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志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赤城志》卷二十一，宋代陈耆卿撰，山水门第三。山。天台。天台山在县城北三里【从神迹石起算】。考察陶弘景《真诰》说：山高一万八千丈，周长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形势相同。《十道志》称它为顶峰，正对日、月、星辰。有人说它属于牛宿、女宿的分野，上应天台星宿，所以称为天台。又称大小台，因石桥有大小而得名，也称桐柏栖山。《登真隐诀》说：大小台位于五县的中央【五县指余姚、句章、临海、天台、剡县】。顾野王《舆地志》说：天台山一名桐柏，是群山中最秀美的山岳。徐灵府《记》说：天台山与桐柏山相接，但略有不同。神邕《山图》又采纳佛教说法，认为它是阎浮、震旦国最东边的地方。又有人称它为灵越，孙绰赋中所谓“托灵越以正基”，说的就是它。考察各种书籍，名称虽不相同，只有天台是它的正式名称，其余名称也各有依据。唯独“上应台宿”这一说法，虽然出自道书，却久远得无法考证。魏夫人传说：天台山下有祠堂，方圆三里，是司命君的府第。祠堂东南有两座门，门中有日、月、三辰的精气，光照洞天。《抱朴子内篇》说：各山都不能炼制金丹，因为它们都有水石之精。只有大华山、少室山、缙云山、罗浮山以及大小台，才由正神主管，可以在此修炼。由此看来，它的灵异幽奇，兼具仙道与佛教之胜，成为天下伟观，确实应该如此【孙绰《赋序》说：天台山大概是山岳中神奇秀美的地方。渡海有方丈、蓬莱，登陆有四明、天台，都是玄圣游化之处、灵仙居住的洞府。它高峻极顶的形势、吉祥美好的景象，以及山海间穷极瑰丽的富藏、人神间尽有的情状，都写尽了。因此没有列入五岳，通常典籍也缺少记载，难道不是因为它所处之地幽深奥秘，道路偏僻遥远吗？有的在重重海域中倒映日影，有的在千山万岭间隐藏峰顶；开始要经过魑魅出没的道路，最后踏入无人之境。天下人没有谁能够登临，君王也无法由此举行禋祀，所以事迹断绝于常篇，名称只标在奇异的记载中。然而图画形象的兴起，难道会是虚妄的吗？若不是遗弃尘世、玩味大道、断食而食芝草的人，哪里能够轻身飞举并居住在那里？若不是远远寄托心神、深入搜求并笃信神灵感通的人，又怎么肯遥想并相信它存在？我因此驰骋精神、运转思绪，白天吟咏，清晨兴起，俯仰之间，仿佛已经飞升。正要解下世俗的束缚，永远寄托于这座山岭，禁不住吟咏思念之情，姑且挥笔抒发胸怀。太虚辽阔遥远而无所阻碍，运行着自然的奇妙存在，融合而成为江河，凝结而成为山丘。啊，天台山岳奇特挺拔，实在是神明扶持的结果；凭借牛宿、女宿的光辉照耀峰顶，依托灵越来端正根基；山根绵延超过华山、岱山，直插云霄高过九疑山；在唐代典籍中足以配合上天，在《周诗》中也可与极高的山岳相齐。那遥远的绝域，幽深隐秘而曲折优美。近处的人因为只能看见它，便不去探访；想去的人又因道路断绝而无人知晓路径。可笑夏虫不能理解冰，整理轻捷的羽翼，想着奋飞而上。道理没有隐藏而不能显明，于是开启两种奇异景象来显示征兆：赤城山霞光升起，作为标志；瀑布飞流而下，划分道路。看到灵异征验后便前往，忽然间我将要出发；于是追随丹丘的羽人，寻找不死者的福地。如果天台山岭可以攀登，又何必羡慕层城？抛开尘世中通常的眷恋，畅发超然高远的情怀。披上蓬松的毛褐衣，摇动叮当作响的金策。拨开茂密荒乱的荆榛，登上高峻险陡的山崖。渡过楢溪径直前进，经过五界迅速奔驰。跨过高拱的悬空石磴，俯临万丈深的绝壁。踏着长满莓苔的滑石，攀附陡立如壁的翠色屏障。抓住盘曲树木上的长藤，牵援葛藤凌空伸出的茎蔓。虽然一度冒险越过“垂堂”之险，却可以长久获得长生。只要在幽暗处保持诚心，即使踏过重重险阻，也会觉得平坦。已经攻克九曲折转的道路，原先险阻的地方变得平坦通畅。任凭心胸眼界空旷清爽，缓步而行，从容自得。借助萋萋芳草，面对高大挺拔的松树。看见翩翩飞翔的鸾鸟后裔，听到嗈嗈鸣叫的凤凰。经过灵溪后洗濯一次，使胸中的烦乱思绪疏解，在回旋的流水中荡去遗留的尘垢。摆脱五盖造成的游蒙，追随伏羲、神农已经断绝的遗迹，踏寻二老玄妙的踪迹。上下行走，住了两夜，终于到达仙都。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夹在道路两旁，琼台在半空中悬居。珠阁在林间玲珑透亮，玉堂在高处的角落里掩映。红云绚丽，像翅膀一样护着窗棂；明亮的太阳光辉灿烂，照耀着绮丽的窗户。八株桂树森然挺立，凌霜而生；五色灵芝含秀，在清晨开放。和风在向阳的树林中停留芳香，甘美的泉水在背阴的水渠中涌流。建木高耸，遮蔽千寻之上的日影；琪树光彩璀璨，垂下珠子般的果实。王乔驾鹤冲上天空，应真飞锡踏入虚空。放纵精神的缰辔奔驰，忽然从有形世界进入无形境界。此时游览已经周遍，身体宁静，心情闲适。像除去害群之马一样抛开世俗事务，完全损弃一切；像庖丁解牛后所见的牛已无全体，凝神思考幽深的山岩，放声吟咏绵长的河流。此时羲和运行到正午，游动的云气高高舒展。法鼓铿锵地振响，众多香气浓郁地升腾。于是畅游接近天神之所，聚集到通往仙境的地方。用玄玉之膏饮漱，以华池之泉漱口。以超越形象之外的言论消散情念，以讲说无生的篇章使心情舒畅。悟到遣除有相并不能穷尽，觉察到涉入空无仍然有间隔。泯灭色与空的区别，使二者合为一迹，忽然从有之中即能得到玄妙。放下“二名同出”的分别，消解“一无”在三幡中的显现。尽情谈笑欢乐，直到整日；即使不说话，也同样处于寂静。挥动万象来纵观一切，安然与自然同为一体。李白《送杨山人》诗说：“有客思念天台，向东而行道路迅疾。浙江涛声落入秋意，浦阳沙明映照月色。”如今游楚地正感厌倦，昨夜梦中已经先回越地；姑且尽情享受秉烛夜游的欢乐，不必推辞。清晨从我家出发，小阮贤能地剖析竹简，前往赤城边地。诗人多被人看重，官府的蜡烛尚未点燃；兴致引领我登山穿木屐，情意催促我泛海乘船。若石桥可以走过，便携手在云烟中游赏。又有《与友人同舟行》诗说：“楚臣为江边枫树而悲伤，谢客拾取海上月影；怀抱沙石离开潇湘，挂起船帆泛游大海。我艰难地寻访前人的遗迹，独自前往遥远的尽头。古人无法攀及，离去如浮云消没。愿意把玩倒映的日影，从此炼养真实的形骸。华顶峰俯窥绝壁，蓬莱仙山遥望而高远。不知青春已经流逝，只奇怪绿色芳草凋残。空怀钓取巨鳌的壮志，从此辞别朝廷。”另有《天姥吟留别》等诗。张祜诗说：“高峻的天台山镇守海西，灵异遗迹流传万古。群峰每日前来朝拜，层层山峰如孙氏祖先。三茅山不过拳头大的石头，二室山也只是土块。”

译洞窟旁有神仙，中岩住着龙虎。名称依照乾卦取象，位置与坤卦相辅。鸾鸟与仙鹤自然成群，前人白白地像瞎子一样。山崖高峻，削割出秋日般的青色；女娲也只能徒然巧补。视听超出尘埃，身处高处而内心渐感苦闷。刚登上招手石，便在肘下笑看天姥山。仰望华盖峰尖，红日位于云层之上。奔雷震撼深谷，下方可见山脚的【疑字】。回头望四明山，高耸得像一堵城墙。早晚景色相隔遥远而变化万千，恐怕会惊动并非自主的心神。在控鹄的大梦中，坐着便觉得身体轻快灵动。东海在子时的月亮，孕育着天地化生之母。鄱阳湖无法分辨杯盏，浙江也难辨细丝。石梁高高横架，万仞青壁直立。回头俯瞰赤城岭，山势来临如刀弩。盘曲的松树遮蔽国清道，九里之外便无法看见天空。山势穹隆高崇，上方聚拢三峰，旁边突兀耸立五峰。空旷山崖隔绝凡人道路，只有麋鹿与尘土痴立其中。遥望高峻直达天门，窥视幽深直到地户。金庭之路并不遥远，步行就将要到达。身体乐于成为道家一流，崇尚儒学也像遵守规矩一样。一路寻找白云老人，依照礼法登上高峻的屋宇。佛窟环绕着杉树山岚，仙坛有一半被丛生的荒草覆盖。悬崖和飞瀑险峻喷涌，难以俯身充分观看。海眼与三口井相通，洞门由两座门阙支撑。琼台下方昏暗倾侧，手脚向前采集石乳，只为到达不死之乡；此前的劳苦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僧人贯休的诗说：“重重山岩显出太古的色彩，花雨时节一片蒙蒙。好山峰恐怕就要看尽，流水一路伴着谈话。黑土中生长着红术，黄猿带领着白色幼猿。”于是想起石桥的月色，曾经和道人约定在那里相会。陈恬游山诗说：“嵩阳未能到达，华顶却可以徘徊。应当知道我前往的地方，自然有一座天台。” 赤城山在县城北六里，一名烧山，又名消山。山石都呈霞色，远望像城墙上的雉堞，因此得名。孙绰赋所谓“赤城霞起以建标”，说的就是这里。山麓有一座岩洞，极其深广。晋义熙初年，僧人昙猷建造寺院，称为中岩。齐代僧人慧明又在那里塑造一尊佛像，所以又名卧佛。上面还有两座岩洞，一座叫结集，一座叫释签，大概是灌顶、湛然留下的遗迹。西面有玉京洞，北面有金钱池。山顶有七级佛塔，是梁代岳阳王妃所建。下方有昙猷洗肠井。大体都是峭壁，无法攀登。山上有仙人井，飞流喷沫，冬夏都不会干涸。支遁《天台山铭序》说：“前往天台山，应当以赤城为道路。”神邕《山图》也把这里作为天台山的南门，把石城山作为西门。徐灵府《小录》又把剡县金庭观作为北门。琼台、防阙两山，从崇道观向西北走二里，到达元应真人祠；从真人祠取道仙人迹，经过龙潭旁边，总共五里到达琼台；再向南转行三里到达防阙。两山都是万仞高的翠色峭壁，密集地相对耸立。孙绰赋所谓“防阙云竦以夹道，琼台中天而危居”，说的就是这里【夏英公竦的铭文说：“琼台高峨，防阙在旁，左右如同门阙，直上相等，藤萝交错缠结；云气开合，日月出入；千里远景细如线，群峰碎小如屑；凌驾云霄，压临大海，吞并吴地，跨越越地。”柳泌题诗说：“崖壁盘绕天空，大路回旋，走尽白云便到琼台。洞门昏暗，阴宫关闭；金阙明亮，日殿敞开。”方干诗说：“层层积翠之间开出一条小径，远远盘绕山腹通向琼台。藕花飘落到岩前，桂子从另一洞中流来。石上的丛林遮挡星斗，山边瀑布奔走如风雷。纵然孤鹤没有滞留，恐怕烟雾藤萝也不肯放它回来。”】寒石山在县城西北七十里，寒山子曾经居住在那里，现在称为寒岩。前面有一块盘石，叫宴坐峰。山上有拊石洞，世传赤城山神躲避昙猷，迁居到这座山。宴坐峰西面有一块石头像竖立的竹笋，藤萝缠绕其上。它的西面有石梁，长数尺，架在两座山崖之间，险峻得不能攀登。南面有泉水，声势如屋瓦上的雷鸣。寺僧用竹绳将水引下来。向前距离山腹一里，有道人洞。转向西走二里，许多泉水分流而下，在岩洞间散开，形状像虬龙的胡须，因此称为龙须洞。这大概是天台山最优美的地方。《临海记》说：“石室前有竖立的石头，参差呈五色，远望像绶带，旧传称为绶带山。出产石髓、石脂。山顶最高处有仙人的石棺，蜕下的骨骸还保存着。曾有僧人前去查看，胫骨长达数尺。”【寒山诗说：“重重山岩是我选择的居处，鸟道断绝了人的踪迹。庭院之中有什么？只有白云环抱幽深的石头。住在这里总共多少年，屡屡看见春冬更替。寄语钟鸣鼎食之家，虚名终究没有益处。”又说：“登临寒山的道路，寒山之路没有尽头。溪流漫长，石块累累；山涧宽阔，草色蒙蒙。苔藓湿滑并不是因为下雨，松树鸣响也不借助风。谁能超脱世俗牵累，共同坐在白云之中。”】瀑布山在县城西四十里，山上有瀑布，水流垂落千丈，远望像白布，与福圣观、国清寺的两道瀑布并称三瀑。山中出产奇异的茶【《神异记》说：余姚人虞洪进山采茶，遇到一名道士，道士带着三只青羊来到这里，对他说：“我是丹丘子，听说你善于准备饮品，今天把茶送给你，希望你日后有饮茶器具中剩下的茶汤时，能够赠给我一些。”后来虞洪常和家人进山，得到很多好茶】。覆船山在县城东十里，因为形状像翻覆的船，所以得名。考察《神邕山图》，这里是天台山的山脚。山上平坦开阔，大约有三十顷，其中有三眼泉水，冬天温暖，夏天清凉。因为它横亘在县城东面，旧时称为东横。旁边有古净池，据说如此【许浑有《宿东横山濑》诗说：“孤舟行路渐远，时时看见碧色桃花。溪雨使滩声急促，岩风使树势倾斜。猕猴垂挂柔弱藤蔓，鸂鶒睡在横木之上。随意向山林中住宿，无人知道阮家的踪迹。”】方瀛山在县城西北二十八里。考察徐灵府《小录》说：“从桐柏山向北登上一座山峰，大约五里多。山上有平坦田地十余亩，中间有池塘。前面眺望苍峰，后面就是云盖峰。”唐长庆年间，徐灵府居住在这里。宝历元年，赐名为今名。苍山在县城东四十里。考察《神邕山图》说，这座山高出并映照桐柏山【神邕认为桐柏山在天台山最东面，接近宁海界，并不是司马子微如今设置道观的地方】。登临山顶可以远眺大海，因为山色苍苍，仿佛连接银河，所以得名。古代经书说，这座山发出吼声，必定会有大风雨。系船山在县城东四十里，地名南洋。旧传这里是古代煎盐的地方，石盘、石柱仍然存在。有巨石横亘其间，据说海波映日，船夫常把船系泊在这里，但这一说法无法考证。凤凰山在县城东十里，孙绰赋所谓“看见翔鸾成群，听到” “凤凰嗈嗈鸣叫”，意思大概就是这个地方。司马悔山在县城北十三里，位于天台山后面，大概是天下第十六福地。由仙人李明治理。

译【缺字】山在县城西南十五里，旧时因形状像盘曲的龙而称龙山，唐天宝年间改为今名。折山在县城东十六里，因为山崖险峻曲折，所以得名。山中有一座高耸挺立的山峰。孤秀峰，旧传王乔曾在这里驾鹤。天柱山在县城西九十里，南面有黄水峰【罗提刑适诗说：“孤峰插入太清，天柱因此垂名。造化功业完成之后，天地全赖它不倾覆。夜空群星拱卫得显得很小，秋日银河横贯如梁。想问登临的地方，四面都生出重重梯级。”】大盆山在县城西一百八十里，西面连接东阳，南面远接仙居边界。远望形状像翻覆的盆子，所以得名。鼻山在县城西北十五里，因为山形像鼻子，所以得名。髻山在县城东四十里，因为形状像发髻，所以得名。土墙山在县城西四十里，因为形状像环绕的墙，所以得名。峇山在县城西南十五里。甑山在县城西三十里。檐山在县城西南三十五里。松山在县城东南四十里。招贤山在县城东四十五里。焦山在县城西南六十里。雷马山在县城西九十里。华顶峰在县城东北六十里，大概是天台山第八重中最高的地方。旧传高一万丈，天气少有晴朗，多半阴晦；夏天有积雪可观。太阳出入时，峰中有黄金洞。登临山顶向东望大海，茫茫无边，俗称望海尖。向下俯瞰群山，像龙虎盘踞，旗鼓排列【缺字】；草木香气浓郁，几乎不像人间。僧人智顗和司马承祯曾在这里宴坐修真。孙绰赋所谓“陟降信宿，迄乎仙都”，说的就是这里。有葛元丹井、王羲之墨池【李绅题诗说：“想要到仙峰炼制九转丹，独自仰望华顶礼拜真坛。石标、琪木凌驾青天，碧水悬挂如银河，映着太阳而寒冷。天外鹤声随着绛节传来，洞中云气隐藏着琅玕。浮生尚未找到从师之路，空诵仙经，想象自己长出羽翰。”】玉霄峰在县城北三十五里，位于洞天宫上方。这里重重山崖、层层屏障，松竹葱茏，并且出产香茅，世人称为小桐柏【只有宫后面的香茅最好，地面不超过一丈，山中的道士大多秘藏珍惜。皮日休寄题诗说：“青云向上的玉霄峰，元始先生戴着紫色蓉冠。清晨案上的琼文照亮洞壑，夜间坛上的香气招引杉松。闲时迎接仙客来化作鹤，静时喷吐灵符离去化为龙。仔细抚摸胸口，没有可供隐逸的骨相；想要像老师一样离去，老师肯容许吗？”陆龟蒙诗说：“天台山一万八千丈，老师居住在浮云之端。长夜掩门，只知道星斗广大；深秋仍能看见海山【缺字】。风前【缺字】降下青毛节，雪后应当披上白羽衣。向南望着烟霞徒然再拜，想乘飞【缺字】询问灵威。”】五峰在县城北十里，位于国清寺旁。五座峰分别是：正北的八桂峰，东北的灵禽峰，东南的祥云峰，西南的灵芝峰，西北的映霞峰。前面有两条山涧汇流，向南注入大溪。旧志说，这里号称天下四绝之一【考察《九域志》，以齐州灵岩、润州栖霞、荆州玉泉和国清寺并称四绝；但神邕《山图》又列有益州定慧寺，起初并没有四绝之名，姑且保存这一说法】。九峰在县城西北十五里，山峰共有九座。考察《徐灵府小录》，瀑布寺有峰山，大概是天台山的支脉，名叫九垄。唐天宝【缺字】年改为今名。王羲之和支道林曾经登临这里。水垲西峰在县城北二十里，是僧人普岸栖居的地方。紫凝峰在县城西南二十五里，位于无相院旁。旧传僧人智顗诵经时，感应到紫云出现的奇异景象，所以得名。它大概与瑞龙、天柱、香炉、应泽四峰相对，都是胜景。大雷峰在县城北二十九里，是大慈寺的主山，山的【缺字】东面有蜜蜂洞。九折峰在县城东北三十里，是僧人智顗宴坐并建立道场的地方。孙绰赋所谓“既克济于九折，路威夷而修通”，说的就是这里。莲华峰在县城西北三十五里，因为形状像莲花，所以得名。通元峰在县城北五十里，僧人德韶曾经在这里搭建小庵。柏香峰在县城北六十里，因为柏树很多，所以得名。四面望去都是背阴的山崖，石磴向下垂落，足有万仞。万仞。列秀峰在县城西北六十里，位于万年寺西面。芦峰在县城西七十里。旧传葛元曾经在这里种芦苇，山下有芦洋。芦坑。明岩在县城西北七十里，旧名暗岩，周显德年间改为今名。岩前峭壁耸立，也称幽石。岩下孔穴曲折幽深，阳光从缝隙中穿透照入。里面有僧人全宰栖真修行的洞穴。转向北走几步，有怪石森然耸立；上面有两座山峰倒向一侧，称为合掌岩。西面有泉水遮蔽山崖流下，像展开的帘幕。寺僧用竹绳把水引下，水从高处坠落，称为水索。由其北面攀着藤萝下行，到达重岩间盘列的石头，那里就是三位隐士吟啸作诗的地方。这里常有月光般的光亮，称为石月。寒山子诗所谓“重岩我卜居，鸟道绝人迹”，说的就是这里。寺东有响岩，有人说敲击它时会发出铿锵声。白郎岩在县城西北三十里。齐代僧人普【缺字】从辽东来到这里休息，有一位神灵名叫江白郎，告诉他说：“这是我的居所，因为法师有德行功业，我推让给法师作为供奉，所以建寺称为白岩。”唐长庆四年，县令白余丰首先在这里祈求降雨，当时有一种像龙的异物从洞穴中出来。到宝历初年，有县令再次祈祷，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形【前进士王展为此事作记】。百丈岩在县城西北二十五里，位于崇道观西北，与琼台相对。山岩陡峭险要，地势狭窄，四面山峰像墙一样竖立。下面是龙湫，翠色藤蔓交错缠绕，水流声轰然作响。盘曲的山涧环绕山麓，汇入后成为灵溪。狮子岩在县城东四十里，位于系船山北口。山岩张口般突出，形状像狮子，所以得名。下面临近小溪，险峻不能攀登，只能仰望。那里有石棺、石柜、石炉之类的遗物。向东望去有一座翼然如飞的小亭，就是龙祠。翠屏岩在县城南二十五里，孙绰赋所谓“陡壁直立如翠屏”。说的就是这里。曹家岩在县城西三里。龟岩在县城南五里，阐法寺旁。宝陀岩在县城北二十里。舍身岩在县城北五十里，位于石桥庵旁。赤岩在县城西七十里。顾儒岭在县城东南十五里。考察《舆地志》：旧名东【鱼浪反】，有齐代顾欢读书的堂舍，后人因而用顾欢之名命名。如今岭旁有欢溪、欢墺，而且有顾姓人家居住，或许是顾欢的后裔。大小石锁岩在县城西北十五里，位于福圣观西面，山路盘曲，山势峭峻。八柱岭在县城北五十里。考察《地理记》说：“天台山有八柱岩。” 孙绰赋所谓“八柱森然挺立，凌驾霜雪”，说的就是这里。察岭在县城西二十里，与金地岭相接。大概是汉代高察隐居的地方。旧时有读书堂，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译金地岭在县城西二十里，位于金钱池旁，一名佛陇峰【见《传灯录》】。银地岭在县城北三十里，就是定光向智顗指示的地方【见《传灯录》】。杜潭岭在县城南二十五里，与临海分界。黄振岭在县城东南四十里，与临海分界。关岭在县城西北四十里，与新昌分界。筋竹岭在县城东四十五里，与宁海分界。伏虎岭在县城西十五里。白水岭在县城西北二十里。黄坛岭在县城南三十里。斜岭在县城西四十里。石壁岭在县城西四十五里。罗公岭在县城北五十五里。盘耒岭在县城南六十里。鎗旗岭在县城以西七十里。梅支岭在县城以东八十里。摘星岭在县城以北一百里。玉京洞在县城以北七里、赤城山的右侧，大概是第六洞天，由茅司命主管；有时称作太上玉清天，有时称作玉真清平天，有时称作上清玉平天。按照道书所说，天尊在元都玉京山讲法，让众仙居住在这里。又据《防稽记》说，赤城山有玉室、璇台，许迈曾住在那里。许迈因此给王羲之写信说：从天台山到临海，多有金台玉室、仙人和灵芝仙草，这就是赤城的实情。又记载，晋代栢硕因奔驰打猎深入山中，看见那里有名花异草，香气非同寻常。徐灵府《小录》又说：洞的下面另有洞台，方圆二百里，由魏夫人主管；南面通向缙云，北面连接四明，东面抵达溟渤，西面通向剡川。里面有日、月、三辰以及瑶花、灵芝仙草。从晋、宋、梁、隋直到唐天宝年间，曾经按礼祭望。国朝咸平、天圣年间，曾投入金龙玉简；近年被人偷走，如今已经淤塞，遗迹也不完整了。旁边有道人洞，其中有两个石穴，险峻得无法攀登。【余爽诗说：羽驾归来时，洞门已经关闭；洞门深锁，只能诵读残存的经书。琼台一觉，仿佛做了仙都之梦；不知不觉间，松根下已长出茯苓。半山松柏散发着天籁之声，想起当年仙人乘芝盖在赤城休息。我是上皇芸阁的属吏，玉京洞中应该还留有我过去题写的姓名。向东临近沧海，与群仙宴饮，却误入了桃源小洞天。一局残棋消磨了片刻时光，老龙的须甲已经苍老。【原文诗句疑有脱误，部分字义不明】刘阮洞在县城西北二十里。起初，汉永平年间，刘晨、阮肇入山采药，迷失道路，看见桃子，吃了以后觉得身体轻快；走了几里到达溪边，看见两个刚刚及笄的女子，她们笑着迎接二人回去。二人留居了半年，辞别离开。回到家时，子孙已经传到第七代了。【见《续齐谐记》】国朝景祐年间，僧人明照也因采药来到这里，看见金桥横跨水面，有两个女子在水上嬉戏，恍惚间与故事所说的一样。于是开凿山路建亭，栽种桃树，桃花纷纷拥簇；又让郑至道根据眼前景物的胜处，随处命名，当时人们争相赋诗。如今旧日景观已经湮没，只有亭子还在。【郑至道记说：刘阮洞流传已久，我暂任本县县令时，向老人们询问，往往都不知道它在哪里。后来查考地图找到了它，又向护国寺僧人介丰询问，他说：洞在寺东北二里，斜穿山谷，隐藏在榛莽之间，人迹很少到达。景祐年间，先师明照大师曾经采药，看见金桥横跨水面，光彩耀眼；两个女子尚未及笄，在水上嬉戏，正如刘晨、阮肇所见，这就是水仙的洞府。元祐二年春天，才开凿山路，在山上建亭；亭子四周和道路两旁栽桃树数百株，是为了追寻遗迹、接续这个故事。第二年三月十日丁丑，寺僧报告说桃花盛开，并以这里景物繁盛为由，请求命名。我带领县尉缙云人郭仪彦文、监征开封人曹□得之来游；黄岩县主簿西安人王沔之彦楚和他的弟弟宣德郎、知金华县事王汉之彦昭也相继到来。于是大家都戴着幅巾、拄着藜杖，悠闲漫步，边走边歌，沿着山涧上行；观看清水的涟漪，听着寒水潺潺流淌，风吹过后的余韵清越悠远，飘飘然仿佛佩环作响，正在朝见玉阙。于是把它命名为鸣玉涧。山涧东面有一片坞地，种着几畦桃树；花光映日，落花纷纷，点缀着芳草，漂浮的红色花瓣隐约流动，随水而下，这就是古人食桃后身体轻举的地方，于是命名为桃花坞。从桃花坞向北走数百步，群峰聚集、翠色层叠，左右回环拥抱；中间有涧水随山势曲折流淌，游人的道路也沿着涧水延伸。走到水源尽头、道路终点，便有一潭水，清澈幽深，连毛发都能照见；群山倒映其中，浮动的碧色摇荡不定。潭中有洞门暗通山底，深不可测；即使连日暴雨倾注也不会盈满，即使大旱使山林焦枯也不会干涸。这就是寺僧看见金桥的地方，于是命名为金桥潭。潭南岸水浅见沙，水中有三块盘石，露出水面数寸，可以坐在上面饮酒；从上游放下酒杯和盘子，必定经过三石之间，俯身就能拿到，仿佛在几案上一般，这就是群仙饮酒的地方。于是把它命名为群仙石。站在群仙石的尽头，抬头望去，只见三座山峰鼎足而立，高耸直入云汉；寒冷的山光逼人，澄澈的天空与山色相互映照。高崖上花朵摇曳，红色花雨散乱飘落。东峰孤高险峻、陡削挺拔，形态奇异雄伟；上面有两块石头像女子挽起的发髻，于是命名为双女峰。西峰如千寻高墙般矗立，上接高大山岳；朝阳刚刚升起时，它最先得到清光，于是命名为迎阳峰。中峰处在中央，以双女峰、迎阳峰作为两侧屏护，群山的翠色汇聚于此，于是命名为合翠峰。三峰之间，林木山麓疏朗开阔，草木石头奇异瑰丽；左边连接琼台、玉阙一带的山，右边接着石桥、合涧一带的水。采食灵芝、树木，采撷翠叶佩戴芳草；手杖鞋履轻便，白云随行；笑语高亢，山谷回声相应。这样悠然前行，简直想跨骑赤鳬、驾御清风，逍遥在不死之乡，而不知道尘世境界是多么卑下狭窄，涉身世俗又有多少牵累，于是命名为迷仙坞。从迷仙坞出来，走到迎阳峰下面，有一块石头横卧在山腹，宽长各数丈；寺僧因着石基在上面建亭，画饰椽木、雕刻楹柱，屋檐像飞鸟张翅、屋顶像鸟革；亭前面对清澈的水，瓦影在水中浮动，鱼儿跳起，圆圆的水波荡漾，水光映照着酒杯、食器和漂浮酒杯的痕迹，回头一看都清晰可见，于是命名为浮杯亭。

译这一天，天气清朗，东风和煦畅快；山岩顶端飘过稀疏的雨和云。当天，我和诸位同游者带着席褥、提着酒壶酒杯，上登高峻山峰，下到清浅水边嬉游；借芳草流觞饮酒，任凭兴致所适。山间野味和野菜，临时就地备办；切食灵溪中的鱼，采食金庭的蕨菜，不必劳烦准备器具。把衣服挂在高大的松树上，把头巾丢在幽僻的石头旁；腰带懒得系就披着衣服，脚走累了就赤脚；解下头巾滤酒，醉得像玉山倾倒，不受衣冠拘束。想喝多少，就命人斟多少；一次引饮而尽，酒量用尽就停止，不按钟鼓规定节奏。酒意浓时放声高歌，声音震动林木，不讲究宫商音律，只随着心意发声。樵夫、牧童因此攀扶高崖、踏着险石，扛着柴枝倚靠在树旁观看；他们哪里知道，我们不是刘氏的子孙、阮氏的后代，只是嫌仙洞太小，又回来作山间游览呢？后来夕阳向西倾斜，暮烟四面弥漫，洞天的景色恍惚间像要失去了。于是寻找云路，驱马赶着车驾回去；松间月光照人，金色月影破碎摇动；远远听见鸡鸣犬吠，才觉察已经回到人间。诸位同游者都惊惧地相视而语，怀疑山谷已经发生变迁，子孙也已经迁徙更替。当时郭彦文勒马对我说：“湮没了数千百年的遗迹，因您而重新显现；今天游览的胜景和快乐，难道可以没有文章记录下来吗？” 我担心山水清美而文辞鄙俗，景物丰富而才思贫乏，不能穷尽洞中的幽深情趣。本来坚决推辞，却没能免除，于是写下所见的实况，以应付这次请求。至于描写难以命名的形象、抒发说不尽的情意，则有诸位新作的文辞雅咏在此，不是我所能说尽的。元稹题《刘阮妻》二首说：“仙洞千年才开放一次，竟能随意偷偷进去又偷偷回来。桃花落尽秋风起，不知去了何处，为什么沉寂不再回来。”芙蓉般的肌肤，绿云般的发髻笼罩，尽是楼台和青黛色的山；千树桃花，万年灵药，不知因为什么还要回忆人间。曹唐题诗说：“树木进入天台，石路焕然一新；云气和草色洁净，遥远处没有尘埃。烟霞不知前生之事，水木徒然怀疑梦醒后的身体。常常在岩下月升时听到鸡鸣，时时在洞中春日听到犬吠。不知从这里回去要归向何处，必须到桃源去询问王孙。”晁公为题诗说：“桃花已经开得繁盛，溪水溅溅流去。不见手持酒杯的人，只能独自叹息；为什么来得这样晚？”【诗文中有缺字、讹字，个别语意不明】丹霞小洞在县城西北一十五里、福圣观东北。旧传葛元曾在这里炼丹，有仙人拍手岩。唐代刺史柳泌曾在这里修炼药物，如今台天观就是他当年停留的地方。石桥在县城以北五十里，就是五百应真活动的境地。相传这里是方广寺，有石梁架在两座山崖之间，形如龙、背似龟，宽不满一咫；其上两道山涧合流，泄下成为瀑布，向西流出剡中。石梁既陡峭危险，又长满莓苔，非常湿滑；下面就是绝深的山涧，经过的人往往头晕心悸。过去僧人昙猷想渡过石梁、寻访方广寺，忽然有一块石头像屏风一样挡住道路，旧时称作蒸饼峰。孙绰赋中所说“踩着长满莓苔的滑石，攀搏壁立的翠屏”，就是指这里。凡是来往的人，都供奉茶和乳花；有人以宝炬、金雀等物应验供献，灵异踪迹和佛寺声响不断进入人们的见闻。石缝中有一株瓜藤，开着奇异的花；当时有青蛇盘绕在枝干上，等果实成熟落下供奉大士后才离去，人们称它为护圣瓜。【夏英公竦铭说：“山中土壤积聚灵气，融结而成的功力推及高远。石梁飞云，凌空架设；垂流向下冲击，绝壁两岸相通，烟霞花气迷蒙。矫健的飞龙，迎着初升太阳明亮发光；蜿蜒的彩虹腾起，愿连接天孙，帮助人们登临封禅。”赵清献抃诗说：“清晨登上山阁焚一炉香，仰望并求见神僧，拜谒上方。人们渡过石桥有什么可怕？如来原本就是世间的津梁。”杨蟠诗说：“五百位金毫罗汉，龙一样尊贵，隐约可见香山圣迹仍存。方广寺开辟出没有俗尘的道路，优昙花显现出灵异根基。一座山峰突兀临岸，靠近天壁；两道山涧潺潺穿过石桥，直通石门。今天若不能把心彻底洗净，还要到哪里寻找真源？孙何诗说：“六月的岩崖好像深秋，孙绰的辞赋值得长久流连。杉松曲折延伸，连接华顶；钟磬声依稀，仿佛接近沃洲。临水的古碑由卿相撰写，拂云的新寺由帝王修建。高僧都懂得飞行般挥动金锡，谁是当年的白道猷？”姚孳诗说：“万道瀑布轰鸣奔流，像雷电车疾驰；跨越山岩，蜿蜒如斜挂的玉虹。灵禽飞下传递消息，五百罗汉钵中结出茶花。”赵湘诗说：“白石峰依然存在，横桥上只有一条小路。多年没有客人经过，落日时只有云朵归来。水清澈而苔藓生长如发，山寒冷而树木像穿上衣裳。方广寺为什么千古以来行人稀少？”【诗文末有脱文，个别字句不完整】断桥在县城以北七十里。从石桥沿着山涧行走大约十五里，到这里有一块石头从中间断开，因此得名，也就是所谓的小桥。旧传这里是罗汉居住的境地，下面临着危险的山涧，乱石像棋子一样分布；行走的人十步有九步跌倒，即使本县人也很少到达这里。坐禅石在慈云寺东面。旧传有一位寿禅师曾在这里宴坐。鸡笼石在县城东南八里。抛陀石在县城以西一十五里。《赤城志》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