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县志卷一

译地理志第一 武功古代是有斄氏的国土。有斄氏有个女儿名叫姜原，是帝喾的元妃，生下弃。弃教民众耕种五谷有功，尧把斄地封给他，称为后稷。后稷死后，儿子不窋继承。到了不窋晚年，夏后氏政事衰败，废弃农官而不再重视农业，于是不窋逃奔到戎狄之间。周朝兴起时，这里属于岐山、丰水一带；周平王东迁，把丰、镐赐给秦国，斄于是成为秦邑。到秦始皇时，把天下分置为郡县，以斄为县，属内史。汉代改为武功县，隶属右扶风，距离古斄城二十里。王莽时改名新光。东汉又迁回古斄城。魏置武功郡，辖美阳县。晋代改属始平郡。后魏又设武功郡。北周改属雍州。周武帝建德三年，重新设置武功郡，郡治在邰城，不久又改为县。隋代改隶京兆郡。唐武德三年，改置稷州，辖武功、好畤、盩厔、郿、凤泉五县。不久又从始平县析置扶风县。武德四年，把岐州的围川县划归稷州。武德七年，又改隶岐州。贞观元年，隶属雍州。天授二年，又设置稷州，辖武功县。文明元年，析出部分地区供奉乾陵。乾宁二年，以奉天县设置乾州，辖好畤、武功、盩厔、醴泉四县，隶属京兆府。后唐同光年间，武功隶属凤翔。长兴元年，重新设立京兆府，武功归属其中。后晋设置武功郡。后周又改为县。宋代隶属永兴军路京兆府。政和八年，与醴泉县合并，改隶醴州。金代改为武亭县。元代恢复武功县之名，隶属乾州。明朝建立后沿袭不变，并统一隶属西安府。县境东西宽四十五里，南北长五十里。东面是兴平，东南是鄠，南面是盩厔，西南是郿，西面是扶风，西北是麟游，北面是乾州，东北是醴泉。县城周长三里二百二十步半，依附在雍原山麓。元末张良弼、李思齐增筑城墙，以便据守原地，又排列修筑十二座城堡。洪武九年，长兴侯的弟弟、都督忠奉诏在这里屯兵戍守，以控制关内，于是又增筑城池。这些城堡至今都还存在。旧志说：武功属于雍州地域，在井宿、鬼宿的分野；东面有平原控制，西面有凤冈如翼，北面有长川环带，南面有终南山、太白山相互拱卫。这里大概是古代形势险要的地区，也是崇尚强武的国家。县治共有十五里【里名见《建置志》社学条下】旧志记载有七座山原、六条河川，其中太乙山属于盩厔，太白山、武功山以及斜谷水属于郿县，五丈原属于岐州，三畤原属于扶风，所以都不再记载，只记载现今仍属本县的。东原在县城东面，南边与雍原正相对。有人说它通向西原，其实都称作雍原。雍原就是县城西面的原城所依附的地方，也是古代的周原。凤冈，是原地北行的山冈。武亭川，是县城附近的河川。它南面十二里处有古川口，大概就是漆水川。漆水是县城东门外的水流，如今误称为武水。它从豳、岐之间流来，在县城北面汇入浴水，在南面汇入湋水，最后流入渭水。郑渔仲《序地里略》自称天下地理了如指掌，却相信漆水从富平流入渭水的说法。大概是《括地志》没有考察清楚豳、岐、泾、渭水系的脉络所在。富平在泾水东面，漆水在泾水西面。哪有岐山、梁山的水越过泾水向东，到了富平才流入渭水的道理？郑渔仲的错误尚且如此，何况其余地方呢？《诗经》说：“从那片土地来到沮水和漆水。”《尚书》说：“斄在漆县。”如今邰封里有漆村，就是这个地方。浴水，是乾州西面夹道流过的水，也从豳地西面的梁山流来。我猜想它或许就是沮水。关西人读“浴”字像“于”音，而“于”“沮”本来就容易讹误。郑渔仲也认为它向东从富平流入渭水，实在错误。湋水就是围川水，从扶风东门外汇入凤泉水，流到县城南面，又从漆水流入渭水。建子沟在县城南面十七里，靠近庆善宫。美阳故城在县城西面原地八里处，后来逐渐迁到凤泉以东，因此如今属于扶风境内。古斄城在县城南面八里的漆村东面，古代是有斄氏的国都。如今县城西南三十里另有一座称为斄城的地方，是前汉迁置的。高泉宫在古美阳城内，是秦宣太后的宫殿。庆善宫在川口东南，现已淹没在渭水之中。这里原是唐高祖的故宅，武德六年改名为庆善宫，是太宗出生的宅第。贞观六年，太宗临幸此处，宴请随从大臣，赏赐乡里，情形如同汉高祖在沛县、宛县一样。皇帝非常高兴，赋诗说：“寿丘只有旧日遗迹，丰邑才是先祖旧基。我承继历代圣人的事业，出生也在这里。年少时遇到时运变化，提剑奋发匡救时局。指挥军队平定八方，怀柔天下使各国归服。翻山越岭的都来朝贡，渡海而来的也满怀归附之意。单于陪侍在武帐之中，景象如同卫文公时的螭龙。端坐朝堂接受四方朝拜，无为而治，任用百官。秋日霜气映照清景，薄冰凝结在水边。天地玄黄的色彩变换于原野低地，储积的粮食堆满京城高地。共同享乐，返回谯地宴饮，欢唱这首《大风歌》。”起居郎吕才把它谱入管弦，作成《功成庆善乐》，名为《九功之舞》。贞观十一年冬，太宗在武功打猎，赋《冬狩诗》说：“凛冽寒风吹起，惨淡的飞云浮动。浓霜凝结在广阔低地，厚冰封住清澈流水。金鞍移向上苑，玉勒驰骋平野。旌旗从四面合拢，张开罗网从一面搜捕。楚地的猎人争着射杀幼鹿，秦地的亡鹿使持角的鹿感到忧惧。野兽匆忙逃入密林，鸣叫的野鸭从沙洲飞起。骑兵收拢后原野尘埃平静，长戈回转，山岭上的日光渐收。心中悲叹洛水弯曲处的逸乐，意在到渭水边游猎。” 沉溺于禽兽之乐并不是我所喜欢的，抚着缰绳又招来新的忧思。”于是太宗再次临幸庆善宫，又赋诗说：“北方来的战马依着北风，受惊的鸟儿为往日的丛林忧愁。何况如今承受圣明的德化，抚念旧地，内心感慨深厚。积累善行欣喜得到余庆，畅行武事喜悦于功成。垂衣而治天下，端坐拱手使车书制度归于一统。在白水巡视先祖遗迹，到丹陵临幸旧宫。摆开筵席欢宴故老，在新丰举行盛大宴会。停驻车驾慰问田官，回转车舆访问牧童。祥瑞之气环绕丹阙，烟霞散入碧空。孤岛含着霜色一片洁白，远山带着夕阳一片绯红。在这里歌唱击筑之曲，姑且吟咏《南风歌》。”皇帝又有《过武功旧宅诗》二首，许敬宗、上官仪奉诏应制唱和。如今全部载在本篇中，可以看见当时的盛况。皇帝第一首诗说：“新丰停下翠色车辇，谯邑停住鸣笳。园林荒芜，一条小径断绝；台榭古老，半边台阶倾斜。前池消尽了旧日池水，昔日的树木如今又开花。一旦离开这个地方，四海便成了我的家。”第二首说：“金车在白水巡视，玉辇停驻新丰。藤蔓脱落，披挂在架上；花朵凋残，菊丛破败。庭院铺满荒草藤蔓，水流干涸，半池空了。佩带的兰花凋谢在小径，舒展的圭叶和被剪的梧桐。昔日这里只是藩篱之内，如今宅第已处于九州之中。架海使波涛澄澈如镜，收起兵器让农具重新使用。八方同遵文字车轨，不必再歌唱《大风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译许敬宗诗：“飞云临近紫极，震动之处显出青光。从此家临四海，如今又返回帝王故乡。感念世代帝国，情深意重；宴饮谯地，欢乐至极。白水漂浮着美好的祥气，黄星聚集在太常旗上。凤凰参与高阁之歌，酆雀向雕梁祝贺；桂山依旧一片翠色，蘅草丛仍然流芳。攀附龙鳞有遗留的光彩，沐浴圣德，欢喜举杯。”上官仪诗：“石门清幽，晚夏出行而车驾转入早秋。神灵的旌旗扬起如珠的雨，仙人的乐声响彻飞流。沛水上祥云浮动，宛地郊外瑞气升腾；《大风》凝聚汉家气象。击筑之歌的烟气进入舜帝之乐，翠绿梧桐临近凤凰之宅；滋长的兰草环绕鹤洲，偃息战争，歌咏大治，随从车驾颂扬帝王出游。遗下发簪，蒙受错误诏令的奖赏；手执笔墨，承受休美之恩。”庆善宫后来又改为慈德寺，史书没有记载改名的年份。如今窦村北面仍有一座名叫慈德的寺，大概是原寺淹没后迁建的。斄亭在县城西南三十里，是汉代《地理志》记载亭长事迹的地方。东汉时县治迁到古斄城，便把这里作为亭，如今属于扶风县。高望亭在县城东面二十五里，是唐天后武氏的行宫，世人传说唐中宗修筑它是为了眺望乾陵。绿野亭如今在县城南郭东门外，是宋代儒者张子子厚的居所。张子与武功主簿张山甫交情深厚，所以武功的弟子们跟随子厚游学，在这里建亭讲学。弘治八年冬，户部尚书沁水人李瀚当时以御史巡按来到这里，诸生把此事告诉御史，御史于是与提学副使、后来任少傅兼吏部尚书的杨一清公商议。杨公认为知县学通有治理才能，能够善于治理并使用民力，便把修建之事全交给学通。过了一年工程才完成，改名为绿野书院。书院选择教师教授学生，文教气象文雅有序，蓬勃兴盛起来。书院前面建堂祭祀子厚，后面修建讲堂和学舍。原礼部尚书吴文定公吴宽有碑文，碑文说：“关中有一位大儒，名叫横渠张先生。宋朝盛世时，他以道学闻名当世，君子认为他的德行尊崇，可以同孟子相比。从尧、舜到孔子，大约每隔五百年才有一次圣道传承。孔子去世后，圣道无所归属，这是孟子自述的话，其中也可以看出他自我担当的志向。到了韩愈，他认为孟轲死后圣道没有得到传承，便直接把道统归于孟子。然而到韩愈的时代已经过去一千年了，若按五百年的数目计算，当然已经超过了。秦汉以来儒者很多，却仍说没有得到传承，那么孟子岂是容易相比的吗？” 从唐代到宋代，又过了五百年，才有濂溪周子、河南程子先生相继同时出现；可是君子们唯独把周先生比作孟子，即使程先生也推重称赞他，那么，他的品德之高，难道不是自古以来豪杰之士吗？所以在那个时候，求学的人争相拜他为师、以他为宗，直到今天经过他的故地，仰慕他这个人，仍然肃然起敬，不能自已。武功是西安所属的县，城南有一座绿野亭，是周先生留下的遗迹。大概周先生年轻时学问还不够醇厚，等到在洛中见程先生谈论《易》时，自己认为比不上程先生，于是便向西返回，和求学者讲论研究。后来已经出仕入朝，有一天从外郡审理案件回来，便托称有病，退居南山之下，专心著书。史书所记，大致就是这样。绿野亭的遗迹，难道是在他向西返回以及退居南山之下的时候留下的吗？陕西提刑按察司副使杨应宁君，由近臣出任而主持学政，办事公正勤勉，善于教导，经他指点传授的士子，往往都能考取科第。杨君说：这并不是教导求学者应当采用的方法。他曾巡视各县，回望山水，只见景色明丽可爱；那所谓绿野亭，因年代久远已经毁坏，但遗址仍然存在，先贤的风范和旨意，仿佛还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于是开始谋划就在那块地方建屋祭祀周先生，另建一座屋子，让士子们在其中讲习，希望能够体现仰慕先贤、追随其高尚德行的心意。诸生听说后，一起感动奋发，纷纷进言。巡按御史李叔渊一向重视风俗教化，于是把这件事交给杨君。杨君认为县令宋学通曾经恢复废弃的古祠，也是知道当务之急的人，便又把此事委托给他。学通正在筹划经费，乡里人士都乐意出力相助，几个月后工程完成，命名为绿野书院。选拔士子充实其中，任命县学训导赵文杰为教师，让他每天讲授性理之学。县学的诸生每三天来听一次讲学。规约大体同白鹿书院、睢阳书院相似。不久，西安、凤翔等地的诸生听到风声，前来求学的人接踵而至。杨君当时坐在堂上，亲自督促勉励他们，道学的风气由此洋溢流行。杨君既为志愿实现而高兴，间或写信请求我撰写记文。让士人在学校中受教育，从科举中选拔人才，这是朝廷现行的制度。然而学校所讲习的，都是经传的精微义理，朝廷想任用这些人，只是特别通过科举来选取罢了。读书人却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把圣贤的话只用作谋求功名利禄的工具，而不知道道义与法制并不相互违背。如今有幸，贤明的宪臣看到了这一点，革除旧有习气，专门采取这一举措来振兴教育。学政的大事，没有超过这件的；他的用心可以说达到极致了。假如今天主持学政的人，都能像杨君这样用心，风俗教化大概就会彻底改变吧？不过，圣贤的言论和学问，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应当讲授的；而横渠先生尤其是我们今天设在讲堂上的老师。他的著作《正蒙》《西铭》都还存在，应当依据他的话探求他的内心，反过来落实到自身，在实际事务中体现出来；同时还要谨慎遵守礼节仪文，依照他以礼为教、抵御流俗的规矩，成为当世醇正的儒者。这本来就是贤明宪臣对士子们的期望。至于考中科举、出仕为世所用，以实行自己所学，贤明宪臣难道会禁止士子这样做吗？书院建于弘治九年六月，工程完工于当年十二月，次年十月癸未日作记。如今距离改建才二十三年，它的废坏已经有十四五年了，更何况年代久远呢？绿野亭原来在汉义勇武安王庙后稍偏北的原坡下，那里有古洞；成化末年还传说有石刻亭记。居民厌恶它妨害自己，便把石碑投入井中。宋侯想要避开狭窄之处，而且不愿同平民争执计较，所以把书院迁到了这里。这里原本是葆真庵，宋侯只是换取民田，把地方扩建开阔罢了。哪里比得上仍旧把书院放在原坡下，这才更接近实录和情理。”【县学训导赵文杰诗：“城南百步路，西村四五家，常开小洞门。”】

译绿野亭虽有名亭之称，已经湮没；荒碑文字残缺，石碑仍然存在。经霜的柏树已老，映着天地的身影；环绕的河流留下古今的痕迹。仰望横渠先生，寻访他的遗迹却没有找到；正午立马，到黄昏仍未离去。正德壬申年，翰林院修撰、高陵人吕柟在绿野书院拜谒横渠先生祠，作诗。二月进入武功，又来拜谒横渠祠。春日桃花夹杂在芳香的山涧间，鸣叫的鸟儿停在柔嫩的枝条上。绿野和终南山一片苍翠，深情厚意确实都在这里。抬头寻求，曾经日夜不息；虽然人已亡故，道路和学说却没有尽头。撤去高堂，程氏向西执礼；孔子显明时宜，去掉枝蔓；《订顽》之说哪里有私心？瞻仰依恋，真正的气象清晰可见，不再有梦中疑惑。这里有君子，行迹虽然不同，道路却并不分歧。豪迈的风范保存着余烈，高尚的情怀只有我能够知晓。大鹏飞翔需要扶摇直上，鲲鱼变化出自天池。斯文应当不会断绝，终有一天会使它在白日下显现。” 韦应物的住宅。韦应物是长安人。渔阳发生兵乱后，他流落在外，失去官职，才改变志趣，折节读书，退居武功。但没有人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他写的《经武功旧宅诗》说：“这个县邑是我过去游览过的地方，美好的聚会常常历历在目。岁月转眼经过二十九年，往昔与今日反复交替。居住的人家稀少，茫茫的田野一片碧绿。风雨经过旧日废墟，毁坏的墙垣使往来的道路难以辨认。门前面对奔流的河水，树上有寄居的雌鸟栖宿。牵累太多，常常悲叹往事；年岁久长，才觉察时光飞逝。想要离去却又中途留下，徘徊不定，心中郁结。” 姜原墓。旧志说：在上南门外，向南三百六十步，再向西四十步，有三座土坎墓，墓在土坎上，与东原梅家庄相对。隋炀帝墓在县城西面的原地。武德五年八月辛亥日，唐高祖把隋炀帝安葬在这里。苏武墓在县城北面。苏许公墓在县城西南的博村，他的神道碑在新寨西面道路南边。博游师雄墓在县城西北八里，墓碑被耕田的人埋入地下，只留下华表。东汉《地理志》说：“斄在漆县，当地百姓有白天聚会、夜间互市的习俗；如果不这样做，就会有灾祸。”所以旧志说：“风俗刚强劲健，不从事浮华奢侈，致力于求学和务农，有古人的遗风。”汉代《地理志》也说：“喜好农业生产，专心于根本事业，有先王遗留下来的风气。”但是风俗会随时代推移，取决于人们的习惯风尚。根据我所听到和看到的情况，如今已经发生多次变化，哪里能够下定论呢？成化年间，人们崇尚逞强任气，不肯顺从事理；豪强甚至把持官府吏治，乡人都互相推崇并畏惧他们，有的甚至在乡里横行霸断。如今即使有人蒙受冤屈，也不敢正眼面对下级官吏。弘治年间，习惯奢侈，喜欢宴饮，没有丰俭节制，每天击鼓聚众宴饮，没有满足的时候。少年人一旦分得银钱尺布，便不顾蔬菜饭食，置酒弹琴，也不避讳长辈。逢年过节出游嬉戏，男女大多打扮妖冶，穿着奇异服装，公然显露自己。有的人又把豪爽痛快看作贤能，喜好多言而讲究礼仪；送葬过于奢靡，拿来同王侯相比，女婿祭奠岳父甚至到了倾尽家产的地步。大概由于太平日子持续已久，法令制度清楚明白，贪官污吏没有地方肆意妄为，百姓富裕，便没有其他忧虑。总的来说天下各地都是这样，并不只是这里如此。如今有的人甚至不能供应赋役，修缮田地房屋；然而人事日益趋于简约，这也算是逐渐复归古朴的征兆。

译建置志第二 县署在城西北，北面抵着城墙，西面抵着后稷庙下的原坡，东面抵着文庙。洪武初年，知县祀重建县署和仓库，二者都在县署之内。原坡下有一处草场，在城隍庙西面【周长一百零八步】。唐代有柳子厚所作《县丞防壁记》：“《殷颂》说：‘邦畿方圆千里。’周代制度规定，千里以内称为甸服，《谷梁传》称之为寰内，诸侯是王畿内的臣属，这种制度非常重要。如今京兆府治理京师，辖有二十三县，地域广大，大概同古代相似。县中属官的长官称令，称丞，丞的品秩为正八品下。丞是掌管六职来辅佐县令的。秦汉有丞相，如今尚书省有左右丞，御史台有御史中丞，至于九卿之列，也都设有属丞，以便把天下各县的政务上达中央；职位虽有大小，作用和宗旨相同。武功是甸服以内的大县，考察它的地图，古代是后稷受封的有邰之地；秦代设置四十一县时，邰、美阳、武功各自不同，到这里才合并。这里曾经设置稷州，不久又恢复为县。此地土壤疆域肥沃优美，地势高厚，有丘陵、坟衍的广大形胜；植物丰盛茂密，适宜种植秬、秠、藿、菽等作物。当地人善于栽种，风俗有礼让之风，很适合说是保存了《大雅》的遗风。唐贞元十五年，把县治迁到南里；新城建成以后，凡是官署旧有的记载和墙壁上的文字，毁坏的毁坏，散失的散失，没有能够继续修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步〕 三年后，颍州人陈南仲任这一职务，百姓认为他治理得宜，称他简约安靖。他的族侄陈存拿着地图来拜访我，请我为此作记。武功疆域广大，人口众多，陈先生以简静的作风辅佐治理，这本来就是很难的事。汉高帝曾经诏告天下，凡因战功获得七大夫、公乘以上爵位的人，县令、县丞都要以宾客之礼相待，所以做官更加困难。今天皇帝崇尚武功、追念功勋，同汉初相类似，又分派禁军守卫县道，武功所驻军队很多。陈先生在这里任县丞，又负责盗贼事务，他治理时没有发生败坏政事的事情，我怎能不加以称赞呢？因此作此记。”宋代有游靖重修县署的碑记：“大观四年夏六月，汝阳人刘侯干以承事郎的身份来到这里任县令。刘侯喜好建功立业，处理政务不苟且，早晚忧劳，以自身承担责任；整顿案牍，审决诉讼，无论事情大小，没有不尽心考察的。第二年改年号为政和，政绩渐渐显著，士人乐于接受教养，农民勤于耕作，强悍之徒收敛屏息，善良之人安居，老人得到赡养，疾病得到医治，官府没有额外征调，百姓没有积欠赋税，全境欢欣拥戴，政务更加清闲。有一天，刘侯对同僚说：‘有官守职责的人常常喜欢因循旧习，害怕改革；事情有漏洞却不去填补，屋宇将要倾倒却不去支撑，只盼着任期届满离任，便以为得计。’” 有些人喜欢游览观赏，致力于迎来送往，兴办台榭陂池等工程，倚仗权势逞威作恶，借机营私舞弊。至于官署房屋破旧，往往以避嫌为借口而不加用心，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呢？等到房屋毁坏、墙垣倾塌，仓促之间手足无措，又加重疲困百姓的负担，损耗财物，无法计算。这样一来，官府还依靠什么呢？我在这里任职，既为百姓容易治理而高兴，也为前人的用心而高兴。回头看庭院房舍，前面有华美的房屋，金碧辉映，那是开封高士彻奉手诏修建的亭子；后面有宏大的正堂，规模简约，是蓝溪人吕义山新建的正寝。淮阳人钱秉创建鉴口堂，大梁人李宗修建清心堂，河南人赵茂曾增修钱库和居养院，阳翟人孟通扩建仓舍，内外都修缮完整，焕然一新。只有县令的办公厅狭窄破陋，几乎不能居住。查验旧记，才知道这是天圣年间种世衡公改造的，至今已经八十多年。刘侯又叹息说：‘不废弃便不兴建，不破坏便不更新，舍弃这里而不加治理，不仅有愧于前人的用心，也同那些喜欢因循、害怕改革的人有什么区别呢？何况这里还是发布诏令、施行政令、承接恩泽、宣扬教化的地方，面对政务繁剧的大县，连接两川，是数条道路的咽喉，正处在四方交通的要冲，也必定要有与它相称的规模。’ 于是筹集木材，召募工匠，拆除已经弯折的栋、楹、梁、桷，以及缺损的屋瓦、台阶和砖石。刘侯亲自筹划经营，乐于使用有技术的工匠，使他们不以劳苦为意；扩大建筑规模，使其壮伟宏敞、光彩显耀，却又不让人认为奢侈。县署建成后，刘侯会同宾客僚属举行落成典礼。这一天，黄发儿童和白发老人挤满庭院，仰视叹赏，这才知道官府的威严和县令的尊贵。如此说来，唉，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必须有办法处置好这座县署；处置这座县署的人，也必须有办法承担这样的责任。刘侯的祖父种坦，历任内外官职，是当时有名望的人，曾受到仁宗知遇，有醇儒、循吏的称誉，皇帝所赐的飞白书法至今仍被珍藏。刘侯念及祖德而不懈怠，果然能够承担责任、取信于民，真可说是善于光大家业的人。这篇文章的写作，难道只是记载新建县署的年月、宣扬刘侯的盛美吗？还要说明这个名县兴建的缘由，用来告诫后人，所以又系以歌词。歌词说：“太白山高峻耸立，镇守大地神灵。武功山脉连绵，古来长青。尧帝封后稷于此，周王把它赐给秦嬴。于是建县于此，依山取名。汉代从渭南迁到古邰城，宇文氏建周代，改易治所为中亭。中亭的川原低地平坦如砥，唐代设置稷州，作为辅佐京城的陪都，又恢复隶属天府的县邑，因此能够安宁。” 凤冈在西面拱卫，武水向南倾流。人们崇尚礼让，风俗以务农为本。神尧诞生圣人，声名美盛远扬。姚合作诗歌咏，柳子作详尽评论。我们县侯到任，诉讼简少，刑罚清明；百姓没有额外征调，军队没有战争；征收赋税不是为了树立私利，也不是为了侥求荣誉；能够继承祖先的德行，确实符合百姓心意；扩展建筑规模，使县署焕然一新。修缮县署并不是奢侈，而是为了尊重朝廷，使官吏振作职守，使百姓乐见工程完成。我们来此瞻仰，政治教化都留下芳香；谨告后来者，不要忘记筹划经营。”

译儒学在县署东北，北面抵着城墙，东、西两面都抵着民居，只有正堂西面约七丈处抵着北街。洪武初年，知县祀创建；正统年间，知县俊重修。宋代有县令赵茂曾所立碑文：“有志于道的人常常忧虑不能完成学业，完成学业的人又常常忧虑自己的志向不能得到信任。既完成学业，时代又能信任他，君子便认为这是光荣的际遇。这就是武功县学兴建的缘由，也是撰写铭文序文的原因。”建中靖国元年夏四月，知京兆府孙公上奏，请任寿春县令赵茂曾主管武功县事务。秋八月，孙公离任。崇宁元年春三月，赵茂曾才到任。这年秋天，府辖十四县按规定取录贡士，武功县录取的人最多，当时感叹遗落的人尤其多。到了冬天，县里人相互商议说：“捕止盗贼、抚慰善良，是政令所在；用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婚姻和睦来考察品行，用弦歌诵读、讲学研习来调和心志，用性命道德来提升学业，这才是士人真正的期望。”于是谋划修缮孔子庙，聚集生徒，但房舍浅陋，无法居住。十二月，朝廷下诏建立州学，县学养士的办法也相同。同僚相互议论说：“州县官吏虽然尊卑有序，但宣明孝悌的事情，难道还分什么先后吗？” 赵茂曾惊惧而奋起说：“谁敢不敬奉并遵循君王美好的诏命？”第二年春天，他访求空地，向府中禀报，希望用孔庙西面的楼店地基改建为学舍。知府虞公防同意了他的请求；拆取淫祠的木材，向计台申请经费，转运副使许天启批准了他的请求，当天就拨给官钱五十四万资助使用。于是修筑新地基，坐北朝南，建成丽泽堂；左右和前面的廊庑排列分布，八所斋舍都以道德命名，全部是新建的。东面是宣圣殿，小学职掌人员的办公处，以及掌管厨房、祭器和直宿人员的处所，沿用旧屋即可；补足缺漏、增建低矮部分，使其同新建筑相称。总计五十楹，地基长二十五寻，宽十二寻又六尺。工程始建于二月乙丑日，落成于三月癸巳日。唉，学校这件事，一定兴盛于圣人之道最为昌盛的时代，夏、商、周三代可以作为鉴戒。大概是完备培养士人的条件，以期待他们将来受到任用。如今我们的君主优厚地对待天下士人，天下士人应当思考如何报答。赵茂曾是什么人，竟能宣扬圣人教化，又能在其中效犬马之劳，这是多么幸运、多么荣耀，哪里是言语和计量所能表达的！谨行拜礼叩首，叙述事情并刻写铭文，把它镌刻在金石上来告诫求学者。铭文说：“夏后氏设庠序，商代设瞽宗，周王设頖宫；申明孝悌，渐次陶冶仁义，名称虽不同，事迹却相同。” “光明圣明的我主，功业超过三王五帝；人才因此兴盛，百姓都有常道；喜爱美德，合乎正道而容纳贤才。家族、乡党、州国，塾、庠、序、学，都慨然兴建而崇重。按次递升、依次选举，不徇私情；这是与公正相期。告诉你们众人，求学是为了实际应用，不要空占其位。入则孝顺父母，出则敬爱兄长；居心仁厚，行事合义；勤敏就能建功，以此副合盛世，或许可以接近三代遗风。”根据碑文来看，如今的县署原来就是学校，不知是什么时候改换的。难道是金、元兵乱之后，草创蒙昧之际，县治废弃而学校还存在，治理政务的人姑且居住于此，后来竟然因此没有迁回去？正德八年，知县刘绍重建明伦堂。十三年，御史张文明巡视县城，见庙学倾颓破败，命知县昌加以修理，又把渭源渡头的抽分收入拨给它。昌因忧劳而离职，第二年御史张钦巡视县城，见它更加破败，于是同守巡参政毕昭、副使杨凤谋划，借用咸阳行筏的抽税，交给同知赵锦监督征收。适逢都御史郑阳的檄文到达，赞许并启动了这项工程。提学副使何景明、知府刘祥又共同责成各知县出力，工程正在集中工匠兴办，还没有完成。仓库一座在明伦堂西南。税课局于正统二年撤废。邰城驿在城东南，洪武初年由知县祀修建。驿仓就是大堂左右两侧的厢房，驿站草场在驿站东南的城角处。长宁驿在县城东面三十五里，俗称东扶风镇军站。成化年间迁置到清水石嘴。阴阳学在县门外，如今废弃后改作县狱。医学在大十字东面，旧有房屋三间，如今只保存一半，都是知县祀所建。僧纲司在报本寺。道会司在鸿禧观。申明亭在县门外，同旌善亭位于一处。旧志说：游凤有古旌善亭，社学西面又有古仓。各行署：布政司在宣化街，按察司在县署西面，东面府署在县城南面，北面长宁分司就是原来的长宁驿。房屋破败时，便同兴平县合力修缮。【礼部侍郎、河东人薛瑄文清公经过武功时作诗：“按察分司的官署墙壁，我奉持符节向西而来，经过武功。扶桑日出，晨光映红；渭河水远，波声微小。太白山高耸，树影重重。遗迹已经没有了，慈德寺的居民还说这里有斄地封国。向东而行，无尽的前朝往事，全都留在黄尘和绿野之中。”都御史、郴阳人曹琏和韵：“后稷受封于斄，功德万世流传。登临此地偏偏感伤夕阳映红，风吹武水掀起千尺波涛，云锁香山，树木层层叠叠。唐宅地基已被泥土湮没，青草覆盖；许公碑古老，碧苔封满。行人想要询问当年往事，都在渔夫樵夫的晚笛声中。”侍郎、南阳人张周干和韵：“南面有名山，号称武功；渭河水映着晨霞通红。烟雾迷蒙，隋帝坟墓高达千尺；云气锁住邰地封域，厚重不知几层。家家多有诗书，都是富贵人家；满城桃李，总被花色封染。唐太宗曾出生于此，如今仍传说遗迹在寺中。”都御史、淳安人方汉和韵：“谁在这里开启周人的圣贤功业？周人的王业伴着残阳红色。仍能远望千年王气，谁说名山相隔万里就不高重。”】庆善宫只留下佛寺供人居住，姜嫄庙却任凭云雾封闭。连城的旧迹不知有多少，如今全都埋没在荆棘丛和瓦砾之中。知县宋学通依韵和诗：公务之余沿着田间小路走遍武功，满川春雨中落花一片鲜红。泉水通往三千丈深的玉井，云雾锁住十二重连城。郿伯遗亭中题写着“绿野”，姜嫄荒冢倚着邰封。大唐天子读书的地方，遗迹仍保存在上阁之中。各急递铺中，总铺在府衙西面；向东有三铺，抵达兴平，叫韩店；向东北有一铺，抵达干州，叫董鼂。

译各社学旧时只有儒学西面的旧税课局遗址而已。弘治癸丑年，知县宋学通按照提学的条约，每里设置一所学校，又选拔其中适合教育的子弟；每里设置一名教师，随后按时督促率领他们学习。各学校都有所在地，现在详细记载如下，其中有已经兴复的，希望可以据此访求恢复。在城西，即儒学西面；坊厢里在布政分司西面；俱得里在王宅村；游凤里在游凤集；奉安里在奉安村；韩店里在可曾铺；西马午里在旧长宁驿西面；兴城里在焦上村；显义里在烧香台；渭源里在东渭源村；防同里在郑村；永丰里在张捕村；永安里在南姚安村；邰封里在高村；姚安里在镜照村。演武教场在东郭门北面城外。养济院在邰城驿西面。漏泽园在东郭门南面城外。县城范围内的市集有三处，其中县城不论大小，最大的是长宁集；每月没有间断的日期的是游凤集；普济集则按日期轮流开集而已。祠祀志第三。文庙在县署东面。宋代知武功赵茂曾建造。元世祖十五年、至元戊寅年，县令王君修建恢复文庙。不久他被提升为行台防掾，离任而去。长安人杜渊继任县令，竭力完成这项工程。宋代有《大观圣作》碑，天下各地都有刻石，这里不再记载。元代有李颙碑。洪武初年，知县祀更重新建造。正统年间，知县俊加以修葺整治。这里还有训导曲新的碑文。两块碑的文辞粗俗冗长，所以不予记载。社稷坛在北郭门外。风云雷雨坛在南郭门外。厉坛在小北门外。城隍庙在东门内。成化年间，知县璲重修。正德初年，知县钟仁继而修缮。姜原庙，《长安志》记载在城外西南方的原坡山麓之间，旁边有后稷庙，如今都已毁亡。现在后稷祠在城内西上，原来是宝意寺的旧址。弘治丙辰年，知县宋学通改建后稷祠，后来又修建姜原祠。修撰吕柟登临拜谒后稷祠诗：夫子是天下最杰出的人，播种谷物使炎皇的功业得到推广。在这片土地上结茅立祠，播种德泽绵延无疆。天下人都有饭吃，都靠劳动生活，功德高极而与苍天相齐。二月的武功曲折多姿，鹦鹉啼鸣，柳色已半黄。天刚亮便去拜谒古祠，登上山去，如在云中飞翔。烟雾笼罩的川野望去尽是春色，登高远望却独自感到惨痛悲怆。风尘遮蔽了天下，百姓离散，使我痛断肝肠。遥想亲自耕作的恩泽，谁能使天下获得均匀丰收？唐高祖祠在凤冈山顶，前面就是太白行祠。太白大概是封国内的旧山，汉永平八年曾在这里建祠。洪武丙辰年，都督耿忠因为县中有高祖旧宅，所以在太白庙堂后面为高祖建祠；同时另行修建太白祠。记文：洪武九年春，我恭敬接受皇上的命令，率兵来到陕右戍守，操练军队、实行屯田，以作为边防。东起临潼、栎阳、高陵、泾阳、三原、醴泉、兴平、干州、武功，西至凤翔、岐山、扶风，南到郿县、盩厔等地，全都设置了屯所。农事已经兴起，却受到久旱的困厄，种子不能下地，远近百姓都为此忧虑。我询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西南方的太白山是本邑的名山，山上有湫池，每逢旱年便迎请这里的水；每次祈祷都能应验。”于是选定四月中旬的日期斋戒，亲自撰写祝辞，派僧人觉用等带着香和帛，前往山顶投递祝辞，请求降水。到达以后，率领官僚、吏员以及郡民数百上千人，备好鼓吹仪仗到郊外迎接，在武功太白神祠举行祭祀。当晚大雨滂沱，三天才停止，远近土地都得到充分灌溉。到了六月又发生旱灾，像前次一样祈祷请水，又得到充足的雨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秋季八月，禾谷将要结实，旱情严重，于是再次请祷，大雨随即降临，使枯槁的禾苗变得欣欣向荣，使呻吟变成歌唱，神明的恩赐实在深厚。到了第二年丁巳年，夏季四月、六月都发生旱灾，又按照前一年礼仪迎请并祈祷，也两次蒙受神灵赐雨，每次雨量都超过一尺，关辅地区军民无不欢欣鼓舞。两年之间，总共向神祷告五次，前后感应都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百谷全都成熟，年岁丰收，神灵恩赐接连而来，怎能不设法报答？在此以前，凤冈山上原有神的行祠，年代久远，庙貌倾圮，门和廊庑残破缺失，于是命工匠和士卒补修并扩建，绘画两面墙壁，装饰塑造神像，焕然一新。又有人在武功故城中，从神庙遗址旁找到神的碑志，详细记载太白神古今显灵的事迹，以及历代增加的封号。大约自唐玄宗天宝年间下诏建造庙貌、封神为应公起；宋仁宗嘉祐初年封为济民侯，嘉祐七年改封明应公；宋神宗熙宁八年进封神应王。神灵护卫国家、救济百姓，灵验显著，祭祀礼制井然，历历都可以看到。唉！人敬奉神明而获得福祉，神依托人而享受庙祀；人以诚心感动神，神以灵验保佑国家，这是幽明之间自然的道理。现在把神前后显现灵感、应验的事迹直书刻在石上，置于庙壁，希望后来观看的人也知道应当崇敬。唐代有李白登太白峰，杜甫作《喜达行在所》诗，因此一并附录。李白诗：向西登上太白峰，直到夕阳西下才攀登到尽头。太白山对我说话，为我打开通往天上的关门。愿乘着清冷的长风离去，直冲出浮云之间。举起手来似乎可以接近月亮，继续前行仿佛山也不存在。离开武功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杜甫诗：向西回忆岐阳的消息，却没有人能够最终退回来。望眼欲穿直到落日，心如死灰凝结成寒灰。雾中的树木一路相互引导，莲峰忽然在远望中敞开。亲近的人惊讶我已经衰老消瘦，原来我是从贼寇之中辛苦归来。其二：黄昏听着胡笳，愁思无尽；汉苑的春色显得凄凉。今天能够生还，是多么难得；从偏僻小道回来，暂时成为归人。初次看见司隶的章奏，南阳的气象已经焕然一新。喜悦之心翻涌到极点，呜咽之中泪水沾湿衣巾。其三：死去以后凭谁替我报仇，回来之后才开始怜惜自己。仍然远望太白山的积雪，欣喜遇见武功的天空。身影静处于众多官员之中，心情振奋于七校军队之前。今日汉朝社稷已经恢复，重新计算中兴的年数。唐太宗祠在北郭内鸿禧观三清殿后面。宋哲宗元祐戊辰年，直龙图阁游师雄所建，有赵茂曾撰写的碑文。碑文说：这里有大宝圣人守护；往上追溯，只有轩辕、尧、舜的义德，传记无不讲述尧舜的道德以及禹、汤、文王的仁义。周朝聚集了大功，武王建立功业，而幽王、厉王使之败坏；诸侯国蜂拥而起，战国七雄像蚂蚁争斗，终于使秦始皇一统天下而秦二世又使之灭亡。汉朝承受秦朝的暴政，低头取权；曹操和刘备趁汉朝衰弱而争夺分裂天下。晋朝流于虚诞而不能支撑，宋、齐、梁、陈在西部相继崩溃。正统断绝以后，有唐朝承接隋朝的暴乱而兴起；唐朝到了僖宗、昭宗时逐渐衰败，五代割据窃据天下，直到天开地泰，天下才归于有宋的真人。看这些相互承袭、交替兴废的历史，其中有明主贤臣可以效法，也有暴君贪吏足以警戒；这些都可以用来帮助圣明时代建立永远无穷的太平之治。然而考察前代史实，往往只有在极其纷乱的祸患之后，才会产生大英杰之君。因此，能够使天下达到太平、拯救百姓脱离苦难的，汉代的高祖、唐代的太宗，大概就是这一类吧？据《唐记》记载，太宗文皇帝在隋开皇十八年十二月戊午日出生于武功的别馆，门外有两条龙嬉戏，三天后才离去。因此京兆府武功县南面有唐庆善宫，如今是慈德寺，就是当年的地方。

译北面是报本寺，是神尧皇帝的旧宅。此前县志虽然记载了这件事，却没有关于祭祀等级的文字；龙图阁学士游师雄感慨叹息，率领乡里人在报本寺北角开始修建庙宇，按照“大壮”卦的象义建造殿宇，想象天日的光明来塑造、绘制神像。东西两壁全部绘画贞观年间的朝臣，英姿凛然，仿佛可以看见当时的盛况。于是肃穆庄严地致敬，有了实际的祀典。这是元祐三年戊辰年。十四年后，洛阳人赵茂曾奉命任武功县令，一天来到祠下；龙图阁学士游公的弟弟师韩向他讲述了事情经过，并请求他撰写记文，他于是答应说：“我在元祐末年主管平凉狱讼时，见到您的伯父任使者。他按照道理爱护百姓，凭借诚心率领属吏；我观察他激励风俗、敦厚教化，使法令的美意下达到田父野老的身心，即使古代召父、杜母那样的人也没有超过他。至于他执掌法度、统率军队，能够在宴席帷幄之间决定胜负、预先谋划，验证如同符契，使朝廷的威势远震边远荒地，深入异族重译使者居住的巢穴，即使前代的班超、李牧也没有谁能超过他。我思考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常常仰慕不已，只恨不能叙述其大概；如今有幸由您来到这里，正好可以做到。”从前梁州人侯柏年以“廉泉”的名义夸耀自己的乡里，史官也把它记载下来。何况游公开创了这座祠宇，使后世有见识的人能够因这里的人物而称道当地的风气，那么追念先人、敦厚风俗的意义难道还浅薄吗？所以我论述前代治乱的事迹，显出文皇帝的英杰，并记下修建这座祠的人姓名。游公名师雄，字景叔，大宋崇宁元年中元日谨慎记。此祠不知何时建成。考察祠前碑记，洪武初年都督耿忠重修，并仍在东西两壁绘制凌烟阁功臣二十四人；每人上方各书写《唐史》本传，又重新刻录太穆皇后传以及皇帝世系于旧碑上。皇帝游幸庆善宫诗碑的背面，刻有诸位皇后的文字。记文说：洪武丙辰年春，耿忠恭敬接受皇上命令，率领一万多士兵来到关中，全部设置屯戍，因驻扎武功而控制这一地区。武功实在是唐太宗诞生养育之地，山川孕育灵气，诚实无欺地生出了贤圣。闲暇时寻访旧址，在城南荆棘荒草中找到古碑，碑上刻有太宗御制诗二首；原来旧碑立在慈德寺，后来又移立于安养堂。碑阴记载顺圣皇后传，年代久远，字迹磨灭，几乎无法辨认。于是感念文皇帝的圣孝，慨叹盛大遗迹沉埋湮没，便命工匠重新摹拓刻勒，又把碑置于城北鸿禧观，因为那里有太宗遗像，希望后人更加知道敬仰并永久传承。时间是洪武丁巳年正月十九日。康长公谒祠诗：隋朝末年百姓苦难到了极点，群雄纷纷询问谁是那独夫暴君；八方终于归于圣明的历数，几句话便显现帝王宏图。李密最终潜逃到洛阳，邹阳怎肯侍奉吴国？我在幽闭的殿中献上一瓣香，想象当年出生时悬弧的盛事。名宦祠在县署内仪门东面，里面祭祀古今名宦三十三人。乡贤祠在文庙泮门西面，里面祭祀古今乡贤三十八人。报本寺是高祖的别宅，在北门外。慈德寺见“庆善宫”条；宝意寺见“后稷祠”条；横渠先生祠见“绿野书院”条；太白行祠见“高祖祠”条；鸿禧观见“太宗祠”条。寺观祠庙之外，还有东岳庙，在东郭外漆水东面；关王庙在南郭西外的坎下；火星庙在小北门外东北方的田野中。无名氏《慈德寺诗》：从前是高祖的宅第，今天成了梵王的宫殿。佛塔高耸在白云之外，僧人行走于绿树之间。唐代列圣的真容仍在，宋代诸公的墨迹也存。半日之中是休息安心的地方，煮茶闲谈祖先遗风。韦应物《经宝意上方诗》：青翠山岭上的香台高出半空，万家炊烟映照着晴朗的川野。附近居住的僧人彼此并不相识，姑且听着微弱钟声追记往年。康长公《宝意寺诗》：为秋日而伤感，人事已断绝；进入寺院修习清静。扫落叶坐在松树下，看书忽然已到日落。青云中的双翼收敛，白发近年来已经齐平。想要告别尘世的人，悠然向你这里栖居。前人《同高令登太白祠览李思齐故城》：元朝天命已厌弃，八方都笼罩在昏暗之中。群雄各自起兵，天意究竟安在？李思齐效法当时的贤哲，手执缰绳来到这支军队。高大的城墙俯临深谷，飞鸟也不能舒展翅膀。自以为凭借险要就可以依靠，哪里知道君主有意施行仁政。古代帝王从淮河水边出发，偏将进入咸阳、关中。一阵鼓声便使事情平定，刚一接战自身已经殉难。冤魂夜夜在血风中哭泣，千里之外都听得到。国家如果不致力于宏大长远的事业，险要地势又有什么值得夸耀？前人题写在鸿禧观戴法师墙壁上的诗：成年以来一直奉行这种道术，到了半百仍没有什么可以指点。因为喜爱宫殿清静，常常陪伴隐逸之士。遮掩言语谈论真谛，清心以求玄妙的道理。云中两只鹤归来，露水降下，繁多的蟋蟀声已经使你惭愧。烟霞中的人，怎能得到跟随仙人出游的机会？康阜观《东岳庙赛神》：鸣锣击鼓，天色昏黄；老妇叩首如蚂蚁盘旋，在木板上呼喊，盆器震动着从地面跃起，鬼怪奇异地相互厮杀吞噬。百十名女子拥成队伍出来，牵曳红色和翠色衣饰，如同天孙下凡。神祇若从云中降临，节拍还没有结束，新的队伍便奔跑而来。你不见丰年黍稷尚未布满田垄，半夜催征科税的人已经敲打门户。《武功县志》卷一。钦定《四库全书》。《武功县志》卷二。明代康海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