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养吉斋丛录 [清]吴振棫撰
谭献叙
养吉斋丛录二十六卷,余录十卷,吴尚书仲云先生遗着。文孙子修编修授乡里后生谭献,读竟,叙之曰:古者柱下之史,孔氏所访,太史公之所掌,汉初与丞相同尊。掌故之学,为千载表仪。凡夫德礼政刑,质文兴废,一朝设施,流及后世,有以观采损益,为先进之从焉。
六官分之,柱下合之,夫固盛业也哉。先正吴公策名载绩,扬历优贤,所以润色王廷,敷施疆域者,且数十年。博于闻见,洞于本末,行政之余日,奏议之钩稽,涉笔缀文,皆关掌故。
循厥端绪,则朝章国典,沿革人文,而惩前毖后,保泰持盈,胥可言外得之。宫阃枢机,曹司侍从,以逮璅事轶闻,条举而件繋,皆正史志表之端委。间有所闻异辞正所以备考证。昔者诵言太史公之学既世,而如我公久任封圻,又非不治民之比。令子观察分巡、今者孙曾子修、絅斋,继美史职,楹书之寄,正不待藏之名山。献幸得先覩,妄思以意读定。类次遗编,或者分别若盛典、若圣德、若故实、若兴革、若异数,继之以嘉言、宸翰、秘书、禁近、宫闱,继之以六曹、行省、民物,而后以辞章、佚事、旧闻为闰余。俾承学之士读之,如游治升平之世矣。吴公同时闽王文勤公雁汀大司寇有石渠余纪,虽体例异同,抑亦造车合辙者已。
函雅故,通古今,征文盛世,由此其选也。光绪二十有二年十月谭献叙。
译《养吉斋丛录》,清代吴振棫撰。谭献作序。《养吉斋丛录》二十六卷,《余录》十卷,是吴尚书仲云先生的遗著。他的文孙、编修吴子修把书交给乡里后生谭献,我读完后,作序说道:古代柱下之史,是孔子所访问的人,也是太史公所掌管的官职,汉初时与丞相享有同等尊崇。掌故之学,可以作为千年来的表率和仪范。凡是德行、礼制、政事、刑法,以及质朴与文饰的兴废,朝廷一时的制度设施,都会流传到后世,使人能够观察、采择其得失,作为追随前贤的依据。六官将事务分别掌管,柱下之史把它们综合起来,这确实是盛大的事业啊!先正吴公登仕籍而建立功绩,历任显要职务并优礼贤能;他用来润饰王廷、施行于疆域的工作,已有几十年。他见闻广博,洞悉事情的始末;在处理政务之余,对奏议加以考核稽查,动笔缀辑成文,也都涉及掌故。沿着这些端绪考察,那么朝廷章程、国家典制、制度沿革和人文变化,以及吸取过去的教训、预先防备后患、保持安定而守住盈满,都可以从言外得到启发。宫廷内闱和枢要机密,各曹官署与侍从官,直到琐碎事迹和逸闻,都逐条列举、分项编排,都是正史、志书、表中的纲要和始末。间或有所听闻而与通行记载不同的话,正可以用来备作考证。过去有人称道太史公的学问已经世代相传;而像我吴公这样长期任职于封疆重地,又不是不治理百姓的人所能相比的。令公之子任观察、分巡之职,如今他的孙曾吴子修、絅斋又继承史职;有关楹书的寄托,实在不必等到藏入名山。谭献有幸先行读到这些遗稿,冒昧地想按自己的理解加以厘定。于是分类编次遗编,或分别归入盛典、圣德、故实、兴革、异数,接着编入嘉言、宸翰、秘书、禁近、宫闱,再接着编入六曹、行省、民物,最后把辞章、佚事、旧闻作为余编。这样可以使后来的学者读它时,如同游历在治理完备、天下升平的时代。吴公同时代的闽王文勤公雁汀大司寇有《石渠余纪》,虽然体例有同有异,却也可以说是车虽不同而车辙相合。内容包罗雅正旧闻,贯通古今,征引文献以彰显盛世,因此选编了这些材料。光绪二十二年十月,谭献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