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李思齐者,常着绿戴席帽于京辇,状貌若三十许人。每阅市场,登酒肆,逢人即与相善。令狐楚闻之,召至宅,语言非常人。楚子绹侍立,睹之亦觉其异。云在昊天观安下,明日楚令人觅之无踪。咸通中,绹为淮南节度使。已逾三十年矣。门吏于市肆见思齐,貌若当时,惊而白绹。绹亦惊,使邀之,拜为大人。谓绹曰:“何衰老如是?”绹复再拜,留宿府中,不住,云在紫极宫安下,去而不复来,有人复一见在酒楼上。绹又令访之,竟不来,莫知所去。
段文昌,贞元中在西川,为南康王韦皋宾从。皋薨后遭刘辟,遂为外邑佐官。高崇文收复剑南,召居旧职。文昌再三谢之,崇文曰:“君非久在卑位也。”指己座下椅子谓之曰:“此椅子犹不足与君坐。”遽请归阙,行至兴元一山寺中。有老僧指庭前梅树曰:“君去日既逢梅脸绽,来时应见杏花开。”及抵京华,屡迁爵秩。数年后,拜益州节度使。经兴元,至往日僧院,睹庭中杏花方盛,访其僧已卒。文昌追思之,感怆为之设斋而去。文昌孙安节为人厚重,言未尝虚发。每云“天复中避乱出京,至商山中,逆旅见一老妇人,无一半头,坐床心缉麻,运手甚熟。其儿妇在侧,言广明庚子岁,巢寇入京,为贼所伤,自鼻一半已上并随办去。有人以药封裹之,时不死两日亦如往者。后微动手足,眷属以米饮灌口中,久而无恙。今已二十余年矣。”人间有此异事。安节又云:“长安多凶宅,无人敢居。街东有宅,堂中有一青面如靛色,双目若火,其面满五间堂屋中。人呼为‘大青面’。街西有宅,龟头厅中亦有青面,可以一间屋中,人呼为‘小青面’。安节少年,因冷节与侪类数人筑气球,落于此宅中,斟酌不远,于壁隙见在细草内。安节与众穿壁入去取球,数步间试窥厅中,果见其面满屋下,泛眼视诸人,乃一时奔出,莫敢取其球也。
咸通中有幻术者,不知其姓名。于坊曲为戏,挈一小儿年十岁已来,有刀截下头,卧于地上,以头安置之,遂乞钱。云“活此儿子”,众竞与之,乃叱一声,其儿便走起。明日又如此,聚人千万。钱多后,叱儿不起。其人乃谢诸看人云:“某乍到京国,未获参拜,所有高手在此,致此小术不行,且望纵之。某当拜为师父。”言讫,叱其小儿不起。俄有巡吏执之,言“汝杀人,须赴公府。”其人曰:“千万人中,某固难逃窜。然某更有异术,请且观之,就法亦不晚。”乃于一函内取一爪子,以刀划开臂上,掏爪子于其中,人设法起其儿子无效。斯须露其臂,已生一小甜瓜,子在臂上。乃曰:“某不欲杀人,愿高手放斯小儿起,实为幸矣。”复叱之不兴,其人嗟叹曰:“不免杀人也。”以刀削其甜瓜落,喝一声,小儿乃起如故。众中有一僧头▯然堕地,乃收拾戏具并小儿入布囊中,结于背上,仰面吐气一道,如疋练上冲空中,忽引手攀缘而上,丈余而没。遂失所在,其僧竟身首异处焉。
西明寺中有僧名德真,过海欲往新罗。舟至海中山岛畔避风,与同舟一道流行其岛屿间,见泉水一泓,中有赤鲤一头,道士取之不得,乃念咒禹步获之。僧云:“海中异物不可拘也。”道士曰:“海神吾无惧。”僧苦求免之,投于波内,乃往海东。明年,僧还京。复寓西明寺,乃能卜射言事,无不中者。由是谒请如市,一二年间获缗不知其数。一旦,有客诣之,见小柏木神堂内幡花填其中,客以手扪其中,得一小儿,长数寸,朱衣朱冠,眉目如画,状似欲语,忽脱手飞去空中而不见。其僧叹惋久之,乃诟骂逐其客。客惧走避之,经月,闻其僧言其事皆无凭也。
王鲔者,凝之兄也。多异术,有相知多智,为使往宣州推事,谓鲔曰:“有何饯行相赠?”鲔出一小囊,其间如弹丸,不知何物也。谓之曰:“可长结在身边,无忘也”。既到宣州,推事月余,日昼寝于驿厅内。睡中转身,为弹子所隐胁下痛极,因跃下床就外观之,屋梁忽折落于榻上,枕席有声,震骇驿内,使人免兹难也。康骈著《剧谈录》亦载鲔有异术。
中书令韦昭度方秉机衡,中外趋附者千万。忽有老僧来谒,昭度方在道院独坐,睹其僧颇异之。僧曰:“令公祸将及矣。能随贫道去否?特来相迎耳。”昭度恍然失色,亦甚惧焉。白僧曰:“某当权已久,深虑祸生,甚欲远行,然略须辞别家眷。”其僧不许,昭度须请入焉。及至堂中,长幼聚哭,云“无信妄说”,拽其衣裾。移时,昭度脱身趋道院,已失其僧矣。询诸阍吏,无有见者。两月间,遂遇难。与表弟李磎同破家也。
译李思齐,常在京城乘车出行,头戴绿色的席帽,看起来像三十岁左右的人。他每次经过市场,登上酒馆,遇到人就同他们亲近交往。令狐楚听说后,把他召到宅中,发现他说话不同于常人。令狐楚的儿子令狐绹侍立在旁,见到他也觉得十分奇异。李思齐说自己住在昊天观。第二天令狐楚派人去找他,已经不见踪影。咸通年间,令狐绹任淮南节度使。三十多年过去了,门吏在市肆中看见李思齐,容貌仍和当年一样,惊讶地告诉令狐绹。令狐绹也很惊异,派人邀请他来,拜他为大人。李思齐对令狐绹说:“你怎么衰老成这个样子了?”令狐绹再次拜谢,挽留他住在府中,但他不肯,只说自己住在紫极宫,离去后便没有再来。后来有人又在酒楼上见过他。令狐绹再次派人寻找,他终究没有来,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段文昌在贞元年间任职西川,是南康王韦皋的宾客属官。韦皋去世后,他遭逢刘辟之乱,于是任外地属邑的佐官。高崇文收复剑南后,召他恢复原职。段文昌再三道谢,高崇文说:“您不会长久处在卑微的职位上。”他指着自己座下的椅子对段文昌说:“这把椅子尚且不足以让您来坐。”随即请求回朝,走到兴元的一座山寺中。有个老僧指着庭前的梅树说:“您离开时既然遇到梅花初绽,回来时应当能看见杏花开放。”等段文昌到达京城后,官爵俸秩屡次升迁。几年后,他被任命为益州节度使。经过兴元时,他来到当年那座僧院,看见庭中的杏花正盛,询问之下才知道那位僧人已经去世。段文昌追念此事,悲伤感慨,为他设斋祭奠后离去。段文昌的孙子安节为人敦厚稳重,说话从不虚妄。安节常说:“天复年间,我为躲避战乱离开京城,到了商山中,在旅店里见到一位老妇人,她没有半边脑袋,坐在床中央纺麻,手上的动作非常熟练。她的儿媳在旁边,说广明庚子年,黄巢的军队进入京城,老妇人被贼兵砍伤,从鼻子往上的半边头颅都被削去了。有人用药物把伤口封裹起来,她当时没有死,过了两天仍然像原来一样。后来她的手脚稍微能够动了,家人便把米汤灌进她口中,过了很久也没有发生危险。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人世间竟有这样的奇事。安节又说:“长安有许多凶宅,没有人敢居住。城东有一所宅院,堂中有一张青面,颜色像靛青,双眼像火一样,它的脸占满了五间堂屋。人们称它为‘大青面’。城西有一所宅院,龟头厅中也有一张青面,大小可以占满一间屋子,人们称它为‘小青面’。安节年轻时,有一次寒食节,和几个同伴踢气球,球落进了这所宅院,估计并没有落得太远,便在墙缝中看见它落在细草里。安节和众人凿穿墙壁进去取球,走了几步,试着窥看厅中,果然看见那张脸铺满屋下,转动眼睛看着众人,于是大家立即跑了出来,再也不敢取球。咸通年间,有个幻术师,不知道他的姓名。他在坊曲表演,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儿,用刀把小儿的头砍下来,让他躺在地上,再把头安放回去,然后向众人乞钱,说:“把这个孩子救活。”众人争相给钱,他便呵斥一声,那小儿就站起来走动。第二天他又这样表演,聚集了上千上万人。得到很多钱后,他再呵斥小儿,小儿却没有起来。那人于是向所有围观者道歉说:“我刚到京城,还没有来得及拜见,没想到这里有高手,导致这点小法术不能奏效,还望诸位放过我。我应当拜他为师父。”说完,他又呵斥小儿,小儿仍然不起。不一会儿,巡逻的官吏把他抓住,说:“你杀了人,必须到公府受审。”那人说:“在千万人之中,我本来确实难以逃走。不过我还有一种奇异法术,请暂且观看,等依法处置我也不晚。”于是他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一只爪子,用刀划开自己手臂上的皮肉,把爪子塞进去;众人想用办法使那小儿站起来,却没有效果。过了一会儿,他露出手臂,那里已经长出一个小甜瓜,种子还在手臂上。他说:“我并不想杀人,只希望这位高手让这个小儿站起来,实在是太好了。”他再次呵斥,小儿仍不动。那人叹息说:“看来免不了要杀人了。”便用刀削下手臂上的甜瓜,大喝一声,小儿终于像原来一样站了起来。众人中有一个僧人的头忽然掉到地上,于是他收拾好表演用具,连同小儿一起放进布袋,系在背上,仰面吐出一道气,像一匹白绢一样直冲空中,忽然伸手攀援而上,升到一丈多高便消失了。随即失去了踪迹,那个僧人最终落得身首异处。西明寺中有个僧人名叫德真,渡海想前往新罗。船到了海中的山岛旁躲避风浪,他和同船的人一起沿着岛屿间漂行,看见一泓泉水,里面有一条赤鲤。一个道士想把它捉住却没有成功,于是念咒并踏禹步,终于把它捉到。僧人说:“海中的异物,不应当拘捕。”道士说:“海神我都不怕。”僧人苦苦请求道士放了它,道士便把赤鲤投入海浪中,僧人于是前往海东。第二年,僧人回到京城,又寄居在西明寺,从此能够占卜、预言事情,没有一次不应验。因此前来拜访请教的人像集市一样多,一两年间得到的钱财不知有多少。一天,有个客人来拜访他,看见一座小柏木神堂,里面挂满幡和花。客人伸手摸其中,摸到一个小儿,身长几寸,穿朱衣、戴朱冠,眉目如画,样子像是要说话,忽然从手中飞到空中,转眼便不见了。僧人长久地叹息惋惜,随后辱骂并驱逐那位客人。客人害怕,跑开躲避。过了一个月,听说那僧人说自己所讲的事情都没有凭据。王鲔是王凝的哥哥。他有许多奇异法术,有个熟识而且很有才智的人奉命前往宣州审理案件,便对王鲔说:“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赠我饯行吗?”王鲔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像是一颗弹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对那人说:“可以一直系在身边,不要忘记。”那人到了宣州,审理案件一个多月,每天白天都在驿站厅堂内睡觉。睡梦中翻身时,被那颗弹丸硌在胁下,疼痛至极,于是跳下床到外面查看。这时屋梁忽然折断,掉落在床榻上,枕席发出声响,震动惊吓了驿站内的人,也使他免遭这场灾难。康骈所著《剧谈录》也记载了王鲔有奇异法术。中书令韦昭度当时正掌握朝廷机要,朝廷内外前来趋附他的人有成千上万。忽然有个老僧来拜见,韦昭度当时独自坐在道院中,看见那僧人,觉得很不寻常。僧人说:“令公,您的灾祸将要临头了。您能跟贫道走吗?我特意来迎接您。”韦昭度听后恍然失色,也非常害怕,告诉僧人说:“我掌权已经很久,深深担心会发生灾祸,很想远行避开,但还需要向家眷辞别。”僧人不答应,韦昭度只好请求进内。到了堂中,家中长幼聚在一起哭泣,说:“不要相信这种荒诞的话。”并拉住他的衣襟。过了一会儿,韦昭度脱身奔回道院,僧人已经不见了。询问守门吏卒,也没有人见过他。两个月之内,韦昭度果然遭遇灾难,和他的表弟李磎一起家破人亡。
代说郑畋是鬼胎,其母卒后与其父亚再合而生畋。初亚未达,旅游诸处,留其妻并一婢在山观中女冠院侧。及归,妻已卒。询其婢,婢曰:“娘子将欲产,卧之久,闻空中有语曰:‘汝须出观外,无触污吾清境。不然,吾当杀汝。’妻祝曰:‘某妇人也。出无所归,愿圣者悯念。’及五更分娠后,乃殒绝。观内道众为殡于墙外野田中矣。”亚以钱酒往酹之,是夜梦妻曰:“某命未尽,合与君生贵子。无何以触污道院为神灵所杀,从此向南十里有一僧院,其间只有一僧,年可五十来,此奇士也。君可往求之,僧必拒讳,但再三哀鸣祈之,当得再奉箕帚也。”及寤,不以为信。次夕又再梦之,语如初,亚于是趋其院,果见彼桑门。初谒之,亦喜。亚遂告之,殊不管顾,曰:“我即凡人也,偶出家耳。岂能主幽冥之间事乎!”亚复恳祈之,僧怒以拄杖驱击。亚甘其辱,连日不去,夕亦不寝。僧乃许之曰:“汝既心坚若此,俟吾寻访之。”乃坐入定,半夜后,起谓亚曰:“事谐矣。天曙但先归,吾当送来。”亚其夕归观,三更中闻外户人语,即引妻来。言“本身已惫坏,此即魂也。善相保守。”嘱之而去。其事宛如平生,但恶明处,三二年间乃生畋。又数岁,妻乃辞去,言“年数已尽,合当决去”,涕泗而别。俄不知所之。
咸通初,有布衣爨,忘记其名。到京辇云黔巫间来王公之第,以羊挺炭三十斤,自出小锯并小刀斧剪截其炭,叠成二楼,数刻乃成。散药末于上,下用火烧之,药引火势,斯须即通彻二楼,光明赫然,望其檐宇窗户彤楹刻桷,并阑槛罔不周备。又有飞桥连接二楼,有人物男女若来往其上。移时后,炭渐飞扬成灰,方无所睹。懿皇闻之,召入宫禁,久而不知所之。
李琮为湖南观察使。渔者献鲤鱼一头,长数尺,琮命家人烹之。鱼腹得印一面,文曰“衡山县印”。琮令厅吏索衡山县近文书,看其印篆分明,乃遣召衡山令,使携印来。及到阅之,果然新铸也。琮屏人诘之,宰邑者伏罪首曰:“旧印为恶人窃去,某与主吏并忧刑戮,所以潜命工匠为之。今则唯俟死命也。”琮悯之,为贲其事,碎新印,令赍旧印归县。罕有知之者。
邠公杜琮,人臣福寿少有其伦。日常五食以为常式。一日之费皆至万钱,夜间亦是一食。暮年有医工谘曰:“相公不宜夜食,恐脏腑壅滞以致疾。”琮笑曰:“吾六十余年如此矣!有何患哉?”
京西有客见人牧羊遍满山垅,不知几千万口,客诘之自何而来?答曰:“来自鄜夏,供相公食耳。”指顾之际,转首恍然,并无所睹,乃知神灵所授也。
译当时有人说,郑畋是鬼胎,是他的母亲死后又与他的父亲郑亚交合而生下的。起初郑亚还没有显达,游历各地,把妻子和一个婢女留在山中的道观女冠院旁。等他回来时,妻子已经死了。他询问那名婢女,婢女说:“娘子将要生产,躺了很久,听见空中有声音说:‘你必须离开道观,不要触污我的清净境地,否则我就杀了你。’妻子祈祷说:‘我是妇人,出去也无处可去,愿圣者怜悯我。’到了五更分娩后,她便气绝身亡。道观中的道士们把她埋葬在墙外的荒田里。”郑亚带着钱和酒前去祭奠她。当夜梦见妻子说:“我的寿命还没有尽,本应和你生下贵子。没想到因为触污道院,被神灵杀死。从这里向南十里有一座僧院,里面只有一个僧人,年约五十岁,是一位奇人。你可以去求他,那僧人必定推辞隐瞒,但你要再三哀求哭诉,就能再次得到我侍奉你的机会。”郑亚醒来后,并不相信。第二天晚上又梦见妻子,所说的话和前一次一样。郑亚于是赶到那座僧院,果然见到了那位僧人。起初拜见时,僧人也很高兴。郑亚便把事情告诉他,僧人完全不予理会,说:“我只是个凡人,偶然出了家而已,哪里能够掌管幽冥之间的事情呢!” 郑亚再次恳求,僧人发怒,用拄杖驱赶殴打他。郑亚甘愿受辱,连续几天不离开,晚上也不睡觉。僧人于是答应他说:“你既然这样意志坚定,等我去寻访此事。”于是僧人坐下入定,半夜以后起身对郑亚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天亮后你只管先回去,我会把她送来。”郑亚当晚回到道观,三更时听见外门有人说话,僧人便把他的妻子带来了,说:“她的本身已经疲惫败坏,这只是她的魂魄。好好相互保守。”嘱咐完便离去了。她的行为举止完全像生前,只是害怕明亮的地方。过了两三年,才生下郑畋。又过了几年,妻子便告辞离去,说:“我的年数已经尽了,应当离开了。”她流着眼泪告别,不久便不知去了哪里。咸通初年,有个平民出身的爨人,忘了他的名字。他来到京城,说自己从黔巫一带来,到了王公的府第,用羊挺炭三十斤,亲自拿出小锯、小刀和小斧,把炭截断,堆叠成两座楼,几刻钟便完成了。他把药末撒在上面,在下面用火烧,药物引动火势,不一会儿便贯通两座楼,光亮耀眼,远望楼檐、屋宇、窗户、红色楹柱、雕刻的椽子,以及栏杆,无不齐备。又有飞桥连接两座楼,桥上仿佛有人物男女来来往往。过了一段时间,炭逐渐飞散成灰,眼前便什么也看不见了。懿皇听说后,把他召入宫禁,后来很久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李琮任湖南观察使时,有个渔人献上一条鲤鱼,长达数尺。李琮命家人把它煮了。鱼腹中发现一方印,印文写着“衡山县印”。李琮命厅吏查找衡山县近期的文书,看到印章篆文清楚,于是派人召来衡山县令,让他带着县印前来。到后查看,果然是新铸的印。李琮屏退旁人审问他,县令伏罪自首说:“旧印被恶人偷走了,我和主管吏员都担心受到刑罚,所以暗中命工匠重新铸造了一方。如今只能等死了。”李琮怜悯他,替他掩饰了这件事,砸碎新印,让他带着旧印回县。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邠公杜琮是人臣中福寿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的。平日里他习惯每天吃五餐,把这作为常规。一天的饮食费用总要达到万钱,夜里也要吃一餐。晚年时,有个医工劝说道:“相公不宜在夜里进食,恐怕会使脏腑壅滞而导致疾病。”杜琮笑着说:“我这样已经六十多年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京城西部有个客人看见有人放牧羊群,遍布山冈沟垄,不知道有几千万只。客人问这些羊从哪里来,那人回答:“来自鄜夏,是供相公食用的。”就在指点张望之间,客人转过头去,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才知道是神灵所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