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感祥瑞品第三

译补陀洛迦山传 大元丘兹盛熙明撰述 《补陀洛迦山传》题辞 九州的山川，都详细记载在书传中；山海间的奇异景象，也见于图志，其流传已经很久了。谨考：补陀洛迦，大概是梵语名称，汉语称作“小白华”。《方广华严经》说，善财童子参访第二十八位善知识观自在菩萨时，观自在菩萨与众多大菩萨围绕着宣说佛法，说的就是这个地方。然而世间无人知晓此地，直到唐朝有梵僧前来亲见神异变化，补陀洛迦山的名称才流传开来。它盘踞在东越境内，幽深茫远地处大海之中；石洞嵌入岩壁，林木山峦清幽深邃，有修道者居住于此，阿兰若道场也由此兴起。若不是喜欢探寻奇异幽深之处，乘木筏泛舟而来，很少有人能够到达。只有我大元皇朝，天所覆盖之地都纳入统治，均受教化养育，凡梯航所能到达之处，灵迹全都显著；至于此山，瞻仰礼拜者相继而来，神灵显应昭然可见，无法一一记述。然而图志有所脱漏，文字又平庸谬误，未能流传四方。我近来因称病辞职，偶然住在海滨，恭敬叩访神圣遗迹，并旁搜经籍，先汇集观自在菩萨的功德，继而考察洞宇的胜景。至于由内心所见之事，光明显现；因缘到了，庙宇宝塔便兴建起来，这些都详细记在篇中。即使只凭文字游览，也能坐在这里而不必起身，神思飞越到广大世界之外。应当知道，清净光明、广大悲心，与菩萨并无二致；把恻隐之心的端绪推展开来，亲自实行于日常生活之间，并不只是空谈。如果想向南寻访善知识，也一定要在这里问路，并与善财童子同乘般若慈悲之舟，一同到达毗卢遮那佛的本性境界，进入海印三昧，证得大悲法门，圆满解脱的深厚因缘，充满普贤菩萨的愿海，使法界众生全都登上菩提彼岸，这难道是虚妄谬说吗？补陀洛迦山传 第一　自在功德品 佛教经典所记载的菩萨名号，多如恒河沙数，无法计数；只有观自在菩萨盛大显赫的功德，独自显著于世间。凡是遇到灾难困厄的人，只要竭尽诚心称念其名号，叩首请求救护，往往就能得到感应，确实是由于其行愿广大深厚、慈悲无碍的力量。详细情形广见于佛教藏经，这里只略述一二。梵语阿哩耶婆卢吉帝，汉译为圣观世音；又有梵语阿■〈口缚〉卢枳帝湿伐罗，汉译为观自在。各部经书所称，有的简称观世音，有的称观自在，有的兼称观世音自在。《观音三昧经》《大悲经》《悲华经》等说：这位菩萨早已成佛，佛号正法明如来；又说，他后来成就正觉，佛号遍出一切光明功德山王如来。《楞严经》说，观世音菩萨说：我在过去无数恒河沙劫以前，有佛出世，名观世音，教我从听闻、思惟、修习而入三摩地。我从听闻中进入能闻之流而忘却所闻之境；所进入的境界既已寂静，动相和静相便都清楚地不再生起。这样逐渐增进，能闻与所闻都穷尽；连“尽闻”也不执著，能觉与所觉都归于空；空与能觉达到极其圆满，所空之境也随之灭除；生灭既已灭除，寂灭境界便现前。于是忽然超越灭除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分别，十方世界圆满光明。上与十方诸佛本来觉悟的妙心相合，同具慈悲之力；下与十方一切六道众生相合，同有悲切仰求之心。由于供养观音如来，我蒙受传授如幻的闻熏闻修金刚三昧，身体能够化现三十二种应身，进入各个国土。所谓佛身、独觉身、缘觉身、声闻身、梵王身、帝释身、自在天身、大自在天身、天大将军身、四天王身及天王太子身、人王身、长者身、居士身、宰官身、婆罗门身、比丘身、比丘尼身、优婆塞身、优婆夷身、女主身、童男身、童女身、天龙身、药叉身、乾闼婆身、阿修罗身、紧那罗身、摩呼罗伽身，以及人、非人等身，我都在他们面前显现相应的身形，为他们说法，使他们成就，并使众生获得十四种无畏功德。那位佛赞叹我善于证得圆通法门，授记我名为观世音。由于我观察十方世界而得圆满光明，所以“观音”这个名称遍及十方世界。《法华经》说：如果有众生遭受各种苦恼，一心称念观世音菩萨的名号，就能获得解脱。对于水灾、火灾、雷电、龙蛇恶兽、夜叉罗刹、王法灾难和枷锁、军阵怨贼等各种灾难，观世音都能使人无所畏惧。在苦恼、死亡和厄难中，观世音能成为依靠和救护，显现三十二种身形，随不同类别为众生说法；地狱、饿鬼、畜生，以及生、老、病、死的苦难，也逐渐全都使之消灭。《大悲心总持经》说：如果有人诵持大悲咒，就能消灭百千亿劫生死轮回中的重大罪业，不堕入恶道；临命终时，十方诸佛都来伸手接引，随其愿望往生各个净土；还能获得无量的等持和辩才，解脱八种障难，消灭贪、瞋、痴三毒，一切所求无不成就。《大悲总持经》的完整内容另载于别本。佛教密乘经典所记载的观自在菩萨，是莲华部的部主，能够显现各种神异变化：忿怒时称为马首明王，救度时称为圣多罗尊，满足众愿时称为大准提尊，以及如意轮王、不空罥索，乃至师子吼，并有毗俱胝、一髻青项、白衣、叶衣、千首千臂等形，各自都有仪轨。真言这里只略举名称；至于西天尚未翻译的番本、师徒传授的本续和真言要门，都不容易全部考究。当今皇帝即位初年，圣师大宝葛噜麻瓦从西域来到京师，佛法理解和修行都深厚，福德智慧齐备，通晓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阐扬一乘佛法，以观自在菩萨的慈悲心宣说六字真言的神力。上至宫廷中的君臣，下至士人百姓，全都蒙受佛法施予，灵验感应实在很多，无法全部记录，这难道不是大士应化示现吗？然而江南还没有听说此事，所以略记其实际情形。至于六字咒，是这位法师经常诵念的：唵麻尼巴能■〈口迷〉吽 功德详见《庄严宝王经》。第二　洞宇封域品

译世人相传，蓬莱、方丈在弱水之中，除非飞升的仙人，没有人能够到达。从前秦始皇、汉武帝穷尽多年远行寻访，劳心苦身，最终如同捕风追影，始终找不到它的边际。如今小白华山距离四明不远，是圣贤寄托遗迹的地方。石林水府、神光瑞像虽然处在惊涛骇浪之间，但乘船航海、借风而行，约定日期便可以到达，所以特意把它的胜景列举如下。《昌国志》说：昌国州在东部大海以西，属于星纪分野，在牵牛、婺女星宿的分野之内。从前夏少康把世子封在越地；到了句践，灭掉吴国并俘获夫差，想让他居住在甬东的百姓聚落。杜预说，句章县是东海中的洲岛。《国语》称作甬句东，如今本州有甬东村，就是此地。从秦代到汉代，属鄮县；唐开元二十六年，以鄮县设置明州，统辖四县，其中翁山县就是今天的昌国。五代以后，鄮改名为鄞，于是又属鄞县。宋熙宁年间创建昌国县，东面控制日本方向，北面连接登州、叶州，南面常通瓯闽，西面通往吴会，实为海东的巨大屏障。元朝至元十五年，升县为州。宝陀寺在昌国州东面的海上梅岑山。世人相传，这里是梅福炼丹的地方。佛教经典所说的“东临大洋海，西有紫竹旃檀林”，就是这里。从四明陆路向东九十多里，经过穿山渡到大谢，再经过嵩子渡到昌国州；陆路走七十里，到沈家门，再渡一次船便到山上。全山周围仅约百里，大海环绕；登高远望昌国诸山，隐约如青色螺髻；东面极目茫然，没有边际。日月出没于海天之间，上下如同明镜；微风不时吹来，雷声轰鸣，白浪如雪涌起，奇异至极而又孤峭回环，已不再是尘世景象。山茶树高达数丈，红色花朵开满枝头，犹如珊瑚树林；水仙、紫荪芳香遍地，金沙玉石散落其间，闪耀璀璨。潮音洞是菩萨示现的地方，距寺三里。到洞的路上全是黄沙；石洞山岩险峻，俯视大海，回头望去没有边岸，人的踪迹无法到达。洞上有一个像天窗的孔穴，下通洞前；过去有石桥横跨其间，可以登临瞻礼，如今已经崩塌废弃。善财洞在潮音洞右侧，也常显现祥瑞异象。岩石有裂缝，处在峭壁险峻、逼仄狭窄之中，幽深得无法测量。洞外石崖壁立，泉水像珠子一样流淌而不枯竭，称为菩萨泉；用瓶罐盛取，可以洗治眼病。盘陀石平坦宽广，上面可以坐一百多人，向下俯视大海。五更时分，远远看见扶桑方向发出五色光芒，不久有一轮极大的太阳从海中涌出，实在是奇观。三摩地在寺西侧，是登山的通道。这里有一座亭子，名叫极清净亭；高大的树木茂盛秀丽，清泉甘甜冷冽，乱石交错突兀，有的耸立，有的蹲伏，形态奇异万千。真歇庵在寺后山的深处。真歇了禅师曾在庵中修道，后来圆寂，便在那里建塔。无畏石在真歇庵前，突然耸起，方正宽广，却险峻得无法攀登。师子岩在无畏石旁边，形状像狮子蹲踞。正趣峰、灵鹫峰、观音峰。第三　应感祥瑞品

译我曾读《楞严经》，经中说：世间的旷野深山、圣道场所，都是阿罗汉所护持居住的地方，所以世间的凡俗之人不能看见。这座山自从梵僧揭开其神异的端绪，人们才开始知道它是大士的宫宅，这难道是真的吗？有的人因为惧怕风涛而祈祷，有的人喜欢寻访幽境而有所遇见；使者奉命前来，凭借至诚而得到感应；出家人和在家人由于宿世因缘，亲眼看见道的存在，如同镜中之像、水中之月。这些全都由清净心显现，情况往往各不相同。过去多有遗漏未记，如今姑且记下一两件，等待后人继续记述。唐大中年间，有一位梵僧来到洞前，焚烧自己的十根手指；手指烧尽后，亲眼见到大士说法，并得到七宝石。从此灵异感应便开始显现。日本僧人慧锷从五台山得到一尊菩萨像，准备带回本国，到了焦石，船却不能前进。他面向潮音洞默默叩拜，船才得以靠岸，于是把佛像舍在洞旁张氏家中。张家屡次看见神异现象，便舍弃住宅建成观音院。郡守听说后，把佛像迎入城中，为百姓祈福。不久有一位不知来自何方的僧人，索取上好的木材，关门雕刻佛像；一个多月后佛像雕成，僧人却不知去向。如今供奉的菩萨像，就是这尊佛像。元丰年间，谒者王舜封出使三韩，遇到风涛，有一只大龟背负船只；他惊惶恐惧而祈祷，忽然看见金色光芒耀眼、现出满月般的面容，珠宝璎珞灿然，从岩洞中显现。大龟沉没，船便继续前行；王舜封回来后把此事上奏。皇帝听闻后，开始赐给寺院匾额，题为“观音宝陀”。从此海东各国，如三韩、日本、扶桑、阿黎、占城、渤海等数百国，强大的商人和巨大的海船都从这里取道出海。凡是遇到风浪、盗寇，只要遥望此山归命，就能使灾难消散，感应之事非常多。崇宁年间，户部侍郎刘逵、给事中吴栻出使高丽，回来时从群山岛出发，经过四昼夜，月色昏暗、云气遮蔽，海面幽暗迷蒙，根本不知道船行的方向。船夫非常恐惧，远远叩拜宝陀山。不久神光布满海面，四周照得如同白昼，沿途看见招宝山，于是得以登岸。宋代给事中黄龟年恭敬地在洞前礼拜，亲眼看见大士现紫金色自在之相，明朗地坐在石上；同行的老人和孩子也都看见了，黄龟年还专门写作赞颂。绍兴戊辰年三月十五日，鄱阳人程休甫和四明人史浩来到这里，清早便前往潮音洞，却寂静无物可见。他们焚香奉茶，茶盏中浮起花形祥瑞。回寺吃完饭，申时又来到洞门，俯伏在长满苔藓的石阶上，凝神仰望高耸的岩穴，只见乱石层层堆积，兴致尽了，正要返回。有个僧人指着说：岩顶有孔穴，可以向下俯视。二人攀援而上，正在观望时，瑞相忽然显现，金色光芒照耀，眉目清晰可见；两人所见没有不同，只有史浩还看见菩萨两颗牙齿洁白如玉。于是二人欢喜庆幸，把这件事写在墙上，希望后来的人看了不至于因一次看见或看不见便停止探访。又有传说，史卫王史弥远曾看见茶树上显现一只眼睛，大概是他二十年宰相生涯的预兆。咸淳丙寅年三月，范太尉因眼病，派儿子到洞下祈祷，却没有遇见任何显现。他汲取泉水回去洗眼，病已经痊愈，于是又命儿子前来致谢。潮音洞左侧，大士完整显现，淡淡烟雾披拂在身上，好像隔着碧色纱帐；随后前往善财洞，童子忽然显现，大士也现出白衣、浅青色衣带，珠宝璎珞交错，神情顾盼，仿佛将要开口示意。绍定庚寅年十月，庆元昌国监胡炜登上大士桥，礼拜潮音洞，忽然显现光明；左边是月盖长者，与童子并立，右边有一位僧人，狮子盘旋在旁，两眼如闪电。到了善财洞，岩中童子再次出现，黛眉粉面，头顶宝盖，身佩珠鬘，整齐地排列在面前；旁边又显现一座宝塔，晶莹光彩焕发。众僧说：我们聚集在这里多年，从未看见过，今天承蒙佛力恩赐，共同见到这些形相。于是把山的图像刻在石上，以流传久远。嘉定年间，有位修行的僧人所礼拜的大士栴檀像，偶然毁坏并失去一根手指，他心中十分懊恼。后来洞前的水波间漂来一朵花，仔细一看，竟是先前佛像失去的那根手指，众人尤其惊异。淳祐年间，连年遭受旱灾，制帅颜颐仲在洞中祈雨，大士和童子喜悦地出来迎接；从此以后，只要有所祈求，便总能得到应验。元朝至元十三年丙子六月，丞相伯颜平定江南，部帅哈剌歹来到洞下参拜，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于是张弓搭箭，向洞中射去后返回。等到登上海船，海面上开满莲花，他才惊异悔恨，向神灵致歉；随后慢慢看见白衣大士和童子的形像。于是捐施财物庄严佛像，并在洞上修建殿宇。大德五年，集贤学士张蓬山奉诏到潮音洞祈福，看见大士的相貌仿佛出现在洞壁上。随后来到善财洞，童子忽然显现；在头顶端正的云气中，大士再次出现，戴宝冠、佩璎珞，手持杨柳枝和碧玻璃碗，护法大神在他面前护卫了很久。后来形像如风中烟雾，渐渐向内隐没，但祥光充满洞穴，如彩霞映照明月；张蓬山看见数尊小佛，便行礼，欣慰地离去。致和元年戊辰四月，御史中丞曹立奉皇帝命令，带着香和币帛来到洞中祈求显现。忽然看见白衣瑞相，璎珞披满全身；随后来到善财洞，童子梳着螺髻，穿白衣，合掌而立，仿佛活人。恰逢等待潮水而未能立即离开，曹立再次叩拜，瑞相再次显现；善财洞的大士也同时出现，童子鞠躬行礼，眉目如画，七宝璎珞明亮洁净，件件都能数清，随从众人全都看见。我曾询问各位老人，他们说：从前到现在，前来游览的人以今日最为兴盛。至于西域名师、王公贵人，都极其虔诚，有人看见白衣大士入禅定，有人看见他戴冠佩饰、庄严显现，有人看见千头千臂等不同形相；有的眉目端严，仿佛在近处亲自接受教诲；有的景象缥缈，仿佛面对着绘画。甚至还有罗汉、长者、童子、天龙前后护卫随从，宝瓶、莲花在海浪上整齐排列，频迦鸟和鹦鹉在香云中飞翔。有时众人所见相同，有时只有一人看见异象；变化示现的情形，实在无法追究穷尽。至于竭尽力量远道而来，却只遇到恍惚景象，或者长期住在此地始终不能看见一点神光的人，也很多。第四　兴建沿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