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

译我走遍九郡，向南走到衡山，才知道先王建立诸侯国、亲自分封诸侯的道理是多么宏大（一本说“然后才知道先王封建之道的伟大”）。先王建立诸侯国，必定依据山川形势，审察远近，辨别物产和地理条件，以此来安置和统辖百姓。所以，形成居高临下的形势，臂膀和手指般的统属关系才能顺畅；地势形成后内部就强固，统属顺畅后外部就会服从，然后霸王的事业才可以成就。假如把两江全部划归一处，向东包括廉州、钦州、浔州、郁州，向北直到宜州、柳州的边境，把它们归属南宁，使南宁自行统辖各地，那么两江的溪峒部落，只需派出一纸文书就可以使其归服。既然使用两江的军队向南攻取交趾，兵力和物力就绰绰有余了。这就是所谓臂膀和手指般的统属关系。至于桂林，本来就是衡山、湘水一带的土地（一本作“趾”）。天文分野上，它向上属于翼宿、轸宿。九疑山、苍梧山的形势绵延展开，山首起于衡岳，山腹盘绕八桂，山尾通达苍梧。湘水、漓水两条河流分向两边，环绕山下。桂林据有它们的上游，好比屋脊一样（一本作“然”）。衡州、永州、邵州、道州、桂州、柳州等郡，连接归附于广西，再加上原来管辖的桂、昭二郡，它的疆域已经十分广大了。这就是所谓居高临下的形势。何况荆湖地区路途遥远，行部使者苦于不能遍行巡视。衡湘数郡（一本作“沅湘数郡”）每年调发兵员和粮食供应广西，仍然属于一种名义上不完全隶属、实际上有所隶属的状态。我知道自己的说法近于狂妄僭越，所以说：“樵夫的粗浅意见，明智的人可以选择其中可取的。” ○崇山 崇山有欢兜的旧宫，走四十里就到越裳。杉谷从古崇山竹溪而起，来自道明国，在崇山以北二十五里处。各水汇合，水势欹斜，藤竹明丽，有三十座山峰夹着水流直上千余仞，是众仙的洞府居所。○石人山 石人山山脚俯临藤水，有三两个石人相对而坐，抬手指点，神情兴会盎然，姿态丰润明朗。呼唤它们也不来，这才知道原来是石头（一本作“也”）。○鬼门关 鬼门关（一本无“鬼门”二字）在北流以西（一本作“四十里”）。两座山峰相对耸立，中间形成关门。俗谚说：“鬼门关，十人去了九人不能回来。”日暮时黑云和雾霾聚合，阴风萧瑟，苍鸆啼叫，鬼门关闭；天鸡鸣叫，蛇雾散开。唐宋诗人中，被贬到这里而死的，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几里路（一本有“十”字），有一只大石瓮，里面有五色骷髅骨，肠子都凝结成了石乳。我在石瓮上大书四字：“诗人鲊翁。”看见的人都毛骨悚然（一本说“毛骨森森”）。黄鲁直诗说：“人鲊翁中危及万死，鬼门关外更有千座险峰。”沈佺期诗说：“从前听说瘴江道路，如今来到鬼门关。此地没有人能够老死，贬谪流徙的旅客有几个能回来？” ○昆仑关 狄武襄在上元夜夺取昆仑关，击败侬智高。此关扼守宾州、邕州两地的边界，水流在这里分向南北。山岭险峻狭窄，各条道路都通往诸夷之地。如果占据昆仑关，就必须防备从小路偷袭。○粤西进入安南（一本有“国”字，作“三路”） 一条路从凭祥州出镇南关，一天到达文洲。一条路从思明州进入邱温，经过摩天岭，一天到达思陵卅。一条路从龙州进入，一天到达平西隘。○容州三洞天 都峤山是太上宝元洞天；白石山是秀落长真洞天；勾漏山是玉阙宝圭洞天。○七究 南方人在山溪之间把这种地方称为“究”。有西古郎究（一本作“古西郎究”）、金山郎究、越裳究、九德究、南陵究、文狼究（一本作“文郎究”）、无劳究、金鸡究（一本作“无穷究”）。○二壶城 戕歌汇合龙江、融江两条河流，经过柳州，环绕流转像壶，因此称为壶城。水流原本从北方来，又转向北方，城就处在水流环抱的腹部。正如所说，江水曲折得像九转的愁肠。太平也有一座壶城，北面称为壶关。水的形势没有不同，只是规模稍小罢了。太平大概像五石容量的葫芦，龙城则像长房的仙壶。○兰麻道 从理定向西行，经过兰麻乌纱峰。山峰直刺云天，仅仅容得下一只脚，又极其险窄，没有可以绕行的小路。每次越过山岭，都要劈开天空般直线上升；到了绝顶，又悬空向下，连绵不断。听说飞云岭有九折，尚且还能驾牛乘马，与这里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勾漏洞 勾漏洞在地面上，不必攀登。洞外开阔，洞内幽深。暗溪贯穿其中，与北流的水汇合。乘木筏游行，水清澈得看不见底，回旋曲折（一本作“回旋曲折”），与岩石争奇斗胜。抬头看见一颗大星般明亮的东西，仔细观察（一本作“审视”）才知道是石壁上穿了一个孔，透入天光，依稀像贯通了一样。月楂洞正对着高崖，飞鸟到了这里也收拢翅膀；这是一个幽灵奇境，少有人知。夏天有荷叶田田，如果看见荷花，当年一定五谷大丰收。○立鱼岩 立鱼岩在柳城西南几里左右。山小而尖锐，像鱼奋怒跃起的形状。山腹间有洞，石头分为红、白两色，仿佛珊瑚枝架在白玉楼上。○李白岩 李白岩在藤县，高五十多丈。里面有很多翡翠、白猿、泽芝、芳杜，还有天然形成的琴形石榻，下方流水冲激。李白被流放夜郎时，曾在这里游赏休息。○何侯山 何侯山在苍梧，尧帝时有一位何侯隐居于此。夏禹时，五帝赐给他一函药器，他带着住宅一同升天，如今成为太极真人。○火山 苍梧火山，传闻（一本无“传”字）南越王赵佗把神剑埋在这里。又听说（一本无“闻”字），山下有宝珠，月光星光皎洁，冷光照耀天空，形状像蛾眉洛伽、南岳圣灯。它在泰山称为仙镫，在罗浮山称为珠镫，在崇善白云洞称为佛镫。隆安的火焰泉夏天会发光，称为龙镫；君山称为蛟镫。我见过的类似景象还有很多，不能全部叙述。总而言之，郦道元说：“这座山因火从地下冒出，所以又叫荧台。”他的说法似乎更为正确。火山对面是冰井寺。○银殿山 银殿山在照州恭城，与九嶷山相对。山上全是白石，四角生有白色石笋。山峰高耸触天，浮云环绕，形状像宫殿楼阁。与它相对的山麓叫金芝岩，金堂、紫房等景物，都从这里自然生成（一本无“是之”二字）。○阳朔道上诸峰

译阳朔的群峰（一本有“道上”二字），像竹笋从地面冒出，各自独立，不相依傍。三峰、九嶷、折城、天柱等山绵延数十里，有的像楼阁直通天空，有的像城阙刺入云霄，有的像修长竹竿，有的像高举的旗帜，有的像人发怒，有的像马啃咬（一本作“马齿”），有的像列阵的将士即将合围，有的像战败的将军即将溃散。漓江、荔水在山下交织流过。蛇、龟、猿、鹤等形态鲜明，呈现万千姿态。韩退之说“水作青罗带，山为碧玉簪”，柳子厚说“海上千山似剑芒，秋来处处割愁肠”，苏子瞻说“系闷岂无罗带水，割愁还有剑芒山”，黄鲁直说“桂岭环城如雁宕，苍山平地忽蚁封”，都是真实的记录。○七百里松阴古道 从桂城向北直到全州、湘江，共七百里，路旁全是高大的松树（一本说“七百里都是长松夹道”）。这是秦人设置郡县时（一本无“时”字）种植的，后来很少被摧折毁坏，历代都一定加以补种。松树像龙攫、凤立，四季风云月露，景色和奇异形态，样样都无与伦比（一本说“各种景色各不相同”）。我走了十天，到达兴安，直到今天梦中仍时时见到它们。○独秀山 独秀山孤独耸立，像古代礼冠，有王公贵人的气象。颜延之任桂林太守时，曾在山中读书，那里有五咏堂。西面有雪洞，钟乳石的名称最为奇特。山下俯临月牙池，满山青翠倒映其中，如今已收入靖江王府（一本无“江”字，一本有“中”字）。飞楼舞阁隐现在树梢之间，金碧和华丽的纹饰交相辉映，绚丽到了极点。面对它，就像看一幅《小李山水图》，美丽却不俗艳。○叠彩山（附记西清宝积山） 桂城北面有重重门户，两山夹峙；东边叫叠彩山，西边叫西清山，形状像石城和玉石层叠（一本说“形状像石城山”，没有“玉叠”二字）。山麓有寿圣寺。寺后有洞穴，自然生风，红色的岩土炽热而含着寒气，乌鸢落下便会清凉消暑，名叫风洞。风洞向左转称为叠彩洞，奇石层层堆叠，灿烂如美玉。其后尧山遮天而下，向前可以远望漓水；斗鸡、白雉、巨象、橐驼等山峰，像背着经书听法的形状。左边一峰叫平越，右边一峰叫四望。浮云遮蔽日月，长江亘古绵延。水势退落于潇湘，山川寂寞而长远（一本作“寥”）。北方人来到这里，大多触发思乡之情。元常侍在山上建了奇云亭（一本作“齐云亭”），是为了寄托思念。我的游兴淡薄，乡思也已经断绝，笑着读亭记，认为未必如此。过了一会儿，我看见独秀山金碧辉煌，山间小路清晰可辨，想起去年腊月将尽时，曾与乔生、宋生一同靠着小几观看《小李将军画》，那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便作诗寄给他们。朗诵诗篇之间，不知不觉落下泪来，长叹说：“古人没有欺骗我啊。”于是沿山岭下行，游览混沌岩。明月已经升起，看见月中蟾蜍和仙鹤的影子。各座山峰的石纹横向分布，全都呈紫黛色，真是巨灵神创造的宏大彩绘。慢步经过华景洞，进入岩光亭。亭后四面都有城墙般的雉堞，石块堆叠众多，篆书题着“西清宝积山”。听到秦城的号角声便返回，当时夜已将近半夜。○榕树门（一本作“榕城门”） 榕树门（一本作“榕城门”）是古代桂州的南门，唐代修筑。门上有一株榕树，两根树干互相包缠，盘绕矿石（原文“▯丸矿”），跨过城门生长；车马辚辚驶过，都从树根之间穿出。至正年间忽然憔悴（一本作“枯”），平康（一本作“章”）时，唐元公祭祀它，后来又复生。○桂林三峤 台城峤在大庾，骑田峤在桂阳，都庞峤在九真，萌渚峤在临贺，越城峤在始安。这类山岭共有五座，而桂林独占其中三座（一本作“焉”）。按：骑田峤连接郴州，今名黄岑山，也有人称为黄箱山。它的支峰是楚、粤两地的分界。萌渚峤就是桂岭，在富川北面，与楚江华为界，水流在这里分向南北。这座山出产锡，又称锡方。在城中的那座山，其实是西清宝积山。地方志记载有误。越城峤在湘水、漓水两条源流之间，今名分水岭。○华岩洞 ○华岩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十丈、三万里〕 ○屏风山 双岩山峰劈天拔地，陡峭直立（一本作“竖立”）；山外没有杂树（一本无“外”字），放眼望去全是高大的松树。山岩中有十多丈高的隆起处，像层层高台。旁边有一块高二丈的绿石，形状像倒扣的钟，水滴在石乳上发出声响，铿锵之声不绝。登上五十道石阶，走出通明门，山川城郭历历在目，仿佛可以指点掌中（一本说“历历在目”）。下面是壶天观（一本正文止于此）。范致能题铭说：“心中的尘垢、眼中的浮华，在眼前显现三昧。我提着一壶，壶中容纳弥罗大千世界。没有固定的方所，上下四方皆在其中。这就是三昧之门，普遍施与游览者。” ○秦城 秦始皇派士卒戍守五岭地区，修筑了秦城。城北二十里有岩关，只有鸟道，无法让两辆车并行。秦朝夺取桂林郡、象郡，军队控制湘南，扼住了这里的咽喉。秦城位于瀜水、漓水两水之间，距离桂城八十里。○宝圭洞 宝圭洞就是勾漏山的正洞。石室中有玉宸道君和葛真人的石像，是五代时迎到南海来的（一本无“者”字）。宝圭洞在石室东面，手持蜡烛进入，可见丹灶、床几、盘、翁、碾、臼等物，形状诡异奇怪，如神人描摹、鬼斧雕刻。约走半里到水边，沿梯子陡直下行，划小船前进；水面光色澄澈明亮，水汽雾气温暖（原文“温■〈目奥〉”），四季没有冬春之分（一本说“四时皆春”）。抬头看见金光如长虹横贯天际，原来是石缝透入的日光。弃船登梯，攀着藤萝直上。曲折的石阶和凌空栈道，如瑶玉台阶。细碎小石罗列四处，有的像杯，有的像酒爵，又像杨梅、荔枝，堆满叠满，无法用名称一一形容。转过狭窄处，仅能容下一步，直穿太阴洞。后来从山腹出来，便到了宝圭洞的东面（一本有“洞”字）。洞中的一间石室叫蟠桃，宽三四百步，抬头看高处，看不见顶。西面的小室明亮开阔，可以向外远望（一本无“朗外瞩”三字，有“有”字）；天然石榻平铺叠架（一本无此四字），可以躺卧，也可以蹲坐（一本无“可踞”二字）。它与东门（一本作“东洞”）相对，正像人的两腋。○水月洞

译水月洞向东距离勾漏山三十里，山体骨脉崎岖险峻（一本作“格”）。到了水月洞（一本作“月下”），石体更加瘦削，山峰更加高峻陡峭。西北面有清澈的山涧，水流回旋曲折。跨过野桥渡涧进入洞中，洞内空旷明亮、清爽宜人（一本作“爽垲”），可以容纳几百人坐下。钟乳石凝结悬垂，清流彼此冲激，像大海，又像进献珍宝。明珠巨贝仿佛从惊涛怒浪中交错涌出。向右转，手持火把进入洞中，水石更加怪异；有的削成芙蓉，有的伸展如仙人手掌，有的盘旋如漩涡，有的竖立如石柱。那里有一面神奇的石钲，悬挂起来像满月，敲击两面，发出雌雄不同的声音。石坎通向山涧（一本作“通向洞”），用火光照看，群鱼都游舞起来。攀岩穿过凿出的空隙，从西南方出来再向左转，有一座山峰陡峭直立，洞在山腹中，名叫天马。石壁上有马蹄踏出的痕迹，深入石中约一寸，数不清有多少。向西经过天马，越过两座山峰，到达钧天洞。洞口开在半山腰，石头尖利，不能正常行走。只好手攀脚挪，走到一处小潭。越过水潭到洞中，洞口靠着潭水；有一块石头像下垂的残云，敲击它如同敲钟。又有悬挂的石磬，敲击它像悲哀的玉声。洞下还有洞，敲击时发出铿锵声。再登上面的洞，洞内轩敞明亮，天光从中照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步〕 洞内宽阔，可以摆下几席酒宴。让人在下方洞中击鼓鸣钟，声音充满天地。真是飘飘然，如同坐在九霄之上，聆听钧天广乐。○七星栖霞洞 洞口悬在空中，像碧玉壶，既不圆也不方，像太阳落入水心，随着波动而形成这种形状。从洞口进入，石头像悬挂的锦鲤，挂在半空云间。左边有石楼，唐代曾在这里祭祀玄元皇帝。乾宁年间，临贺令郑冠卿来游，遇到两位客人饮酒奏乐，给他们笛子，却无法吹出声音（一本作“不能”）。临别时，他们对郑冠卿说：“如今四海争斗，群雄并立，增加赋税来供养军队，大概也是天命。王乔、许逊一类的人，都是一到任就能升得道果。你应当努力。”郑冠卿出来后遇到一个背柴人，背柴人说：“碧空中的音乐，你知道吗？那是日华君、月华君。”转眼之间，便不知他们去了哪里。后门叫玄风洞，洞内有一湾流水，不知道流向何处、从何处而来。上面跨着石桥，桥中有一朵石莲，花瓣花蕊齐全，闻起来微有香气，半开半落在水中。经过这里，没有火把就不能看清。再往前是龙潭，然后是仙人卷衣巷（一本无“巷”字），再往前是鸣球、凤翔、石田。田埂和土墩历历可见，面积约二亩。道路平坦宽阔的地方，约有六七里；险峻狭窄、不能通人的地方，则有洞穴通向洞庭，连接九嶷山，灵异怪事无法追究清楚。○玄岩 玄岩在南溪北岸，靠着新泉，连接着幽深的野地。田园中的鸡犬声，使人怀疑这里并非人间。中间有一座大石屋，俯临清澈水面，仰望太阳（一本作“石”），实在是奇观。其中有一洞九室，西南面叫白龙洞，西北面叫玄岩。夕阳照着千座山峰，桂水一片碧绿。玄岩上方叫丹室，白龙右边叫夕室。龙洞曲折绵延，有险梯通向仙窟、仙室（一本无“险梯”二字）。再往北就是石室（一本无“是”字），九个洞穴宽大深远，钟乳石凝结垂落。一处俯下，一处仰起，有的像伞，有的像车辇，有的像屋梁支撑，有的像莲花帐幕和藻井。左看右看，像帘子，像帷帐，又像倒伏的松树、倾斜的竹子，又像海水翻腾、云彩惊动（一本作“鱼惊”）。其中有玉池、玄井，唐代李渤说：“玉池若没有水，玄井昏暗而深不可测。”山的南面叫刘仙岩。○玩珠洞（按《广西通志》应作“选珠洞”） 伏波山向东靠着漓水，山势盘绕，水流钻注，相传骊龙的洞穴在这里，因此名为玩珠洞（一本说洞名为“玩珠”）。山高几百丈，像层层城墙和复道。最奇特的是，有一块石头从空中垂下，形状像浮柱（一本作“游柱”），离地只差一线却没有接上。听说过去有个名叫揭谛的神人曾在这里试剑。洞下出产玉树，像珊瑚枝而颜色洁白（一本无“枝”字）。庆元年间，朱晞颜得到一小枝，价值千金，便刻石记载此事。玉树上面有米公的小景，高宗为之御题赞语（一本止于此，没有下文）：“襄阳米黻，因能书而得名。六朝的翰墨，他无不博取。笔力骨气刚劲，神妙随精神俱备。风姿光彩焕发，纵览古今足以启发我。”景物题赞都是方信儒亲手刻写的。米公亲自题写说：“潘景纯、米黻，熙宁七年五月三十日同游。”我游览时恰好也是同一日，便题写道：“邝瑞露于崇祯七年五月三十日接续来到。”又重新作铭，铭文说：“日月没有阻隔，如同相隔千秋仍能相会；形影没有阻隔，与你一同游览。士人贵在遇到知己，您不要忧愁。” ○刘仙岩 刘仙岩下有大道观。草木污秽无人治理，狐狸很多。观门靠着松树大道，松涛声阵阵作响。道观后面登岩，飞架的石阶高峻险绝，苔藓滑得像油脂，只能像猿猴那样攀爬，直到崖边。崖上大字题写“太空子隐居处”，是宋代李师中的笔迹。岩中有很多真人口诀，飞瀑将各处隔开，斑驳得像红色文字、绿色字迹，险峻得无法读完。向左转有一岩叫穿云岩，从穿云岩进入刘仙岩。幽深的石头玲珑剔透，像螭龙盘连、蜃气凝结，一下使人耳目开豁。若是靠着清水，赏玩香草，花像种在地上，鸟像家养的禽鸟，那么刘仙岩就不如九洞。横目四望（一本作“眺望”），一片平坦如水（一本说“一平若水”）；千峰刺向天空，像竹笋从地面冒出，这又是九洞所没有的。旁边叫通明阁，悬在岩壁上架设屋柱，险得令人毛发直竖。看见一个道士，斜着眼睛、神情模糊地站着，同他交谈，他瞪眼回顾，惊愕地叹息，行动仓促像麋鹿，不要去接近他。他袖中露出手指和爪子，锋利聚集，似乎要来伤人，我稍稍躲开。他立即凌空飞过山崖，像弹丸惊起栖息的鹘鸟一样。唉！难道他是若士那种逍遥散漫的仙人吗？○雉山岩（原文末字形异常） 雉岩靠着漓水。石阶盘旋悬空，向上通到禅室。向右转，层层石壁相接，空濛的翠色湿润人身，雨花越过鞋履。中间有石室（一本作“穴”），关闭封固，无法打开；传说白雉听经后化作人而成仙，遗留下的蜕壳就在这里。中间修建小亭，题名为雉岩。字形顿挫，如蛰伏的龙（一本无“字形顿挫蛰龙”前六字），是刘晞升的手笔（一本有“由”字）。从亭左进入石中，曲折绕过突出的石额，到达青萝阁（一本无“至”字）。窗户四周奇石簇拥，逼近人身。上方浮起两块石头，像大鸟的翅膀，仿佛（一本无“若”字）要乘扶摇、羊角之风上升（一本无“羊角”二字），这就是所谓的雉岩。○漓山

译阳江向西注入，向东汇入漓水。南岸高地有一座山，形状像巨象。山在水流中屹立，竭力抵挡狂澜。北面有招伏波，南面有引斗鸡，白雉、橐驼等山峰共同形成护卫江流的形势。象鼻中有一个巨大的孔洞，洁白得像切开的脂肪；日月从东到西运行，像弹丸在孔洞上跳动，因此称为水月洞。○虞山帝祠 虞山上秦代松树夹道，形成驾驭苍龙、翅连紫凤、乘龙向南巡行的气势。祠庙的布局是外朝内寝，并配祀娥皇、女英二妃。礼仪器物中，主鬯、冠衣、剑佩共有三十九件；助赞、帻衣共有十六件；笾豆、瑚簋（一本作“簋簋”）、彝鬲、洗罇、鼎卣、爵卣、幡鼓、絙瑟共有七十七件。庙后有洞，叫韶音洞（一本无“洞”字）。可以看见招隐山上鱼游鸟飞的景象，仿佛手持明镜眺望方壶。外面有巨石，西面临着黄潭，留有宋之问的诗。祠左有南薰亭，漓江的各种胜景都可以尽收眼底。庚阐、温子升、张子寿的文章，李阳冰的篆书，赵观文的隶书，装饰和歌颂帝王功业，堪称群山中的第一。○龙隐山 龙隐山、七星山距离弹丸江（江名）只隔一条水。有神龙劈开天空飞去，身形盘曲矫健，裂开的石壁高达百寻，沿着山麓进入岩洞，像排成高大的宫阙，题名为龙腾。有滴玉泉，听起来琮琤作响，使人的神魂都感到清爽。有一座岩洞叫月牙岩，水波洗涤心魄，明亮如初升的新月。山上有环翠亭、骖鸾阁、雨花堂（一本作“台”）。灵异怪物出现，游览观赏的人很多，舟车汇集，雕刻装饰也很繁盛。宋代的官员士绅来此，拥挤到了极点。○尧山 尧山土石层层堆积（一本作“聚集”），高达数百里（一本作“丈”），是桂地群山之冠。天将下雨时，白云先出现作为征兆。过去舜帝南巡，曾在这里祭祀尧帝。当地人因此建立祠庙，昭明而灵验。这里有天田，用来供给祭祀典礼（一本作“昭祀典”）；还有灵鸟，以鸣叫回应音乐（一本说“鹰乐则鸣”）。山顶上有白鹿洞（一本作“其上作为”），《汉书》称其为始安侯国。山下东面有驳乐山、辽山；辽山就是尧山，驳乐山就是白鹿山。○辰山 辰山又名虎山，三座岩洞层层叠起，很像中隐山。下岩刚进去时昏暗漆黑，走十多步（一本作“武”），便看见大放光明，城阙清晰可见。岩洞左边有一百道盘旋石阶，才到中岩。钟乳石形状奇怪，使人惊骇赞叹、错愕不已。再次经过石阁，才到上岩。岩上有亭，可以远眺八方。仿佛夹在日月之间行走，使人产生隐居箕山的志向。忽然看见苔藓中有几行字已经湮灭模糊，才知道宋代高士刘晞曾居住于此。他与桂帅李大异是平民时期的朋友，李大异题其岩为“蛰龙”。○清秀山 从西清山下的濠沟进入，走一里多，那里有池塘，清秀岩从池塘上方突起。桂地的山都孤立陡峭，只有这座山连绵聚合。水上有两座山岩，东西相对敞开。北郭的群山近在东边腋下。阳江一条水流，光线穿过岩石缝隙，劈开岩壁流入山谷，水势湍急。经过这里，水流渐渐缓慢，山势渐渐幽深。○中隐山 中隐山有三座岩洞，又名佛子岩。小溪把它与外界隔开，仿佛蓬莱；水清而浅，涉水时只能淹到衣服。下岩高大深邃，像巨大的房屋（原文“■〈穴上登下〉■〈穴上登下〉”字形异常）。中岩四面陡削，晶莹洁净，没有一点尘埃。上岩横向高耸，直达云霄中部；白天阳光可以照到中央，看起来像夕阳返照。东林寺的磬声微妙动听，听说有外国圣僧在这里入定禅修。○穿山 斗鸡水口就是弹丸江流入漓水的地方。山形像橐驼，挺起身子昂着头，与雉山在西面相对。山头有洞穴，南北横向贯通，题刻为“空明山”。宋代胡槻题名为“月岩”。○琴潭山 琴潭山在西郊关外。山下有空洞，洞中全是流水，水流撞击岩石发出声音，像听到雅正的乐曲。旁边有荔枝岩，幽深而秀美，奇石很多。宋之问诗中说“荔浦蘅皋”，大概指的就是这里。○游桂林招隐山小记

译从西湖到招隐山二里，山光明丽，水色碧绿；石门像剑一样竖立，令人惊惧，仿佛有神物把守。向西转入北牖洞，洞窗绮丽，串列着玉石；下方岩水如泼墨，巨鱼长着金色鬣毛和朱红鳍。北壁有像门一样的洞穴，出洞便是金龟潭，潭尽头长满菱荷。外面是蒙溪，横向五里，宽二百步，如今都灌水改作田地了。向东南转过山岭，石林夹道耸立。到朝阳洞，洞口直下二十步有水，水流从旁边浸到潭边。向南望玉乳岩，像飞燕拥着白雪。向南登上飞梯四十级，有一对碧玉盘，两道乳水滴落，声音像清脆的漏刻声。再上九级，有一面白玉盘，自然涌出泉水，可以供十人饮用。我在上面写下张衡的《四愁诗》。返回时，从石盘东北面向上登十二级（一本从“有双碧玉盘”至“十二级”删去四十六字），得到一座石堂。钟乳石交错下垂，敲击时发出铮铮的哀玉声。从石堂北面向西出去，进入小峡，找到内洞。东面有一间像画一样的石室，顶部有方形天井，装饰着华虫纹和绮丽藻井。从洞南面下行，抬头看东崖上的小楼，两块石头像舞阁中的妖姬，提起栏板窥视游客。从楼阁向下斜行，接着到蛟渠。水渠跨过石梁，长三百步；不列举火把就不能进入。向南到达绝壁，沿九道飞梯下到水边，这就是玄潭。下方有石阁，缀连着危险的栏杆。景物倒映在幽深水潭中，群龙争相吸水（原文“誩吸”）。从石阁返回，登上绝壁，向西（一本作“四”）十步得到一处小洞。弯腰行走三十步，左右都是钟乳石，明亮地映照着人。还有一个洞穴叫嘉莲洞，从洞中走出六十步，有一间石室，里面有许多白蝙蝠。再向北上行，找到外洞；洞壁下有石头，石面平整如砥，有白石制成的琴荐，可以弹奏清越的琴弦。东面有便房，屋内节棁、桁栌等构件，凹形酒樽、曲形几案，都是鬼斧神工雕琢而成。向北七步，靠近西石门，到达夕阳洞，洞深约九丈。山崖北面有道路，可以让车辆单独通行；山崖南面有水，可以照见水中的鱼。沿南北两面山崖向下看，可见南潜、北潜两洞，还有连理松、连理橘、偃盖柏，树干如精巧的铁器，缠绕着奇形怪石。香台和佛寺，都从树枝叶间显现出来。从西洞口走一箭之地，得到南华洞。西面有一块石头，可以容纳几张席子；东面有清泉。再走一箭之地，得到白雀洞。洞口狭窄，进出时摩擦肚脐、擦着耳朵，只能侧身通过。向北登上山顶，曲折盘行五百步，山石突兀奇峭，灵石比东南一带更奇（一本作“灵谷峙于南□”）。松树和藤萝聚集在西北方（一本空三格）。水流从嘉莲洞经过白雀洞，流过朝阳洞，傍着北牖洞浸入，从南华洞流出而进入湖中。又有一支水流，从蒙溪源头北牖洞以北流出北山，向南汇入南华洞，再流入湖中。这六个洞的篆书题字，都是唐代李渤所书。然而这座山虽然奇特，真正著名的胜景在水。宋人把水道灌成田地，乾道年间张微猷修筑斗门来控制水流，写了《复西湖记》。嘉靖年间，又重新灌水造田。唉！城郭附近有田地，却使豪杰失去了可以施展才能的地方。○南巡（附：一本无此条） 我读朱熹的《紫阳碑》，对南巡之事多有疑问。《虞书》记载，舜南巡到南岳，登山巡行，死在那里。汉武帝在灊山、霍山祭祀南岳，儒者于是竟不知道南岳所在。却不知道轩辕黄帝祭祀时，是把灊山、霍山作为陪祀之山；汉代迁都庐江，正是承袭轩辕以二山为陪祀的意义。何况岣嵝碑流传人间，斑斑可考，只可惜朱熹没有见到它罢了。《孟子》记舜死于鸣条，《吕氏春秋》记舜葬在纪苍；如今平邱的鸣条、东海的苍梧、莒地的纪城，都与陈留接壤，足以认为距离圣人时代还不远。说到距离圣人不远，谁能比伯益更近？伯益说，苍梧山的南面葬着帝舜，北面葬着帝丹朱。屈原与孟子同时，也说：“九疑山纷纷相迎，帝舜的后代降临在北面的水洲。”司马迁记载舜死在苍梧的郊野，归葬于零陵九疑山；这与尊信伯益、宗法《离骚》的说法相合，也与《虞书》相合。何况《孟子》只记舜死而不记其葬，《吕氏春秋》只记其葬而不记其南巡；怎么能拘执汉武帝的说法而怀疑大禹，拘执孟子的说法而怀疑伯益，拘执《吕氏春秋》而怀疑《离骚》呢？只有舜帝不以自身拥有黄屋车的尊贵自居，亲自巡行到说鸟语、穿禽兽服饰的地区，舞动干戚，使远方夷人来宾；舍弃金玉璧帛，而使幽冥神灵响应。后来他在鼎湖驾飞龙升天，把弓和衣裘遗留在清庙。这也可以说是拥有天下，却不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只为天下出征一次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篇〕 三江（一本作“三水”）。漓江又名桂江，向南流入平乐，发源于梧州、阳朔一带，向下流到龙门。向上连接平乐府的这一段，俗称府江。这个名称既不雅，也不像古名，后来还是以古名为确切。左江发源于交趾，流经丽江、朗宁，横贯东江，流入浔州。右江从牂牁进入粤地，经过融柳、乌泥，西来汇入左江。又流经象武，在浔州与左江合流，在梧州与漓江合流，向东流入大海。按照地形来看，左江应当称为右江，右江应当称为左江。粤地处在南方尽头的某处，诸水都从东粤而来。有时沿漓水下行，再逆流向上；从逆流方向区分左右，而不是按照地形区分左右。南宁又有左右二江：左江发源于广流，右江发源于峨利，在合江镇汇合，流入横州。这就是说，在左江之中又有左右二江，实在重复而不便于观察辨认。我认为，发源于广源的，是古代夜郎的豚水，古名郁江；发源于峨利的，是古代交蒙的泓水，古名黔江。南宁的两条江，也应当依从古名。牂牁。牂牁，是系船的木桩。顷襄王派庄跷讨伐夜郎，到了兰地，就把船桩钉在岸边，迅速步行灭掉夜郎。于是用“牂牁”命名，以彰显这项奇功。“牂牁”和“戕戨”字义相同。乌泥。乌泥水发源于盘江；水流多有伏流，有时从数百丈高处跌落，飞涛奔浪延续十多里，两岸夹杂的沙土翻滚浑浊，像黄河一样。查浦。晋咸和年间，有一根神异的木头横在滩上，黑得像纯漆，坚硬得像美玉。它如果不是皇娥乘坐过的木筏，就是张骞泛行过的船，必定是天地大劫以前的遗物。上面建有浮查馆，唐宋词人多在这里题诗留名。湘水。湘水从阳朔流出时，小小的酒杯也可以当作船；流到洞庭湖时，太阳和月亮好像都在其中出没。灵渠。灵渠由北向南，共有三十二陡。水从漓江通往铜鼓，由东向西流入永福，其中有六陡。六陡在冬月干涸断流，无法通行。我经过陡口时，水势正盛，月色明亮，景象如层层高台、重重山壁从天而降。阳塘。

译漓、桂一带全是山，也全是水。漓江、阳江、弹丸、西湖、白竹、躔城、郭市、日域，姑且还来不及一一谈论；就是城中的揭谛、梓童、华景、西清，也各有品格，而阳塘最为优胜。阳塘东西横贯，中间由桥梁束住；东面叫杉湖，西面叫莲荡。征蛮幕府和镇守旧司南北相对，水面荡漾，各有数百亩。临水人家粉墙朱阁交错，像织锦一样。茂密树林缺口处，旌旗时隐时现。西面枕着城墙，阳水流入其中。我前一天想起家乡花田泛舟游玩的情景，写诗道：“芙蓉叶烂仍不还乡，五月玄岩还害怕霜寒。梦中进入花田观看越女，手擎丹荔斜倚在夕阳下。”等到游览阳塘，只见风吹开翠色的扇面，水上漂着红色荷花。种着杜若的芳洲，不比花田、珠海逊色；红荷白茝，不比丹荔、素馨逊色；穿着纨绮的王孙，不比三城侠少逊色；词人的佳句，不比水部郎的风流逊色；金谷园的美人，不比海边素女逊色。至于玉山般的紫黛色山峰、像金削成的芙蓉山，倒映浸入冰壶般清澈的水中，天光与水光上下相接，这却是我家乡所没有的。古人说，楚地以南的山川，是大自然用来慰藉那些贤能而受辱于此的人。我虽然不是那样的人，但所得到的慰藉比别人更多。观察它所给予人的慰藉，就可以看见天地的情意了。犀泉。犀泉出自富川县。泉穴深约一丈，长四丈，横宽约八尺。绿萝紫藤覆盖交结在泉穴上方。观看的人呼唤它，它便应声涌出，不一会儿就盈满泉穴。婆娑泉。婆娑泉出自思恩县。泉形像玉臼，洁白如清冰。饮水的人呼喊“渴尽，渴尽”，泉水便停止涌出；一个人如此，一千个人也同样如此。漱玉泉。漱玉泉出自白石洞天。每当钟鼓声响起，泉水便跳跃着涌来；声音一停，水势便随之收缩。三泉的灵异，都可以和寿州咄泉、茅山喜客泉、抚掌泉、无为州笑泉一起列入灵异泉水之品。绿珠井。绿珠井在白州双角山下，有七个孔，井旁多生刺桐。汲取此井的水，所生女儿必定美丽。如今用巨石堵住其中一个孔，美貌绝伦的女子便一定少一窍。绿珠姓梁，石崇任交趾采访使时，用三斛珍珠把她买来。她善于吹笛，技艺传给弟子宋伟，后来进入宋明帝的宫中。梁氏是白州望族，建祠堂在春秋两季祭祀她，《笛谱》至今还保存着。我拜谒祠堂，得到允许借抄阅览。我对父老们说：“绿珠没有辜负季伦，诸位建祠表彰她的高节，应该打开并恢复旧井。幼女有什么罪，不要自找苦难。”父老们认为有理，当天就移走了石头。后来的美人，或许还会记得我的话。杨妃井。杨妃井的水最为清冷甘冽，饮用它能使姿容美好。井下多有香草，在容州云凌里。杨妃姓杨，名玉奴，别字玉环，号太真。她的母亲是叶氏，怀孕十三个月才生下她。都督府属官杨康想收她为女，她才貌双全。杨元琰任长史时，凭势力求取她，把她带到京师，选入寿王府，当时十四岁。唐明皇召见她，赐给她西王母服饰的颜色，召入宫中。杜甫诗中“西望瑶池降王母”，就是借此讽刺。卷下。邕州凤。南汉时，邕州有六只凤凰，高五尺，戴金色五彩冠，飞入城中，群鸟都向它们朝拜。它们的文采如铺陈的锦缎，叫声节节足足。薛道衡文章说：“足足怀仁，般般扰义。”般般，是麒麟足部的形状。这两句话的奇妙，也像文笔中的鸣凤。白州凤。宋景德年间，白州有三只凤凰从南方飞来，飞入城中，群鸟跟随。它们身长九尺，高五尺，具备五彩羽毛，凤冠像金杯。到了万寿寺，栖息在百尺高的木龙树上，自歌自舞，声音和笙簧相合。绿含凤。博白有个偏远村落，名叫绿含。那里高山大树，人迹罕至，米价每斗一二钱。山中凤凰很多，有的高三尺，彩色凤冠与白州凤凰相同。它们飞行时，群鸟都跟随，常栖息在高树树梢。天刚晴明，便成双飞出。又有大如鹅的凤凰，戴五色金冠，尾巴很长，振翅声轰轰作响，仿佛车轮转动。各种鸟见到它，都收拢翅膀低头伏地，不敢鸣叫。俗称大头凤。偶尔被瑶人、獞人射杀，献给他们的首领。肉具备各种美味，羽毛编织成裘，染黑也不褪色。紫凤的烹调，并不一定只存在于富饶的国土。宜州凤。至正年间，宜州述昆乡出现凤凰，群鸟遮满大地。其中一只飞走，被獞人射杀。唉！困厄中的麒麟还有西狩被获之事，元绪有枯桑之叹，白龙有穿鱼服而被辱的感慨；物类越灵异，命运反而越奇怪，又能怎么办呢？桂州凤（一本没有这一条）。桂州永福县，隋代有双凤来筑巢。宋初又飞来，地方长官上报朝廷，朝廷派使者祭祀。凿开凤巢下的石头，得到两块美玉，如今那里称为凤巢山。两江鸣凤。鸣凤像孔雀，呈深青碧色。头上有彩色羽毛，光芒胜过闪电。凤冠上垂着两根柔弱的骨角，长一尺五寸。叫声清亮悠扬，像箫笙，能变换曲调，精妙地合于宫商。它偶尔出现在两江的溪洞中。我认为绿含凤就是紫鸾，鸣凤就是青鸟。凤凰出自丹穴，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孝鹩。唐武德年间，宣抚使得到一只会歌舞的秦吉鹩，把它进献给皇帝。一年多后它不再说话，皇帝惊怪地问它原因，它回答：“我身处南方，身长在禽鸟之中；父母身在不同的地方，思念之情使我长久沉默。”皇帝怜悯它，赐给它金环，命使者送它回去。等它回到故巢时，原来的巢鹩已经死了，这只鹩便用皇帝所赐的金环殉葬母亲。乡人感动，为它筑了坟墓。坟墓在藤县。鸩。邕州朝天铺以及深山中都有鸩。它有两种：一种大如乌鸦，黑身红眼；一种大如鸮，羽毛呈紫绿色，颈长七八寸。雄鸟叫运日，雌鸟叫阴谐。叫声像羯鼓，遇到毒蛇时，便发出邦邦的鸣声。毒蛇钻入石穴后，鸩便踏禹步作法，石头裂开，蛇就出来。秋冬之间，鸩脱去羽毛，蛰伏在洞穴中。用烟熏它，它便奔逃，箭一离弦就能将它射死。取鸩胆要用义甲放入银瓶，否则手指会断。鸩的粪便沾到人身上，人立即死亡。用鸩羽蘸酒，犀角可以立即解毒。鸩穴附近多有犀牛，这是天地用来制约杀伐之气的安排。鸧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