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南诏德化碑》《南诏德化碑》　　《金石萃编》卷一百六十 恭敬地听说，天地清浊最初分开，运行阴阳而产生万物。山川已经排列，于是树立元首来确定八方。所以知道，悬象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尊卑辨明位置，没有比君臣更重要的。治道得当，内外就会安宁；政令乖乱，必然使风俗文教发生变化。这难道只是世情所导致的吗？还是天理本来如此。我赞普锺蒙国大诏，禀性和功业合乎正道，智慧能够察见尚未萌发的事端；顺应时势、把握机宜，观察应当如何安抚众人，退处不辜负德行，进取也不因仪容而惭愧。王姓蒙，字阁罗凤，是大唐特进、云南王、越国公、开府仪同三司的长子。他承受神灵之气而英杰秀异，含藏文采而挺拔出生。额角如太阳般奇异，龙形文采表明尊贵。他最初在储府时，行三善之道，地位即如重离。不读非圣人的书，曾经学习使人识字明理的方法。统领军队多次传来成绩，监理国政也屡次显扬家声。唐朝授予他右领军卫大将军兼阳瓜州刺史。等到先帝诏令与御史严正诲安静边境盗寇时，先王统领军队攻打石桥城，另派诏令与严正诲攻打石和子。父子分别统领军队，彻底消灭了两个凶恶势力。加授左领军卫大将军。不久，又与中使王承君共同攻破剑川，忠诚功绩大为显扬，赏赐还延及后代，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他因才能而升官，功业由才干建立。朝廷明察，委任他掌握兵权。不久授任特进、知兵马大将。二河已经安定，五诏已经平定。南国停止战争，北朝分掌政事。但是越析诏的余孽于赠，倚仗铎矟，骗过泸江，勾结那些凶恶首领，骚扰我国边境。飞递文书派遣将领，他们都屡次拒绝违抗。赞普在弱冠之年，已经具有英明果断的才能，痛恨这些残暴丑类，竟敢违逆大军。于是坚决请求亲自出征，决心将其全部扫除。斩下于赠的首级，捣毁伏藏的巢穴。铎矟全部缴获，珍宝也一并归入。解除了君父的忧患，使边境的灾祸平息。制使上奏此事，酬赏为上柱国。天宝七载，先王去世，皇上念及他的功劳，表彰他的孝行；哀悼死者，抚慰生者。派中使黎敬义持节册封其袭任云南王。长男凤迦异当时十岁，因天宝年间入朝，被授为鸿胪少卿；又因册封袭爵之事，加授上卿，兼任阳瓜州刺史、知兵马大将。他既然受到深厚的恩宠，便想竭尽忠诚。子弟们不断入朝，进献到王府的贡物没有一个月间断过。正要说君臣同心同德，内外都没有欺诈，哪里料到奸佞扰乱常道，安抚变成虐害，从而产生变乱。起初，节度章仇兼琼不衡量成败，妄自上奏是非。派越巂督竹灵倩在东爨设置府署，打通通往安南的道路。赋税沉重，徭役繁多，政令苛刻，百姓困弊。南宁州督爨归王、昆州刺史爨日进、棃州刺史爨祺、求州爨守懿、螺山大鬼主爨彦昌、南宁州大鬼主爨崇道等人，陷害并杀死竹灵倩，又攻破安宁。皇帝施恩，派中使孙希庄、御史韩洽、督李宓等人，奉命招讨。各部爨人畏惧威势、感念恩德，再次安置于安宁。可是李宓忘记国家大计，追随章仇兼琼的诡诈行迹，一心求取升官荣耀。李宓阻挠并煽动东爨，于是激怒爨崇道，使他杀死爨归王。议论纷纷，各人都有自己的打算。王致力于遏制祸乱的萌芽，想着继承先王的功业。于是命令大军将段忠国等与中使黎敬义、督李宓再次前往安宁，重新与各部爨人讲和。但李宓心怀虚伪奸诈，仍然施行反间之计；又让爨崇道谋杀爨日进，东爨各首领都惊恐不安，说道：‘爨归王是爨崇道的叔父，爨日进是他的弟弟；听信那人的谗言构陷，竟杀戮至亲。骨肉既然自相残杀，天地也不会保佑他们。’于是各自起兵，召请我国共同讨伐。李宓表面上装作公正，假意借用我方郡兵，内心却包藏奸诈，妄称我方违抗命令。幸赖节度郭虚己仁厚明察，才上表说明我方无罪。李宓不久被贬谪流放，爨崇道也因此灭亡溃败。又有越巂督张虔陀，曾任云南别驾，因为过去了解风俗情况，上表奏请担任督职，却反而欺骗迷惑宫禁中的人，成为祸乱的起因。吐蕃是汉地长期的仇敌，于是与他暗中谋划，准备共同消灭我方，这是第一件事。诚节王是先王的庶弟，因为不忠不孝，被贬居长沙；而张虔陀上奏请求召回他，打算让他离间我方，这是第二件事。爨崇道轻视盟约、图谋叛乱，罪行应当诛灭；张虔陀却将他收录并与他同宿，想让他仇视我方，这是第三件事。凡是与我方交恶的人，都授予官职荣宠；与我方友好的人，都遭到压抑屈辱，一心想压服我方，这是第四件事。修筑城池、收取人质、整治铠甲、训练军队，暗中想要袭击我方，这是第五件事。加重白直的科派，加倍征收军粮，征求没有限度，一心想要困蔽我方，这是第六件事。当时我方急速上表陈述，多次申诉冤屈。皇上明察，派中使贾奇俊详细复查。恰逢宦官没有政绩，事情竟以贿赂办成。他只相信张虔陀，与他共同蒙蔽皇帝的听闻，恶意上奏说我方将要叛乱。王于是仰天叹息说：‘唉，我本来没有罪过，上天可以鉴察。九重宫中的天子，难以亲自承受咫尺之间的圣颜；身在万里之外的忠臣，难道要遭受奸邪的祸害吗？’立即派军将杨罗顚等连续上表控告。哪里料到天高听远，苍蝇污点也能形成瑕疵；即使陈述了内心，也没有得到体察。辖区内的各位酋长首领都说：‘主上受辱，臣子就应当死，这本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自然应当同心协力，拼死保全君主。怎能明知困难却不防备，坐等招致倾覆失败？’于是派大军将王毗双、罗时、牟苴等人扬兵持檄，向府城问罪。从秋天直到冬天，故意拖延时日，仍然等待王命，希望洗清事情的真相。哪里料到节度使鲜于仲通已经统率大军，从南溪路下来；大将军李晖从会同路进军；安南督王知进从步头路进入。既然几路军队合成攻势，便不能坐守一处。于是发布号令，告诫将士，从四面包围进攻，三军一齐奋战。先祖英灵在冥冥中保佑，火炬助长军威。天人与人心协同，军队全都攻取了城池。张虔陀饮毒酒，僚属百姓出逃。王认为罪恶只在张虔陀，罪责怎能加在众人身上，于是迁置全城百姓，仍然为日后作打算。随即前往安宁，再次陈述衷情。城使王克昭执迷不悟、滥用权力，继续违抗请求。王派大军将李克铎等统兵征讨。我方正义而对方理曲，城池被攻破，将领即将灭亡。然而鲜于仲通的大军已经到达曲、【缺字】。又派首领杨子芬与云南录事参军姜如之携带文状申诉冤情：‘过去因为张卿的谗言构陷，竟使吐蕃和汉地生出猜疑。赞普如今正在观察衅隙，准备进军浪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