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志图卷下

译富平县境内石川灌溉田地图 （见图） 《泾渠图说》第四是丰利渠。宋代大观年间，下诏开凿石渠，把泾水引入渠中，水深五尺；下游同白渠汇合，灌溉七县田地三万五千九十多顷【丰利渠渠口又在白渠渠口处，所谓洪堰就是这里。如今那里有宋代资政殿学士侯蒙撰写的碑，碑文完整保存，大略说】大观元年闰十月，主客员外郎穆京奉命出使陕西，回来复命后说：白渠每年都废止，百姓修筑堰坝蓄水，从十月一直到第二年四月；这期间水流冲刷堰坝和堤防，使它们溃坏，灌田的利益只有名义存在而实际上废弃的，十有八九。有人献策，是宣德郎、鄜州观察推官范镐、穆卞，他们认为熙宁年间曾命殿中丞侯可在仲山旁凿石开渠，引泾水向东南流，与小郑泉汇合，下游接入白渠；从熙宁七年秋到第二年春召集工匠施工，已经凿成的有十分之三。当时因为年成歉收而停止劳役，如今遗迹还可以考察；依照旧迹顺着高屋建瓴的水势修建，借助百姓的愿望兴办万世之利，易如反掌。于是下诏命本路提举常平使者赵佺与献策者勘察地形、计算工程。大观二年七月，下诏批准，令赵佺主管此事；九月开始施工，第二年四月土渠完工。土渠下宽一丈八尺，上宽五丈，深度根据地势高低而定，长四千一百二十丈，向南同旧渠相接，共计用工六十一万零七百余工。又过一年，到闰八月，石渠完工。下宽一丈二尺，上宽一丈四尺，深度根据地势高低而定，长三千一百四十一尺，向南同土渠相接。又测量渠北面的地势，见那里高峻，只留下石渠三丈长，仅凿通水窦以防涨水，共计用工四十九万零八百余工。九月甲寅日，把泾水疏导入渠，水深五尺；水势浩荡湍急，昼夜不停，老人孩子都欢呼起来，这是从未见过的景象。总共灌溉泾阳、醴泉、高陵、栎阳、云阳、三原、富平七县的田地二万五千九十三顷。过去白渠灌溉不过二千七百余顷，每年八月召集百姓修治堰坝，土木材料都取自百姓，费用以亿计；渠旁百姓终年忧愁，盼望水来却不可得，缴纳赋税却同平常一样，因此百姓更加困苦。这项工程不烦扰百姓，顺应百姓的利益；工程将要完成时，穆京恰好统率秦凤军，上级派他巡视工程并慰问官员，发给工匠缗钱赏赐。远方百姓知道皇上的德意，明察远达万里，受到鼓舞而加快施工，不久便完成了。凿山填沟，百姓没有诉说劳苦。工程奏报成功后，皇上嘉奖，诏令赐名为丰利渠。《开修洪口石渠题名记》【碑文多有缺字，现节略其文】永兴军耀州六县的民田，过去依靠白渠灌溉的利益，时间久了，泾水水位逐渐降低，渠的地势又高，无法取水。于是每年八月，六县县令率领数千民夫，集合优良材料，筑起大堰，把水引入渠中，一直到第二年四月；除去筑堰费用，所灌溉的田地才二千顷。然而堰坝建成就坏，有的几个月便坏，所以兴修工程实际上成了徒具形式的文书，百姓没有实际利益。大观元年，如今的秦凤路经略使穆公侍郎京，以太府少卿身份出使陕西；宣德郎范镐、承直郎穆卞趁机说明开修洪口石渠的好处。穆公把情况详细上奏朝廷，提举永兴军等路常平等事赵公佺奉旨察看，详细陈述可以完成工程的办法，朝廷采纳了，于是命赵公总管疏浚渠水的事务。起初商议把石渠凿到同泾水水面相平，然后筑堰取水；赵公认为筑堰应当作长远打算，于是使渠底低于水面五尺，这样便没有修堰的弊病，利益广大而且长久。工程完成后，石渠、土渠合计七千一百一十九尺。石渠北端从泾水上游开始，凿穿山尾，向南同土渠相接；最初估计需凿一千四百二十五尺，后来土石交接处挖去土层露出石头，于是增加到一千七百一十六尺，合计三千一百四十一尺。上宽十四尺，下宽十二尺，深浅随山势而定，最深处三十八尺。工程分配给六县承担，共用工四十六万二千九百一十三工。开始估算工役时，按照石头坚硬或松软，以尺寸确定工数；后来下面的石头坚硬，开凿进度达不到标准，于是增加二万七千九百五十三工，石渠工程总计四十九万零八百六十六工。元年九月兴工，四年九月完工。土渠北端从石渠口开始，向东南同旧渠相接；起初估计六千四百五十九尺，但由于石渠后来延长并节省了一千七百一十六尺，之后在接旧渠处发现土中夹杂沙石，边修边坏，估计不能长久，于是就在它右侧另开横渠二百尺，同旧渠相合。那里地层坚实，工程简便直接，又比原来所修的渠少九百六十五尺，实际土渠长三千九百七十八尺。上宽五十尺，下宽五十八尺，深浅随地形而定，最深处七十五尺。工程分给六县承担，共用工二十一万一千八百一十六工。其中泾阳、三原、高陵三县所负责的地方有石棚，隐伏在土中，底部厚度有一丈、七尺或八尺，于是减少土工一万一千八百一十工，增加推凿工程四万七千九百七十九工，土渠工程总计二十六万七千九百八十四工。二年九月兴工，四年五月完工，渠道建成。石渠依傍泾水东岸，不在水流冲击处，于是就在渠口处把工程伸入水中，凿开两条渠，各宽一丈；南渠长一百尺，北渠长一百五十尺，使水势顺流而下。又因为泾水涨溢没有规律，于是在火烧岭北面及岭下依石凿成两个洞，名叫回澜、澄波，以七尺为限。再在它们南面修建两道闸，名叫静浪、平流，以六尺为限，用来节制湍急水流。渠东岸有三条沟，叫大王沟、小王沟，南面又有透槽沟。夏季下雨，溪谷的水汇集起来，常常带着大石一同冲下，堵塞渠水；于是各自在当地凿地埋木作柱，密布如窗棂，在上面横贯大木，正对沟水冲来的方向。暑雨突然到来时，水从上面注流而下，大石全被拦住；透槽沟的出口同石棚相接，这样便没有忧患。其余两条沟，则在渠两岸开凿渠道，用大木覆盖□沟，使水流入泾水【石棚是石头隐伏在地下、上下都被土覆盖的结构，不止一处；位于沟口的，水从下面流过，中空如棚，就是如今所说的暗桥。大王沟、小王沟、透棚沟三条沟都在古白渠、北宋丰利渠以东，三沟都从东面流来，横向冲击渠身。】

译开渠时，将上面两条沟的下游截断；只有透槽沟到达渠上，恰好那里有石棚，渠水从石棚下流过，暴雨时水和石头从石棚上面通过，流入泾河。至于另外两三条沟，水和石头都落入渠中，所以当时设置树木作为□，用来挡住大石，但砂砾仍会进入渠内。到了金代前期，有一位姓王的主簿，开始在一条沟流入渠的地方修建工程，在泾水上架设两座石桥，使它们同沟口相接；桥的形制是桥面外高内低，像槽一样。如果遇到沟水暴涨，砂石都从桥面上通过，冲入泾河，渠道便免受石块堵塞之患，如今人们仍称它为澄水槽。】在它东面又有十里处叫樊坑，位于白渠南岸；它北面正对大沟，沟水暴涨时河岸便毁坏，和渠水一同溃决；堵住它，渠道又容纳不下水，下游便会危害田地。于是叠石修成渠岸，东西长四十尺，北面高八尺，上宽十七尺。它南面的石头末端向下相冲四十尺；沟水到来时，渠道承受的水注满堤岸而止，堤上溢出的余水流入坑中，再同泾水汇合。土渠、石渠工程完成后，于是使泾水水面低五尺，向下流入三条白渠旧渠；灌溉七县田地，一昼□一夜所灌田地六十顷，一年周转下来可以达到二万顷。大观四年九月，朝散大夫、专管勾永兴军耀州三白渠公事、都大提举开修石渠飞骑尉蔡溥撰记。渠堰的沿革 本朝至大元年，承德郎、陕西诸道行御史台监察御史王琚建议：“在宋代渠道上再开凿石渠五十一丈，如今正在使用。” 原来估计渠道长五十一丈、宽一丈五尺、深二丈【沅按：《元史·河渠志》作宽一丈、深五尺】；计算总工程量为十五万三千工，每一方尺算一工，已经开凿十四万三千五百四十六工五分，尚未开凿九千四百五十三工。延祐元年开始施工，后至元五年渠道建成【延祐元年至三年先开一十二万三千一百七十九工四分，至元三年再开四千四百零二工一分，五年再开一万五千九百六十五工；这一年秋天，旧堰至新渠口的堰水流入渠道】。王琚字神瑗，是济南邹平人。建议尚未实行时，他已离职；离职后又奉命督办此事。】各渠在至元十一年九月初二日，准奉大司农司札付，呈请中书省札付，先后研究确定条文，把水利法度中的一项条文规定下来【以后凡是这样的文案，都仿照此例低一行用大字书写】。自古以来，青冶、浊谷、石川、金定、薄台等水，以及耀州、三原、富平、邠州所属淳化县境内流行的河水，都用于灌溉田禾，是长期有利于百姓的事情；一律命河渠司官员管理，听从节制。每渠设置渠长一名，依照泾水的惯例，请求发给申报、破除水禁的水直。按《长安志》记载，泾阳、高陵、栎阳、云阳、三原、富平、醴泉七县，都是泾水灌溉之地。如今只有泾阳、高陵完全得到泾水的利益。云阳【北部地势高，泾水到不了；如今引冶谷水，从西北淳化界流来，分成七渠，灌溉靠近山地的地方】；三原【北部地势高，泾水到不了；如今引浊谷水，从西北华原界流来，分成六渠，灌溉靠近山地的地方】；富平【旧时南部边界以白渠为北界，灌溉脾阳、大滭、丰润三乡；如今都划归三原、栎阳的剩余土地，便引石川、金定两水灌溉。志书中记载其名称说：薄台川东南流入漆沮河；武渠灌溉民田八里；白马渠灌田十五里；长泽渠灌田十五里；石泉渠灌田十里；永济渠灌田二十里；文昌渠灌田十里；怀德渠灌田三十里；阳渠灌田十五里；直城渠灌田二十里】；醴泉【本是汉代谷口县，县治在泾水西面；它的东北境后来归入云阳、泾阳，直到如今仍有十分之一的田地在泾水东面，不能得到灌溉和夫役之利；宋代修建石渠时所征发的六县民夫也没有醴泉，或许也是这个原因】；栎阳【除泾水灌溉的地方以外，其东北境地势较高，泾水不能到达，于是引石川水，横截原东梁，刚好经过白渠西南面，以灌溉当地】；武功【唐咸通年间，京兆上奏修建六门堰，冶水、韦川水、莫谷水、香谷水、武安水五水，灌溉武功、兴平、咸阳、高陵等地田一万余顷；如今已经废弃。又有升原渠、普济渠，都灌溉民田，如今也废弃】；长安、咸宁【两县也有可以灌溉的水源，往往废弃干涸，不能详细记载。如今所知道的一处，是咸宁县有龙首渠，从浐水分流出来，向东南流，至城四十余里，用来灌溉园圃田地；其余百姓自行疏通引水来灌溉的水渠还有很多，官府不加治理。按：志书记载同今天不同的地方，恐怕有的各自经历了废置，所以才不一样。】洪堰制度 本朝沿用前代遗迹，最初修建洪口石堰【修建洪口就是谷口；前代已有这个名称。方言说：“石头阻挡河流叫洪。”蜀人又把水口称为洪。如今县中有射洪，徐州有吕梁二洪，意义同这里相同。沅按：古代称谷口，也称瓠口，这里称洪口；谷、瓠、洪三字读音相近，洪口也就是焦获的“获”】。石堰位于河流中央，直抵两岸，竖立石囷来阻挡水流。石囷横向排列东西，长八百五十尺；每排一百零六个，共十一排，宽八十五尺；总共使用石囷一千一百六十六个。

译据查洪口过去水流冲击西岸，渠口在东面，水势正面冲击堰坝，所以堰坝常被冲毁。如今水流又冲击东岸。白癸巳年开始修筑渠堰，此后每年增修，情况如下。石囤排列宽密，确实坚固。即使遇到涨水，也只是冲破龙口，或卷走堰上的石头，或吹损囤口，或冲穿囤眼。因此每年都要增修，并清除石渠上下的泥沙，人工从未停止。旧例由水军三十人看守堰坝，如今议定命各县派富实人家的民夫二名，五县共十人看守堰坝；如果有轻微损坏，立即补修【近年来修理石囤，每个使用椽木两□四十八条、擗稷二条、枣条六十担、石料堆积长五百七十五尺、高一丈、宽一尺、白草十担。椽木每人一天采伐二条算一工；枣条每人一天采伐一担算一工；石料每人一天搬运长五尺、高一尺、宽一尺算一工；白草每人一天采集五担算一工。编造石囤，每囤用民夫六名，一天编造一个，算六工。填塞石囤，每囤用民夫十二名，算十二工。囤眼所用石料，每个堆积长一百四十五丈、高一尺、宽一尺，白草五担。】填塞囤眼，每个用民夫三名，算三工。囤脚下的绳索，每囤用一条，长二丈，每条用麻二斤。连接石囤的绳索，每囤用两条，各长三十尺，每条用麻半斤。捆扎石囤的麻绳，每个用麻四两。其余杂物另计。】石渠下宽一丈二尺，上宽一丈四尺；土渠下宽一丈八尺，上宽五丈。深浅根据地势高低而定，渠岸两边各留空地一丈四尺。旧例规定，渠岸两壁不得修建当栏，以妨碍巡查水道的通行【后来称作“空地”的地方，都按此处理】。按：如今仍在使用的渠身，就是宋代的丰利渠；王御史新开的石渠也相同，只是渠身没有达到这个宽度。设置石囤的地方，河道本来就狭窄，如今使用的石囤凡两行，数量都比旧制减少了。设置三座限闸来分水，共有两处。三限闸以北的水渠叫太白渠，中间的叫中白渠，南边的叫南白渠。太白渠的下游是邢堰。邢堰的上游，水渠分为两条：北边的叫务高渠，南边的叫平皋渠。彭城闸处，水渠分为四条：北边的叫中白渠，南边的叫中南渠，再往南的叫高望渠，再往南的叫隅南渠。中南渠的下游，向北分出的水渠叫析波渠，向南分出的水渠叫昌连渠。水渠两岸各留出八尺空地。凡是水渠不能出水的地方，就改道使其通畅。查得三限、彭城两处，是五县分水的要害。北限的水流入三原、栎阳、云阳三县；中限的水流入高陵、三原、栎阳三县；南限的水流入泾阳县。分水时，应命各县正官各一员亲自到限口，和有关人员共同察看并分配水量，以免偏私。若守闸官不按规定办事，或擅自把闸门抬高一寸，就会有数道多余的水流入别县，必须严加防范。【三限闸在今洪口下游七十里，彭城闸又在下游二十里；“白平石”或许是秦地口音讹变，今合称此名。《图经》说：中白渠渠首承接太白渠，向东进入高陵县境；南白渠渠首承接中白渠，也流入高陵县境。《长安志》说：白渠从泾阳县境内三限闸以下分为一渠，流到县境彭城处，又向下分为四渠。注说：唐宝历元年，刘仁师请求改造水道，渠道修成后命名为刘公渠，即彭城堰。如今考察泾渠水道和斗门，常常变动，所以有时与旧迹不同。这都是由于年代久远、渠道加深、岸边增高，水不能上行□。凡是能够疏通的地方，往往另开一渠，名称也随之不同。如今只有三限闸下的正渠和彭城闸下的四渠还沿用旧名，析波渠的渠道已经不是原来的旧迹。】如今中限正渠有两座彭城闸；其北面有一条小渠，叫狂渠；闸下方北面又有一条小渠，叫宁三渠。像这一类渠道，本来就不可能全部记载。设置斗门来均匀分配水量，总共有斗门一百三十五座。渠道两岸各留空地五尺。南限斗门十二座：南边从唐婆下斗起，依次是唐婆中斗、唐婆上斗、杨南斗、杏园斗、端正斗、佛宝斗、卢从斗、长流斗、落桥斗、省斗、曹午斗，共十二斗。中限斗门十座：南边从西鲁斗起，依次是赤赐上斗、赤赐下斗、杨三斗、西王郭马斗，共五斗；北边从小渠长流冯下斗起，依次是长流冯上斗、园内斗、高阳斗、狂渠斗，共五斗。北限斗门五座：南边从石圈斗起，依次是东公主斗、西公主斗、南北王斗，共四斗；北边有师和斗一斗。务高斗门二十三座：南边从安业斗起，依次是周开斗、东安仁斗、长闰斗、段洪斗、归厚斗、西安仁斗、丰乐斗、通流斗、阜民斗、岁丰斗、闰陵斗、柿园斗、掘斗、大王斗、小王斗、景公斗、通元斗、翟家斗、穆王斗、荐福斗，共二十一斗；北边有广盈斗、务高斗二斗。平皋斗门八座：南边从观相下斗起，依次是观相中斗、观相上斗、曲渠下斗、曲渠上斗、平皋下斗、平皋中斗、平皋上斗，共八斗。中白斗门二十三座：南边从永寿斗起，依次是安阳斗、安庆斗、东阳斗、善利斗、普济斗、普闰斗、广利斗、周吉下斗、周吉上斗、王化斗、任村斗、留赵斗、潜化南斗、潜化北斗、兴圣斗、神策斗，共十七斗；北边有武强斗一斗、闰宁王小渠上斗二斗、下斗一斗、中斗一斗，共五斗。中南斗门十五座：南边从雨金斗起，依次是安阳斗、望丰上斗、望丰下斗、丰阜斗、丰穰斗、富仁斗、孝义斗、辛家斗、仁寿斗、高望斗，共十一斗；北边有广济斗、马家斗、通远斗、六宅斗，共四斗。析波斗门一座：北边有通口斗一斗。昌连斗门三座：南边有下斗、中斗、上斗三斗。高望斗门十一座：南边从信陵斗起水，依次是周夏上斗、周夏下斗、严应斗、通利上斗、通利下斗、闰益斗、闰仁斗、通闰斗、魏闰斗，共十斗；北边有任公斗一斗。隅南斗门五座：南边从信陵斗起水，依次是安信斗、房家斗、新开斗、东鲁斗，共五斗。凡是水从斗门流出，各户都自行用小渠引入自己的田地，曲折迂回也一定要送达。按照旧例，应由渠司正官预先修整渠道、砌筑斗口，使水流不受阻塞。

译又查知有些人户偷开斗口，故意使渠岸坍塌，希望温水偏流到自己的田地；也有些人懒惰，不肯修理。应命巡监官和斗门子预先催促受益户修整渠口，或用石头砌筑、用木料围护，不得使渠道损坏、漏水而浪费水利。又如遇到开斗灌田时，渠司应派人跟随水头监督放水；如有违犯，立即申报。退水槽。凡遇涨水，就从这里泄水，使其回到河中。邢堰【邢堰始建于何时，不得而知。大概因为北限地势高，水势不能到达，于是引清谷、冶谷两处的水，经三原县龙桥镇以东，到邢村截住河流，筑成防洪堰。此水与泾水合流，用来灌溉三原、泾阳以及渭南屯所的田地。如今这座堰长四十多步，堰下水分为两渠，中间有一道深沟，大概就是古白渠的旧河道。因为水不敢流入其中，所以截断堰体，把水分流灌溉高田。直到今天，人们仍把这条沟叫作干沟。】凡修整渠道和堰坝，从八月开始动工，九月完工。春季开始时，就栽种榆树、柳树，以加固堤岸。按照每年的惯例，先在七月委派受益户，分别疏通各自地段；凡是水流所经的渠道，都必须保证水流通畅。又每逢春季开始时，命令各斗的受益户在各自地段广泛栽种柳树、榆树，以加固堤岸，免得临时修理；并且禁止任何人砍伐。凡水面宽一尺、深一尺，称为一徼；以一百二十徼为标准。守水人员用尺度测量水量，每天把水的宽度和深度填写清楚，申报有关部门，以此作为分配水量的依据，各处按等级分配。按照旧例，三限和平石两处是分水时必须防守的关要，五县各派监户一名，和都监一同看守限口，每天测量水深和水面尺寸，到有关部门申报。【“徼”读作“叫”。古代有徼道，指巡逻禁防的道路；水利家借此作为量水等级的名称。如今农民把一方耕地称为一徼，其意义与此相同。量水的方法是：刚进入渠道的水头，水面宽、深各一尺，称为一徼。假设渠道上宽一丈四尺、下宽一丈，上下宽度折中为一丈二尺，水深一丈，合计一百二十尺，即为一百二十徼，这是水量达到限口标准的情形。三限口各按宽窄以此为准。守限者每天测量水量，填写徼数申报有关部门，以此分配水量：水大就多给，水小就少给。凡遇用水，斗吏将民田多少写入文状，按应得徼数和时刻放水；灌溉完毕后立即关闭斗门，交还上级斗分。大致一徼水可灌田八十亩一昼夜，违犯者处以罪罚□。如今平流闸下石渠岸边有一只石龟，是前人刻来标志水量的。有人为它作语说：“水到龟儿嘴，水量一百二十徼。”我曾听守水者说：如今水虽到达石龟处，但水量仍不到完整的一徼标准，大概是因为渠底没有古渠那么深。】《水法》后面又说“水直”；“直”本来是“程”字，也是音讹，正如彭城写作平石一样。用水条例。凡是用水，先命斗吏递交文状，官府发给申帖，才允许开启斗门。按照旧例，应由上下各斗的斗门子预先写具文状，列明斗门下各村受益户所种的禾苗，前往渠司请求发水；只有取得申帖，才允许开斗。上下斗分承接水流的时刻、已经浇灌的苗色和顷亩，都要申报水程；超过规定时刻的，斟酌情节判罪发遣。从十月一日开始放水，到六月遇到涨水时停止灌渠，七月完全停水。查得：十月一日开始放水灌田，夏田灌到三月；麻白地和秋白地灌到四月为止。每块麻苗灌一遍，五月改灌秋苗。如今渠司旧例规定，五月灌秋苗，每夫三十亩。此时麻苗正需要灌溉，秋苗也干渴，掌水的人户计算哪种作物对自己有利，往往把麻苗看得重要，□将秋苗分水灌溉。水司却因为不是同一种苗，便擅自判罚，实在很不合适。议定：各人应得的水量，应在限额内自行分配，而且不得超过限额；即使不是同一种苗，也应听从百姓方便，以增加他们的利益。又按旧例，查验应灌麦苗、秋禾的顷亩；有时遇到天旱，该灌的却不让用水，不必灌的反而让用水。这样灌溉，妨碍耽误，十分不便。今后查验应灌顷亩，只要不超过原定数额，就听从百姓方便用水，但不得因此多灌；违犯的，判罪处罚。每一名夫役灌溉夏田、秋田共二顷六十亩，仍须根据实际劳作情况供给水量【如今实际灌溉一顷八十亩】。查得从前渠道下游可灌溉五县土地九千多顷，每名夫役灌地一顷三十亩；从十月一日入水灌田，到七月十五日停水，才可以全部灌遍。如今五县土地也已经开垦遍了，大约不少于七八千顷，征发夫役一千五百名，每名夫役灌地一顷七十亩，合计土地二千五百多顷，也是在十月入水，到七月才停。由此推算，实际灌溉的土地相同，但登记入官的土地数量却少，明明可见其余田亩每年都被拿来贿赂渠、斗人员和吏员，盗用水利灌溉；事情败露后便判罪，百姓深受其苦。又切实了解到如今人民数量很多，一家田地多的不过一二顷，少的有时只有十亩，所以以一顷三十亩为限，征取一名夫役。按此计算，上户之家不过出两名，下户则可能三户或五户出一名。如今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难以沿用这种旧例；一家占地多的有五顷至十顷，即使小户也有一顷多。因此百姓害怕夫役太多，便隐瞒土地、偷水灌溉，冒犯法律而受罚，这种情况接连不断。议定不如每家只出一名夫役，仍以一顷三十亩为标准；土地增加一倍，也只出一名夫役，并增加所给水量。这样土地限额加倍后，百姓即使人数减少，也大约可以相当于从前人户的三分之二。如果有偷水灌溉或申报土地不实的，严加判罪处罚。又按旧例，每名夫役所灌田地为：夏田一顷三十亩，秋田四十亩，共一顷七十亩。议定如今土地广而人口少，若沿用旧例，水量会有剩余，中间不免出现巡水人员，诱使没有夫役的人家买水灌溉。如今拟定不再增加人户的夫役数，每名夫役灌溉二顷六十亩，希望借此革除买水的弊病。人户应灌溉的田禾顷亩，要依照旧例查验劳作，轮流在各斗门下用水。凡以前不出夫役却用水的人家，今后不得用水。负责监灌的官员、斗门子等，若循私给水，依例判罪处罚。放水的次序，必须从下游到上游，昼夜连续进行；不能因为公田而越过次序，也不能因霖雨而停止劳作。按照旧例，各斗分必须从下游开始，依时放水灌溉，灌完后才允许关闭斗门，并按时交割；上游斗分不得违越时刻。屯户和民户也要依次从下游到上游灌田。又查知用水之家常派驱丁看水。到了冬月夜间灌田时，他们为躲避寒冷而贪睡，任水白白流过，天亮后却说没有灌溉，拖延违误时日，徒然浪费水利，应当严加判罚。

译又五县放水使用斗口，按旧例自下而上依次排列放灌。只是由于地势高低不等，又多次遭洪水冲刷，渠道深而地势高的地方，官府权宜命令修筑截堰放水。如今查知其余斗分不畏公法，屯利人户不如实申报全部土地，凭借人多势众，接连筑成固定截堰，把下一轮受益户应得的水量改为豁免，任意放水，直到深夜才把水量分流到下游。下游受益户没有来得及筑堤防备，导致水漫灌了不应灌的田地，或者重新流回河中，白白浪费水利。议定：除渠道深、地势高而必须采用倒堰的地方，斗口在正式裁定以前暂且照旧外，其余斗分务必依例自下而上按次序放水，按照原申报土地应灌的水量放灌，不得像从前那样擅筑截堰、任意多灌；违犯的，判罪处罚。【考察五县土地，本来都是盐碱贫瘠之地，与其他郡完全不同，必须经常灌溉，禾稼才能茂盛。如果失去疏导灌溉，即使多次降下甘雨，最终也不能成收成。因此泾渠的灌溉制度一天也不能废弃。】凡违犯官府禁令、作奸犯科和制造弊端的，分别按情节判罪处罚。查得大司农司原先规定，若有违犯水法、多灌田亩的，每亩罚小麦一石。至元二十年，奉宣尉司札付，违犯水法的人户，有出夫役的，也有不出夫役的。议定：不出夫役的人家，每亩罚小麦一石；参加兴工的受益户，每亩罚五斗。至元二十九年，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考究后规定：违犯水法而不出夫役的人家，每年减半处罚，每亩罚小麦五斗；参加兴工的受益户，每亩罚二斗五升。此外，凡犯罪者，每亩笞打七下，最多打四十七下。又按旧例，凡越过次序盗用水利、渠岸修筑不牢、灌溉了不应灌的土地、渠吏隐瞒不报，以及砍伐护岸树木，或无故在三限处停留站立的，都有相应罪罚。设置屯田。庚子年八月，恭敬接受圣旨，任命梁泰为宣差规措三白渠使。据梁泰奏报，京兆府有旧日的三白渠，自兵乱以来，渠堰残缺损坏，土地荒废。陕西人户虽然有耕种，却得不到水利，税赋不足以供给军马用度。若修成渠道和堰坝，每亩可以收获一锺。【沅案：元代开始记载河渠，至太宗二十二年，梁泰上奏请求修治。】准许他的奏请，命梁泰携带原先颁发的御前金牌，充任宣差规措三白渠，使，直接隶属于朝廷。至元十一年，最初设置河渠营田使司，安置屯田。至元二十八年，改为屯田总管府。同年九月十五日所奏事项中有一条说：安西府、延安府、凤翔府三路，原先从交军立屯的根底来看，这些军人都不是额定的正军，有些是在成都府忙并时从几处签发来的。去年省官奏请把这些军人仍旧改为民户；如果这些军人散去，屯田事务中已经见效的工作也会耽误。这些军人虽然改作民户，却只让他们种田，不让他们停止屯田，这该怎么说？也先帖木儿等京兆省官员把这些情况奏上去，说圣旨已经下达：在设置屯田府的事务中，三路本应设置三处营田司衙门；不要设置营田司，而设置一个屯田总管府衙门，委派贤能之人管理屯田事务。奏报如此，圣旨也如此。钦此。中书省移文咨报，恭敬依照圣旨施行，准此。省府查得营田司已经革除，现将原来所管户口、牛只、土地和应办粮草中已经或尚未缴纳的数目，以及其他应办未办事项交割清楚。至于六盘以东、彭原等处，原来属于成都接应军人的土地改为民屯，在另行设置官员以前，恐怕耽误应办粮草，拟令原管屯田千户暂时拘束管理、督办。【皇庆元年又有记载：至元十一年在各县交参协济的下户中创立屯田，大概是拨给屯田；至元二十一年奏报的一件事中说，原先车站的一千户被裁撤，收归屯田。】设置官员四员。达鲁花赤一员，总管一员【这两种官衔中都加带兼理河渠司事务；凡是公文往来，只称屯田总管府，涉及水利事务时则称兼河渠司事】；副总管一员，同知一员。首领官三员。经历一员，知事一员，提控按牍一员，吏、译人等十五人【通事一人，译史一人，司吏四人，奏差四人，都监一人，土□毫塞四人】；合计一千一百五十二人【看守洪口囤堰水军十名，看守并测量三限口水量的夫役四名，看守并测量彭城限水量的夫役二名，看守邢堰夫役一名，分配水量的斗门子一百三十五名】。所属机构五所。终南、渭南、泾阳、栎阳四所，各设置令一员、丞一员；平凉一所，由本府注拟正提领、副提领各一人。屯田共四十八处：终南九屯【怀教屯、乐平屯、忠力屯、曲泉屯、乐成屯、利泽屯、奉上屯、栾村屯、安化屯】；渭南十六屯【怀德屯、怀仁屯、丰济屯、善庆屯、闰泽屯、永便屯、皂角穹屯、亭利屯、信陵屯、严应屯、雨金屯、安阳屯、安庆屯、南永寿屯、北永寿屯、合阳屯】；泾阳九屯【丰闰屯、里仁屯、昭义屯、富安屯、永昌屯、广备屯、仁受屯、安信屯、华原屯】；栎阳九屯【归厚屯、安仁屯、安业屯、丰乐屯、万全屯、广盈屯、阜盈屯、大有屯、定陵屯】；平凉五屯【白店屯、董志屯、南庄屯、南市屯、再店屯】。以上渭南所的屯田，有一半在渭南陆地；终南所的屯田全部在近山的盩厔等处；泾阳所的屯田也有一半在醴泉、富平、华原、鄜州、直罗等处；栎阳所的屯田除定陵屯在富平外，其余八屯都用泾水和石川的水灌溉。户数四千八百九十二户，土地五千六百六十四顷一十二亩六分三厘八毫【其中荒闲地一千六百八十七顷九十七亩二分七厘八毫】。农具二千二百三十三副八分五厘；牛二千一百九具一只九分【每一具牛以二十分为标准，拨给土地二顷，缴纳粟麦五十石，其中大麦二十石、小麦二十石、粟十石、草一百束。只有一只牛的，土地数及以下各项都减半；有三只牛以上的，各项按相应分数增加】。粮食按至大元年旧数为九万三千六百七十九石二斗九升一合六勺，草三十一万三千七百九十束，四万五千九百二十秤。

译至正二年实际办理的粮食数额【除去因获免、事故、逃亡等原因的户口】为七万二千六百五十九石七斗八升二合三勺四抄【大麦二万六千七百二十五石二斗零四合，小麦二万六千六百八十二石五斗一升八合七勺四抄，粟一万七千二百九十七石四斗八合，白米八百一十四石五斗二升四合，糜子一百五十五石零四升五合九勺，粳米五十石八斗八升二合，糯米九百三十四石一斗九升九合七勺】；草【二十九万一千五百一十三束，四千九百三十九秤四斤二两】。提出有利有弊的建议。承务郎、陕西诸道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宋秉亮说：洪口水利始于秦代。水工郑国在仲山山下开凿渠道引泾水，渠首从瓠口起，渠尾注入洛水，灌溉田地四万多顷。到汉大始年间，水利废坏。赵中大夫白公沿用旧有河道，把渠口迁到上游重新开凿，渠首从谷口起，渠尾流入石川，再注入渭水。到了隋唐，直到宋朝灭亡，这项水利又废弃了。大观年间，又在小龙潭上方重新开凿石土渠数里，疏导原有水流入渠五尺，赐名丰利渠。到现在二百多年过去了，水利逐渐衰减。至大年间【沅案：《宋史·河渠志》说是至大三年】，监察御史王承德建议在丰利渠北面开凿长五十丈的石渠。由于年代已久，河水水位逐渐降低，能够进入渠道的水越来越少；入渠水量既小，筑堰劳费就多，而百姓得到的利益却少了。考察古今渠道水利的废兴，大概都是因为河床逐渐降低、渠口逐渐升高，水不能流入。因此白公不能不继承郑渠，丰利渠也不得不在白公渠之后开凿。如今丰利渠渠口相对于水面又已经升高，王御史所开石渠的工程又没有完全成功；如果不加以增修，岂止会逐渐失去民众的利益，恐怕还会一天比一天淤塞。近来因巡行察访来到县中，亲自到新旧渠口逐一查看，于是采纳众人的意见，结合自己的见解斟酌提出方案。如果想使水利利益广泛长久，办法有三条：一是充分修复渠道堰坝的水利设施，二是恢复设置两座闸门的防护，三是开通运出淤土的便利通道。不过关键还在于选派合适的人，不应吝惜费用。现在把说明和图本一并呈给宪台，请详细审察施行。第一处查看到：郑渠起于瓠口，就是如今骆驼弯西北一带；从那里向上到白公渠口二千七百多步，白公渠口就是现在小龙潭下方；再向上到宋代丰利渠五十六步，丰利渠再向上到王御史新开的石渠五十六步。以上三座堰，西北高而东南低。泾水从仲山流出，由高处向低处流，河岸相对水面逐渐升高。如今测量郑公渠口到水面，高差五十多尺；白公渠口到水面，高差一丈三尺，相差如此之大，即使想不改造也不可能。如今丰利渠到水面也高七尺多。新渠尚未开凿时，每年差派民夫筑立石囤堰水，要用石囤三百八十个，高一丈多，耗费劳役非常多，而水流更加艰涩。因此王御史才在上游穿凿疏通这条渠道，只用石囤一百八十个，当然可以节省费用而使水流通畅。然而新渠渠底仍比河水高三尺左右，所筑石囤堰只叠三层。河流深的地方，石囤堰高的达到一丈五尺，只能浮置在地面上。每逢河水上涨，无法抵挡冲击，容易倾塌损坏，反而不如宋渠的堰坝：宋渠凿石并安设桩木，还认为这样才牢固【如今泾水石底安桩的石孔仍然存在】。因此费用越来越多，民力越来越困乏。询问众人，大家都说新石渠起于山脚，地势高于接水处，渠底既然比原先所说的还高三尺，应该把渠底再凿深，使水流通行，估计还要继续开凿加深八尺。这样不用设置石囤堰，先已有五尺深的自然水流入渠；石囤只需比水面高五六尺，渠道能够承受的水量自然很大。应根据旧堰的宽窄和新石囤的高低，在如今三层的基础上截取、增筑为九层石囤堰。这样堰体既低又厚，即使遇到小涨水，也只会从石囤上漫流过去，不至于受到冲击而倾倒。即使石囤损坏，也不妨碍自然流入渠道的水。这种办法之外，再没有更好的了。第二处查看到：旧闸有两座，上下相距四十多步，中间原来使用退水旧槽，至今还保存着。设置退水槽的地方，上距宋渠四百四十九步，距新开的石渠五百五十□□□□□□退水槽上方三十多步；渠道两壁凿有两道切口。当时设置这些设施，大概是遇到泾水暴涨、洪堰倒塌时，就关闭这座闸，以防浑水淤积渠道。平流闸在退水槽下方十步处，渠道两壁也有四道切口。大概是在停止灌田之后，水已经没有用途，于是开启这座闸，让渠水经退水槽退回河中。又在河水上涨时，或者清水不能迅速流下，或者清水已经流下而浑水随之漫入，便同时关闭两闸，以防意外。这些都是古人的良法，怎么可以废弃而不实行？近年来渠道淤塞、岸边崩塌，百姓逐渐失去水利。应当修复并设置这两座闸，按时启闭，这样浑泥就不能进入渠道，疏浚淘挖的工程可以减少一半。又因清水与新渠相距很远，浑水一旦进入渠道，必然造成淤积。应把这座闸移到渠口下方一二十步处安置。第三处查看到：洪口以下十多里石渠、土渠，自古以来两岸淤积的泥土堆得像山一样。过去把高高堆积的岸土开成通道，叫作鹿巷。凡疏浚淘出的泥沙，都由鹿巷运到岸外。近年以来，淘出的泥土填满鹿巷，只能堆在岸上。有时遇到霖雨，泥土崩塌又流回渠道，因此渠道越来越浅，来水越来越少。如今看渠道和泾河相距不过咫尺，运土入河并不费力；只是因为多年堆积，土太多了，所以感到困难。

译这些都是有关官司因循姑息造成的过错。征发夫役疏浚渠道，妨碍农事，使众人受苦，实在令人怜悯。应当在农事尚未繁忙、天气温暖而百姓空闲时，差遣五县夫役，把鹿巷开挖到平地，搬运积土，使其远离渠岸，或者运入河中，逐渐清除，不得像从前那样随意堵塞岸边通道。假以时日，积土逐渐清除，渠道自然畅通；人力既省，官府政务也简便，百姓所受的恩惠，哪里说得尽呢？汉代郑渠、白渠，宋代丰利渠，之所以功劳大而利益长久，是因为委任得人，而且不吝惜财费。如今自王御史提出建议以来，三十多年工程还没有完成，追究其原因，实在是选派、委任不当，又有所吝惜，因而不能成功。如今想开凿前面的渠道、重新修复两座闸门，监督工程的官员应当慎重选拔，工食供给也不可吝惜。自古以来，凡是为长久打算的，不计较较大的费用；凡要成就非同寻常的功业，关键只在于用对人。如今详细考察这项工程，虽然劳力和费用很大，却可以一劳永逸。应当选拔熟悉水利、通达时务、廉洁能干的官员，并酌情给予优厚待遇，以成就长久的水利功业。否则，就会看到五县百姓日益走向穷困，设置屯田也将成为空设。何况如今石渠已经修到仲山，山脚的石地再没有可以向外展开的地方；如果还不能修成，就是让历代两千年来养活百姓的水利利益在一旦之间废弃，难道不可痛惜吗？因此行省一定要选派官员兴修治理，不要吝惜小额费用，明确制定奖赏和惩罚，使人有所警戒和劝勉，这样事情才可以办成，功业才可以完成。云阳人杨景道曾经谈论泾水水利的好处：一方面，百姓苦于修筑渠道堰坝的劳费，却可以获得灌溉的利益；另一方面，按限额分配田亩的制度有弊端，轮次规定不明确，导致小民不断触犯刑法。他想上书陈说，尚未实现，于是大体采纳他的意见，附录在这里。其大意说：至元九年至十一年，两次准照大司农司的札付，劝农官韩副使耀会同宋太守等二位官员，考察制定用水法度。王准经中书省核准，作为定例。虽然其中条目有些不够详尽，但大纲已经列举清楚。后来官府改制，至元年间的水法逐渐废弛，水利制度混乱，水量分配多少不均。由于堰坝疏薄、渠道浅窄、水村水量少、夫役负担繁重，判罚接连不断，使泾水水利反而成为河北百姓的祸害。现在略举三件事来说明它的弊端：第一，至元年间议定，拘管人户按照上一年规定的夫役数，不再增加。每名夫役如今灌溉夏秋田二百六十亩，希望借此革除卖水的弊端。详细考察可知，所议放宽限额的办法如此明白，却没有得到遵行。如今想实行，应把二顷六十亩的数额分作三次，两个月完成一轮，每次放水灌溉八十七亩，不限作物名称。从今年十月开始，到来年五月，历时八个月。如果渠道和堰坝合乎法度，水流不断，就可以灌溉四次。前两次已经达到原定限额，后一次用来灌溉秋苗。这样即使水流深浅不一、时断时续而相继到来，只要还能再次灌溉，远近贫富都可以均等获得水利。又水利条例说，渠道下游可灌溉五县田地九千多顷。按如今屯利夫役一千八百名计算，明显是灌溉多而补充少。每名夫役负责五顷田地，旧日受益户一名限灌五顷七十亩；在这两部分中，偷水灌溉的常常占两成，所以人人都犯法，动辄触犯刑法。因此至元年间放宽限额为二顷六十亩，明面上合法灌溉的是一半，尚未达到限额的仍有一半。这个办法虽不十分完善，却仍胜过一顷七十亩的旧限额。如今按渠道水量计算，全部水量为一百二十徼，去掉三分之一为八十徼，一昼夜可灌田六十多顷。从今年十月开始，到来年五月，共二百四十天，可以灌溉一万四千多顷。假使开启渠道堰坝便利，使水量达到一百二十徼的全部标准，那么一年所灌土地还不止这些。如今议论者都以当前水量小为困难，却不知道今天的水量也不少于八十徼。若水量充足，一年每名夫役可以灌溉十多顷；如今官吏都按六十徼计算，每名夫役仍应灌田五顷。以二顷六十亩为限，难道会开得太多吗？如果把夫役限额定得太宽，遇到天旱时，靠近水源而有势力的人就会任意多占多灌，使远离水源的人更加得不到水，所以原来便以一顷六十亩为限□。即使灌得多，也可以灌遍；水量大时则一定加倍。何况如今既有两限分□□法，又有交接水程日期的规定：水小时按限额分配而能够均匀，水大时按时日轮流，百姓可以充分受益。这确实是合乎中正、不□的良法，彼此并行而不相违背。第一，各斗下的受益户灌田，既没有先后排定轮次，也没有各家应当用水的日期，只以亩数为限。有时遇到天旱，百姓急于眼前利益，超过限额多灌，想把水用尽；如果判罚，就会伤害百姓；如果不严禁，又不能均匀分水。并且先开斗分往往多占月日，能够及时灌溉而完全获得水利；靠后的斗分常常超过时限，耽误一年收成。一年之中，来水不过一两次，按水量规定的亩数也少。如今应当根据每次水头所经的一道斗口和几处斗门，查验各斗夫役多少并加以分定，规定在六十日内必须灌遍。还要让人户申报姓名、地段、顷亩实数，设置簿册，详细写明各户应得的水程和日期，并且必须自下而上依次进行。只有渠道涨水、岸高的地方另行处理。官员和斗门子各自收存一本簿册，永远作为固定格式和查验凭据，使人知道哪一天是哪个村的水，哪个时辰是某家的用水期限，自然不敢侵越；这样容易回避争水，也难以违犯。限口应由有关人员共同察看分水，这项办法如今也已经废弛，所以五县水利分配不均。洪堰是计算人力修成的，按理应核验夫役并据此分配用水。但各地距离远近不等，渠道高低也不一致，分水时斟酌增减，以期均平即可。例如北限地势高而中限地势低，就应增加北限、减少中限；泾阳距离近而栎阳距离远，就应增加栎阳、减少泾阳。还应把各渠实际拥有的夫役数和各限应得的水量，随着水量大小议定成条例，刻在巨石上，立在限口，使后来的官吏有凭据查验，容易实行。又应核验夫役数量和应得水程、徼数，像过去一样分成两道轮流灌溉，这样可以和其余水头一同灌遍，百姓也可免受盗水之罪。又如白渠水量小时，应把限工和中限暂时停住，听任下游各县先行灌溉；等水量增大时，再把门□下的水程一并开启一斗或三斗来补足。因此限口有刻记水量的石碑，古语说：“水到石人手，限上开三斗。” 水到石人腰部，限口上方就不能灌溉到先前的规模了。

译总论经渠。泾水发源于安定郡岍头山，向西从平凉界流来，经过邠州、新平、淳化二县，进入干州永寿县境，绵延一千多里，全都处在高地。向东到达仲山谷口，才流入平坦低地，因此在这里可以开凿渠道，灌溉五县土地。五县在尚未开渠以前，都是盐碱贫瘠、土质坚硬的土地，不能种植庄稼。自从受到泾水浸润灌溉，便成为肥沃田野，至今一千多年，百姓都依靠它的利益。但最初开渠时，渠道与河水水面相平，水势没有冲突。经过岁月冲刷，河床降低、渠岸升高，渠道于是不能使用。即使白公、赵佺后来相继修治，也终究不能长久，大概是因为仲山洪口群山环绕、两岸陡然断开，河水从中涌出，形势像从高处倾倒；又受到石堰阻挡，水势更加猛烈，土石不断堆积，不得不逐渐淤塞。如今洪口下方有小龙潭，深度不可测，这是水流猛烈冲击形成的。河床既已逐渐降低，渠岸自然升高，所灌田地也日益淤塞，即使勉强筑堰拦水，终究没有良策。如今新石渠已经逼近山脚，却又高出三四尺；如果仍然不能通行，千百年来的功业实在可惜。我又曾考察泾水的形势：即使有人生长在当地，耳闻目见、熟悉情况，也有不知道的地方。郑国是韩国人，一进入敌国境内，为什么竟能察识这里的形势，开创万世水利，难道不是神奇吗？不过，利益所在之处，祸害也必然随之而来。如今五县的百姓，每年八月修治堤堰，九月完成土工；筑置石块，砍伐木材，挖泥挑土，进入水中设置木石障碍，下面临着不可测量的深处【如今泾渠两岸连年淘出的泥沙，堆积起来越来越高，高达三十五尺；向下俯视渠面，就像看井底一样。每年都要差遣五县的民夫进入渠中，背负龙挠，拖拽着向上而行，泥沙仍照旧堆积。到了洪口安囤的地方，水深一丈多，渠底全是石头，水流湍急，下面通入龙潭，深度不可测量。所设置的囤堰不时毁坏，石头木料全被冲走，幽暗深处不留一点痕迹。每年都要增加修葺，役夫进入水中，甚至有人因此溺死】十月引水，以接续到来年；入秋后才开始停止，随后又要再次服役，寒暑昼夜都不能稍有休息【水法规定，从十月放水起，到第二年七月才停止；无论昼夜、寒暑、风雨和昏暗不明的天气，都不敢暂时停工，必须循环往复、前后相继，然后才能全部完成。曾经询问其中的缘故，他们认为如果开通疏浚、排除壅塞，禾苗就不会茂盛。大概是因为土质本来就薄，泾水流入低洼泥泞之地，反而形成了它的弊病，正如病人一样，即使一时用药治好了病，病也会再次发作，所以人们有‘地馋’的说法】至于开垦、翻耕、除草、收获、播种和栽植的劳苦，还不在这些之内。再加上官府不断催督，往来奔走于田畦阡陌之间，种种条文、约束、限令和禁令，琐碎烦扰尤其严重。近些年水流运行艰难阻滞，所能灌溉滋润的田地更加少了，分配争执、诉讼争吵以及各种奸邪弊害层出不穷。追究其中的曲折原委，哪里是这里能够全部说尽的呢？百姓有人上书申诉，希望暂缓这种水利之利，以免除劳苦困顿；主管官吏却因为这是历来成例和固定规制，不敢轻易答应【曾听治水人士说，百姓的田地靠近水源而地势低下的，灌溉方便，获利也多；远离水源而地势高的，灌溉困难，获利也少。又受到限亩规定的拘束，不能把水全部灌入自己的田地。因此，远处的百姓有愿意不使用水、以免除服役劳作的；但主管官吏认为修治水利的劳役很大，近水之地也不能独自获利，所以不敢答应】唉！韩非原本只是想让秦国百姓在一时之间疲敝，却不知道后世所受的祸患反而更加严重吗？由此说来，这件事究竟应该怎么办呢？《左传》说：‘那个人还在，他的政事就能兴办；那个人去世了，他的政事也就停止。’ 假如让西门史公、儿内史、白中大夫来主持这件事，我知道它一定不会有忧患。如今这个时代，如果一定想要继承疏通开凿水利的功业，恢复古人的遗迹，使它千百世长久流传而永不衰败，世上难道果真没有像这些人一样智慧高绝、才能出众、卓异奇伟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