三十五步，租米四硕四斗二升。罗濂有地一亩二角，租钱三贯五百文足。阿陈有桐竹山二十八亩，是两片山地，另有地二角；山上有草屋二间，每一舍租钱一百五十贯文，十七界。罗辛一等有房屋二间和半片宅基地，共一角三十步，租钱二贯文足。象山县。谢元五等租种谢宗五等的田四亩三角四十步一尺七寸五分，租米五硕三斗三升。朱荣伯有田七亩三十二步，租米六硕五斗。僧人子皋有田二亩二角五十一步半，租米四硕五斗。沃希崇道士有田二十六小坵，另有地一小坵，租谷二十九硕四斗；另有山地二十九项，租钱一十二贯八百五十文足，不按亩步计算，由象山县负责催收起解。其中租谷每硕发钱二十五，按步折计七百三十贯文，十七界。谢元五等有地六亩十二步半二尺二寸五分，租钱一贯五百文足。谢元五有房屋一所，共三间七架，均为木椽瓦盖，连同地基共三角四尺四步，租钱三贯文足。

译谢得六有房屋一间、一间夹屋，木椽瓦盖，地基共一角三十四步五尺，租钱五百文足。谢元五等有地四亩三角四十八步一尺五寸，租小麦二硕，百合斗。谢元五等有山三亩三角一十步，租钱七百五十文足。昌国县。陈合有田六亩八步，租米六硕五斗。赵时举有田八亩五十二步，租米八硕四斗五升。朱千十一娘有田四亩一十五步，租米四硕五斗五升。应璩孙有田五亩二角，租米七硕一斗五升。岑江寨地基，租米二十四硕。陈合有地九亩三十五步，租小麦五硕，百合斗。两座监狱。大使丞相治理本州时，像古镜照彻天下，奸邪盗贼绝迹，公堂没有积压的诉讼，监狱没有滞留的囚犯，所以牢狱常常空虚。然而听说左右两院已经有数十年没有修缮，厅堂门窗衰老朽坏，坍塌倒毁。开庆元年六月，立即命令修缮，替换老旧朽坏的部分，扶植坍塌倒毁的部分，疏通堵塞，补好裂缝漏洞，使被拘系的人可以免受疫病。两院总共花费钱一万八千四百八十九贯一百五十文，米四十四硕六斗九升。七月七日，司理陈利用在监狱廊下疏浚井时，得到一块石碑，原来是绍兴二十九年六月僧人智亨、可久刻写梵咒投入井泉中的。井水本来清寒甘洌，自然涌出；这块碑投入后，井水竟不能汲取，于是又把碑投回去，泉水便甘美如初，也真是奇怪啊！因此附记于此。厢院。本府过去没有厢院，把它附设在牢城中。然而牢城就是古代的圜土。囚犯中有濒临死亡而获得宽宥的，便拘系在这里，不能同平民并列。平民到官府打官司，在双方当事人尚未到齐、又没有亲友可以担保作证时，便把他们寄居在厢院，以防逃跑。这些人竟同城旦刑徒混杂居住，在污秽环境中因疫病死亡，难道是国家爱护百姓的本意吗？宝佑四年九月，大使丞相吴公刚到任，悲悯地同情他们，便委派属官在醋库旧址创办厢院。共建房屋□□楹，外面修筑围墙，里面设置门窗，男女分居不同房间，像民居一样。又选拔老成的吏卒，给他们发放粮食，使他们大致能够出入，特此记述。兵马司。开庆元年七月，大使丞相修缮两座监狱后，又想到牢城损坏坍塌得尤其严重，于是拨钱四千五百七十五贯二百文、米八硕六斗八升，一并修葺治理，囚犯因此得到便利。架阁库楼。楼建在设厅东西两侧的廊庑中，案牍堆满栋梁，像山一样堆积，多年没有修缮，漏雨和日晒日益严重。大使丞相说：两司的文书，官员要凭借它们考察旧例，却把它们放在倾颓的屋檐和破败的阁楼中，给销毁文籍者以作奸的便利，怎么可以呢？开庆元年七月，将其改建一新，共二十有六间。所选木材粗大，施工精良；上层分设书架，下层排列吏舍。从今以后，书架整齐，图籍的收藏有了适当的处所。总共花费钱三万一百一十一贯三百文，米七十硕一斗。【按语】本卷所记田租钱数，传抄时最容易出错。而且宋代的算法如今已经不同。例如田亩中有“二角四十八步”的说法，用细目核对总数，知道十步为一角。然而为什么不称“六角八步”或“六十八步”，却一定说“二角四十八步”？仅这一点就已经无法理解了。又《宝庆志》和本志凡遇到钱数，多写“十七界”。考察《宋史·五行志》有这样的话：“贾似道厌恶十九界。”解释者认为，这是宋代的质剂之法，一交一缗，以三年为一界，换算六十五年为一十二界，称为交子，等等。核对本志所说“钱若干十七界”，也不很清楚。又有的称“省”、称“足”，或称“七十七陌”，都不是今天所采用的计法。再看其中列出的数目，用子数核对母数，往往不相符合，必定有错误，却无从订正。因为这不关涉大旨，姑且仍照旧文刊录。偶有疑问，另在《札记》中详细说明。又增补新校二叶。新校：原有刊刻错误、补遗以及版面缺失，今已重新补入。【兴复省并酒库】犒赏库八十八贯文。【宋本没有下方“八字”，核对下文可知应有此字。】【奉化县鲒埼库】置办库房地基和房屋。【“置”字下面，宋本有“买”字。】【经总制司】省札：将此款用于奉内藏库等处。【“库”字下面，宋本又有“左藏库”三字。】请予照会。【“乞”字上面，宋本有“并”字。】【象山县酒务】煮酒钱三百。【宋本作“二百”。】【省务本色煮酒】按照当时价格。【宋本没有“对”字。】【兴复酒务坊场】大嵩坊每年缴纳息钱三万贯。【从这里到东宿共八坊，都承接上文“大嵩等八坊”分条列出的数目。宋本这八坊比其他坊低一字，正是如此。】补录《象山县姜屿渡每年缴纳官钱二百贯文钱会》：这是开庆元年三月增加的催收项目。东洖坊有八十八户，由抱店庾富总负责缴纳，每月息钱一千五百贯。【以上两坊位于慈溪县郭宅坊之后；每坊也都是低二字另起一行，另低三字，共四行四十七字。这四行各本都有原刻，只是把第十九叶中“已上八坊云云”两行误作双行小字，注在“版帐钱在内”之下。又把象山县东溪坊以下五坊都误作顶格另起一行，也只低一字。到校勘宋本时，才知道所据各本的错误，于是重刻十九、二十两叶，改正版式。可是行数增加后，少了四行，不得已把象山姜屿渡以下四行刊入卷后补遗中。实际是因为后面还有二十多叶已经刻成，不忍全部废弃、可惜费用，所以才这样巧为处置。如今刊入误补遗，原刻板已经遗失，也取“成功莫毁”的意思，全部沿用旧例，仍把这四行补入新校本中；又不想隐瞒自己的过失，所以详细叙述如上。】【广惠院】【规式】补给月米三斗、钱五贯。“十岁以上”【这十二字在宋本中位于“一小口五岁以上”之下、月给米四斗之上。按这样才与前面的记文相合。又按宋本“十岁以上”以下共三十三字，全部以小字双行夹注在“一小口”之下。核对文义，并不是注文，这一定是复原位置时把规式文字掺杂改动了。由于原刻板字数较多，只好作为小注。】【田租总数】九十七硕一一升【“一”字下误脱“斗”字】、四百八十硕【“十”字上宋本有一字】。【租麦总数】【象山县】谢元五等地六亩十二步半【“十”字上宋本有一字】。

译【两狱】仓促得无法汲取【“遽”字下宋本有“苦”字】【字形有异同之处：兴复省，并酒库式法，依《周礼》作“式”（左边“汀”去“丁”，右边上“廌”下去）；兴复酒务的“曲”都作“麦曲”；至于江东赡军库，“讥察”作“机察”；郑文租地年纳作“年约”；林巡检屋直叉作“直乂”。这些显然都是宋本的错误。】《四明续志》第五卷 《宋元四明六志》第三十八 宋代梅应发等撰写 新建的各寨 夜飞山永平寨 明州与越州之间有座山叫夜飞山，东面距离慈溪，西面连接余姚，是船只通行的要冲。大江分出一支水道，从慈溪到丈亭四十五里，江面狭窄而居民稠密。丈亭再行十五里到蜀山，又五里到夜飞山，再十里到咸池，那里便没有聚落，蒲苇一类的水草在此出没，又成为逃亡者聚集的薮泽，过往行人深以为苦。此前乡民向郡府报告，想从大江北面的慈溪西亭疏浚横泾运河，绕道夜飞山后面，从余姚的桐下湖出水，以避开江上航行。大府派制幕赵若（左土右上□下牛）主持此事，并向当地父老询问，考察适宜地点来估量土方工程。到那里后发现淤沙堵塞港道，知道必然要耗费大量畚箕铁锹之力，而且水道曲折迂回，也不利于通航。后来得到淳熙年间慈溪尉赵汝明的墨刻，记载制帅参政范公成大曾在当地设置十所巡逻屋，登记壮丁四百人、船六十只，每屋派三人轮流值夜巡逻；但是轮番更替烦扰不堪，最终久而废弃。于是制置大使、丞相吴公深思熟虑，只求便利百姓，买地创建寨屋，建造房屋二十多楹，派兵戍守屯驻，共五十名军士，由偏校统领，发给军粮券，配给军舰；将临江渔户登记在册，协助巡逻的渔船也规定轮番。这样守卫专一，行旅不再担心被抢掠；规制确定，里社也不受烦苛扰扰，完全革除了前人简陋的弊病，可以成为长久无穷的利益。一、寨基 买徐再七、徐再二的地。买应以敬、应宥（“沈”去水旁改言旁）的水田二亩一角二十七步。一、寨屋 门三间，厅三间，堂三间。中亭一间，廊房十二间，厨房四间。制府拨钱三千贯，命两都义役负责主持建造，丝毫不许摊派扰民；另外拨钱二百五十贯，用来制作床榻和各种器物。于开庆元年三月十七日进驻寨中，寨以“永平”为名。一、军兵 定海水军每季轮流派遣五十人，并拨给“光化”字号战船三只，由一名将佐统辖。一、军兵生券 每人每月另支米七斗五升、钱一十贯。每年合计米四百五十石、钱六千贯文，均由制府另行创设支给。一、巡船 八都共同编组渔户船四百二十八只，每夜轮流出五只巡逻。设置牌子五面，在丈亭、咸池两处设局。夜潮上涨时，从丈亭局领取牌子发船，第二天早晨在咸池局交牌；夜潮退落时，从咸池局领取牌子，第二天早晨在丈亭局交牌。同时免除官司各类差役和科派。大体上每季只承担一夜巡警之劳，却可以免除州县不定时的差役。向头寨 南宋中兴时驻跸钱塘，凭借险要作为防卫；然而能够成为防卫的，不在于天险，而在于人为。因此平江有许浦水军，嘉兴有澉浦水军，庆元有定海水军，都是前朝创建的。大使、丞相吴公镇守嘉兴时，又创建金山水军，作为澉浦之外的拓展。如今凭借旧有辅弼，在鄞地建立大阃，筹划防守门户，进一步尽心经营。他认为定海水军防御、制约倭丽有余，屏蔗京师却不足。广泛咨询后，得知有个地方叫向头，近在定海以内，地势正对金山，南面抵达钱塘，东面连接温台，西面通往苏秀，北面直达青齐，海船都从这里经过。上报朝廷后，就在此地设置屯驻。又认为鸣鹤巡检司距海二十里，不适合负责警戒捕盗，于是将戍兵移到它旁边，彼此联络声援，京师周围前后左右的防卫才更加严密。于是委派本司属官赵若（左土右上□下牛）和水军统制邢子政勘察地段，建造两座寨，共三百三十六间。宝祐六年二月开始，八月完工。后来又因军民请求，向头三面临着有泥滩的巨浪，泥涂绵延二三里，南面与渭河相接；从渭河再行三四里才通到外河。居住在那里的人要靠陆路运输柴米供给日常使用，既劳苦又费钱。如今新寨建成，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应让他们在道路上背负运输物资。于是又下札命统领吴雄疏浚新河八百九十九丈，修筑东西海塘：从石人头山到瓜誓山九百七十四丈，从赡军库到龙尾山四百八十丈；排水蓄水都有规制，原有防护也有界限，舟船通行顺畅，大家都认为便利。凡是一根竹木的价格、一个夫役的费用、一尺地一寸土的买卖，以及连营排列炉灶的迁移，官府都分别拨钱供给：工匠及各色人员的钱六万二千五百六十二贯七百八十文，米四百一十石五斗九升二合五勺；雇夫车运竹木的钱七千贯，水军寨兵搬迁家属的钱一万五百一十贯，两寨基地交易钱一千三百一十贯，疏河筑塘钱九千八百贯。奏状 臣听说，防守江海险要与防守平地险要不同：防守平地险要专靠人力，防守江海险要专靠谋略。敌军即使有千艘万艘船，只要一开到岸边，就会受风水驱使，分散四处，绝不可能结成船阵、合力向我进攻。我们只要有精兵三千人、坚固良好的船三十只，屯泊在敌人必经之地，一条敌船经过就消灭一条，自然可以使其不再有一个余孽。这种机策，六韬三略没有记载，前代史书也没有详述。臣私下考虑，自中兴南渡、以钱塘立国以来，所以在平江创建许浦水军，在嘉兴创建澉浦水军，在庆元创建定海水军，无非是为了防守京师左右前后的门户。但许浦依靠扬子江设置司署，距离京师较远；澉浦距离京师较近，却不知道澉浦之外还有所谓金山，是船只必经、停泊的地方。臣二十年前任嘉兴守，恰逢逆贼全有窥伺海上的意图，臣于是上报朝廷，在金山招募水军一千人；又把澉浦的防线向外拓展到金山，直到今天人们仍认为适宜。如今定海水军虽占据控制要地，但防御制约倭丽有余，遮护京师却不足。

译如果说山东的敌人想投身鲸波而来送死，那么他们从胶西放船出海，绕过淮东料角各沙洲之外，自有一条直截的洪道，可以直达前面所说嘉兴的金山，不必再驶过大洋中不可测的深渊来到定海。因此说，定海屯驻防御制约倭丽有余，遮护京师却不足。臣如今实地访察，定海以内有个地方叫向头，到钱塘江只需经过一潮汛，是船只必经、驶上浅滩的地方，与嘉兴金山没有不同；但地势还超过金山，而且有地方可以建寨，有山可以藏船。臣所招募补足缺额的水军五百人，人人都是经过挑选的士卒，让他们在那里屯驻；如有紧急情况，就增兵据守，可以万无一失，使京师有金城汤池般的坚固防卫。从前高庙朝，御史中丞沈与求曾上奏说：“议论者都想在向头设置屯驻，使敌人到达这里时，已经进入我国腹心之地。”当时登莱海路紧密，尚且与本朝相通，高丽的羁縻关系也没有断绝，所以有人仍不肯安逸地守在江沱一带，而沈与求的主张正是要在外部下功夫。如今时势不同、事情也不同，臣提出这一点，是想请求证明：在向头设置屯驻，先朝诸臣本来就曾经这样说过。这不是臣随便说说的。营寨酒库房屋 一、水军分戍营，共二百一间。定海水军分拨一百五十名，在此居住。门屋三间，天王堂三间，将官廨舍、厅、堂、轩、屋等二十三间，寨后门屋一间，教场亭三间，军房一百六十八间，共二十八号，每号六间。一、土军移戍寨，共一百二十九间。鸣鹤巡检司移屯九十七名，在此居住。门屋三间，天王堂三间，巡检廨舍、厅、轩、堂、屋等十九间，寨后门屋一间，教场亭三间，军房一百间，共二十六号，其中二十二号各四间，四号各三间。一、赡军酒屋六间 营寨基地 赵万二居住草屋两间两厦，并有种麦地四片，共三亩二角；这些土地属于官有的草地荡田，拨付搬迁费五十贯、种子钱三十贯。翁再十七的地六亩二角二十步，拨钱三百二十九贯一百七十文；居住瓦屋三间一厦，拨搬迁费五十贯。翁再十四的地三亩二角四十八步，拨钱一百八十五贯。居住瓦屋五间一厦，拨搬迁费五十贯。陈大琳的地二亩三十步，拨钱一百六贯二百五十文。方千三的地一亩三角二十步，拨钱九十一贯六百七十文。戎九四的地一亩一角一十二步，拨钱六十五贯。虞四乙的地一亩三角，拨钱八十七贯五百文。姜万五的地一亩一角二十步，拨钱六十六贯六百七十二文。翁左三的地三角，拨钱三十七贯五百文。虞从一的地一亩，拨钱五十贯。翁晋卿的地二角，拨钱二十五贯。翁千六官人、翁千六三官人的地三亩一角，拨钱一百六十二贯五百文。翁三十官人的地二亩，拨钱一百贯。九寨巡检 沿海九寨，名称是鲒埼、大嵩、管界海内、白峰、岱山、三姑、岑江、螺头。过去由军班部吏任子担任寨官，军队没有政令和纪律，不过是把棘门、霸上的儿戏搬到这里罢了；一旦有紧急情况，让他们充当壮大声势、互相支援的力量，行吗？宝祐五年七月，大使、丞相向朝廷请求，把九寨隶属制司，允许从中选拔任用人员；纪律于是整肃严明，联络贯通，确实成为军政的一项助力【详见奏篇】。省札 经核对，本司恭敬地准奉枢密院札子，完整承受皇帝宣谕指挥，命本司逐条说明海道事务，务必整顿船队、训练水军、修缮治理器械。凡有紧要冲要的地方，要立即采取措施，严格设置关防，务必使上下相接、声势联络，时刻仔细侦察往来巡逻，以防敌人出没冲突，不得有丝毫因循怠慢，致使稍有疏漏。本司恭敬禀报后，随即下令定海水军详细衡量利害，逐项说明，以便施行。如今据该军申报的情况，已经大略说明，谨抄录在前；但其中还有尚未分析完毕及应当处置的项目，本司谨将具体筹划奏报如下。其中一项是：本地沿海共有九寨，叫作鲒埼、大嵩、管界海内、白峰、岱山、三姑、岑江、螺头，共有土军一千四百八十三人。朝廷创立这些寨，本来想让它们与定海水军互为犄角，肃清海道。然而太平日子久了，寨中没有可用的士卒，士卒没有可用的船只；一半是买来闲散的人，一半是占用借用的人员，训练不熟，击刺也不精。加上九寨巡检大多是军班部吏任子，根本不懂所谓海道事务，眼睛从未见过风涛，双脚从未踏上海岸，只是沿袭旧例，剥削财物来肥己罢了。所以这将近一千四百人的土军，只是白白耗费国家的钱粮和衣赐，装备缺乏到了极点。臣私下希望朝廷今后遇到九寨巡检任满替代之人时，允许制司选拔任用曾在军队服役、熟悉海道、惯于驾船水战的人充任巡检职事；这样一来，首领人员可以逐渐更换，众人不会惊扰，而寨中士卒也渐渐可以训练整齐、得到教习，使无用变为有用。若再遇盗贼，允许定海水军主兵官会合调遣；一切功劳赏赐都与水军同样办理，实在是海道长久便利之策。以上七月二十四日奉圣旨：依照所请，今后九寨巡检遇到任满替代时，由本司自行选拔任用熟习海道、曾经统领军队的人；土军仍听从节制和教阅，札送沿海制置大使司办理。烽燧 烽燧排列在荆淮一带，已经有一百年了。义士亲眼看见，因而痛心。浙左是国家的股肱之郡，难道没有战事，就不需要烽燧了吗？议论此事的人本来就是为了海道防御。指挥的始末

译宝祐六年秋九月，接到枢密院札子，查知边境警报日益紧急，敌人图谋窥伺海道，意图难以预测，应当严格采取措施。于是火速下札给熟悉海道的主兵官，视察险要，截断水路，严密设防；又下札给许浦、澉浦、金山，命其在本军辖区昼夜往来巡逻。还从金山直到徘徊头创建烽燧，与澉浦相互呼应。并下札给本司，命定海水军一体办理，联络声援。于是专门委派官员，会同统制察看险要，均分地界，设置烽燧，分为三路，都以招宝山为起点：在海洋中的，从招宝山到海道壁下山，共十二铺；通向向头的，从招宝山到沿海向头寨，共九铺；通达府城的，从招宝山到沿江本府看教亭，共五铺。每铺使用兵五名，另配合干人一名往来照管巡辖；招宝山一铺再增加差遣合干人一名。沿海到向头、沿江到府城，也同样办理。铺兵口券每半月发放一次。每天夜间发更时，由看教亭携带号火、平安牌到帐前传入，押教负责报告答复。按理应当在奉国军楼设置一铺，与内郡相互照应，使耳目容易受到惊扰。因此从看教亭秘密传递一面牌，最终直达军营帐幕；而沿江、沿海的号火快速传递，观看的人都感到震慑。只是海洋中的十二铺，如果遇到云雾四面弥漫，白天无法举旗，夜晚无法举火，就用响炮作为信号。这些情况都见于申报省中的文状，这里不全部记载。一、海洋路线从招宝山到石衕壁下山，共十二铺。招宝山到烈港山一铺【又名猎港】。从招宝山向东北，驶向烈港山，大约一潮可以到达。附近虽有七里屿、铁杵山，都是小山；每逢风潮海浪，都会冲击而上，因此不设置烽燧。如果天气晴朗，烟、旗、火号还可以相互照应；若遇海气昏暗迷蒙、雾露遮蔽、风雨昏黑，就都难以回应信号。烈港山到五屿山一铺。烈港山有人烟，向西北驶向五屿山，大约一潮可以到达。附近没有其他相连的山屿；如果天气晴朗，烟、旗、火号仅能相互照应；若遇海气昏暗迷蒙、雾露遮蔽、风雨昏暗，就都难以回应信号。五屿山到宜山一铺。五屿山没有人烟，向东北驶向宜山，大约一潮可以到达。附近没有其他依次相接的山屿；如果天气晴朗，烟、旗、火号仅能相互照应；若遇海气昏暗迷蒙、雾露遮蔽、风雨昏暗，就都难以回应信号。宜山到三姑山一铺。宜山有人居住，燃烟后向西北驶向三姑山，大约两潮可以到达。附近没有其他山屿；因为依次相隔稍远，无论晴朗还是阴暗，烟、旗、火号都难以相互照应。三姑山到下干山一铺。三姑山有人烟，向东北取下干山水路，大约十五里。如果天气晴朗，烟、旗、火号都可以相互照应；若遇海气昏暗迷蒙、雾露遮蔽、风雨昏黑，就都难以回应信号。下干山到徐公山一铺。下干山没有人烟，向东北驶向徐公山，大约一潮可以到达。附近没有其他依次相接的山屿；如果天气晴朗，烟、旗、火号仅能相互照应；若遇海气昏暗迷蒙、雾露遮蔽、风雨昏暗，就都难以回应信号。徐公山到鸡鸣山一铺。徐公山有人烟，向西北偏向驶往鸡鸣山，大约四潮可以到达。附近没有其他依次相接的山屿，因为相隔太远，无论晴朗还是阴暗，烟、旗、火号都难以相互照应。鸡鸣山到北沙山一铺。鸡鸣山有人烟，直向东到北砂山，中间隔着一个港口，烟、旗、火号都可以相互照应。北砂山到络华山一铺。北砂山有人烟，直向北到络华山，大约一潮可以到达，附近没有其他依次相接的山屿。如果天气晴朗，烟、旗、火号仅能相互照应；若遇海气昏暗迷蒙、雾露遮蔽、风雨昏暗，就都难以回应信号。络华山到石衕山一铺。从络华山向东北到壁下山，再直向西到石衕山，都有顺风顺水的航路，顺利时半潮可以到达，风水稍逆便要一潮。附近没有其他依次相接的山屿；如果天气晴朗，烟、旗、火号仅能相互照应；若遇海气昏暗迷蒙、雾露遮蔽、风雨昏暗，就都难以回应信号。石衕山到壁下山一铺。从石衕山向东北直到西北，没有别的山屿，全是深洋大海，浩瀚无边。壁下山设一铺。一、沿海路线从招宝山到向头，共九铺。从招宝山二十里到陶家酒店，设一铺。从陶家店约十八里到贝千念五家前，设一铺。从贝千念五家前约二十多里到澥浦山正觉寺前，设一铺。从澥浦山头约十五里到沙角头陈亚三家前，设一铺。从沙角山头约十多里到伏龙山尾徐亚三家前，设一铺。从伏龙山尾约十五里到施公山，在王友二家前设一铺。从施公山约十八里到周家塘盐场，在周太家前设一铺。从周家塘盐场约二十里到下泽山头，在林太家前设一铺。从下泽山头约十多里到向头山分戍营外，在翁太家前设一铺。向头山分戍营一铺。一、沿江路线从招宝山到府城，共五铺。从招宝山约十五里到石桥渡，在沈季二大家前设一铺。从石桥渡约十五里到马阻汇，在徐盐户家前设一铺。从马阻汇约十里到路林，在杨再八太家前设一铺。从路林约十二里到白沙，在王太家前设一铺。从白沙约八里到本府看教亭，设一铺。本府看教亭一铺。申报省中的文状。

译经核对，本司接连收到密札，完整承受皇帝宣谕；据白札子所陈海道事务，分为上、中、下三屯，把台、温、明、越四郡的民船屯泊在岱山、岑江、三姑山、烈港四处；仍派定海水军以及岑江、三姑巡检司中善于弓弩的土军，分配到各处民船，设置烽燧和水递，互相支援等事。臣已分别委派属官，亲自前往各州，与守臣、乡官公正集议；除实行去年已经推行的义船规约外，又把有关海船编组起来。臣私下认为，自己一向对四方山川江海、水陆险要大致有所了解，任职瀛阃两年，尤其熟悉其中情况。凡海道应办事务，本已逐一大略提出；如今边境紧急，正逢任职之初，臣日夜思考，几乎忘记寝食，更不敢只用纸面上的空文塞责。关于烽燧一事，已经发檄给定海水军统制，指示图册，命他带领、调发壕寨合干人等，亲自渡涉海岛，考察地势，白天举烟旗，夜晚举火号，审慎试验实际效果，按次序排列，共设烽燧二十六铺：从定海水军招宝山到烈港山，从烈港山到五屿山，从五屿山到宜山，从宜山到三姑山，从三姑山到下干山，从下干山到徐公山，从徐公山到鸡鸣山，从鸡鸣山到北砂山，从北砂山到络华山，从络华山到石衕山，从石衕山到壁下山；这是大海洋中的十二铺。又从招宝山到陶家店，从陶家店到贝念五家前，从贝念五家前到澥浦山头，从澥浦山头到沙角山头，从沙角山头到伏龙山尾，从伏龙山尾到施公山，从施公山到周家塘，从周家塘到下泽山头，从下泽山头到新建的向头山水军、土军两寨；这是从定海水军到向头山的九铺。又从招宝山到石桥渡，从石桥渡到马阻汇，从马阻汇到路林，从路林到白沙，从白沙到本府看教亭；这是从定海水军到庆元府城下的五铺。已经同时制造铺屋、分派铺兵，全部按照边淮的规模来设置经营。关于分屯一事，已依照密札差委本司添差制干刘锡前往点验，各自在戍所批历留作凭证，专等三郡共同编组后公开确定轮番和船只；南起乌崎头，北至石衕中，已经在三姑山到大七、小七以及神前礁、岙马迹、胊山、长涂、岑江、岱山、烈港和近来准许下令的洋山等处，分布停泊。但烽燧虽然应当设置，在海洋之中建立烽燧，却不能不加以考虑。分屯虽然应当准备，但要把分屯设置在海洋之外，更是值得忧虑。况且长淮的烽燧相隔十里，此处举火，彼处回应，比设置驿站传递还快。如今前面所说海洋中的十二铺，像石衕、壁下这样的地方，孤立在海中，四周没有岸界；云气昏暗、风雨昏黑时，即使面对面也未必看得见，又怎么能要求它们的号火相互呼应？加上敌人痛恨水军，现在把几个人放在孤岛上，一旦盗贼到来，简直就是砧板上的肉。还有来往经商的船只，常常与贼船混杂，遇到夜晚停泊时也会举火；如今没有分别，又凭什么辨认？臣已经作了安排：遇到旗烟号火无法看见时，就以放炮为号。这样云气昏暗就不足以隔断我们的信号呼应。至于每夜举火为号，必须以五起五落为标准，等对方回应后，才开始停火。这样商船举火就不足以扰乱我们的信号。至于孤岛兵少、担心遭受盗贼袭击的问题，就在海上各处增加人数，选拔强健有力的人，发给他们兵器，使他们能够互相守卫。这样盗贼之患也可以不必忧虑。所谓在海洋中设置烽燧，臣已经全部作了安排。然而，设置烽燧、建立屯驻的规模和安排，与近日密札中命澉浦设置烽燧的地方，以及许浦申报应修筑堤防、进行防御的地方，都不过是在我国境内数百里海洋之间罢了。至于巨大的海水滔天而来，茫茫无边，目力所不能相接、兵力所不能达到的地方，本来就应当防守在藩篱之外；如果等它进入我国腹心后再图谋抵御，就晚了。再以敌人从新、旧海州入海来说，他们所经过的有三条路。所谓三路：敌人想侵扰淮东，就从旧海州发船，直入赣口、羊家寨，曲折转向料角，到青龙江、扬子江，这叫里洋。若想驶往浙江送死，就从旧海州发船，直出海际，沿赣口以东的杜苗沙、野沙、外沙、姚刘诸沙，直到徘徊头、金山、澉浦，这叫外洋。若想驶往四明送死，则在外洋之外，从旧海州放船，经过新海界东陬山之外，向东航行后再转向南，直达昌国县的石衕、关岙，然后经过岱山、岑江、三姑到定海，这叫大洋。这三条洋路的源头，都在新海东西陬山的内外；所谓防守在藩篱之外，或许就在这一带上下吧？只是臣的职分所在，责任在于大洋，所以布置都从定海开始。但如今军队分派出戍的很多，寨中所剩无几；此前主兵官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军器之类更是一旗一箭都没有储藏。近两年才逐渐为之准备，一经调遣，又觉得力量单薄空虚。（臣）自然应当竭力补充，不敢逐条陈述私下的回复。只是考虑到敌人如果不经过大洋窥伺定海，或者就转向料角，从里洋窥伺扬子江；否则便从外洋直接窥伺浙江。由转向料角、从里洋窥伺扬子江，有许浦水军；从外洋窥伺浙江，有澉浦、金山水军。但“转料”这一说法，恐怕不是敌人行军的道路。海商驾着巨船，满载财货，担心大洋、外洋风涛有不可预测的危险，所以沿着西北方向的大岸，寻找宽阔水道航行；每年五六月间，趁南风、潮水上涨到四分时开船，潮水涨到九分便立即抛锚停泊，留下这一分涨潮来避开沙浅。这条路每天只能航行半个潮期的路程，是为了保全财货。敌船若有窥伺、意图难测，难道肯耗费时日，迂回缓慢地航行，让人知道并加以躲避吗？臣认为它们从转料经里洋进入扬子江这一路，决不会走此道。既然如此，就稍微减少料角一带的防备，而增加东西陬山上下数层的防备，以遏制敌人的源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译这也可以算作愚者千虑中的一点吗？若论两条洋路的形势，外洋尤其紧要。这就是臣新近设置向头一寨、使其与金山澉浦相连接的原因，实际上是为行朝秘密布置第二重门户，而且已经在边境紧急情况尚未发生之前完成了。现将大概情况一并陈述，谨此申报。侦察 定海水军旧例，每月派军兵出海，任务有三项：一是三洋巡逻，二是侦察北方事务，三是把守港口。过去派出的士卒不多，大都只是照例办事，不发给口券，让他们靠自己就食；每月请留守者需要供给，出行者需要粮资，惶惶然无处申诉推诿。负责港口把守的，因为离寨近，轮番归来吃饭，不过是劳累罢了。至于巡逻，则从烈港转入苏州大洋，远至许浦；至于侦察，则从神前等处远至海驴礁。如果遇到风阻，归程无法预期，粮食又将断绝，哪里还有余力专心办理国事？自大使、丞相分守一方以来，各项差派的士兵都加倍拨给；人数且不论远近，每名士兵每月给生券钱七贯、米七斗。三项共三百七十六人，每年支钱三万一千五百八十四贯文、米三千一百五十八石四斗，都从筹办酒息所得的钱和外郡买来的米中拨付。士卒吃饱而歌唱，人人勇气增加百倍，竭尽劳力巡查核验奸邪。三年之间海防平静，沧海安宁，蒲苇也不受惊扰，其利益十分宏大。新校【元本有刊误板遗失，今并入新校】【新建诸寨】【永平寨】用来估量土方工程【各本作“上功”，陈子相改为“土功”。董觉轩认为这是指上项工程费用，不必改，也说得通】。【向头寨】【奏状】有个地方叫向头【“曰”字上宋本有“名字营寨酒库屋”五字】。寨后门屋一间【宋本没有“屋”字】。【九寨巡检】【省札】所以这将近一千四百人的土军【“四百”下宋本有“八十二”三字】。【烽燧】【指挥本末】不设置烽燧【“不”字下宋本有“可”字】。伏龙山尾约十五里【宋本“五”字下有“余”字，疑为误衍】。其中字形笔画有差异的字如下：夜飞山永平寨的“幕”写作“幙”，“畚”写作〔上▯、中“大”、下“甾”的字形〕，“丬木”写作“床”；向头寨的“踏”写作〔“足”旁加“呇”的字形〕，“猪”写作〔“▯”旁加“者”的字形〕，“羁”写作〔“四”、 “革”、 “马”组成的字形〕；九寨巡检的“隶”写作〔左上“木”、下“示”、右“肃”的字形〕；《烽燧申省状》中的“石驳”写作“炮”；“赣”写作“章贡”。《四明续志》第六卷 《宋元四明六志》第三十九 宋代梅应发等撰写 三郡隘船。明州号称左冯翊，又濒临大海，海波吞吐，茫茫无边。商船往来于日本、高丽，虏船出没于山东、淮北；这里是扼守海疆、拓展海路的重镇。嘉熙年间，制置使司调集明、温、台三郡民船防守定海，戍守淮东的京口，年年如此。可是登记在册的船只将近二十年间，有的被风涛毁坏，有的被盗贼掠走，徒有船名而实际已经不存在。每次按照船籍征调，官吏还借机行事，完全不顾有船无船，百姓深以为苦。宝祐五年七月，大使丞相吴公慨然说：“人心稳固，天险才稳固；根本一旦动摇，还凭什么能够无所畏惧？”于是制定义船法，奏告朝廷，颁行到三郡，命所属县邑各自选取乡里有才干和力量的人主持组织。比如一都每年应调三艘船，而有船的共有五六十家，就由众家共同筹办六艘，一半应官府之命，一半留在本地经营，以所得利益自养。有余下的钱财，就让他们储蓄起来，准备次年使用。凡船的长短尺寸都有规定，印记烙印都有标识，征调用船都有期限，条理分明地制定为固定制度。又增置干办公事三员，分别到各地主持此事。三郡百姓没有被强行征科、分配不均的苦害，都欣然服从。船长一丈以上的，共三千八百三十三只；一丈以下的，一万五千四百五十四只。至于船身更小、不能充作军需的船只，有人说它们在浩瀚无边的沧海中飘忽往来，呼朋唤友，也可能给我们留下忧患；因此也给它们加盖印记、登记船籍，暗中寓有防范限制之意。吴公预先考虑到这些事情，在祸患尚未形成时就加以消除，到此已经没有遗漏的谋划了。省札。本司自嘉熙年间遵照朝廷指挥，组织温、台、庆元三郡的数千只民船，分为十番，每年征发三百多只，前来把守定海险要，并分拨前往淮东、镇江戍守。把百姓谋生的船只拘束起来，让他们服从征役，本来就不是人情所乐意的。如果以公正的方式施行，又不加扰害，百姓还不至于遭受大害。无奈各地县令不是贪婪就是昏庸，受制于胥吏。各县有所谓“海船案”，任意玩弄权术。那些家产富厚、确实有大船的人，不是用贿赂嘱托胥吏隐瞒免除，就是被有势力的人家借势拘占；只有贫穷无力的人，才被征调。二十年前已经登记的船只，有的因遭风而损失，有的因被盗而沉没，有的因无力修理而下沉，有的因船体完全老朽而毁坏，却往往不予注销船籍，年年追呼催逼，以致百姓典卖田产、卖妻鬻子来应付官府命令，甚至抛弃乡里逃亡，投身沟渠而死。那些无赖之徒，则流落成为海寇。每年初夏，海船案已经开始检举，不论大船小船、有船无船，全都要一并搜查登记一次，文书遍及村落，索取之物甚至搜刮到鸡犬都不剩。环绕三郡二三千里海边的百姓，已经不堪承受命令，天天无法安生。等到征发到的船只送来时，大多已经陈旧破漏，不足一丈；贡具粗疏简略，梢工和火长又羸弱，也姑且用来敷衍文书、塞责了事。百姓受到的是真实扰害，官府得到的却不能实际使用。而且天险的防守以人心为根本，若先使百姓憔悴困苦，根本动摇，一旦有紧急情况，还凭什么能够抵御敌患？因此我恐怕已经制定了义船法。比如一都每年应发三艘船，而有船的有五六十家，就命这五六十家按照各自财力厚薄，共同办置六艘船。船身必须坚固耐用，贡具必须齐全整洁，梢工、火长必须强健。每年发出三艘船，同时让另外三艘在家经营；一年所得的利润，就用来支付次年修船、置办贡具、招募梢工火长的费用。订立期限，凭诚信坚决执行。每年到了应当把守险要的日期，就按期驾船出发，到军港听候调遣。这样，有船的人没有侥幸逃避的道理，无船的人也没有被强行摊派的忧患，永远断绝奸胥猾吏玩弄权术、索取财物的苦楚，也永远消除滨海居民破家荡产的忧虑。人心稳固，天险就稳固，三郡沿海百姓无不欣然听从，事情将要办成，实在是海道长远无穷的利益。

译朝廷查知，义船结约如果确实是民户乐意服从，就应立即颁行。但船只日久会有损坏破败，民户将来难免贫富不均，必须详细制定长期实行、不可废止的规章，使官府和民户两方面都便利，才可以施行。圣旨依照省札办理，送交沿海制置大使司发关牒施行。庆元府六县共管船七千九百一十六只。【一丈以上，一千七百二十八只】【一丈以下，六千一百八十八只】鄞县六百二十四只。一丈以上一百四十只。一丈以下四百八十四只。定海县一千一百九十一只。一丈以上三百八十七只。一丈以下八百单四只。象山县七百九十六只。一丈以上一百二十八只。一丈以下六百六十八只。奉化县一千六百九十九只。一丈以上四百一十一只。一丈以下一千二百八十八只。慈溪县二百八十二只。一丈以上六十五只。一丈以下二百一十七只。昌国县三千三百二十四只。一丈以上五百九十七只。一丈以下二千七百三十七只。温州四县共管船五千八十三只。【一丈以上，一千九十九只；一丈以下，三千九百八十四只】永嘉县一千六百单六只。一丈以上二百五十九只。一丈以下一千三百四十七只。平阳县八百单九只。一丈以上三百只。一丈以下五百单九只。乐清县一千六百八十六只。一丈以上三百七十一只。一丈以下一千三百一十五只。瑞安县九百八十二只。一丈以上一百六十九只。一丈以下八百一十三只。台州三县共管船六千二百八十八只。【一丈以上一千单六只，一丈以下五千二百八十二只】宁海县二千八百单九只。一丈以上二百八十八只。一丈以下二千五百二十一只。临海县一千九百七十四只。一丈以上五百五十二只。一丈以下一千四百二十二只。黄岩县一千五百单五只。一丈以上一百六十六只。一丈以下一千三百三十九只。出戍。太祖、太宗以来，内有三衙，外有各指挥，都是禁军。南渡初年，新设置江上各都统，内不计入三衙的数量，外也不减少各指挥的定额。于是禁军分布在各郡，受到豢养而骄奢，坐享优厚俸禄，而三衙却间或有出外戍守的。大使丞相吴公对此深感忧虑，所以凡是出任镇守藩镇的地方，总想明确说明这个意思。他担任沿海制置使三年间，没有一天不反复告诫此事。到宝祐六年枢密院开始调遣时，各郡竟有彼此相顾惊愕的。唯独庆元毫不迟延，如汉代合符节一般，欣然响应，完全没有拖延违误。等到军队返回，始终遵守法令，于是成为各郡之冠。这大概是因为吴公一向信义显著，恩威并用，所以确实有不催促而迅速、不行动而事情自成的效果。如今边地戍守尚未撤除，关于军队武器的文书每天送到，朝廷实在不能不详细记载此事，以告诫后来者。宝祐六年八月，依照枢密院札文的节略，查核得知，近来京湖、沿江副制置司的军队，接连被调遣，戍守广州、戍守四川、戍守沅靖，动辄以数万计。我私下担心沿江防守单薄，因此权宜从内地禁军中酌量抽调，选取庆元府禁军五百人。当时内郡军纪长期松弛，军籍中的士卒积习骄纵，弓箭、干戈等武器长期废弃失修；唯独庆元府自大使丞相吴公开设藩镇以来，抚恤统御、检阅训练，纪律一向严明，武器经过磨炼修缮，铠甲平时就有储备。命令下达不到两天，便点集发遣，军容整肃。命计议官洪易简率领他们从越地出发前往升州【按语：前文不理解“升”字，因字形相近而妄改为“吴”字；据札文今按，“升”就是出戍之地。唐代称升州，当时称建康府，重刻本改回旧字】。见到的人无不精神振作。军装包括队身衣甲五百副、红布衲袄五百领、皮束带五百条、抓角头巾五百顶、雨伞五百柄、（革翁）鞋五百（革两）。军器包括滴油箭一万二千只、长枪一百二十八条、腰刀一百七十柄、弩二百枝、腰斧三百柄、短枪三十条、麻札刀一十柄、箭葫芦一百二十个、油绢弩袋一百二十个、小阵鼓一十二面、锣四面、梆子四条。旗帜包括庆元府将兵旗一面、转光旗三十面、长枪旗一百八十面、拦前旗和拦后旗二面、拥队旗和押队旗二十四面、额外管押训练肃静旗三面、令牌二面、队教头旗一十面。火队器具包括铁锅六口、水桶一十二只、桶一十二只、饭箩一十二只、饭升六只、爪篱木杓一十二副、饭栲栳二百九十八个、捞米箕二十只、锄头一十二柄、锹一十二柄、盛米布袋四十只、匾担六十条、麻弹索四十条。这次出兵，总辖官刘永犒赏三百贯，拦前后将官二员各一百贯，本部将官二员每员各八十贯，拨发训练官五员每员各七十贯，合干人七十七人每人各六十贯，队身官兵四百二十七名各五十贯，外科军医一名一百贯，方脉医人一百贯，扛令牌军兵四名，白直二名各二十贯，随行白直一十二名每人各一十五贯。发遣时，又奉皇帝诏旨，出戍军兵恐怕有人患病，拨给二千贯。

译这二千贯专门用于购买和收取药饵【续：又发一千贯，带到戍所】。雇用乌头船二十只，装载官兵的衣甲、军器、钱粮等物，运到西兴；每只按惯例支给雇钱一百五十贯，共三千贯。又从北关门雇用大航船二十只，运到镇江府；每只按惯例支给雇钱五百贯，共一万贯。至于间或出外戍守而死亡的人，奉钧判命令，各家从优发给家粮五个月，并发给春衣，另外再给一百贯；用于追荐亡者、资送后事。戍兵已经满一季仍继续留守，又奉皇帝诏旨按等级发给犒赏，共计官会一万三千九百三十五贯，带到戍所。到了仲冬严寒时节，大使丞相深深想到戍守采薇之地的士卒必然会思念家乡的莼菜，于是专门派将校带官会五千五百四十五贯、江（雀戈虫）一千四十九个、郎君鱼五百六十五斤、石首鲞五百六十五斤，分别犒赏戍所官兵。总辖官刘永三百贯，部辖将佐二员各五十贯，江（雀戈虫）二个半、石首鲞二斤、郎君鱼二斤。拨发官一员一十五贯，江（雀戈虫）二个半、石首鲞二斤、郎君鱼二斤。训练官一十员每人各一十五贯，江（雀戈虫）二个半、石首鲞二斤、郎君鱼二斤。押队、拥队、壕寨官以及各项职掌人员共三十九名，每人各一十三贯，江（雀戈虫）二个半、石首鲞二斤、郎君鱼二斤。官兵四百五十九人每人各一十贯，江（雀戈虫）二个、石首鲞一斤、郎君鱼一斤。职医二人，两班轮换，共三贯，江（雀戈虫）一个、石首鲞二斤、郎君鱼二斤。士卒受到如此深厚激励和恩遇，以至感动落泪，大概是用这种方式使他们忘记死亡。开庆元年四月二十日，刘永从邺地返回戍所，犒赏一千贯、酒一十瓶。副部官董伟犒赏一百贯、酒四瓶。拨发、壕寨司属、训练官、拥队、押队共四十人，每人犒赏六十贯、酒六升。钱粮火队司押教及各色教头二十三人，每人犒赏五十贯、酒五升。队教头、旗头、队司五十人，每人犒赏四十五贯、酒三升。队身官兵三百八十二人，每人支给四十贯、酒二升。共计支钱二万三千六百八十贯，酒四百三十七瓶。水上阅兵。水军是东南地区的长处和技艺。自绍兴二年沿海设置司署以来，搜集训练的方法十分疏略；然而用来震慑制服海盗，还足以成为守卫海道的老熊。淳祐年间，才开始派兵戍守上游，而兵备事务被分割委托，楼船、艓船、艘船、艎船等都废置不理，主管军队的人却每天只把聚敛克扣、收受贿赂作为事务。大使丞相加意组织整顿，沿海各郡既借此增强壮大，于是就在三江会合军船和民船共同举行阅兵。蛟龙潜藏深渊，网罟尚未施用；向东直达辽海，视野一望无际，可见吴公的谋划深远。□□【按语：原本此处应当有子目。】宝祐六年十月十二日，奉大使判府大观文丞相、枢使国公批牌钧判：朝廷日益严密地加强海道防守，但调遣兵船尚且供给不暇，内地哪里能容许空虚？又奉朝廷诏旨，一面组织温、台、明、越四地的大船，以补助官府力量所不能达到之处。现在派人抄录札文，征取向来商贩大户人家中出等的大船二十二只，送交专行司。立即派官员拘集点验，每船以五十人为定额，每名由本府每月支给钱五十贯、米一石二斗。上述船只专门留在江下，不时轮番下海巡逻，以镇压鼠狗般的盗贼。限一日内列举应办事项申报上来。命令尚未及实行，船户却无不响应，都把保护乡里作为心愿，争相驶出大船，分泊在府岸。这样得到大料船共二十四只，分为两部。又招募到驾船水手一千二百人，发给口券供养。从十月初一开始，到次年三月底结束，首尾五个月，共支钱二十五万贯文。自组织船队直到解散，其间不时激励犒赏，约十万贯，共用钱三十五万贯文、米六千石。这些钱由本司自行节省筹办，唯独米没有来源。我私下考查，前任权知庆元府余通判曾借用朝廷义仓米七千石，如今正在拘收监纳以补还，于是申报尚书省，请求就用这批米来供应水手。十月二十九日，三省共同奉圣旨，特别准许此事。于是派本司计议官洪易简充任提督帐前水军统领，兼任钱粮官及各项拨发官。钱鼎负责制造军器、旗号和水手军装，也用了钱十余万缗。随后发檄文给定海统制邢子政，选取驾船军船一十只，并驶赴府港，赤马、白鹞也在那里。十二月三日，大使丞相到下卸门外的江馆检阅训练。前一天大雨下到天明，第二天早晨天晴雨止；到中午风起云涌，潮势更加壮大，船只上下行驶，旗帜鲜明，炮火轰击，船桅相冲，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围得密不透风，都认为这是沿海制司历来未曾见过的盛况。又把邢统制委任为上列军船、民船的统率，第二天出海，上至澉浦，下至神前石衕，迤逦驶入大洋巡逻。到二十三日从海上返回府城，仍旧排列在府岸，沿海听闻此事的人都肃然震慑。此事已经申报枢密院备案。后来因为边境战报尚未平静，到四月中旬才解散船队，水手、头目以下按等级支给犒赏，约三万缗。其中二十三只民船都命令船户自行方便处理；只有王绍祖的一只船，船面宽三丈五尺，原本是献出来帮助防守海疆的，曾经申报朝廷，并奉省札下令，登记拘留在本司，听候圣旨调拨。作院。

译制造兵器，戒备意外，把物资集中起来以便防守。大使丞相吴公建立武藏、储藏兵器之后，于是制造铠甲头盔，又制造兵器和军需装备。于是把庆元府甲仗库、帐前库所管的军器，一并改隶制置大使司。作院共设十三作：大炉作、小炉作、穿联作、磨（金呈）作、磨擦结裹作、头魁作、熟皮作、头魁衣子作、弓弩作、箭作、漆作、水弩桩作、木枪作。每日役使军民工匠□□□人：军匠每日支钱三百文、米二升、酒一升；民匠一贯五百文；诸军子弟匠五百文，米和酒按军匠的数额发给。因民匠劳逸不均，就下令定海、鄞县、奉化按照登记册轮流差遣，每四十日更换一次。出发时各给程途钱五贯，回来时给十贯。因此人人都乐意前来服役。军需物料由官府按价给钱，不向百姓索取。作院有受给库，又有子库，用来接收每天制造的物品。总共制造各种军器、衣装等十一万九千五百件，修缮的物品不计在内。鹤膝、犀渠等兵器森然排列在武库中，大概是百年来未曾见过的景象。孟明说：“郑国已经有了防备，说的就是这个吧？”这项工程从宝祐六年十月开始，到开庆元年五月结束。支出钱【下文残缺】。铁甲、头魁、披膊一千五百单四副。红枪三千六百三十七条。红衲袄和并腿裙一千副，共计二千件。黄布衫九百领。黄布软缠五百四十五领。红布衫七百四十二领。皮条一千一百六十四条。头巾五百单五枚。吞项一百四十四个。杂色旗帜六百八十八面。朱红笠头五百四十九顶。黑漆筋角弩一百枚，弦索齐全。黑漆筋角弓二百张，弓丝弦一百条。木弓一百张，连弦在内。木弩三百枚，弦索齐全。弓箭三千只。白皮箭（革叉）五百九十五个。滴油箭二万一千三百只。滴油箭盝四百八十九个。遮箭牌三十面。杂色叉四百二十管。杂色枪一百七十七条。梭木棒三百四十三条。刀鞘八百八十九个。弩桩四百二十一口。腰刀一千四百三十九柄。斧头四百五十二柄。杂色弓弩箭头七万五千六百五十只。划车弩桩五十八口。木枪杆三百四十九条。枪钻头一百八十二管。战鼓一十四面。阵鼓二十面。锣一十四面。皮马甲一副。黑漆光羹桶五十副。红油水桶五十只。红油吊水桶二十五只。铁锅五十口。红油饭（上竹下差）五十只。米斗二十只。米升二十只。饭升篦二十只。爪篱三十个。船橹一十五条。雨伞一百四十五顶。隔箭布条四片。武藏。武藏就是甲仗库。起初它设置在设厅前面东西两庑的楼阁中，上下都把它视作文具；三十年来，没有增加一件兵器或一副铠甲。有一天闲暇时查看，发现箭没有箭镞，枪没有枪刃，老鼠打洞、虫子蛀蚀，积尘几乎有几尺厚。大概是作院的政务没有整治，长期因循混日子，习惯于宴饮安逸。那些名义上负责修治的人，又不过是困于摊派税敛和兵粮，把事情推给水军罢了。大使丞相九次出任藩镇，所到之处都修缮铠甲、整治军队。他来到鄞地后，每天督察并反复告诫此事。不久，积存的物资已经丰富，日有供给、月有增益，于是选定酒库以北、教场以南的地方，东面以郡圃为界，西面抵达子城，建造楼屋二十四间、大门七间、两侧廊屋十间，并在廊屋上架设阁楼。窗棂疏朗明亮，一半铺板、一半铺簟，风光通透，蒸气和霉腐不能侵入。分为六库，每库各有名称，匾额题作“武藏”。“藏”的意思就是储藏。吴公认为办理文事必须有武备，又不想让兵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希望人们不能随意找到门户进入，而把兵器藏在这里。世上那些消磨时日、懵然不知修理车马、准备器械的人，本来不值得一提。至于有意经营武备的人，大多又只是炫耀夸张；同古人收藏武器而不轻易使用的做法相比，差别也很大。吴公的准备是预先周密的，收藏又隐秘严密，意义深远啊！“武藏”的大匾是吴公亲自题写的；所收藏的旧兵器原来没有登记册，如今把作院新造的物品名目全部记载如下。小教场。旧志书记载，小教场的射亭在九经堂后面，北面受桃源洞阻隔；每次练习射箭，都无法阻止人群来往喧扰。开庆改元，春天各项政务都得到整顿，于是把旧郡圃迁到府堂后面，又把苍云堂北面取作小教场。这样，从府堂到郡圃、从郡圃到教场，各处往来都很便利。教场门仍沿用旧门，只是另取小路通达；大人堂门在小路东面，新桃源门在小路西面。从大人堂连接阅武厅，建房屋十三间，用来安置士卒；前面建廊庑，称为箭所。教场里面，东面是两间阅武厅，厅下建有轩，后面设置房室，屏风上刻着师卦。西面是霸王台，台前筑有栖鹄之处。武藏的门正位于教场南面。教场东西相距五十五丈，墙高一丈九尺，比旧址更加开阔明亮。当时帐前有许多江淮将校，在其中行走操练，神情仿佛颇为自负雄壮。帐前拨发、壕寨官舍。拨发官负责授予军队纪律，壕寨官负责整饬营舍；各处制府必先设置这些官舍，这是为了尊重统军主帅。沿海设置城垣，左冯承平之时，时人议论不涉及军事，所有军政都相安于简陋而已。自大使、丞相建阃主持军务以来，中权振作严厉，武备修治明备，部曲秩序井然，分别隶属于麾下，于是在仪门外东西两侧新建、增设拨发和壕寨官舍，连同官舍共十八间，凡是器具没有一样不齐备，于是油幢的气象更加严肃了。东廊。都拨发官房三间，轩屋一间。拨发官房一间。拨发司房一间。押教房一间。教头房一间。金鼓教头房一间。杂职房一间。西廊。都壕寨官房三间，轩屋一间。壕寨官房一间。壕寨司房一间。制司将佐房一间。局兵房一间。新校【原来有刊误板缺失，现今补上】。【[出戍]】箭葫芦一百二十个【“个”字宋本作“筒”，似为误字】，水桶一十二只，桶一十二只【下一个“桶”字，宋本上有“羹”字】，白直二名，每名二十贯【“各”字上宋本有“每名”二字】。

译【[水阅]】这里委派楼艓船；一向由商贩中的上户之家出等大船二十二只，送交专行司【嘉靖志引文“户”字下没有“之”字，“等”字上有“上”字，“送专”作“专送”，文意比今本顺；但宋本确实与今本相同，疑为嘉靖志自以己意增删、调整文字，附记于此】。【[作院]】于是管辖定海、鄞县、奉化【“奉化”在宋本中列于“鄞县”之前】。【[帐前拨发壕寨官舍]】壕寨官房一间【宋本没有“官”字；下文“壕寨司房”一间，宋本没有“房”字，已见札记。按例，上文有“拨发官房”“拨发司房”，那么“官”字、“房”字似乎都不能省略，宋本是误脱】。【其字形笔画有异同之处，三郡“隘船”写作“筭”，又将“札（月色）”省作“脆”。】○本卷第三、第五、第六三叶的刻板缺失，依照宋本补刻；但第五、第六两叶只得到三十九行，元刻本或许有按语，底本已经亡佚，无法记忆。现在在第六叶中加入新按一行，恐怕读者会疑惑行数本有定额，为何补刻时还能增加新按语，特附记其缘故于此。四明续志卷第七。《宋元四明六志》第四十。宋代梅应发等撰。排役。差役法始于唐代，武德年间本朝沿用此法，以九等确定服役资格；上四等充役，下五等免役。祖宗优待、体恤下等人户的意思，由此大致可以看出。义役始创于处州松阳，天下多仿效实行，初衷很善；但年代久了弊端滋生，富民借此牟利、损害他人的奸弊，就是朱文公上奏所说的四种弊端，也归结到差役上。首先收取田租，其次排列役次，这本身就是不公平。大使、丞相吴公入朝为相、出任藩镇以来，凡田间乡里的利弊以及民情隐微之处，无不看得如烛照、龟卜一样清楚。他判理庆元府的第二年，亲眼看到六县义役的弊端，其中有让贫民服役一天半天的，而田地连接阡陌的富户反而得到免役。吴公说这不是祖宗的本意，于是明白张榜公布，分别委派僚属，核定财力的高下，确定征役的远近；有的设置庄田按田亩出役，有的聚集钱财收集粮食，有的雇人代役，有的按月轮流充役；每一界七年，周而复始。守行此法坚如金石，执行它诚信如四时运行，使富户不能用不义手段伤害弱户，终于成为本地百姓长久无穷的利益。役籍收藏在郡、县，详细而明白，这里不再记录。行移始末。宝祐五年十二月初三日奉钧判批示：国家的差役法最为明白完备。由于世道衰降、风俗败坏，人心喜欢投机，诡计层出不穷，于是义役之说兴起。它本来是为了挽救差役的弊端，却不知道义役正是造成大不义的办法，使贫民受到的害处比差役更重。这是天下普遍的祸患，而庆元的祸患尤其严重。大体说来，义役必定有役首，非各甲的上户不能主持役事。无奈他们只知道谋利自肥，更不顾惜别人。比如一甲中有上户二十家，按照正差役法和加倍之法，本来应当轮流充役；他们却把这二十家结成一党，把差役派给下户，有勒令服役一月的、半月的、十日的，甚至三日、一天、半天、八分、四分的。不知道依据哪条法令，县官只听从胥吏，胥吏只听从上户，私自设立甲簿，把它看作官府文书。小民只能低头听命，间或有人到官府陈诉，上户便凑钱贿赂胥吏，胥吏又用眼色指使县官；县官或审讯、或杖责，或关在监廊、或拘系入狱，一定要使下民依从答应才罢休。不幸遇到杀伤、火灾、盗贼以及一切意外的追捕之事，役首又在其中操纵，按照应役户的嘱托，把本应在昨日办的事移到今日，把本应在上半天办的事移到下半天，使当役的贫民既要应付官司、敷衍巡尉，又来不及料理几亩田地，只得变卖货物、拆散家产，也来不及照料一家数口，只好抛离流散。官吏肥了，上户肥了，而贫民却日益走向穷困灭绝。他们中的强壮者便流落成为盗贼。所以所谓义役，不过是专门给上户躲避差役提供方便罢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不义呢？况且官府和上户所依靠的都是百姓；百姓困苦，上户又怎能独立，官府又怎能自存？胥吏正像豺狼，只想借此吞噬百姓，本来就难以责成办理。上户大多是衣冠之家、读书人家、赴举人家或仕宦家族，也只知道眼前自己有田园、有财产，可以和胥吏谋划，可以托请官员；在他们看来，贫民如同蝼蚁，尽情欺凌也无妨，实在从未想过后果。若看到本府开列说明这些道理，也一定会醒悟。如今本府深切察看贫民的痛苦，应当予以扶持一番；民役、义役各县都委派官员重新整顿。各县都应先行备榜晓谕：如果民户没有异议，就仍按旧法；如果有不公平的地方，就依照本府约束办理，将乡司寄收、县狱责决、配截手等罪状公开具列，并在各都各甲中确实指定上户充役。民役、义役都分别排定，七年一界，从新年开始；上户依条例充役一年，其次等人户允许两户或三户合充一年。这样七年之内，贫民就能安居田里，休养生息；这对国家根本的关系不小。各县的风土和事务，本府也有不能完全了解的地方，责令逐条列明上报，务必使处理合宜，以便利百姓；仍委托各县知县提督，并备榜张贴在府前市曹，各县也要晓谕。后来又改为委派专官下县设局，排定、编结各乡各都，汇编册籍，每都三本，取押并用印，一本留府，一本留县，一本留都，以七年为一界。役册则委托司法厅掌管【[按曰]“重新整顿”以下原注说有缺文二行，现按《敬止录》所载，此处没有说脱佚，文意也连贯，因此删去原注，附记于此】。楼店务地。绍兴经界中应当登记的楼店务地，共计二万九千九百三十丈二尺五寸；按等级划分，现将大略列于后面。第一等地。上则：东安乡，从府前街两岸取至四明桥；从能仁寺前市廊西街北岸至贯前巷口；从贯前巷口市廊南北两岸止于永济桥。上则：武康乡，从能仁寺巷口市廊取至东渡门，及南北两岸；从税务桥阿满门首取至鲞团内，向西止于团桥林保门前；又从灵桥门直取宋端仁旧食店，今为施崇居住处；从车桥北巷口进入，沿两岸取至郑允客店，今为吴献可居住处。

译中则：东安乡，从贯前南、西两岸取至市心桥；从南湖头向西取至旧酒务桥；从四明桥向南取至行衙前，再至君奢桥，并包括旧瓦子内；从永济西街南北两岸直取至朝京门居住处。中则：武康乡，从贯桥南面的东岸一带直取至市心桥，再转向东，沿南北两岸至广惠寺桥，止于曹承富门前。对面的南岸，从周孚门首以及县南街起，沿东西两岸至大梁街巷口；西岸止于史武翼租赁房屋门前，东岸街止于天庆观桥。又从丘家桥北至车桥南赵漳门前；并从宋端仁旧食店门前取至新排桥。下则：东安乡，从君奢桥向南取至仓桥；从甬水门取至威果营前细湖头，再至奉化桥；从花行至饭行五通巷新瓦子；从太保衙前宝云寺前至新排桥；从贯前巷北法场东西两岸至能仁寺西巷，以王彦升门前直至寺前西岸，向西至东佥判衙前庙居住处。下则：武康乡，从贯桥取至东河下，沿南北两岸直至盐蛤桥；曲转取咸塘街东西两岸，东至吴献可客店，原为郑允房屋；又从萧家桥南街东西两岸直取至广惠桥下曹承富门前，再转曲向西取至县学前，沿南北两岸至巷林岳租屋及林家小巷、县西河下；又从新排桥东取至景福巷口。第二等地。上则：东安乡，从奉化桥北面的西岸至市心桥；从旧酒务向西曲折取至天宁寺桥；从添差佥判厅鉴街西岸至鉴桥；从渡母桥东岸北巷沿河东西两岸直至广仁巷口南岸居住处。上则：武康乡，从后团翁仲门前向东取南，直至市舶司后桥居住处；从清水石契向西取至盖家桥，曲向北沿两岸至盐蛤桥西岸河下油车巷；从市廊能仁寺巷陈康时门前东岸向北曲折，沿东西两岸直冲魏家巷肚；从市心桥南取至新桥南王居隐租屋；从塔下桥方安仁门前至大梁街巷口方安仁租屋。中则：东安乡，从四明桥下取竹行河，向下至章耆巷口曾家汇一带；从蒋家带取福明桥及仓桥头；从永济桥西岸向北沿河下，沿东西两岸直至东上桥；从河利桥西岸向北街两岸至方家桥；从天宁寺后巷南北两岸，由方家桥至李明桥居住处。中则：武康乡，从广惠桥南戴述门前取东西两岸直至天庆观前，止于棺材巷；从广惠寺后桥蔡泾门前进入小梁巷，沿两岸至边太丞屋后；从陆博桥取东北两岸至新河头小洞桥；并包括隐仙桥下及天庆观后街，从纪锐香店后居住处起；孔家巷口牢城营巷内许家小屋；从新桥南杨从政租屋前取至楼宗博宅前；并取塔下西岸黄卿租屋，以及泥桥下至新河头戚新门前居住处。下则：东安乡，从章耆巷醋坊巷新桥南河下褚家巷西岸，及甬水门内河下北岸，直取河一带，止于四明岭后；从旧酒务西南街取至保圣桥；从广福巷取至不隶将营后，再取至君奢桥；从能仁寺前巷东取西曲，北取阮家桥；并从添差佥判厅后巷方家桥至西上桥、孝文巷，直至西河头，沿南北两岸；从虹桥五通巷东西两岸取至壮城营王通判宅前周真家后；从天宁寺桥下南岸沿河取至王参政府后，曲向南取至州社坛及朝京水门。下则：武康乡，从姚家巷穿过庵庙巷；从新桥南蒋琏廨宇屋头小巷屋底；从新桥南西寿昌寺巷进入王中大廨宇屋；从福明桥下直取楼宗博宅后巷；从祥符寺前取至景福寺、鄞江门，止于丘家桥；从戚喜门前止于南寺后门；从周信门前自车桥下向北，取至杨安常库前小桥下巷，再取至全捷营前。第三等地。上则：东安乡，从福明桥向西取至普照院巷，再至戒香寺；从县社坛、保圣桥取至湖桥头；从韩家桥里取至铸冶巷、劳家桥；从小头湖取至水月桥；从鉴桥东巷口取至石契头，止于毛庆家居住处；从鉴桥西至桃源洞后，以及州学西、西河头林迪功宅西四家，原属第二等；因下则没有出入道路，降入此等。上则：武康乡，从魏家巷口进入，沿本巷西岸至巷底，止于祝昉门前居住处；从洗马桥东取向北至双营前桥下，再取新寺后门巷口，直至西巷口；从廿八营前进入，止于缸井巷，在南寺后门河头转向，取至张童巷。中则：东安乡，从崇教寺巷口一带、鉴桥北巷及州学河东岸，直至盐仓桥能仁寺东巷街西岸；直至石契头桥、槐阴巷及河岸土地桥、石版巷西曲；取兴圣院东小路，曲折取孝文巷；取白塔巷西曲，向南至西河头两岸。中则：武康乡，从后市边家客店前向西取县后，至石契姚振门前；向南取至能仁寺巷，向东止于廊头草营巷；从景清寺前向东取兴教寺巷口，向西取景德寺后街巷口；转取小巷魏璇门前，向北取至泥桥下；从波斯团止于酒务营前，转取丘家桥，直取石版巷；取白塔下朱惠屋后，取程房门前，取郁家巷。下则：东安乡，从保圣寺西河下取王参政府西面；从州社坛前取至桥头西畔袁登仕宅前；从盐仓门向西取达信门，再转取雄节营前；曲折取教场东巷至州后汇头；从白塔巷西巷口北岸取郑堰门头，向东取旧法场威胜营前，至东村富家后；从杠桥北岸巷曲向西，取小五通巷，再曲取应家巷、宜秋巷；从兴圣院东面及院子后沿墙下直取郑堰门头。下则：武康乡，从陆家巷、夏家巷、张秀才巷以及狮子桥，取至秋家巷；从后周信屋后转取奉圣院前，曲折取至开元寺后。末则：东安乡，从观音寺前取鲍知府宅前；从甬东门墙下至延庆寺前；从达信门内向西沿墙取北郭旧法场；从大教场后至此墙下；从兴圣院前、福田院直取应家巷、宜秋巷头毛庆家；至蜃池头曲折取盐仓桥。

译末则：武康乡，从石契头取蜃池头；资圣院园地曲向东小路；官城脚下从阴沟巷进入，取范王全屋后；从延庆寺水月桥南河城下向东曲折，再转向北。宝祐六年十二月，有人到郡府告发，说本府楼店务地一向存在这样的情况：租用官府地段，却完全不缴纳官钱，私自转租给别人，白白收取租金；有的只缴纳少量租金而暗中隐匿；有的占有十多丈地，一年缴纳的官钱还不到十几文；有的占据交通、地势重要的数十丈土地，一文钱也不缴纳；有的房屋连栋相接，跨越巷道、延及里坊，号称府第的土地，却无人敢经过并加以查问。于是贫者天天偿付租金，富者白白享受厚利，便使楼店务吏索取历来缴纳钱款的簿籍及所管各等土地，竟没有可以查考的依据。不得已下令各厢抄录具报，又会同绍兴府旧例，发下凭由，府西、甬东两厢逐一查究，共计二万四千四百六十四丈六尺一分四厘，比绍兴经界实际少了五千四百六十五丈六尺四寸八分六厘。然而绍兴经界起初并未列入府西、甬东两厢；现在扣除府西、甬东所得的数目，与绍兴经界相比，实际少了一万三千二百一十七丈一尺二寸九分六厘。权势人家隐瞒，胥吏互相包庇，一百年间亏损到如此程度。正要把事情查到底时，诽谤议论已经堆积如山。《经》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说：“有土才有财，有财才有用。”既然居住在王土上，就必须缴纳王赋；这是法，也是理。有司所做的不过是奉行法律、遵循道理而已。如今天下州郡的王土有两类：一类叫税地，税地有和买役钱、本色折变、科敷差役；一类叫楼店务地，完全不缴纳各种官物，也没有差科、差役等事务，只缴纳一项官地钱罢了。与税地相比，实在已经优厚轻省；如果还要隐瞒规避，就再也没有人心了。大使、丞相深深洞察其中奸弊，又对这件事从宽办理，大意是要让人知道居住王土就应缴纳王赋，并不是借此谋求增加收入。现在根据抄录到的地数，与绍兴年间亏损的数目相比较，差得太多了；姑且按照邻郡的等级发给凭由收租，每年合计可得钱一万三千七百三十八贯九百一十一文，原本属于省钱。后来又依照钧判条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三千二百十七丈〕 我私下担心人户长期欺瞒官府、隐匿赋税，不能把本府看作奉法循理，反而会认为这是增加赋税、苛刻征收，所以特意从宽体恤：从上等直到末等，应缴纳的官省钱，都改作十八界缴纳，以官会代替缴纳现钱。吴公的仁厚之心和仁爱声誉达到极点，百姓这才相信吴公不是要增加课税余利，只是要端正纲纪罢了。以现钱折纳官会，官会相对于现钱，实际亏损十二万二百一十五贯；这是第十七界的数额。现将各地段钱数列于后。东南厢。土地总数三千零五十三丈五尺六寸六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五十三丈〕 每年缴纳官钱一千九百零四贯六百八十五文，第十八界。东北厢。土地总数六千一百八十丈四尺六寸三分。每年缴纳官钱三千九百七十八贯三百九十三文，第十八界。西南厢。土地总数三千七百二十七丈九尺七寸三分。每年缴纳官钱二千五百二十二贯八百九十九文，第十八界。西北厢。土地总数三千七百五十一丈一尺一寸八分四厘。每年缴纳官钱二千二百六十二贯八百八十文，第十八界。府西厢。土地总数二千六百六十五丈四尺二寸三分。每年缴纳官钱一千零五十五贯九百五十四文，第十八界。甬东厢。土地总数五千零八十六丈五寸八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八十六丈〕 每年缴纳官钱二千零一十四贯一百文，第十八界。府仓斗斛。按《周礼》记载，量器由氏制造，必须先改煎金锡，确认没有耗损后，才称量、校准、测量，用来制作标准量器。郑康成注说，四升为豆，四豆为区，四区为𫂦，𫂦是六斗四升。郑康成大概是承袭晏子论陈氏豆、区、釜、锺的说法。到了班孟坚，才有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的说法。这样看来，斛就是𫂦：一种说法是六斗四升，另一种说法是十斗，或许就是如今所说省斗、足斗的不同吧？然而嘉量的铭文说：“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大概是说为百姓制定法度的人制作量器，最终达到中正之道。后世各地郡国量取满斛，虽然说听凭百姓自行刮平，但增加损耗的数量，往往是斗级用簸弄手法来求取余利。嘉量的本意，已经不复存在了。大使、丞相吴公平日践行《大学》中“絜矩”、均齐平一的道理，严肃张榜明示，全部革除仓廒苛取的弊端，不准额外收取剩余，不许兜撮，也像旧例中罚筹加点那样，一概禁止。由于旧斛脱落损坏不能使用，便让都吏、揽户、军头共同监造新斛□□，只依照文思院旧制，并且让人户自行概平荡平，斗级等人不得上下其手。至于职田这一项，在晚增米中每石蠲减一斗，并且不再另外增添下数抹单钱九百文，也一并减免四百文。这是宝祐四年十月的榜文。｛注：𫂦就是“釜”字。｝ 蠲免、停放官府赋税。按《四明志》说：正税有和买、折帛、折麦、折盐，实际催收绢四万四千七十九匹、紬五千六百五十九匹、绵七万六千六百九十三两，各有余数；又有苗米、折糯、折盐，实际催收九万多石。在此以前，郡府财计不足，没有人能宽免一分。大使、丞相吴公于宝祐四年九月在此建阃，胥吏把元年以后八料税色呈报催征。吴公说：“唉！难道要靠这些来剥削我的百姓吗？”于是首先蠲免鄞、定、象、奉、慈五县元年二料、二年夏料，共五十八万七千七百三十二贯四百八十三文。第二年因季商肆眚将有日期，免除二年秋料；三年折帛也已陆续放免，又提前停止催收六县三年夏秋绵绢役钱、苗米、湖田、职田等各色价钱，共四十万九千六百七十六贯五百一十二文。九月，因本任内积存的余钱达到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五贯文，便为六县官民预先代缴六年折帛。第二年又停止催收五县四年二税等钱二十四万六千六百八十四贯四百一十九文。

译开庆元年，四县拖欠五年夏税钱八万五千七百八十二贯九百四十四文，也一并暂缓征收。大概自吴公来到鄞地镇守以来，他宽免赋税、施惠百姓，没有一年落空；家家户户无不受到他的恩泽。《益》卦彖辞说：“减损在上者，增益在下者，百姓的喜悦没有止境。”吴公正是这样。奏章上报后，皇帝下诏书褒奖嘉许，谨录如下。宝祐四年九月十二日，停止催收元年夏、秋二料和二年夏料。鄞县三十二万八千二百三十三贯一百八十四文。元年，一十七万一千九百一十贯，四百七十七文。二年，一十五万六千三百二十二贯七百七文。定海县六万五千五百九十五贯三十一文。元年，一万六千八百九十七贯，五百六文。二年，四万八千六百九十七贯，五百二十五文。象山县五万三百一十贯七百五十三文。元年，二万七千五百三十三贯，二十五文。二年，二万二千七百七十七贯，七百二十八文。奉化县六万九千六百四十八贯五百七十三文。元年，一万九千一百五十五贯六百五十六文。二年，五万四百九十二贯九百一十七文。慈溪县七万三千九百四十四贯九百四十二文。元年，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二贯四百四十四文。二年，四万五千零六十二贯四百九十八文。宝祐五年七月十二日，在明堂赦令前两个月，先停止催收三年夏、秋绵绢役钱、苗米、湖田、职田等钱。鄞县一十八万八千六百八十九贯一百一十二文。定海县七万一千四十七贯一百三十八文。象山县一万九千二百零四贯二百四十五文。奉化县五万三千六百三十三贯六百一十五文。慈溪县七万七千八十二贯四百二文。昌国县二十贯文。宝祐五年九月十五日，将本任内筹集到的钱，代替人户积存缴纳六年折帛。鄞县六万二千二百九十九贯文。定海县二万六千一百三贯五百文。奉化县四万二千二百三十五贯三百文。慈溪县二万九千九百贯三十五文。象山县七千九百七十八贯八百文。昌国县一千一百七十八贯四百文。宝祐六年五月十日，停止催收四年夏、秋绵绢、折帛苗米、湖田职田折价等钱。鄞县一十三万一千四十四贯六百三十四文。定海县四万五千一百九十九贯四文。象山县七千二百二十三贯七百三十一文。奉化县二万六千九百九十四贯七百文。慈溪县三万六千二百二十三贯四十三文。开庆元年四月五日，暂缓催收五年夏、秋两季的绵绢、苗米、湖田、职田折价等钱。鄞县六万五千一百四十八贯一百四十六文。定海县八千七百八十八贯七百七十四文。慈溪县九千三贯四百四十五文。象山县二千一百四十二贯五百七十九文。奏状。臣证对说：臣不过是一个平庸浅陋的人，早年误蒙简拔知遇；从任馆职到做到宰辅，至今已经三十多年了。只是因为臣侍奉陛下最久，所以熟知陛下的德意和志虑，时时刻刻都以百姓为念。因此臣多次出任藩镇长官，所到之处必定把抚慰百姓、培植民力作为第一要务，无不推行陛下的德意和志虑，使之落实到百姓身上。年末精力疲惫，又蒙陛下亲自擢用，命臣治理东部藩镇，臣感戴并畏惧圣恩威严，不敢推辞躲避。接管本郡之初，便把宝佑元年、二年、四年三次征收的苗税以及三年的折帛钱，一并暂缓征收。最近又在明禋前三个月，把三年的苗税全部免除；至于存养鳏、寡、孤、独，扶助无所依靠的穷困百姓，也只是为了不辜负所学，不辜负陛下罢了。然而州县的弊病日益加深，吏胥勾结包揽户的奸弊越来越猖獗，前后所放宽的征赋虽将近六百万，仍担心任用奸猾吏员、顽强包揽的人家太多，真正惠及百姓的太少。若不是把过去尚未开始催征的官物预先予以宽免抚恤，实际的恩惠哪里能够遍及田野乡里？臣任职一年多，辛苦自身、节省用度，幸而还有剩余积蓄。查核所管六县的一项折帛钱，按宝佑三年催收到的数目计算，现钱十八界会子各为七万八千零五贯六十文，共折合计算为十七界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五贯文。臣现在把本任内积存到的钱物拨出，用这笔钱让桩库代替六县百姓缴纳宝佑六年的一项折帛钱，希望多少能够符合圣主惠养百姓的心意，也使臣勉强逃脱牧民之责。除已经刻榜下达六县，晓谕各户外，谨此抄录上奏，恭候敕旨。褒奖诏书。自从你分任地方长官以来，谨慎奉行宽免赋役的条令。既多次免除往年拖欠的租赋，又代替百姓缴纳来年的常赋。清廉，然后能够不取；公正，于是可以看出忘却私利。实在值得嘉奖赞叹。你所请求的，应当准许。刊误。【“排役”】“行移始末”重与整顿。【这里前文疑似没有缺文。今按宋本，“顿”字下面留有墨板三十六字；这三十六字中，第一、第二字有“鄞县”二字，第五、第六字有“县佐”二字，第十三字有“之”字，都隐约留在行间划痕中而未（划去“戈”改“戋”）去掉；大概就是各县所委任的整顿官。】【“楼店务地”】二尺。【宋本“尺”有的作“赤”。按“尺牍”有时也作“赤牍”，这两个字本来可以通用；这里写作“赤”，大概是因为“丈”“尺”字形相近，为防止改换，所以如此。今不再（划去“戈”改“戋”）改动，附记于此。】【府仓所用的斗、斛】制作在道路中央。【“作”字下，宋本有此字。】【“蠲放官赋”】四千零七十九匹。【“千”字下，宋本有“三百二字宝佑五年九月慈溪县”。】九百贯。【宋本没有“贯”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七十九匹〕 【“奏状”】“无所不推陛下德意”。【“无所不”三字，宋本作“无非”二字；“德”字下有“之”字。至于字形笔画的异同：“排役”作“行移”，“奸狡”作“奸狡”，“亸避”作（“身单”）“避”。至于“楼店务第二等地”一处，写作“武康乡条取北曲”；“北”若作“比”，则一定是宋本误字。】《四明续志》卷第八。《宋元四明六志》第四十一。宋代梅应发等撰。免除砂岸租。

译砂岸，是靠近海边的平民以捕鱼为业的土地。浦屿的穷民没有固定产业，操持网具，以此维持一年生计。大户把租税交给官府，官府便在这些土地上设置关卡征收，有时兴办，有时废止。宝佑四年秋，大使丞相吴公开设藩镇府署时，人们说砂岸废止后百姓没有统领，盗寇因而肆虐；吴公顺应百姓的愿望，上奏请求恢复。过了一年，人们又说主持砂岸的人征收苛刻，而相互吞并侵夺的事情越来越多，因而诉讼滋生；吴公知道这会扰民，立即上奏请求停止。或停止，或实行，全都顺从百姓的愿望，百姓也知道吴公的心没有别的意图。旧日收取的砂租钱，起初用于供应郡学养士的厨房补贴、水军将佐的供给、新创各屯以及出海巡逻、侦察、望哨、守港军士的口券钱，还有本府六局衙役的盐菜钱；如今用砂租钱补充这些费用。【按语： “砂租钱”下的“钱”字上面必定有缺文，依文意应当是“如今砂租已经停止，用翁山十五坊及慈溪县酒务每年收取的息钱补充这些费用”。】请求免除砂租的奏请。臣去年秋天冒昧接受治理海滨的职事之日，正值海寇猖獗之后，于是考察事情的始末。多数人说，是因为沿海砂岸废止，海民没有大户作为依托；又因为澥浦、胡家渡税场废止，盗贼没有官府作为约束，便任意抢夺、劫掠、作乱，因而得以肆意妄为。臣于是详细上奏，请求恢复。砂岸税场每年收入二十二万九千零六十五贯八百零五文，庆元府用以补助郡学养士厨食钱十三万六千二百贯文；定海用于补助帐前水军长期拖欠的制领将佐每年供给钱九万二千五百贯；定海水军创设的驾船出海巡逻、侦察、望哨、守港军士口券钱四万一千贯文；庆元府六局衙役用于补助长期拖欠的每年盐菜钱一万五千贯文；慈溪县管下新创夜飞山防遏寇盗屯戍水军每年支给钱米五万六千六百贯文；象山县管下边海陈山东宿渡新创军船，载运百姓旅客、防遏寇盗的水军每年支给钱米二万一千一百二十贯文；定海县管下新创浃港防遏寇盗屯戍水军每年支给钱米六千二百八十贯文。以上合计三十六万八千七百贯文。前面所说砂岸税场的收入，不足以抵付其中一半，因此用庆元府经常钱补足，这样已经一年多了。但臣当初恢复砂岸税场，不过是想谋划疏通海道、断绝盗寇抢掠。如今已经把所有砂岸的各个岙一并组织编结，具备了规章。境内的盗贼无处藏身，外来的盗贼也可以捕获；又因浃港已经设置戍卒，胡家渡、澥浦一带不至于空旷，防闲备御大体上已经周密。这样一来，近来恢复砂岸税场所得的课利，仍然可以全部放免，让给百姓了。但此前养士、供军的费用，一项也不能缺少；臣现依照常平条法，招募土著上户，置办系额坊、翁山等十五所，每年收入二十八万四千贯文；又置办慈溪县系省官酒务，每年收取息钱七万三千贯文。两项合计三十五万七千贯文，用来抵充前面各项费用，还欠一万一千七百贯文，便从本府醅酒库的息钱中拨付。这样，免除这些利益、让利给百姓的好处，或许能够遍及海边各处，而养士供军的需要又不至于违缺。臣错误地把这作为庆元一郡的长久之计；除已经一面备榜，将砂岸以及胡家渡、澥浦税务按照端平、淳佑年间已经下达的指挥一并停止，又发札给庆元府，令翁山等坊、慈溪酒务每年的息钱专门充作上述养士、饷军的经常支用外，还希望圣上慈悲，下令交付尚书省，发给省札，令本司和庆元府逐一遵守施行，不许违背。谨此抄录上奏，恭候敕旨。右札送沿海制置大使司照办。宝佑六年五月日。榜文。本使前年刚接管郡政时，有人说近年海寇猖獗，如三山、小榭等处发生登岸焚烧劫掠的事情，都是由于砂岸停止、砂民无人统率所造成的，于是详细申奏，请求恢复。恢复之后，虽然借助所收钱物来补助养士、抚恤军队等费用，但又有人说，大户上户不能不因此向沿海小民搜刮，而且诉讼接连发生，彼此吞并侵夺，实在违背本司当初恢复砂岸的本意。胡家渡、澥浦两处税场的人又说，停止之后官府再没有约束，所以数十里以内一片荒僻，成了盗贼出没的地区，于是也详细申奏请求恢复。后来议论者又说，这对公家利益很少，而税场给百姓造成的祸害却不可估量；慢慢考察访问，所说也并非虚妄。本使于是再次思考变通办法，打算设置翁山十五坊及慈溪县酒务每年收取的息钱，用来抵补所收砂岸钱和胡家渡、澥浦两税场的收入。又把砂岸各岙派官组织编结，使本境盗贼无处容身，外境盗贼也不能进入，那么前面所说砂民无人统率、盗贼纵横的事情就不必忧虑了。又在浃港设置小屯，那么前面所说数十里以内官府没有约束、荒僻而成为盗贼出没地区的事情，也不必忧虑了。于是办理具奏，请求仍旧停止砂岸两税场，这样或许既能除去祸害，又能把利益放给百姓，可以作为本郡长久的计策。今年春天（上部为“竹”、下部为“甫”的字）夏网已经办理完毕，砂岸各家已经收取了一年的利益，停止税场正当其时；详细情况都载在省札中。但每年支给养士以及各屯口券、伙食和将校增给、兵番盐菜等钱，合计三十六万八千七百贯文，一项也不能违欠，全靠翁山十五坊及慈溪酒务的收入；制司应当经常加意点检，使收入总能足以支出，才不会有缺误。现将榜文备置在府前市曹，把砂岸所属县分以及翁山各坊、慈溪县酒务张榜挂出，晓谕民众。免除抽博倭金【收养漂流倭人、丽人附载】。

译倭人冒着鲸波的危险，船首船尾相接，带着货物前来出售。市舶务确实负责管理这些事务，但借助抽博收入来补助国家财政的，只有硫黄、木板、木材等物，倭金并不是有利可图之物。倭金由倭人藏在怀中袖内携带，数量不过几铢几两，而官吏横暴索取，牙侩从中控制勒索，最终使倭人钱货两空。这并不是朝廷怀柔远方的本意。大使丞相吴公极力向皇上陈说，请求放宽禁令，不再征收，并愿意代替倭人缴纳。皇上准许了他的奏请，以每年定额中取一个适中的数目为标准。制司每年负责解送三万零六百五十六贯文，从每年收取的市舶回税钱中拨付，凭文牒送到市舶司交接管理并起运。自宝佑六年开始，吴公又想到漂流在海上的倭人多有饥困，便请求由本司每天给每人米二升，舶司每天支给钱一贯五百文，直到第二年回国之日停止。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世人未必有人知道吴公用意之深。奏状。臣私下看到朝廷下达的文书，仍然允许倭商到市舶务接受抽博，实在很合时宜。但有一件事，朝廷每年不过损失十七界一万多缗纸币，却可以深得远方之人的心，臣不敢不上奏。查得倭商每年大宗贸易，只有倭板、硫黄颇能补助国家财政。除此之外还有倭金，商人携带的各自不过几两，难免深藏密匿，求售于人。他们贩卖的倭板、硫黄等物，多是其国主和贵臣的财物，唯独倭金是倭商自己的财物，实在值得怜惜。因为按舶司旧例本应抽解，许多牙人便在这时诱骗他们，说官府有严厉禁令，应当替你们秘密运货售卖。远方人没有察觉他们的欺诈，大多把倭金交给牙人；奸牙便把它藏匿起来，又以本朝法令严厉相威胁，倭商最终不敢开口，常常怀着怨恨离去。臣询问舶务，宝佑四年博买所得利润只有八千多缗，五年博买所得利润只有一万多缗。朝廷为了万余缗、十七界的利益，却失去远方人向往归化之心，这是必定不肯接受的。只是前后官府没有人把这些情况上达罢了。臣已经通知市舶司，这次倭船到岸，免除抽博倭金。如果年度定额不能缺少，那么就应当按照抽博数额最高的年份，由本司代为偿纳。伏望圣上慈悲，立即赐下圣旨，下达舶务，免除对倭商金子的抽博。所损失的不过分毫，所得到的好处又何止丘山。恭候敕旨。申状。本司查得，每年舶务抽博倭金所得的利益，多时不过二三万缗旧楮，而罗织为漏舶的金子，最多也不过十几两。只有宝佑五年以前，官员叶捡阅过分看重体恤国家、增加财源的意图，与平常年份相比，查察倭商漏舶金子的数额特别多，于是竟有六万七千二百余贯的无艺之收入。然而对于朝廷来说，这哪里只是万头牛身上的一根毛；却使倭人怨恨，并且让丽人传闻。天下四方太平时，这样做尚且可以；海道多有忧患时，则绝对不可。希望朝廷特别详察，按照前次申状办理，停止抽博倭人的微小利息，放宽对倭人漏舶的严厉禁令，以显示朝廷怀柔远方的恩德；其中所关系的事情实在不小。仍请求迅速下达舶务及本司照办。如果朝廷认为不可，就请从中选择抽博利息最高的年份，允许本司负责解送施行。恭候指挥。再次申陈。查对本司近来所具奏申陈的文书：请求对于偶然因风水漂流而来的倭人，由本司每天给白米二升，市舶司每天给十七界一贯五百文，等到第二年回国之日停止支给，已经承蒙朝廷采纳并发札下达。另一项请求，是免除对倭金的抽博，以放宽他们仅有的一条谋生道路，免得他们几十年来遭受官吏、牙侩欺骗的祸害。朝廷每年损失的课利不过十七界一二万缗，却可以收服远方人的心。此事尚未获准，朝廷竟然采纳了本司的申陈，实在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损害舶司课利。只是因为倭与丽相邻，已经臣服于鞑贼；万一贼人怀有奸诈谋略来图谋我方，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若煽动风声诱骗，转而影响倭国，那么中国的忧患实在不可估量。所以施行小小的羁縻，给予微薄的存恤，使他们知道朝廷仁慈的心意和声誉，那么远方之人就会更加向往仰慕中国。这正是臣区区的一点深谋远虑。如今准据省札，完整抄录提领所的申文：每年抽博倭金的数目大体不断增加，而且把舶务每年官吏、牙侩罗织倭人、指称漏舶而白白罚纳的金钱，混入作为年度课额。这正是大大失去倭人之心的事情。官吏不知大体，积累这些钱便以为有能，只是还没有人把情况告知朝廷。臣忝居旧日宰辅，何况正值海道戒备之时，如果隐瞒实情而不说，罪过就大了。何况每年正常抽博的金钱，实际上不过是一二万缗课利；所谓骗取的漏舶金钱，也最多不满一二万缗。这对于朝廷来说，岂止是千万头牛身上的一根毛啊！谨另具奏状申陈，希望朝廷详察事情的实情，赶快下达本务，免除抽博，永远作为定例；如此，或许海道能够暗中享有怀柔远人的益处，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省札。市舶所申报：奉都省送下沿海制置大使司的申文如此，奉大使批示，送本所处置。本所查核各年抽博漏舶实际解到的金子分两价值，以及抽博所得的净息钱数。本所主管文字赵与毗拟定意见说：查得庆元舶司每年所收倭金，除漏舶金外，抽博所得本来不多。吴观文申请求免除抽博，并从抽博年份中选择一个数额较高的年份，由本司负责解送。应当按照所申，具文申报朝廷，请求发札给制司：每年倭船到达舶务时，按照数额适中的年份办理；宝佑五年抽博所得息钱，由本司负责解送十七界三万零六百五十六贯，令此项钱解发施行。札送沿海制置大使司，市舶所点对核实事情原委后施行。收养丽人。

译吴公已经向朝廷请求，收养漂流失所的倭人。宝佑六年十一月，水军申报石衕山有一艘丽船，船上有六名丽人，漂流到海岸。吴公命帐前将校把他们带来，询问他们的情况。张小斤三，是丽国李枢密藏用家的奴仆。金光正、金安成、金万甫、卢善才，是丽国万户所辖的土军。金惠和，是还俗僧人。他们都是因为本国调发去守隘，驾船前往白陵县收买木材。那年十月十三日，他们在海上遇到风暴，不知漂向何处，漂流到石衕山。他们详细说：自癸巳年起，丽主躲避鞑人，迁居海岛上的江华县。海岛宽三百余里，距离陆岸也有三百里，只剩下南计、北计十七州。鞑人每年派一哨兵马来，丽国便用宝货侍奉；有时又派使者到新都，请到承天馆，馈赠十分丰厚。自戊申年以后，鞑使不屑于渡海，丽主亲自率领属下前往承天府迎接礼待，请求免除侵掠。鞑人一定要丽主重新回到旧都，丽主害怕鞑人欺骗自己，最终没有听从。于是鞑人连年包围海岸，逼近新都境内，土地荒芜，米价飞涨，银瓶一斤只能换粟三苫【折合中国一石】，百姓饿死的很多。鞑人退去后，丽人才开始返回旧居，采栗子充饥，取松子卖给商人。有一位崔令公，世代积聚金钱粮食；今年四月八日，令公外出礼佛，丽主派人趁机杀死他，全部发出他所藏的财物赈济军队，百姓和国家才大体安定。他们又说，有一个归附鞑人的向上头目洪服良，因为当初在边境背叛丽国投奔鞑人，如今丽国有贡物，必定派人送到洪服良那里，再由他转交鞑人。从江华到洪服良处约七天路程，从洪服良处到鞑人所在的远近就不知道了。丽国有三处堡垒，叫早窟、山水窟、袈裟窟，都被鞑人蹂躏。兵力弱小，白天不敢同鞑人交战，夜间只能偷偷劫掠，形势终究支撑不住。如今海岸上的战船号称三十九领，每领两只；又有都兵马大船十二只。大船船面宽三丈，长也同样是三丈，形状像簸箕，用织席作帆，只适合顺风航行。吴公把这些情况上报，并且由本司每天供给六人，每人米二升、钱一贯；等他们回国时，又给回程钱六百贯、米一十二硕。吴公在怀柔远人、抵御外敌方面，周到而严密。收留并登记丽国人，送他们回国。开庆元年四月，纲首范彦华从高丽回来，携带该国礼宾省的牒文，遣送被俘的升甫、马儿、智就三人回国。制司提审询问：马儿，二十六岁，是扬州湾头岸北里解三。十二岁时跟随父亲务农，秋天被鞑人掳去，送到鞑酋蒙哥叔宴耻达大王那里，分隶鹘辣海部下放牧马匹，被剃成三搭发，取名马儿。十五岁时，又见到一个被俘的人，就是现在的升甫。升甫二十四岁，本姓冯，名时，是临安府人。七岁时，父亲因在淮安州盐城有庄田，便前往那里居住。淳佑九年被鞑人掳去，也隶属于鹘辣海。智就，三十八岁，是德安府人，名黄二。家中经营布帛，城外西罗村有庄田。十四岁时，金国投拜人杨太尉在德安任职，暗中联合李全妻子小姐姐，向鞑人反叛，黄二于是被鞑人俘获。鞑主的第三个兄长派他到沙沱河牧羊，共三年；在冀州种田，共十二年；在咸平府运粮，共六年。宝佑五年七月，头目车辣大率领二万人出兵，冯时、解三都作为牧马人随军。经过两个月到达丽国边界，东路军驻扎在和尚城，丽军没有出战。到了十一月，久雨不停，马匹大多冻死，人也饥饿。冯时、解三谋划逃回本朝，藏在深山中。军队退去后，丽人把他们找出来带回，安置在岛上。六年正月，他们进入丽国京城，拜见国主，每月给米供养。十多天后，黄二也到了，他们都住在汉语都监处，由那里供给住宿饮食。三月，丽人把他们送上范彦华的船。又过了一年，到三月船才回来。制司随即具文申报朝廷，说各人的本贯都没有亲属，打算收编为刺厢军。后来准据省札，按照所申收编：解三取名解福，冯时取名冯德，黄二取名黄恩，并收编为崇节指挥，专门充任看养省马的差役。【丽国省牒附载于后。】高丽国礼宾省致牒大宋国庆元府：本省奉准贵国人升甫、马儿、智就等三人，长久以来被狄人捉拿，前年正月逃脱进入我国；我们勤加馆舍供养，如今随纲首范彦华、俞昶等所合编的船出海回国，仍发给三硕路粮交付他们送还，请查照知悉。具体如前述事项，特此致牒大宋国庆元府，照会施行。谨牒，己未三月□日。谨牒：注簿文林郎金之用；注簿文林郎李孝悌；丞文林郎金光远；丞文林郎潘吉儒；试少卿入内侍文林郎李轼卿；朝议大夫任柱判事；入内侍通议大夫三司使太子右庶子罗国维判事；正议大夫监门卫摄上将军奉君用。赈济。富韩公镇守青州时，给老弱病瘦的百姓发放粮食，使五十多万人得以活命，人们直到今天还称颂他。大使丞相把韩公的心愿当作自己的心愿，凡是鳏、寡、孤、独以及困穷者，都赈济借贷，从不显出厌倦的神色。宝佑四年九月到任，十月赈济一万七千六百九口，支出钱四万七千五百四十五贯，米一千四百九十六硕八斗。五年十二月赈济二万零三十四口，支出钱三万四千二百六十二贯文，米一千七百一十三硕一斗。六年二月赈济并平价出售粮食一万七千六百五十口，支出米二千二百一十三硕。开庆元年四月赈济二万零四百三十九口，支出钱七万二千五百五十八贯文，米一千六百五十九硕九斗。吴公对鄞地确实有实际的德政，歌颂他的人说：“膏雨滋润我们的土地，襦裤温暖我们的百姓，大概只有吴公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三十四口、二万四百三十九口〕 宝佑四年十月赈济惠字号人户。东南厢。大人二千五百八十一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一斗。小儿一千二百四十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五升。东北厢。大人二千九十一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一斗。小儿八百二十一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五升。西南厢。大人三千三百一十三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一斗。小儿一千五百一十八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五升。西北厢。大人三千一百三十七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一斗。小儿一千一百七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五升。甬东厢。

译大人五百六十二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一斗。小儿二百五十八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五升。府西厢。大人六百四十三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一斗。小儿三百三十八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五升。宝佑五年十二月，赈济惠字号人户。东南厢。大人二千四百八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一斗。小儿一千二百七口，每口钱一贯文，米五升。东北厢。大人一千三百四十六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一斗。小儿一千零二十八口，每口钱一贯文，米五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八口〕 西南厢。大人三千九百六十六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一斗。小儿二千零二十九口，每口钱一贯文，米五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二十九口〕 西北厢。大人二千七百三十三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一斗。小儿四百七十六口，每口钱一贯文，米五升。甬东厢。大人二千一百七十八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一斗。小儿七百四十口，每口钱一贯文，米五升。府西厢。大人五百九十七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一斗。小儿三百二十六口，每口钱一贯文，米五升。宝佑六年二月，赈济并平价出售粮食给敏字号人户。东南厢。大人一千五百二十九口，每口米二斗。小儿六百三十口，每口米一斗。东北厢。大人一千八百九十三口，每口米二斗。小儿七百二十八口，每口米一斗。西南厢。大人二千二百六十七口，每口米二斗。小儿一千零四口，每口米一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四口〕 西北厢。大人一千零七十二口，每口米二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七十二口〕 小儿三百五十六口，每口米一斗。甬东厢。大人四千零七十三口，每口米二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七十三口〕 小儿一千四百六十四口，每口米一斗。府西厢。大人一千六百八十六口，每口钱二贯文，米一斗。小儿九百四十九口，每口钱一贯文，米一斗。开庆元年四月，济惠字号的人户。东南厢。大人二千二百六十口，每口钱四贯文，米一斗。小儿一千二百二十五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五升。东北厢。大人二千三百口，每口钱四贯文，米一斗。小儿一千零二十八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五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八口〕 西南厢。大人四千九十七口，每口钱四贯文，米一斗。小儿一千九百零二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五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九百二口〕 西北厢。大人三千二百三十二口，每口钱四贯文，米一斗。小儿九百七十七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五升。甬东厢。大人九百七十八口，每口钱四贯文，米一斗。小儿五百三十八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五升。府西厢。大人六百四十四口，每口钱四贯文，米一斗。小儿四百八十九口，每口钱三贯文，米五升。祈祷〔附载龙见之事〕。宝祐五年夏六月，没有下雨，大使丞相焦心忧虑，请求祈祷，能做的无不做到，于是请广仁院的白衣大士、灵应庙的神像以及祠山、城隍等诸神像，排列在公堂上祈祷。一天正午，烈日像火烧一样，焦公正在庭院中焚香祈祷，忽然南方涌起密云，有一条黑龙出现，蜿蜒飞动，万众惊骇观看，随即大雨倾注而下，四郊都得到充分滋润，这一年的收成独胜邻郡。六年三月，种子还没有下土，连续一个月大旱，民情惶惶不安，焦公像以前一样斋戒诚心祈祷。到了望日，迎请天井山蜥蜴神，虽然下了细雨，终究没有得到大的应验。焦公说：“百姓的性命将要断绝，雨若稍稍迟缓，就来不及了。”随即斋戒住宿于真隐观，设立碧玉醮向上帝祷告。当时半夜焚烧章表，雷雨大作，直到天亮还没有停止。天亮焦公回到府城，夹道百姓高呼“相公雨”，欢声如雷；河流涨满，农民都扛着铁锹，于是这一年也获得秋收，百姓没有陷入断粮，都是焦公的功劳。开庆元年五月，淫雨积涝苦于不止，低洼田地三次插秧都被水淹倒，百姓束手无策，祈祷禳灾的方法无不使用到极点。焦公说：“空有形式的文辞不是用来感格上天的办法。”于是命僚属审决府、县三处狱讼，释放在押囚犯，全部免除五年以上的苗税，减免各酒库一分利息，并把它定为常额。命令下达后，百姓欢欣鼓舞，阴云散开，天日清明。焦公又担心积水会损害禾苗，便委派官员周遍巡视田野，普遍开启各处闸门；有石堰不能排泄的地方，就挖开堤岸泄水。水流疏通后，倒伏的禾苗又重新挺立起来。过了两个月，雨水又超过应有的时令，焦公每次祈祷后天就放晴，年终终于大获丰收。大概三年之间，时常有旱热和苦雨，没有一年不是如此；焦公一片至诚所感，像回声一样立即应验。百姓即使处境极其紧迫，也依靠焦公而不感到恐惧。焦公有诗说：“几茎头发半黑半白，一片心忧晴忧雨；我的思虑从来没有不在田间地头。”

译传记说：“忧虑雨旱，是心中有百姓的人；因雨而喜，也是心中有百姓的人；这说的不就是焦公吗？” 天井山蜥蜴神，焦公替它向朝廷请封；开庆元年七月，已经封为侯的加封两字，尚未封侯的全部封为侯，大概是为了表彰黑龙出现时神灵的感应吧。瑞麦。淳熙三年，皇子魏王任明州判官，当时象山县的麦穗一茎两穗，魏王将此事报告皇上，并刻石立于鄮山堂，足以查考。大使吴公以旧日宰辅身份任庆元府知府；开庆改元四月，奉化县圣姑亭山产出一茎三穗的麦子，比过去更为奇异，是美好的祥瑞，令众人惊叹瞩目。莫非他把百姓饥荒看作自己的责任，上天因此以此回答今天的后稷吗？吴公虽退居藩府，仍常把四方的水旱灾害和盗贼视为隐忧；他不谈祥瑞，大概正是古代大臣用心于国事的作风。（见图。） 新校：【原书有刊刻讹误，补遗版又已散失，今据此补正。】【〔免除砂岸租税〕】大户把租税交给官府，官府就立即在其土地上按龙断征收；又有人说由主管砂岸者征收，砂者…… 补：如今砂岸租既已免除，就用兴复翁山十五所酒坊收取的息钱来补充。【〔免除抽博倭金〕】从每年征收的市舶回税钱中拨付。〔再次申明〕大概是因为倭与丽相邻。〔省札〕点对。【对于字形笔画有异同的字，请求免除砂岸租税，奏请制定规绳；“规”字作某形，“土著”二字作某形；“蠲免抽博倭金”中的“抽博”作某形；“所携”中的“携”作某形；收取刺丽国，送还人；“鹘辣车辣”并作“辣沙沱河”；“沱”作某形。至于《蠲免抽博倭金申状》末尾写作“抽剥”，则一定是错误。】《四明续志》卷第九。《宋元四明六志》第四十二。宋代梅应发等撰。吟稿上。金陵吴潜，字毅夫。登镇海楼。鄮山深处，古老的明州如今又有我这个江南客；倚着楼阁遥望凤阙，天际相连，随即望见太阳；蛟门海面安宁，没有惊动秋色。头颅已经逼近残年，只能暂且为一年生计谋划。萧瑟的西风吹落败叶，满眼清泪，自然难以收住。面对黄花。当年脱下戏班的衣衫回来，又被官府差遣召出。疾恶如仇的念头已经淡薄，因历练日久而喜好虚名，心志懒散，也因衰老而受摧折。不要为白发和家在千里之外而忧愁，姑且面对黄花饮一杯酒。江山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故土；倚空凝望，更加徘徊不去。呈给萧山知县【丙辰年九月一日，渡过浙江到达萧山，老年心中感慨万千，偶然写成唐律一首，呈给本县长官。】八年中两次被召唤乘浙江船，吴越青山相对秀美。长久惭愧于君主恩德难以报答，也不知道人事已经有多少变迁。菊花桂花飘香时秋天将尽，年华逼近桑榆之年，实在可怜。今夜在荒僻县城的孤馆中入梦，身在四千里外楚地云边。命运注定。丁年时曾经授予我这个职位，向东州诚恳陈述。天意使我得以罢休，处境七上八下。忽然经历九闰十洲，三岛终究能够一游。人们说做官显贵，身体应当更加看重；我却笑自己像个痴儿，疾病还没有痊愈。只是因为君恩深重无法报答，不知明年春尽时能否归去。自叹。门槌和拍板，已经收藏很久。如今又到戏棚前演一场；束好冠服，成了新上舍；操持粥饭，仍是旧街坊。乌鸦在纷乱啼叫处，客人回首；在落雁声中，人不禁断肠。堆满案头的文书，消磨了漫长白日。谁说燕寝之中会凝聚清香？晓谕儿辈。孩子们怜悯我过于焦虑劳苦，我把真正的机要告诉你们：外表洁白而内里黄，常常守持不失；从朱砂进入墨色，任凭纷乱扰攘。治理齐国固然有曹参那样的安逸治理之理，蜀地难道没有诸葛亮那样的辛劳吗？终究若只知享食而懈怠，触犯天刑、遭受人祸，恐怕难以逃脱。巡视城墙。内有江、外临海，四面环绕，正是应当严密防守门户的时候。向北俯瞰登莱，山势并不能阻挡东来的倭、丽两国汛期；难以预料的事还不必靠鹞鹢来增加威势，却已经觉得狌鼯之类受到指挥。怎敢说凭虚名就能取得很大的镇压效果？应当知道，自己心中这一念，上天都明白。岁暮无聊，收到叔氏的书信。守着一个日渐凋敝的郡，力量难以承担；又遭雪上加霜，两鬓渐渐染白。四更五更时，梦见猿鹤；身在数千里之外，心中牵挂兄弟。年老后更加觉得光阴急促，离去之后才知道其中意味深长【“休去”是禅家用语】。陶潜、白居易、邵雍的诗，可以用来消遣；晚窗之下无事，姑且轻声吟咏。

译朝见归来，省阅文书。迎面簇拥着旌旗，鼓乐跟随谁人？可知锦缎覆盖之下包裹着民间创伤；官吏怎能把秋季征收的赋税充作春季的赋税，士兵还等着早晨交粮、晚上做饭。束手无策的穷书生皱眉，书信只好按照旧例；沙弥啊，这就是履翁的新生计。大雁传来的书信，多是报知故人平安。喜雪。黄竹歌声中，百姓欢喜；靠近天上的地方，雪花纷纷。蔡洄的事业正要归于常道，剡曲的风流正想前往访求安定。顿时觉得光辉照耀万里，料想一定知道恩泽将覆盖三韩。衰老颓唐的老守着残炭煨芋，即使以白雪作战，也还能够登上将军坛。元冥去年失去了职守，今年谁说这是在补过？难以答谢庭院中飞撒的盐雪；隋堤上细碎的雪花像剪碎的帛片飘散；檐边浅浅的积雪仿佛陈肉，引得山鹊喧叫；道路被雪掩没，野獾奔走也不留踪迹。明年一定能写下“大有”之书，饱食云子米饭，增加餐食。再次赋诗咏喜雪。黑风把水剪成美玉般的雪花，散落人间，贱得像泥。天地万物一下子恢复质朴素雅，千条道路有幸全都平坦。远征的人奔走在路上，天黑便投宿店中；守边士卒登城夜守城墙。不懂艰难的只有党二，躲在销金帐中饮羔羊酒肉。深夜寒意如水，泼洒在衣被上；清晨看见皑皑白雪覆盖青山。以洁白遮藏污秽，从中窥见事物的规律；依仁行义，可以看见上天的心意。只要南亩多呈祥瑞，何必东夷屡次进献珍宝？麦子成熟时我正好归还印绶；如果做不到，就停止吧。想起周任。喜雨。雷神巡视，遍及五方；正值秋季，不怕旱灾成为祸患。人间出现祥瑞，三伏时节下雨，枕上吟咏，整夜都感到清凉。已经预料晚稻青穗催促抽出，且把早熟的红米赶快舂成粮食。主管官府没有减少的也说成减少，按情形免除租税，帮助百姓储藏粮食。不要嫌暴雨来势像喷涌，这正是家家户户赖以煮老饭的水。雨水充足，蛟龙也应当感恩；秋收登场，鸡犬也承受恩惠。连年已经欣喜庄稼没有遭受盗害，今年尤其高兴禾苗结出子实。回头望江南田野谷口，西风飒飒，更加令人销魂。再次使用前面的韵。行雨的龙神屡次改变方向，旱魃之妖谁敢再扇动余下的灾祸？田野相连，获得三年丰熟；枕席可供人享受几夜清凉。更高兴征夫没有减少灶火，料定行旅之人也不用携带干粮。传话给鄞地的黄承事：既然有粮食，何必再挖窖收藏？不必借焦仙来把酒，片刻之间甘雨就像翻盆一样倾下。官府应当能够完成劝农之事，上天难道终究吝惜施恩万物吗？不再有断粮的忧虑，鲁叟何必还要进食？想起王孙，只怕撩动秋声；漂泊在异乡的老客容易断魂。再次使用前韵，各作三首解。九天降下丰沛雨泽，各方都扫除了螟、蝗、蝥、蟘等虫灾。顷刻间焦躁炎热变成清爽干燥，什么时候才能让繁盛富足替代荒凉？场地洗涤之后，一定会留下许多遗穗；田亩中栖息的鸟雀，也知道那里有剩余粮食。却笑那住在荜门中的穷书生，瓶罂里正深藏着粗米。神龙卷起水柱向空中喷洒，沟渠水道充盈，直到盆盎都满。上天只稍稍施力，人间便知道承受了多少恩泽。江水安乐，鱼与鱼相伴；淇澳之地的生计，像龙的子孙一样繁衍。无数枯槁之物都受到滋润，阿香一击雷鼓，仍然令人惊魂。密云能够降雨，从西方而来；不借助巫觋来解除灾害，止息灾殃，大地本来就应当滋生万物，物产因天凉而丰足，又何必让内心也忧凉？不再忧虑悬釜无粮可煮，不必把沙子估量作糗粮。临摹颜公的乞米帖，从今以后年年只珍藏它。赤米煮熟香气扑鼻，两鼻都闻到喷香；白盐不用，也放在坚固的盆中。家家已经办妥收藏粮食的计划。万物哪里知道，这都是造化的恩德？穿粗布衣服宽松了些，姑且呼唤妇人；墙垣需要修补，就让祖父带着孙子去做。江乡此时举行鸡豚祭社，乡俗舞蹈和村歌，都进入梦中魂魄。先生略有驱邪的办法，不怕鱄鱼来解除灾殃。如今这场雨功效广大，早秋得势，天气已经凄清凉爽。豳地的场圃正忙着收谷，汉代粮仓中粮食陈陈相因，可以用来储备。此事是边防筹划中的第一要务，贾生的奏表和诱饵暂且收藏不用。床头的酒已经酿熟，酒气蒸腾喷香。美好的饭食何妨盛在瓦盆里？醉饱之后不知身世之事，思量起来难以报答先王和皇上的恩德。垂发的牧童走路时牵着父亲，头发全白的山翁坐在那里抱着孙子。却笑那些东征西讨的客子，身在龙堆万里之外，几乎要魂飞魄散。喜雨。古佛香炉前点燃一炷香，神龙矫健地挂在苍穹。人间得到六月的祥瑞之雨，枕上吟哦，整夜清凉。不等白渠中纷纷使用畚箕铁锹，忽然惊见赤色盐碱地上仓廪高耸。惭愧自己这个太守没有功德，只知道承荷圣皇的恩力。在这里涂抹、在那里涂抹，年老后经不起折腾；在芙蓉洲边更是漂泊沉浮。几茎头发半黑半白，一寸心思忧晴忧雨。乌米暂且令人欣喜，将要舂出玉色红莲米，哪里只是已经抽去簪子而已？小臣献上谷物，秋收已经完毕，幽深的山林可以前往寻访。傍晚登上高楼遥望青山，云烟开合，变幻着晴阴。看见眼前鸥鹭，心法似有所转移；不知哪里飞过鸱枭，声音刺耳。好雨充分催促暑气退去，凉风吹了一夜，惊动秋日的砧声。谁怜悯我这个老人的思乡泪？滴入鄞江，还不算深。再次使用《喜雨》的韵。古人说：“香雨也带着香气，天工难道只是苍苍的颜色吗？”小小的水瓢借人之手，何必烦劳靖斗？饮酒使眉头舒展，不能换来清凉；粗葛布和细葛布已经欣喜地从杵臼中舂出，渐渐可以收入巾箱。打算续写《周雅》中的《鱼丽》等诗篇，只是案头文书堆积，无暇顾及。炎热烦闷、蒸腾难耐，正受不了火轮般的烈日，忽然它沉入半空。屯聚之中确实有云雷的气象，重新安置万物，才知道天地的心意。便打算在新秋先交还官印，何必等到晚年才辞官？江山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故土，只能时时在栗里乡的蝶梦中寻访。雨脚奔涌，越过远处的山岭；顷刻之间，四方天空变成层层阴云。坐看万物复苏，万物显出光明；想来村村都传来欢笑声。老人惊喜于稻粱的经营，米栈中的妇人思念粗布衣裳。拂动衣袖，听着捣衣砧声，料定一次丰收就能偿还所有愿望。击壤歌声中，这种感受最深。三次使用《喜雨》的韵。雨缶云瓶剖开阿香，雨势弥漫到哪里？辨认不清苍天衰老的样子；老人憔悴，忧虑三伏炎热。古佛慈悲，赐下一片清凉。只愿有缘乘坐缓慢的段木车，难道应当没有梦，驾着偏箱车？西风吹过谷口，秋田已经成熟。不必询问奇章与赞皇。虬龙不一定需要呵斥禁制，久受暑热而无缘得到雨水，便会沉沦。明哲务农、归老田园的计划尚未实现，姑且放宽忧国忧民、盼望丰收的心情。敞开衣襟正适合铺着琉璃席，披散头发何必再消受玳瑁簪？只怕门前有许多怕热而来的人，袖中夹着文书，苦苦前来寻访。闪电像金蛇飞掣，横跨排列的山岭；秋阳忽明忽暗，转眼变成秋阴。忽然惊听石鼓声不停，坐听檐前雨声不断。玉秫已经可以用来酿满酒瓮，紫色螯足的蟹渐渐可以交给厨师处理。一年中美好的时节即将到来，此时乡情格外深重。四次使用《喜雨》的韵。园林经过雨水，残留的荷香仍然悬挂；轻练般的水色苍老而去。只应当歇息之后，好秋到来，才是晚来的清凉。疲倦的羽翼已经脱离三面罗网，患病的额头难以驾驭两箱车。幸而时令调和、年岁丰美，只能用一片心意报答虚皇。背着人流逝的岁月，苦苦难以禁受；日月相互追逐，交替着升沉。检点一生，往事如梦；保全晚年节操，才是真心。腰围消瘦，哪里胜过腰带？头发稀疏，已经不能插簪。早已悟得盈虚消长的道理，打算追随香山居士到莲社寻访。

译北山飞来雨，越过南山远岭后天色放晴；近处山岭明亮，远处山岭阴暗。老桧树枝叶婆娑，正午时呈现出一片秋色；孤桐摇落，忽然传来秋声。庭院空疏，雁鸭飞过；公文和檄书送到海边便断绝，鲸鲵也伏在斧砧之下。这是老臣姑且报国之处，怎敢说仁德声名已经深入人心。五次使用《喜雨》的韵。暗云倾泼大雨，土地生出香气。不必用琮、璜和璧来祈求，苍天的道理一向在于感应。人间此时换去炎热而得到清凉，青灯可以靠近，姑且凭案读书；浅黄色书帙可以翻阅，随意打开书箱。窗外蟋蟀的声音更加急促，坐看斜月照着厅堂。狂风盲雨，骤然来临难以禁受；摇撼墙壁，掀动窗户，夜色渐渐深沉。百般念头都已成灰，当世的念想全化作一团故乡之心。伏着的鹌鹑扑落在床头帷帐上，饥鼠衔翻了镜上的簪子。闲来敲击，任其无为，坐守空寂。谯楼已经敲过五更，天将近晓。家家收获稻谷，堆积得像山一样高。不论山尖还是山谷背阴处，都出售村中美酒。酒味随风吹来，夹杂着田垄间笛管弦乐的声音；喂饭给孩子的妇人欢笑迎接丈夫，送饭给田间人的妇女欢喜地靠近捣衣砧。雨如玉、雨如珠，也没有这样的景象。应当知道造物主用心深厚。六次使用《喜雨》的韵。午窗下随意整理残香，扫地关门，把事情交给小苍。连夜的月亮已没有昨夜的色泽，今早的雨却带来了几朝的清凉。白头之人凝望千里之外的家乡，黄耳替我寄回一箱书信。遍问西边田地是否全都成熟，若能回乡，全家百口便可免除忧患。不必烦劳符咒和祝祷，不祥之物一并禁除遣散；商羊、旱魃沉没，自作怪异，与太守的力量有什么关系？谁知道最为迫切的其实是老妇人的心情；听说商汤曾亲自受苦，使头发沾湿身体；又听说大禹落下簪子，任洪水漫溢。这两位都没有荒年而有大有之年，是君王的德泽广大如海、深达千寻。云雾阴霾了几日，遮蔽高山；门户严密防守，却仍背向阴处，又听见孤雁撩过空中哀鸣。哪里忍受得了墙穴间杂乱的蟋蟀声？潘郎寂寞，感叹轻摇扇子；楚女凄凉，起身捣衣。大抵人生最嫌年老，一次秋思比一次深。七次使用《喜雨》的韵。鼻中刚闻到九里香，小山幽深的桂树老而苍劲。即使还有一点残余暑热，自然也不至于没有片刻清凉。仿佛觉得衣襦嫌楚地葛布太薄，便叫人把床榻上的巴地箱笼卷起。虬龙雨水充足，应当停止致谢；谁来替我写笺章叩拜玉皇？年岁衰颓，寒暑难以禁受。比较□枵和实沈，自古以来就难以消除。孩子们的口粮，向来幸而符合上天的心意。农家收成，积储了许多财宝；盗贼停止出没于萑苇丛中，很少有人偷窃簪饰。拿这些来报效君王，勉强晒晒背，也许可以允许我回到三径旧居寻访。倚着栏杆稍稍凭望，遥望远山。清晨雨后放晴，天天变换；午间阴影中越地的鹜鸟已经收起身影飞到天外，吴地斑鸠仍带着雨中的叫声。海边的客子在秋意中把手缩进衣袖，塞上的征人夜里拍打砧石。都是同样的没有情绪，只是忧怜劳苦之民，怎奈君主恩德深厚。八次使用《喜雨》的韵。把云子米抄入饭中，竟然十分香。秋日各村举行赛神，答谢上苍。雀鸟聚集在田野，谋求栖宿；饱食的牛在闲处休息。篱笆边躺着柴薪，忙碌不安地生活，哪里还用向邻家借粮？谨慎地只应歌咏自己的粮箱。一季丰收竟然使生活宽裕，百般忧虑不必再像禹、稷那样惶惶不安。残余暑气像蒸笼，仍然令人无法忍受。邻近三更，北斗的斗柄沉下。雨水调和，正可……；这个月正值离、毕星宿，庄稼将要成熟。原来年成始终牵挂在心中，只是筋力不能支撑倚靠。案头只剩下头颅，正好卸下冠簪，叫儿童用火烘暖。焦冥之类的虫种投进缝隙藏在空处，并不容易寻找。碎石哪里分得清是埠还是山岭？幸而神功使景物多处处在阴凉中。愿听空中的庆贺义理之语，喜听子期在岩下的琴声。南园墙上悬着居士的手杖，西邻床边传来女郎捣衣的砧声。借一杯酒消磨乡愁，力量不能承受时，也不要把酒饮得太深。九次使用《喜雨》的韵。何必用黍稷祭献馨香？抬头三尺便是昊天。雨水从缶中决流而来，满溢到这种程度；风车送来，自然就是清凉。问问那些把金玉堆成山坞、又把珠玑积满箱笼的人，遇到年荒时能把它们煮来吃吗？那时必定要迁移百姓、转运粮食，惶恐不安。水倒出瓮、翻倒盆，来势无法禁制；干旱的浅滩和焦黑的沙砾，全都沉入水中。一定知道这种喜悦非同寻常，只是把自己的心比作他人的心。百姓乐于和谐丰收，才肯卖掉宝剑；谁还贪恋遗留的滞物，忽然连簪子也亡失？村翁拖着手杖前往前山，丁宁祝告孙辈前来，寻访卖酒的人家。家乡相隔千里，想来千重山岭之间，仙鹤正在阴处飞鸣。滞留在外，又烦劳山中寄来文书；平安无事，幸而还有竹筒传递消息。徒然夸说斋室寂静、香气凝聚在寝室，只觉得屋檐高处发出砧声。若把悲愁的情绪相比较，早秋还不如晚秋深重。十次使用《喜雨》的韵。江南九月，菊花飘香。猎人牵着黄犬，臂上架着苍鹰。幸而年成丰登，楚越之地连片丰收，不同于贫瘠之地。那凉雨收住，甘美的雨泽归入三印。雷声收敛神功，进入五箱。解除旱灾的功夫全都完成，不必让赤子再回头忧惶。喜悦到了极点，怎么能不感到遗憾？五更霜角声，夜里低沉；点点残塞北征人的泪水，击碎江南游子的心。久客的情怀，愁绪像织成的网；到了辞官的时候，梦中也没有簪缨。宝陀山的老人啊，你是否怜悯我？苦海之中应当垂下万寻长的救援绳。凤凰仪仗下临高山，朝廷有道而能果断决策；宣室礼仪已经完成，和乐融洽，仿佛明堂；奏起《治安》之乐，嘉美的声乐已经庆贺；接连得到金色禾穗，是盛大的吉事，还祈望献上石砧。只说太平时代无从报答，谁知道尧的德行、舜的功业如此深厚。劭农（勉励农事）。朝廷派下劝农官，大家一同到郊外田野巡视，查看场圃。农事兴起，便用耙锄整治荒芜的田地；功业完成，桔槔也已残破。各丘各亩都向官府缴纳租税，米粮一粒一粒地干净交纳。虽然是太平时代，如今有这样的景象，愿陈述《七月》诗所说的艰难。因为看到他乡的黍稷已经收获，反而使人的乡思更加悠长。新酿的白酒，社日的鸡和猪；随即采摘丝莼，鲈鱼和雁栖息的洲渚，都是好地方。时光总使人漂泊在外，年老以后，情绪更逢秋日而感伤。邵尧夫六十三岁便退休，前辈的风流人物可以继承吗？乘兴来到名园，暂且流连片刻，洛社的风光仿佛就在眼前。突兀的楼台多半占据水面，浓阴笼罩的花木只从缝隙中窥见一点天空。建封已经离去，令人悲叹春燕；樊素又去了哪里，暮蝉声中不禁哽咽。人事的兴衰全都如此，倚着栏杆面对景色，顿觉一片凄然。出郊，使用《劭农》的韵。船桅相连，载米而去；把粮米输送给官府，只得把这里看作乐土。供给官府的猪蹄，秋收愿望已经实现；鸡犬均能得到食物，午间舂米声渐渐停歇。门前扫除得干干净净，犁锄也已整理清洁；屋上铺满增添的干草秸秆。识字的农夫也能充任长吏，才知道图谋事情容易，实际办理却很艰难。水光山色尽收入眼中，老夫穿行林间，兴致仍然悠长。眼底所见都有诗意，仿佛锦绣原野；心头没有事情牵挂，便如同置身瀛洲。鹌鹑和鸠鸟哪里懂得比较万物与我？蟪蛄又哪里知道春天和秋天？所谓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像这样流逝的时光，还能追回来吗？怕看书信，徒然只见雁字相连。怎能忍受在酒樽前落下清泪？姑且因为上澣的休闲日子，出门看初秋明净澄澈的天空。人们正羡慕腥膻之物，哪里比得上蚂蚁？谁能像蝉那样脱壳换骨？仔细思量，回看客居之事，不过是我们这些人罢了；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如此？听说同僚在碧沚聚会，使用《出郊》的韵。碧沚堂前俯瞰水面，官舍只应当称作玉壶来观赏。听说华美整齐的宴席已经铺开，不要让银烛匆匆燃尽。把酒交给离别之肠，哪里怕酒量狭窄？诗从宽广的舌端吐出，不担心才思枯竭。老夫独坐在三更月下，想去参加，却实在难以成行。

译万顷月光浩荡无边，花汀竹屿令人思绪悠长。黄公隐居的地方究竟在哪里？贺监应当归来，请求占有这片洲渚。美好的夜晚最好是在午夜；今年秋天尤其可爱的是中秋。举杯饮酒，与露水和月光一同吸饮；仰面面对青天，可以询问它吗？暮色尤其宜人，水色横向铺陈；美景正对着酒樽。有人享受无遮无拦的月色，谁又能装饰出不受污染的天空？细细审视人生，不过是幻影和泡沫；终于知道世事不过如雀、螗、蝉一般短暂。赏心乐事不要白白抛弃，偶然相逢也并非偶然。出郊，再次用原韵赋诗三首。此时尉候交替专掌其职，官木凋落，郊野空旷，最适合观海。桧树不因时节而改变，山岩上的花还没有显出色香衰残。明堂柱下可以舍弃樗散之材，清庙笾器中可以荐献干豆。天地没有私心，能够养育万物；飞蚊终究难以背负大山。山中的朋友、水边的朋友，频频寄来问候。奇怪我明白农事，却转而悠游于南墅。麋鹿和猿猴专占一山，东溪的野鸭和鹜鸟据有三洲。人一闲下来便颠倒错乱；船移到夜里的客舍，凄凉地坐着阅看秋色。六十多岁的老翁，还有什么可留恋的？金鸡赦令已经颁下，可以归去吗？都说蓬莱、瀛洲连接着上界，谁知道它们其实就在眼前？只须牢牢踏在脚下土地上，更要放开心中的天空。世事可怜，不过像蚂蚁在磨盘上旋转；人情却争相羡慕聚集冠上的蝉。若让人知道禁脔的滋味，便不会像鱼羹饭那样安然自得。我平生惯于担任牧民之官，不把朱旗和画戟当作值得夸耀的东西。只有一颗心还存有恻隐之情，谁怜悯我只手修补残破创伤？种蔬菜的人需要一畦一畦滋润，种麦的农夫便希望一条条田垄干燥。忽雨忽晴都恰到好处，老天谁说不能应人呼求？空绡般的图画，几曾真正收藏？楼外苍翠的树林，远望更加悠长。日暮时群乌投向栎树社，天长云阔时几只雁落在芦洲。因为已经看透世上的空花幻景，最喜爱山中落叶的秋天。官事渐渐稀少，农事也已完成；带上壶和酒器，可以容许我去游赏吗？水流汇聚，群山环绕，旺盛的气运相连接；荣华富贵各自夹杂着前世的劫数。从无始以来，人们把它算作我的命数；到了有终之时，仍不过是天明时的残月。园林空对着鹤鸣，晚风吹过亭边树木，徒然使蝉鸣响起。寄语世上沉溺迷惑的人：所认为美好的事物，应当知道未必真美。年老之后，头皮被迫束起做官，转眼又到了重阳，还要再看看莫愁。客居在外，辜负了满地黄花，只怕酒樽前白日将尽。高兴的是承蒙赐封，天上的烽燧已经平息；愿敌人入塞，皇帝也罢兵。【听说鞑酋有在淮河边送死的消息，所以这样说。】丰年的喜色浮现在眉梢，一笑之间相互携手，哪里肯把这看作难事。午间香烟一缕，篆形烟雾渐渐收尽；斜倚在方床上，这番景致多么悠长。顿觉梦中寻访桃叶渡，却不知道自身已经在菊花洲。簿书堆积其中，只能日日排次处理；砧杵声里，秋天渐渐被送走。破败门户中的蛰虫尚且知道节候，人生的知觉，难道还不如它们吗？窗边的草、池中的莲，连成一片快乐意趣。一叶小舟直驶到太虚之前；拿起瓦砾来看，也无非都是道。所到之处，鸢鸟和鱼都共同享有这片天空。鹑鸟本来是珍贵食物，原来不过是鼠类；蜣螂虽然是污秽物，却能成为蝉。神奇与腐臭相互更替，其中禅理微妙，谁知道它究竟为何如此？再次使用《出郊》的韵，写给延庆老。菩提只在收摄心念的功夫中，白天观日与夜晚观月本来相同。万种因缘都是结在一朵花的根蒂上，什么时候曾经残缺？祖师曾发誓，即使疮脓溃坏也不退转；讲主能够参究干屎橛。百斛麻油摊在树上所得，本来就看不见，真是难，难。修行功夫全在该放下时放下、该收摄时收摄。让鹰飞过新罗之路，太过悠长的世网、爱河和千重烦恼，仿佛把人间苦海化作一叶浮洲。要知道坐、卧、行、住，都只在春冬夏秋之中。昨日亭前的柏树子，分明正在说法，你听见了吗？【原文“普殊难叶”等多处字句疑有讹误。】一片叶子普遍而殊异，一钩相连，直到释迦文佛面前。口中喋喋不休，是因为十地；眼中顾盼，是因为诸天。泥土腐烂之处藏着缩头的鳖，高树梢头脱去□□的蝉。各自有各自的身躯，也有各自的本性；谁知道它们各自的本体其实本来相同？登延庆佛阁，使用《出郊》的韵。东西南北，幸而与同僚相聚，不要效法古人分荆而坐、离别后才相看。一笑之间欣喜地遇到粳米和秫米价廉，不要等到菊花、茱萸凋残才相互攀携。沙鸥点点投入水波而隐没，檐下喜鹊声声，带着日光而鸣。美景良辰一同赏乐，四者齐备，谁说自古以来很难？高阁把万象全都收入眼底，凭栏远望，兴致多么悠长。张郎逃离尘世后，究竟葬在谁家的山谷？孙子成仙后，究竟去了哪一处洲渚？风雨庆幸没有来到，九日登临江山，幸而有所回报。三秋之时年成丰收，市井中多有欢笑；老夫这样衰老迟钝，也可以吗？远峰近嶂仿佛环绕拥抱，青翠山色排列到眼前。无论是圣人还是贤者，都可饮桑落酒，不冷不热；在菊花时节吐纳湖海般的胸襟。饮酎酒、食兕肉，评说烟云；挥动玉蝉，此客在座中应当不会缺席。逢此场合，何惜发出一声长叹。再次使用《出郊》的韵。父老不要惊怕，把我这个长官只当作普通田官看待。你在西墅的功业应当快要完成，我在南柯的梦也将残破。夕阳照着拖曳的云彩，枫树影子纷乱；秋风扫过大地，落叶发出干涩声响。瀛洲仙岛的客人究竟在何处？我拄杖跟随而去，正是不难。远山空旷之处，断云已经收拢；一片秋光引发田野幽思，悠长不尽。鹰隼尽可冲入青天，鱼和野鸭自得于水泽洲渚。桑榆晚景还能有多少日子？在异乡又度过一秋，桂花菊花相伴。姑且把清酒浇入烦闷，今后的这次游览还可以再来吗？弯曲如蜂房，连接着蚁穴。秦筝和羯鼓，在绿窗前演奏。即使逼仄狭窄得没有余地，谁说虚空没有剩余的天空？到处是画堂中残留的燕雀，几家高屋上画着貂蝉。闲阶细草之间，蟋蟀声急；极目远望烟波，正是一片渺茫。第三次使用《出郊》的韵。这里自古以来出过高官，绮丽屋宇连到云间，仿佛画中景色。十里湖光各有姿态，百年人事几度残败。菰蒲带露，枝叶仍然湿润；禾稻遇到晴天，收割后便能晒干。丰收之年何妨歌唱《乐职》，簿书的缠绕束缚又怎敢推辞艰难？高桥之战首先取得战功，从此江沱一带岁月悠长。回看我自己的壮志如今已成枯木，令人老泪落在荒凉洲渚。西风吹向何处，正是鸡豚社日；东里此时，正逢鱼蟹丰收的秋天。一笑回头，便已跨越今古；赏心乐事还可以重来吗？金屋空无人，再没有人呼唤阿连；碧桐依旧，绿色铺在台阶之前。境遇蒙蔽眼睛之处，并不是外物改变；转念之间，便是天意。秋水岸边，鹊和鹭凝然伫立；晚风吹过枝头，蜩蝉喧鸣。静中可以观察动，完全就是如此。哪里还须请巨然来描画？第四次使用《出郊》的韵。惭愧曾经尸位于一品官，如今已经像倒扣的盆一样无所作为。但追逐奔走的心已经完全止息，只有登临游览的兴致还没有消退。想扫除云烟，忧虑笔锋秃尽；想用酒浇灌尘土，又怕酒壶干涸。旁人不要把衰老的翁嘲笑，追随攀登仍然不难。四面望去，青山上的宿雾已经收尽，白鸥浩荡飞翔，意趣悠长。红旗不必穿过三市，彩绘的船何妨访问十洲。台榭装点成多种景致，水光云影占尽几分秋色。《洛阳耆旧名园记》般收入《明州志》，可以吗？一眼望去，平湖万顷相连，恍惚如同身在鹫峰之前。筑土成宅，仿佛能够移动土地；叠石成山，几乎要夺取天空。绿萼梅枝正停着报晓的凤凰，白杨树上已经传来寒蝉的哽咽。通达之人的宏观见识，大概就是如此；万事到头来都只好姑且如此。

译第五次使用《出郊》的韵。寄语那些挂着水利官头衔的人：堤防不能当作寻常小事看待。田地幸而及早收成，沟渠却仍可能灌溉不足。劝导督课农桑，我的心独自苦辛；反复叮咛父老，嘴唇也应当说干。把米看作从布袋里自然倒出的，是痴儿的事情；我们必须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看着南亩获得十分收成，便想归去；但事情仍然悠长。梦中便去寻找青栎社，生平又曾几次经过白苹洲？向前算去，七十岁也没有多少年了；再过三个朝代，便是半个秋天。人生如电、如阴影、如幻境，还知道生疏与熟悉的道路在何处吗？本来打算让冥鸿与鸡相连，在西风沆瀣之前一笑。放开脚步退回来，原本就有容身之地；从头算起，无非都是上天可怜我。高高飞翔、乘风而行的翅膀，哪里比得上低飞饮露的蝉？如果能够彻底看清危机，盈亏消长的道理，难道会是这样吗？劭农《翠山赋》七言律诗二首【己未年】。小队旌旗向上行进，翠岩松风之中，十里山路锁闭着禅关。涧水有深有浅，山势有高有低；春色有淡有浓，山岭有远有近。乡思猛然随着苍鸟飞去，客居之心暂且同白云一样闲适。上天已经十分有情，特意把淋头大雨吝惜着不放。老守忧虑百姓，仿佛已经受到伤害。三次奉诏，劝勉百姓耕田种桑。周家国运绵延久远，农事开创了国家；汉室兴盛隆昌，粮食多到仓库腐烂。麦子因为雨水少，土地需要锄耕，山地种麦，水地也要耕作。只怕水流冲刷过多，损坏山石；还要防备田里百姓不得安乐。知道这是乐土，更祈求四方共同平安康乐。梅花小吟。难以召请林逋来陪我客游，只能独自在占春亭旁徘徊。一朵花含有两重花蕊，意趣正悠远；三岛十洲之间，香气已经浮动。清晨的园林，霜色如白绢；黄昏的栏杆，月亮如弯钩。如果还要说到调和五味、辅佐君王的事，只怕梅花会笑个不停。占春亭即事。几片桃花隔墙飞来。独自登上高楼，在那里徘徊。目送孤雁消失在云外，东风吹来，泪水落向天涯。看见别人家门前插着垂杨，顿时惹起江南游子的愁肠。谁说春梦没有寄托？连续几个夜晚闭眼所梦见的，都是家乡。薄雾轻烟在柳树边浮动，台阶前细草刚刚抽出新绿。年年都有春日之事，年年都有春日之恨；一担一担地挑来，挑来的却是白头。乡试中举者鹿鸣宴劝驾【戊午年】。上苑的春光已经探访而来，各位公卿不要迟迟不回。点头之间必定有文章惊动满座；烧尾登第，何妨举杯畅饮？功名自然难以躲避，须知气节还要培养。老夫亲手传授衣钵，来年重新开修图经。各路发解者劝驾。东郡士大夫盛多，南宫榜帖焕然一新。唐代通过各科考试选取士人，汉代从数路选得人才。鹿鸣宴表达殷切情意，攀龙门使身份发生变化。若要向明主献上忠诚正直的言论，就应当披肝沥胆地陈述。和景回胡计院，依次用数字韵作诗，顺便为他送行。我和你寄身同乡里，东野连接着西墅。谁知道在俯仰之间，各自都已到了年暮。当年同队的游鱼，十条已有九条故去。你怀有美玉般的资质，正获得施展才华的一点机会。栋梁需要众多材料，椽桷共同支撑扶持。生来都出自匠石的园圃，一个个安置在君王之所。何必效法鸥鸟和野鸭，任凭江湖来去？只须饱读《易经》，仔细玩味奇偶之数。问起将用什么来迎接，最终仍应保持抱璞守素。你应当像三门津的砥柱，任凭波澜自然流注。窥园。后园的梅树老而盘曲，枝头刚刚开放一两朵花，便是春光先行泄露。无奈暮年景象已经横斜衰败，西湖处士林逋的吟咏情怀仍在，东里先生的心事却遥远难偿。清足亭前有无限美好，五更梦魂一定还会回到家中。《小至》三首，呈给景回制干，并附寄同僚。我六十三岁，剩下一个七十岁的老翁，颇能从宁静中得到一些修养功夫。阴阳的道理，在尘尘事物中都能看见天地之心，在万物中都相同。荔挺生长出来，本来就不会死亡；葭灰填塞之处，自然能够通达。古今宇宙完全都是如此，何必仰慕康节而自居其下？不要嫌一点幼弱的阳气太微小，化育万物的功夫自此开始推行。履袜已经没有亲人可以进献，黍羔仍然与世俗礼俗相宜。数千里之外的事情萦绕心头，四更五更斜倚枕上之时尤其如此。恳切地对着上天燃一炷香，定知人的愿望必能得到上天顺应。劝你不要望着楚地的云飞去，一片云飞便牵落两行泪。去年还传来鸿雁的书信，今年只能空自思念鶺鴒之诗。大刀折断之处，内心尤其苦痛；添上半臂衣服以后，身体更加羸弱。鼓笛徒然把厅堂吵闹得喧响，谁知道其中有人正在悲伤？喜雪，用《禁物体》诗体【丁巳年十二月六日】。海边风势狂乱，仿佛偷偷剪水，难以留下瑞雪花叶；雪花从云端飘散。应当让滕巽同心协力，使颛冥不至于失职。雪衣覆盖麦苗，连腊月也带来滋润；装点花树，借着雪景仿佛预先看见春天。明年一定要赛过今年的成熟，乡野老人心宽体胖。谁把一顶帷帐笼罩太虚？只是可怜雁字已经无法书写。江山全在光辉之中，宇宙真像回到混沌初开。险要之地哪里容得下困顿？荒林中再也不露出空疏。不要夸说入蔡的功名，只想着传播新闻，反而招来众猴窥伺。再次使用前面的韵。剪水成雪的功夫细密难为，筛去尘屑，细末在笔端灿然。司寒之神正应当修订年谱，凌室官何妨践行世代相传的职事。惠可立即得到禅师授记，焦先卧居之处众人争相观看。只因一窍丹药已经成熟，四肢形体哪里还拘泥于瘦与胖？半夜思念归乡，梦中想乘虚而去，却没有黄耳替我寄家书。高人不问闭门之后的事情，征士应当思念当初被遣戍边之时。雪压栋梁、排挤屋檐，足以拉朽；穿过帘子、钻入缝隙，也能乘着疏漏而入。遥知山谷全都封闭了道路，粮食断绝、腹中饥饿，只能怒视猿猴。第三次用《喜雪》韵呈给同僚诸位长者，不敢停止颁行禁物之令。不用忧虑道路艰难，混沌的宇宙幽深得没有边际。积雪若还没有齐腰，何必逃离佛灭迹之处？何妨暂且弃官？有节操的人挺身而出，可以与松柏相比；田间老翁满眼都是稻粱。看明年饱吃宣州饭，定能使这个肚子肥满。光辉浮现在暗室之中，不因空虚而冻结；笔难以呵气取暖，姑且停止书写。莫非是羞于见光，所以适宜在夜深以后？何妨等到春天初来？层层铺垫的褥席，应当想到闾巷百姓的困苦；返舟归去，并不是疏远故旧。可笑老禅功用狭窄，只能分食物喂养猿猴。第四、第五次使用《喜雪》的韵。【“□真”字疑有缺误，全文多处疑有讹脱。】不能把它与木难等物相比，也不必剪彩来装饰林端。五车书自有神采，朝廷的万宝并不是因商贾进献而来。官老年高，已经衰残；梦中推敲诗句，姑且把这里当作灞陵来游观。忍受寒冷，袖手坐在青灯旁；理解文字，闲闲书写“胖”字。富贵人家，家中遣除五种空虚，不必乞米，也不必效法颜回写满污垢的书信；除去与万物相重的负累，使朴素散开，暂且恢复原初状态。狡兔迷藏，捕兔网徒然张设；游鱼潜伏，渔网应当稀疏。这样的恩惠人人都应受到，不要追逐林间偷芋头的猿猴。击退妖狐，并不困难。飞散的毛羽，平息了争端。只愿像瓮中睡眠一样，供逃亡的客人安歇；靴子陷没在雪中，哪里还须羡慕大官？形形色色，都随顺万物；平平坦坦，给人观看。闭门独居的只有袁夫子；即使穷困饥饿，也不能磨损气象，仍然丰足。覆盖万物，不分实与虚；太平的景象，应当由史官写入史册。园林深处，不必夸说末至山水，只应当去访问遂初。滋润到了青菜，尤其鲜美；年老以后，苍桧更加枝叶疏朗。这里广阔无边，与天空同样广大，何妨有些傲气？

译第六次使用《喜雪》的韵。白战自古以来号令就难以施行，不知这道命令由谁发端？开仓赈济自有齐国相国，排门查问何必劳烦汉代县官？坐在那里便觉得与阎浮尘世隔绝，仿佛同佛一样度化世人。遥想苏武被囚在深窖之中，气力虽然微弱，志气却自然充沛。佛寺楼阁正横亘在虚空，俯瞰平坦田野，如同一幅书画。栖宿的鸟投向树林，迷失了原来的方向；野獾寻找洞穴，也失去了旧日的位置。烧茅柴的功劳并不小，烧木块取暖的安排也不疏忽。回头想起少年时观看校猎，忽然有一骑飞驰而来，射中了山中的猿猴。第七、第八次使用《喜雪》的韵。手中不拿一寸铁器，事情自然难办，哪里只是空空而已？上下两端都竭尽力量。远处山麓遮藏起来，山仿佛接到檄文；轻冰经过剪裁，水面也像有官将统领。把梁园兔苑、瀛洲比作蔡氏的鹜池台阁来看；独自羡慕当年的灰袋客，雪埋其身，气宇却更加充实。在邪川激战，正俯瞰虚空。牌子裹着雪，军书随之发出；光辉摇动宫阙角落，更传来后方色彩映照觚棱、令人眼花。月亮初升，大概衣服破旧也必须及早防备，不要让门窗有时空疏。高兴听到庸蜀群犬狂吠，退避之间哪里还分辨猿猴与狒狒？也知道天女散花很难，东边的丝帛少少只有几匹。富贵又何妨回到白屋，繁华也想傲视苍老的官员。听梁山操的乐声令人忧愁，在湘水图中观景却令人欢喜。哪里比得上寒炉旁煨芋头的人，身心在何处不能安闲丰足？有丰年而呈现祥瑞，不必厌弃孤虚，也不必东封泰山、再献书表。雁背承受严寒，能够预先准备；喜鹊搜集储藏，善于谋划。一起穿着左伯纸制的衣服，情意多么深厚；穿着东方朔的鞋，计策不能疏忽。听说山林都冻结合拢，遍地猿猴已经无处寻找雄猴。第九次使用《喜雪》的韵。不必像韩非那样驰骋辩说，妄论坚白、制造许多端绪；恍惚之间，千界显现为梵国，万妃骈集，驱使女官。若要使野猪出现并被网捕，只怕鼍龙怪物会把它当作城池观看。道人宴坐在蒲团之上，外在景象常常如同内在景象一样充实。腊月之中连续三场大雪，祥瑞并非虚妄。不必担心没有冰，鲁国史书已经记载。新鲜蔬菜长成，承受恩泽后根部舒展；越冬麦苗最初承受恩惠，凭借破旧棉絮也能抵御寒冷。雪花纷纷落在斜窗上，天明时渐渐稀落到树林梢头。穷困的猿猴应当闭口，猕猴孙只好向公猿乞食。今年苦战严寒，也实在难以裁制衣物。制作皮裘和粗布衣，费用无端增加；姑且增添饮酒的兴致，却嫌工匠正从旁索取诗材。喜得雪将融化而天光显现，正午还要等霜色更加洁白。第二天早晨观看，遥想那些扫巷而欢娱的人们；他们只知大体，哪里知道小体也会丰足？陈旧的古屋，瓦片浮虚；穿漏之处时时需要用被子遮盖。书籍汇集，谢安曾陪同宰相登临；后来映照孙氏，也令人难忘。秀才刚砌的砖花像雕镂，檐柱多有奇异，却排列得少而宽疏。吏卒来报告开衙，天还没有亮；老身勉强支撑，像戴冠的猿猴。第十一、第十二次使用《喜雪》的韵。水气仿佛泼湿衾裘，夜里躺卧实在困难。不要只顾暖脚，叫来端端。平生自认为以冰为姓，这时候又何妨把火当作掌管之官？无色的图画从天地间展开，有声的画面让古今共同观看。忽然想到十万边兵正在寒冷中，身心相关，哪里只是自身要丰足？雪片片穿过帷帐，仿佛能捣破虚空；明亮细小的字迹也足以书写。五车书显现祥瑞，从今以后，一尺之地也呈现吉祥，重新恢复古初。温暖的屋室和轩廊中，人们起得很晚；远处坊巷和穷巷，客人来得稀少。听说茅山的黄精已经成熟，山中朋友迷失踪迹，只能饱食狡猾的猿猴。长安的贫困者，连再烧一锅肉羹也很困难；黑头仆人吃饱了，最终只能吃雪，理应归还。勇猛的将军饮冰，只合交付给清正的官员。还兴致勃勃地想象塞外弓弦声余响；想在江头持竿垂钓，又怕遇到吹铁笛的人，冻得骨寒股战，失去自身的丰足。只适合闭门，安置在潜虚之境；想做遨游的主人，又畏惧简书文告。雪时密时稀，在冻云之后；时融时落，在雨停之初。封条正怕观梅时被雪水浸坏，山谷仍疑惑是否疏于学习农事。却欣喜明日春天将至，万物气息苏醒，□□与猿猴都活跃起来。【“□□”音翡。】第十三、十四次使用《喜雪》的韵。安西都护，难道肯推辞艰难？即便不怕死亡，胡人一旦兴起怨端，有节义的人也知道自己可以出使。神仙般的人，哪里会留恋做官？此时寒冷压在肩头，仿佛高楼耸立；当年景物眩目，仿佛席面铺展。百丈山中是谁筑起居室？这里既不狭隘，也不丰肥。祥瑞之气应当缠绕，牛郎织女徒然相坐；使三场白雪历经各家。冬寒不用书写在竹简上，周末粮食腐烂的事情将被歌咏，汉初的盛况也将被记录。盘绕交错之际，混同而能广大；方圆成就之后，更加通达疏朗。狐猿在半夜疑心天已明，叫醒那些攀林挂树的猿猴。普遍广大，谁说仁道难行？剪裁的巧妙，是智慧的开端；把凡物全都变成英物。只想使热闹的官职变成冷清的官职，色即是空，随手便可消灭。恩惠产生于祸害，回头看大千世界，微小光芒也能彻底照耀。稽首礼拜，只应当礼敬屈胖。雪边景色美好，据说可以涵容虚空；想去追随，却被簿书牵制。王道平平，需要有祥瑞景象；皇风浩浩，只怕未必有开端。举起遮蔽物，正担心它难以承受；停止清扫，是因为忧虑替那里造成疏漏。翠色田浪、黄色云气，来年的事情已经应当痴心等待到猿猴出现。和史司直的韵。南方有一尊佛放出圆满光明，散作阎浮世界的薝卜花香。于是拿这花作为赞颂祝祷，还要用什么来献上吉祥？建中年间的圣主使天下平定，赐福于明王，恩泽简厚丰盛。共同欢喜太平景象，如今新年美好，举杯祝颂万年。疑怪空窗彻夜明亮，早晨一看，积雪已经与台阶齐平。虽知道丰年不会有抛弃、冻饿而死的人，仍担心严寒中会有怨恨之情。天地混沌，正要返归淳朴；国家恩泽丰厚，正在哀悯孤苦者。【近来正筹办慈幼院。】区区心愿只是祈求三场白雪，只怕民间忌讳福气满盈。滕翁只说自己年老而无才，没料到穷冬的雪竟如此壮大。打算拨开寒菜寻找早韭，又试着寻找玉树般的寒梅。孤洲上把鹚鸟错认作鹭鸟，四野之间偏宜牟与来。听说广鞮已经向西北逃走，将军自己也从播州回来。空中万鹤飞舞盘旋，飞向西天祇树园。一幅丝帛仿佛包住宇宙，连城价值的珪璧被弃置在郊野。不要吹弄冰笳的两三支曲子，铁甲仍然连接着百万军屯。只有党二不知百姓的疾苦，至今徒然留下姓名。世间流传的多是假话，真实的并不多。丞相曾经用城池换取银巷吗？即使扫除他家，也敌不过披着富贵氅衣的子弟，仍不能算贫穷。知道东郡正在举行春游，太守便装作南溪钓雪的人。把碔石指作美玉，惭愧兴寄之情，连一缕牵引千钧的力量也没有。新校。【《十一二用喜雪韵》第四首】“□□”音翡。【宋本没有“□□”二字，而“音翡”二字注在诗中“□□”字的下方。】【《和史司直韵》第二首】“祁寒”一词，原本作“祈寒”；“祈”“祁”虽可通用，但与第七句重复，今依宋本改正。“只怕”原本作“只恐”，与第四句重复，依宋本改正。【这两条与札记不相符合，所以再次记载在这里。】

译【字形有异同的地方：《喜雨》第二首，“秋”作“禾龟”；《五用韵》第一首，“暗”作“黯”；“窗”作“左片右上匆下心”；“虫”仍作“虫”；《八用韵》第一首，“闲”作“閒”；《十用韵》第二首，“陀”作“施去方改▯”；《出郊再用韵》第四首，“幡”作“轓”；《似延庆老》第三首，“壳”作“殼”；《登延庆佛阁》第二首，“遯”作“遁”；《三用出郊韵》第一首，“辞”作“受辛”；《四用出郊韵》第一首，“趁”作“左走右你去人”；《和景回》“俯”作“俛”；《喜雪》第一首，“翦”作“剪”；第二首，“却”作“却去谷改去”；《和史司直》第四首，“祇”作“秖”。以上其实有许多没有必要记录，只因近来极其重视宋本，所以逐一叙述。至于《六用喜雪韵》，“横虚”作“横空”，宋本显然有误，前札记漏校，也一并附记在这里。】【陈子相复核说：‘岁晏无聊，陶白邵诗。’其中“白”字疑当作“句”。按：这里说的是靖节、香山、康节三人的诗，似乎并没有错误。】《四明续志》卷第十。《宋元四明六志》第四十三。宋代梅应发等撰写。《吟稿》下卷 金陵吴潜，字毅夫 和袁尚书诗韵 珍珠般的宝物不必费心搜求，斗量的东西家家都随意抛撒，不当作珍藏；简直疑心腊月里梅花已经开放，预料来年稻谷颗粒会很香。各种感慨本来就知道是由气类相感而来，根源原来只是出自内心的秧苗。上天怜悯老夫忧虑百姓太切，将要把荒芜的州郡变成富饶之地。和袁尚书诗韵【承蒙赠我黄芽茶，又拜谢名家所制、馈赠的药物，不能偏废其中任何一项，因而作此和诗】寂静与喧闹相距究竟有多少由旬？禽鸟嬉戏，何妨稍稍屈伸身体？退一步本来就应当使脚步走得稳，既已识得本心，又何必捧心皱眉？又看见桃符板迎接新年，想来一定是乘蒲轮来访旧友。把二百粒金丹逐粒分送，祝愿您丈六金身显现。和赵知录诗韵 黑风吹来，海上碎沫如银色波涛，已经分辨不出秦地的瑰宝和楚地的美玉。烧水煎茶，还给我们灶中升起的烟。文火武火，都必须调和。刚刚求得六花飞舞的瑞雪，又要忧虑它会使粗布衣裳受损。哪里比得上烟雾笼罩的江面上那些渔钓伙伴，卖鱼买酒，唱着歌归去？造物主从来把祸害当作恩惠，任凭它把珪璧般的宝物弃置在千家万户。梅梢已经显露春天的消息，姑且向涵虚处稍作停留，安置客舍。再次和赵知录诗韵 妖异的蜃气吹向城中，海涛环绕四周。使人疑心瀛洲仙岛出产美玉。老藤能够把真的变成假的，郢都的曲调如今才又重新调唱。只说梅花已经纷乱飞舞，哪里还需要点缀谢庄的衣服？唯独欣喜冻死了安西的敌虏，载着狐巴【疑】在马上归来。何必烦劳洛令去买取私人的恩惠？有客人甘愿安于贫穷，自行闭门不出。恰似明州从前的录事，清高正可以傲视羲轩。为赵物斛饯行【戊午年五月十七日】九曲盘折的羊肠小道，险峻崎岖；险峻崎岖走过之后，才开始平坦。风霜雨露，无不在教诲人。菌、槿、椒、兰，各有自己的时令。退一步原来天地就宽广，扪心自问，自然有鬼神知晓。不要嫌弃所乘的船载月而行、空空如洗，却能赢得清白的名声传遍海涯。同僚共事两年，情意怎能不深？这不是普通人间的儿女私情；我嫉恶如仇，正是缺少隐忍，而您铲除奸邪又太过分明。面对是非，像烈日秋霜一样刚劲；面对利害，则视如浮尘、闪电般轻微。临别之际还有什么话赠给您？做人必须做到十分圆满。《易》的精微义理没有穷尽，在邺签那里更须加倍深入研求：拈取阳为奇数、阴为偶数，其中的机理难以测度；往来屈伸，其中的道理可以推占。有人说宣尼先生其实是佞人，也有人说仲子怎么能算清廉？圣贤的言行有许多可供参考，即使是严重的疾病，仍然要用砭石治疗。喜雨，和赵右司诗 车水灌田，正为农人忧虑。夜里下了一场好雨，耕牛一犁就能通行。相距不远，难道还需要大家共同祈望吗？上下升降，原来就是通达上天。击壤而歌的人何曾知道帝王的功力？观察民风，又有谁能把民情传达给天子的耳目？看见他们从事春耕，便想起南边的田舍。愁坏了江南养蚕种麻的老人【“相近”读作“禳祈”】喜雨，和史司直诗 六丁神从海面揭开封闭的天门回来，把天上的乌云聚集而来。连续几个月不曾听到及时雨，今年才开始听见轰轰雷声。想来水田里正在移秧插秧，用泥涂抹田埂来栽种谷物。听说君王勤

译于举行露天祈祷，本来就应当使妖魃不能造成灾害。屋檐滴水整夜不停，稍稍安慰了我的心；还必须再下三天，才算得上霖雨。云雷尚且觉得施展才略的范围狭小，暑雨仍然像在诉说深重的怨恨。不借助溟海大鲲，难道也能激起水势？何必等到垤上的鹳鸟，才能知道阴气？回头看谷口的耕田、砍柴伙伴；辜负了结盟的诺言，惭愧得几乎肝肠寸断。秋日思绪一首寄给方君遇 西风吹来，黄叶落在台阶前，秋日的思绪撩动人心，已经足够令人怜惜。身体逐渐衰老，并不是一天之内的事；心情全都懒散起来，则是今年才这样。别人对我的爱憎、毁誉，与我有什么关系？世事的消长盈亏，必须懂得这是天意。六十四岁的老人，凡事都已足够，只祈求君相放我归田。寄给丁丞相 今年过得快乐，正值重阳佳节；君相意见一致，什么都能作主张。飞来的流言不容轻易玷污，细密的奏书更不必极力揄扬。没有风雨，稻谷和粱米成熟；有酒又有螯枨，橘子飘香。只等着防备冬天，平静地迎来明年春天，穿着锦衣又回到故乡。喜雨，预先占卜淮地敌寇将要逃遁，口占小诗呈给同僚【下元节】丑恶的敌虏逃避诛罚，仍然不肯入朝称臣，竟敢驱使羊犬，窥伺边城？像这样滂沱的十月大雨，足以击退敌人，胜过百万兵马。巡行帐幕，即使披着毡衣，雨水也容易渗透；马蹄虽然迟涩，路面湿滑更难行走。只愿皇天相助保佑。皇天若肯相助，哪里是人力所能相比的？景回兄和诗写得很好，随手再次依韵作诗 犁庭扫穴终究会把敌人消灭，难道将军只能婴城固守吗？又何妨借水涝显示威力，像曹贼一样；也应当用风声震慑晋兵。中立运筹帷幄，飞快奏报凯歌，正如韩愈在《昌黎集》中所写。提笔草拟《歌行》：到了开年春耕时，我又在哪里呢？野老们相互携手，谈论往日的情谊。昨天昼夜连绵下雨，尤其值得欣喜。再次依照前面的韵脚作诗。佛狸已经求死，离开王庭；可笑那猖狂之徒，竟想背靠城池。锅中水已经高悬，担忧后续无柴可烧；弓弩因雨受潮变弱，失去了强力兵器。突袭三千人，如闪电般扫荡；诛杀两万户，像风行一般迅速。又报告说广南传来露布，天下太平从此可以安慰皇上的心情。和丁丞相诗 夷狄属阴，中国属阳，岂能容许羊犬般的敌人再度张狂？一纸捷报传来：从广南传来凯奏，接连的旗帜已经抵达；自扬尽瘁的元老大臣，放下筷子偷得安闲的老守臣，睡处凝聚着香气。只是怜惜这里不是我的故乡，岁暮天寒，又想起故乡。和惠检阅送胡计院诗韵 暂借园林享受片刻清闲，携手相伴送客登上天关。衰颓晚年的凄凉境况中，今日相聚、明朝离散，都很平常。极目望去，烟云正渺渺无边；满路桃李正斑斓盛开。年老了还被官帽官服束缚，坐着面对渔船，也觉得脸皮太厚。行走小园偶然写成七律呈给直翁、自昭、叔夏【己未年二月二十六日】今年花期已经白白错过，白花红花都在苦雨中凋残。老年境况日益衰颓，春光却更美好；愁绪筑成高城，连酒也难以攻破。一生应当号称“知非子”，万事都归于“亡是公”。好不容易盼到新晴，连天空也仿佛在欢笑；东风吹来，把梦送过江东。和刘右司【震孙】寄来的六首绝句及一首律诗 谁知道老夫暗中度过了关隘？只是拄着竹杖，去访问荒园。本来就应当是我们这类人情意深厚，佳话真值得诏告子孙。撩动我的归心，使我更加想归去；绿色的花叶已经换成红色的花朵。分明不像高空的鸟，没有弓弋和短箭，也能到处飞翔。喜鹊绊住晴日的游丝，柳絮已经干了；金沙、玉李争相绽放笑颜。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景色、其中的情意，都交给仙翁享受片刻清闲。酴醾吐出万点玉花，散发幽香；芍药开出千般红色，护持着绿色衣裳。美景只能供人暂借观赏，想来想去，百般计较还是归去为强。小孩子也懂得挽留，您留下来，知道是因为在人间属于第一流人物。可怜我年老而思念无穷，面对风一天要搔几次头。愁绪来时只是面对虚无之境，浮沉的圣贤共同随波逐流。若遇见江南烟波上的渔钓伙伴，请代我传话，好好把渔蓑拿出来晒一晒。我家在碧云旁边，其中有一座最高的亭子。看尽世事，头发已经白了；看山的眼睛却仍然青亮。谁能绕道北行？哪里还要迁居南溟？归隐的计划必须得到上天允许，烦请占问处士星。送十二知军领郡澄江 门户都感到喜悦，正兴高采烈地送儿子骑五马车赴任。君王的

译恩德像天一样广大，家法如水一样清正。只管施行平平常常的政务，何必追求显赫的名声？也不要把你父亲的是非曲直说得过于分明。

译老父亲当年和你一样年轻，任监州时尚且周旋奔走；后生有什么值得听闻和仰望的呢？小郡也可以成为藩屏、宣扬教化之地。申浦秋潮落下，君山暮霭相连。菊花时节我将到这里访问你，击群鲜【疑】。古风一首，送常明仲回乡里社 韪轩是我的知心石友，我们相交三十年；舌根多有文献，胸中装满书册，脊梁硬过铁，即使贫穷也不谈钱。古井的波纹越发宁静，老树的枝干骨骼尤其坚硬。我转眼已成七十老人，红润的脸色映着银白胡须；你告别我回到旧日隐居处，从此将在那里终老。我心中虽然悲楚，你的志意却难以舍弃。我看自己也年华将尽，白发覆盖了头顶。君王顾念臣子的帷盖，高车将来一定会悬挂。你我各有一间小屋，日月如双丸运行；人生的聚合离散，到了晚年终究还会如此。借此勉强排遣心情，送你到鄞水边。空旷的江面涨起夏日洪水，远山升起傍晚烟霭；野鸟飞入树林，渔船冲过浦口回来。万物各有适宜之处，人生姑且随缘。江东远望西浙，两地路程并不算远；幸而我们身体还强健，还可以彼此往来周旋。所惭愧的是不能像韩魏公对待老泉那样，使你得到官职。明仲小侄回乡，江浙人为他饯行；向西渡江时有所感。韪轩从此进入山中，深阿阮与他同路；回望奋岑老大，分手时满怀朋友情谊。想到生死离合、兄弟之心，以及对碧云的惆怅遥望；家乡相隔千里，白发飘零。年岁将晚，情怀容易感伤，一触及此便难以忍受，衰老的眼泪忽然沾湿衣襟。隔夜的秧苗青翠，幼嫩的秧苗发黄；长叶抽出新苗，长势已经舒展。田地再耕一遍，秋收就有把握。积水退去，旱灾也不会造成伤害。老牛牵着小牛，挨着篱笆躺卧；新燕带着雏鸟，贴着水面飞翔。一沟一丘，谁又怜惜我？我仍然滞留在他乡。为郑宗丞饯行 烟霭到了傍晚将要合拢，湖山景色美好。谁替远行千里的客人作别，辜负了一年中赏花的心愿？错过了春日的事务，年华已经染上鬓发。小船何时出发？回头望去，水天云影相隔遥远。天宁长老新建斋堂，请我说转语 慧公幻化建成一座斋堂，巨大的栋梁高高架起，压住十方；更有一座心堂，无限广大，广大之中另有值得深思的妙理。因藏主持此事，向他稽首。各山如果有小小的寺院，请保明出世【疑】。有个牧童骑在牛背上牵牛而来，要沿着古道离去。扬辉不要学当年只履西归的客人，无人相送，秋日采撷之后便独自向西归去。代大川重新宣说偈语 没有流派，也没有支派，更没有源头。粗粝的食物用来充饥，僧衣用来御寒。就在当下承担，当下了结，还要什么佛祖？还要什么传承？僧人若珪求作短偈 黄连是甜的，甘草是苦的；这些滋味，又有谁知道？官宰的身份已经具足，仪容端严，究竟原本没有什么疾病可以医治。作山偈寄给无声老师 听说老师遇到了善知识，穿着布衲时常还能闻到罗绮的香气；照看他，成为他的眼前景象，转世投胎、托身寄舍，也全不思量【前辈的老古锥，多有这类事，醒一醒吧】又作山偈寄给善知识

译传话给当年的白侍郎：“行住坐卧，只是平常事。须弥山才一翻倒，便是人间天上的大法王。” 题写《暗香疏影》词后，依照潘德久赠姜白石的诗韵。人生漂浮不定，如菰蒲一般；四十年前有这样一位丈夫。想在西湖边祭奠他的孤魂，想来应当很容易招来风月相伴。《苦雨吟》十首，呈给同僚诸位长者【己未年五月二十七日】旧日的雨连同今日的雨一起下，南边的斑鸠呼唤北边的斑鸠；声声都使人肝肠寸断，点点雨滴仿佛泪水交相流淌。风从耳边经过，凝神望向天的尽头。内心的苦情如此深重，造物主难道也不怜悯吗？从春天一直到夏天，多雨而很少放晴；积雨连下十多天，洪水漫遍四方。幼苗被淹没，令人忧虑；矮岸被水冲刷，恐怕会坍塌。赶快派洪宾辅佐我，代我巡视、体察你们这些百姓。掘开洪穴堤，共有九处泄水口，把水注入江中。扛锹而来的人多得像织布，奔腾的急流冲去，仿佛撞击而行。雨声虽然时断时续，洪水的势头已经逐渐下降。想来鱼苗和秧苗漂在沙洲上，只有一双白鸟。早晚派长须到西北角的田地巡视，看看稻禾是否都长得旺盛？房屋不要被水淹没，也不要处在高低不适之处；为什么石碣低处的积水是某都的水痕？如果水位退落一分一寸，就应当相互符合。正直的三位神灵排列在前，慈悲的一尊佛受到尊崇。必须知道，真实的心念就是吉祥之门。大水很快回到沟壑，顽云也渐渐散去。还要凭借驱赶太阳的车驾，挥洒光辉照耀整个天地。田官决开水口，水退之后高兴得像冲破重重包围。晚种的禾苗露出田头，新翻耘的稻根肥壮，已经像云气一样蓬勃；只遗憾日光稀少。怎样才能赶走夸父，推开万里云翳，放出光明？海边乡里多是低洼田地，积水容易长久滞留。傍晚云脚低垂，少有露水；早晨天心放晴，盼望看穿泥土。蚯蚓正厌恶从洞穴爬出，蚂蚁又担心迁徙。阴晴反复变化，使愁肠翻覆；太阳也不知多少次转动。连日的雨水淹到燕寝，仿佛穷困人家没有地方可以避开潮湿，什么时候才能依附暖气取干？频频占问季主的卦，屡次求取鲍君的签。千里之外的人知道吗？我的心香日日夜夜都在增加。五更时分，站在庭院中央，稀疏的星星一两点明亮；转过头去云又合拢，挪动脚步雨又倾泻。感动上天虽然在于人的作为，可是对万物的情状发出怨咨又有什么办法？向空中号呼仍未得到回应，隐约的痛苦只能无声地存在。老守臣最忧虑农业，来来往往都在忧思之中。半时半刻之间、一饭一茶之中，都不能忘怀。百姓如同陷于饥饿和溺水，确实就像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百姓的疾苦，就在自己的身体上。天虽高，本来就能听见下面的声音；只要有一个念头，难道还难以相通吗？久雨之后喜逢晴天，检阅计院记述此事，因他的《春容》诗篇，恭敬地依韵作诗致谢【昨夜座上有蜀人邓君莘起，勉励我为保全晚节作打算，所以末句这样说】乐天为什么喜爱吟咏，尧夫也并非特别爱作诗；惭愧自己缺少安民济世的本领，但粗略怀有体恤百姓饥溺之心。连下十多天的雨掀翻了屋顶，老人和孩子哭泣，苍生【原字疑缺】受到伤害。我的职责是像牧人一样治理百姓，百姓的疾苦深入肌肤；行走如同背负荆棘，坐下如同隐藏在毡针之中。我拜了两拜告知神明，寸心坚贞如金：免除租税，归还已经欠下的债务；审议案件，同时放宽刑罚。只求讲求实际政务，哪里有空争逐虚名？天威近在咫尺，昏暗的阴翳忽然散开，天地变得明亮。过夜的秧苗已经丰硕，幼嫩的秧苗没有被淫雨冲坏。阿香也显露神灵之效，排开阴云，发出宏大的雷声；推开太阳的光辉，天外又旋即收住雷声。老守臣近来的忧虑得到宽解，便叫客人来斟浊酒。客人有人劝老翁归去，可我前身难道是傅说那样的霖雨之臣吗？续和刘自昭出城郊游的佳作【己未年六月十七日，在西郊观看庄稼】厌倦了听衙门官吏报告早晚两次办公，出门所见山水便都是我的家。湖田中的稻子碧绿有深有浅，野岸上的花朵红黄浓淡相间。草草一生，知道时日有限；悠悠的客愁，自然没有边际。凉风特意为我驱散暑热，白鸟在青天万里之外飞翔。出郊偶然作诗【己未年六月十七日】姑且带着小队人马出城到郊外，天意派来凉风驱走午间的阳光。雨脚仿佛披挂着千匹白绢，山的形态如同遮挡的数重帷幕。沿岸低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到齐颔，高坡上的田垄稻穗低垂。因眼前景物想起我的故乡，仍然是黄鸡白酒的时节。高桥舟中【己未年四月初六日】小队人马和旌旗来到西城郊头，乘笋舆缓步观看农田。十分田地已经开辟九分，今年人们没有去年的忧愁。贴着水面的新秧苗头将要挺起，连着云的隔年麦子麦穗也都收割完了。上天怜悯老夫勤于忧劳民生，赐给我们丰年，不必再祈求。小麦青翠，大麦金黄。海边乡里的风物，也像江乡一样。篮子里铺着蚕种，提回家去很急；肩扛夯具、驾着牛犁，出门忙碌。春水上涨半篙，水波光彩荡漾；清晨山峦一带，颜色朦胧。东风中的游子归心迫切，不必等到杜鹃啼叫，也已经肝肠寸断。《水云乡》，和制机刘自昭诗韵【己未年四月六日】禁不住五更时分绵长的归乡梦，出门看见开阔闲适的景象，仿佛回到故乡。天边云气时舒时卷，黑白相间；田垄上的大小麦子青黄相杂。水遍四泽却没有芦苇，地面山不多，柘树和桑树也少。却有一种景物值得观赏，那就是虬须般盘曲的老桧树，郁郁苍苍。问您想要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把一切交给渔翁的欸乃歌。没有酩酊大醉时，也要喝到酩酊；有可以磨驼的地方，姑且磨驼【疑】。声名如草木，谁知道它属于谁？功业刻在旌旗常上的，自古以来很多。姑且登上百尺高楼凭吊往事，初夏熏风正清凉和畅。水位高涨，只适合驾船归去；年老了何必再谈年轻时的宏图？在葵麦成熟的时节，仍有足以享受的乐事；黍稷丰收，已经预示秋天将获丰年。西曹长期背负着平平的考核，东郡如今却被称为上上州。不必等杜鹃来劝告督促，衰老的我何止有四件事应当休息。和谢惠计院诗 插秧播种如云，四月初头，代替他巡视耕地；心中有意行走察看，却不敢烦劳您再来。您的诗尤其能够写出我的忧虑，占卜谷物，欣喜地看见连续几年丰收。听说丽琛收成十分丰足，各家的公务也依情形妥善办结。只管带着酒来相访，不必另求他物。千林的新绿褪去，变成枯黄；人也在他乡。某处水乡，白鸟悠闲自在，仿佛冷眼旁观；苍鹰纷纷扰扰，正忙着捕猎。阿婆涂抹打扮，心情哪里还在？老夫昏昏沉沉，视线已经模糊。两顷良田原本没有亏欠，只听一声布谷鸟叫，便使人肝肠寸断。寄给樗寮张寺丞 春天到来，件件事物都搅动愁肠；排遣愁绪，只有闯入醉乡。无奈督邮的风味恶劣，愿意分尝桃花流水般的闲适。舟泊娥祠，恭敬地留下两首绝句【宝祐丁巳年夏五月中旬前一日】孝娥何必一定要留下名声？重要的是天伦亲情，自己的性命反而轻微。若把她编入汉家的彤史，淳于公的女儿还曾偷生。虽然坟墓不过一捧泥土，却未必比不上泰山、华山、衡山、常山。它感动行人流下忠孝之泪，沧江的水不断向东流去。即席作诗酬答翁处静 近年来门外来往的故人稀少，惭愧您新作的词却能启发我。贺监本来是明州人，与越地人一起乘小舟来访，哪里比得上呢？君异郑兄拿出旧诗给我看，原来是绍定初年随手写的。转眼已经三十年了，戏作一首口占诗，又把它归还给他。弹指之间，我在江湖上已经三十年，淋漓的旧日墨迹仍然如故。人生未必坚硬得像纸张，心事凄凉，白雪已经堆满头顶。和翁处静咏木香【己未年三月二十日，四明堂】黄色花蕊、檀色花心，衬着绿色花衣；细密地排列成棋盘架，四面都整齐。只因花香仿佛冲向鼻孔上方，特意让清香从低处升起。喜雨二首【呈给检阅及同僚诸位长者，己未年七月】

译乌禾【字形疑误】在新春生长，玉粒般的谷穗整齐堆满；禾穗又相互催促着成熟。高田还担心来年秋旱，上界忽然听见水雷发作。几天来云车停在野外，今夜雨旗进入城中。顷刻之间檐下水流像峡谷奔涌，我在枕上吟哦，真是痛快。必须知道，造化本来由心而生，风雨云雷只是特意把它具体表现出来。人在天地之间本来就有事情要做，上天对于万物难道没有感情？焦枯的万物蒙受滋润而苏醒，昏闷【去声】之中得到清凉，身体也安泰平和。昨夜正当用桃笙纳凉时，便背定【疑】应当收卷，面向金茎。中秋无月，和曾仪吉制干诗 听说琼楼格外寒冷，云衣特意护住云霄之端。想来我的牙齿头发也已经十分衰老，自然难以博得嫦娥一笑。今夜不妨留客痛饮，明年还不知道和谁共同赏月。归隐山林有无穷乐趣，又何必吝惜相从同游、快乐盘桓？咏惠计院的允堂 荆溪惠子两鬓蓬松，钻研义理达到纯粹精深。以“允”命名堂屋，难道只是随意说自己从仕吗？只是内心通达；一窗春草含有无穷意趣，四壁秋虫不断鸣叫。若能从这里领会其中道理，才知道持守恭敬可以达到存养诚心。感谢惠计院分赠新茶 天地间的正气清纯而刚劲，长久挟带春风化作胸襟中的情韵。不仅散满诗人的脾胃，还进入灵根，使新芽茁壮挺秀。顾山仙人昙滞留在家中，带着春意寻找采摘黄金芽；捣碎云英般的茶叶，琢成苍玉般的茶饼，随即注入玉瓷茶盏，浮起白花。半盏茶带着露水润泽喉舌，甘甜滋润绕过肌肤，香气直贯头顶。孔光贤良之处不阿谀逢迎，长孺正直之时没有苦涩梗直。我平生只是腐儒，肠胃习惯汤饼，实在承受不了把茶制成饼而分出头纲。多亏您把乡里的风味包裹起来送给我，认为我的诗情应当能够品尝。既没有蛾眉女子捧玉碗，也缺少装满腹中的五千卷书。用旺火和新泉煎点饮下，俨然像少阳真人当面相见。饮罢登台嗅闻老茶香气，却又想起家乡山中的菊花小径已经荒芜。明早便要成为玉川子，两腋乘风飞回故乡。新校 【再和赵知录诗三首之三】直可【原作“真可”，依宋本改】〔水云乡之三〕《泛归舟》〔“泛”字原作“放”，依宋本改〕 〔其中字形有异同之处：《和赵知录之三》“他”本作“它”；《再和之一》“（上一下巾）”本作“匝”；《短偈》“（甘舌）”本作“甜”；《又山偈》“翻”本作“（番飞）”；《苦雨吟之二》“（禾犀）”本作“稚”；《又之十》“最”本作“（室去至改取）”；《久雨喜晴》“针”本作“针”；《水云乡之二》“吊”本作“吊”；《喜雨二解之一》“旆”本作“（旗去其改巾）”；《允堂窗》“（上穴中匆下心）”本作“谢”；《新茶裹》“裹”本作“褁”；《至久雨喜晴》“傅霖”各本作“传霖”，据文意改，但宋本也作“传”；《赓刘自昭出郊袢暑》，宋本作“袢暑”。按《诗经》传说：“当暑，袢延之服”，此诗正用《诗传》，各本“（人人）”是误字；又《谢新茶》“蛾眉”作“娥眉”，也是错误〕 《四明续志》卷第十一

译《宋元四明六志》第四十四 宋代梅应发等撰写 诗余上 金陵吴潜，字毅夫 《沁园春》〔丙辰年十月十日〕 夜里三更下着雨，有人斜倚枕上。清晨屋檐传来放晴的消息，料想顽云痴雾并不难扫荡。青天白日原本就自有分明。暂且树起油饰的大旗，姑且张开黑色军旗，坐听前导骑卒的鼓角声。你不要惊讶，难道这不是宣申南翰？成旦东征。鸿雁在昏暗高空中哽咽，秋声正传遍万里，榆关的战事还没有停止。幸有扬州上督作为我的石友，荆州元帅作为我的梅兄。他们约束鲸鲵般的强敌，安定鼪鼠般的盗贼；更使嵎夷一带海面平静，连夜清赏。只怕天狼星隐藏光芒，太白星沉下兵器般的长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万里〕 《沁园春》〔戊午年自寿〕 笑着指着将近衰老的年纪，干支循环已到雌甲，卦数也已经圆满。感叹蜀公高洁，去年辞官；温公是老臣旧友，今年入社。究竟因为什么历尽艰难，脸色苍老、头发花白，却还拥兵守护海边？君王恩重，怎能不计算报国之策？还不许归田。遥想宛句山前，正是水涨溪肥、系船垂钓的时候。纵使葵花石榴花热闹，菖蒲酒香美，在客地终究不如家乡。寄语儿女们：如果要为父亲祝寿，只须使我与鸥鸟的盟约更加坚定。父亲还祝愿，欃枪之日平静，稻云相连。《沁园春》〔己未年翠山劝农〕 二十年前，君王东顾，下诏让我出牧此州。想到当年豪杰尚且难以开辟局面，如今我年老了，却反而更加迟迟留任。四年相望〔“望”读平声〕，三春又已过半，偶然遇到劭农〔“劭”音翘〕，得以放情游览田野。事情正好是桑条正在生长，麦苗刚刚抽穗〔“含”音汗〕。悠悠的身世，还有什么可求？七十岁已经迎面而来，正该罢休〔“罢”音败〕。徒然绕着堤岸，旌旗相连；鹢首船上喧天的鼓吹声，送走了龙舟。翠色山峰层叠之处，碧云堆积之地，仿佛一担担从天外运来的愁绪。怎么办才好？姑且一起斟饮绿色美酒，亲自教唱清越的歌。《宝鼎现》〔依己未年元夕词韵〕 傍晚微风轻动，把天边扫得洁净。云裙霞衣，把海外的银蟾推上天空，与华灯相互映照，照亮万重楼阁。看舞队来到梅梢，把红色火焰燃尽；玲珑的玉蕊渐渐铺满陆地，金莲灯遍地开放，正像楼台临水。老夫的欢意随着众人的欢意，引着红裙金钗的女子；宝石花钿、翠玉串饰布满夜市，珠筵玳席相连。多少吴地歌声和越地管乐相和，绣幕卷起，散出缤纷香雾笼罩四周，定然是锦绣城中团圆的景象，认得有一点星球悬挂在那里。士女们都在桃源洞般的地方。听说往日京华一样的百戏，灯棚像履带般排列在端门，设宴等候；三五日间传宣禁侍。愿这欢乐的事情重新出现，喜庆重新兴起；瞻望圣主，祝愿寿比南山，威势拱卫东南，拥有百二之险。《昼锦堂》〔己未年元夕〕 绮罗和丝绸团团结成，珠玉连缀而就。放眼望去，楼台灯火辉煌；七子八仙、三教的软队彼此拥挤。管、箫、笙、簧互相竞奏，远远听去，声韵仿佛从碧霄传来。环绕着千支火炬，宝珊、绛纱云球和雾气交相错杂。千里之人都在欢笑，乐游的歌妓汇聚，脂粉尘香笼罩街道。人人都说今夜的节物，是上天特意安排的。晚来风阵全都停了，夜深时还放出一些月光。不要推辞醉意，只愿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同样的情怀。《贺新凉》〔丁巳年为叔氏祝寿〕 还没有完全衰老，只是思念昭亭的几曲山水、烟村水墅。比起儿女额上祝寿，还剩有这样的时光。何况坎子常常交会于离午，须信火龙能够在陆地作战，更能驱赶水虎盘踞沧浦，飞越昆仑山顶。东皇忽然在昆仑相遇，说如今金阶玉陛正等着你阔步而来；还怕楚地之人攀留依恋太切，不肯让征帆高高扬起。只怕公一走，狐狸便（口皋）舞；江汉之间有谁作诗？想来只能声声赞美明君贤臣相聚，天下长久盼望甘霖。《贺新凉》〔和翁处静《桃源洞》词韵〕 在栏杆外拍手，回头想想，人事虽非，景物依旧，不知已是哪个时代。万事都知道只是梦，姑且任其推移变迁。梦中也幻化出云山烟水，白花红花，即使全都凋落，遍地残枝落蕊也仍然充满春意。时而可以醉倒，醉了便扶起来。瀛洲旧说是神仙之地，怎奈江南只有猿啼鹤鸣，怨愁竟如此深。三五个老妇把花粉涂抹遍身，剩下多少残樱和落李？又经过雨后，亭边水岸刚刚放晴。惭愧故人来问候，只能一次次相见而已，彼此都已面容苍老。谁还想到我这只鹪鹩般的小志向？《贺新凉》〔再和〕 天地宇宙本来没有边际。问当年刘郎为什么偏要逃离人世？哪里比得上刘郎栽种桃树以后，长久留在元都观中？何必羡慕武陵溪水？只要一见桃花便又一笑，就能领会春天创造的千古无穷意味；儿女私情暂且收起。洞中空旷〔“空”读去声〕，有许多闲地，只是人若闲居，羊肠九曲般的道路尚且不能知晓。我已经是衰老的翁，君也渐渐老了，哪里还会像张旭、李白那样颠狂醉饮，看风雨翻覆？阴风过去，雨雪初晴，终于到了清和时节。驾一叶小舟停泊，只等归来罢了。只有处静，才懂得我的心志。《贺新凉》〔三和〕 了却儿女痴情，另外营造园林、亭台、馆榭，姑且当作我的一生。红栏朱桥相互映带，人处在百花丛中，又有依稀的垂杨映衬水面，桧柏、芙蓉、枨桂、菊花也都在其中。还须收拾秋冬的意味，闲坐许久，忽然惊起。繁华与寂寞延续千年的地方，即使是陶渊明的《桃源记》，又有几个人真正知道？如今双手还拿着银菟符印，趁着东风整理行装；看鄮岭、鄞江澄澈放晴，从此归去吧，没有一件亏欠，只是君恩深如天，实在难以报答。唉，这是倦鸟归林的心愿。《贺新凉》〔和赵丞相祝寿词〕 雪白的鬓发难以重新变黑，但仍可逍遥自在，在黄庭的境界中抱藏▯六。向着无何有之乡而去，在白堕酒船边荡漾清波。算来各种尘世缘分都已经足够争逐，那条名利缰绳还在牵绊，实在辜负了猿鹤。双溪曲水之时，又到了夏日将要湿热的季节。空船和飘瓦，何必烦劳歜柰。羊肠般千岔万折的道路，近来已经十分熟悉。惆怅地望着老仙人在烟水之外，只把江云送入眼中。想那裴墅的碧梧金竹，怎能在附近结庐？只好在旁边买几亩闲田，亲自耕作筑居。梦从大槐国中醒来。《贺新凉》〔昨夜梦游一座园林，台榭装饰得很华美，里面有几位羽流。我同他们交谈酬答，有人谈诗，有人谈词。不一会儿有人拿酒来劝饮，其中一人举酒令说：“各人依和古词一首，并且称我为‘相公’。”我和叶石林的《睡起流莺语》一词素来熟悉，能够背诵，于是提笔续作，放下笔便醒了。枕上回忆，竟一个字也没有遗漏，也真是奇异。详细体会词意，我三次上疏请求归还，君父难道会顺从我的愿望吗？因此抄录呈给同僚诸位，恐怕将来可以成为一段佳话〕

译燕子呢喃，在小园林间低声说话；残红剩紫，已经没有多少。绿叶青枝，形成步障，徒有蜂飞蝶舞。又轻摇宝扇，初夏时芳香的池沼中，拳曲的荷叶舒展开来。即便回头看去，宫妆女子纷乱拥挤，惊叹岁月怎能有这么多。家乡山水占尽了凫鸥栖息的水洲，最适宜岚烟水月，雾云霏雨。三岛十洲即使铸成铁，也难以把归舟系住；姑且让我做个渔樵之人，从此细细斟饮昌歜酒。何况神仙洞府，没有阻隔，不必等着编结长生之缕。《贺新凉》〔因梦中和叶石林的《贺新凉》，又戏和东坡《乳燕飞华屋》〕 碧绿池沼横着梅枝，水面与屋檐齐平，成双的翠鸟引着雏鸟偷偷洗浴。倚门无人，深院寂静，还记得棋子敲击嫩玉般棋盘的声音。又到了朱樱初熟时节，手中提着香炉焚一炷香，暗自销魂。久久站在曲折栏杆旁，闲步数着修竹。近来眉峰常常蹙起，自从王姚之后，魏都褪色，只剩下愁绪。独凤形佩带鸾钗，宫中式样精巧，怎奈腰间环佩束缚得疲倦，徒然倚着云鬟堆积的翠发。淡月照着帘栊，黄昏之后，把灯花烙下的印记约束在心中，不要轻易触动。花烬落下，泪珠簌簌。《贺新凉》〔和刘自昭为我祝寿的词〕 宝扇驱散微微暑气，又感到蒲觞菰黍带来的凄凉，这是身在异乡的端午。过去巧索从来无人为我系上，只能对着石榴花自言自语。何必唱秦歌跳楚舞？生来惭愧不能像孟尝君那样，一日感叹三千宾客；挥汗如雨，像伯始一样。徒然谈论台傅，循环往复的浩劫没有终古；只有坤牛干马相互更换，才是长生的谱录。怎能向上天写信？若上天允许我回去做炼金的翁木父，便要问海上漂泊怎么比得上穴居？一笑之间，任时势流行或止息；算来陈旧往事全都化为灰土。南墅的鹤想念主人〔田文、胡广都生于五月初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暗香》〔还记得己卯、庚辰年间，初次在维扬认识尧章；到己丑年在嘉兴再次相会，从此便有聚散离合。听说尧章死在西湖，我曾帮助诸位长者为他办理殡葬。如今又不知过了多少年。自昭忽然抄录尧章的《暗香》《疏影》二词给我，于是随手唱和，并续和潘德久的诗〕 清晨霜色一片，正是那时，陇上的征人横笛吹奏；驿使没有来，试问这孤芳是为谁折取？不要说调羹还为时未晚，全交给逋仙用吟诗的笔吧。想来不过是野店疏篱，樵夫也要同它争席。寒圃中各种声响寂静，想必暗中散发的香气堆积万斛，熏恼了人的鼻子；巡行搜寻仍然没有找到，最值得回忆的是萼绿堂前的一笑。封闭的老树干上长满青苔碧莓，春天的消息也应当想到我，只是我还不能归去。《疏影》佳人踏着玉步，等待月亮出来玩赏梅影。天空悬着参宿，寒气透过屏风帷帐，清冷之意深入肌肤。风敲竹檐，又听见檐前竹声；前村不管大雪封闭，仍自绕着梅枝。南枝北枝，平生这一段幽雅奇绝，占尽百花之上，曾经独自称尊。闲想罗浮旧日的遗恨，有人正在醉中，穿着姝翠娥绿的衣裳；梦醒魂惊。多少凄凉，竟只是千林中的梅花。屋旁传来鸡声，野渡溪桥湿滑，又有角声引出戍楼的悲曲。怎能知道，在清足亭边，自在地拄着藜杖，戴着巾幅〔梅圣俞诗说：“十分清意足”；我另有别墅种梅，梅亭匾额题作“清足”〕。《暗香》〔再和〕 雪来与梅花相比颜色，只对着淡然一笑。不要喧闹地吹笙奏笛，也不要怪广平具有铁石心肠，竟为它折腰。偏偏只有三花两蕊，便耗尽万古才人的吟咏之笔；还记得醉卧东园，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回头看往事一片寂寥，正是雨暗雾昏，锦江路上积满万种愁绪。悄无声息，媒人聘问的消息沉寂，两处只能相互思念。终究只是茅檐竹户，不能指望凌烟阁上全是青碧；在羌笛声中憔悴，怨恨究竟该怪谁开始。《疏影》寒枝仿佛砌成白玉，把它插在胆瓶中，陪伴孤独的夜宿。寂寞幽窗筛落梅影，横斜姿态宜于松林，更宜于竹丛。残更时分，蝶梦不知飞到何处；□只在昭亭山北。问它平生遭受雪压霜欺，是否如老枝独自擎立？为什么又用胭脂点染，让人认作桃花、分辨为杏花？枝叶青绿，难道冰清的姿态已经换成红妆？想接近金门朱屋，追逐如飞电般的繁华艳丽，但婉转的断歌零曲，还不如藏住白色、收敛香气，随即学世间的边幅装饰。《暗香》〔仪真距城三数里，东园梅花之盛甲于天下。嘉定庚辰、辛巳年间，我还曾赶上在梅树下饮酒歌唱，如今园子荒废了。此园有欧公作记、君谟书写，古今称为二绝。我还记得他的词说：高大的屋脊和巨大的椽木，水光日影上下摇动。园中宽敞幽深，可以回应远处的声响并生出清风。如今已成为从前的颓垣断堑和荒墟。嘉美的时令节日，州中士女欢歌奏乐；如今却是从前昏暗风雨、鼪鼯鸟兽（口皋）的声音。令人感慨〕 淡雅而绝世的容色，记得故园月下吹尽龙笛，惆怅望着楚地云彩，日日都有归乡之心。大刀折断，还怕冰条冷蕊被轻轻点污，落入凡俗画笔；难怪屈子的《离骚》中，兰蕙独自居于前列。深院屋宇更加寂静，正是月亮从古邗沟断处升起、暮霭凝聚的时候。何郎旧日的梦，四十多年过去仍能记得，必须求梅兄一笑。但抬头望向层霄，只有空碧，春天仿佛握在手中；人却在远方，又请谁替我寄去呢？〔末段是怀念故人〕 《疏影》嘲笑琼玉，面对画堂，难道肯在风露边留宿？耐得住冻、禁得住寒，即使瘦削枯槁也恰好。前身莫非是孤竹君子，从来不登春天造化的花谱。梦不到沈香亭北，想来只消有淡淡的影子、疏疏的香气，陪伴一个幽居独处的人。不要等痴蜂蠢蝶来请青女按住它们，让多少红花绿叶凋落。雁声寒，芦色翠，鸟儿停在结冰的枝头，靠近三间茅屋□□□□□□□□□□□□□□。想来这种平夷旷达的胸襟，足以俯视天地的幅员。《暗香》〔用韵咏雪〕 九天八方同呈一色，想起洛水之滨的剑客吹奏长笛；狰狞的老松，另外的树木平平压过，烂柯折断，想必是千官如鹤起舞飞腾。谁家用椽笔写贺表？赐宴时又从宫中传来劝饮，真是瑶席。不要怪巷陌寂静，有一种可爱的人，扫去还会重新积起；悲伤、饥饿、闭户僵卧的袁安，我偏偏想起凝望天童列嶂，谁大胆偷藏了那遥远的青碧？等着询问信友，只怕已经难以辨认。《疏影》千家万户仿佛铺满白玉；一个富贵人家，才隔一夜便被雪覆盖，栋折檐摧，来不及计较。叫童子暂且陪伴庭院中的竹子，千条小路万条大道，行踪全被雪抹去，远远看不出溪南溪北。问白鸥，这时候谁驾着小艇来垂钓？只有渔翁独自来；他偏爱山茶在雪中开放，红艳的数朵花，如穿素衣、戴绿饰。炭火入金炉，羔羊酒正好，金钟正在敲响；笙歌华屋，敲冰煮茶，风流雅致相互映衬。没有人来到曲折水湾，只有老农欢笑相呼；麦苗被雪覆盖，喜得像添满了一幅田野。《木龙吟》〔戊午年元夕〕

译十洲三岛，蓬壶仿佛一团花锦装饰而成；轻车细辇行进在绮罗香气中，夜晚亮如白昼。朱门里笙箫声响，画楼帘幕之间有人回首；想那金莲灯灿烂、星球灯缥缈，正是往年旧日的风景。应当想到白头太守，怎样让红旗穿过六街？摆列玳席，陪伴贵客，姑且斟饮春酒。楚舞秦歌，歌声半带慵懒的莺舌，交替翻动鸳鸯袖，把千门喜色、万家和气都用来祝君王长寿。《永遇乐》〔己未年元夕〕 和气熏染而来，这样的景象想必不会有风雨。画栋朱甍，锦坊绣巷；娘子们把嫫母、星球灯高高挂起，灯楼接连推出，良夜正逐渐消磨。五遨头的旧事，牙旗铁马姑且追回那时；鄞府甘泉，听说捷书频频奏报，渐渐不再需要鼙鼓。双凤云旗闲在天上，六鳌灯影浮于海上，大家一齐举手起舞祝颂。三呼声中，祝君王万寿；年年传赐柑橘，笑语间把升平旧曲重新填补。《永遇乐》〔再和〕 天上与人间都清闲，这样的景象想必不会有风雨吧？绣户珠帘，锦坊花巷；戏队举着嫫母月扇，团圆的星球灯灿烂，街道遍布三街五市的太平景象。牙旗铁马姑且追回旧日藩府的盛况。三边听说凯歌频频奏响，渐渐不再需要鼙鼓。双凤旗云间闲置，六鳌灯在尘世之外；想来都城百姓正欢快起舞。火城临近春天，金莲灯遍地；曾有宫中说法，要在消夜果旁传语〔元宵时宰执赐消夜果〕。如今只有梅花纸帐，睡意还未补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升〕 《永遇乐》〔三和〕 祝告上天：“放灯的时节，暂且收住今年的雨。”万户千门，六街三市，水晶、云母般的灯光绽放；香车宝马，珠帘翠幕，不怕禁夜的更鼓敲响。五色霓裳曲惊醒好梦，误以为游到了紫宫朱府。沉思往日京华的风景，直到天晓还听见戏鼓。分离的镜子重新圆满、折断的钗重新合拢，请美妙的歌舞来相伴。如今只有闲院，蜂残蛾褪，在消夜果旁自言自语；可怜梅花纸帐，只能暂且用睡眠来弥补。《隔浦莲》〔和叶编修士则词韵〕 划着兰桨绕城而行，雾雨层层侵入帘箔。翠竹交错，苍树幽深，鸟声声声应答。芦苇岸边绿鸭游动，暮山合拢在天际。浓云环绕水面。携手同游，一醉方休；无论浊贤清圣，都沉醉于瀛洲美景。人人都说东南风景无可相比，今日愁容回到笑脸，脚步轻快，且把萱草采来插上。《隔浦莲》〔在会老香堂和美成词〕 荷叶悄悄换了新色，羽葆院宇中人声幽静。我独自行到亭皋之下，栏杆旁幽鸟并栖；新雨过后嫩草抽芽，檐花喧闹，一片浮萍铺满池沼，燕雏还小。徒然对空书写，究竟是为了什么？哪里忍心手持版笏？回看古今，见过多少人葬在北邙山？清晨乡中传来号哭死亡的声音，只是太阳每天照临，便觉得自身和尘世之外一样陶然。《水调歌头》〔出郊游赏水景〕 小队仪仗举着旌旗出行，彩绘的鹢首船倚着船篙前进。青色秧苗和白色水面无边无际，其中有一头牛正在耕田。听见田翁互相说：“今年时令年成正好，转眼间就是秋收。”老守我有什么能力，能把这些情况上报圣明的皇帝？遥望千里之外的家乡山，楚地云彩平铺。若有两顷良田，不在村中也不在城郭，只需枕着柴门而居。何况有薝林香气透来，更有杨柳堤荫相合。魂梦每夜都在奔走，只盼西风吹起；我也要问一问前程。《水调歌头》〔在袁氏园稍作休息，使用前词韵〕 老圃没有关锁，任客人随意游行。很喜欢天地开阔，烟中垂钓、云下耕作。荷叶长得亭亭如翠盖，竹子长得森森如翠色羽葆。景致热闹，几树石榴花开放，映着水色格外明亮。华丽的楼阁空着，金屋寂静，遗憾之情难以平复。鼓、笙、箫、笛，谁怜惜它们冷落而被尘土封闭？回首百年，人事转眼间经历了多少古今变化。太阳和月亮一同奔驰，姑且尽饮一杯酒；退一步，才是前程。《水调歌头》〔昨夜月色极好，呈给景回、自昭二兄；戊午年八月十八日〕 中秋已经过去，直到今晚月色才真正美好。看起来前夜月亮虽圆满，却还稍稍有些缺；如今扫尽乌云黑雾，放出青天碧空，正像我的胸怀。拿酒自己斟饮，摆脱一切外在拘束。问那人：是要把玉镜分开，还是把金钗折断？少年人的心事，谁知并不容易，已经变成鬓边白发。千古以来天空同有这轮月，千古以来人们同有这种兴致，并不是临时安排的。怎能高飞远去，长久以月亮为家？《水调歌头》〔戊子年九月，与同僚登延庆阁，经过碧沚〕 重阳前三天〔“先”读去声〕，带领宾客登上高楼。满城风雨全都停住，连天空也像在同我们这个遨头相游。右手端满杯痛饮，左手拿着大螯大嚼，茱萸和菊花相互酬答。徘徊在栏杆旁，角声一笑，仿佛同云彩一起飘浮。遥望千万顷平坦田野，稻粱都已收获；江水澄澈、海面安宁，没有事情可做，正好稍稍停留。只是遗憾光阴快如闪电，即使活到七十岁，也只有六个秋天。不要再问戏马台，破旧的帽子已经被秋风吹得飕飕作响。《水调歌头》〔再用前词韵〕 天空正高远清爽，我又登上最高楼。长风为我驾车，极目望向海山尽头。不必像孟浩登牛山，也不必像杜牧登齐山；眼前景物自可酬答。举酒洒向空旷天地，任意同它遨游。捻着黄花，怜惜白发，愁恨难以收拾。若能使衰老的年岁受你控制，又何必等待封留？眼前朱甍画栋还在，往往却人事已非、景物依旧。蟋蟀自鸣秋声，万里之外我只得搔首，无处安放这萧瑟秋风。《水调歌头》〔喜晴赋〕 海上云气聚成阵势，借雷公之力猛烈冲击，忽然天空开阔明朗，明亮的太阳正悬当空。照出石榴花的丹红艳丽，映出栀子花的玉白色泽，万物生机与人一样。造化翻手之间便改变一切，却不言说自己的功劳。想来平坦田野中禾穗累累，黍苗茂盛；老农拍手互相问候，在笑声中置办肥鸡白酒，演唱山歌、跳起村舞，等候庆祝丰年。此时我这个思念莼菜鲈鱼的客人，正倚着船桨等待西风。《二郎神》〔己未年自寿〕 古人所谓“年近古稀”已经不远了，这是六十五岁老翁的生日，恰好又逢端阳。艾人放在门上，朱笔书写符箓，大吉的卦气重新开始循环；只怕白发苍颜未必就此显现，但相信命运，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幸好没有烦扰。一个书生能做到官秩很高，已经算是富足；何况那些忙碌的儿曹，盼望得到郎名郡，承蒙授予的差遣任命不止一次。历代君主的恩德、全家的天禄，婚嫁近来也将办完；还要祝愿早日悬车致仕，届时开始收拾社中事务。《二郎神》〔再和〕 近来厌恶阴雨，喜爱午日，把天空放晴，不必使用辟兵符。从今以后，想必定有千祥万吉。已经报告甘泉宫传来新的捷报，何况又是丰年，实在值得承担任事。景物变换而来，耳边只有蛙鸣蝉噪和（口煎）唧之声。阳气充溢，愿求得在兵厨中享有闲散的职位；看那园池随宜修建亭榭。人们说瀛洲压倒一切，姑且任我沉浮其中。怎奈身体衰弱憔悴，只怕牧之的名声已经终结；怎能前往占据三神山绝顶，和瑞芝一同采拾？

译《传言玉女》〔己未年元夕〕 众乐亭前，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美好祥气。越姬吴媛，珠钿灿烂，翠珥闪耀；红色褪去、脂粉消退，也胜过许多粗俗的桃李。连珠般的宝炬，两行绛衣骑士。老夫自笑，又在春天行走于锦绣之中。禁中的佳肴和宫酿，还记得当年蒙受宣赐。不要嫌驼逗，姑且向画堂频频醉饮。从今以后，愿有万般欢乐、千种喜庆。《满江红》〔戊午年二月十七日，在四明窗赋〕 芳美的春景没有多少时日，又到了落红纷飞、花瓣坠落的时候，只能徒然惆怅遥望昭亭深处。家乡山中的桃李、柳眼花心都已脱换，蜜蜂的须、蝴蝶的翅膀也难以沾染点缀。徒然相携一笑，竞赏良辰，品尝美酒。金兽炉焚香，微风中金凤拍歌，云气浓腻，秦箫燕管一齐吹奏，只是随场应景罢了。只怕思乡的滋味太苦，怎能禁受寒食清明时节？问这位老翁，不只是四宜休。老翁归来了吗？《满江红》〔再和〕 姑且拿芳香的酒杯，殷勤劝留斜阳，不要坠落！我已经老了，难以跟随仙客到丹丘采药。李花且趁这一百日的春光，园林中还有残红点缀。更加忧愁的是，百舌鸟面对各种春声，竟能唱得那么美吗？鸾钗被细细的游丝绊住，鸳袖沾惹了浓腻的香尘。想吴姬越女不过是在踏青，哪里比得上江南樗枥社中人，俚歌声拂过流云？又到了枝头梅子正酸的时候，不知黄莺可曾知道。《满江红》〔戊午年二月二十四日会于碧沚〕 楼阁高峻雄伟，几乎疑心是天风吹落的金屋。幽深之处，几时曾收藏过粗俗的桃李？镜断钗分，人离去后，画栏文砌上长满苍苔。想当年日日醉在芳花丛中，享受侯鲭的美味。春水上涨，细波鳞鳞；春草幽暗，茸茸肥嫩。算来留连光景，自古至今都是如此。你这椿菌、鸠鹏，不必相互计较。倚着高空一笑，在东风中欢喜，知道时令，昨夜下了一场稠密的好雨。秧苗还青。《满江红》〔碧沚月湖，第四次用韵〕 相携一笑，姑且不要管月升日落，何况还有如此可爱之景。宾客未必逊于崔、李；金叵罗杯中盛着清亮如玉的醽醁，在玲珑之旁歌声如珠相缀。望着一片湖光，浸润着美好春光，真是两相俱美。云絮折叠得纤细，云彩聚集得黏腻。料想云气出山归入山谷，不过是闲闲而已。碧沚风流人物离去之后，石窗一带正处于春深景物中。算来邯郸客的梦境，几次被残炊惊醒，还未煮熟。《满江红》〔两园花卉只有海棠尚未凋谢，第五次用韵〕 试问海棠花是谁在留恋，竟不让它飘落？实在有一种美好品格，使梅花自惭、李花畏冷。想用苏幕遮护住它，怕惊动它；不要把金铃挂上。遥望铜梁玉垒，正是春深时节，花朵空自美丽。它并非靠粉饰而使肌肤细腻，也不是涂抹胭脂而显得浓腻，只怕人间和天上再没有可与它相比的。你像西子在初雨后收起愁眉，又像太真浴后处在微暖之中。又到明日清明插杨柳的时候，不知杜鹃是否归来。《满江红》〔景回在计院任职，出行已有日期，约同僚数人在西园饮酒，取吕居仁《满江红》中“对一川平野，数闲茅屋”九字分韵为他饯行，以此反用《离骚》之意。我得到“对”字，便作此词〕 携手来到西园，山色和波光相对。金马门的客人明日就要出发，水势丰沛，飞快划船扬帆；问我年华的诗句，以及异乡此时的景色。春天的巴地最值得怜惜，游子送行人，正在垂杨之外。姑且带着小小的旌旗队，姑且载着笙歌〔“聊小小旌旗队，聊且且笙歌载”〕。正是烟雨迷蒙、情态万千的时候。南北枝头还点缀着花，东西玉畔不要推辞回避。等到想起莼鲈而归时，西风中我们还未必能相携同返。《满江红》〔苍云堂后有一株桂树，被冬青遮蔽，低垂将要陨落。戊午年八月，叫木匠砍去冬青，写此词〕 砍去平凡的枝柯，让岩桂露出一些头角，从此引风披露，舒展枝条、繁茂花蕊。等到清香达到千万斛，姑且让老夫成为它的知己。趁今夜新月驾临天空，在浮觞中饮酒。刘安只是笑我淹留，吴猛又约定什么时候相会？想故乡深处，翠色低垂、金色花朵相缀。须信人生还是归去好，他乡未必有家乡的江山美。问头上十二支钗的心意如何？那不是我的事。《满江红》〔戊午年中秋前后，与胡景回、刘自昭二兄小饮待月〕 试问一生中见过几次中秋明月？如今我已经老了，一年比一年更紧迫地到了时节。为什么层层阴云形成障碍，不让玉界冰壶般的月色通透明澈？不要让姮娥嫌弃这个白头老翁，心肠另有不同。风吹动的地方，浮云被揭开；云层裂开的地方，清光泄出。请谁来扫荡云雾，使大家都看得澄澈？姑且放下悲欢离合，只怕相逢时酒杯已经空尽。让孩子们今夜登上青霄，去探访月中蟾宫。《满江红》〔戊午年八月二十七日，在进思堂赏第二株木犀〕 丹桂重新开放，在此时香气十足。最美之处，是云彩作帷幕，雨水作膏沐来护养它。树梢层层如宝盖，枝头点点如金粟。算来人间天上，再没有花比它更风流独特。〔玉坛旁仙娥聚集如玉，梁上仙翁用手捧取〕感叹我如今老了，两方面都难以追逐。不要把久留变成感慨，时时赏玩，时时享福。只怕今夜芳景便要凋零，赶快高烧蜡烛。《满江红》〔戊午年九月七日，在碧沚和制几词韵〕 年年都是重阳，哪里会有两样的时节景色？只是人自有悲欢离合，天有晦明、早晚。日月湖边来往的船只，楼台在水底映出参差的影子。又何妨暂且亲近沧波，与轻鸥一同闲游。朱门安静，新近结扎，朱帘整齐。百年人事尽管移场换境。想插戴黄花时，身体已经老了；勉强倾饮绿醑，心却先清醒。羡慕游鱼有钓钩却不能收取，空空咬着钩饵。《满江红》〔在郑园看梅〕 安晚堂前梅花开尽，竟没有留下花萼，依旧是铁心的老梅，旧日情意值得托付。常怕寿阳公主的脂粉玷污它，哪里肯让王维用丹青描摹？即使以沉香建榭、以彩色装饰园林，也难以安置它。高洁的气节和清白的声名高耸，远远胜过繁盛的李花和粗俗可恶的桃花；只有山矾一类的花可来参差相伴。六出花瓣不妨添作羽翼，百花哪里愿意争当首领？一生都沉浸在暗香疏影中，这是多么快乐。《满江红》〔再用韵怀念安晚〕 还记得在长安一同攀折梅花，琼林中的仙花；人已经在去年离去，年年梅花开放，怨怀又托付给谁？和靖的吟诗之魂应当还没有醒，补之的绘画手艺又怎能描摹？更令人怜惜的是老夫此时来到这里，愁绪难以安放。白昼云晚，烟霭笼罩夜色遥远；春天将近，风却偏偏凶恶。早早倚着栏杆，看花瓣片片交错飘零；偶然相逢，姑且在花下拚醉，迟迟留恋，不管城头角声。暂且问候魏卫国夫人，听说她安乐。《满江红》〔戊午年十二月八日赋后圃早梅〕

译问候江梅，它渐渐推出红色花苞和绿色花萼。可爱之处在于，平生胸怀以岁寒为寄托；瘦骨皱皮仍然老硬，孤高的品格和独特的韵致难以描摹。只怕东君压住它，等春天到来时，它已经先被鞭打。止渴之事，风烟遥远；调羹之事，风波险恶。想那翠鸟啁啾，笑它们全都错了。哪里比得上花开时醉倒在玉色花朵间，月天更引来霜天的角声？这样一年也强似十年，正是山中的快乐。《满江红》〔上巳后一天即事〕 寒食、清明时节感叹身在天涯海角。即使有锦绣装饰十洲，也只成为离愁别索。年年过去，已经辜负了莺燕相伴；近年来又全都辜负了与鸥鸟野鸭的约定。想南溪溪水，只有一篙深，孤舟停泊。天将晚，东风凶恶；春将晚，花容衰薄。又到了酴醾架下，绿荫结成帷幕。小船也听见锣鼓喧闹，秋千旁仿佛笙歌欢乐。问山公醉倒后能否乘车相接（上□下离），都暂且放下吧。《满江红》〔己未年四月九日会于四明窗〕 残花零乱堆叠，也不过随意呈现红红白白；为什么春天刚到好处，又要轻易分别？芳草茂盛迷离，归路遥远，子规又声声啼叫。黄昏月色倚着栏杆，处处都是浓重愁绪，凭谁诉说？〔我不厌弃酒杯，携你同饮，不要让笙歌停尽。〕自从河南丞相有了这些宾客，一笑之间又何曾改变千古？半醉便觉得天地狭窄，只怕一回头，望见天边归舟，却被江山阻隔。《满江红》〔己未年和李制参直翁为我祝寿的词〕 午睡时神游远方，清晨鸡鸣，偷偷越过城关；转眼之间，竹轿嘎吱作响，征夫走在前路。道路进入江南，天地开阔，黄云翠浪，足有千千亩。几位白发老翁欢喜相迎，都是邻近的田父。随即拄杖寻访幽僻菜圃，又提着酒器摆设盛大的食案。疑心此身已经归到朱陵丹府。布谷鸟几声啼叫，惊醒了梦境；纱窗外落下一阵梅黄雨。把人间万事一概看淡，投入芳香美酒之中。《满江红》打算占地建三间屋，问应选在何处：水流回环、山势曲折，早晚景色清丽，清风吹入门户，白云藏在屋旁。再有四时相伴，瓶中贮酒，也不输给腰围玉带的一品官。等到亲手种下的千株大树成荫，四面周遮碧绿。姑且不必迷恋陶令的菊花，也不必羡慕子猷的竹子。算来百年只是一场梦，谁得荣耀，谁受耻辱？叫客人来煮茶，闲谈一番；呼童子取枕，悠闲睡足。只须每日焚一炷晨香，感谢上天赐予丰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满江红》〔和刘右司长翁为我祝寿的词〕 回头想家园，竹子多，房屋多，水也多，竹子也多。更有千峰凝聚翠色，一溪凝聚绿意。多谢故人前来问候，奚奴一步步收集如珠玉般的诗文。感叹暮林飞鸟也知道归来，寻找自己的归宿。遍历了名山，也享受过官位和俸禄。算来一生万事已经没有不足，怎奈请求退身还不能实现，只因为还缺少清闲的福分。想来瞿硎仙子也在思念我，在山的深处。《念奴娇》〔咏白莲，用宝月词韵〕 同样是美妙的资质，笑白乐天夸赞小蛮、樊素。万柄荷叶参差排列，像罗列的翠色扇子；金色队列仿佛西方的美丽仙女。不必施朱，也不用涂碧；它所享受的〔“乐”读去声〕只是幽静水浦中的神仙境界。姑射仙子算来应当和它共同游处。任凭妖艳歌妓浓丽姬妾，在采莲歌声中尽是相思之苦。花香荷馨清入骨髓，长伴银河东流的月亮；淡风轻雾，烟气微薄，忽然洒下霏霏细雨。此时的心事，像美人停立在泽畔。《念奴娇》〔再和〕 因为嫌弃涂脂抹粉，所以在万红丛中淡然凝结成素色；既不像粉，也不像酥，姿态格外不同。只是凌波而行的仙女。隋宫池沼的浓妆、汉宫池苑的妖冶姿态，哪里比得上沧浪水浦中清净的鸥鸟白鹭？有时还飞到美好之处。梦绕太华山峰顶，与天空一笑，不觉得攀登艰苦。十丈藕船上任意游荡，何必吝惜这孤独的一生？午鼓声惊醒我，依然回到尘世，稀疏窗外雨声扑簌。起身后寂寞无聊，倚栏久久含愁伫立。《念奴娇》〔三和〕 在白苹的影子里，我还能向什么人谈说一生的经历？心地如素月般洁白，魂魄如冰凝结，仍然胜过湘妃、洛女，也胜过吴地池沼中的芙蓉、陈陂的菡萏，散入□珠浦。采花的蜂蝶，在浓雾深处全都忘了归路。可笑那并蒂的霞冠、双头的酡颜，只因多情而受苦；白白使隔江游冶的公子心神撩乱，目光专注于同样出自泥土、独具玉石般质地的花朵。它不是曼陀罗花；风清露冷时，有人总是久久伫立。《念奴娇》（第四首和作） 天生具有洁白的质地，想当年这种花来自太素，丝毫不染人间尘埃。它排列在蟾宫之中，色泽压倒玉女，香气胜过薝卜林和兰花园。怎肯向闻筝浦低头？灵龟虽有千岁，也有时游泳嬉戏于那里。想来社结庐山的陶渊明，反而被它讥笑，何必皱眉苦恼？把叶子卷成盘，把花当作酒盏，有酒又何妨频频斟饮？太液池边、昆明池上，难道一定要沾染金色的雨露？任凭同辈为它洁白明亮而凝神伫立。【太素是国名，产荷花。】《念奴娇》（戏和仲殊，己未年四月二十七日） 午后的风吹散暑气，我在浓绿树荫深处举杯独饮。啼鸟一声，庭院悄然无声。日影悄悄移动，朱红帘箔低垂。杏子落下如金丸，荷叶抽出碧绿的筒茎；景物依次铺陈，却只能对着空檐长啸。世间缘分如菌蕈、竹箨般短暂。不要再问雪藕丝、蒲草佩饰、兰花簪饰，那些旧日的梦全已高置楼阁。只有流莺在此时婉转鸣唱，舌头仿佛拨弄笙簧。若按约定乘着短桨船到双溪去，归来后锄理三径的计划仍难以托付。想来猿鹤近来一定怨我长期离别。《八声甘州》（接续叶编修祝寿之词） 面对鄞江，我已十分熟悉；薰风吹拂着燕麦和凫葵。幸赖君王洪大的福泽，使河清海晏、物产丰饶、人民安乐。想来那位揭帷察访的使者，随处采集歌谣诗篇。羡慕高飞的鸟儿避开弋箭，贴着天空飞翔，飞到苍云深处，便收拢羽毛。望着暮色中的树林归去，难道人还不如鸟吗？为何白白把征衣挂起？且把曲生——酒——招来作朋友，面对槐树阴凉，时时唱饮两三杯。今宵明月如钩，放出清辉。《感皇恩》（和广德知军的韵） 年老以后最难禁受的是，流光如水，甲子年岁从头数起，试□指。年年过生日，怕被旁人提起。若是摸摸孩子的额头，衰颓的年纪还不算什么。方丈、瀛洲，蓝溪、碧沚，转眼便是鲈鱼和莼菜成熟的秋意。君王一定会允许我整顿江头的行装出行；戴着角巾归去，也不必再住在里第。《谒金门》（枕上听到杜鹃声而作） 纱窗外天亮了，杜宇啼叫数声，声音渐渐低沉。果真还是“不如归去”好，身在天涯的人已经老了。斜倚枕头想睡，却仍觉得青灯残余的光还在照着。不要徒然说爱惜花朵而早早起身，故乡相隔千里，遥不可见。《谒金门》（和赵参谋） 停下画鹢船，天边水色澄澈，烟霭青碧。不要看出游的官员身边人群如织，今年人人都显出老态。最苦的是今朝将要分别，却不知今年何日才能归来；只怕晚风消磨了酒力，愁绪筑成的城难以借一物排遣。《谒金门》（和刘制几）

译山野来客啊，刚刚把早朝时所授的官衔写在信上；想来江南樗树、枥树之下，正有人踏歌参加鸡黍之社。不要问坤牛干马之类的说法，大体说来人生姑且如此；姑且叫玉人斟满玉斝，不要推辞沉醉。《谒金门》（和自昭《木香》） 风韵清彻，满架花朵平铺，仿佛覆盖着白雪。贾女与何郎共同结盟，沉睡浓时香气更加清冽。春天过去，心情怎能说尽？却庆幸听不到杜鹃啼叫。月夜时常来这里闲步，故园已经分别三年。《四明续志》卷第十二 《宋元四明六志》第四十五 宋代梅应发等撰写 诗余（下） 金陵吴潜，字毅夫 《浣溪沙》（己未年元夕） 庆贺、观赏元宵，只愿天气晴朗。公处理每件事都能公平称量，定能使屋檐的滴水立即停止。三市的海巡，哪会吝惜夜晚？九街的社火，也要争个名次。姑且把歌唱饮酒当作正经事业。《浣溪沙》（和谦山） 春岸春风吹来，荻草已经发芽；推演春天的景物，已到了芦花。只应把这些景色推到鬓边的白发上。年老了还未归去，实在是错误的谋划；久阴之后终于放晴，姑且舒展胸怀。红的白的花朵，还有残存的花瓣。《浣溪沙》（再用前韵） 海棠已经绽放，牡丹还在发芽，春神正催开花朵。不必惆怅，也不必怨恨春光；装点园林的新景物，推敲风月的旧情怀。即使是徒有其表的浪蕊和浮花，也一并容纳。《浣溪沙》（三用前韵） 正是江乡笋芽、蕨芽生长的好时节，在他乡却只能看见挑担头上的花。只把蝴蝶梦交给《南华经》所说的梦境；万事纷纷扰扰，全都归入幻境。一杯偶然相逢的酒，姑且用来忘怀；年年都有秋花和春花。《浣溪沙》（四用前韵） 雨过池塘，水面上涨，嫩芽生长。放晴以后，正适合赏花。十洲三岛撰写成一篇《繁华》。水畔丽人，使唐代客子遗憾；山阴佳客，使晋人怀念。可怜云一样的花蕊和风中的花朵。《浣溪沙》（己未年三月二十五日赏荼蘼） 最好是荼蘼花白中带黄，任凭蜂蝶忙着采花，春将尽时，红粉女子也厌于梳妆。毕卓正想着夜里藏身酒瓮，刘章又何必借秋霜来催促？今夜帷帐枕席之间，香气十分浓郁。《浣溪沙》（再赋） 宫中女子额头上的妆只新涂了一半，黄蔷薇徒然忙着仿效西施皱眉。它的风韵淡泊，是道家的妆束。可惜今夜没有明亮的月亮，却仍怜爱拂晓时繁密的霜花。何妨亲手摘下一枝，闻它的香气。《海棠春》（己未年清明，面对海棠花而作） 午时的海棠沾着稀疏的雨水，一会儿工夫便把胭脂般的花朵全都吐露出来。年老以后仍爱惜花朵，相对无言。万里之外飞来羽书，报告已经扫荡狐兔般的敌人。在濯锦古江边起舞，飞逝的景色仍然如此美好。《海棠春》（再用前韵） 初晴而尚带微雨，更适合花朵含苞欲放、尚未完全吐露的时候；其中含有一点像聘梅般的情意。千古以来，凭谁可以诉说？脸上霞色如锦般晕开，正是娇美动人的地方，怎肯随意追逐红花围绕、翠叶飞舞？银烛不要烧得太高太亮，因为春梦不会有多少时光。《海棠春》（三用前韵） 苍龙般的枝干曲折有姿，今日雨停却还未等到晴朗；云吞雾吐，完全可以笑话那位大夫松。古今闲谈的言语，在清冷光艳侵人的地方，月光从漏窗洒下，树影婆娑，自行起舞。想做一个能经受岁寒的人，这个愿望上天应当会允许。《霜天晓角》（和叶检阅仁叔的韵） 倚着花、傍着月，花下歌声清脆响亮。最好是月光筛落花影，花与月都浸润在奇绝的香气中。双溪的秋月清洁明亮，何时才能划着桂木船出发？客居之中，明早又要送客，多少事情暂且不要说。《霜天晓角》这花，这月，合成一段彻底的风流韵致。更好的是参星横斜、斗星转动，五更将尽，人声全无。谁能与秋月共同保持清洁？篱边菊花相继开放。留下这份岁寒时节的心事，等到此时向你诉说。《霜天晓角》（和刘架阁自昭的韵） 把月影吸入杯中，桂树上飘落琼玉般的碎屑。不要说坐在胡床上的老夫害怕风露，我正迎向凄清寒冽。回头看云中蛾眉般的月亮已经西斜，年纪大了竟痴迷到极点。且醉享今宵的月色，不要轻易向别人说起。《霜天晓角》替花向月亮询问：是谁把金色的碎屑撒下？仍有残花和余蕊，秋意将老，香气更加清冽。且不要把它们全都攀折，有人为之愁苦至极。即使嫦娥还念着旧情，鬓边已经星星点点变白，又能说些什么呢？《霜天晓角》（和赵教授的韵） 新词唱完，字字都如珠玉碎屑。又有张旭那样的草书圣手，哪里只是成双的绝妙？金粟花纷纷落下，仿佛把地面扫成芳香的席子。且让诸公共同领受一笑，只怕明夜再没有这样的月亮。《霜天晓角》小山幽静清彻，遍地堆满香花碎屑。只怕今夜进入梦中，梦到哪里，魂就孤苦到哪里。进入公门，头发已经白了；淮南分我半席。不要说为何久留，且对着美月长啸。

译《霜天晓角》（戊午年十二月十五日，在安晚园写梅，点燃银烛） 一簇梅花，花上千枝；烛光照出它明丽的妆容，姿态美得看不够，也吟咏不够。便想同花一起住宿，却被官身所拘束。请问江南归期到了没有？今夜的梦难以拘束。《霜天晓角》（己未年五月九日，在老香堂送监簿侄子归去，和自昭的韵） 夜里凉爽，美好的月光驱尽了轻衫中的暑热，便想乘风归去。那里仿佛是冰玉构成的境界、琼林玉阙。不必携带一寸铁器，独自吟诗，风也为离别而惋惜；且唱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清露降下，满襟仿佛积着白雪。《霜天晓角》（再和） 举杯吸入月影，洗尽胸中的烦热。想见摩诃池上，星斗转动，挂在银色宫阙之上。金吾传报更漏，铁声传来，此时的滋味格外不同。台阶上的寒蛩，叫声细微；在携手同行的地方，人影洁白如雪。《蝶恋花》（和处静《木香》） 颜色淡白而微黄，纯雅素净，自有一段风流韵致。斜倚枕头，面对疏窗；半夜里，花的香魂仿佛要飞去，陪伴月中的霓裳舞。怎能留住春天？春天姑且停留吧；它不像杨花那样轻易化作沾泥的柳絮。何况在花荫环绕、如帷幕的地方，更不必担心被红妆女子嫉妒。《朝中措》（和自昭的韵） 春日天空中，一只鸟落在云端，只使客居之人的心感到酸楚。正值芍药、牡丹开放的时节，午窗下时暖时寒。光阴缓缓流逝，清酒容易喝尽，清亮的镜子却难以照见自己。不要说华堂深院多么富贵，谁来怜惜孤单的凤凰和鹓鸟？《朝中措》（再用前韵） 想来可爱的人正倚着庭栏咀嚼，写出的句子有甘有酸。不要问沈约腰围变瘦、潘岳鬓发斑白之事，何妨像贾岛那样清瘦、如孟郊那样寒苦。时光转眼即逝，兔葵燕麦又将生长，眼看春天再次来到。谁会想到衰老的老人身处衰败之地，晚春衣衫仍显得格外单薄？《朝中措》（三用前韵） 杨花纷乱，仿佛与云相接，春日景色实在令人悲酸；何况雨水荒芜了庭院，江南只有春寒。黄莺将尽声，燕子慵懒，蜂也倦、蝶也衰，姑且无聊地看着。并不是无情地轻视花木，只是让奴仆暂且放下孤单的行役。《朝中措》（四用前韵） 昨夜梦中绕行在宛溪岸边，梦里听到杜鹃啼叫而心酸。已经过了身在他乡的寒食节，白鸥竟无端与我结下寒盟。云中的溪流、雨中的山谷，亭台和临风水榭，借给人观赏。能够像无所牵系的野僧一样吗？只有孤藤杖下挑着一份孤单。《朝中措》（五用前韵，戏作呈上） 兰花水泽彻夜寒冷，旌旗在旗杆上颤战；渴望尝到梅子的酸味，想来有歌姬以半臂之衣相伴，夜深时自然可以抵御严寒。敲门寄去歌曲，惊醒蝴蝶之梦，随即点燃灯火；看祭坛下已经收降了将领，连田单的火牛阵也不必使用。《朝中措》（老香堂和刘自昭的韵） 衰老的老人年纪大了，脚步却仍轻快，走到净凉亭。近日正忧虑连日多雨，暂且庆幸长久放晴。随意寻找欢笑，翠涛般的酒杯斟满，金缕曲声清亮。何况还有兰花般的朋友、竹子般的友人，争相吟诵柳词和贺句。《虞美人》（和刘制几舟中送监簿的韵） 东风催促客人，呼唤船只驶向前面的渡口；归巢的鸟投向树林，天晚了也想回去。送人归去的人，眼前万重青山罗列，仿佛一座愁城。谁家的台榭，是当年修筑的？芳草垂杨，像绿色云层一样幽深；雾色昏暗，不必悲伤，只因盈亏消长的消息太少，世人难以知晓。《秋霁》（己未年六月九日雨后作赋） 台阶上的蟋蟀正在吟叫，竹林外雨声萧萧；骤风迅疾，凉意浸入竹席，暑气消退，葵扇也用不上了。借来这一点秋意，枕边的茉莉花从尘封的妆奁中透出香气，贮藏的香气竟也浓腻吗？不需要玉骨冰肌的美人陪伴着安睡。谁能相信这种境界渐渐进入华胥之梦，心胸开阔，竟不知道自己是庄周梦中的蝴蝶还是蝴蝶梦中的庄周？可笑邯郸梦中的羁旅之魂，贪恋荣华富贵；片刻间飞鼠扑灯，反而自行坠落。辗转惊醒，才听到禁鼓敲了三下；夜声寥落寂静，又是另一番滋味。《秋霁》（再和） ○【按语：旧校勘本说：以下原缺一纸。】【上阕】花蕊深碎，残萼全都收进竹席和枕头之间。谁说栀子花袋敢于靠近？它偏偏在月边被珍爱；凭着冰玉般的肌肤，应当同姮娥一起搔首。难怪中原错误地传说道教天花；胡尘之后，怎能不令人怀念旧日？况且海国沉浮不定，醉后因花而心喜。近日烽烟渐渐消退，亭候……【按语：此调是《洞仙歌》，上阕缺十八字。】《秋霁》（三用前韵） 花冠上簇拥着花朵，那时人已经消瘦。举起玉斝琼卮，劝你饮酒。这是清凉的境界，露水沾湿，烟雾凝聚，香气更加浓重，并不是用沉香、檀香调合而成。四面窗外花朵铺满台阶，哪里比得上故乡？橙、蟹将要肥美，再次回首故乡。花也替你怜惜，草木禽鱼都在相思；没有什么比乡里的旧日更好。更何况西风吹来，溪中的莼菜和江里的鲈鱼，想来别墅中的樵夫、渔人还要费心等候。《小重山》（己未年六月十四日，在老香堂前的站台赏月） 碧蓝的天空如水，月亮如铜钲。今夜的月亮知道特意为我格外明亮，冰壶玉界般清澄，只有两三颗星。清露降下，渐渐觉得衣服微微湿润。高树间点点流萤，秋声又响起，使客居之心惊动。我的家在昭亭寄托于水月之间，归去吧，难道上天竟如此无情？《醉桃源》东风吹拂栏槛旁的两三座亭子，游人在晚晴时分漫步。蜂儿回旋，蝶儿翻飞，显得轻盈；忽然间春意萌生。花还未老，酒就该倾斟。劝你不要独自清醒，自古以来我们这一类人最是重情。抬头只听百舌鸟鸣叫。《青玉案》（己未年三月末旬，在木香亭作赋） 只怕春光所剩无几，拼着夜里饮酒，已经仅剩两天。不必追逐那些欢乐之事，绮窗朱户、燕帷莺馆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憔悴。踏歌的梦想在江南市集，管它春天将尽，放下行李，乘扁舟出发。寒食节不要倾洒游子的眼泪。归去吧，归去吧，必定知道如今这样才是正确的。《点绛唇》（己未年三月六日，在四明窗会见客人） 岸边停泊着小船，江南有一个人在那里归老。簇新的亭台池沼，都交还给它们了。久久凝望晴空，只见天边一抹飞鸟。可叹自己潦倒离去，来得多、回得少，不要问是钟声报晓还是报暮。《清平乐》（和刘制几） 轻轻地就消退了暑气，只下了一点小雨。欣喜地看新抽出的麻和苎麻，它们生长在那片烟水环绕的别墅。傍晚的山色显出青翠，是谁在翻弄阴晴变化？老夫何时才能离去？只应让露水沾湿金茎。《渔家傲》（和刘制几） 每天困倦慵懒，到了中午走出房来，眉头便舒展开来。一带朦胧烟雨，山峰使老人显得消瘦；林泉纵然美好，也只是别人的园囿。一见到竹子，就像遇见旧友交谈。玉版和尚呼唤着，等到万竿琅玕般的翠竹争相劝酒。徘徊许久，清风把这一切收拾进我的衣袖。《渔家傲》（再用前韵） 遍游芳香的园林，闲坐了半日；残花尚在，像石榴裙一样皱褶。疲倦的鸟儿归入树林，云气返回山峰，人影显得消瘦，可怜我的身世被这些景物所困。燕子飞来，又使我想起旧事；回头一看，又到了梅子黄熟的时节。且尽饮一杯昌歜酒，凝目注视许久；晚风细雨沾湿了衣袖。《柳梢青》（戊午年十二月十五日，在安晚园和刘自昭） 绿野平泉，自古以来的人事都已空空；空中飞花，月下楼台、临风亭榭，荷叶水波和长满苔藓的石头。说到郑公的家，老梅傍着水边，茶芽又怎能得到？光阴像它一样流逝，万般思量，百年成空，都交给残霞。《柳梢青》（己未年元夕）

译好好享受元宵这良辰美景，日日夜夜，万盏华灯，一轮明月，伴着燕管秦箫。是谁的手帕坠落了鲛绡？上面绣刻着玉凤金鸾的字样。眼下的欢乐、眼前的烦恼，全都只在今宵。《贺圣朝》（己未年三月六日） 捷报在半夜送来，赶往甘泉宫报告。天骄的军队涂膏磨斧，铜制的堡垒高耸入云。闸流瞿滟已经冲决，云雾被扫清。楼兰被飞骑斩首，焉耆也低头投降。不要徒然夸说胜过前古，须知开庆年间已经天下太平；千载的太平，从今才开始计算。《浪淘沙》（戊午年中秋，和自昭） 盼望月亮，眼睛都快望穿了；东方云幕重重，有时被风推出月亮，恰似玉环还未完全显露，竟显得如此玲珑。谁在华山峰顶？一半身处天中。您已经超过五十岁，我也成了老翁；未必明年还能有这样的夜晚，笑容实在难得。《贺新凉》（赏月） 汲水驱除炎热，晚些时候披衣露坐，等待它变凉。月亮顷刻之间从海边升上璇霄，玉璧般的宫阙全都化作满怀冰雪。万里银河收卷而去，长庚星、弧矢星的光芒也全被遮灭。一大片琉璃般的天空被揭开，玉兔捣药何时才能停歇？几千年来月亮有阴晴隐现、圆缺变化；月亮缺了还会再圆，人却只会衰老，没有重新换回红颜的办法。想起从前嫦娥内心的离别，且吸饮琼浆，斟满北斗，把古往今来的一切都暂且不要谈说。香茉莉正清香绝伦。《贺新凉》月亮从浮云中绽露出来，不一会儿长风扫尽云雾，碧空如水。谁在冰壶玉界之上，俯视征伐蛮夷如蚂蚁般渺小，便抛弃尘世，脱下粗葛鞋衣；清冷之气充满衣襟衣袖，冷露浓重，暗暗侵入人的肌肤，与酷暑争夺几分气势。谯楼更漏转动，三更二夜深沉经过；星宿运行，城垣移动，市声消失，万籁渐渐响起，秋意已生。时节哪里经得起屈指计算？无奈年老仍未酬成归乡的计划。抬头仰望高天，天不（上雁下言）；忽然林梢熟睡的喜鹊惊飞起来，原来我和你同在一个梦中。《鹊桥仙》（己未年七夕） 银河半隐，玉蟾高挂，已经觉得暑热的光势退去。穿针楼上，未眠的人应当正拿着荷花揉弄。牵牛、织女两星缥缈，片刻间聚散，哪里肯回头看鹊桥？原来一年只有一次相会，怎么能够得到天长地久？《鹊桥仙》摆上芳香的饼食和新鲜瓜果，家家户户都在乞巧。到头来人事聚散，难以掌握；聪明和拙笨之间，也没有多少差别，来来去去如此。痴情的孩子妄自幻想，夜里仰看银河，等着云车飞渡。谁知道牛郎织女已经年老，又哪里还有欢乐的心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秋夜雨》（和刘制几立秋夜观月喜雨的韵） 不嫌天上的云遮住月亮，雨来正好构成双重绝妙景象。雷公驱使电母，把十分的闷热全都卷走。三更时又报知初秋已经到来，再等一会儿西风便会凄清寒冽。关于灵悟的说法不要谈了，且唱一阕饮酒的刘郎词。【灵悟是四明一位自号“日者”的人，众人都推许他的术数。】《秋夜雨》（有客人说到秋夜雨的古词，于是依用它的韵，却不知道“角”字应作“阁”字，姑且写出博笑） 云头电光飞驰，像金色的绳索；顷刻间天空尽是雨势，帷幕之间顿觉一片清凉，恩泽深入骨髓。正是骤雨如盆倾泻，檐角处竹席今晚也难以承受；幸好有醉乡可寄托，情分并不浅薄。清幽的梦还能托付给哪里？又只能寄托在故园的篱笆和庭落。《秋夜雨》（再和） 单于已经被绳索系住脖颈，必须用长绳捆缚；捷报新近送上，油幕沉寂，边地的柝声也更响了。试问那悲凉的胡笳和哀伤的号角。衰老的七十岁老人，迎面就到了；从此对声名利禄都很淡薄，但归乡的计划仍未能托付。又一阵西风，吹落一片叶子。《秋夜雨》（己未年八月二日，在新桃源依韵作） 吴翁住处的里巷，归来时还戴着童巾，也不妨把天地当作席子和帐幕。家僮回来报告说：“快些酿酒，不要酿得味薄。”相逢和离散，本来就令人搔首叹息，姑且趁着时机一笑为乐。人世大多空疏落拓，更不要追问今日昨日的是非。秋夜雨。西风吹入孤城的一角，人生就像归燕回巢一样。疲倦的老翁已经衰老得很了，又不是因为官位低、俸禄薄。收起绳索，卷好网具，这一回安稳地尽情游览一丘一壑，也足以为乐。回头仍见远空雁落，仿佛在说宛句溪的水光还和往日一样。秋夜雨。傍晚下起小雨，雨声在屋檐角响起；烟雾又遮蔽了四明窗，云幕低垂。窗光渐渐透入，夜也越来越长。穿着轻薄的练衫，任凭秋虫只管苦苦吟叫，不顾人已老去、缺少欢乐。闲看烛花燃尽坠落，尘世间的事情转眼便成了昨日。生查子〔己未年八月二日，依《四明窗》词韵唱和〕。坐在芳香的池塘边，池边荷花的香气侵入衣服，仿佛沾湿了衣衫。暗处蟋蟀唧唧鸣叫，点点流萤飞入眼帘。人生处在歧路之中，哪里用得着像杨朱那样哭泣？不如一笑倚着栏杆，像倾斜的玉人一样迎风站立。生查子。夜里云气浮动，带来湿润的香烟。万物的声音本来没有情感，却一一传入秋声。短暂的离合本是闲事，应该笑那些孩子般哭泣的人。新雨使鄞江水上涨，明天便可竖起桅杆扬帆。西河〔依照旧韵〕。都会之地，东南最为兴盛的州府，值得记述：它仿佛蓬莱，缥缈地处在十洲之中；雉形城郭高高拥起，登高一望，大江横贯，远远连接无边的大海。群山如墙环列，苍翠之色倚着赤龙；白鹞竞相牵系风帆，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望见青齐。形势雄伟，胜过万座营垒；越地的栖居、吴地的池沼，古来都难以凭据，兴亡之事全付给流水。彩绘厅堂和华丽屋舍，锦绣般的市场，正是洛阳旧日耆老所称的州里富贵荣华。世人今日所问的，不过如此；昔年贺老疏狂，为什么轻易把一生寄托在烟波之中？桂枝香。在海国又蹉跎了三年，清秋的天空洁净得像洗过一样。凄清的台阶上，寒蟋蟀在暗中低语，捣衣声接连不断。梧桐叶在西风中飘落，面对斜阳，真像一幅美丽的图画。老香堂旁，苍老的古桧树，寄托着无尽的心曲。叹息石室中的棋局才下到一半，时代便已更换、人物也已变化，并不是眼前的光景能够压缩千古。鸱夷还恐怕没有找到归宿，只能倚着长空笑着，把世间轮转云变之事付之一笑；任凭坤牛干马四处征逐，姑且等待重阳。昭亭、句溪，扶杖戴巾前去游览。

译南乡子〔依韵唱和，己未年八月十日郊外出行〕。野外的思绪浩荡，难以收住；坐看渔船驶过远处的沙洲。芦苇已经凋零，荷花也已经衰败，秋风飕飕，桂子飘香，正是八月初。此次归家的计划终于可以实现，还赶得上家山的一半秋色。虽然家山本来就是客居浮生中的暂处，但又有什么值得欢娱，又有什么值得忧愁呢？南乡子。野外的景色有谁来收取？它只在苍鸥白鹭栖息的洲上。风吹树木摇曳，云遮树色昏暗，衣衫被秋风吹得飕飕作响。极目望向青天，直到天边。壮志在世上难以实现，丹桂和红荷又到了晚秋。多少心情，多少事情，都算了吧，全都载入江湖中的一片愁绪。行香子〔开庆己未年八月十日夜，与同僚在逸老堂小饮。李直翁制参拿出苏轼题钓台的《行香子》，提笔依韵唱和〕。世事如尘般轻微，受宠受辱又何必惊惶？不必再去询问君平。一叶客船，经过几曲渔汀。正值年华将晚，露气淡淡，月光明亮。不要谈论烟阁，也莫说云屏；竹笕只适合种瓜。东陵侯的岁月短促，蜗角般的虚名又何必谋求？只是岁月难以挽留，身体难以强健，两鬓难以再青。秋夜雨〔依韵戏作傀儡词〕。腰棚傀儡戏曾经悬在绳索上，只凭一层幕布粗略遮掩。它表演精妙之处，能够幻化出蛟龙的头角；谁知道鲍老在旁边发笑？又有郭郎摇手。世路的浮薄，实在难以凭托；田里的稻子成熟了，正适合回到村落。糖多令〔答和梅府教〕。鸥鹭栖息在水中的洲上，夕阳流向天边。倚着西风，哪里有高楼可登？假如中秋没有一轮好月，这一年秋天就白白度过了。抬眼望向云端，只见蟾光一线。不想嫦娥自古以来就多愁，怎样才能请仙师驾鹤带我到广寒宫游览呢？南乡子〔答和惠计院〕。黄耳传来的书信刚刚收到，说鸥汀和鹭洲正在争胜；试问主人归来还近还是远？风声飕飕，想来一定是九月初登高了。有酒就暂且相互酬饮，不要管西风吹满两鬓，秋意深浓。今日就是今日，明日便成古事，罢了罢了。转眼望向鄞江，总会增添离别的愁绪。诉衷情〔依韵唱和〕。今夜分开了鹘鸟般的秋意，谈论秋天的孤客，兴致何等悠长？想要到云中邀月，真是个呆头人。风势紧急，闪电流动，雨声飕飕。嫦娥应该会说：“还不知道明年是否快乐，却已经先愁起来了。” 水调歌头〔己未年中秋没有月亮〕。今年月亮不明，桂花也不肯在中秋开放。一年只有这一个佳节，为什么偏偏白白错过？我已经渐渐老到七十岁，更何况心中万般郁结的感慨，正该遗憾而又添愁。原本就百无聊赖，偏偏雨意又如此浓密。天柱峰在什么地方？年老了，再难前去游览。痴云仿佛嫉妒人间，不知道还能不能吹奏弦管。若能请风神把云层扫荡开，推出一轮团圆的月亮，便让桂花香气浮动起来。世上的事情十件有九件不能如意，只求舒展一下眉头。水调歌头〔依晦翁词韵，预先写山中之乐。己未年中秋中旬，写于老香堂〕。已经有三件事足以快乐，更是百般无忧。山中的朋友、溪边的朋友，呼唤取酒，互相劝饮，又争相酬答。钓来的鱼、鳊鱼、鳜鱼肥美鲜嫩；采下的梨、栗等树上果实甘甜鲜美，一起收取。树下撑起轻便的车盖，溪上放开轻舟。笑鸱夷早已放弃功名，利禄之谋也不再追逐；蜗蝇般的小利小名，何必让自己的头角被它钩住？春天有白鹭翻飞、蝴蝶起舞，秋天有猿啼、鹤鸣，人与万物共同悠然自在。倚着船桨，明天就要出发，归乡的梦落在三洲。水调歌头。老夫百般都已满足，没有什么事情值得闲来忧虑。多年来想要回到山林溪谷，今天这个愿望终于可以实现。穿着破旧的戏衫，舞动衣袖，让郎君敲击门槌、拍板；这一次确实要收回自己的日月。人生不过是两轮浮车，身世只是一叶空舟。想来鹪鹩与鸿鹄本来就不相谋合，受惊的鱼鳞潜入万里深处，谁肯再吞鱼钩？醉了就在北窗下高卧，醒来就在南园中游乐。不要，不要再悠悠度日。云在山中的谷里，月在水中的洲上。水调歌头。若说故园的景色，哪里只是能够消除忧愁？谁愿意买房做邻居来居住？必须拿出万金酬谢。屋外是深广清澈的水，水外是幽暗茂密的竹林；风月之景全都收入眼中。柳树小径、荷花水波旁，灯火映照着系泊的渔舟。姑且在东皋置田二顷，以种稻养粱为生；住竹篱茅舍，窗户不必用玉作窗钩。新剖的黄鸡肉嫩，新斫开的紫蟹膏美，痛饮一场，自然悠然自在。只盼春天到来，芦笋长满长沙洲。水调歌头。姑且喝尽这一杯酒，不要追问百年后的忧愁。胸中有多少郁结不平，年老以后已经难以实现。听说旄头星坠落，半夜里北方强敌陨灭；玉垒的战阵云气散去，世道终于转回正轨。如此安稳地泛舟辋川，和鸥鹭为伴、猿鹤相随，为我筹划归隐。主人归来之时，正好是九月重阳，月亮如钩。即使把三程路赶作两更，把两程路赶作一更，只怕路途仍然悠远。旁边有渔翁说道：你难道肯辜负白苹洲吗？水调歌头。到处都是羊肠小道，归去的道路却安稳便利。从头检点自己的身世，今日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不必再谈分封邦国，也不必再谈持符治理乡国，只求晚年能够圆满。只是想到君王恩重，老泪忽然纵横。“谢东山、裴绿野、李平泉”，从今以后允许我攀附诸位前贤，和他们并肩。若还能得到十年的安乐，也就完成百年的人生光景。这不是随便说说要归田，请不要为离别悲伤，姑且共同醉倒在觥船之中。

译浣溪沙〔依《桃源》词韵唱和〕。西风吹了片刻，暖意换成了凉意；岩花和月魄映衬着云裳。随手剖开一只翠橙，香气扑鼻。旧酿的酒不妨每日痛饮，新滤的酒还可以在临行时品尝。没有什么地方不是乡里，没有什么地方不是我的故乡。谒金门〔老香堂依韵唱和〕。秋天已经老去，又是残荷衰草的时节，客子已经安排好了归舟。回头望去，烟笼树木，景色渺远。不要再让檀板歌声消失，姑且让铜制香炉燃香缭绕。痛饮一场，在秋堂中度过寂静的秋夜，任凭霜漏报晓。谒金门〔依韵作咏茶词〕。煮茶的汤水怕太老，应该慢慢煮龙芽、凤草。慢慢喝下七碗，直喝到腹中撑满。卢家由此诗兴渺远，难道你会嫌荆溪道路遥远？我已经梦绕泾川。酒与茶都喝得尽兴，人声也安静了。不要让鸡鸣惊扰天明。谒金门。不要怨恨年老和更替，北邙山荒草丛生；看破人生，事情本来都已如此。归隐江湖的兴致渐渐遥远。盘谷深深，曲水幽远而弯弯，啼鸟环绕着空山，山中更加寂静。暮钟响过，晨钟又响。水调歌头〔开庆己未年秋社时，系舟逸老堂即兴作〕。倚着船舵停在秋江岸边，明天便扬起一叶轻帆。从头检点自己的身世，百般事情都已经圆满：曾经及第，攀登龙首；曾经做官，居于鸱阁；穿着锦衣，也更加显耀。如果还不知道适可而止，天道恐怕会损有余而补不足。借着这个名义遮住世俗的眼睛，便回乡耕种。但我还有心愿，早晚焚香向神明祷告：第一愿君王万寿，第二愿战争永远平息，第三愿年岁丰收，第四愿老年安乐，疾病不要再相互缠绕。水调歌头〔奉别各位同僚〕。就当作唱一曲《阳关》来告别吧，烟雨使孤零零的水边昏暗。佛塔下住了三夜，尚且不会忘情，更何况我们这些情感深厚的人？聚散匆匆，草草之间，真像云和浮萍一样。四面八方的客人，日后再会，渺茫得难以凭信。愿诸位都仕途顺利、喜遇通达之路；老夫从此归隐，以耕作和垂钓度过余生。若在江南遇见苍（鸟可），又在江东遇到黄耳，不要吝惜寄来消息。勉强压住儿女般的眼泪，有酒就频频倾饮。贺新凉〔依惠检阅词韵作惜别词〕。傍晚从西江渡口击船而过，抬头便看见严城中的鼓角声，隐没在纷乱的烟霭深处。沿途有无数珍珠般的佳句，仿佛双手接住，顿觉诗囊骤然丰盈。勉强载着月色，驾空船回去。劝你不必忧虑，百草四周自会生长；灵鳌柱横亘今古，形势不过如此。杭州正北方是归乡的道路，想来山中猿呼鹿啸、鹭翔鸥舞，都在说老翁归来了。只是怕容颜已经不像从前。愿从此耕云钓雨，盘谷幽深，空谷幽远。等书信寄来时，再寄上相思之句；相隔千里，也长久地等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四卷、八月〕 卢本这一卷缺少第七叶，王本也没有。不应当两部宋本恰好都缺这一叶，实在奇怪。晚闻居士名宗炎，簪山名钧，后来又改号竹安，都是浙江中部喜爱古书、收藏丰富的人。新校。《朝中措》〔依自昭词韵唱和〕〔“和”字下，宋本有“刘”字〕。《浪淘沙》〔戊午年中秋依自昭词唱和〕〔“和”字下，宋本有“刘”字〕。〔其中字形笔画有异同的地方：卷十一《沁园春》“友作犮”以及“戊午洁作洁”等，均列出宋本异字；其中有些属于宋本讹误。例如《暗香》“古邗”不能写作从“千”的字，因为古邗就是《左传》所说的吴国所筑邗沟，“邗”是水名，从“干”；从“千”的字读音为“千”，地名与邗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又，《水调歌头》戊子年九月，宋本作“九日”；按本词明说是重阳前三日，不应题作“九日”，这也是宋本的错误。卷十二《海棠春》“对海棠胭”作“对海棠烟”；“再用韵”的“耎”作“嫩”；《朝中措》“三用韵”的“莺”改作异体字；“四用韵”的“壑”缺字；《秋霁》己未年的“匚佥”作“奁”；“羇”作异体字；《洞仙歌》“三用韵”的“湿”仍作“湿”，但“侦”字缺末点；《小重山》“壶”作“壶”；《点绛唇》“钟”作“锺”；《贺新凉》第二首“弃”作异体字；《秋夜雨》己未年“笑”作异体字；《西河》“绣”作异体字；《南乡子》依韵“凋”作“雕”，第二首“渠”作“蕖”；《秋夜雨》咏傀儡“傍”作“旁”；《南乡子》答惠计院“酬”作异体字，“摠”作异体字；《水调歌头》第二首今本同前二字，宋本作“水调歌头”四字；词中“树”作异体字；第四首“邻”作异体字，“笋”作异体字；第五首“块”作“磈”；《谒金门》老香堂“艹”作“草”；《水调歌头》逸老堂“阁”作“合”；又“别同官”的“同”作“仝”；词中“鸟可”倒作“可鸟”。凡属字形异同的地方，诗余二卷最多；前卷和札记中已经见过的，这里不再重复。

译第十一卷没有错字、脱文的新校，因此把字形异同一并附在第十二卷之后。〔陈子相复核校订说：卷十一《满江红》再和词中“拂拂”应作“沸”。按“拂”字在这里也完全讲得通；又，己未年四月《四明窗》中的“浓愁”，陈子相改作“侬愁”。按“浓”字同样讲得通，都没有必要改动。又，《贺新凉》再和处静词中的“睚得”和卷十二《鹊桥仙》中的“睚得”，陈子相说“睚”都是“捱”的错误。按“睚眦”的“睚”没有通作“捱”的，似乎应是伪字；然而宋本这两处都从“目”，恐怕另有所本，因此仍各自保留，并把疑问存记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