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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台阳见闻录三

台阳见闻录卷下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5–49 段

西学堂在台北,向设定额学生二十名,现加候补四名。凡经考定补入者,每名月给膏火洋四员,并挑令在堂肄业日久之学生,作为教习。俟有正额缺出,再行推补。

窃惟中外通商,准彼此学习文艺。京师设立同文馆,招选满、汉子弟,延请西人教授;而天津、上海、福建、广东等处,凡有仿造枪炮船械之地,无不兼设学堂。风气日开,人才蔚起。海防洋务,利赖良多。台湾为海疆冲要之区,通商筹防,在在皆关交涉。祇以一隅孤陋,各国语言文字辄未知所讲求。初因翻绎取材内地,重洋遥隔,往往要挟多端,月薪率至百余金,尚非精通西学者。因思聘延教习,就地育才。初拟官绅捐集微资,造就一、二聪颖子弟,以资任用。讵一时闻风兴起,庠序俊秀接踵而来,情殷入学,不得不为开设学堂,以广朝廷教育人才之意。先后甄录年轻、质美之士十余,延订英国人布茂林为之教习生童。酌给膏伙,厘定课程,并派汉教习二人,于西学闲暇时,兼课中国经史文字;既使内外通贯,亦娴其礼法,不致尽蹈外洋习气。日以已午未申四时,专心西学,早晚则由汉教习督课;遇西国礼拜日,课试策论。每届三个月,委员会同洋教习考校一次;等其优劣,分别奖励、戒饬。有不堪造就者,随时撤退。计自光绪十三年三月起,迄今已逾一年,规模粗立。尝亲加查察,所习语言文字,均有成效。拟渐进以图算、测量、制造之学,冀各学生砥砺研磨,日臻有用。而台地现办机器、制造、煤矿、铁路,将来亦不患任使无才。

宾兴

台南会试举子盘费,向章:新科会试,现年在海东书院肄业者,给银一百元。虽不在院肄业,连捷乡榜者,亦给银一百元。其不在院肄业、新科会试者,给银四十元。台南府属会试各举子,即赴海东书院报名;台湾府属会试各举子,即就近赴该府衙门报名,造册送道核给。其台北府属,仍照旧章由该府自行提给。

台南书院

台南府治内有二书院:一曰海东,一曰崇文。海东旧书院,在府学西边;干隆二十五年,觉罗四明朗亭公复创立新书院于台湾县学西首。崇文旧书院在府治后,今已颓毁;觉罗四公为府时创立新书院于府署东首。海东书院督课,道主之;崇文书院督课,府主之。

查海东膏火生息,现今除改买田业外,有七千元左右。光绪三年,夏前道改派杨训导承藩经理,小课亦在膏火项下动支。至今由监院经管。官师课每课取内课生童各二十名,每名膏火七钱五分,共领银三十两;外课生童各四十名,每名膏火银三钱七分五厘,共领银三十两。山长岁修四百元,又加考小课一百二十元;监试薪水每月十两。生童课饭、甄别、扃试开支银五十元。其余每课每交卷一本,折钱一百八十文。予每课捐廉酌赏并刊刷书院条规,分饷多士。又有蓬壶书院,由安平县监课。

各县书院

凤山曰屏山。嘉义曰玉峰,曰罗山。彰化曰主静,已废;曰白沙。台湾曰宏文。旧鹿港同知曰文开。新竹曰明志。淡水曰学海。澎湖曰文石。宜兰曰仰山。台北曰登瀛。又安平旧有引心,即今吕祖祠。至仅有其名、未延师课者,台湾府曰崇道,苗栗曰英才,云林曰云台。

冒考

台地考试,从前具有明禁:非生长台地者,不得隶于台学。近来文风虽日盛,而应试者多福建泉、漳之人。每指同姓在台居住者,认为弟侄,公然赴考,教官不及问,廪保互保不暇详。至窃取一衿,辄褰裳以归;是按名为台之士,实则台地无其人。

查定例入籍二十年亦无原籍可归者,方准予寄籍考试。今内地人士不患本籍无以应试之处,以远涉重洋或两地重考,流弊极多,安得一革窜名之习耶!

额定乡试中式

台湾乡试,另广一名,系提督军务候张公云翼特疏准自康照丁卯科为始,于福建乡试正额外,另编至字号,取中一名,是科中式苏峨;庚午中式邑星灿,皆凤山人也。

康熙三十七年,总督郭世隆奏准撤去另号、通省一体匀中以后,三十一年乡试十二科,台地无获隽者。

雍正七年,巡察台湾御史夏之芳奏准:台湾贡监生员仍照旧例,另编字号,于闽省中额内,取中一名。

雍正十三年,巡抚卢焯奏准:于本省解额外,不论何经,加增中额一名。

干隆元年,巡抚卢焯奏准:恩科福建加中三十名内,台湾于原额外加中一名。但台湾冒籍者多,中式多非土著。予查台湾自干隆癸酉至壬午,凡五科,共额中十名。内惟癸酉科中式谢居仁一名,系凤山人,余俱属内地。

干隆二十八年,巡台满御史永公庆、汉御史李公宜青至台。台地绅士以额中虚冒其名,联名进词,愿撤去另号,一体匀中。二巡台不允所请;但面谕道府县:严禁冒籍。

译西学堂设在台北,原来规定正式学生名额二十名,现在增加候补四名。凡经考试确定补入的学生,每人每月发给膏火洋四员,并选取在堂学习日久的学生,充任教习。等正式名额出现空缺后,再推选补入。我私下认为,中外通商,就应允许双方互相学习文艺。京师设立同文馆,招收选拔满、汉子弟,聘请西人授课;而天津、上海、福建、广东等地,凡是仿造枪炮、船械的地方,无不同时设立学堂。风气日益开通,人才不断涌现。海防和洋务,从中获益很多。台湾是海疆的重要冲要之地,通商和筹办防务,处处都关系到交涉。只是台湾偏处一隅,见闻浅陋,各国的语言文字一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讲求。起初因为翻译取材于内地,又隔着重洋,往往被多方要挟,月薪通常达到一百多金,所聘者还不是精通西学的人。因此想到聘请教习,就地培养人才。起初打算由官绅捐集少量资金,培养一、两个聪颖子弟,以备任用。谁知消息一时传开后,兴学之风骤然兴起,学校里的优秀生员接连前来,入学意愿十分迫切,不得不设立学堂,以扩大朝廷教育和培养人才的意旨。先后选录年轻而资质优良的人十多人,聘定英国人布茂林教导生童。酌情发给膏火和伙食费,厘定课程,并派两名汉教习,在学习西学的闲暇时间兼授中国经史文字;这样既使中外学问贯通,也熟悉中国礼法,不至于完全沾染外国习气。每天在巳、午、未、申四个时辰专心学习西学,早晚则由汉教习督促课业;遇到西国礼拜日,便讲习和考试策论。每满三个月,委员会同洋教习考核一次;根据优劣分别奖励或告诫。有不能培养成才的人,随时撤退。自光绪十三年三月开始,到现在已经超过一年,规模大致建立起来了。我曾亲自加以察看,所学习的语言文字都有成效。打算逐步增加图算、测量、制造等方面的学问,希望各位学生刻苦钻研,日益达到有用的程度。这样,台地目前兴办的机器、制造、煤矿、铁路等事业,将来也不必担心没有可供任用的人才。宾兴 台南参加会试的举子所需盘费,按照旧章:新科会试中,现年正在海东书院肄业的人,发给银一百元。虽不在书院肄业,但接连考中乡榜的人,也发给银一百元。不在书院肄业、又参加新科会试的人,发给银四十元。台南府所属参加会试的各位举子,都到海东书院报名;台湾府所属参加会试的各位举子,就近到该府衙门报名,造册后送交道员核发。至于台北府所属,仍按旧章由该府自行发给。台南书院 台南府治内有两所书院:一所叫海东,一所叫崇文。海东旧书院在府学西边;干隆二十五年,觉罗四明朗亭公又在台湾县学西边创立了新书院。崇文旧书院在府治后面,如今已经毁坏;觉罗四公任府官时,在府署东边创立了新书院。海东书院由道主督课;崇文书院由府主督课。查海东书院的膏火生息,现今除改买田业之外,还有七千元左右。光绪三年夏天以前,道员改派杨训导承藩经营,小课费用也从膏火项下支取。到现在由监院管理。官师课每次从内课生童中取二十名,每名膏火七钱五分,共领取银三十两;外课生童每次取四十名,每名膏火银三钱七分五厘,共领取银三十两。山长每年修金四百元,另加考小课一百二十元;监试薪水每月十两。生童课饭、甄别、扃试等开支银五十元。其余每次考试每交卷一本,折钱一百八十文。我每次考试捐出廉俸酌情奖赏,并刊印书院条规,分发给众多士子。另有蓬壶书院,由安平县负责督课。各县书院 凤山有屏山书院。嘉义有玉峰书院、罗山书院。彰化有主静书院,已经废弃;有白沙书院。台湾有宏文书院。旧鹿港同知署有文开书院。新竹有明志书院。淡水有学海书院。澎湖有文石书院。宜兰有仰山书院。台北有登瀛书院。又,安平旧有引心书院,就是今天的吕祖祠。至于只有名称、尚未聘请老师授课的,台湾府有崇道书院,苗栗有英才书院,云林有云台书院。冒考 台地考试从前有明确禁令:不是在台地出生长大的人,不得列入台地学校的学籍。近来文风虽然日益兴盛,但应试者多是福建泉州、漳州人。有人每每指认在台居住的同姓者为自己的弟弟或侄子,公然前去应试,教官来不及盘问,廪生和保正相互作保,也无暇详查。等到侥幸窃取一个生员资格,便撩起衣裳回去;这样按姓名看似是台地士人,实际上台地根本没有这个人。查定例规定,入籍二十年仍没有原籍可以返回的人,才准许寄籍参加考试。如今内地人士并不担心本籍没有应试之处,却因为远渡重洋,或在两地重复应试,造成的弊端很多,怎么能够不彻底革除这种窜改姓名、冒籍应试的习气呢!额定乡试中式 台湾乡试另行增加一个名额,这是提督军务候张公云翼特地上疏,请准从康照丁卯科开始,在福建乡试正式名额之外,另编字号,录取一名。这一科中式的是苏峨;庚午科中式的是邑星灿,两人都是凤山人。康熙三十七年,总督郭世隆奏请准许撤去另编字号、全省统一均匀录取。此后到三十一年乡试的十二科,台地没有获得中式的人。雍正七年,巡察台湾御史夏之芳奏请准许:台湾贡监生员仍按旧例另编字号,在福建省录取名额内录取一名。雍正十三年,巡抚卢焯奏请准许:在本省解额之外,不论学习哪一经,增加录取名额一名。干隆元年,巡抚卢焯奏请准许:恩科福建增加录取三十人,其中台湾在原有名额之外增加录取一人。但台湾冒籍者很多,中式者大多不是当地土著。我查台湾自干隆癸酉至壬午,共五科,合计录取十人。其中只有癸酉科录取的谢居仁一人是凤山人,其余都属于内地人。干隆二十八年,巡台满御史永公庆、汉御史李公宜青来到台湾。台地绅士认为额定录取名额被冒籍者虚占,联名上呈词状,希望撤去另编字号,实行全省统一均匀录取。两位巡台御史没有同意他们的请求;但当面告谕道、府、县官员:严禁冒籍。

其源既清,则其弊自止。二公实能善体国家栽培海外至意。李公加意督课,诸生诗文皆手自批阅,谆谆不倦,几忘宪体之尊,而笃师生之谊,多士颂之。李公,江西宁都州人也;干隆丙辰进士。

学额

台湾各属添设文武学额,前准部议分别抽拨增添,令自下届岁试为始,一律照办,业经前抚宪刘省三爵宫保转行遵照,并据藩宪将添设各学教职先行分别委员署理,以资训廸各在案。现在科试业经完竣,籍隶所设府县学文武生员,自应于下届岁试之先,查明辖籍,分别改拨归管。兹据各学查明:计由台南、台北二府学拨归台湾府学廪、增、附生员一百五十名,武生八十六名;由彰化县学拨归台湾县学廪、增、附生员五十二名,武生十一名;由嘉义、彰化二县学拨归云林县学廪、增、附生员四十九名,武生二十二名;由新竹县学拨归苗栗县学廪、增、附生员一十一名,武生十一名。除本届辛卯科乡试已照拨定籍县送考外,下届岁试自应一律照办。至籍既拨清,廪粮起住日期,并应核议。

查庚寅科试案内,帮补廪缺应截至本年年底为止。其十二月三十日以前,如有原设廪、增额缺,按照科案名次,应归新籍各生帮补者,由该两学会同详办。改归台湾府县各学廪生,与此后续补支廪粮,并宜查照科案截止日期,即作为各该生在原隶籍县住支之日。自光绪十八年正月初一日起,改归新设籍县支食。其四学尚有缺额,应待下届岁试考案序补之。廪生饩粮统在各该属钱粮项下照礼部议定名额编支造销,俾清界画等情由,各造学册呈送至护院沈吉田中丞具折入告矣。

乡会试

文武乡闱援照安徽赴江南汇考之例,仍归福建应试;中额现定七名。干隆四年巡台御史诺布单德谟奏请台士会试照乡试例,于福建卷中另编字号,额取一名;部议令俟台士来京会试者果至十人之多,奏请钦定,而台湾始有进士。

考费

查各属岁、科考,自光绪十四年戊子岁试起,筹款发办,经邵抚帅酌定全台岁、科两届考费番银一万二千元。其阅文幕友修金,由院自行致送。水菜规费,永远革除。其考费番(银)一万二千元,南北两府各半均分。每府岁试酌定经费银三千三百元,科试经费银二千七百元。

兹新设台湾府,业经划界分治,辛卯科试应行分棚开考。其经费请照南、北两府章程,按岁、科两试共筹给番银六千元。科试应银二千七百元;均在于盐余项下动支。至南、北两府考费,核定每府岁试八百五十元,科试七百元,各按就地行用番银轻重给发。自戊子岁起,即照此数发各该府自行领办,统归盐课项下支给,永为定章。

崇文书院

干隆二十四年,觉罗公建崇文书院。至三十一年,蒋公允焄筹给恤赏膏火度岁筹等项。道光十四年,周公彦因每年膏火入不敷出,时值台湾县役林祥与庄文德互控洲仔尾埔地一案,拨充崇文书院膏火;所有甲数及年收税银,均有碑文可稽。近年文风寖盛。余于光绪十八年闰七月二十日交卸道篆,回台南府任,甄别第一为赖生文安,是科即登贤书。其人文心静细,崛起于寒微之中,喜为志之。

。防务(海防附)

台防末议

查台湾一郡,南北千有余里,地势平衍,无险可据。御之海上,则师船无多;我脆彼坚,恐难得手。扼之口岸,则港■〈氵义〉纷歧,不无顾此失彼之虑。纵之登岸,然后设法截擒,此亦舍短用长之一法。无如加饷裁兵后,台营早形单薄。而积疲日久,骤加训练,虽觉稍有起色,仍难倚作干城。若为坚壁清野之计以困之,则台地各城,并皆卑陋,沙松土脆,平时雨甚,动报坍塌,其势更无恃。若谓先筹召募,厚集兵力,无论帑饷无出,势有不能。然日聚此千百恶少,金鼓喧阗,实觉骇人闻听;日后遣散无方,又滋地方他虑。此皆台地预筹防范无可着手之实在情形也。

伏思敌之畏兵,不如其畏民;兵之保护地方,又不如民之保护身家为尤力。且沿海庄屯,类多巨姓,大或三、四千家,少亦不下数百。星罗棋布,错处海滨。其民戆直强悍,习于战斗,颇与内地漳、泉相类。若能鼓以忠义,诱以厚赏,实为缓急可用之众。兹惟有密饬厅县营员,就兵训练。其各庄民众,加意抚循。结之以恩,束之以法,择其头人、总理诚实可靠者,优以礼貌而宠络之,遇事分给札谕,给以军火,重以赏犒,责令督率子弟庄人,分庄入保,自战其地。再指挥各营将弁,以为各庄之策应,并且镇压内奸。以全台之民,守全台之地,其事或可有济。

译只要从源头上清理,弊端自然会停止。两位大人确实能够很好地体察国家培育海外人才的深切用意。李公特别用心督促课业,诸生的诗文都亲手批阅,恳切教诲,毫不倦怠,几乎忘记自己宪官身份的尊贵,却深厚地建立师生情谊,众多士人都称颂他。李公是江西宁都州人;干隆丙辰年进士。学额 台湾各属增设文、武学额,此前已经准许按部议分别抽拨增添,并命令从下一届岁试开始一律照办,前任巡抚刘省三爵宫保已经转行各处遵照办理;又据藩司,将增设各学的教职先行分别委派人员署理,以便训导,这些都已经办理在案。现在科试已经结束,学籍隶属于所设府、县学的文武生员,自然应在下一届岁试以前,查明所辖学籍,分别改拨归管。现据各学查明:从台南、台北二府学拨归台湾府学廪、增、附生员一百五十名,武生八十六名;从彰化县学拨归台湾县学廪、增、附生员五十二名,武生十一名;从嘉义、彰化二县学拨归云林县学廪、增、附生员四十九名,武生二十二名;从新竹县学拨归苗栗县学廪、增、附生员一十一名,武生十一名。除本届辛卯科乡试已经按照拨定的籍县送考外,下一届岁试自然应一律照办。至于学籍既已拨清,廪粮开始和停止发放的日期,也应当核议。查庚寅科试案中,帮补廪缺应截至本年年底为止。在十二月三十日以前,如有原来设置的廪、增名额空缺,按照科试案的名次,应归入新籍、由各生帮补的,由这两所学校会同详细办理。改归台湾府、县各学的廪生,以及此后续补发放的廪粮,也应查照科试案的截止日期,把它作为各生仍在原隶籍县居住并领取廪粮的日期。自光绪十八年正月初一日起,改由新设籍县发给廪粮。四学仍有空缺的,应等到下一届岁试,按照考试案的名次补充。廪生饩粮统一在各属钱粮项下,按照礼部议定的名额编列、发放并造册核销,以便厘清界限等事,各自编造学册呈送,至护院沈吉田中丞已经具折上报了。乡会试 文、武乡试照安徽赴江南汇考的先例,仍归福建应试;现定录取名额七名。干隆四年,巡台御史诺布单德谟奏请台湾士人参加会试照乡试的办法,在福建试卷中另编字号,录取一名;部议规定,等到台湾士人进京参加会试的人确实达到十人之多,再奏请钦定。此后台湾才有进士。考费 查各属岁试、科试,自光绪十四年戊子岁试开始,筹款发办,经过邵抚帅酌定,全台岁试、科试两届的考费为番银一万二千元。阅文幕友的修金,由院自行送付。水菜规费永远革除。这一万二千元考费番银,南、北两府各分一半。每府岁试酌定经费银三千三百元,科试经费银二千七百元。现在新设台湾府,已经划定界限分治,辛卯科试应当分棚开考。其经费请按照南、北两府的章程,岁试、科试两试共筹给番银六千元。科试应给银二千七百元;都从盐余项下支取。至于南、北两府的考费,核定每府岁试八百五十元,科试七百元,各按当地通行番银的成色轻重发给。自戊子岁试起,就按照这个数额发给各府,由各府自行领款办理,统一归入盐课项下支给,永远作为定章。崇文书院 干隆二十四年,觉罗公创建崇文书院。到三十一年,蒋公允焄筹集并拨给抚恤、奖励、膏火、度岁筹等项目的费用。道光十四年,周公彦因为每年膏火收入不敷支出,适逢台湾县差役林祥与庄文德互相控告洲仔尾埔地一案,便拨出该地充作崇文书院膏火;所有田地面积和每年收取的税银,都有碑文可以查考。近年文风逐渐兴盛。我在光绪十八年闰七月二十日交卸道员职务,回到台南府任职,甄别考试第一名是赖生文安,这一科就考中贤书。他文思沉静细密,从贫寒微贱中奋起,我喜欢把这件事记载下来。。防务(附海防) 台防末议 查台湾一郡,南北有一千多里,地势平坦开阔,没有险要可以凭据。在海上抵御敌人,战船又不多,我方脆弱而敌方坚强,恐怕很难取胜。扼守口岸,港口分歧错杂,也难免顾此失彼的忧虑。即使让敌人登岸,然后再设法截击擒拿,这也是舍弃短处、利用长处的一种办法。只是自从加饷裁兵以后,台营早已显得力量单薄。长期疲弱日久,突然加以训练,虽然看起来稍有起色,仍然难以倚仗为国家的屏障。如果采取坚壁清野的办法来困住敌人,那么台地各城都很低矮简陋,沙土松散脆弱,平时雨水一多,往往就报告坍塌,这样更没有什么可以凭恃的。如果说先筹办招募、集中大量兵力,不论国库没有钱粮可出,形势上也有做不到的地方。然而每天聚集这成百上千的恶少,金鼓喧闹,实在令人听来惊骇;日后遣散无方,又会增加地方上的其他忧虑。这些都是台地预先筹划防范时无从下手的实际情形。我私下考虑,敌人害怕军队,不如害怕百姓;军队保护地方,又不如百姓保护自己的身家性命更加有力。况且沿海的村庄,多数是大姓聚居,大的有三、四千家,小的也不少于数百家,像星星一样分布,交错处在海滨。当地百姓朴拙直率而强悍,习惯战斗,很像内地的漳州、泉州人。如果能够用忠义激励他们,用厚赏诱导他们,实在是一支在缓急之时可以使用的队伍。现在只有秘密命令厅、县、营的官员,就军队加以训练;对各村庄的百姓,则要特别加意抚慰安辑。用恩惠把他们团结起来,用法律约束他们,选取诚实可靠的头人、总理,以优厚礼遇加以笼络;遇到事情就分别发给札谕,给他们军火,并加重赏赐犒劳,责令他们督率子弟和庄人,按村庄编入保甲,保卫自己的地方。再指挥各营将弁,作为各庄的策应,同时镇压内部奸细。用全台的百姓守卫全台的土地,这件事或许可以有所成效。

至现今尤宜急筹者,则莫若饷需、军火二事。盖无饷需,则无以固士心,而作勇敢之气。无军火,则无以便攻击,而善其战守之宜。查道光辛丑之役,姚前道动帑百余万;其时库款充盈,兵饷亦无划扣。自改建行省,用款浩繁,清赋告竣,岁增地粮银三十六万两,历未能征足。而福建关协济银四十四万两,业于光绪十七年停止。现计台防善后项下岁入之款,海关洋税约五十余万两,洋药厘金约二十万余两,百货厘金约七万数千两,茶叶厘金约一十三万余两,盐课等约十一、二万余两,樟脑、硫黄余利约三、四万两,计共一百一、二十万两。每年出款约须一百七、八十万两,不敷甚钜。设有缓急,呼应不灵,不能不预为储备。

现奉抚帅邵札知:奏于司库地粮项下除额支外,岁拨台防经费银二十万两,倘能再有盈余,每年于奏销时截数报部,专款封储,留备海上有事之用。无论何项急需,不得擅动,以固本根等因。仰见老成谋国,智虑深远之至意。

窃思理财之道,开源而外,惟有节流。现基隆议开金矿,将来利源日广;再于支应各款,循名核实,可缓者缓、可省者省,节海疆之财,以济海疆之用,绸缪未雨,诚自强之道。至各郡、各邑以何处为适中,何处为险要,何处向多匪类,宜设法防范,以压其萌;何处系属通洋,宜扼守要冲,以防其渐;尤在地方官平时不动声色、妥为部署,以期有备无患。由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主待客,则台防乃可恃。

城池

台湾建城,工费浩繁,或因地制宜,先于见定城基之外,买备刺竹栽植,每层根深蟠结,可资捍卫,再于刺竹围内建创城垣,工作亦易兴举。现在改设行省,尚多未建城池。不知城垣之设,所以防外患,如必当建城,虽重费何惜?而台湾变乱,率皆自内生,非御外寇比。不但城可以不建,而建城实有所不可也。

台郡门户,自鹿耳门与府治近,号称天险。港容三舟,旁皆巨石,锋棱如剑戟,舟行失尺寸,顷刻沉没。内设炮台,可恃以为固,其法最善。从前平定郑克塽、朱一贵,皆乘风潮,舟行入港,水高港平,众艘奔赴,无所阻碍。大兵一入,即获安平港之巨舟,贼无去路;而抚其府市人民,南北路商贾一闻官军至,络绎捆载而来,相依以自保。物力既充,军气自倍。贼进不胜,退无可安,各鸟兽散,终无所逃遁。故旬日可以坐定。向使贼众有城可据,收府市人民财物以自固,大兵虽入,攻之不拔,坐守安平,旷日持久,克敌不易。盖重洋形势与内地异;此即明效大验,固未可定议建制也。

若谓台湾筑城,即以御台湾外寇,是又不然。从前两征台湾,皆先整兵泊舟于澎湖之南风澳,以候风潮之便,岁不过一时,时不过数日。若盗贼窃发,或外番窥伺,泊舟澎湖,则夕至而朝捕之。至南北二路可通之地虽多,然如南路之蛲港,北路之八掌溪、海丰港、鹿仔港、大甲、二林、中港、竹堑、篷山,惟小舟可入;其巨港大舟可入者,不过南路之打鼓、东港,北路之上淡水。其次,则北路之笨港、咸水港,去府治较远,纵有外寇,亦不取道。于此设备炮台,派拨汛兵,朝夕巡视,自足以御控资用。

论台防宜备制铁舰

中国向无轮船,有之,自南宋时之杨么始。杨幺为盗,蟠踞太湖,自创轮船。彼之所谓轮船者,固不同于今日。特船旁有两轮,水激轮叶,其行较速,而船头又用撞竿以击官兵之船,中即立碎,以是横行于江、浙、湖广。岳忠武请于张魏公,为留八日,以计擒之。诱其轮船追入■〈氵义〉港,而豫储腐草烂木,俟轮船至,推堕河中,轮叶为水草胶住,不能运动,然后以木筏载兵傍其巨舰,蚁附而登。盖用船载兵,则彼巨舰上有可发(?);若用木筏,则炮高而不能及。直逼其船,则虽可及,而亦无所用之。遂登其船,而擒幺以归。此可谓出奇制胜矣。

如苟用之今日,则仍无济于事。何则?海战不同于江战,轮船决不能诱入海■〈氵义〉,胶舟之计又无所施其技,而海中不得以木筏渡军,是必不可行之势。今台防之急务,莫如备制铁舰,扼守各口;而铁舰中,尤需多备巨炮。如有铁舰,有巨炮,而管驾之人必须熟习水线,驾驶敏捷,临阵时尤在有胆、有谋,得势、得机,乘天时、乘地利、乘人力,在在必争先着。即船为炮所中,急塞罅隙,不事惊惶,不作退缩,自能一鼓作气。所虑者,鉴于马江之役,士气沮丧,心胆俱寒;至如石浦沉舟,畏首畏尾,欲藏其身而不得,尚能为摧锋陷阵之举耶?无论船炮之坚利不及敌人,即有其船炮,亦徒为寇资而已。

营制

译至于现在尤其应当紧急筹办的事情,没有比粮饷和军火更重要的了。因为没有粮饷,就无法稳固军心,激发勇敢之气;没有军火,就无法便利进攻,也无法妥善安排战守。查道光辛丑年战事,姚前道动用国库银一百多万两;那时库款充盈,兵饷也没有被扣除。自从改建行省以来,用款浩繁,清理赋税已经完成,但每年增加的地粮银三十六万两,历来都不能征足。而福建关协济银四十四万两,已经在光绪十七年停止。现在计算台防善后项下每年的收入:海关洋税约五十余万两,洋药厘金约二十万余两,百货厘金约七万数千两,茶叶厘金约一十三万余两,盐课等约十一、二万余两,樟脑、硫黄余利约三、四万两,共计一百一、二十万两。每年支出约需一百七、八十万两,亏空非常巨大。一旦有缓急情况,调度呼应不灵,不能不预先储备。现在奉抚帅邵的札文告知:已经奏请在司库地粮项下,除按额支出之外,每年拨给台防经费银二十万两;如果还能有盈余,每年在奏销时截留数额上报户部,作为专款封存储备,留作海上发生事变时使用。无论哪一项急需,都不得擅自动用,以此巩固根本,等等。由此可以看出,他以老成谋划国事,智虑深远到了极点。我私下考虑,治理财政的办法,除了开辟财源之外,只有节约支出。现在基隆正在商议开采金矿,将来财源会日益扩大;再对于各项支出,按照名目核查实际,可缓办的缓办,可以节省的节省,节约海疆的财力,以供海疆的使用,事先做好准备,确实是自强的办法。至于各郡、各县,哪些地方居中适宜,哪些地方险要,哪些地方一向多有匪类,都应设法防范,压制其萌芽;哪些地方属于通洋之处,应扼守要冲,防止祸患逐渐发展;尤其要靠地方官平时不动声色、妥善部署,以求有备无患。这样,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主人等待客人,台防才可以有所凭恃。城池 台湾修建城池,工程费用非常浩大。或许可以因地制宜,先在已经确定的城基之外,买来刺竹栽植,使每层竹根深深盘结,可以用来防卫;然后在刺竹围内修建城墙,工程也容易兴办。现在改设行省,仍有许多地方没有修建城池。要知道设置城墙,是为了防御外患;如果确实应当修建城池,即使费用很重,又有什么可吝惜的?但台湾的变乱,大多是从内部发生的,不同于抵御外寇。因此不但城池可以不建,而且修建城池实际上也有不可以实行的理由。台郡的门户,距离府治很近的鹿耳门,号称天险。港口只能容纳三只船,两旁都是巨石,锋利的棱角像剑戟一样,船只航行稍有偏差,片刻之间就会沉没。里面设置炮台,可以凭此固守,方法最为完善。从前平定郑克塽、朱一贵,都是趁着风潮,船只驶入港内,水位高而港道平坦,众多船只迅速驶入,没有任何阻碍。大军一进入,就夺取了安平港的巨船,贼军没有退路;同时安抚府城和市场的百姓,南北道路上的商人一听到官军到来,便络绎不绝地捆载物资前来,互相依靠以求自保。物资力量充足,军队的士气也随之倍增。贼军进攻不能取胜,退却又没有可以安身的地方,于是纷纷像鸟兽一样逃散,最终无处逃遁。所以十天之内就可以安定全局。假如当时贼众有城池可以凭据,收取府城、市场的百姓和财物来巩固自己,大军即使进入,也攻打不下,只能坐守安平,旷日持久,战胜敌人就不容易了。毕竟重洋之中的形势与内地不同;这就是已经证明的明显效验,实在不能据此贸然议定修建城池。如果说在台湾筑城是为了抵御台湾以外的敌寇,那又不是这样。从前两次征讨台湾,都是先整顿军队,把船停泊在澎湖以南的南风澳,等待风向和潮汐便利,一年不过一次,每次不过几天。如果盗贼突然作乱,或外番窥伺,船停泊在澎湖,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并将其捕获。至于南北两路可以通行的地方虽然很多,但南路的蛲港,北路的八掌溪、海丰港、鹿仔港、大甲、二林、中港、竹堑、篷山,都只能让小船驶入;能够驶入大船的巨港,不过是南路的打鼓、东港,北路的上淡水。其次是北路的笨港、咸水港,距离府治较远,即使有外寇,也不会从那里进攻。在这些地方设置炮台,派拨汛兵,早晚巡查,自然足以防御和控制。论台湾防务应当制造铁舰 中国过去没有轮船;有轮船,是从南宋时期的杨么开始的。杨么是盗贼,盘踞在太湖,自行制造轮船。他所说的轮船,当然不同于今天的轮船,只是在船的两侧装有两个轮子,水流冲动轮叶,船行得较快;船头又使用撞竿撞击官兵的船,被撞中的船立即碎裂。因此,他凭借这种船在江、浙、湖广一带横行。岳忠武向张魏公请求,留下八日,设法擒获他。岳忠武诱使杨么的轮船追入■〈氵义〉港,预先储备腐草和烂木,等轮船驶到后,推入河中,使轮叶被水草缠住,不能转动;然后用木筏载兵靠近他的巨舰,士兵像蚂蚁一样攀登上船。因为用船载兵,杨么巨舰上便有可以发射的武器;若用木筏,炮位高,便无法射中木筏。直接逼近他的船,虽然能够射中,却也没有什么作用。于是登上他的船,把杨么擒回。这可以说是出奇制胜了。如果把这种办法用于今天,仍然没有什么帮助。为什么呢?海战不同于江战,轮船绝不能诱入海■〈氵义〉,用水草缠住船只的办法也无从施展;而且在海中不能用木筏渡送军队,所以这种办法必定行不通。如今台湾防务的紧要事务,没有比制造铁舰、扼守各个港口更重要的;而铁舰尤其需要多装备巨炮。有铁舰,有巨炮,但驾驶船舰的人必须熟悉水线,驾驶灵活敏捷;临阵时尤其要有胆量、有谋略,能够利用有利形势和时机,借助天时、地利、人力,处处争取先手。即使船被炮击中,也要赶快堵塞裂缝,不惊慌,不退缩,自然能够一鼓作气。所担心的是,鉴于马江之战,士气沮丧,人人心惊胆寒;至于石浦沉船时那样畏首畏尾,想躲藏自身却又无处可藏,难道还能做出摧毁敌锋、攻陷敌阵的行动吗?即使船炮的坚固锐利程度比不上敌人,甚至拥有同样的船炮,也只会白白成为敌人的资助罢了。营制

台湾营制,屡有添设、移改。雍正年间,全台额设水陆战守兵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名。初无马兵;干隆五十三年,始议增设,并增添步兵。同治十二年,计全台共设水陆马步守兵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七名,均于内地各营拨往,轮戍三年,班满仍回原营。

陆营

查台湾营伍废弛,汛弁则干预词讼,勒受陋规;兵丁则巧遇差操,雇名顶替。班兵皆由内地而来,本系各分气类;偶有睚眦之怨,立即聚众斗殴。且营将利弁兵之规费,弁兵视营将为护符。兵民涉讼,文员移提,无不曲为徇匿;间有文员移营会办案件,又必多方刁难需索,而匪徒早闻风远扬矣。种种积习,相沿已久,欲加整顿,计无逾于裁汛并练者。盖分汛裁撤,则骄擅诈扰,不禁自除;并营操练,则汰弱补强,渐归有用。

台地除澎湖两营外,尚有十五营。现仿淮、楚军营制归并,以五百人为一营;千总以下由巡抚考拔,守备以上仍会同总督练选题补。台城以安平为屏蔽,安平而设台协水师副将一员,所辖三营。中、右两营都司驻安平,左营游击驻鹿港。现有总兵移札安平,即将安平协副将裁撤,以镇标中军游击随总兵驻安平。其台协水师左、右两营,改为镇标陆路左、右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台。其抚标原设两营,仍行驻闽,改左营为中营,即以中军参将领之。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以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弁兵缺额,均仍照旧。

营饷

查湘、淮统兵官,月领统费,曾经曾文正刊定营制,每统三千人者,月给统费银一百三十两。台湾漫无限制,从前镇道各月领统费银四百两,经杨石泉制帅批令停止。其余四百两、二百两,不论所统兵数,随意开支。嗣定每统千人者,月给统费银一百两。其次多一营者,添统费银五十两。

台湾楚军每营长夫一百九十二名,淮军每营长夫一百八十名。于光绪十八年一律裁减,不论淮、楚、每营给发夫价一百名。淮军素有柴草费银一百六十两,均于十一年改照一律。惟台湾烟瘴之地,所有营哨官兼帮办文武员弁没于军营者,棺柩无力搬运,纷纷禀乞川资者,不谅予赏恤,拋尸海外,情殊可悯。复仍照两江旧章,营官病故者,给恤银三百两;哨官给银一百两。其次帮办、委员、提镇,给银一百两,都守以上给银五十两,以下给银三十两。文员州县以上给银一百两,佐杂给银五十两,均经杨石帅奏明。嗣刘爵帅奏定营制,全台共三十五营,练军三营,每年军饷约需银一百二十万。

存饷

现奉抚宪邵札开:台防淮、湘各军弁勇,每月核扣存饷五日,原定给假之日发为各该勇回籍余资。刘前部院解组归田,加惠在防将士,准存饷已满三年者,截清界限,派员分赴各营点验给领。自此阅月逾时,各营辄将届满三年弁勇陆续开折请领,款既颇费勾稽,事亦难期核实。且各弁勇承领到手,未必尽能留存。积之三年,耗之一旦;不特回籍转无余裕,亦于各弁勇日用无裨。本部院为筹变通,应将各营五日存饷减半扣存,三年一发。自光绪十八年正月为始,无论从前已领、未领,扣足三年,除犯事斥革不准给发外,如有请假及裁遣回籍者,准由各营官核明在营起止月日,造具名籍、箕斗清册,分别台北、台南,饬令弁勇正身随册前赴善后总局及台南支应局听候查核。派员于下船内渡照验给领后,每届三年一清界限。其有至二届、三届者,一并核给。不满一届及已届限并不回籍者,概不发领,以照核实,而免参差。至划出存饷一半银两,即自十八年正月起,随同月饷,逐月加给等因,仰见抚宪体恤兵艰之至意。

屯

台湾本无屯,设自干隆五十三年始。时大学士福文襄贝子(康安)勘定逆匪林爽文之乱,因各社熟番随同官兵杀贼有功,议照四川屯练例,择番丁之壮健者,为屯弁、屯兵,分给界外民垦丈溢田园,归屯纳租。一等田每甲征租粟二十二石,园每甲征租粟十石;二等田一十八石,园六石;三等田一十四石,园五石;四等田一十二石,园四石;五等田十石,园三石;六等田六石,园二石。计分田、园各等,每粟一石,折征番银一圆,由官征收,案照二、八两月支放;仍给未垦埔地,使之自耕自食,不征租赋,即古寓兵于农意也。

五十五年,奏准南北两路设立屯千总二员,分统一路屯务,由屯把总拔补。每员年给饷银一百员,各给埔地七甲。把总四员,分管一县屯务,由屯外委拔捕。每员年给饷银八十员,各给埔地五甲。屯外委十二员,分司一屯之务,由屯兵拔补。每员年给饷银六十圆,各给埔地三甲。大小屯十二所,大屯屯兵四百名,小屯三百名,共屯兵四千名。每名年给饷银八圆,各分给埔地一甲至一甲二、三分不等。五十七年,改令屯租即归屯弁自收散给。

译考察台湾的营制,曾多次增设、迁改。雍正年间,全台编制定额的水陆战守兵共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名。起初没有马兵;干隆五十三年,才议定增设马兵,并增添步兵。同治十二年统计,全台共设置水陆马步守兵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七名,全部由内地各营拨调前往,轮流戍守三年,轮值期满后仍回原营。陆营 考察台湾营伍废弛的情况:汛弁便干预诉讼,强行索取陋规;兵丁则巧妙地逃避差操,雇人冒名顶替。班兵都来自内地,本来就各自分属不同气类;偶尔有一点怨隙,立即聚众斗殴。而且营将贪图弁兵的规费,弁兵把营将视为保护符。兵民发生诉讼,文员移文提解时,没有不曲意包庇隐瞒的;间或文员移文营中会同办理案件,营方又必定多方刁难索取,而匪徒早已听到风声逃远了。这些积弊相沿已久,要加以整顿,没有比裁撤汛所、合并操练更好的办法。因为分汛裁撤后,骄横专擅、欺诈扰民的行为,不加禁止也会自行消除;合并营伍进行操练,就能淘汰弱者、补充强者,逐渐成为有用之兵。台湾本地除澎湖两营外,还有十五营。现在仿照淮军、楚军的营制合并编制,每五百人为一营;千总以下由巡抚考核选拔,守备以上仍由巡抚会同总督考选练兵、奏请补授。台城以安平为屏障,于安平设置台协水师副将一员,统辖三营。中营、右营两营的都司驻在安平,左营游击驻在鹿港。现在有总兵移驻安平,即裁撤安平协副将,改由镇标中军游击随总兵驻守安平。台协水师原有的左、右两营,改为镇标陆路左、右营都司。原设镇标左营游击,改为抚标左营游击,随巡抚驻在台湾。抚标原设两营,仍驻福建,将左营改为中营,即由中军参将统领。原设台协水师左营游击,改为台湾北路左营游击,由北路协副将管辖。守备以下弁兵的缺额,全部仍按旧制办理。营饷 考察湘军、淮军的统兵官,每月领取统费。曾经曾文正刊定营制:每统领三千人的部队,每月发给统费银一百三十两。台湾过去没有限制,原先镇、道每月各领取统费银四百两,后来经杨石泉制帅批令停止。其余四百两、二百两,不论所统兵数多少,都可以随意开支。后来规定,每统领一千人,每月发给统费银一百两;其次,每多一营,增加统费银五十两。台湾楚军每营长夫一百九十二名,淮军每营长夫一百八十名。光绪十八年一律裁减,不论淮军、楚军,每营只发给夫价一百名。淮军原来有柴草费银一百六十两,均于光绪十一年改为一律办理。只是台湾是烟瘴之地,营哨官兼帮办文武员弁死在军营中的,棺柩无力搬运,纷纷上禀请求路费;如果不加以体恤赏恤,就会把尸体抛弃在海外,实在令人怜悯。于是仍按两江旧章办理:营官病故,发给恤银三百两;哨官发给一百两。其次,帮办、委员、提镇发给一百两,都司、守备以上发给五十两,以下发给三十两。文员中州县以上发给一百两,佐杂发给五十两,这些都经过杨石帅奏明。后来刘爵帅奏定营制,全台共三十五营,练军三营,每年军饷约需银一百二十万。存饷 现在奉抚宪邵的札文称:台湾防务中的淮军、湘军各弁勇,每月核扣五日的存饷,原定在发给假期的日子发放,作为各该勇回籍时的余资。刘前部院解组归田后,为优待在防将士,准许存饷已经满三年的人划定界限,派员分别到各营点验领取。从此以后,过了一个月又一个月,各营便把存饷将满三年的弁勇陆续造册请领;这笔款项既很费审核稽查,事情也难以保证核实。而且各弁勇领到手后,也未必都能保存下来。积存三年,却在一天内耗尽;不但回籍后反而没有余裕,对各弁勇日常使用也没有帮助。本部院为了筹划变通办法,应将各营每月五日的存饷减半扣存,每三年发放一次。从光绪十八年正月开始,无论过去已经领过还是尚未领过,扣存满三年后,除因犯罪被斥革、不准发给者外,如有请假或裁遣回籍的,应由各营官核明在营起止的月日,编造姓名册、箕斗清册,分别送往台北、台南,并命令弁勇本人随册前往善后总局及台南支应局,听候查核。派员在下船渡海时查验,发给领取;每满三年清理一次界限。其中有达到两届、三届的,一并核实发给。不满一届以及已经到期却不回籍的,一概不发领,以便核实,避免参差不齐。至于划出的存饷一半银两,就从光绪十八年正月起,随同每月饷银逐月增加发给等情,由此可见抚宪体恤兵丁艰难的深切用意。屯 台湾原本没有屯,是从干隆五十三年开始设置的。当时大学士福文襄贝子(康安)勘定逆匪林爽文之乱,因各社熟番跟随官兵杀贼有功,议定仿照四川屯练的旧例,选取番丁中强壮的人作为屯弁、屯兵,把界外百姓开垦丈量后多出的田园分给他们,归屯收租。一等田每甲征租粟二十二石,园每甲征租粟十石;二等田十八石,园六石;三等田十四石,园五石;四等田十二石,园四石;五等田十石,园三石;六等田六石,园二石。田、园按各等计算,每粟一石折征番银一圆,由官府征收,按规定在二月、八月发放;仍然把未开垦的埔地给他们,让他们自行耕种、自给自足,不征收租赋,这就是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五十五年,奏准在南、北两路设置屯千总二员,分别统管一路屯务,由屯把总选拔补授。每员每年发给饷银一百员,各给埔地七甲。把总四员,分别管理一县屯务,由屯外委选拔补授。每员每年发给饷银八十员,各给埔地五甲。屯外委十二员,分别负责一屯事务,由屯兵选拔补授。每员每年发给饷银六十圆,各给埔地三甲。大小屯共十二所,大屯屯兵四百名,小屯三百名,共有屯兵四千名。每名每年发给饷银八圆,各自分给埔地一甲至一甲二、三分不等。五十七年,改令屯租由屯弁自行收取并分发。

庆嘉十九年,复议归官设立佃首,给串征租,按屯发饷,每佃首一名年给辛劳银六十圆。计南路屯千总一员,台湾县屯外委一员,新港小屯一所,屯兵三百名,凤山县屯把总一员,外委二员,放■〈纟索〉大屯一所,搭楼小屯一所,屯兵七百名,北路屯千总一员,嘉义县屯把总一员,屯外委二员,萧垄柴里社小屯二所,屯兵六百名,彰化县屯把总一员,屯外委三员,东螺大屯一所,阿里史、北投小屯二所,屯兵一千名,淡水厅屯把总一员,屯外委四员,竹堑、麻薯大屯二所,日北,武胜小屯二所,屯兵一千四百名,各屯悉隶南北路理番同知管辖。无事归农,有事乃听调发。时噶玛兰尚未开辟,未设屯;澎湖无番,故无屯,亦无隘。

隘

隘者,巡防野番出没之隘口也;有官隘、民隘、隘首、隘丁、隘地、隘租、隘粮、隘藔等名。盖内山一带,旧设土牛红线为界,年久湮没无踪,土人越垦日深,野番遁入深山,蠢悍嗜杀,每每乘闲出而戕人。干隆间,由官遴募壮丁,扼要巡逻、防御,每隘多者二、三十名,少至八名、六名,曰隘丁。更于通事、隘丁中,公举熟谙隘务者,令其统率各丁,曰隘首。所需口粮、铅药、辛劳之费,准各隘丁于附近山麓之荒林碛土,或一、二十甲,或二、三十甲,自行垦种,列为不入额之款,谓之隘地:是为官隘。其由承耕课地各佃及往山樵采诸人选举隘首、隘丁,或按田园、或就所获,均匀鸠资支给;隘丁年给番银三十圆或粟三十石,谓之隘租、隘粮:是为民隘。隘所搭盖草舍以资栖止,谓之隘藔。

台湾县罗汉门内山,林深岭峻,无野番踪迹,故未设隘。凤山官、民隘十二所,隘丁一百二十名。彰化县官、民隘十六所,隘丁二百十八名。淡水厅官、民隘二十七名。今惟淡、兰二厅各隘如故,略有迁移增减。凤、嘉、彰三邑旧设各隘,半已不知其处。

埤南吕家望社滋事

光绪十四年六月廿五日,匪徒谢寄生等纠七百余人,藉争较单费为名,戕杀员勇。廿七日,张镇兆连派弁勇四十名持示劝谕,被杀几半。吕家望社勾结数千人,围张镇营水泄不通,烧毁民房、厅治。经刘爵帅派万镇国本带队乘坐伏波轮船驰抵埤南;七月十四黎明,队伍登岸,用开花炮枪队连环攻剿,击毙百余名,乃解张镇重围。该匪退往山根,适李提督定明坐飞捷轮船亦到,商令将滋事凶番首送(?)。各番社争先归命,独吕家望社恃强不服,迫胁邻社帮同抗拒。该社在埤南之南,周围十余里,与大巴六九新旧两社毘连;邦邦社居其左,相为犄角。房屋鳞砌层层竹围,围外长濠,排以竹签。墙用石砌,高至丈余。平时往来路径,遍置荆棘地窟。万、李、张约分三路进攻;复调北洋水师丁提督汝昌率带致远、清远两兵轮于七月廿五日到台湾,带有六磅快炮四尊,帮同攻击。澎湖吴镇宏洛全军俱到,埤南亦互相策应,遂攻克吕家望社。其大巴六九新旧两社随即恳请投诚。嗣大庄叛番两次扑犯花莲港,亦经官军会剿,计擒匪首四名,讯明正法:其党羽出示赦免。

彰化土匪滋事

光绪十四年秋间,土匪施九缎、王焕等抢劫鹿港盐馆,围攻城池,四乡盗匪窃发。城南有李碰戕害提督朱焕明,城北有蔡芳听受施逆号调,纠合三十六庄于大甲溪,阻截官军援路。经林绅朝栋等分路进剿,立解城围,并连破竹围二十一处,斩获多名。又经蔡绅占鳌于官军进援之日,帮同解散三十六庄,立将该族匪首蔡芳拿送正法。朱提督奏请恤典,林绅奏赏黄马褂、蔡绅奏赏升衔翎枝,彰化县李令嘉棠撤任查办。

轮船失事

光绪十四年十一月,威定轮船在洋失事;经澎湖右营都司李培林救护五十余人。

光绪十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澎湖风台,并下咸雨。有卜尔克英国公司商轮,由上海载货赴香港,因风狂浪大,罗镜、水表尽坏,不辨东西,以致被礁石碰伤,溺毙洋人一百三十余名;救起二十三名,载到台南时,余守南当禀商本道顾缉庭观察,饬令该地方官加意抚恤。由王镇军备送洋人盘费二百元。其余救护出力人等,从优赏给,以示鼓励。

军械所失事

台北军械所在府城内、机器制造局旁,药弹洋枪充牣其内。九月二十五日之晚,鼍更二下,居民忽见若有大星北坠于所内,随即炎炎上炽,红焰漫天。时则风势飞扬,火更易于支蔓,霎时间摧枯拉朽,势若燎原。典守者见事不谐,立即鸣锣告警。总办张太守方在沪尾未回,刘省帅急会同沈吉田方伯徒步登城,向天吁祷;一诚有感,阅数刻,风顿息,火亦告衰,计焚去库房十间及各军缴存废坏军器。犹幸机器制造局未经延及,救火者亦不受伤。

译庆嘉十九年,又议定归官府设置佃首,发给收租凭证,按屯发放饷银;每名佃首每年发给辛劳银六十圆。计算南路有屯千总一员,台湾县有屯外委一员,新港小屯一所、屯兵三百名;凤山县有屯把总一员、外委二员,放■〈纟索〉大屯一所、搭楼小屯一所、屯兵七百名;北路有屯千总一员,嘉义县有屯把总一员、屯外委二员,萧垄、柴里社小屯二所、屯兵六百名;彰化县有屯把总一员、屯外委三员,东螺大屯一所,阿里史、北投小屯二所、屯兵一千名;淡水厅有屯把总一员、屯外委四员,竹堑、麻薯大屯二所,日北、武胜小屯二所、屯兵一千四百名。各屯全部隶属于南、北路理番同知管辖。平时无事就归农,有事才听候调发。当时噶玛兰尚未开辟,所以没有设置屯;澎湖没有番人,所以没有屯,也没有隘。隘 隘,是巡防野番出没的隘口;有官隘、民隘、隘首、隘丁、隘地、隘租、隘粮、隘藔等名称。内山一带过去设置土牛红线作为界限,年久之后湮没无迹,当地人越过界限不断深入开垦,野番逃入深山,愚蠢强悍而嗜杀,常常乘机出来杀人。干隆年间,官府选募壮丁,在要害处扼守巡逻、防御;每处隘口多的有二三十人,少的只有八人、六人,称为隘丁。又从通事、隘丁中公推熟悉隘务的人,命他统率各丁,称为隘首。他们所需的口粮、铅药和辛劳费用,准许各隘丁在附近山麓的荒林、砂砾地上自行开垦种植,有的十几甲、二十甲,有的二三十甲,列为不计入定额的土地,称为隘地:这就是官隘。至于由承耕课地的各佃户以及进山砍柴采集的人选举隘首、隘丁,或按田园分摊,或按所得物产分摊,平均集资供给;隘丁每年发给番银三十圆或粟三十石,称为隘租、隘粮:这就是民隘。隘口搭盖草舍供人居住,称为隘藔。台湾县罗汉门内山,林木深密、山岭险峻,没有野番踪迹,所以没有设置隘。凤山县有官隘、民隘十二所,隘丁一百二十名。彰化县有官隘、民隘十六所,隘丁二百十八名。淡水厅有官隘、民隘二十七名。如今只有淡水厅、噶玛兰厅各处隘口仍大致如旧,略有迁移、增减。凤山、嘉义、彰化三县过去设置的各处隘口,有一半已经不知道所在之处。埤南吕家望社滋事 光绪十四年六月二十五日,匪徒谢寄生等纠集七百多人,以争论较单费为名,杀害员勇。二十七日,张镇兆连续派出弁勇四十人,持示劝谕,结果被杀了将近一半。吕家望社勾结数千人,把张镇的营地包围得水泄不通,烧毁民房和厅治。刘爵帅派万镇国本带队,乘伏波轮船赶到埤南;七月十四日黎明,队伍登岸,开花炮枪队连续进攻围剿,击毙一百多人,才解除张镇的重围。那些匪徒退到山脚,恰好李提督定明乘坐飞捷轮船也到了,商议命令将滋事的凶番首领送来(?)。各番社争先投降归命,只有吕家望社倚仗强势不服,胁迫邻近各社一同抗拒。该社在埤南以南,周围十多里,与大巴六九新、旧两社相连;邦邦社位于它的左侧,彼此形成犄角。房屋像鱼鳞一样层层排列,周围用竹子围起,围外挖有长濠,插满竹签。墙用石头砌成,高达一丈多。平时往来的道路上,到处设置荆棘和地窟。万、李、张约定分三路进攻;又调北洋水师丁提督汝昌率领致远、清远两艘兵轮,于七月二十五日抵达台湾,带有六磅快炮四尊,协同攻击。澎湖吴镇宏洛的全军都已到达,埤南方面也互相策应,于是攻克了吕家望社。大巴六九新、旧两社随即恳请投诚。后来大庄叛番两次进攻花莲港,也经官军会同围剿,计擒匪首四名,审讯明白后依法处死;其党羽则张榜赦免。彰化土匪滋事 光绪十四年秋季,土匪施九缎、王焕等抢劫鹿港盐馆,围攻城池,四乡的盗匪也纷纷突发作乱。城南有李碰杀害提督朱焕明;城北有蔡芳听从施逆的号令,在大甲溪纠集三十六庄,阻截官军的援军道路。经林绅朝栋等分路进剿,立即解除城池包围,并连续攻破竹围二十一处,斩获多人。又在官军进援的当天,蔡绅占鳌协助解散三十六庄,立即将该族匪首蔡芳捉拿押送依法处死。朱提督奏请给予抚恤恩典,林绅奏请赏赐黄马褂,蔡绅奏请赏赐升衔翎枝;彰化县李令嘉棠撤职查办。轮船失事 光绪十四年十一月,威定轮船在海上失事;澎湖右营都司李培林救护了五十多人。光绪十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澎湖遭遇风台,并且下咸雨。有一艘卜尔克英国公司的商船,从上海装货驶往香港,因为风狂浪大,罗镜、水表全都损坏,无法辨别东西方向,以致撞上礁石受损,溺死洋人一百三十多人;救起二十三人,运到台南时,余守南应禀告商本道顾缉庭观察,命令当地官员特别加意抚恤。王镇军备送给洋人盘费二百元。其余参与救护并出力的人,一律从优赏给,以示鼓励。军械所失事 台北军械所在府城内,位于机器制造局旁边,里面充满了药弹和洋枪。九月二十五日晚上,鼍更二下,居民忽然看见好像有一颗大星向北坠落到军械所内,随即火势熊熊上升,红色火焰布满天空。当时风势猛烈,火势更容易蔓延,转眼之间便摧枯拉朽,势如燎原。看守的人见事情不妙,立即敲锣报警。总办张太守当时正在沪尾,尚未回来;刘省帅急忙会同沈吉田方伯徒步登城,向上天祈祷。由于一片诚心似乎有所感应,过了几刻钟,风突然停息,火势也衰弱下来。统计烧毁库房十间以及各军寄存的废旧损坏军器。幸好没有蔓延到机器制造局,救火的人也没有受伤。

按是日省帅从外洋购到口径一十二寸之大炮,安设沪尾炮台,即派军械所张太守、中军周协戎率同洋人毕第兰前往验放。申刻,炮丁实以开花弹,触机一发,声闻数十里;海波壁立,观者若堵墙。未移时,而城中火起,岂有为之兆耶!

军械库

安平中、左、右三营,储藏军火、器械之库局三座,原建在安平红毛城高阜处,嗣被洋人滋事拆毁。同治八年,复经营、县禀请重建;由府筹拨六八洋银一千元,交营兴工起盖。

军械

台湾军械所火器,向由机器制造局制造。嗣以攻剿生番急需军火,刘省三宫保因命该局星夜赶造,以资应用。新造地雷一枚,其形圆,以铁铸成,高不盈尺,中实炸药,上有机关四处,机头系以铜丝,极为灵活;当派熟习工匠解赴军前安放。每日薄暮,于大稻埕江干演放喷筒火箭。其喷筒,则以竹管制成,外缚以藤,实硝磺于其中,演放时有火球二,随火药喷出,光作蓝色,坠下可致数丈;俗呼为老虎带蛋。火箭则以铜管制成,向空演放,直入层霄,坠地作霹雳声。

军械局

台南军火向存小西、小东、小南、天池底四局。其库屋原铺厚木地板,架储枪枝,收藏军装、火药。惟经年累月,久未修整。且台地湿气甚重,现在坚固免修者无多,朽烂应修者不少。由支应局详请估修,已奉抚宪邵批行台南府勘估复办。

。山水

半屏山

半屏山在凤山县治东北七里,形如画屏;至莲花潭山,忽截削数十仞,肖屏风之半,因名。俗相传昔有獐在山巅,鸣则在近地火灾。猎者捕不可得,后莫知所之。

龟山

龟山在凤山县治左近,接半屏山,山形如龟,半城内;盘石嵬嶵,林木翳蔚。偶值风柯递振,哀狖互答,顿令羇思增唏。山不甚高,登其巅可以观海。

琅峤山

琅峤山在恒春县治南一百四十里,东北联山,西南滨海,山多巨木。今造海船军工匠屯驻其地。陆行必出入生番社,水行泛海九十里可至。

淡水溪

淡水溪在凤山县东南三十里,源出山猪毛社后山。水初出为巴六溪,合力力溪、中港为淡水溪,下合大泽溪、冷水坑,会流数十里入海。每值夏秋之交,诸溪水合,海不能泄,浩渺无际。至霜降,水落不过数丈。溪东西有熟番二社,为上淡水社、下淡水社。

打鼓山

打鼓山在兴隆庄,凤山县西七里,俗呼打狗山。高峰插汉,高百余丈,袤二十余里。背障大海,舟进鹿耳门,先见此山;为营卒樵采所资。旧时,水师营垒在焉。

陈小崖「外纪」云:明都督俞大猷讨海寇林道干,道干战败,舣舟打鼓山下。恐复来攻,掠山下土番杀之,取其血和灰以固舟,遁占城去。「外纪」所传,予窃未信。据府旧志云:俞大猷(讨)林道干在嘉靖四十二年,是时台湾未为倭地,皆土番,而道干已遁占城,谁复知其事而传也。凤山邑志云:道干遁入台,舣舟打鼓港;其埋金山上,故又名埋金山。山上时有奇花异果,入山樵采者或见焉。若怀归,则迷失道。未审然否也?

万丹港

万丹港在凤山县西八里,港道通外海,南北小舟在此停泊、贸易。县丞署在焉,为凤山一大市镇。港沿而西北分■〈氵义〉,曰蛲港;转入为弥陀港,通内溪水;再北为鲲身港,逶迤分支,通台之喜树港及三层行溪为县北界。

大冈山

大冈山在凤山县治北三十五里,状如覆舟,天阴埋影,晴霁则见。上有仙人迹,龙耳瓮在焉。相传郡有大事,此山必先鸣。据「古橘冈诗序」云:凤邑未入版图时,邑中人六月樵于大冈山,忽见古橘挺然山顶。向橘行里许,则有巨室一座。由石门入,庭花开落,阶草繁荣,野鸟自呼,厢廊寂寂,壁间留题诗语及水墨画迹;登堂一无所见。惟只犬从内出,见人摇尾、不惊吠。曲折缘径,皆合抱橘树也。垂实如碗大,啖之甘香异常橘;因袖怀数颗。俄而斜阳入树,山风袭人,遂荷樵归;遍处志之。至家以语人,出橘相示。再往,遂失所在。

今山之巅,牡蛎螺蚌遗壳甚伙。山去生熟番既远,且上无居人,是不可解。彰化胡雄白明府云:彰化诸高山,在治内者亦然,岂台地诸山昔皆在海中耶?沈文开「杂记」云:台湾当混沌时,总属茫茫大海,中峙高山,因水归东南,渐现沙土,所以地薄而常动。理或然也。又有小冈山,二山对峙,势若相联;在县北三十里,山不甚高,巅有巨石,圆秀如冠,名纱帽石。

小琉球山

小琉球山在凤山西南大海中,孤峰突峙,凌晨宾旭,届夕凝霞。周围三十余里,内饶竹木,山下多礁石,巨舟难泊,或欲取薪木,惟驾小舟。昔年闻有人垦土而居,今亦徙归台,以为禁地。闽部疏云:由兴化东门而出,更从黄石东行六十里而遥,为平海卫,正当大洋;东南二面,了无障蔽。登城东望,日下黯黯(一点)为乌坵,倭彝所经行处也。天清时,小琉球亦隐隐见云。即(指)此山也。

火泉

译考察这一天,省帅从海外购得口径一十二寸的大炮,安装在沪尾炮台,便派军械所张太守、中军周协戎会同洋人毕第兰前往试验发射。申时,炮丁装入开花弹,触动机括发射,声音传到数十里;海浪像墙一样直立起来,观看的人多得像堵墙。没有过多久,城中就起了火,难道这是某种预兆吗!军械库 安平中营、左营、右营三营,储藏军火、器械的库局共有三座,原先建在安平红毛城的高地上,后来被洋人滋事拆毁。同治八年,又由营、县呈文请求重建;由府筹拨六八洋银一千元,交给营中开工建造。军械。台湾军械所用的火器,一向由机器制造局制造。后来因为攻剿生番急需军火,刘省三宫保于是命令该局日夜赶造,以供使用。新造地雷一枚,形状为圆形,用铁铸成,高度不到一尺,内部装满炸药,上面有四处机关,机关头系着铜丝,极为灵活;应当派熟悉此事的工匠押送到军前安放。每天傍晚,在大稻埕江岸演放喷筒火箭。喷筒是用竹管制成,外面捆扎藤条,里面装入硝和磺;演放时有两个火球随着火药喷出,发出蓝色光芒,落下时可以达到数丈之远,民间俗称“老虎带蛋”。火箭则用铜管制成,向空中发射,直冲云霄,落地时发出霹雳般的响声。军械局。台南的军火原先存放在小西、小东、小南、天池底四局。它们的库房原来铺着厚木地板,架上存放枪械,收藏军装和火药。只是经过年深日久,一直没有修整。而且台湾地面的湿气很重,如今坚固而不需要修理的已经不多,腐朽而应当修理的却不少。于是由支应局详细呈请估算修理费用,已经奉抚宪邵批示,交台南府勘察估价后办理。山水。半屏山。半屏山在凤山县治东北七里,形状像画屏;到了莲花潭山,山势忽然截断削落数十仞,像屏风的一半,因此得名。民间相传,过去有一只獐在山顶,獐一鸣叫,附近一带就会发生火灾。猎人捕捉它却没有成功,后来也不知道它到哪里去了。龟山。龟山在凤山县治附近的左侧,连接着半屏山,山形像龟,山的一半在城内;山石盘曲高峻,林木茂密。偶尔遇到风吹树枝接连摇动,哀猿彼此应答,顿时使羁旅之愁更加令人叹息。山并不很高,登上山顶可以眺望大海。琅峤山。琅峤山在恒春县治南一百四十里,东北连接群山,西南濒临海边,山中有许多大树。现在建造海船的军工匠人驻扎在那里。陆路行走必须出入生番社,水路渡海九十里可以到达。淡水溪。淡水溪在凤山县东南三十里,源头出自山猪毛社后山。溪水刚流出时叫巴六溪,与力力溪、中港汇合后称为淡水溪,下游又与大泽溪、冷水坑汇合,流了数十里后入海。每逢夏秋交替之时,各溪汇流,海水来不及排泄,水面浩荡无边。到了霜降时,水位下降,只剩不过数丈。溪流东西两岸有两个熟番社,分别是上淡水社和下淡水社。打鼓山。打鼓山在兴隆庄、凤山县以西七里,民间俗称打狗山。高峰直插云天,高一百余丈,绵延二十余里。山的背面屏障着大海,船只驶入鹿耳门时,首先看到的就是此山;它也是营卒砍柴采薪的来源。旧时,水师的营垒设在那里。陈小崖《外纪》说:明代都督俞大猷征讨海寇林道干,林道干战败,把船停泊在打鼓山下。他害怕林道干再次来攻,便掠取山下的土番并将其杀死,取他们的血和灰混合起来加固船只,然后逃往占城。《外纪》所传的这件事,我私下并不相信。据府旧志记载:俞大猷征讨林道干是在嘉靖四十二年,当时台湾还不是倭人占据之地,那里全是土番;而林道干已经逃往占城,又有谁知道这件事并把它传下来呢?《凤山邑志》说:林道干逃入台湾,把船停泊在打鼓港;他把金子埋在山上,所以此山又叫埋金山。山上不时有奇花异果,进入山中砍柴采集的人有时能看见它们。如果心里思念归去,就会迷失道路。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万丹港。万丹港在凤山县以西八里,港道通向外海,南北往来的小船都在这里停泊、贸易。县丞署设在那里,是凤山的一大市镇。沿港向西北分出一条〔■〈氵义〉〕,叫蛲港;转进去就是弥陀港,通往内溪水;再向北就是鲲身港,水道曲折分支,通往台湾的喜树港以及三层行溪,作为县境北界。大冈山。大冈山在凤山县治北三十五里,形状像倒扣的船,天气阴暗时山影隐没,晴朗时才看得见。山上有仙人的足迹,龙耳瓮也在那里。相传郡中有大事时,这座山一定会先发出鸣声。据《古橘冈诗序》说:凤邑尚未列入版图时,邑中有人在六月到大冈山砍柴,忽然看见一株古橘树挺立在山顶。他朝橘树走了约一里,便看见一座大宅。由石门进入,庭院中的花开花落,台阶上的草木繁茂,野鸟自行鸣叫,厢房回廊寂静无声,墙壁上留有题诗和水墨画的痕迹;登上厅堂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有一只狗从里面出来,见到人只是摇尾巴,并不惊叫。沿着曲折的小路走去,到处都是需要两人合抱的橘树。树上垂挂的果实有碗那么大,吃起来甘甜芳香,远胜普通橘子;于是把几颗藏在衣袖里。不久斜阳照进树间,山风袭来,于是挑着柴回去,并把所见之处一一记下。回到家后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拿出橘子给他们看。再次前往时,却已经找不到那个地方了。如今山顶上,牡蛎、螺、蚌的遗壳非常多。山离生番、熟番居住地都很远,而且山上没有居民,这实在无法解释。彰化的胡雄白明府说:彰化各座高山,在县治以内的也有这种情况,难道台湾各山过去都在海中吗?沈文开《杂记》说:台湾在天地混沌之时,全都属于茫茫大海,海中间隆起高山,后来水流向东南,沙土逐渐显露出来,所以土地浅薄而且常常震动。这个道理或许是对的。又有小冈山,与大冈山两山对峙,形势仿佛相连;在县北三十里,山并不很高,山顶有一块巨石,圆润秀美像帽子,名叫纱帽石。小琉球山。小琉球山在凤山西南的大海中,孤峰突兀耸立,清晨迎接旭日,傍晚凝聚晚霞。周围三十余里,山中竹木丰富,山下礁石很多,大船难以停泊;如果想取柴木,只能驾小船前往。过去听说有人开垦土地居住,如今也迁回台湾,把那里作为禁地。《闽部疏》说:从兴化东门出发,再从黄石向东走六十里左右,到达平海卫,正处在大洋之中;东、南两面都没有任何遮挡。登上城墙向东看,太阳落下的地方隐约有一点黑影,那就是乌坵,是倭人和夷人往来的地方。天气晴朗时,小琉球也能隐约看见云气。说的就是这座山。火泉。

火泉在嘉义县治玉案后山之麓。其下水石相错,石罅泉涌,火出水中,有焰、无烟。焰发高三、四尺,昼夜不绝。置草木其上,则烟生焰烈。

康熙甲午、乙未闲,诸番相传述,或疑其诞。岁丙申三月,知县周钟瑄遣人视之,信然。石黝而坚;傍石之土,燃焦如石。于是好事者多往观焉。顾山径险阻,攀扶石而上,非有济胜之具不能至也。

火山

火山在台湾县治猫罗、猫雾二山之东。山之上,昼常有烟,夜常有光。在野番界内,人迹罕至。按凤山邑志云:赤山一名火焰山,时瀵涌出火。问诸土人,则至今无有,殆今昔有异欤?

鸡笼山

鸡笼山在基隆厅治。台地气候,南北迥殊。北境冬寒,与内地无大异。兹山为北境尽处,山大而高,下逼巨海,名为大鸡笼。至冬常有积雪,台人取以列郡治八景焉。又有小鸡笼屿,突浮海中,上有炮城,荷兰时筑;今遗址尚存。按「诸罗志」云:伪郑入泉州,窜杨明(琅)等眷属于鸡笼城。明琅,崇正间翰林。甲申之变,明琅降贼,尝乘马过梓宫,扬鞭而指之曰:「此诚亡国之君也」。闻者恶之。副使高拱干有鸡笼山诗,甚美丽。

诸罗山

台地西临大海,台湾县逼海无余地,凤山县去海一里许;惟诸罗、彰化去海稍远。人称诸罗县治曰诸罗山,欲指一山以实之,无有也;附郭番社曰「诸罗山社」。盖设县时,见诸山罗列,适与相称,故县亦仍番社之名。未分彰化时,土地饶广,于台地得三之二焉。

玉山

山之麓有温泉,或曰山北与水沙连内山错,山南之水达于八掌溪。山之见,恒于冬日数刻而止。台北少石,独萃兹山。山海之精,酝酿而众玉,不使人狎而玩之,宜于韬光而自匿也;非所谓玉韫于石乎?

铎子山

铎子山,台北府属;空中有声如铎,故名。

鱼头山

鱼头山,台北属;山似鱼头,故名。

秀孤鸾

宜兰县有秀孤鸾。其山多菊花,能结实。相传海中一浮屿,皆仙居,每岁冬初,遣一童子驾独木舟到秀孤鸾采菊实。有老番从童子至;其处无城市,有人家,异兽珍禽,瑶草奇花,满目缤纷;归则寿数百岁,犹依稀能忆其概。或童子不来,往寻之,则迷路不得其所。

三貂岭

三朝岭,今名三貂,为北最高之山,人谓之摩天岭。过此,至噶玛兰。

球山

基隆球山,为海口最高之峰,遥拱远岛,近瞰乡村,颇属要隘。近有西人欲购其地,经绅士议阻。

岛屿

离台最近者,为小琉球。在凤山县之南,海道三十里,民居二千余人,归凤山管辖。

琅峤之东,有红头屿,多种椰树。屿中分社,番众皆穴地居。府志称红头屿产金,番无铁,以金为镖镞枪舌;今无其事。

又有火烧屿,中有水滴观音,极灵。红头屿皆土番,火烧屿多漳、泉人。海面俱百余里。

又有五狮屿,在噶玛兰头围对渡,有意往求,每不可得。闻前有至五狮屿者言:屿内有城门五座,中无人居,拾得野红薯一枚,五六十觔.

海道

台地四面皆海,可以四达。东南至吕宋,海道七十更;东北至日本,海道七十二更。而至台海舶,不许通外洋。惟载台地物产往吴越货卖,然必回舶抵厦门纳税给票,方许放洋。迨海舶回载,亦如之。其市于外洋,悉系内地海舶,而纳税给票准此。外洋诸国,惟咬■〈口留〉吧最远(咬■〈口留〉吧,即咖■〈口留〉吧)。予在德化时,有诸生陈洪照者博学善属文,以贫窭,曾附海舶客咬■〈口留〉吧五阅月。着「吧游纪略」一书,所载海道甚为详悉,附录于后。

厦门至咬■〈口留〉吧,海道二百四十更。初放洋,舟西南行三十六更,至七洲洋;茫无岛屿,为通西洋必经之道。隆冬之际,北风迅发,至此,暖气融融,人穿单衣。中外之界,自此分矣。乃具牲馔,笼金钱,陈于木板,投诸海面焚之,以礼海神;继鸣金鼓,焚楮帛,以礼所过名山之神。既过七洲洋,是为外罗山。则有鸟焉,白羽尖喙,其大如鸡;中尾一羽似箭,长三、四寸,名曰箭鸟。是鸟也,见有人至,则回翔于其上。过外罗山,是为马鸣峤由马鸣峤,顺风三日,至烟筒大佛山。山环列嶂,中一山有石突出,远望如人立其巅;非风利,不得过。舟行至此,先以木板编竹为小船,帆用杂色彩纸,陈牲馔、香烛、金钱以祭。祭毕,将牲馔等物置小船中,放诸海以厌之。其小船瞬息前飘不见,则过此平安,谓之放彩船。

译火泉在嘉义县治玉案后山的山脚下。泉水下面水和石头交错,石缝中泉水涌出,火焰从水中冒出,有火焰而没有烟。火焰升起有三、四尺高,昼夜不停。把草木放在火焰上面,就会冒烟,火焰也会变旺。康熙甲午、乙未年间,各地生番相互传述这件事,有人怀疑是虚妄的。丙申年三月,知县周钟瑄派人前去察看,确认确有其事。石头黑而坚硬;石头旁边的泥土燃烧后焦黑如石。于是喜欢猎奇的人大多前往观看。不过山路险峻难行,必须攀扶着石头向上,没有善于登山涉险的器具就无法到达。火山。火山在台湾县治猫罗山、猫雾山的东面。山上白天常有烟,夜晚常有光。那里位于野番界内,人迹罕至。据《凤山邑志》说:赤山又名火焰山,不时有火从地下涌出。向当地土人询问,却说至今没有这种情况,难道是今昔有所不同吗?鸡笼山。鸡笼山在基隆厅治境内。台湾各地的气候,南北相差很大。北部冬天寒冷,与内地没有什么不同。这座山是北部境界的尽头,山体高大,山脚逼近大海,名为大鸡笼。到了冬天常有积雪,台湾人把它列为各郡治的八景之一。又有小鸡笼屿,突兀地浮在海中,上面有炮城,是荷兰时期修筑的;如今遗址还在。据《诸罗志》说:伪郑进入泉州后,逃窜到杨明(琅)等人的家属所在的鸡笼城。杨明琅是崇正年间的翰林。甲申之变时,杨明琅投降贼军,曾经骑马经过梓宫,扬鞭指着它说:“这确实是亡国之君啊。”听到的人都厌恶他。副使高拱干有一首《鸡笼山》诗,写得非常美丽。诸罗山。台湾地面向西濒临大海,台湾县逼近海边,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凤山县距离海边约一里;只有诸罗、彰化距离海边稍远。人们把诸罗县治称作诸罗山,想要指认一座具体的山来对应这个名称,却没有这样的山;县城附近的番社叫“诸罗山社”。大概是设县时看到群山罗列,正好与这个名称相称,所以县名也沿用了番社的名称。在彰化分出以前,这里的土地广阔肥沃,占台湾土地的三分之二。玉山。山脚下有温泉,有人说山北与水沙连内山交错相接,山南的水流入八掌溪。这座山显现出来,总是在冬天,而且只出现片刻。台北少有石山,只有玉山的石头集中。山海的精华酝酿成众多美玉,却不让人轻易亲近把玩,适宜收敛光华而自行隐藏;这不正是所谓“玉蕴藏在石中”吗?铎子山。铎子山属于台北府,空中有像铎一样的声音,因此得名。鱼头山。鱼头山属于台北,山形像鱼头,因此得名。秀孤鸾。宜兰县有秀孤鸾。那里山上多菊花,而且能够结籽。相传海中有一座漂浮的小岛,都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每年初冬,仙人便派一个童子驾着独木舟到秀孤鸾采集菊花籽。有一个老番跟随童子到了那里;那个地方没有城市,却有人家,还有奇异的野兽、珍禽、瑶草和奇花,满眼都是缤纷景象。回来后能活数百岁,还依稀能够记得那里的大致情形。有时童子没有来,人们前去寻找,就会迷路,找不到那个地方。三貂岭。三朝岭,现在名叫三貂,是北部最高的山,人们称它为摩天岭。越过这里,就到噶玛兰。球山。基隆球山是海口最高的山峰,远处可以拱望海岛,近处可以俯视乡村,属于相当重要的险要之地。近来有西方人想购买这块地方,经士绅商议阻止了。岛屿。距离台湾最近的是小琉球,在凤山县以南,海道三十里,有民户二千余人,归凤山管辖。琅峤以东有红头屿,那里多种椰树。岛上分为若干社,番人都挖穴居住。府志称红头屿出产金,番人没有铁,便用金制作镖、箭镞和枪头;如今已经没有这种事情了。又有火烧屿,岛中有水滴观音,非常灵验。红头屿全是土番,火烧屿则有许多漳州、泉州人。两岛之间的海面都在百余里。又有五狮屿,在噶玛兰头围的对面海上,有意前往探求,却总是无法到达。听说以前到过五狮屿的人说:岛内有五座城门,里面没有人居住;曾捡到一枚野红薯,有五六十觔。海道。台湾四面都是海,可以通往四方。东南到吕宋,海道七十更;东北到日本,海道七十二更。不过,驶往台湾的海船不准通往外洋。只有把台湾的物产运到吴越贩卖,但一定要返航到厦门纳税、领取票据,才允许出洋。等海船返航装载货物时,也照此办理。到外洋贸易的船只,全都是内地海船,纳税、领取票据也按这个规定办理。外洋各国中,只有咬■〈口留〉吧最远(咬■〈口留〉吧,就是咖■〈口留〉吧)。我在德化时,有个叫陈洪照的生员,博学而且擅长写文章,因为贫困,曾搭乘海船到咬■〈口留〉吧,在那里住了五个月。他写有《吧游纪略》一书,书中记载海道非常详细,附录在后面。从厦门到咬■〈口留〉吧,海道二百四十更。刚出海时,船向西南航行三十六更,到达七洲洋;那里茫茫无际,没有岛屿,是通往西洋的必经之道。隆冬时节,北风迅疾强劲,到了这里,暖气融融,人们已经穿单衣。中外的界限,从这里分开。于是准备牲畜和食物,把金钱装在笼中,陈列在木板上,投入海面焚烧,以此礼敬海神;接着敲鸣金鼓,焚烧纸帛,以此礼敬所经过的名山之神。经过七洲洋后,就是外罗山。那里有一种鸟,羽毛白色、嘴尖,大小像鸡;尾部中间有一根像箭的羽毛,长三、四寸,名叫箭鸟。这种鸟看到有人到来,就在船只上方盘旋。越过外罗山,就是马鸣峤。由马鸣峤顺风航行三天,到达烟筒大佛山。山岭环绕排列,其中有一座山上突出一块石头,远望像有人站在山顶;如果风势不利,就无法通过。船行到这里,先用木板编扎竹子做成小船,船帆用杂色彩纸制成,摆上牲畜、食物、香烛和金钱祭祀。祭祀完毕,把牲畜、食物等物品放入小船,投到海上以压制灾厄。小船转眼间向前漂去而看不见了,就表示能够平安通过这里,这种仪式叫作“放彩船”。

过烟筒大佛山,至广南赤嵌山;其山色赤如赭。过赤嵌山,为覆鼎。(过覆鼎),为罗源。过罗源,为东西竹,过东西竹顺风三日,至昆仑洋。洋中有山,名曰昆仑;前列三峰,后列三峰。其洋小于七洲,每海舟回时,正当夏月,常起鼠尾。鼠尾者,天际云气一点如黑子,须臾黑气一线直上,猋风暴雨卒至。所谓「往怕七洲、归怕昆仑」也。海舟往时,当冬春之际,可以无虑。然必设馔,祭如七洲洋。过昆仑洋,为面饱屿。过面饱屿,为猪母头屿。过猪母头屿,为短腰屿。过短腰屿,为长腰屿。过长腰屿,为琴七星屿。过琴七星屿,为地盘。自昆仑洋至此,皆不见有大山,惟认海中浮屿为水道行程。舟行昼夜无住处;离屿常须数里,恐屿石斜伏水中隔碍也。由地盘顺风二日至夹峡。两旁树木生于海底,大者数十围,皆直上无拳曲,其高低分植如手分置。舟行中央,相去仅一、二里许,树间猿鸟飞腾上下,依稀可见。入峡至出峡十五更。峡中时有浮土,土尽涂泥,海水深不过七、八丈或五、六丈。夜则下椗不敢行,惧入浅而舟胶也。出峡十二更,至三立洋;设牲馔,祭如前。过三立洋,三更至王屿。屿筑小城,缘边植树;和兰藏货物之处,夹板大船之所泊也。番兵镇焉。

又一日,至咬■〈口留〉吧海港。自海港至城十余里,望之不见雉堞。惟于绿树阴末,见飞楼层阁、金碧掩映而已:盖殊方一大都会也。其地东南阻海,西北依山;山悉平衍。城内外掘地数尺即水。水与地平,不溢、不涸,澄然而清,味臭恶,不可食。其所食水,系汲诸山泉。始出者,载之以舟,因而买之。衣服藏箧笥,置楼上,十日失晒曝,则蒸湿气。土带沙砾,雨过辄干。少时不雨,通衢之地,车马走集,尘涨如雾。夹山流水,谓之溪港。港流甚大,源不知远近;环城内外,导达沟渠,纡回曲折,纵横成十字。市廛民居,密比如栉;东西对向,人皆背水而居。地暑湿,多疠疫。其俗,晨兴则浴港中;晚亦如之。子生三日,母抱子浴于港;俗谓水为药。其气候冬至日长、夏至日短,雷发不震,北斗隐而不见。无大寒暑;惟夏月稍热,冬月则暖。冬至以后,则降霖雨,谓之和兰春;乃种五谷。既种之后,不溉、不耘,获则翦其穗而揉之;实皆坚好,岁止一熟。此田既获,乃种他田;周而复始,岁率为常。惟麦不生,以其地气暖也。萝卜花而不实;种皆载于中国。阿橽子始花,收其液,如椰液,可以酿酒。椰有黑、白二种,树如棕,一干直上,有叶无枝;高丈余。栽之成行,以竹架其上。始花截其茎,承之以简,夜有液如乳坠筒中,味甜,以酿酒。花成实,可生食;内有浆满腹,渴饮之生津。

其地多椰。番人谓椰为咬■〈口留〉吧,故以名其地焉。其豕多赤,其牛多白。往时咬■〈口留〉吧自为一国;明季并于和兰。今王为和兰人。王在和兰。咬■〈口留〉吧之地止命酋长镇之,亦称为王。

溯和兰立国(至)干隆十四年己巳岁,乃一千五百四十九年也。和兰至咬■〈口留〉吧所历之国:东洋,其国有海而无盐,和兰市之,利百倍焉。西洋,其国街市庐室宛然,而不见有人。往市者以所货之物书价置其室,越夕取去货物而置布焉;不售者,货仍在。其布方广丈余,缕细如发;和兰富人以为送死者里衣,云其尸不腐。

海口

译越过烟筒大佛山,到达广南赤嵌山;山色红得像赭石。越过赤嵌山,就是覆鼎。(越过覆鼎),就是罗源。越过罗源,就是东西竹;越过东西竹后顺风航行三天,到达昆仑洋。洋中有一座山,名叫昆仑;前面排列三座山峰,后面排列三座山峰。昆仑洋比七洲洋小,每当海船返航时,正值夏天,常常会出现“鼠尾”。所谓鼠尾,是天边的云气先出现一点像黑痣,顷刻间黑气变成一条直线向上冲起,猛烈的风暴雨突然到来。俗话所说“去怕七洲,回怕昆仑”,指的就是这种情况。海船前往时正值冬春之际,可以不必担忧。不过也一定要准备食物祭祀,仪式同七洲洋一样。越过昆仑洋,是面饱屿。越过面饱屿,是猪母头屿。越过猪母头屿,是短腰屿。越过短腰屿,是长腰屿。越过长腰屿,是琴七星屿。越过琴七星屿,是地盘。从昆仑洋到这里,都看不见大山,只能以海中的浮岛辨认水道和行程。船昼夜航行,没有停泊之处;距离岛屿常常要有数里,担心岛石斜着伏在水中形成阻碍。由地盘顺风航行两天到达夹峡。峡谷两旁的树木生长在海底,大的有几十围粗,全都笔直向上,没有弯曲;树木高低分布,就像手指分开排列。船在峡谷中央航行,和两岸相距只有一、二里左右,树间猿猴和鸟雀上下飞跃,依稀可以看见。从进入峡谷到驶出峡谷有十五更。峡中不时有浮土,浮土以下全是泥,海水深不过七、八丈,有时只有五、六丈。夜里便下锚,不敢航行,害怕进入浅处使船搁住。驶出峡谷十二更,到达三立洋;准备牲畜和食物,祭祀仪式同前面一样。越过三立洋,航行三更到达王屿。岛上修筑着小城,沿边种植树木;那里是和兰人贮藏货物的地方,也是夹板大船停泊之处。有番兵驻守在那里。又航行一天,到达咬■〈口留〉吧海港。从海港到城里有十余里,远望看不见城墙上的雉堞。只有在绿树的浓荫尽头,才能看见飞楼层阁,金碧辉煌、隐约掩映在那里:这大概是异域的一座大都会。那里东南面临大海,西北依靠山地;山地全都平坦开阔。城内外挖地几尺就有水。水面与地面相平,不上涨,也不干涸,清澈明净,但气味恶臭,不能饮用。当地饮用的水,是从山泉中汲取的。山泉刚流出时,就用船装运,因而有人购买。衣服藏在箱笼中,放在楼上,十天不拿出来晒,就会被湿气蒸得潮湿。土地中带有沙砾,雨后很快就干。稍微一段时间不下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车马聚集,尘土飞扬如雾。山间流出的水称为溪港。溪港水流很大,源头不知远近;环绕城内城外,引入沟渠,曲折回旋,纵横交错成十字形。店铺和民居密集排列,东西相对,人们都背水而居。当地炎热潮湿,多有瘟疫。当地习俗是早晨起床就到港中洗浴;晚上也这样做。孩子出生三天,母亲便抱着孩子到港中洗浴;当地人认为水就是药。当地气候是冬至时白昼长,夏至时白昼短;雷声发作却不震响,北斗星隐藏而看不见。没有严寒和酷暑;只有夏季稍微炎热,冬季则温暖。冬至以后就降下连绵阴雨,称为“和兰春”;于是开始播种五谷。播种以后,不灌溉,也不除草,收获时只割下穗子揉搓;谷粒都坚实饱满,一年只收获一次。这块田收割完毕后,便再种另一块田;周而复始,每年大体如此。只有麦子不能生长,因为当地地气温暖。萝卜开花却不结籽;种子都是从中国运来的。阿橽子刚开花时,收集它的汁液,像椰子汁一样,可以用来酿酒。椰子有黑、白两种,树形像棕榈,树干笔直向上,只有叶子没有枝条,高一丈多。把它们成行栽种,用竹子架在树上。刚开花时截断花茎,用竹筒承接,夜里有像乳汁一样的液体滴入筒中,味道甜美,可以用来酿酒。花结成果实后,可以生吃;果实里面汁水充满,口渴时饮用能使口中生津。当地椰树很多。番人把椰子叫作咬■〈口留〉吧,所以用这个名称来称呼当地。那里养的猪多为红色,牛多为白色。从前咬■〈口留〉吧自成一国;明朝末年并入和兰。现在的国王是和兰人。国王住在和兰,咬■〈口留〉吧当地只派酋长镇守,也称作王。追溯和兰建立国家以来,到干隆十四年己巳年,已经一千五百四十九年了。和兰到咬■〈口留〉吧所经过的国家有:东洋,那里有海却没有盐,和兰在当地买盐,获利百倍。西洋,那里街道、集市和房屋都完好,却看不见人。前去集市的人把所出售货物的价格写好,放在屋里,过一夜回来取走货款并留下布匹;没有卖掉的,货物仍然在那里。那里的布宽和长都超过一丈,丝缕细得像头发;和兰的富人把它作为给死者穿的里衣,说这样尸体不会腐烂。海口

台地□夷海口,道里绵长,各路设防宜分最要、次要海口。㈠安平大港口,在郡治西城外。外有南北沙汕二道,横亘百余里,拦截大洋为郡城外护。安平,即南汕之首也。㈠四草海口,与安平斜隔大港,即北汕之首也。其外水势宽深,台湾大商船自内地来,皆停泊于此。俗名四草湖。㈠鹿耳门,距四草湖不及五里。在昔号称天险。㈠郭赛港,在鹿门耳北十里,为安、嘉二县交界之所。本即北汕,为水冲成港。口门颇深,水底沉汕蜿蜒,非熟习水道者不能轻入。㈠二鲲身,在安平迤■〈辶里〉三里。本即南汕,与三鲲身毘连,近年水冲成港。水浅,小舟可以登岸。㈠凤山县打鼓港、东港:打鼓港在埤头县治西南十里打鼓、旗尾二山之间;口门浅窄,外有沙坪,大船不入。东港在埤头县治东南六十里凤鼻山后,外有沙汕,对面海中有小琉球屿,船自北来,须由打鼓港外洋避汕而行,绕琉球屿方能入港。港口门稍阔,水深不过一丈;惟小船可入。㈠嘉义县树苓湖,在县西北六十里,又名象鼻湖。北距五条港二十八里,南距笨港之猴树港十五里,外有沙汕三道,若断若续。内汇为湖,上下三十余里,俗以五条港为上湖,树苓湖为下湖。内水深自一丈七、八尺至四、五尺不等。自岸至口门约逾十里。潮大时,一望汪洋;潮退时,海滩至岸约五、六里。上湖口门,久淤;惟下湖可进大艘。㈠彰化县番仔挖,在县西南五十里。南距树苓湖六十余里,北至王功港七里,又北至鹿港二十三里。昔时,鹿港口门最大;嘉庆中,鹿港口门淤废,商船由王功港出入。道光以来,王功港口又淤,商船皆从番仔挖出入。番仔挖口阔水深,外有沙汕一道,迤■〈辶里〉自南而北,商船自此由港内经王功港而至鹿港;故以番仔挖为鹿港外口。自东岸西至口门沙汕,远约十里,至深水行大船处约三里。㈠王功港,又名牵■〈舟古〉湖,为鹿港内门。㈠五■〈氵义〉港,即鳌栖港,在彰化县北界;南距鹿港四十里,北距大甲溪三十里。口门水深一丈或七、八尺;其南有水里港,口门水深一丈四、五尺。二口相距甚近,不过数里。商船二、三千石至者,水小由五■〈氵义〉港入,水大由水里港入。㈠淡水县次要小口四:曰大安、曰中港、曰香山、曰竹堑;最要大口曰沪尾、曰鸡笼。大安港在县西南九十里大甲溪之北。昔年水口宽深,内地大商船可到;近浅窄,惟数百石小船出入。中港在大安,北去吞霄、后垄二小口,皆浅狭。香山港在县治南十里,岸去海口甚远。港东礁宽六十丈,水深二丈余,海滩甚大,不能靠岸。竹堑,在县治北十里。沪尾即八里坌口,在县北,府志所云深水港是也。两岸南北相对皆山,中开大港,宽七、八里。在口门水深一丈七、八尺,港内深一丈二、三尺。沪尾在北岸,八里坌在南岸、港西为海口。昔港南水深,商船依八里坌出入;近淤浅,口内近山有沙一线,商船不便,皆依北岸之沪尾出入。口内北岸六七里许。鸡笼在淡水极北转东之境。由艋舺入山北行三十里为水返脚,转东行二十五里至大鸡笼。万山丛峻,下多深潭、急溪,地势极高,俯瞰全台在目。岭下三面峰峦环列,中开大澳;东北一面向海,口门极其宽深。澳长七、八里,外宽五、六里,内宽里许。澳内深水二丈余,可泊大商艘数百号。㈠宜兰县之苏澳,南境逾马赛山界。水势宽深,澳内可容大艘。昔蔡、朱二寇,曾泊船于此,欲以登岸。其澳三面皆山,东南系生番界,地势险峻。以外有乌石、加礼远二港;口皆极浅窄。春夏以后,惟小船出入;秋后即小船亦难入。此各海口之大约情形也。

台地本三口对渡:鹿耳门与同安厦门对,鹿港与泉州蚶江对,八里坌与福州五虎门对。凡敌船可到之口,即敌人可入之处;欲为守口之计,莫如增建炮台。然筑(炮)台,必先审地势,揽其形胜,或可以独当一面,或可以几面拒敌,形势既得,然后兴工。其基地必坚,其四周必广;其高若干?足以瞭望若干里?高低广狭、正面旁面、前路后路,均须布置有法,而后炮台之成,有恃无患。我能攻敌,敌不能攻我;我兵有藏身之固,而敌人无敢近驶之船,则海口可守。

石烛坑

台北有石烛坑,乱石参天,光如烛照。天将雨,则有声如龙,又呼龙洞。

蛇仑

蛇仑,海沙飞积,逶迤六十里,酷似蛇形。秋晴,士女游观纷集。

双溪

台北有上双溪、下双溪,水云环抱,上下相接。

鹿耳门

译台湾各地的海口,道路绵延很长,各路设置防御时应分为最重要和次重要的海口。㈠安平大港口,在郡治西城外。外面有南、北两道沙汕,横亘一百多里,把大洋拦在外面,成为郡城外的屏障。安平就是南汕的起首处。㈠四草海口,与安平斜向相隔一个大港,是北汕的起首处。外面的水面宽阔而深,台湾的大商船从内地来,都停泊在这里,俗称四草湖。㈠鹿耳门,距四草湖不到五里。过去号称天险。㈠郭赛港,在鹿耳门北面十里,是安、嘉二县的交界处。本来就是北汕,被水冲成港口。港口很深,水底的沙汕曲折蜿蜒,不熟悉水道的人不能轻易驶入。㈠二鲲身,在安平向西三里处。本来就是南汕,与三鲲身相连,近年被水冲成港口。水浅,小船可以靠岸。㈠凤山县的打鼓港、东港:打鼓港在埤头县治西南十里、打鼓山和旗尾山之间;港口浅而窄,外面有沙滩,大船不能进入。东港在埤头县治东南六十里、凤鼻山后面,外面有沙汕,海中对面有小琉球屿。船从北面来,必须由打鼓港外海避开沙汕航行,绕过琉球屿才能进入港内。港口稍宽,水深不过一丈,只有小船能够进入。㈠嘉义县树苓湖,在县城西北六十里,又名象鼻湖。北距五条港二十八里,南距笨港的猴树港十五里,外面有三道沙汕,时断时续。里面汇聚成湖,南北长三十多里,俗称五条港为上湖,树苓湖为下湖。湖内水深从一丈七八尺到四五尺不等。从岸边到港口约有十多里。涨大潮时,一眼望去全是水;退潮时,海滩到岸边约五六里。上湖港口长期淤塞,只有下湖可以驶入大船。㈠彰化县番仔挖,在县城西南五十里。南距树苓湖六十多里,北到王功港七里,再向北到鹿港二十三里。过去鹿港港口最大;嘉庆年间,鹿港港口淤塞废弃,商船改由王功港出入。道光以来,王功港口又淤塞,商船都从番仔挖出入。番仔挖港口宽、水深,外面有一道沙汕,向西延伸,从南到北,商船由此进入港内,经过王功港到达鹿港,所以把番仔挖作为鹿港的外港口。从东岸向西到港口沙汕,约有十里;到水深可以通行大船的地方,约有三里。㈠王功港,又名牵■〈舟古〉湖,是鹿港的内港口。㈠五■〈氵义〉港,就是鳌栖港,在彰化县北界;南距鹿港四十里,北距大甲溪三十里。港口水深一丈或七八尺;它的南面有水里港,港口水深一丈四五尺。两港相距很近,不过几里。能载二三千石货物的商船到这里时,水小时从五■〈氵义〉港进入,水大时从水里港进入。㈠淡水县次要小港口有四个:大安、中港、香山、竹堑;最重要的大港口有沪尾、鸡笼。大安港在县城西南九十里、大甲溪北面。过去水口宽而深,内地大商船可以到达;近来变浅变窄,只有数百石的小船能够出入。中港在大安以北,吞霄、后垄两个小港口都很浅窄。香山港在县治南十里,岸边距离海口很远。港东礁石宽六十丈,水深二丈多,海滩很大,船不能靠岸。竹堑在县治北十里。沪尾就是八里坌口,在县北面,是府志所说的深水港。南北两岸相对都是山,中间开出一个大港,宽七八里。港口水深一丈七八尺,港内水深一丈二三尺。沪尾在北岸,八里坌在南岸,港口向西通海。过去港南水深,商船依靠八里坌出入;近来淤浅,港口内靠山处有一条沙线,商船行动不便,于是都依靠北岸的沪尾出入。港内北岸一带长约六七里。鸡笼在淡水最北面转向东方的地方。从艋舺入山向北走三十里到水返脚,再向东走二十五里到大鸡笼。那里群山高峻,山下多深潭急流,地势极高,俯视全台都在眼前。山岭下面三面峰峦环绕,中间开有一个大海湾;东北一面向海,港口极其宽阔深远。海湾长七八里,外面宽五六里,里面宽一里左右。湾内深水有二丈多,可以停泊数百艘大商船。㈠宜兰县的苏澳,在南部越过马赛山的界线。水面宽阔而深,湾内可以容纳大船。过去蔡、朱二寇曾在这里停船,企图登岸。海湾三面都是山,东南面接近生番界,地势险峻。除此以外还有乌石、加礼远两个港口,港口都极浅窄。春夏以后,只有小船能够出入;入秋以后,连小船也难以进入。这就是各个海口的大致情况。台湾本来有三个相对航渡的港口:鹿耳门与同安的厦门相对,鹿港与泉州的蚶江相对,八里坌与福州的五虎门相对。凡是敌船能够到达的港口,就是敌人能够进入的地方;要制定守卫港口的办法,没有比增建炮台更好的了。但修筑炮台,必须先考察地势,掌握它的形势和险要之处,有的可以独自防守一面,有的可以抵挡几面来敌。地势确定后,才能动工。炮台的地基必须坚固,四周必须宽阔;应当确定建多高、足以瞭望多少里,至于高低、宽窄、正面、侧面、前路、后路,都必须有条理地布置。这样炮台建成后,才有凭借而无后患:我军能够攻击敌人,敌人却不能攻击我军;我军有坚固的藏身之处,敌人也没有敢于靠近航行的船只,那么海口就守得住了。石烛坑 台北有石烛坑,乱石高耸入云,光亮像蜡烛照耀。将要下雨时,那里会发出像龙一样的声音,因此又叫龙洞。蛇仑 蛇仑一带海沙飞扬堆积,曲折绵延六十里,非常像蛇的形状。秋天天气晴朗时,士女纷纷聚集来游览观赏。双溪 台北有上双溪、下双溪,水和云环绕四周,上下两处彼此相连。鹿耳门

鹿耳门,门长约三、四里,左右皆礁石,土人名铁板沙。港道纡回,舟触沙线立碎。海边渔人于南礁树白旗,北礁树黑旗,名曰荡缨;以志浅深,便知趋避。凡海船来台者,每岁出金少许,以酬其劳。潮长水深丈四、五尺,潮退不及一尺,入门必悬起后柁。及进门内,浩瀚之势,不异大海;其下实皆浅沙。若深水可行舟处不过一线,而又左右盘曲,非素熟水道者不敢轻入。惟郑成功至,忽水涨数丈,大小战舰,纵横毕入。

涌

台岛环海之浪,其名曰涌。涌者,无风起浪,翻涛卷雪,舟莫能近。山前以夏秋为甚,山后起于冬春。而安平、旗后之涌尤险。每年自四月杪起、至九月止,南风司令,巨浪拍天,惊涛动地,数十里外声如震雷,隐隐阗阗,昼夜不息。遇海雨狂飞,势更汹涌。本地商船,一交夏令,即避往他处。即轮船亦不能入港,以竹簰置木桶,人坐其中,转渡数里,出入于波涛之中;近有用小火轮接载,较为稳妥。然涌平则可行,大则不能渡矣。

逆水砂

万水皆朝东,台水朝西,堪舆家所称逆水砂也。

大甲

大甲多山,阴霾瘴雨,终岁不改。山水奔流,不敢轻过;有时晴霁忽雨,进退维谷,葬于鱼腹者多矣。岑宫保铸铁笼,修筑堤防,今已冲决;非愚公复起、神禹再生,无济也。其溪广有数十丈,为南北万流归汇之所。溪源东接虎尾,西通大海,每水涨数丈不能涉,诚天险也,

鲲身

一鲲身至七鲲身,皆安平海滨。沙脚巨石潜波二、三尺,约有百余里。

更数

按厦门至澎湖七更,是为大洋;澎湖至台湾船,五更或云四更,是为小洋。「樵书」云:六十里为一更,又一日夜定为十更。定更之法,以焚香几枝为度。船在大洋,风水有顺逆、驾浪有疾迟,水程难辨,以木片从船首海中,人自船首速行至尾,木片与人行齐至,则更数准。若人行至船尾,木片未至,为不及更;或木片先人至,则为过更,均非更数也。

。胜景

黑水沟

黑水沟为渡台最险处。水益深黑,必藉风而过,否则进退维谷。舵工云:常下铅筒棕绳尽百数十寻,未及底。「台湾杂记」云:沟中有蛇,皆长数丈,通身花色;有梢向上,如花瓣六、七出,红而尖,触之即死。舟过,沟水多腥臭;盖毒气所蒸也。

四草湖

四草湖与安平斜隔大港,即北汕之首也。其外,水势宽深。台湾大商船自内地来,皆停泊于此;距安平约十里。

琉璜泉

驻防台湾水师游击宗人廷谟云:常游上淡水,有一山,出琉璜。山上有泉约宽数亩,人远望,水滚起如沸汤,约高二、三尺,不(敢)迫视,恐中其气,或至立毙。「诸罗杂记」云:玉山之下有温泉,泉上涌气蒸腾如沸;凡数处。夫山出琉璜,斯下有温泉,亦无足怪;若泉上涌及沸高数尺,则诸书所未载。

龙目井

龙目井,在鸡笼山麓,下临大海,四周斥卤,泉涌如珠,喷地而出,甘冽冠于全台。或云:荷兰所浚。但其井相距府治千余里,且生番出入之地,不能致也。「云南山川志」云:哀牢山下有一石,状如鼻,二泉出焉,一温、一凉,号为玉泉。「贵阳山泉志」云:甘梗泉在平头司,石崖中一源涌出,清浊分流,有似泾、渭之状。是泉出之异,有难以理测者。台郡他处泉味亦微咸,而茶汤隔宿澄清。福州会城井水味微咸,与台地同,而茶汤顷刻色变。今台湾县亦有此井名。

浒苔

浒苔,海中苔,深绿色,细如苎线,长四、五尺。结成束,土人向日曝干用油煎食,或煮为汤。每食薄饼,用浒苔下之。「通雅」云:苔生于水者,青绿如发。海滨之人多取裛而食之。名曰涉厘。又名侧理。可为纸。晋帝赐张华侧理纸千张,即此苔所为也。

十八重溪

十八重溪,去凤山县五十里,乃一溪曲折绕道跋涉十八重,间有一、二支流附入;非十八条溪水横流而过。

沟道

台南县城内外水沟,自前台湾道刘兰舟观察筹款修筑,积久淤塞,且旧基亦多倾圯。时届夏令,地防阻逆,秽气郁蒸,亟宜疏浚重修,以利水道,而弭疾疫。当经回明顾缉庭观察,由府移委包哲臣司马召匠估计,逐段兴修。城内分为三段,委王守备华如、雷从九其藻、郑巡检文海监修。其西城外五条港,亦一律疏浚。阅五月蒇事。是役也,费公项千二百两,余由民间捐修。

放生池

龙山寺前有长渠一道,绿腻鸭头。每到春时,桃花水涨,必有好善者购取鳞介之属,于此放生。历年以来,龟、鳖、鳅、鳗、■〈虫亮〉、蚶、蛤、蚌、鳊、鲈、鲤、鲫、鳜、鲔、鱮、鲂,戢戢鳞鳞,充戢其内。有老饕者,每伺更阑,安置筌箵、罾罟,贯以柳条,燔诸翠釜;是彼欲生之、而此欲杀之矣。

北香湖

北香湖,在嘉义北门里许。湖面东,自台斗坑,凡数折,而汇县治之众流,灌田凡数百顷。远山苍翠,列峙于对岸。循阡陌以东,有地数亩,扼全湖之胜。其间牙蕉檨树,荷钱蓼花,风动波摇,互相掩映。

师泉井

译鹿耳门的港道长约三四里,左右都是礁石,当地人称为铁板沙。港道曲折,船一碰到沙线就会立即撞碎。海边的渔人在南礁竖白旗,在北礁竖黑旗,称为荡缨,用来标志水的深浅,使船只知道趋近还是避开。凡是海船来台湾,每年都要拿出少量金钱酬谢他们。涨潮时水深一丈四五尺,退潮时不到一尺,进入港门必须把船后的舵悬起来。进入港门里面后,水面浩瀚的气势与大海没有区别;但下面其实都是浅沙。能够通行船只的深水处不过一条线,而且左右盘曲,不是平素熟悉水道的人不敢轻易进入。只有郑成功到来时,水忽然上涨数丈,大大小小的战舰全都纵横驶入。涌 台湾岛四周海上的巨浪,称为“涌”。所谓涌,就是没有风也会起浪,巨涛翻滚、浪花如卷起的白雪,船只无法靠近。山前在夏秋两季最厉害,山后则在冬春两季出现。而安平、旗后的涌尤其危险。每年从四月底开始,到九月结束,南风当令,巨浪拍天,惊涛震动大地,数十里外听来声音如雷震,隐隐轰鸣,昼夜不停。遇到海上暴雨飞来,声势更加汹涌。当地商船一到夏季,就躲避到别处。即使轮船也不能进入港口,只能把木板筏放在木桶上,让人坐在其中,转渡数里,在波涛中出入;近来有用小火轮接送的,比较稳妥。但涌势平缓时还可以通行,涌势大时就不能渡过了。逆水砂 天下的水都向东流,台湾的水却向西流,这就是堪舆家所说的逆水砂。大甲 大甲多山,阴云、雾气和瘴雨常年不变。山洪奔流,不敢轻易渡过;有时天刚放晴却突然下雨,进退两难,葬身鱼腹的人很多。岑宫保铸造铁笼,修筑堤防,如今已经被冲毁;若不是愚公重新出现、神禹再次降生,也没有办法了。溪面宽达数十丈,是南北各处水流汇聚的地方。溪水源头向东连接虎尾,向西通入大海;每逢水涨数丈便无法涉渡,确实是天然险阻。鲲身 从一鲲身到七鲲身,都在安平海滨。沙滩下面有巨石潜伏在水中二三尺,绵延约一百多里。更数 按厦门到澎湖航行七更,这段称为大洋;澎湖到台湾的船航行五更,有的说四更,这段称为小洋。《樵书》说:六十里为一更,一昼夜定为十更。计算更数的方法,是以焚烧几炷香作为尺度。船在大洋上航行时,风向、水势有顺有逆,驾船乘浪有快有慢,水程很难辨明,于是从船头把一片木片放入海中,人从船头快速走到船尾;如果木片和人同时到达船尾,更数就准确。如果人已经走到船尾而木片还没有到,就是不到一更;如果木片先于人到达,就是超过一更,这两种都不算准确的更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胜景 黑水沟 黑水沟是渡海到台湾最危险的地方。水越发深黑,必须借助风力才能通过,否则就会进退两难。舵工说:平常把铅筒和棕绳放下去,放到一百几十寻仍然没有触底。《台湾杂记》说:沟中有蛇,都长数丈,全身有花纹;头部有向上的部分,像六七片花瓣,红而尖,碰到它就会死亡。船经过时,沟水大多腥臭,大概是被毒气蒸发所致。四草湖 四草湖与安平斜向相隔一个大港,是北汕的起首处。外面的水面宽阔而深。台湾的大商船从内地来,都停泊在这里;这里距离安平约十里。琉璜泉 驻防台湾的水师游击宗人廷谟说:我常游览上淡水,那里有一座山,山中产出琉璜。山上有一眼泉,约有数亩宽,人从远处望去,水翻滚得像沸汤,约升起二三尺高,不敢靠近观看,怕吸入它的气,甚至会当场死亡。《诸罗杂记》说:玉山下面有温泉,泉水上涌,蒸气像沸腾一样升腾,共有好几处。山中产出琉璜,下面有温泉,也没有什么奇怪;但如果泉水上涌到沸腾数尺高,就是各种书籍没有记载过的了。龙目井 龙目井在鸡笼山脚下,下面临近大海,四周都是盐碱地,泉水像珠子一样喷涌而出,水质甘甜清冽,为全台之最。有人说这是荷兰人开凿的。但这口井距离府治一千多里,而且是生番出入的地方,不可能运送材料修成。《云南山川志》说:哀牢山下有一块石头,形状像鼻子,从中流出两眼泉水,一温一凉,号称玉泉。《贵阳山泉志》说:甘梗泉在平头司,石崖中有一股泉水涌出,清水和浊水分流,形状像泾水、渭水那样。泉水的这些奇异现象,有些实在难以用道理推测。台湾郡内其他地方的泉水味道也略咸,但用来煮茶,隔夜便会澄清。福州会城的井水味道略咸,与台湾相同,但茶汤片刻之间颜色就会改变。如今台湾县也有一口井叫这个名字。浒苔 浒苔是海中的苔藻,深绿色,细得像苎麻线,长四五尺。它结成束,当地人向着太阳晒干后用油煎来吃,或者煮成汤。每次吃薄饼,都用浒苔佐食。《通雅》说:生在水中的苔藻,青绿色,像头发。海边的人大多采来吃,叫作涉厘,又叫侧理,可以用来造纸。晋帝赐给张华一千张侧理纸,就是用这种苔藻制成的。十八重溪 十八重溪,距离凤山县五十里,是一条溪流曲折绕行,需要跋涉十八重,间或有一两条支流汇入;并不是十八条溪水横向流过。沟道 台南县城内外的水沟,自从前任台湾道刘兰舟观察筹款修筑以来,日久逐渐淤塞,而且旧有的堤基也多已倾塌。时值夏季,地势阻塞不通,污秽之气聚集蒸腾,急需疏浚重修,以利水道并消除疫病。此事应当先向顾缉庭观察回报,再由府衙移文委托包哲臣司马召集工匠估算,分段动工修建。城内分为三段,委派王守备华如、雷从九其藻、郑巡检文海负责监修。城西外的五条港也一并疏浚。经过五个月,工程完工。这项工程耗费公款一千二百两,其余费用由民间捐款修建。放生池 龙山寺前有一道长渠,水色绿而油腻,像鸭头的颜色。每到春天,桃花水上涨,总有好行善的人买来鱼鳞水族之类,在这里放生。历年以来,龟、鳖、鳅、鳗、■〈虫亮〉、蚶、蛤、蚌、鳊、鲈、鲤、鲫、鳜、鲔、鱮、鲂等,密密麻麻地充满其中。有些贪吃的人,常常等到夜深,安放竹筌、鱼篓和渔网,用柳条串起它们,在青翠的锅中烧烤;这就成了那些人想让它们活下来,而另一些人却想把它们杀掉。北香湖 北香湖在嘉义北门一里左右。湖面向东,从台斗坑蜿蜒曲折,汇聚县治各处的水流,灌溉田地总共数百顷。远处山色苍翠,排列在对岸。沿着田间小路向东,有几亩地,占据全湖最优美的景色。其中有芭蕉、檨树,荷叶初生如钱,蓼花盛开;风吹水动,彼此掩映。师泉井

康熙二十二年夏,水师提督施琅统师征台湾。从者三万有余众,驻集平海之澳。天时旸亢,昔之井廛,尽成湮废。嗣得一井于天妃宫庙之前,距海不盈数十武;溃卤浸润,厥味咸苦,其流亦易罄。施公祷神祈吁,不崇朝而泉流潮扩,味转甘;绠汲挹取之声,昼夜靡间。凡三万众,咸资饮沃,因镌石纪异,名曰师泉,昭神贶也。

石湖

石湖在今台湾县界内八大武郡山,行十余日乃至;有社曰茄荖网社。湖宽里许,天将(雨),湖辄水涨丈余。或以为湖底有眼通海。按「浔阳记」云:鸡笼山下涧中有数处,累石若人功,水常深尺余;朝夕辄有涌泉溢出如潮水,时刻不差,朔望尤大,号为潮泉。与兹相类。

安平第一桥

府治大西门至安平镇,路经北势街尾港,有木桥一座,为安平第一桥,系绩溪周大守修建。岁久,水啮垂圯,人艰于涉。光绪辛亥秋,余护台道,安平县范令谋筹款重葺之,请于余。余曰:一时之劳,百年之逸,明欲岁岁无趋事之扰、日日无履险之惧,非改之石桥不可。因查军工厂所储旧石甚富,即令募工选石以易之。遂叠石为墩,旁翼以栏。工始于是年十一月初四日,阅一月而蒇事。行者履如砥平;潮生汐落,凌波涛于踵趾之下,而若不知。爰取「寰海镜清」之意,题曰镜清桥;固不独行人利涉已也。

东吟社

康熙二十四年,鄞县沉斯庵光文流寓台湾,招无锡季蓉洲、华苍崖、宛陵韩震西、会稽陈易佩等,联为诗社,取谢太傅「山以东重」之意,名曰东吟社。盖台湾之山,在东极高峻,不特人迹罕到,且从古至今绝少有题咏之者。今与诸社翁共创始之,分题拈韵,择胜寻幽,可与王右军之茂林修竹、石季伦之流水长堤,并垂不朽。

可以观

道署鹤驯堂,建有戏台,无额;余题曰「可以观」。易有云:风行地上,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盖古者天子亲行巡狩以察四方,则命太史陈诗以观民风。所谓观者,民生之休戚、风俗之美恶、吏治之得失,皆系之;故曰「观我生、观民」也。余忝护道篆,固有观察之责,思观我而观民,因观今以观古,则作剧观可也、即不作剧观亦可也。

鹤驯堂东有澄台,可以观海。每值演剧,管弦之声与潮音相答。余撰联云:听沧海狂涛,可淘千古风流人物;观澄台秋月,好奏一部乐府霓裳。

朝天台

朝天台在台南府署内,觉罗四公为府时所筑。台之高广,视澄台过之,亦可观海。今已废。

莲花潭

凤山学宫泮池,即莲花潭。宽约八、九里,烟波浩渺,渔筏出没,长堤绵亘,竹木萧疏。凤鼻、凤弹诸山,淡抹天际,髣佛杭州西子湖,惜无台榭点缀耳。往时学宫遍种苟花,「泮池荷香」,为凤山八景之尤。近渔人蹂躏,已无遗种。

梦蝶园

龙溪李茂春,明季乡荐,窜居台永康里,题所居室曰「梦蝶园」(在府治社稷坛南);日诵佛经自娱,人称李菩萨云。

斐亭澄台

道署有斐亭、澄台,瀛壖八景之二也。按亭与台,皆康熙间观察高拱干所构。公为「澄台记」云:载庀小亭于署后,环以竹,名以斐。更筑台于亭左,名曰澄;高二丈有奇,上广数筵,四望空阔,海涛汨没,若在几席。

嗣亭、台均圯。嘉庆四年,长白遇昌官此,寻废址复建斐亭。唐薇卿方伯在道任时,于斐亭判牍、观书、见宾、课子,三载有余。公暇,招客赋诗,如闽所谓诗钟故事者。盖仿古人「日办公事、夜接词人」之意。一时宾朋文字之盛,为海外二百年来所未有。方伯之沈太夫人,复督工重建澄台;有联云:物废宜兴,所期百度勤修,无惭建树;地高易险,待欲一层更上,还要从容。方伯亦有联云:官廨峙孤台,海阔天空,坐此方能消块垒;岩疆屏七省,山穷水尽,忧来无奈倚阑干。

夕照亭

台道署东澄台之侧、斐亭之前,有夕照亭。昔王贡南孝廉有「别墅新增夕照亭」句,盖设想耳,因名此亭以实之。文人游戏,遂成故实,亦如陈曼生云:「绿绮凤凰梧桐庭院」也。其间丛阴环翠,浅水漾池,亦饶幽趣。

骢马桥

安、凤交界之处,曰新港。南属安辖,北属凤辖。行旅孔道,往来如织。旧有小师官港,每当春夏霪潦,海潮汹涌,渡夫恣意需索。甲申春,耆民以造桥。时凤邑为诸罗邑令卫克堉,令撤去官渡,改建骢马桥。高二丈,广八尺,长六尺。

秀峰塔

台南府学西邻海东书院,左山右海,据郡胜概。面迎魁阁,平冈数叠,远近环映。台绅士以巽位未甚秀拔,议请建浮屠,颜曰「秀峰塔」。

净翠园

按郡志:副宪周公治台就绪后,小筑室,颜曰「寓望」;复结草作亭,颜曰「环翠」。今古迹无存。唐薇卿方伯迎养署中,于署北隙地新葺小室,颜曰「万卷堂;备置图史。复环植蕉、竹,依绕回栏。当风来奏响、月筛弄影,蕉阴、竹阴与霓裳羽衣相赓和,真不啻「渭川千亩、绿天万树间」矣。因仿周公遗意,颜曰「净翠园」;一时题咏甚富。

译康熙二十二年夏天,水师提督施琅率军征讨台湾。随从士卒三万多人,驻扎聚集在平海的海湾。当时天气炎热干旱,过去的井和水铺全都干涸荒废。后来在天妃宫庙前找到一口井,距离海边不到几十步;盐卤渗入,水味咸苦,水流也很容易枯竭。施公向神祷告祈求,不到一个早晨,泉水就涌流扩大,味道转为甘甜;汲水取水的声音昼夜不停。三万多人全都依靠它饮水,因此刻石记载这件奇事,命名为师泉,以彰明神灵的恩赐。石湖 石湖在今台湾县境内的八大武郡山,走十多天才能到达;那里有一个社,叫茄荖网社。湖面宽约一里。天将下雨时,湖水总会上涨一丈多。有人认为湖底有泉眼与大海相通。考察《浔阳记》说:鸡笼山下的涧中有几处地方,堆叠的石头像人工砌成的,水常深一尺多;早晚总有泉水涌出,像潮水一样溢流,时刻都不差,朔日、望日尤其大,称为潮泉。这与石湖的情形相类似。安平第一桥 从府治大西门到安平镇,道路经过北势街尾港,有一座木桥,是安平第一桥,由绩溪周大守修建。年久以后,桥被水冲蚀,眼看就要倒塌,人们很难通过。光绪辛亥年秋天,我代理台湾道,安平县范县令筹划募集款项,准备重新修缮,请示我。我说:劳作一时,可以安逸百年;如果想年年不再有赶工修桥的烦扰、天天不再有踏险而过的恐惧,就不能不把它改建成石桥。于是查得军工厂储存的旧石料很多,便命人招募工匠、挑选石料来替换木桥。随即垒石建成桥墩,旁边加设栏杆。工程从这一年十一月初四日开始,经过一个月完工。行人走在桥上如同踏着磨刀石般平坦;潮水涨落时,脚下凌越着波涛,却仿佛毫无察觉。于是取“寰海镜清”的意思,题名为镜清桥;这样做当然不只是为了便利行人过桥。东吟社 康熙二十四年,鄞县人沉斯庵光文流寓台湾,招来无锡的季蓉洲、华苍崖,宛陵的韩震西,会稽的陈易佩等人,结成诗社,取谢太傅“山以东重”的意思,命名为东吟社。因为台湾的山在东方,极其高峻,不仅人迹罕至,而且从古至今很少有人在这里题诗吟咏。如今与各位诗社老友共同创立此社,分题作诗、拈取韵脚,选择胜景、探访幽境,可以同王右军的茂林修竹、石季伦的流水长堤一起流传不朽。可以观 道署内有鹤驯堂,建有戏台,没有匾额;我题写“可以观”。《易经》说:“风行地上,先王因此省察民情,观察民俗而施教。”古代天子亲自巡行各地,察看四方,于是命太史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风。所谓“观”,就是民生的安乐与忧患、风俗的美好与恶劣、吏治的得当与失误,都包括在内;所以说“观我生”“观民”。我忝居掌管道署的职位,本来就有观察的责任,想到既要观察自身,也要观察百姓;因观察今天来观察古代,那么观看戏剧是可以的,不观看戏剧也可以。鹤驯堂东面有澄台,可以观海。每逢演戏,管弦乐声便与潮声相互应和。我撰写了一副对联:“听沧海狂涛,可以淘洗千古风流人物;观澄台秋月,正好演奏一部《乐府·霓裳》。” 朝天台 朝天台在台南府署内,是觉罗四公任府官时修建的。台的高度和宽度都超过澄台,也可以观海。如今已经废弃。莲花潭 凤山学宫的泮池,就是莲花潭。宽约八、九里,烟雾笼罩的水面浩渺无边,渔筏时隐时现,长堤连绵不断,竹木稀疏。凤鼻、凤弹等山,淡淡地横在天边,仿佛杭州的西子湖,可惜没有台榭点缀。过去学宫遍种苟花,“泮池荷香”是凤山八景中最突出的景致。近来被渔人践踏,已经没有遗留下来的种子。梦蝶园 龙溪人李茂春,是明代末年的乡荐举人,逃居台地永康里,把所居室名题为“梦蝶园”(在府治社稷坛南面);每天诵读佛经自娱,人们称他为李菩萨。斐亭澄台 道署有斐亭、澄台,是瀛壖八景中的两处。考察起来,亭和台都是康熙年间观察高拱干修建的。高公在《澄台记》中说:在道署后面建造一座小亭,四周环绕竹子,取名为“斐”;又在亭子左边筑台,取名为“澄”。台高二丈多,上面宽可容纳几席,四面望去空旷开阔,海涛奔涌消失在远方,仿佛就在座席之间。后来亭、台都坍塌了。嘉庆四年,长白人遇昌任职此地,寻访废址,重新修建斐亭。唐薇卿方伯任道员时,在斐亭批阅公文、读书、接见宾客、督课子弟,历时三年多。公务之余,他邀请宾客作诗,如同福建所说的“诗钟”故事。他大概是仿效古人“白天办理政务,夜晚接待文人”的意思。一时之间,宾客和诗文的盛况,是海外两百年来未曾有过的。方伯的母亲沈太夫人又督促工匠重建澄台;有一副对联说:“事物废弃正宜振兴,所期望的是勤勉修治百般事务,不愧于有所建树;地势高处容易危险,还想再登上一层,仍须从容而行。”方伯也有一副对联说:“官署旁矗立着孤台,海阔天空,坐在这里才能消解胸中郁结;岩疆屏障着七省,山穷水尽,忧愁来时无可奈何,只能倚着栏杆。” 夕照亭 台道署东面,在澄台旁、斐亭前,有夕照亭。从前王贡南孝廉有“别墅新增夕照亭”的诗句,大概只是设想,于是就把这座亭子命名为夕照亭,使诗句成为事实。文人这样的游戏,后来竟成了典故,也像陈曼生所说的“绿绮、凤凰、梧桐、庭院”一样。亭中树木成荫、翠色环绕,浅水荡漾成池,也颇有幽静的趣味。骢马桥 安、凤两地交界处叫新港。南面属安辖,北面属凤辖。这里是行旅必经的大道,来往人流如织。过去有小师官港,每逢春夏淫雨成灾,海潮汹涌,摆渡人便任意勒索。甲申年春,乡绅老人提议修桥。当时凤邑由诸罗邑令卫克堉治理,他下令撤去官渡,改建骢马桥。桥高二丈,宽八尺,长六尺。秀峰塔 台南府学西邻海东书院,左边靠山,右边临海,占据全郡的胜景。正面对着魁阁,层层平冈远近环绕映照。台地绅士认为巽方的山势还不够秀美挺拔,便商议请求建造佛塔,题名为“秀峰塔”。净翠园 据《郡志》记载:副宪周公治理台地、政事就绪后,建造了一间小屋,题名“寓望”;又搭建草亭,题名“环翠”。如今古迹已经不存在。唐薇卿方伯把母亲迎来官署奉养,在官署北面空地新修小室,题名“万卷堂”,并备置图书和史籍。又在四周种植芭蕉、竹子,依着回廊环绕。风吹来时发出声响,月光透过枝叶投下影子,芭蕉荫和竹荫与《霓裳羽衣》的乐声相互应和,真不亚于“渭川千亩、绿天万树之间”的景象。于是仿效周公遗留下来的意旨,题名为“净翠园”;一时间题咏非常丰富。

柏庄

邱仙根山长卜居台湾县,其宅有柏庄,在山水间,具花木池亭之胜。唐薇卿方伯为书额,属赞衮书联榜其门;因赠句云:「经传绛帐多来学,屋绕青山好著书」。其操行之高骞、胸襟之宕落,可以想见。复取黄庭经「闲暇无事心太平」句,节「心太平」三字,属隶为斋额,亦海外一段文字因缘也。

鸿指园

台南府署西偏,广可数亩,有古榕三株,根深蟠屈,枝叶展翠,志称「榕屏」;旧四合亭址也。干隆乙酉,贵阳蒋允焄就其地芟芜、凿池,建堂宇以为游宴;取苏氏「雪泥鸿爪」之说,颜曰「鸿指园」;并集句云:「人生到处知何似,应是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现园址无恙,已改为支应局。

。人物

郑成功

郑成功初封延平王,寻晋潮王,见夏琳「闽海纪录」。顺治十一年,朝廷遣使抚成功,不从,乃系其父芝龙于狱。同治十三年,沉幼丹制军因倭事方严,五月东渡,即派各轮船分投运载军装、炮械、粮饷、兵勇,克日到台。去来梭织,皆于安平登岸。后于三鲲身口岸建造炮台,所有木石、砖甓、器具,卸载安稳。奏请封海神、立庙崇祀;予可,并谥忠节。

寗靖王

宁靖王朱术桂,别号一元子,长阳郡王。(次子)我师克澎湖,靖结帛于梁自尽;墓在凤山维新里竹沪。王妃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同殉;墓在台湾府仁和里魁斗山。

鱼牙

张炳本为鱼牙,与巨盗陈辨等往来。因售米事,忿县令袒粤民,遂起事;伪称开国大元帅,僭号天运。

鸭母

朱一贵混名鸭母,以豢鸭为业。鸭行皆成列,众异之。逆党杜君英,以其姓朱,假托明裔,拥之。攻据冈山汛,伪称义王,僭号永和。

施靖海名字

靖海侯施襄壮公,名琅。国朝「名臣列传」、李文贞公「榕村文集」、黄梨洲「行朝录」、蒋千之「华录」及「台湾外纪」等书,皆从玉旁;泉州府志独从火旁,作烺.以侯字琢公推之,不误也。志又言侯一字尊侯。

靖海侯豹精

李文贞公记靖侯遗言:侯是虎精。予见黄梨洲「行朝录」、周芸皋「厦门志」,皆言侯是豹精。录云:侯在郑成功时,年最少,风宇魁岸,号知兵。凡楼橹、旗帜、伍阵之法,皆侯启之。然颇恃才而傲。有标兵得罪匿成功所,侯擒治之。成功驰令勿杀,竟斩以殉。成功怒,杀侯父及弟显。侯夜逸,顾环海四寨,无可渡者。匿荒谷中,馁甚,有老兵锄地望见五花豹隐伏,大骇,潜伺之,乃侯也。侯亦惊起,告之故。兵因素闻其名,慰抚之,以箪食鱼羹饷。时成功购侯急;曰:此子若北走,必贻吾患,令有舍匿者族。兵乃与谋,夜见所部苏茂,假舟送渡五通,入安平寨,依郑鸿逵。久之,乃归。本朝志云:侯初事郑成功为稗将,屡立战功,后忤郑,将杀之,而逸匿厦门草仔埯石洞侧。方有二叟闲坐,其一忽左右顾曰:何来生人气?其一摇手曰:勿言!金钱豹逃难耳。追者踵至,皆若不知石洞者。侯遂北归本朝。两说皆与文贞不同。盖侯功既震,当时多传述其异者,各就所闻纪之也。

。庙宇(城池附)

天后庙

北港有天后庙,间数年,必请神像来拜郡城天后。届时香火之盛,日数千人。按天后,湄洲人。海舟遇风,呼吁天后,见红灯来则生。

白龙庵

俗传观音亭街井内获一香炉,镌有「福省白龙庵」五字。因此,建庙后遂为戍兵祷神求福之所。

高公祠

高南卿大令,高邮人,以名翰林出宰闽中,罹于台湾湾里街之难,奉旨给恤、建祠。

沪尾古庙

距沪尾十里许,有一古庙,不知所祀何神。节届中秋,进香者人多于蚁。台民素性佞佛,如八枝兰、拜接堡、龙潭等处,香火犹盛。

红毛城

安平镇对岸有红毛城,方圆一里,筑城时用大砖、桐油、灰共捣而成。城基入地丈余,深广亦一、二丈;城墙各垛俱用铁钉钉之,极坚固。城外平广约八、九里(姚莹观察台湾,于城内设炮台一座,嗣改建天后宫。其城内之红毛城,改建镇海楼)。

赤嵌城

在安平县左,相距不数百步。荷兰始至,筑此城。府旧志以为诓地土番,「台湾纪略」以为假地日本;二说未知孰是?城初甚高峻,以势压县治,堕去数雉。

暗澳城

暗澳城在澎湖。县志:明嘉靖间,都督俞大猷征海寇林道干,留偏师防守,筑城于此。遗址犹存。

瓦硐港城

瓦硐港城在澎湖。县志:明天启二年,荷兰夷据澎筑城。明年毁其城,未几复筑。

榕梁

榕梁在府治内。县志:老榕根干蟠结,架空如桥,亘数丈、广二尺许,名曰仙梁。

吕祖宫

译柏庄 邱仙根山长选择居住在台湾县,他的宅第有柏庄,位于山水之间,具备花木、池塘、亭台的胜景。唐薇卿方伯为他书写匾额,又请赞衮书写对联和匾榜挂在门上;于是赠诗说:“经传绛帐多来学,屋绕青山好著书。”从中可以想见他的操守高洁挺拔、胸襟旷达洒脱。又取《黄庭经》中“闲暇无事心太平”一句,截取“心太平”三字,请人用隶书写作斋额,这也是海外一段文字上的因缘。鸿指园 台南府署西侧,面积有几亩,长着三株古榕树,树根深深盘曲,枝叶伸展而苍翠,志书称为“榕屏”;这里原是四合亭的旧址。乾隆乙酉年,贵阳人蒋允焄在此除去杂草、开凿池塘,修建厅堂屋宇作为游览宴饮之所;取苏轼“雪泥鸿爪”的说法,题名“鸿指园”;并集句说:“人生到处知何似,应是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现在园址仍然完好,已经改作支应局。人物 郑成功 郑成功起初封为延平王,不久晋封潮王,见夏琳《闽海纪录》。顺治十一年,朝廷派使者招抚郑成功,他不肯服从,于是把他的父亲郑芝龙拘禁在狱中。同治十三年,沉幼丹制军因倭事正紧张,于五月渡海东行,随即派各艘轮船分头运送军装、炮械、粮饷和兵勇,限期抵达台湾。船只来往如梭,全部在安平登岸。后来又在三鲲身口岸修建炮台,所有木料、石料、砖瓦和器具都安全卸下。奏请封海神、建立庙宇加以崇祀;获得批准,并赐谥号“忠节”。寗靖王 宁靖王朱术桂,别号一元子,是长阳郡王。(次子)我军攻克澎湖后,宁靖王把帛带系在房梁上自尽;墓在凤山维新里竹沪。王妃袁氏、王氏以及秀姑、梅姐、荷姐一同殉死;墓在台湾府仁和里魁斗山。鱼牙 张炳原本是鱼牙,和大盗陈辨等人有来往。因贩卖粮米一事,他愤恨县令偏袒粤民,于是起兵作乱;假称自己是开国大元帅,僭越称号为“天运”。鸭母 朱一贵的混名叫鸭母,以养鸭为业。鸭子行走时都排成队列,众人觉得很奇异。叛党杜君英因为他姓朱,便假称他是明朝后裔,拥立他。朱一贵攻占冈山汛,伪称“义王”,僭号“永和”。施靖海名字 靖海侯施襄壮公,名叫琅。《国朝名臣列传》、李文贞公《榕村文集》、黄梨洲《行朝录》、蒋千之《华录》以及《台湾外纪》等书,都写作从玉旁的“琅”;只有《泉州府志》写作从火旁的“烺”。根据靖海侯字琢公来推断,写作“琅”没有错误。志书又说侯另有一字“尊侯”。靖海侯豹精 李文贞公记载靖侯的遗言说:靖侯是虎精。我看黄梨洲《行朝录》、周芸皋《厦门志》,都说靖侯是豹精。《行朝录》说:靖侯在郑成功部下时,年纪最小,但风采气度魁梧高大,号称懂得军事。凡是楼橹、旗帜、队伍阵法等方法,都是靖侯启发传授的。然而他很倚仗才华而骄傲。有个标兵获罪后逃到郑成功那里,靖侯把他抓来治罪。郑成功急忙下令不要杀他,但靖侯最终还是把他斩首示众。郑成功大怒,杀了靖侯的父亲和弟弟显。靖侯连夜逃走,回头看环海四寨,没有一个可以渡海投奔的地方。他藏在荒谷中,饥饿不堪,有个老兵锄地时看见一只五花豹隐伏在那里,大为惊骇,暗中窥伺,原来是靖侯。靖侯也惊起,告诉他事情经过。老兵因为早已听闻靖侯的名声,便安慰抚恤他,用竹篮装着饭食和鱼羹送给他。当时郑成功正急切悬赏捉拿靖侯,并说:“这个人如果向北逃走,一定会给我带来祸患;命令收留、隐藏他的人全族治罪。”老兵于是和部下苏茂商议,夜里找到他,借船送他渡过五通,进入安平寨,投靠郑鸿逵。过了很久,他才归附本朝。本朝志书说:靖侯起初侍奉郑成功,任偏将,多次建立战功;后来触怒郑成功,郑成功要杀他,他便逃出,藏在厦门草仔埯石洞旁。当时有两个老人闲坐,其中一人忽然左右张望说:“怎么有陌生人的气息?” 另一个老人摇手说:“不要说!只是金钱豹逃难罢了。”追兵接踵而来,都好像不知道石洞的存在。靖侯于是向北归附本朝。这两种说法都与李文贞公的记载不同。大概是靖侯的功绩已经显赫,当时流传了许多关于他的奇异故事,各人都根据自己听闻的内容记录下来。庙宇(附城池) 天后庙 北港有天后庙,隔几年就一定请神像来郡城拜谒天后。到那时香火极其旺盛,每天有几千人。考察天后,是湄洲人。海船遇到风暴时,呼求天后,如果看见红灯出现,就能得以生还。白龙庵 民间传说,观音亭街的井中发现一只香炉,上面刻有“福省白龙庵”五个字。因此建庙以后,这里就成为戍守士兵祈求神灵赐福的地方。高公祠 高南卿大令是高邮人,以翰林的身份出任闽中县令,遭遇台湾湾里街的灾难,奉旨给予抚恤并修建祠堂。沪尾古庙 距离沪尾约十里,有一座古庙,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位神灵。到了中秋节,前来进香的人多得像蚂蚁一样。台地百姓向来迷信佛教,像八枝兰、拜接堡、龙潭等地,香火仍然十分旺盛。红毛城 安平镇对岸有红毛城,方圆一里,筑城时用大砖、桐油和灰共同捣制而成。城基深入地下一丈多,深度和宽度也有一、二丈;城墙每个垛口都用铁钉钉牢,极其坚固。城外平坦开阔,约八、九里(姚莹观察台湾时,在城内设置了一座炮台,后来改建为天后宫。城内的红毛城,改建为镇海楼)。赤嵌城 在安平县左侧,距离不到几百步。荷兰人刚到时,修筑了这座城。府旧志认为是欺骗地土番,《台湾纪略》认为是假借日本的土地;这两种说法不知道哪一种正确。城初建时非常高峻,地势压过县治,后来坍塌了几个垛口。暗澳城 暗澳城在澎湖。《县志》说:明代嘉靖年间,都督俞大猷征讨海寇林道干,留下偏师驻守,在这里筑城。遗址至今还在。瓦硐港城 瓦硐港城在澎湖。《县志》说:明代天启二年,荷兰夷人占据澎湖并筑城。第二年毁掉了他们的城,不久又重新修筑。榕梁 榕梁在府治内。《县志》说:老榕树的根和树干盘曲交结,凌空架起像桥一样,绵延数丈,宽约二尺,名叫仙梁。吕祖宫

光绪十六年,据安平县绅士许南英等佥禀:窃惟古今祀典,御灾捍患有功德于民者,例得专建祠宇,俾资崇报。嘉庆十年,黄流泛滥,淮郡几成泽国;吕祖帝君云端现相,指挥冯夷,百万生灵,免遭鱼鳖。经河都徐据情入奏,俞旨加封「爕元赞运」四字,并敕加载祀典;各直省建庙崇祀,绅民一体供奉。咸丰七年,复钦奉加封「保惠」二字。福州旧仅乌石山建有帝君赞化宫;同治四年,闽省水灾,官民祈祷蒙庥,经闽浙督何奏请加封「翊化」二字,并蒙饬局筹给纹银三百两,以资经费。嗣闽邑于山及冶山先后建立,均援例请领在案。台湾为海外之地,独帝君之祀典缺如。夷考引心书院中旧有帝君神座,为百年前分巡是邦张观察志绪所建;现今颓垣败瓦,几成废地。英等素仰帝君至道威灵,叠沐朝廷封号;各直省遍建专庙,未便使海(外)之地独抱向隅。理合禀请官绅合建,伏乞恩准援案给予官款三百两,俾成善举;广皇仁以昭祀典,迓神既以慰舆情(?)等情。据此,当经方前代府禀准,由台南支应局就近拨兑番(银)三百两,发交该绅士承领,以引心书院改建。久未举办。赞衮接任,仍谕令该绅召匠估修,于十八年十一月兴工,阅月工竣。

。器用

鹿肚石

此石出老鹿肚中,以其食草黏沙凝结成块,坚如圆石。磨汁冲服,疗心气、隔噎诸证。

■〈石娄〉■〈石国〉石

一名老古石,澎湖、淡水最多,乃海中咸气结成。取出时,石犹松脆。久之,雨淋日晒,即坚实;或如羊肚、或类蜂房、或晶莹如矾,巨细不等。色白如雪,亦有微色者。澎民墙壁、田塍用之,淡、兰烧灰墁墙。其玲透者,置盆盎中,可充玩具。

文石

出澎湖之西屿外堑。石外有璞,剖之石见,五色相错,以黄者为上,可作念珠、扇坠。今挖掘殆尽,颇难得。

土珊瑚

出澎湖海滨,在水中见淡红色,出水即枯而无光,且易折。然枝干杈枒,长者一、二尺;树之盆瓶,亦可观。

龙涎香

「峤南璅记」:龙涎香,新者色白,久则紫,又久则黑。白者如百药煎,黑者次之,似五灵脂。其气近臊,和香焚之,则翠烟浮空不散。试法:将结块者奋力投没水中,须臾突起浮水面。或取一钱,口含之,微有腥气;经宿,其细沫已咽,余胶结舌上。取出,就湿秤之,仍重一钱;又干之,其重如故。虽极干枯,用银簪烧热钻入枯中,乘暖抽出,其涎引丝不绝。验此,不分褐白、褐黑俱真。

「海东札记」:海翁鱼大者三、四千觔,小者千余觔,即海鳅也。皮生砂石,刀箭不入。或言其口中喷涎,常自为吞吐;有遗于海滨者,黑色、浅黄色不一,即龙涎香也。闻上淡水有之,欲辨真赝,研入水搅之,浮水面如胶,以口沫捻成丸,掷案有声,噙之通宵不耗分毫者为真。每两值数十金。「广志」:新安有龙穴洲,每风雨即有龙起,去地不数丈,朱鬣金麟,两目如电。其精华在浮沫,时喷薄如澹泉、如雨;土人争承取之,稍缓则入地中,是为龙涎。或谓龙涎多积于海上枯木,如鸟遗状,其色青黧、其香腥;杂百和(?)焚之,翠烟千结,蜿蜒蟠空,经时不散,可以翦分缕。然多不真;从番舶来者,出大秦波斯,于雨中焚之腷膊有声者真。「坤舆图记」:龙涎香,黑人国与伯西儿两海最多。有大块,重千余觔者;望之如岛。每为风涛涌泊于岸,诸虫鸟兽极喜食之。汪机「本草」:龙吐涎沫可制香。

槟榔扇

此扇颇古朴,大都乡村中用之。传闻用于士大夫,自徐清惠公始,亦崇俭之意。近则犀柄锦边,则价昂而本真失矣。

介圭

道光年间,农人掘土得圭,法华寺僧奇成以粟易之。涤去尘埃,见「术桂」二字,知为前明宁靖王物,藏置祠中。圭长一尺五寸八分、厚四分。

玉版带

宁靖王有玉版带二十枚,碾成百鹿,流传民间;见「海东札记」。今闻落安平海中。

文公帘

比闾皆垂帘,或以竹簟当门;相传为文公制度,故名文公帘。台多漳人,此犹漳俗。

胎皮

胎皮,即鹿之胎者。台人贵之,颇难得。

古砖

明崇祯庚辰,闽僧一贯居鹭门,掘地得古砖,上有隶字四行,文曰:「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小熙皞,太和千纪」。凡四十字。至国朝康熙癸亥,四十四年(矣);识者曰:鸡,酉字也;加草头、大尾、长耳,郑字也。干头甲字,鼠子字也。谓郑芝龙以天启甲子起海中为群盗也;后甲子距前甲子六十年矣。庚小熙皞,寓年号也。

台钱

译光绪十六年,据安平县绅士许南英等人联名呈文:我们私下认为,古今祭祀制度规定,凡是有功德于百姓、能够抵御灾害祸患的神灵,按例都可以专门建祠祭祀,以表达崇敬报答之意。嘉庆十年,黄河水泛滥,淮郡几乎成为一片泽国;吕祖帝君在云端显现神相,指挥冯夷,使百万生灵免遭鱼鳖吞食。河都徐氏据实上奏,得到允准,加封“爕元赞运”四字,并命令列入祭祀制度;各直省都建庙崇祀,绅士百姓一体供奉。咸丰七年,又奉旨加封“保惠”二字。福州旧时只有乌石山建有帝君赞化宫;同治四年,闽省发生水灾,官民祈祷而蒙受神灵庇佑,经过闽浙督何某奏请,又加封“翊化”二字,并蒙令有关机构筹拨纹银三百两作为经费。后来闽县在于山、冶山先后建立庙宇,都援例请领款项,已有案可查。台湾是海外之地,唯独帝君的祭祀制度还没有建立。考察引心书院中原来有帝君神座,是一百多年前分巡此地的张观察志绪所建;如今只剩颓墙破瓦,几乎成为废地。我们一向敬仰帝君至高的道德和威灵,他又屡受朝廷加封;各直省都遍建专庙,不能让海外之地独自处于偏僻角落。因此合宜地呈请官绅共同修建,恭敬地请求恩准援照旧例拨给官款三百两,使这一善举得以完成;扩大皇上的仁德,以彰明祭祀制度,迎请神灵也可以慰藉民情(?)等情。根据这份呈文,先前经方前代府批准,由台南支应局就近拨兑番(银)三百两,发交该绅士领取,用于改建引心书院。但长期没有举办。赞衮接任后,仍下令该绅士召集工匠估价修缮,于十八年十一月开工,一个月后工程完竣。器用 鹿肚石 这种石头产在老鹿的肚子里,是鹿吃的草黏着沙子凝结成块,坚硬得像圆石。把它磨成粉,用水冲服,可以治疗心气、噎膈等病症。■〈石娄〉■〈石国〉石 又名老古石,在澎湖、淡水最多,是海中的咸气凝结而成。刚取出来时,石头还很松脆;经过长久的雨淋日晒,就会变得坚实。有的像羊肚,有的像蜂房,有的晶莹得像矾,大小不一。颜色白得像雪,也有略带颜色的。澎湖人用它砌墙、筑田埂,淡水、兰地则把它烧成灰来涂墙。那些玲珑通透的,放在盆、盎中,也可以作为观赏玩物。文石 产在澎湖西屿外堑。石头外面有一层璞,剖开后才见到石质,五种颜色交错相间,以黄色的为上品,可以制作念珠、扇坠。如今几乎已经挖掘殆尽,很难得到了。土珊瑚 产在澎湖海滨,在水中看起来是淡红色,出水后立即枯萎而失去光泽,而且容易折断。不过它的枝干分叉错落,长的有一、二尺;栽在盆中、插在瓶里,也很有观赏性。龙涎香 《峤南琐记》说:龙涎香新鲜时颜色白,时间久了变紫,再久就变黑。白色的像百药煎,黑色的次之,像五灵脂。它的气味接近腥臊味,和香料混合焚烧时,翠色的烟雾升到空中,久久不散。检验方法是:把结成块的龙涎香用力投入水中,片刻后它会突然浮出水面。或者取一钱含在口中,略有腥气;过一夜,细沫已经咽下,剩下的胶质会黏在舌头上。取出后趁湿称量,仍然重一钱;再晾干,重量也不变。即使已经极度干枯,用银簪烧热后钻入枯块中,趁热抽出,涎质仍会不断牵引成丝。用这种方法检验,不论褐白还是褐黑,都是真的。《海东札记》说:海翁鱼大的有三、四千觔,小的也有一千多觔,就是海鳅。它的皮上生有砂石,刀箭都射不进去。有人说它口中喷出的涎液,常常自行吞吐;有遗留在海滨的,颜色有黑色、浅黄色等不同,那就是龙涎香。听说上淡水有这种东西。要辨别真假,可以研碎后放入水中搅拌,浮在水面上像胶一样;用口中的唾沫捏成丸,扔在桌案上会发出声响,含在口中一整夜而丝毫不减少的,才是真的。每两价值数十金。《广志》说:新安有龙穴洲,每逢风雨就有龙升起,离地不过数丈,长着朱红色的鬣毛和金色的鳞片,两只眼睛像闪电。它的精华在浮沫中,不时喷涌而出,像澹泉,又像雨;当地人争着用器物承接,稍微迟缓就会落入地下,这就是龙涎。又有人说,龙涎多积聚在海上的枯木上,形状像鸟粪,颜色青黑,气味腥臭;混合各种香料焚烧时,翠色烟雾千回百结,蜿蜒盘旋在空中,过很久也不散,可以剪开分成细缕。然而这种大多不是真的;从外国商船运来的,产自大秦、波斯,在雨中焚烧时发出噼啪声的才是真的。《坤舆图记》说:龙涎香在黑人国和伯西儿两处海域最多。有的大块龙涎香重一千多觔;远远望去像一座岛。它常常被风涛冲涌、漂泊到岸边,各种虫鸟走兽都非常喜欢吃它。汪机《本草》说:龙吐出的涎沫可以制成香。槟榔扇 这种扇子很古朴,大多在乡村使用。传说士大夫使用它,是从徐清惠公开始的,也是崇尚俭朴的意思。近来如果使用犀牛角扇柄和锦缎镶边,价格就很高,而原本的质朴意味也丧失了。介圭 道光年间,农人挖土得到一块圭,法华寺僧人奇成用粟米换了它。洗去尘土后,看见上面有“术桂”二字,知道这是前明宁靖王的遗物,便收藏在祠中。圭长一尺五寸八分,厚四分。玉版带 宁靖王有二十枚玉版带,雕刻成百鹿的形状,流传到民间;见《海东札记》。如今听说已经遗落在安平海中。文公帘 邻里人家都悬挂帘子,有的用竹席挡在门上;相传这是文公制定的制度,所以叫作文公帘。台湾人多是漳州人,这仍然是漳州的风俗。胎皮 胎皮,就是鹿的胎儿。台湾人很看重它,很难得到。古砖 明崇祯庚辰年,福建僧人一贯住在鹭门,挖地得到一块古砖,上面有四行隶书,文字是:“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小熙皞,太和千纪。”共四十个字。到了国朝康熙癸亥年,已经四十四年了;有见识的人说:“鸡”是酉字;加上草字头、大尾巴、长耳朵,就是“郑”字。“干”字的头部是甲字,“鼠”是子字。意思是郑芝龙在天启甲子年从海上起兵,成为一伙盗贼;后来一个甲子距离前一个甲子正好六十年。“庚小熙皞”是寄寓年号的意思。台钱

台地用钱多系赵宋时钱;如太平、元佑、天禧、至道等年号。钱质小薄,千钱贯之,长不盈尺,重不越二觔.土人云:康熙二十二年既定台湾,土中掘出钱千百瓮;荒唐不可信。或云:此钱自东粤海舶载至。予观「瀛崖胜览」,其志爪哇国,言民间殷富,贸易用中国钱,流寓多广东漳州人;三佛齐市亦用中国铜钱。大约海外诸国有汉人流寓其地,即间用中国古钱;是台地古钱载自东粤海舶为可信也。

瓦瓶

「诸罗杂记」云:伪郑时开加溜湾井,得瓦瓶,其窽识系唐、宋以前窑物。未开辟之先,此瓶何从而■〈疒〈癶上土下〉〉之也?

筏篷

海边渔人往海取鱼,则用渔舟;至沿海浅处,止凭竹筏。筏上安篷,驾风往来,狎视海涛,浑如潢池。其筏长约三、四丈,阔约一丈。

甲万

甲万,制自外洋。此地多为之者,亦名夹板。以楠木为之,以重而难移,且启闭以铁为机。其制不一,名曰番锁,坚牢殊甚,用以贮金银重物。今南北路旅舍皆有之。其制稍大,凡客至,以重物包封付旅舍主,即收贮甲万内,而寝其上焉。

水龙

台湾道署向储水龙一架,阅今多年,其中器具率多损坏。余在任雇匠修整完好,并饬本标练兵时常操演娴熟。仪门外有太平桶四具,亦罅漏不能盛水;一律补葺,储水以期有备无患。惟城内街市距河甚遥,人烟稠密,每因失慎,取水为难;如各铺要道能自置太平水缸,时时储水,以备不虞,则裨益非浅鲜矣。

鸦片烟

「台海使槎录」:鸦片烟,用麻葛同鸦土切丝于铜铛内煮成。鸦片拌烟,另用竹筒实以棕丝,群聚吸之,索值数倍于常烟。专治此者,名开鸦片馆。吸一、二次后,刻不能离;暖气直注丹田,可竟夜不寐。土人服此,肢体萎缩,脏腑溃出,不杀身不止。官弁每为严禁;常有身被逮系,犹求缓须臾、再吸一筒者。

鸦土出噶喇吧。「海东札记」:鸦片产外洋咬■〈口留〉吧、吕宋诸国,为渡海禁物。台地无赖人,多和烟吸之,谓可助精神,彻宵不寐。凡吸必邀集多人,更番作食;铺席于坑,众偃坐席上,中燃一灯以吸,百余口至数百口(为率)。烟筒以竹为管,大约八、九分,中实棕丝、头发,两头用银镶;首侧开一孔如小指大,以黄泥搯成壶卢样,空其中,以火煅之,嵌入首间小孔。上置鸦片烟于胡芦首,烟止少许,吸之一口立尽,格格有声。饮食顿令倍进,须肥甘;不尔肠胃不安。初服数月,犹可中止;迨服久偶辍,则困惫欲死,卒至破家丧身。

。衣服

缠首

台人畏风,恒以布缠首;或以蓝黑绉纱长丈余环绕五六匝,以为美观。

龙摆尾

裤之露于衫外者,宽长约尺有半,曰「龙摆尾」。

凤点头

袜不系带,任其脱覆足面,曰「凤点头」。然未晚即除,往不耐也。

苏裾

男子短衣,每过膝,襟多直下,曰「苏裾」。其实,苏人之衣不尔。

瓜子领

领则不论颈之肥瘦,多上圆下尖,半露其胸,曰「瓜子领」。

盖面

台俗妇女多靓妆入市,携小盖障面,迤■〈辶里〉而行。张鹭洲诗云:「一队新妆相掩映,红渠叶底避斜曛」;情态毕肖。

足钏

女子裹足,褂一银钏,重叠至三、四行,丁当有声。

发束

妇女多以银炼缠发,有至十余条者。

。风俗

牛女

澎湖妇女终日视潮长落,赴海滨拾取虾、蛤、螺以供瓮飧。农事兴,则栽植耘锄,悉女任之。谚云:「澎湖女子、台湾牛」,极言其劳瘁也。

罗汉脚

游手无赖遨游街衢以讹索为事者,「曰罗汉脚」。

娘鼻箫

台称幼女曰娘;鼻箫,以鼻吹者,与嘴琴同。

郎

台人男女均呼郎,呼女为杂木郎。又呼内地人为「唐山郎」,呼山野人为「草地郎。又台歌云:「艋舺女、沪尾风、鸡笼雨、郎去郎来容易死」。

客师

非僧、非道专事祈禳者,曰「客师」;能书符行法。

总理、炉主、签头

乡约名「总理」,地方官给戳记,门首悬大镫,亦书「总理」衔。里社中有「客主」、「签头」诸名目,轮流值年,以主其事;犹内地有董事之类。其曰「炉主」,谓酬神焚楮帛于炉、众推一人为首也。

逐水

游民衣食不继,伺掠行旅;地方官募派役勇分布巡拿时,有驱回内地者,曰「逐水」

葬事

台俗人死埋葬后,必检骨于瓮坛;富者用石灰窑砖封于土面,贫者即以瓦瓮置诸山中。然仕宦秉礼之家,不尽如此。

傩

傩出海在五月,义取逐疫,造木舟以五彩纸为瘟神像,礼醮演戏毕,畀像舟中,鼓吹仪像,送船入海。出会之日,妇女荷枷、带锁、赭衣遍路。

运柩

台湾古称荒服,地土松恶。其客死无依者,累累相望;旧棺槥率寄顿庙宇。重洋远隔,搬运为艰。若不筹议归埋,必拋残海外,实堪悯恻。辛卯冬,赞衮电禀抚院,派「飞捷」官轮来南运载。委员、司事人等棺柩不下二十余具,并委员护送上海,或寄存善堂,或传其家属领回安葬。另酌助盘缠,发给护照,以免流寓暴露之惨。

札厝

译台湾地区使用的钱,大多是赵宋时期的钱,例如年号为太平、元祐、天禧、至道等的钱。钱质地小而薄,一千枚串成一贯,长度不到一尺,重量不超过二觔。当地人说,康熙二十二年平定台湾后,从土中挖出成百上千瓮钱;这种说法荒唐,不可信。有人说,这些钱是从东粤由海船运来的。我看《瀛崖胜览》,其中记载爪哇国,说民间富裕,贸易使用中国钱,侨居当地的人多是广东、漳州人;三佛齐的市场也使用中国铜钱。大概海外各国有汉人侨居其地,就间或使用中国古钱;因此,台湾地区的古钱是由东粤海船运来,这种说法是可信的。瓦瓶 《诸罗杂记》说:伪郑时期开凿加溜湾井,得到一只瓦瓶,瓶上的款识表明它是唐、宋以前的窑器。在尚未开辟之前,这只瓶子是从哪里■〈疒〈癶上土下〉〉来的呢?筏篷 海边渔人到海上捕鱼,就使用渔船;到了沿海的浅水处,便只凭借竹筏。筏上安装篷,借风往来,轻视海涛,简直像在池塘中一样。竹筏长约三、四丈,宽约一丈。甲万 甲万是从海外传来的制作形式。这里制作这种箱子的人很多,也叫夹板。用楠木制成,因为沉重而难以搬动,开合又以铁制机关控制。它的制式不一,名叫番锁,十分坚固,用来储藏金银等贵重物品。如今南北路的旅舍都有这种箱子。制式稍大的,凡有客人到来,客人把贵重物品包好交给旅舍主人,主人就收进甲万中,客人睡在箱子上面。水龙 台湾道署过去储存着一架水龙,经过多年,其中的器具大多损坏了。我任职时雇人修整,使它恢复完好,并命令本标练兵时经常操练,务必熟练掌握。仪门外有四具太平桶,也都出现裂缝,不能盛水;于是全部修补,储水以求有备无患。只是城内街市离河很远,人口又密集,每逢因疏忽发生火灾,取水就很困难;如果各家店铺和主要道路都能自行设置太平水缸,时时储水,以防意外,那么所得到的帮助就非常大了。鸦片烟 《台海使槎录》说:鸦片烟是把麻葛和鸦土切成丝,放在铜锅中煮成的。把鸦片拌入烟中,再用竹筒装满棕丝,聚集众人吸食,索取的价格是普通烟的数倍。专门经营这种生意的店,叫作开鸦片馆。吸过一、两次以后,片刻也不能离开;暖气直入丹田,可以整夜不睡。当地人服食这种东西,肢体萎缩,脏腑溃烂外露,不把性命送掉就不会停止。官员和差役常常严厉禁止;却常有人已经被逮捕捆绑,仍请求宽限片刻,再吸一筒。鸦土出自噶喇吧。《海东札记》说:鸦片产于海外的咬■〈口留〉吧、吕宋等国,是禁止渡海携带的物品。台湾当地的无赖之人,常把它混入烟中吸食,说这样可以振奋精神,整夜不睡。凡是吸食,都要邀请许多人聚集,轮流进食;在坑边铺设席子,众人仰卧在席上,中间点一盏灯来吸,通常有一百多人到数百人。烟筒用竹子做管,大约八、九分粗,中间填入棕丝和头发,两端用银镶嵌;靠近筒首的一侧开一个小指大小的孔,用黄泥捏成葫芦形,中间掏空,再用火烧制,嵌入筒首的小孔中。把鸦片烟放在葫芦形的筒首上,烟料只放少许,吸一口立即吸尽,并发出格格的声音。饮食会一下子增加一倍,必须吃肥肉甘美的食物;否则肠胃就不安适。刚服食几个月时,还可以停止;等服食日久,偶尔中断一次,就会疲困得像要死一样,最终弄得家破人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衣服 缠首 台湾人怕风,常常用布缠头;有的用一丈多长的蓝色或黑色绉纱,环绕五六圈,作为美观的装饰。龙摆尾 裤子露在上衣外面的部分,宽而且长,约有一尺五寸,叫作“龙摆尾”。凤点头 袜子不系带子,任凭它脱落而覆盖在脚面上,叫作“凤点头”。但不到晚上就脱掉,因为穿着很不耐受。苏裾 男子穿的短衣,往往超过膝盖,衣襟大多直垂而下,叫作“苏裾”。其实,苏州人的衣服并不是这样。瓜子领 衣领不论脖子肥瘦,大多上圆下尖,露出一半胸口,叫作“瓜子领”。盖面 台湾的风俗是妇女大多盛妆进入市场,携带小伞遮挡脸面,缓缓行走。张鹭洲的诗说:“一队新妆相掩映,红渠叶底避斜曛。”把这种情态描写得十分逼真。足钏 女子缠足后,套上一只银钏,重叠到三、四圈,走动时叮当作响。发束 妇女大多用银链缠绕头发,有的多到十几条。。风俗 牛女 澎湖妇女整天观察潮水涨落,到海边拾取虾、蛤、螺来供一家人吃饭。农事兴起时,栽种、除草、锄地等事情全由妇女承担。谚语说:“澎湖女子、台湾牛”,极力形容她们的劳苦疲累。罗汉脚 那些游手好闲、无赖成性,在街巷中游荡,以讹诈勒索为业的人,叫作“罗汉脚”。娘鼻箫 台地把幼女称为“娘”;鼻箫是用鼻子吹奏的乐器,与嘴琴相同。郎 台地男女都称作“郎”,称女子为“杂木郎”。又称内地人为“唐山郎”,称山野人为“草地郎”。台地歌谣又唱道:“艋舺女、沪尾风、鸡笼雨,郎去郎来容易死。” 客师 不是僧人,也不是道士,专门从事祈祷禳解的人,称为“客师”;他们能够书写符箓、施行法术。总理、炉主、签头 乡约称为“总理”,地方官给他们发放戳记,门前悬挂大灯笼,也写着“总理”的官衔。里社中有“客主”“签头”等名目,轮流值年,主持事务;类似于内地所说的董事。“炉主”是指酬谢神明时在炉中焚烧纸钱和帛帛,众人推举一人为首。逐水 游民衣食不能维持,伺机抢掠行旅;地方官招募、派遣役勇,分头巡查缉捕时,有把他们驱逐回内地的,称为“逐水”。葬事 台地风俗是,人死埋葬后,一定要把骨骸捡出放入瓮坛;富裕人家用石灰和砖砌成窑,封在地面下,贫穷人家就把瓦瓮放置在山中。不过,做官和遵守礼制的人家,不全都这样。傩 五月举行海上傩祭,取驱逐疫鬼之意;制作木船,用五彩纸扎成瘟神像,举行礼醮、演戏完毕后,把神像放进船中,敲鼓吹奏,仪仗随行,将船送入海中。出会这天,妇女们扛着枷、带着锁,穿着赭色衣服,遍布道路。运柩 台湾古时称为荒服,土地松软而贫瘠。客死异乡、无人依靠的人接连不断;旧棺材通常寄放在寺庙中。隔着重洋,路途遥远,搬运十分困难。如果不设法商议运回安葬,必然会被抛弃在海外,实在令人怜悯。辛卯年冬,赞衮发电禀报抚院,派“飞捷”官轮到南方运载。委员、司事等人的棺柩有二十多具,由委员护送到上海,有的寄存在善堂,有的通知家属领回安葬。另行酌情补助路费,发给护照,以免遭受流寓异乡、尸骨暴露的惨状。札厝

台俗性刚易动,往往睚眦之仇,报而后快。悍族纠党逞凶,杀其全家,将田园厝屋踞为己有,名曰「札厝」。

赌博

台地赌风,甲于他处。宝摊、牌九,不一其名。抱布贸丝者,入肆问津,无不倾囊而出。更有曲房密室,银烛高烧,艳妓列于前,俊仆随于后,呼卢喝雉,一掷千金;大为风俗人心之害,宜严禁之。

赛会

台南郡城好尚鬼神。遇有神佛诞期,敛费浪用。当赛会之时,往往招携妓女,装扮杂剧,斗艳争妍,迎春大典也。而府县各书差亦或招妓装剧,骑而前驱,殊属不成事体。他如民间出殡,亦丧礼也;正丧主哀痛迫切之时,而亲友辙有招妓为之送殡者。种种冶容诲淫,败坏风俗。余莅府任后,即出示严禁。如有妓女胆敢装扮游街者,或经访闻,或各段签首指名禀送,立准将该妓女拏办;其妓馆查封,招妓之家并分别提究,此风渐息。

冬

俗呼榖熟曰「冬」。有早冬、晚冬两熟,曰「双冬」;犹麦熟之言秋也。

郊

聚货而分售各店曰「郊」。往福州、浙江者,曰「北郊」,泉州者曰「泉郊」,厦门者曰「厦郊」,统称「三郊」。郊者,言在郊野,兼取交往意。

贌

租田以耕曰「贌田」,领盐承运曰「贌馆」。

碛地

纳粟不纳银,有先纳无利银两,立约限年,年满,田主还以原银而别佃他人,曰「碛地」。

。时令

除夕

除夕前数日,取各种生菜沸水泡瓮中,待发变而后食之,曰「隔年菜」,味殊恶。遇喜庆事,以红曲和米纷或面,范如龟形,炊熟相贻,即以龟称。澎湖则制成红鸡,为祀神之敬。杀黑鸭祭神,谓压一岁凶事;为纸虎,涂以鸭血或猪血于门外烧之,禳除不祥。又用瓦盆置松柴燃之,火光烛天。

中元

台俗盛行普渡,门贴红笺,大书庆赞中元。家家灯烛辉煌,并结彩灯多至千百,笙歌达旦;名曰「放水灯」。猪、羊、鸡、鸭砌成山塔,百盘果品、海菜,罗列高台。无赖之徒,争相夺食,名曰「抢泒」;费用极侈。自七月初起,至月尽止。相传是月有新造一舟,家家备办粮食、百盘食品,公请一闲人坐于其中,任风飘泊;及止某处,其人登岸,舟中食品,任贫民分取,舟亦听其争夺。此风,艋舺多有。又或翦纸为灯燃放,海边渔船攫取得者,一年大利。

冬至

家家以糯米为丸,祀神、祭先毕,幼贺尊长者节略如元旦;合家团圞而食,谓之「添岁」。门扉、器物,各黏一粒,谓之「饷耗」。

小年

腊月二十四日为小年夜,备幢、幡、舆、马、仪从于楮,焚而送之,谓之「送神」。设肴果于灶前,合家男女拜祝曰:「甘辛臭辣,灶君莫言」。

清明

清明日,民家合宅男女邀集亲戚上坟;祭毕,则聚饮坟上。

。食物

半年丸

六月朔,各家杂红曲于米纷,名曰「半年丸」。

草粿

三月三日,居民采鼠曲草合米粉为粿,以祀祖先。

伞灯

台俗上元制纸灯如飞盖,箫鼓前导,谓之「闹伞灯」。

鹿乳饼

内山产鹿,生番计其产子时,辄于夜半伺其洞侧。鹿乳子必五更,乳毕出洞,至暮方归,每日祇乳小鹿一次。小鹿食乳,于腹结十二小饼;每一时辄消一饼。生番候母鹿出洞,即将乳鹿抱归,剖腹出饼,持货远方为珍药。

椰油

「台海使槎录」云:可佐膏火。或云:用火炙椰,其油自出。凡拣椰子,以手摇之,听水声清亮,则心大而甜,其肉厚;水声浊则否。

炭

以九荆木者为佳,坚质难尽;杂木次之。

鹿皮豹皮

春皮毛浅而薄,番人以为席;冬皮毛深而厚,汉人购为褥。又有豹皮,可为裘、为褥。其价数十倍于鹿皮。

。天文

日

台北昼日视内地较长数刻,见「台海使槎录」。盖迤西巨瀛无际,阳曦无蔽亏故也。

霜雪

光绪元年,吴霁轩镇军开路至八同关。六月二十八、九日,严霜两夜,次日雨雪交霏。八同关,今在埔里厅。

露

台地露水甚浓,故夏夜仍凉。

九降风

九月北风初烈,或至匝月,名为「九降」。他月,飓多挟雨;九降,无雨而风。

日出

台地东负崇山,日月所出甚迟,与内地无少异。昔人云:「海岸夜深常见日」。其地东临海,乃有此景;台地则无也。

飓母

「南越志」云:飓母,即孟婆;春夏间,有晕如虹者是也。按「岭表录异」言:南海夏秋间,有云如虹,长六、七尺,见则飓风必起,故曰飓母。「老学庵笔记」亦言:岭表有瘴母,初起圆黑,久渐广,谓之「飓母」。据此,则飓母乃飓风所由生,非即风也;孟婆风神,似微不同。蓝鹿洲「论镇守南澳书」,有「二、三月间土婆涌起」之语。土婆,殆孟婆之异称。今闽中濒海诸处,皆有风神庙,塑像多作老媪;岂即孟婆耶?

飓风(按原文为飓风)

译台地风俗性情刚烈,容易冲动,往往要报了小怨小仇才觉得痛快。强悍的家族纠集党羽逞凶,杀掉仇家的全家,把其田园、房屋占为己有,称为“札厝”。赌博 台地的赌博风气,在各地中最为严重。宝摊、牌九等名目不一。那些带着布匹来交换丝绸的人,一进赌场询问门路,无不把全部钱财输光。更有曲折的房间和隐秘的密室,银烛高照,艳丽的妓女排列在前,俊美的仆人跟随在后,呼喊赌博,一掷就是千金;这对风俗人心危害极大,应当严厉禁止。赛会 台南郡城崇尚鬼神。遇到神佛诞辰,便筹集费用,铺张浪费。举行赛会时,往往招来妓女,装扮演出杂剧,争奇斗艳,迎接春天的大典。府、县各衙门的书吏差役也有时招妓装扮演戏,骑马在前面引路,实在很不成体统。至于民间出殡,本来也是丧礼;正当丧主哀痛迫切之时,亲友却常有招妓为其送葬的。种种妖冶装扮诱导淫乱,败坏风俗。我到任府中任职后,立即出示严禁。如果有妓女胆敢装扮后上街游行,或者经查访听闻,或者由各段签头指名禀报送来,立即准许将该妓女捉拿办理;妓馆查封,招妓的人家也分别提拿审究,这种风气才逐渐平息。冬 当地俗称谷物成熟为“冬”。有早冬、晚冬两次收成,称为“双冬”;就像内地把麦子成熟称为“秋”一样。郊 集中货物再分售给各家店铺,称为“郊”。前往福州、浙江的,称为“北郊”;前往泉州的,称为“泉郊”;前往厦门的,称为“厦郊”,合称“三郊”。“郊”字一方面指郊野,另一方面也兼有交往的意思。贌 租用田地耕种,称为“贌田”;承领食盐并负责运输,称为“贌馆”。碛地 交纳粮食而不交纳银钱,有一种先交纳、但不计利息的银两,订立契约限定年限;年限期满后,田主退还原银,再把田租给别人,这叫“碛地”。。时令 除夕 除夕前几天,把各种生菜放入沸水中浸泡在坛里,等它发酵变质后再吃,称为“隔年菜”,味道非常差。遇到喜庆的事情,就把红曲拌入米粉或面粉,做成龟形,蒸熟后互相赠送,因此称为“龟”。澎湖则做成红鸡,用来敬奉神明。杀黑鸭祭神,说是可以压住一年的凶事;扎制纸虎,在门外涂上鸭血或猪血后焚烧,以禳除不祥。又用瓦盆放置松木柴燃烧,火光直冲云天。中元 台地盛行普遍祭祀孤魂的仪式,门上贴红纸,上面大书“庆赞中元”。家家灯火辉煌,还扎结彩灯,多到成百上千,笙歌通宵达旦;称为“放水灯”。猪、羊、鸡、鸭堆成山塔,数百盘果品、海菜排列在高台上。无赖之徒争相抢食,称为“抢泒”;费用极其奢侈。从七月初开始,一直到月底为止。相传这个月里有人新造一只船,家家准备粮食和数百盘食品,公开请一个闲人坐在船中,任凭风吹着漂泊;船漂到某处停下后,那个人上岸,船中的食品任贫民分取,船也任凭他们争夺。这样的风俗,艋舺一带很多。又有人剪纸做成灯放入水中,海边渔船若能捞取得到,一年就会大获利益。冬至 家家用糯米做成丸子,祭神、祭祖完毕后,幼辈向尊长祝贺,礼节大略如同元旦;全家团聚食用,称为“添岁”。门扇和器物上各粘一粒,称为“饷耗”。小年 腊月二十四日是小年夜,准备幢、幡、车舆、马匹和仪仗随从的纸扎,焚烧后送走,称为“送神”。在灶前摆设菜肴和果品,全家男女跪拜祝祷说:“无论甘、辛、臭、辣,灶君都不要说。” 清明 清明这天,民家全家男女邀请亲戚,一同到坟上;祭祀完毕,就在坟上聚饮。。食物 半年丸 六月初一,各家把红曲拌入米纷,称为“半年丸”。草粿 三月三日,居民采集鼠曲草,和米粉做成粿,用来祭祀祖先。伞灯 台地风俗是在上元节制作像飞盖一样的纸灯,由箫鼓在前面引导,称为“闹伞灯”。鹿乳饼 内山出产鹿,生番计算母鹿产子的时间,常常在半夜守候在鹿洞旁。母鹿一定在五更给小鹿喂奶,喂完后才出洞,到傍晚才回来,每天只给小鹿喂一次奶。小鹿吃下乳汁后,腹中会结成十二个小饼;每过一个时辰就消化掉一个小饼。生番等母鹿出洞后,就把小鹿抱回来,剖开腹部取出饼,带到远方作为珍贵药材出售。椰油 《台海使槎录》说:椰油可以用来助燃灯火。有人说,把椰子放在火上烘烤,油就会自行流出。凡是挑选椰子时,用手摇动它,听见水声清脆响亮的,说明椰心大而甜,果肉也厚;水声浑浊的就不是这样。炭 用九荆木烧制的最好,木质坚硬,不容易烧尽;杂木烧制的次之。鹿皮、豹皮 春天的鹿皮毛色浅而且薄,生番把它当作席子;冬天的鹿皮毛色深而且厚,汉人买来做褥子。又有豹皮,可以做皮衣、褥子。它的价格是鹿皮的数十倍。。天文 日 台北白昼看起来比内地长几个时刻,见《台海使槎录》。大概是因为向西绵延的广大海洋无边无际,阳光没有受到遮蔽亏损的缘故。霜雪 光绪元年,吴霁轩镇军开路到八同关。六月二十八、二十九两日,连续两夜下严霜,第二天雨雪交加。八同关如今在埔里厅。露水 台湾的露水很浓,所以夏夜仍然凉爽。九降风 九月北风开始猛烈,有时持续整整一个月,称为“九降”。其他月份的飓风大多夹带雨水;九降风则没有雨,只有风。日出 台湾地处东面,背靠高山,日月升起得很晚,与内地没有什么不同。古人说:“海岸夜深时常常还能看见太阳。”那里东临大海,所以有这种景象;台湾却没有。飓母 《南越志》说:飓母就是孟婆;春夏之间,出现像彩虹一样的晕圈,便是飓母。考察《岭表录异》的说法:南海在夏秋之间,有云气像彩虹一样,长六、七尺,一出现就必定会刮飓风,所以称为飓母。《老学庵笔记》也说:岭南有“瘴母”,起初呈圆形而黑,后来逐渐扩大,称为“飓母”。据此看来,飓母是飓风产生的原因,并不是风本身;孟婆是风神,似乎又稍有不同。蓝鹿洲《论镇守南澳书》中有“二、三月间土婆涌起”的话。土婆,大概是孟婆的另一种称呼。如今福建中部濒海各地都有风神庙,塑像多作老妇人的形象;难道就是孟婆吗?飓风

干隆二十八年九月十一日,飓风大作。自北而至。其风之暴,十余年所未有。鹿耳门内商舶渔舠,击破、飘没无算。凤山北垂,稻田正值成熟,百仅存一;而南境距县三十里下淡水地,风甚微,禾稼不害。飓风之作,自北徂南,亘地千余里,无不蒙害;下淡水地虽极南,然距县不远,飓即不至,实不可解。「丹铅录」云:飓之甚者为飓。台湾府志云:飓多倏发倏止,台则常连日夜。飓骤而祸暂,台缓而祸久。今按字典,无台字。台人谓飓风为筛风。「海外纪略」云:飓风乃天地之气交逆,地鼓气而海沸,天风烈而雨飘,故沉舟、倾樯。若海不先沸,天风虽烈,海舟顺风而驰,同大鹏之徙耳。凡占飓风,视风反常为验。如春夏应南而反北,秋冬应北而反南。惟有雷则止;谚云:六月一雷止三飓,七月一雷止九飓。及其既作,必四面传遍,如北风飓,必转而东、东而南、南又转西;或一、二日,或七、八日。其南风飓亦然。

地震

台湾在大海中,波涛日夕鼓荡,地气不静,阴阳偶愆,则地震焉。盖积气之所宣泄也。或灾或否,台人习见,初不之异。

道光十八年,台邑十月雨后,至于十九年三月不雨;他厅县或微雨。四月,郡城始雨,未甚。五月丁酉,乃大雨。连日,间有晴霁。诸厅邑同时大雨,山溪涨发。十三日丁未,始霁。十七日辰刻,郡城微震。是夜丑刻,再震,不为灾。惟嘉义县同时地大震,官舍民屋多倾圯,毙者百余人。余到台地,微震二次。

当时有言者云:据府志地震主奸民为乱。余戒之曰:台地常动,非关治乱,为有司者,惟当因灾而惧,修省政事耳;若必以为乱征,非也。台人好为浮言以乱人心,今久平靖,而为此言倡之可乎?既戒言者,退检府志:自康熙二十二年至嘉庆九年,凡书地震者九。惟康熙五十九年地震,六十年有朱一贵之乱。雍正八年地震,九年有彰化大甲社番为乱;余七次,皆无事。足见非乱征矣。

冬寒

闻诸台地未入版图时,天气甚暖。康熙二十二年,平定其地,是冬北路降大雪,寒甚。自后,气亦渐寒。虽有时隆冬穿单袷汗流,亦偶然耳。惟凤山差暖。熟番云:台地寒,由唐山人携来。盖诸番以内地为唐山、人为唐山人也。地气自北而南,有道征焉。

雨晴

台地自九月至三、四月,雨甚稀少。至五、六、七、八月,始有大雨。有时自五月绵延至七、八月,罕有晴日。土人占云:鸢飞鸣则风,鸢宿鸣则两。

。榖米

稻

台俗稻熟登场,则以手撷秉穗,捆载而归。铚刈,别构茅屋将禾稼倒悬其中,名曰「禾间」;尚存「中田有庐」遗意。

秔稻

府志曰「大冬」、曰「白香」、曰「大尖」,壳赤无芒,南安出。曰「白柳」,秋种,晋、南、同出。曰「八月白」,安溪呼鸡母早。曰「四百粒」、曰「畬稻」,种出猹蛮;晋江四十七都多种之。

糯稻

府志曰「旱秫」,春种夏收,晋江、安溪出;有赤壳白米、白壳赤米二种。曰「大冬秫」,春种秋收,五色俱有。曰「牛头秫」,春种秋熟,南安、安溪出。曰「白占秫」、曰「虎皮秫」,同安出。曰「栗壳」,惠安出。曰「晚秫」,秋种冬收,晋江、安溪出。曰「赤蒡秫」,一名「荔枝秫」,南、同出。曰「白须秫」,南安出。曰「花眉秫」、曰「过山香秫」,同安出。曰「畬秫」、曰「重阳秫」、曰「黄箕秫」,安溪出。

台米

台湾素称产米之区,迩来生齿倍繁,偶因雨泽愆期,米价即便昂贵。盖缘拨运各府及各营兵饷之外,内地采买既多,并商船私装透越不下数十万石,以致民食亦不见赡足。

酒

台地无佳酿,土人将蔗熬糖讫,以其渣酿为酒。酒百觔,米不踰数升,名曰「糖烧」。味极苦,不堪入口。

。竹木

台竹

台地有■〈艹〈束刂〉〉竹,叶繁、干密,旁枝横生,有刺似鹰爪,殊坚利;城堡多环植之,以御盗。有人面竹,一名佛眼竹,高四、五尺,节密而凸,宛如人面,口目略具,故名。有七弦竹,干白,皮间凸起青线纹五、六、七条;叶与竹同,如弦。有(原文故)筀竹,围二尺许,大者高四丈,产淡水之岸里社;他邑无之。

九芎树

一名九荆,入土不朽;枝叶交互,城堡植以为卫。

婆罗树

树中空,四围绉折成圆形,黑质、白肤。花纹纠结,不假雕琢。久浸水中,则去肤,尤玲珑明透,可作帽架、笔斗。有加冬木,叶似冬青,极坚重,入水经久不腐,作器不漆,本色自佳。

鸟榕树

树亦榕之属,而枝少异,叶大于榕。九月西北风起,叶尽脱;旋生新叶。叶初生,苞含嫩白如花蕊,绝类辛夷。

斑支

干直起,礌生刺,极坚。树大,则礌、刺俱落。实中有绵,极松,为褥宜于暑。

槟榔树

译乾隆二十八年九月十一日,飓风大作,从北面刮来。这场风的猛烈程度,是十多年未曾有过的。鹿耳门以内的商船、渔船,被撞破、吹走、沉没的不可胜数。凤山县北部,稻田正值成熟时节,百亩中仅存一亩;而南部距县城三十里的下淡水地区,风势很小,庄稼没有受害。飓风发生时,由北向南,绵延一千多里,没有不受灾害的;下淡水地区虽然在最南边,但距离县城不远,飓风却没有到达,实在无法解释。《丹铅录》说:猛烈的飓风称为“飓”。《台湾府志》说:飓风多半突然发生、突然停止,台风却常常连续刮上几天几夜。飓风来势骤急,灾祸短暂;台风来势缓慢,灾祸持久。如今查考字典,没有“台”这个字。台湾人把飓风称为“筛风”。《海外纪略》说:飓风是天地间气流相互逆向交冲造成的,地面鼓动气流,海水便沸腾;天上的风猛烈,雨水飘散,所以会沉船、折断桅杆。如果海水没有先沸腾,天风即使猛烈,海船也能顺风疾驰,就像大鹏迁徙一样。凡是预测飓风,要把风向反常作为征兆。比如春夏本应刮南风却反而刮北风,秋冬本应刮北风却反而刮南风。只有出现雷声,飓风才会停止;谚语说:“六月一声雷,止住三场飓;七月一声雷,止住九场飓。”飓风一旦形成,风向一定会传遍四面:比如北风飓,必定转向东,再由东转向南,南风又转向西;有时持续一、两天,有时持续七、八天。南风飓也是这样。地震 台湾在大海之中,海浪从早到晚翻涌,地气不得安宁,阴阳之气偶有失调,就会发生地震。这大概是积聚的气流得到宣泄罢了。无论造成灾害还是没有灾害,台湾人已经习以为常,起初并不觉得奇怪。道光十八年,台湾县十月下雨以后,一直到十九年三月都没有下雨;其他厅县有时下过一点小雨。四月,郡城才开始下雨,但雨势不大。五月丁酉日,才下起大雨。连续下了几天,间或有放晴的时候。各厅县同时下大雨,山溪水位上涨。十三日丁未日,才放晴。十七日辰时,郡城发生轻微地震。当夜丑时又震了一次,没有造成灾害。只有嘉义县同时发生强烈地震,官署房屋和百姓住宅大多倒塌毁坏,死亡一百多人。我到台湾后,遇到过两次轻微地震。当时有人说:根据《府志》,地震是奸民将要作乱的征兆。我告诫他说:台湾地面经常震动,与政局安定或混乱没有关系;作为主管官员,只应当因灾害而警惧,修治并反省政务罢了。如果一定把它看作作乱的征兆,就不对了。台湾人喜欢制造浮言来扰乱人心,如今已经长久太平安定了,怎么可以倡导这种说法呢?告诫那人以后,我退下来查阅《府志》:从康熙二十二年至嘉庆九年,凡是记载地震的共有九次。只有康熙五十九年发生地震,六十年有朱一贵之乱;雍正八年发生地震,九年有彰化大甲社番作乱;其余七次都没有发生事情。这足以说明地震并不是作乱的征兆。冬寒 听说台湾还没有纳入版图时,天气非常暖和。康熙二十二年平定台湾,当年冬天北路下了大雪,天气十分寒冷。从那以后,气候也逐渐变冷。虽然有时隆冬时节穿着单衣夹衣还会流汗,也只是偶然现象。只有凤山县稍微暖和一些。熟番说:台湾之所以寒冷,是唐山人带来的。原来各番人把内地称作唐山,把内地人称作唐山人。地气由北向南变化,这里也有道路可以作为证明。雨晴 台湾从九月到三、四月,雨水非常少。到了五、六、七、八月,才开始有大雨。有时从五月一直持续到七、八月,很少有放晴的日子。当地人根据谚语占验说:鸢飞翔并鸣叫,就会刮风;鸢停宿并鸣叫,就会下雨。谷米 稻 台湾的习俗是,稻谷成熟后运到场上,便用手摘取一把把稻穗,捆好装载后运回去。用铚收割后,另行搭建茅屋,把禾稼倒挂在里面,称为“禾间”;这还保留着《诗经》中“中田有庐”的遗意。粳稻 《府志》记有“大冬”“白香”“大尖”,稻壳红色而无芒,产于南安;有“白柳”,秋天播种,晋江、南安、同安都有出产;有“八月白”,安溪称为“鸡母早”;有“四百粒”和“畬稻”,种子出自猹蛮,晋江县四十七都多有种植。糯稻 《府志》记有“旱秫”,春天播种、夏天收获,晋江、安溪出产;有赤壳白米、白壳赤米两种。有“大冬秫”,春天播种、秋天收获,五种颜色都有。有“牛头秫”,春天播种、秋天成熟,南安、安溪出产。有“白占秫”“虎皮秫”,同安出产。有“栗壳”,惠安出产。有“晚秫”,秋天播种、冬天收获,晋江、安溪出产。有“赤蒡秫”,又名“荔枝秫”,南安、同安出产。有“白须秫”,南安出产。有“花眉秫”“过山香秫”,同安出产。有“畬秫”“重阳秫”“黄箕秫”,安溪出产。台湾米 台湾一向被称为产米地区,近来人口增加了一倍,偶尔因为雨水失时,米价就会立即上涨。这是因为除调拨运输到各府以及各营作为兵饷之外,内地采购的数量很多,商船私自装运并偷偷越境贩运的也不下数十万石,以致百姓的粮食也不能得到充分供应。酒 台湾没有好酒,当地人把甘蔗熬成糖以后,用蔗渣酿酒。酿成酒一百觔,只用米不过数升,称为“糖烧”。味道极其苦涩,难以下咽。竹木 台湾竹 台湾有一种竹子,叶子繁密,竹干紧实,旁枝横向生长,带有像鹰爪一样的刺,十分坚硬锋利;城堡多环绕种植,用来防御盗贼。有人面竹,又名佛眼竹,高四、五尺,竹节密集而凸起,宛如人的面孔,口、眼大致具备,因此得名。有七弦竹,竹干白色,表皮间凸起青色线纹,数量为五、六、七条;叶子与普通竹叶相同,形状像琴弦。有筀竹,竹围约二尺,大的高四丈,产于淡水岸里社;其他各邑没有。九芎树 又名九荆,埋入土中不会腐朽;枝叶交错生长,城堡种植它作为防卫。婆罗树 树干中空,四周皱折成圆形,外黑内白。花纹盘结错杂,不用雕琢便很美观。长时间浸在水中,表皮就会脱落,更加玲珑透亮,可以制作帽架、笔斗。有加冬木,叶子像冬青,质地极其坚硬沉重,浸水很久也不会腐烂;用它制作器物不用上漆,本来的颜色就很美。鸟榕树 这种树也属于榕树一类,但枝条稍有不同,叶子比榕树叶大。九月西北风刮起,叶子全部脱落;不久便长出新叶。叶子刚长出来时,花苞包着嫩白色的部分,像花蕊一样,极像辛夷。斑支 树干笔直向上生长,木瘤上长着刺,质地极其坚硬。树长大后,木瘤和刺都会脱落。果实里面有绵絮,十分松软,适合做褥子,夏天使用尤其合宜。槟榔树

槟榔树产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最佳。色青者雄,味厚;黑脐者雌,味薄。树高数丈,叶皆上竖,犹如凤羽。叶脱一片,内现一包;包绽花开,色白微黄,朵朵连珠,香芬袭人。实附花下,一穗数百粒,初类羊枣;叶下干上,攒簇星布。椰树干叶亦如之。种槟榔必种椰,有椰则槟榔结实益繁;孟夏以至孟秋,发生不绝。郡人摘其实,合蛎灰、扶留藤食之,可辟瘴气。蒌藤一作浮留藤,土人误作荖字。

林投木

一名林荼,皮似棕榈,叶多刺,高可丈余,理松而骨坚,花纹斑驳,类槟榔,可作箸,(亦)可作念珠、文具、乐器。实如梨,不堪食。肉有红白二种,可治痢;红者用红,白者用白,俗名林投菰。

萧榔木

质坚而香,大者数围,文理细致,可作棹椅。

毛刺

刺人入毛孔,甚痒;搔之,发红肿,痛一昼夜乃止。

牙蕉

即甘蕉;结子每茎百余,始绿,熟则黄,味极甘美。

松树

台、凤二邑未见松树;或云傀儡山及北(路)上淡水诸内山有之。闻有货松根茯苓如斗大者。诸罗志云:水沙连山松大者深山自老,不可致;子可取种而为秧。松子落处,小松生焉;移植即活。若近山庄舍,购于土番,植之数年,相传渐广。用作宫室,较杂木易朽者相悬也。

水沙连茶

水沙连在今埔里厅治内,有十番社。山南与玉山接,大不可极。内山产茶甚伙,色绿如松萝。山谷溪峻,性严冷,能却暑、消瘴。然路险,且畏生番,故汉人不敢入采。土人云:凡客福州会城,人即讨水沙连茶,以能疗赤、白痢如神也。惟性极寒,疗热症最效,能发痘

红毛茶

台湾志:草属也。黄花五瓣,叶如瓜子,亦五瓣。根如藤,刨取晒。或遇时气不快,熬茶饮之,即愈;治时气腹胀或闷郁不舒。

薪木

台地薪木以龙眼树为上,坚致耐燃,余烬可为炭。下此,则用乌栽、菻荼诸木。「使槎录」云:内山林木丛杂,多不可辨。樵人采伐鬻于市,每多坚质;紫色灶烟(间)有香气拂拂。若为器物,必系精良;徒供爨下之用,实为可惜。倘得匠氏区别,则异材不致终老无闻,斯亦山木之幸也。

榕须

榕有二种:一种矮而盘桓,其须着地复生为树。一种名赤榕,上耸,广大。二种荫最宽广;入药用有须者。

仙人掌

仙人掌非草、非木,亦非果蔬;无枝、无叶、无花,上中突发一片,与手掌无异。其肤色青绿,光润可观。掌上生米色细点,每年只生一叶于顶;今岁长在左、来岁长在右。层累而上,多贴石壁生。发苞时,外类芋魁,内攒瓣如翠珠球,各擎子珠如掌然;青赤转黄而有重壳。剖之。厚者在外如小椰,可为匕勺;薄者在里如银杏,而里圆内煨食之,味兼芡栗,可以延年,俗呼为千岁子。此与蔓生者名同物异。台人多植之墙头,谓可辟火。其汁入目,使人失明。

风藤

产北路内山,状与他藤异。粗者如小儿臂,细亦围寸余;中如木通,或熬煮、或膏、或煮肉浸酒服之,可已风疾。

樟寄生

味甘,平治周身骨节酸痛;妇人产后伤风尤效。

马尾丝

生湿地,叶细长,花小而红,根如荔枝核,色黄,多丝如发。不拘鲜干,治蛇蜂毒。

贝多罗

土人名为番花,开时未有过问者。

。蔬菜

槟榔笋

台笋最白,有槟榔笋较竹笋尤嫩。其树直上无枝,高一、二丈,折其嫩尖,甘鲜可食,名槟榔笋。惟须俟大风吹折,始得购买,价亦昂。其笋巨如人臂,剥去外壳,仅比茭白。

沱连豆

形比豆为小,子嫩绿,圆如蚌珠,味极甘美;郡邑志未载。

辣芥菜

辣芥菜以六月时有,亦名「六月菜」。

紫菜

紫菜以子月生海中,故亦名「子菜」。

番姜

番姜,木本,种自荷兰。开花白瓣;实绿,熟则赤。形尖而长,中有子,辛辣。

淡水芋

淡水芋,出山石上者佳;大者四、五觔.

三保姜

「台湾志略」云:明太监王三保(植)姜冈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者,可疗百疾。

风葱

台志:出台湾。

番蒜

徐昆「柳崖外编」:番蒜,出台湾番地,外形似木瓜,中似柿。有浮山张氏宦于闽,一婢食鳖肉后误食苋,遂病,面黄腹胀,硗碐欲死者数矣。半载后,有馈番蒜者,婢偶食之,遂大泻,有物如小鳖者数十;少顷爽然,疾若失。知番蒜可治鳖苋毒也。

。花卉

大红花

大红花,即扶桑花,宜兰县最盛。

木樨花

木樨花,枝繁蒂软,每月一开,亦名月桂。台地最盛。

洋玉簪

洋玉簪,花茎如伞柄,葩似箭,簪开似伞盖,周围似雪。宜兰县有之。

刺桐花

刺桐花,开春季。先叶后花,五谷丰熟;占岁者往往为验。宋时丁谓:有闻得乡人说:「刺桐花如后发,始年丰」之句。番社无宪书,以刺桐花为一年。

七里香

七里香,即玉蕊花,或云即扬州之琼花。花丛生,如柑;五瓣,色白,香气可越数十步。与芸香草名七里香,名同而类殊。

优钵昙花

此花种出西域。府志载:法华寺旧有小种数本,花色纯紫,花六出,高五尺许。

佛桑

译槟榔树产于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的最好。青色的是雄树,味道浓厚;黑脐的是雌树,味道较淡。树高数丈,叶子都向上挺立,像凤凰的羽毛。每脱落一片叶子,里面就露出一个包;花包绽开后开花,颜色白中微黄,一朵朵连成珠串,香气扑人。果实附着在花下,一穗有数百粒,起初像羊枣;树叶在下、树干在上,果实聚集成簇,像星星分布。椰树的树干和叶子也是这样。种槟榔一定要种椰树;有椰树,槟榔结实就更加繁多。从初夏到初秋,果实不断生长。郡城人摘取槟榔果,和蛎灰、扶留藤一起食用,可以避除瘴气。蒌藤又写作浮留藤,当地人误写成“荖”字。林投木 又名林荼,树皮像棕榈,叶子多刺,高度可达一丈多;木理疏松而木质坚硬,花纹斑驳,类似槟榔木,可以制作筷子,也可以制作念珠、文具和乐器。果实像梨,不能食用。果肉有红、白两种,可以治疗痢疾;红色的用红肉,白色的用白肉,俗名林投菰。萧榔木 质地坚硬而有香气,大的树干有数围粗,纹理细密美观,可以制作桌子和椅子。毛刺 刺扎入人的毛孔后,会非常瘙痒;抓挠以后,皮肤发红肿胀,疼痛一天一夜才停止。牙蕉 就是甘蕉;每根果轴结一百多个果实,开始时是绿色,成熟后变黄,味道非常甘美。松树 台湾、凤山两县没有见到松树;有人说傀儡山以及北路上淡水各内山有松树。听说有人出售大如斗的松根茯苓。《诸罗志》说:水沙连山中,大的松树都是在深山里自然老死,无法运出;可以采集松子播种育苗。松子落下的地方,便会生出小松树;移栽后就能成活。如果靠近山中村庄和房舍,可以向土番购买,种植数年后,传说松树会逐渐增多。用来建造宫室,与那些容易腐朽的杂木相比,差别很大。水沙连茶 水沙连在今埔里厅的厅治以内,有十个番社。山南与玉山相接,广大得无法穷尽。内山出产很多茶,颜色绿得像松萝茶。山谷溪流险峻,茶性严寒,能够消除暑热、驱除瘴气。然而道路险要,而且害怕生番,所以汉人不敢进去采摘。当地人说:凡是客居福州会城的人,当地人就会索取水沙连茶,因为这种茶治疗赤痢、白痢如同神效。只是茶性极其寒凉,治疗热症最有效,还能使痘疹发出 红毛茶 《台湾志》说:红毛茶属于草本。花为黄色,有五片花瓣;叶子像瓜子,也有五片裂瓣。根像藤,挖取后晒干。有时遇到时气不适,煎茶饮用就会痊愈;还能治疗时气引起的腹胀,或胸腹闷郁不舒。薪木 台湾的薪柴以龙眼树为最好,质地坚硬细密,耐烧,余烬还可以制成木炭。次于龙眼树的,就使用乌栽、菻荼等树木。《使槎录》说:内山林木丛生杂乱,多数无法辨认。樵夫砍伐后运到市场出售,大多质地坚硬;紫色的灶烟中常常有阵阵香气飘出。如果用来制作器物,一定属于精良材料;只是拿来烧火,实在可惜。倘若能有工匠加以辨别,这些奇异木材就不至于默默无闻地终老,这也是山中树木的幸运。榕须 榕树有两种:一种矮小而盘曲,气根着地后又生长成树;一种叫赤榕,向上高耸,树冠广大。这两种树的树荫都最为宽广;入药要用有气根的。仙人掌 仙人掌不是草,也不是树,更不是果蔬;没有枝、叶和花,只在顶端突生出一片,形状与手掌相同。它的表皮呈青绿色,光滑润泽,很可观赏。掌面上生有米色的小斑点,每年只在顶端长出一片新叶;今年长在左边,明年长在右边。这样层层累积向上生长,大多贴着石壁生长。长花苞时,外形像芋头,里面聚集着花瓣,像翠绿色的珠球;每一瓣各自托着种子,形状像手掌一样。颜色由青、红转为黄色,并有重重的外壳。剖开后,外层厚的像小椰子,可以制成匕首或勺子;里层薄的像银杏,里面圆润,煨熟后可以食用,味道兼有芡实和栗子的滋味,据说可以延年益寿,俗称“千岁子”。这种植物与蔓生的仙人掌同名,但并不是同一种东西。台湾人多把它栽在墙头上,说可以避火。它的汁液进入眼睛,会使人失明。风藤 产于北路内山,形状与其他藤类不同。粗的像小孩的手臂,细的也有一寸多粗;茎的内部像木通,可以熬煮服用,也可以制成膏药,或与肉同煮后浸酒服用,能够治愈风疾。樟寄生 味甘,性平,能治全身骨节酸痛;妇女产后受风,疗效尤其好。马尾丝 生长在湿地,叶子细长,花小而红,根像荔枝核,颜色黄,有许多像头发一样的丝。不论新鲜还是晒干,都能治疗蛇毒和蜂毒。贝多罗 当地人称它为番花,开花时没有人过问。蔬菜 槟榔笋 台湾的笋最白,其中槟榔笋比竹笋还要嫩。它的树干直向上生长,没有枝,高一、二丈;折下嫩尖,甘甜鲜美,可以食用,因此叫槟榔笋。只是必须等到大风把树吹折后,才能买到,价格也很高。它的笋粗大得像人的手臂,剥去外壳后,大小只比茭白略大。沱连豆 形状比豆子小,豆粒嫩绿,圆得像蚌珠,味道极其甘美;郡志和县志都没有记载。辣芥菜 辣芥菜在六月时才有,也叫“六月菜”。紫菜 紫菜在子月生长于海中,所以也叫“子菜”。番姜 番姜属于木本植物,种子从荷兰传来。开白色花瓣;果实青色,成熟后变红。果实形状尖而长,里面有种子,味道辛辣。淡水芋 淡水芋以生长在山石上的为佳;大的有四、五觔。三保姜 《台湾志略》说:明代太监王三保曾把姜种在冈山上,直到今天仍有出产;有意寻找,却始终无法得到的,据说能够治疗各种疾病。风葱 《台湾志》记载:产于台湾。番蒜 徐昆《柳崖外编》记载:番蒜产于台湾番地,外形像木瓜,内部像柿子。浮山张氏有人在闽地做官时,一个婢女吃了鳖肉后又误食苋菜,于是得病,面色发黄,腹部胀大,痛苦得几乎要死,曾多次如此。过了半年,有人送来番蒜,婢女偶然吃了它,随即大泻,排出数十个像小鳖一样的东西;不一会儿便感到轻松舒畅,疾病仿佛完全消失了。由此知道番蒜可以治疗鳖肉和苋菜造成的毒。花卉 大红花 大红花就是扶桑花,宜兰县最为繁盛。木樨花 木樨花枝叶繁茂,花蒂柔软,每月开一次,也叫月桂。台湾地区最为繁盛。洋玉簪 洋玉簪的花茎像伞柄,花朵像箭,玉簪花开放时像伞盖,四周洁白如雪。宜兰县有这种花。刺桐花 刺桐花在春季开放,先长叶后开花;如果这样,五谷就会丰收。占卜年成的人往往把它当作验证。宋代丁谓曾听乡人说:“刺桐花如果后开,年成才会丰收。”番社没有历法,把刺桐花开花作为一年的标志。七里香 七里香就是玉蕊花,有人说它就是扬州的琼花。花朵成丛生长,像柑橘花;有五片花瓣,颜色白,香气在数十步之外都能闻到。它与芸香草都叫七里香,只是名称相同而类别不同。优钵昙花 这种花的种子来自西域。《府志》记载:法华寺过去有几株小型的优钵昙花,花色纯紫,花有六瓣,高约五尺。佛桑

佛桑一名扶桑,有单叶、千叶二种。花深红色,五出,大如蜀葵,乃木槿别种也。

白剪绒

白剪绒,花名。花瓣如剪。

午时梅

一名子午花,叶似葵,花如红梅,色甚艳;午开子落。

雪鸳鸯

即内地月下香,北地(名)晚香玉。叶如鹿葱,花洁白,夜开,香甚烈。独台地者开时蒂必双出,故以「鸳鸯」名。

节节高

此花与叶似臙脂而小,枝茎细弱,开则自本至末,节节而上。邑志未载。

虎子花

一名月桃,色白微黄;倒垂一茎,可数十蕊,香颇浊。五月始开,叶可裹粽。

消息花

一名刺球。本高数尺,有刺,秋冬开黄花,似菊而小,细攒如绒,形如治耳器;香颇清逸。根可染绛,名番苏木。冬月盛开,人家篱落多植之。

番绣

叶厚可一钱,蔓生,花色白,底瓣如通草心,微红而坚,明亮如矾。

献岁菊

献岁菊,立春始开;点缀篱间,彷佛重阳风景。

蝴蝶花

蝴蝶花,高盈丈,色内红外黄。

指甲花

指甲花,树高丈余,枝条柔弱,叶如嫩榆;捣以染指甲。色同凤仙花,白色、朵细、香清。

栀花

栀花,名百叶黄,亦名玉楼春。

含笑花

含笑花,五瓣,淡黄色。

龙船花

龙船花,又名頳桐。高不盈丈,叶似桐花,红如火,一茎数十朵。五月竞渡时盛开,故名。

簪奈花

「丹铅录」云:晋书都人簪奈花,即今茉莉花。台地有番茉莉,另为一种。花径寸,每开百余瓣,望之似白菊。既放,可得三日,不似内地茉莉晨开暮落。一名三友花,一名叶上花。

暹兰

暹兰,即树兰,花细碎如黍,色黄。以种出暹罗,故名。

夹竹桃

夹竹桃,一名「俱那异」,一名「半年红」。

四英花

四英花,藤本,春末开花,瓣小而白,香甚清。

泼雪

泼雪,一名喷雪。叶深碧,开小白花。每开以千百计,乍望如雪,故名。

金丝蝴蝶

花黄,瓣有须,状如蝴蝶;一名金茎花。仙岛有金茎花,语云:「不戴金茎花,不得列仙家」。

莲蕉

莲蕉,似美人蕉,而花大数倍。其状似莲,其花从叶中抽出。

素馨花

此花,藤本;多延缘竹木。花白如雪,二、三月盛开,至四月而歇

迎春花

即玉兰,内地正、二月开,台地北路七、八月亦开。

交枝莲

交枝莲,藤本;花五瓣,白色。其藤互相萦绕。

。果品

槟榔

台地男女均嗜咀嚼不去口,唇齿皆殷。客至,必以献,即以代茶。妇人嚼成黑齿,乃称佳人。台人呼槟榔为枣,细嚼,麻缕相属;即大腹皮。剖其中含水少许,甚甘。逮成粒,即鸡心槟榔。既熟,则如鸡卵,绉而紫黑,以蒌叶、石灰食之刺口。

甘蔗

台地多蔗,以蔗管嵌金饰玉为鸦片烟枪。又呼烟枪为「风车」。

地瓜

台人呼红藷为地瓜。地瓜最多,大者十余觔重。家家和米煮粥以佐瓮飧。内地人不合水土,食地瓜最宜。

波罗蜜

波罗蜜树高数丈,叶如苹婆。花实难得;或以刀砍之,则实。实生,附树干。出内山,大者数十觔,形如佛头,又若瘿瘤,大可如瓠。剖食其子,似菱、似栗;瓤不可食。波罗蜜为天波罗,黄(梨)为地波罗。西域种,本名「曩伽结」。张鹭洲诗:「清果菩提绕室香,金包相橘丽繁星;更怜斗大波罗蜜,磥砢真同佛发青」。土人言树有牝牡,核长者为牝,圆者为牡。牝者结实多,肉香如蜜。又有黄瓤、白瓤之别,谓之金苞、银苞。又汁多者为湿苞,汁少者为干苞;干苞者,肉脆、味较胜。

黄梨

黄梨,名黄来,一名菠萝。台地六月熟,味颇甘美;性热,发病不宜多食。置之几案,尚有清香。

檨子

檨子,俗称番蒜。大者合抱,叶浓、花淡,高树多阴。实如猪腰,青皮、黄肉,土人甘之。番檨有三种:香檨为上,肉檨、木檨次之。切片腌食,名蓬莱酱。台属二百年来未得馆选,常以此勖多士。考字书无檨字,「居易录」作番蒜;从之。

柑子

柑子以彰化西螺为最美;东螺亦出柑,其味特苦。蒂如梅花,色红、微黄,大者如钵,味甘而鲜。又有柑子、蜜橘之类,形如弹丸;土人和糖以充茶品。

柚子

麻豆堡所产柚子,大不逾瓯柑;皮青蒂尖,味甘芳,核细如黍,比平和内园柚尤佳。

凤凰蛋

似栗而香,味特胜;俗名冰弸,形如皂荚子。

梨仔茇

梨仔茇,即番石榴。其气臭甚,不可近;土人以为珍果。

菩提果

菩提果,种出荷兰,一名香果。花有须,无瓣,白色。其实中空,有细绒属蒂,状如蜡丸。又与南无相似;又似枇杷,鲜青、熟黄,味甘而清。

释伽果

释伽果,一名佛头果,一名番梨。树高出墙,实大如柿,色碧、纹绉,如释伽头。味甘,微酸而腻。

鹰爪桃

鹰爪兰,一名油兰,花似兰无心,香味滞腻。结子如枣,名鹰爪桃。

加非果

英商杜西凌向白吻坪左近购地数十亩,布种「加非」番果甚多。

西瓜

西瓜盛于冬月,台人元旦多啖之。安、凤两邑,每岁进西瓜。八月下种,十一月成熟,气候迥异。唐时用以充贡;唐王建诗云:「内园分得温汤水,二月中旬已进瓜」。

番木瓜

译佛桑又叫扶桑,有单瓣和重瓣两种。花色深红,有五片花瓣,大得像蜀葵,是木槿的另一种。白剪绒 白剪绒是一种花的名称,花瓣像剪刀剪成的形状。午时梅 又叫子午花,叶子像葵花叶,花朵像红梅,颜色非常艳丽;午时开放,子时凋落。雪鸳鸯 就是内地所说的月下香,北方叫晚香玉。叶子像鹿葱,花洁白,在夜间开放,香气非常浓烈。唯独台湾所产的,开花时花蒂必定成双出现,所以用“鸳鸯”来命名。节节高 这种花和叶子像小型的臙脂,枝茎细弱;开花时从根部到末梢,一节一节地向上开放。县志没有记载。虎子花 又叫月桃,颜色白中带淡黄;一根花茎倒垂下来,可以有几十朵花,香气比较浑浊。五月才开始开放,叶子可以用来包粽子。消息花 又叫刺球。植株原本高数尺,有刺,秋冬开黄花,像菊花但较小,花朵细密聚集,形状像掏耳器;香气颇为清幽。根可以染成深红色,叫番苏木。冬月盛开,民家的篱笆旁大多种植它。番绣 叶子很厚,价值可达一钱,蔓生;花色白,底部的花瓣像通草的芯,微红而坚硬,明亮如白矾。献岁菊 献岁菊到了立春才开始开放;点缀在篱笆之间,仿佛重阳节的景色。蝴蝶花。蝴蝶花,高一丈有余,花色内红外黄。指甲花。指甲花,树高一丈多,枝条柔弱,叶子像嫩榆树叶;捣碎后用来染指甲。花色与凤仙花相同,有白色品种,花朵细小,香气清淡。栀花。栀花,名叫百叶黄,也叫玉楼春。含笑花。含笑花,有五片花瓣,颜色淡黄。龙船花。龙船花,又叫頳桐。高不到一丈,叶子像桐树叶,红得像火,一根花茎上有几十朵花。五月举行竞渡时盛开,所以叫这个名字。簪奈花。《丹铅录》说:《晋书》所说都城人簪戴的奈花,就是今天的茉莉花。台地有番茉莉,另是一种。花径一寸,每次开放有一百多片花瓣,远看像白菊。开放后可以保持三天,不像内地的茉莉花早晨开放、傍晚凋落。又名三友花,也叫叶上花。暹兰。暹兰,就是树兰,花细碎得像黍粒,颜色黄色。因为种子产自暹罗,所以得名。夹竹桃。夹竹桃,又名“俱那异”,又名“半年红”。四英花。四英花,是藤本植物,春末开花,花瓣小而白,香气非常清淡。泼雪。泼雪,又名喷雪。叶色深绿,开小白花。每次开放多达成千上百朵,乍一看像雪,所以得名。金丝蝴蝶。花色黄,花瓣上有须,形状像蝴蝶;又名金茎花。仙岛有金茎花,俗语说:“不戴金茎花,不得列入仙家。” 莲蕉。莲蕉,像美人蕉,但花大数倍。花形像莲花,花从叶子中抽出。素馨花。这种花是藤本植物,大多攀附、蔓延在竹木上。花白如雪,二、三月盛开,到四月便停止开放。迎春花。就是玉兰,内地在正月、二月开放,台地北路在七月、八月也开放。交枝莲。交枝莲,是藤本植物;花有五片花瓣,白色。藤蔓彼此缠绕。果品。槟榔。台地男女都嗜好咀嚼槟榔,嘴里一刻也不离,嘴唇和牙齿都染成深红色。客人到来,一定拿槟榔献给他,并用它代替茶。妇女把槟榔嚼得牙齿发黑,才被称为佳人。台地人把槟榔叫作“枣”,细细咀嚼时,麻缕相连;这就是大腹皮。剖开其中含有少许汁水,味道很甜。等到长成颗粒状,就是鸡心槟榔。成熟后像鸡蛋,表面皱缩而呈紫黑色,和蒌叶、石灰一起食用,入口有刺激感。甘蔗。台地甘蔗很多,人们用甘蔗管镶嵌金饰玉石,制成鸦片烟枪。又把烟枪叫作“风车”。地瓜。台地人把红藷叫作地瓜。地瓜最多,大的有十余觔重。家家都把它和米一起煮粥,用来佐食瓮飧。内地人来到这里如果不适应水土,吃地瓜最合适。波罗蜜。波罗蜜树高几丈,叶子像苹婆。花和果实很难得到;有时用刀砍树,才会结果。果实长出来后附着在树干上。产于内山,大的有几十觔,形状像佛头,又像瘿瘤,大的可以像葫芦一样。剖开后吃它的种子,像菱角,又像栗子;果肉不能吃。波罗蜜称为天波罗,黄(梨)称为地波罗。它是西域传来的品种,本名叫“曩伽结”。张鹭洲诗说:“清果菩提绕室香,金包相橘丽繁星;更怜斗大波罗蜜,磥砢真同佛发青。”当地人说树有牝牡之分,核长的是牝,核圆的是牡。牝树结果多,果肉香甜如蜜。又有黄瓤、白瓤的区别,分别称为金苞、银苞。汁水多的叫湿苞,汁水少的叫干苞;干苞果肉脆,味道较好。黄梨。黄梨,名叫黄来,又名菠萝。台地在六月成熟,味道相当甘美;性热,容易引发疾病,不宜多吃。放在几案上,还会散发清香。檨子。檨子,俗称番蒜。大的要几个人合抱,叶子浓密,花色淡,树高而树荫多。果实像猪腰,青皮黄肉,当地人认为味道甘美。番檨有三种:香檨最好,肉檨、木檨次之。切片腌制后食用,叫作蓬莱酱。台地所属各地二百年来一直没有人被选入馆阁,常用这件事来勉励众多士人。查考字书没有“檨”字,《居易录》写作“番蒜”,因此采用这一写法。柑子。柑子以彰化西螺产的最为美味;东螺也产柑子,但味道特别苦。果蒂像梅花,颜色红中带微黄,大的像钵,味道甘甜而鲜美。又有柑子、蜜橘一类,形状像弹丸;当地人加糖制作,用来充作茶点。柚子。麻豆堡所产的柚子,大的不过瓯柑那么大;青皮,果蒂尖,味道甘甜芳香,种子细得像黍粒,比平和内园所产的柚子还好。凤凰蛋。像栗子而且很香,味道特别好;俗名冰弸,形状像皂荚子。梨仔茇。梨仔茇,就是番石榴。气味非常臭,不能靠近;当地人却把它当作珍贵果品。菩提果。菩提果,品种产自荷兰,又名香果。花上有须,没有花瓣,白色。果实内部中空,有细绒和果蒂相连,形状像蜡丸。又像南无;也像枇杷,鲜时青色,成熟后黄色,味道甘甜清爽。释伽果。释伽果,又名佛头果、番梨。树高出墙,果实像柿子那么大,颜色碧绿,表面有皱纹,像释伽佛的头。味道甘甜,略带酸味而且肥腻。鹰爪桃。鹰爪兰,又名油兰,花像没有花心的兰花,香味浓滞而腻。结出的果子像枣,叫作鹰爪桃。加非果。英国商人杜西凌在白吻坪附近购买了数十亩土地,种植了很多“加非”番果。西瓜 西瓜在冬月最为盛产,台湾人元旦大多吃它。安、凤两邑每年都进贡西瓜。八月播种,十一月成熟,气候与别处大不相同。唐代时曾用它充作贡品;唐代王建的诗说:“内园分得温汤水,二月中旬已进瓜。” 番木瓜

番木瓜,一干直上,色如青桐,叶生树梢,花色白,出杈桠间,结实棱,无香味,与内地木瓜绝不类。居民用盐渍以充蔬,或浸以酒可疗足疾,臭不可闻。

软雾

软雾,一名翦雾,一名染雾;大如蒜蒂,锐头圆形,似石榴。花蕊色白、微红,莹润可爱。味清甘,同苹婆。

公孙橘

公孙橘,前生者红,后生者青。花实四时相续,大如金橘,肉酸味苦,与内地橘异;仅堪娱目。

金瓜

金瓜叶干同茹,花五瓣,淡紫色,结实酒杯大。有初白、后黄者,形员而长;又有猩红色者,形扁;皆可供玩。

桄榔

木似棕树,有节,似大竹。树杪挺出数枝,开花成穗,结子如青珠;皮生粉,赤黄色,如面可食。

落花生

一名长生果。福清县志:出外国,昔年无之。蔓生园中,花谢时,其中心有丝垂入地,结实,故名。一房可二、三粒;炒食,味甚美。康熙初年,僧应元往扶桑觅种,寄回。亦可压油。今闽省产者,出兴化为第一,名黄土,味甜而粒满;出台湾,名白土,味涩而粒细。其皮煎之不熟,食之令人泻。一名土豆。

。草部

蒲草

似莞而扁,春生于水涯,滑而坚韧,可为席;折不少损,且沁汗。

风草

春生,可占台期。无节无台,一节即台一次,节多台多,甚验。

乳草

附地而生,枝细叶红,背微红,妇人乳少和肉煮食能多乳,或云未孕者食(之)亦流乳汁。

蒌草

一名荖,又名扶留藤。蔓生,叶如桑花、如僵蚕,色绿味辛;或云即荜茇。根为荖藤,色白微红;台人取之切片,长寸余,和蛎灰夹槟榔枣食之。叶以觔论,运鬻内地,年以数百万觔计。闽、广人食槟榔多裹以荖叶,味尤辣。

蛇草

凤山有蛇草,状如波薐;蛇伤,泡酒煎服立愈。唐李卫公诗云:「愁冲毒雾逢蛇草」,若以蛇草为不敢近,殆别为一种欤?抑以蛇所经过毒沾草上、人畏近之故名欤?

珊瑚草

珊瑚草,生海底,状类珊瑚。枝干极纤小,色亦黑,高可七、八寸。渔人网鱼常得之;载小盆内,亦可供玩。予在台湾道署中见二枝,土人呼为珊瑚草,又呼为珊瑚。按通雅云:铁树生海底,出水即坚,高尺余,色如帆,一名石帆;左思赋:草则石帆水松是也;恐即系此种。范至能言有石梅、石柏生海中,乃小如铁树;「七修类纂」言粤西铁树有忽开花者,乃别一种也。

。鳞介

文昌鱼

文昌鱼,产漳州。曝干,状类银鱼。台人以为珍味;予在道署食之,殊觉名不副实。

鲨鱼

鲨鱼翅,出南路嵌顶及澎湖。每岁十一月,渔人取之,率载海舶往江、浙货价。「稗海纪游」云:鲨鱼胎生,市得一鱼,可四、五觔,用佐午炊,庖人剖腹,一小鱼从中跃出,更得五、六头,投水中皆游去。「赤嵌笔谈」云:鲨鱼类不一,龙文鲨、双髻鲨,志言之矣。外此有乌翅鲨,身圆、翅尾黑色。锯仔鲨,齿长似锯。乌鲨,口阔,大者数百觔,能食人。虎鲨,头斑如虎,齿迅利,噬人手足并断。圆头鲨,亦食人。鼠髻鲨,皮白,齿如梳。蛤鲨,口阔尾尖。油鲨,身圆而长似虾尾。泥鳅鲨,口尖。青鲨,身青色。扁鲨,身扁尾小。乞食鲨,皮可饰刀鞘。狗缠鲨,身长尾尖。狗鲨,头大,上有乌赤点,离水终日不死。

芦鳗

芦鳗产海边,随潮登岸,食芦笋;潮退入溪田中,不能去,方可得。渔人或迹其往来之路,以灰布之,俾涎沬粘糊,随手可取。身花五色,长四、五尺,全似鳗而身短,有重至二、三十觔者。味极肥美。「岭南杂记」云:芦鳗背黑,有类乌鳢,其色稍异。

海翁鱼

海翁鱼,即海鳅也;皆属胎生;大者如山。诸罗志云:后垄番社有脊骨一节,高可五、六尺,两人合抱,未满其围;另有肋骨一段,大如斗,诸番以为枕。「海槎余录」云:海鳅乃水族之极大而变易不测者。梧川山界有海湾,上下五百余里,横截海面,且极其深。当二月之交,海鳅来此生育,隐隐轻云覆其上,人咸知其有在也。俟风日晴暖,则有小海鳅浮水面,眼未启,身赤色,随波荡漾而来。土人用舴艋装载藤丝■〈纟索〉如臂大者,每三人守一茎,其杪分赘逆须枪头二、三支于其上,溯流而往,遇则并举枪中其身,纵■〈纟索〉任其去向;稍定时,复似前法施射一、二次,毕则棹船并岸,徐徐收■〈纟索〉。此物初生,眼合无所见,且枪疼,轻漾随波至。至渐登浅处,潮落搁置沙滩,不能动举。举家分脔其肉作煎油,用亦大矣哉。「述异记」云:海船至七洲洋,一夜阴云晦昧,星月无光,忽有火山从后起,光烛帆上如野烧返照,渐与船并;水工竞以木扣舷不绝响,约二更次方隐,知为海鳅目光。柁挂其体,捩柁横开,始得脱耳。屈大均云:海鳅身长百里,口中喷火,能吞巨艚。予往来厦南,闻诸土人云:每岁天后三月诞辰,必有海鳅来朝,或潮退偶困泥沙,土人取大木长数丈,直挂其口,竞入腹内,割取脂膏数千石;及潮至,仍掉头摆尾而去。

乌鱼

译番木瓜,树干笔直向上,颜色像青色的梧桐,叶子长在树梢,花白色,从枝杈间长出,果实有棱,没有香味,与内地的木瓜完全不同。居民用盐腌制它来充当蔬菜,或浸泡在酒中,据说可以治疗脚病,但气味臭得难以忍受。软雾 软雾又名翦雾、染雾;果实像蒜头那么大,尖头圆形,像石榴。花蕊白色,略带红色,晶莹润泽,十分可爱。味道清甜,与苹婆相同。公孙橘 公孙橘,先结的果实是红色,后结的是青色。花和果实一年四季接连不断,大小像金橘,果肉酸、味道苦,与内地的橘子不同;只能供人观赏。金瓜 金瓜的叶和茎都可以食用,花有五瓣,淡紫色,果实有酒杯那么大。有一种起初白色、后来变黄,形状圆而长;又有一种猩红色,形状扁平;都可以供人玩赏。桄榔 树木像棕树,有节,像大竹子。树梢挺出数根枝条,开花成穗,结出的果子像青色的珠子;树皮上生有粉末,呈赤黄色,像面粉一样,可以食用。落花生 又名长生果。《福清县志》说:它产自外国,以前没有这种东西。它蔓生在园中,花凋谢时,花心有丝垂入地下,结成果实,因此得名。一荚可以有二、三粒;炒熟食用,味道非常好。康熙初年,僧人应元前往扶桑寻找种子,寄回了这种植物。也可以榨油。如今福建省所产的,以兴化出产的最好,叫黄土,味甜而籽粒饱满;台湾出产的叫白土,味涩而籽粒细小。它的外皮煎不熟,吃了会使人腹泻。又名土豆。。草部 蒲草 它像莞草但较扁,春天生长在水边,光滑而坚韧,可以编席;折断时不容易损坏,而且能吸汗。风草 春天生长,可以用来预占台风的日期。没有节就没有台风;有一个节就会有一次台风,节多台风也多,非常灵验。乳草 贴着地面生长,枝条细,叶子红色,叶背略红。妇女乳汁少的,把它和肉一起煮来吃,能够增加乳汁;也有人说,尚未怀孕的人吃了它也会流乳汁。蒌草 又名荖,也叫扶留藤。蔓生,叶子像桑叶,花像僵蚕,绿色,味辛辣;有人说它就是荜茇。根叫荖藤,颜色白中略红;台湾人把它切成一寸多长的片,和蚝灰夹着槟榔枣一起吃。叶子按觔计量,运往内地贩卖,每年以数百万觔计算。福建、广东人吃槟榔时,多用荖叶包裹,味道更加辛辣。蛇草 凤山有蛇草,形状像波薐。被蛇咬伤后,把它泡在酒中或煎服,立即痊愈。唐代李卫公的诗说:“愁冲毒雾逢蛇草。”如果把蛇草解释为不敢靠近的草,大概是另一种植物吧?还是因为蛇经过时毒气沾在草上,人们害怕靠近它,所以才这样命名呢?珊瑚草 珊瑚草生长在海底,形状像珊瑚。枝干极其纤细,颜色也是黑的,高约七、八寸。渔人撒网捕鱼时常能得到它;放在小盆里,也可以供人玩赏。我在台湾道署中见过两枝,当地人称它为珊瑚草,也叫珊瑚。考《通雅》说:铁树生在海底,出水后就变硬,高一尺多,颜色像船帆,另名石帆;左思《赋》中说:“草则石帆水松”就是指它。恐怕这就是这一类植物。范至能说海中有石梅、石柏,形状像铁树但较小;《七修类纂》说粤西的铁树有突然开花的,那又是另一种了。。鳞介 文昌鱼 文昌鱼产于漳州,晒干后形状像银鱼。台湾人把它当作珍味;我在道署吃过,觉得名声实在不符。鲨鱼 鲨鱼翅产于南路嵌顶和澎湖。每年十一月,渔人捕捉鲨鱼,通常装上海船运往江、浙出售。《稗海纪游》说:鲨鱼是胎生的,市场上买到一条鱼,重可四、五觔,用来辅助午餐烹煮;厨师剖开鱼腹,竟有一条小鱼从里面跃出,进一步得到五、六条,放入水中全都游走。《赤嵌笔谈》说:鲨鱼种类不止一种,龙文鲨、双髻鲨,志书已经记载了。除此之外还有乌翅鲨,身体圆,翅和尾呈黑色;锯仔鲨,牙齿长得像锯子;乌鲨,嘴宽,大的有数百觔,能够吃人;虎鲨,头上斑纹像虎,牙齿尖利,咬人时手脚都会被咬断;圆头鲨,也吃人;鼠髻鲨,皮白,牙齿像梳子;蛤鲨,嘴宽,尾巴尖;油鲨,身体圆而长,像虾尾;泥鳅鲨,嘴尖;青鲨,身体青色;扁鲨,身体扁,尾巴小;乞食鲨,皮可以装饰刀鞘;狗缠鲨,身体长,尾巴尖;狗鲨,头大,上面有黑红色斑点,离开水一整天也不会死。芦鳗 芦鳗产在海边,随着潮水上岸,吃芦笋;潮水退去后进入溪流和田地,无法离开,这时才可以捕到。渔人有时追踪它来往的路线,用灰铺在路上,使它的涎沫被粘住,随手就能捉取。它全身有五种颜色,长四、五尺,整体像鳗鱼但身体较短,有的重达二、三十觔。味道非常肥美。《岭南杂记》说:芦鳗背部黑色,有些像乌鳢,但颜色稍有不同。海翁鱼 海翁鱼就是海鳅;都属于胎生动物;大的像山一样。《诸罗志》说:后垄番社有一节海鳅脊骨,高有五、六尺,两个人合抱也围不满;另有一段肋骨,大小像斗,当地各番人把它当作枕头。《海槎余录》说:海鳅是水族中最大、变化又无法预测的动物。梧川山界有一片海湾,上下五百余里,横贯海面,而且极深。每到二月交替之时,海鳅来到这里生育,海面上有隐约的轻云覆盖,人们都知道它在那里。等到风和日暖,就有小海鳅浮在水面上,眼睛还没有睁开,身体红色,随着波浪荡来。当地人用舴艋船装载藤丝■〈纟索〉,粗如手臂,每三个人守一根;藤丝■〈纟索〉顶端分叉,绑着二、三支逆须枪头。他们逆流而行,遇到小海鳅便一起举枪刺入其身体,放松■〈纟索〉任它游去;稍稍安定后,又用前面的方法射一、二次。完毕后划船靠岸,慢慢收回■〈纟索〉。这种动物刚出生时眼睛闭着,什么也看不见,又因枪刺疼痛,只能随着波浪轻轻漂荡。等它逐渐游到浅处,潮水退去后搁在沙滩上,便不能动弹。全家人把它分割成肉块,用来煎油,所获利用也真是大啊。《述异记》说:海船航行到七洲洋时,有一夜阴云密布,昏暗不明,星月都没有光,忽然有一座火山从船后升起,光照在帆上,像野火烧山后的反光,渐渐与船并行。水手们争相用木头不停敲击船舷,大约到二更时才隐去,才知道那是海鳅的眼光。船舵挂住了它的身体,转动船舵横向驶开,才得以脱身。屈大均说:海鳅身长百里,口中能喷火,可以吞下巨大的船。 我往来厦门以南时,听当地人说:每年天后三月诞辰,必有海鳅前来朝拜;有时潮水退去,海鳅偶然被困在泥沙中,当地人就取来数丈长的大木,直插进它口中,争相进入腹内,割取数千石脂膏;等潮水上涨,它仍然掉头摆尾离去。乌鱼

乌鱼,即鲻鱼,形似鱮,于冬至前后先出彰化之鹿仔港,次及安平镇,南至凤山之琅峤,放子石罅中,仍转而北。冬至前所捕曰「正头乌」,肥而美;后之所捕曰「倒头乌」,瘦而味劣。渔人伺其时,先向凤山县请旗。旗以白布为之,书「乌鱼旗」字,并船户姓名,钤盖县印,插于船首,出海采捕,土人谓之「讨乌」。大者五、六觔,小者一、二觔,味甚甘美;腹有鱼子,腻滑,性能败血,有血症者忌食之。

麻虱目鱼

麻虱目鱼,状如鲻鱼,细鳞。产陂泽中,夏秋盛出,台人以为贵品。

飞藉鱼

飞藉鱼,有两翼,疑沙燕所化。渔人俟夜深悬镫以待,乃结阵飞入舟。

两头龟

台北有龟,生两头;洪雪塘别驾亲见之。

蟳

蟳有京蟳、水蟳之别。京蟳小而多肉,生搯其脐,足不甚动;水蟳大而少肉,壳中皆水,生搯其脐,则螯足俱动;买者以此别之。其名京者,犹可以贡京之义。台湾人则以膏多者为红蟳,无膏者为菜蟳;又统称曰「大脚仙」。谢金銮志谓:蟳一螯小、一螯大,即拥剑也。按拥剑与蝤蛑俱列吕亢十二种图,则两种也。孙银槎「曝书亭诗志集注」引王懋宣闽大纪谓:蟳即蝤蛑,则一种也。若蝤蛑又即拥剑,是一种而三名矣。吕亢作图,当必办明;惜今不传,不能证其异同也。

■〈句黾〉■〈辟黾〉龟

龟四足,漫无指爪,常从海岸赴山凹伏卵;人伺其来,尾而逐之。其甲可乱玳瑁,亦用以饰物;但质薄而色浅。

。兽类

六足牛

台湾县乡间有牛,生六足;二足从背上倒垂而下。

琅峤猫

琅峤山生番所居产猫,形与常猫无异;惟尾差短,自尻至末大小如一。咬鼠如神;名琅峤猫,又名番猫,颇难得。

台鹿

台地多鹿,皆出内山生番地。内地人以至台湾必饫餍鹿肉,不知欲求生鹿肉一脔不可得也。

光绪十七年十二月,予在道任,闻某店内一鹿将杀之,购一肘食之,味亦不甚佳。鹿茸不及川产,而价数倍;鹿筋、鹿脯价亦昂。就鹿取其皮,谓之胎皮;长不盈尺,其毛似有似无,梅斑点隐隐,文采可观。往时皮一张价不过银二、三钱,近因采取过多,计皮一张价至番银二、三十大圆,且无市者。「使槎录」云:台山无虎,故鹿最繁。昔年近山皆为土番鹿场,今汉人垦种,极目良田,遂多于内山捕猎。角尾单弱,绝不似关东之濯濯;角百对,只可煎胶二十余觔.鹿虽多,街市求一脔不得。冬春时,社番截成方块,重可觔余,皆用盐渍;运致府治,色黑味变,不堪下箸,而值亦不轻。「稗海纪游」云:鹿以角纪年,凡角一岐为一年,犹马之纪岁以齿也。番人世世射鹿为生,未见七岐以上者。向谓鹿仙兽,多寿;又谓五百岁而白,千岁而元,特妄言耳。竹堑番社得小鹿,通体纯白、角才两岐,要不过偶然毛色之异耳;书固未足尽信也。鹿生三岁始角,角生一岁解,犹人之毁齿也。解后再角,即终身不复解,每岁止增一岐也。

野牛

近生番深山产野黄牛,千百为群;诸番取之,用以耕田、驾车。陈小崖「外纪」云:荷兰时南北两路设牛头司,取其牡者,驯狎之;阉其外肾,以耕。其牝则纵诸山,以孳生。「台海釆风图」云:取野牛之法,先置木城四面,一面开门,驱之急,则皆入;入则扃闭而饥饿之,徐施羁靮,豢以刍豆,与家牛无异。「岭南杂记」云:山牛与牛无异,但眼红耳。

。禽鸟

荜雀

似雀而小,背淡黑色;唧唧善鸣,性畏暑。

海鸡

毛黑、脚绿,比鸡大,宿海屿中;骨脆而味美,不让野鸡。

五鸣鸡

大如鹌鹑,项下白点如太极图;漏下一鼓辄鸣。

倒挂

台多倒挂鸟,似鹦鹉而小;翎羽鲜明,红衿绿衣。缘树循绕,钩嘴短足,爪纤而长。性喜倒挂,夜睡亦然,即东坡所谓「倒挂绿毛幺凤」也。

台燕

镇北门有二潭,一在城内,一在城外。时适有群燕飞绕水上,路人言是燕来自咬■〈口留〉吧,随洋船至,一年一度。其燕视沙燕差小。按「月令」:仲春元鸟至,今台中每十月见之;或者燕亦先时而来乎?

长尾三娘

鹇属,色青,光彩照人,朱嘴、红足,紫尾,长尺许;疑即所谓青鹇。

蒋鹊

台地无鹊,有太守蒋姓者,从内地购数百翼放之。今颇孳生,谓之「蒋鹊」。

金鸭

黑质,毛作金色,如鸭而小;以十月至。

白鸠

白鸠,通体洁白,或呼番鸽;云来自咬■〈口留〉吧。

四眉鸟

四眉鸟,状微似画眉,两眉各有二白纹。

新妇啼

亦鱼名,甚鲜美。渔人以烹时举体拳缩如新妇见姑之状。

蔗姑

台地多种蔗,蔗根有虫形类鼠妇;土人珍之,加以油炙,名曰「蔗姑」。

。虫类

产蛇

光绪十五年,艋舺街某甲宰猪为业,某氏怀孕十月,届期忽产小蛇数十头,长不及尺,蜿蜒而动。见者莫不惊讶;遂以桶盛之,弃诸沟壑,蛇始蠕蠕然窜入水中而没。一时道路相传,谓甲杀生过多,有此果报。

寄居虫

译乌鱼就是鲻鱼,形状像鱮鱼。冬至前后,先在彰化的鹿仔港出现,随后到安平镇,再向南到凤山的琅峤,产卵在石缝中,然后又转向北方。冬至前捕到的叫“正头乌”,肥而味美;冬至后捕到的叫“倒头乌”,瘦而味差。渔人等候捕捞时节,先向凤山县申请旗子。旗子用白布制成,写着“乌鱼旗”三个字和船户姓名,并盖上县印,插在船头,出海捕捞,当地人称为“讨乌”。大的五、六觔,小的一、二觔,味道非常甘美;腹中有鱼子,油腻滑润,性质能够损伤血液,有血症的人忌食。麻虱目鱼 麻虱目鱼,形状像鲻鱼,鳞片细小。产在陂塘水泽中,夏秋两季大量出现,台湾人把它当作珍贵的食品。飞藉鱼 飞藉鱼有两只翅膀,怀疑是沙燕变化而成。渔人等到深夜悬挂灯火等待,它们便结成队飞入船中。两头龟 台北有一只生着两个头的龟;洪雪塘别驾亲眼见过。蟳 蟳有京蟳、水蟳之分。京蟳小而肉多,活着捏它的脐部,脚不会怎么动;水蟳大而肉少,甲壳里面全是水,活着捏它的脐部,螯和脚都会动;买蟳的人用这个来区别。称为“京蟳”,大概有可以进贡京城的意思。台湾人又把膏多的叫红蟳,没有膏的叫菜蟳;统称为“大脚仙”。谢金銮的志书说:蟳一只螯小、一只螯大,就是拥剑。考《吕亢十二种图》中,拥剑和蝤蛑都列在其中,因此应是两种。孙银槎《曝书亭诗志集注》引用王懋宣《闽大纪》说:蟳就是蝤蛑,因此是一种。假如蝤蛑又就是拥剑,那便是一种而有三个名称了。吕亢作图时,必定已经辨明;可惜现在没有流传下来,无法考证它们的异同。■〈句黾〉■〈辟黾〉龟 这种龟有四只脚,脚上几乎没有指爪,常常从海岸爬到山坳里伏卵;人们等它来时,跟在后面追赶。它的甲可以冒充玳瑁,也用来装饰器物;只是质地薄,颜色浅。。兽类 六足牛 台湾县乡间有牛生着六只脚;其中两只脚从背上倒垂下来。琅峤猫 琅峤山生番居住地所产的猫,形状与普通猫没有区别;只是尾巴略短,从臀部到尾端粗细一样。捕捉老鼠非常厉害;叫琅峤猫,又叫番猫,很难得到。台鹿 台湾地方鹿很多,都出自内山生番居住的地方。内地人一到台湾,必定吃个够鹿肉,却不知道想求一片活鹿肉也不可能得到。光绪十七年十二月,我在道任上,听说某店里有一头鹿要宰杀,便买了一只鹿腿来吃,味道也并不十分好。鹿茸比不上四川所产的,价格却高出数倍;鹿筋、鹿脯的价格也很昂贵。就鹿取皮,叫作胎皮;长度不满一尺,毛似有似无,梅花斑点隐约可见,纹理色泽很值得观赏。从前一张皮的价格不过白银二、三钱,近来因为捕取过多,计算下来一张皮的价格达到番银二、三十大圆,而且还没有可买的。《使槎录》说:台山没有老虎,所以鹿最为繁多。从前靠近山的地方都作为土番的鹿场,如今汉人开垦耕种,放眼望去都是良田,于是鹿多在内山捕猎。鹿角的角尾单薄柔弱,完全不像关东鹿角那样光洁强壮;一百对鹿角只能煎出二十多觔胶。鹿虽然多,街市上却求不到一片鹿肉。冬春时节,社番把鹿肉切成方块,每块重一觔多,都用盐腌制;运到府治后,颜色变黑,味道变坏,难以下咽,价格也不低。《稗海纪游》说:鹿以鹿角来计算年龄,每有一枝角就是一年,就像马以牙齿来计算年龄一样。番人世世代代靠射鹿为生,从没见过有七枝角以上的鹿。过去说鹿是仙兽,寿命很长;又说鹿活到五百岁会变白,千岁会变黑,这些都只是妄言罢了。竹堑番社得到一只小鹿,全身纯白,鹿角才有两枝,这终究不过是偶然的毛色变异罢了;书本上的记载本来就不能完全相信。鹿出生三岁才开始长角,角长满一年便脱落,就像人换掉乳齿一样。脱落后重新长角,此后终身不再脱落,每年只增加一枝。野牛 靠近生番深山的地方出产野黄牛,成百上千地聚成群;各番人捕捉它们,用来耕田、驾车。陈小崖《外纪》说:荷兰统治时期,南北两路设置牛头司,捕取公牛,驯养它们;阉割其外肾,用来耕田。母牛则放回山中,让它们繁殖。《台海采风图》说:捕捉野牛的方法,是先建造四面木城,其中一面开门,急赶牛群,它们就都会进去;进去后关上门,使它们饥饿,再慢慢给它们套上笼头和缰绳,用青草、豆子饲养,便与家牛没有区别。《岭南杂记》说:山牛与普通牛没有区别,只是眼睛发红、耳朵发红。。禽鸟 荜雀 形似麻雀但较小,背部呈淡黑色;叫声唧唧,善于鸣叫,天性怕暑。海鸡 羽毛黑色,脚绿色,比鸡大,夜间栖息在海岛上;骨头脆,味道鲜美,不比野鸡差。五鸣鸡 大小如鹌鹑,颈下有白色斑点,形状像太极图;每当漏下第一鼓,便开始鸣叫。倒挂 台湾有很多倒挂鸟,形似鹦鹉但较小;羽毛鲜艳明丽,红色的胸襟,绿色的羽衣。它沿着树木盘旋攀绕,嘴呈钩形,脚短,爪子纤细而长。天性喜欢倒挂,夜里睡觉也是如此,就是苏东坡所说的“倒挂绿毛幺凤”。台燕 镇北门有两个水潭,一个在城内,一个在城外。当时恰好有一群燕子绕着水面飞翔,路人说这是燕子从咬■〈口留〉吧飞来,随着外国船只到此,每年一度。它们比沙燕略小。考《月令》说:仲春时节玄鸟到来;如今台湾每年十月就能见到它们,难道燕子也有提前到来的吗?长尾三娘 属于鹇类,羽色青翠,光彩照人,朱红色的嘴,红色的脚,尾巴紫色,长一尺多;怀疑就是所谓的青鹇。蒋鹊 台湾没有喜鹊,曾有一位姓蒋的太守从内地购买数百只,放养在这里。如今已经繁殖得颇多,人们称它们为“蒋鹊”。金鸭 体色黑,羽毛呈金色,像鸭子但较小;在十月到来。白鸠 白鸠全身洁白,有人称它为番鸽;据说来自咬■〈口留〉吧。四眉鸟 四眉鸟,外形有些像画眉,两道眉毛各有两条白色纹路。新妇啼 也是一种鱼名,味道非常鲜美。渔人烹煮时,它全身蜷缩起来,像新媳妇见到婆婆时的样子。蔗姑 台湾多种甘蔗,甘蔗根部有一种形状像鼠妇的虫;当地人很珍视它,加油烤制,称为“蔗姑”。。虫类 产蛇 光绪十五年,艋舺街有一名甲户以杀猪为业,某氏怀孕十个月,到了预产期,忽然生下数十条小蛇,长不到一尺,蜿蜒爬动。看见的人无不惊讶;于是用桶把它们装起来,丢进沟渠,小蛇才蠕蠕地钻入水中消失。一时间街道上相互传说,说某甲杀生太多,这是他的果报。寄居虫

台地呼为寄生。「异苑」云:鹦鹉螺常脱壳而朝出,则有虫如蜘蛛入其壳,戴以行;夕返,则此虫出。庾阐所云「鹦鹉外游、寄居负壳」者也。

水母

水母,闽人谓之■〈虫宅〉,又谓之蜇皮。其形乃浑然一物,有知识、无口眼,故不知避人。虾寄腹下,食其涎;虾见人则惊,此物亦随之而沉。产台地者,瘦小不堪食。鹿耳门内甚多,淡紫色,状如覆杯,下有物摇曳如县絮,俗谓之足,往来浮沉;捕之,则所谓足者,缩入。越绝书云:水母,虾为目;海镜,蟹为腹。海镜,广人呼为豪菜盘。岭表录异记云:海镜饥,即蟹子走出;以腹中有小红蟹子,其小如豆,头足俱备,及出食,蟹饱归腹,海镜亦饱。海镜一名璅■〈王吉〉。郭璞江赋:璅■〈王吉〉腹蟹;抱朴子:蟹不归而■〈王吉〉败。■〈王吉〉恃蟹以为命,不可一日无也。

蜂虎

状如灯蛾而大,头有斑点;入蜜蜂窝,则尽食其蜂。

壁虎能鸣

台地壁虎,形状与内地无异,但能鸣矣;声如瓦雀。土人云:至澎湖则不能鸣。林佥事麟焻使琉球竹枝词云:静听盘■〈宀公心,上中下〉蜥蜴声。其自注之:蜥蜴能鸣,声如麻雀;是以蜥蜴为壁虎矣。郑渔仲注「尔雅」:以蝾螈、蜥蜴、蝘蜓、守宫,种类既异,未可释为一物。其说甚允。

予有诗云:壁虎于物类,马体添毫毛,形陋辞彭亨,尺短相讥嘲。腼然冒虎名,无乃惭雄豪,略饶攻杀技,虿尾穷逋逃。安能觅雷雨,冰雹兴土焦,儿童见之弃,幸免号呼劳。海东生颇异,闻者皆惊跳。自我航海来,诡物纷目遭。有鱼剖母腹(鲨鱼胎生),摆尾逝嚣嚣;有蛇名毒钉,四足荒图描。其余鳞介族,餐辄怖老饕。钩帘清昼坐,海气蒸帷绡。脉脉龙无角,兴亦酣波涛。夤缘墙壁上,学吼同饥蛟。吾闻中山国(琉球一名中山),丑类同号呶。何加杨子幼,抚缶呼自骄。家僮厌喧聒,驱逐持长梢。兴戎古所戒,何乃及尔曹!

蝼蚁

台地蝼蚁,终岁不蛰,且与内地稍异。内地蝼蚁,大小各族不相淆乱;台地蝼蚁,小者中杂大者,结阵之时,往来排列,大小相错,有大如米、如榖、如小赤豆者。衔负诸物,皆系小者。缘壁上几,一切食物咸遭污践,最为可憎;而大者则不至。意小者服役、大者坐享,其具君臣之义欤?

蛇四跗

台湾有毒钉蛇,黑质,长尺许或五、六寸,身扁,四足如蜥蜴,巨如中指,首约拇指大,状如狝猴。自首至脊,有金线一条,左右黄丝绕之。能浮水,口毒而不螫人。若捕急,则螫人立毙。凤山学宫林木间有之。予尝为诗云:大荒产物皆瑰奇,有蛇四跗犹龙螭,未能用壮不见石,腾踔已具云雷姿。头如狝猴形丑恶,金线贯脊盘黄丝,■〈艹〈束刂〉〉球菻荼风露堕,攀援上下穷娱嬉。庄生犹局方以内,夔蚿相怜太琐碎。能为之足孟浪疑,恨不见此跂跂态。按「本草纲目」云:安南、云南、镇康州、临安、沅江、孟养诸处产鳞蛇,巨蟒也;长丈余,有四足,能食麋鹿。冬春居山,夏秋居水,能伤人,土人杀而食之。又「西使记」:讫立儿城所产蛇,皆四跗,首黑、身黄,长五尺余,口吐紫艳。「吧游纪略」云:其国有蛇,黑质,四足,形如蜥蜴,大者百余觔,食之不疥。其土人见此蛇,辄驱弄之;伺其倦,生捕之,笼而归。

生虱

土人相传云:凡住台湾,不拘土著、外籍,衣中不生虱;若偶生,则疾病将至。予屡验不然,大抵虱视内地生差少耳。

。番部

番种

生番种类数十,大概有三:牡丹等社恃其悍暴,劫杀为生,暋不畏死;若是者,曰「凶番」。卑南、埔里一带,居近汉民,略通人性;若是者,曰「良番」。台北、斗史等社,雕题■〈斄,万代来〉面,而不外通,屯聚无常,种落难悉,猎人如兽,虽社番亦惧之;若是者,曰「王字凶番」。台湾番种,或云宋时零丁洋之败遁亡而至,或云金被元灭浮海为飓风飘至;皆不足信。平埔多熟番,高山多凶番。凶番以杀人为遵祖制。

番葬

北港「王字番」,死后刳大树以尸入其中,仍以树皮包裹;隔年胶合无缝,枝干苍翠胜常。子孙常以牲牢祀之。

番歌

番众牵手成围,顿足而歌,声似梵韵。

千牳龙

台北大科坎所属之加九岸一带生番,有树木绕社,番目名有「千牳龙」者,不遵化导,带同群番「出草」;经陈(之卿)军门传知各碉堡社一体严拿,始畏惧不出。

番社考试

译台湾当地称它为寄生虫。《异苑》说:鹦鹉螺经常脱去外壳,早晨出来时,有一种像蜘蛛的虫子进入它的壳中,背着壳行走;傍晚回来时,这种虫子便从壳中出来。这就是庾阐所说的“鹦鹉外游、寄居负壳”。水母 水母,福建人称它为■〈虫宅〉,又称蜇皮。它的形体浑然一体,有知觉却没有口和眼,所以不知道躲避人。虾寄居在它的腹部下面,吃它的涎液;虾看见人就惊慌,这种水母也随之下沉。台湾出产的水母瘦小,不能食用。鹿耳门里面很多,颜色淡紫,形状像倒扣的杯子,下面有东西摇曳,像悬挂的棉絮,俗称“脚”,随着水来往浮沉;捕捉它时,所谓的“脚”就会缩进去。《越绝书》说:水母以虾为眼睛;海镜以蟹为腹。海镜,广东人称为豪菜盘。《岭表录异记》说:海镜饥饿时,蟹子便会跑出来;这是因为它腹中有小红蟹,像豆子那么小,头脚都具备,出来觅食;蟹吃饱后回到腹中,海镜也就饱了。海镜又名璅■〈王吉〉。《郭璞江赋》说:“璅■〈王吉〉腹蟹”;《抱朴子》说:“蟹不归而■〈王吉〉败。”■〈王吉〉把蟹当作性命,不能一天没有它。蜂虎 形状像灯蛾但更大,头上有斑点;进入蜜蜂窝后,就把蜜蜂全部吃掉。会鸣叫的壁虎 台湾的壁虎,形状与内地的没有不同,只是能够鸣叫;声音像瓦雀。当地人说,到了澎湖就不能鸣叫。林佥事麟焻出使琉球时所作的《竹枝词》说:“静听盘■〈宀公心,上中下〉蜥蜴声。”他在自注中说:蜥蜴能够鸣叫,声音像麻雀;因此把蜥蜴当作壁虎。郑渔仲注释《尔雅》说:蝾螈、蜥蜴、蝘蜓、守宫既然种类不同,就不能解释为同一种东西。他的说法很正确。我曾作诗说:壁虎在各种动物中,就像马身上多长了一根毛;形貌丑陋却自称彭亨,身长不足一尺还互相讥笑。厚着脸皮冒充虎名,难道不为雄壮的老虎感到惭愧吗?不过略有一点攻杀的本领,像蝎子的尾巴一样只能逼得逃窜者无路可走。怎么能够寻求雷雨,使冰雹兴起、烧焦土地?儿童见到它就把它丢弃,幸好免得费力号哭。海东所生的东西很是奇异,听到的人都惊得跳起来。自从我渡海以来,屡屡遇到各种怪异之物。有一种鱼会剖开母鱼的腹部出生(鲨鱼是胎生),摆动尾巴喧闹地游走;有一种蛇名叫毒钉,四只脚像荒诞图画所描绘的那样。其余鳞介之类,一吃起来就使老饕也感到害怕。白天挂起帘子清坐,海气蒸腾着帷帐和窗帷。隐约可见无角之龙,兴致一来便在波涛中翻腾。它沿着墙壁向上爬,学着饥饿蛟龙吼叫。我听说中山国(琉球的一个名称),丑陋之物同样以鸣叫喧闹。哪里用得着像杨子幼那样,抚着瓦盆自我夸耀?家僮厌烦喧闹,就拿长竿驱赶它。发动兵戎是古人所戒,为什么竟牵涉到你们这些东西呢!蝼蚁 台湾的蝼蚁一年到头都不蛰伏,而且与内地的略有不同。内地的蝼蚁大小不同,各类彼此不混杂;台湾的蝼蚁则大小混杂,小的中间夹着大的。结阵时来往排列,大小交错,有的大如米粒、大如谷粒,也有的大如小红豆。衔取、搬运各种东西的,都是小蚂蚁。它们沿着墙壁爬上桌几,所有食物都被弄脏践踏,最令人憎恶;大的却不会这样。难道是小蚂蚁服役、大蚂蚁坐享其成,竟具备君臣之义吗?四足蛇 台湾有一种毒钉蛇,体色黑,长一尺左右或五、六寸,身体扁平,四只脚像蜥蜴,粗如中指,头大约像拇指那么大,形状像狝猴。从头部一直到脊背有一条金线,两侧有黄色丝纹环绕。它能浮在水面上,嘴里有毒,但平时不主动螫人。如果捕捉得急迫,它就会螫人,使人立即毙命。凤山学宫的树木间有这种蛇。我曾作诗说:大荒出产的东西都奇异瑰丽,有一种蛇长着四只脚,像龙螭一样;还没有施展强力便能显出石头,腾跃跳动已经具备云雷般的气势。头部像狝猴,形貌丑陋,金线贯穿脊背,黄色丝纹盘绕。■〈艹〈束刂〉〉球、菻荼随着风露飘落,它攀援上下,尽情嬉戏。庄子还局限于方以内,夔与蚿相互怜惜,实在太过琐碎。说它能够长出脚,未免荒唐可疑;遗憾的是没能亲眼见到它爬行的样子。考《本草纲目》说:安南、云南、镇康州、临安、沅江、孟养等地出产鳞蛇,是一种大蟒;长一丈多,有四只脚,能够吃麋鹿。冬春居住在山中,夏秋居住在水中,能伤害人,当地人杀死后把它吃掉。又据《西使记》:讫立儿城所产的蛇都有四只脚,头黑身黄,长五尺多,口中吐出紫色光彩。《吧游纪略》说:该国有一种蛇,体色黑,四足,形状像蜥蜴,大的有一百多觔,吃了不会生疥疮。当地人见到这种蛇,便任意驱赶戏弄它;等它疲倦后,就活捉起来,装进笼子带回去。生虱子 当地人相传说:凡是住在台湾的人,无论土著还是外地人,衣服里都不会生虱子;如果偶然生了虱子,就是疾病将要到来的征兆。我多次验证,并不是这样;大体上只是虱子在台湾比内地少一些罢了。。番部 番人种类 生番的种类有几十种,大体上有三类:牡丹等社依仗凶悍暴虐,以抢劫杀人为生,强横而不怕死;像这样的,称为“凶番”。卑南、埔里一带,居住地靠近汉人,稍微通晓人性;像这样的,称为“良番”。台北、斗史等社,脸上刺有花纹■〈斄,万代来〉,不与外界往来,聚居没有固定处所,部落难以全部查明,像野兽一样狩猎,即使其他社的番人也害怕他们;像这样的,称为“王字凶番”。关于台湾番人的来历,有人说是宋代零丁洋战败后逃亡到此的,有人说是金朝被元朝灭亡后漂海而来、被飓风吹到这里的;这些说法都不可信。平原地区多是熟番,高山地区多是凶番。凶番把杀人当作遵循祖先制度。番人葬法 北港的“王字番”死后,就剖开大树,把尸体放进去,再用树皮包裹起来;隔年树皮胶合得没有缝隙,树枝树干反而比平常更加苍翠。子孙常常用牲畜和酒食祭祀他们。番人歌舞 番人手拉手围成一圈,跺着脚唱歌,声音像梵音。千牳龙 台北大科坎所属的加九岸一带有生番,树木环绕着他们的社,其中有一名番目叫“千牳龙”,不服从教化引导,带领一群番人“出草”杀人;陈(之卿)军门传令各碉堡、各社一律严加捉拿之后,他才感到害怕,不再出来。番社考试

熟番归化后,每社设有番学;社师悉内地人,以各学训导督其事。每岁仲春,巡行所属番社,以课番童勤惰。凡岁、科试,番童亦与试。自县府及道试,止令录「圣谕广训」二条。择其娴仪则、字画端楷者充乐舞生。间有能为帖括者,通计四县番童不过十余人。道试止取一名,给与顶带,与五学新进童生一体簪挂。初,熟番有名无姓,既准与试,以无姓不可列榜;某巡台掌学政,就番字加水三点为潘字,命姓潘。故诸番多潘姓;后别自认姓,有赵、李诸姓。

番社

台地熟番大小九十六社,每年输纳番饷。社中户口多者三、四百口,少者百余口至八、九十口。每社置一土官、四土副,每土副一人名下有公戒二人;犹衙役也。凡征收钱粮及大小事件,土官掌之。至于生番住社,难以稽查。凤山相传七十二社,新修县志加增三十八社;计傀儡山生番二十七社、琅娇山生番十八社、卑南觅山生番六十五社。其外台湾、诸罗、彰化三邑生番,不在此数。

居处

熟番居处,筑土为基,架木为梁,复编竹结椽桷为盖各一大■〈木扇〉。竖柱上梁毕,众共擎盖以升,编茅以覆。每筑一室,合社之众助之。名屋曰「朗」;四围植桄榔、椰子、■〈艹〈束刂〉〉竹之属。贮米另为小室,名曰「圭茅」;或方、或圆,或三、五间,或十余间,皆以竹草成之。至内山生番,则于山凹险隘处以小石片竹为墙基,大木为梁,凿石为瓦。寝处以鹿皮,屋中置火炉,无冬、无夏,燃榾柮不令绝。

饮食

熟番种植,多于园地。所种悉旱稻、白豆、绿豆、番薯;又有香米,形倍长大,味甘气馥,每岁所种止供自食,价虽数倍不售也。饮食用椰瓢,名曰「奇麟」;不用箸,以手攫取;近亦用竹箸,名曰「甘直」;用粗碗,名曰「其矢」。岁时宴会,鱼、肉、鸡、鸭每味重设。大会则止用一豕,饮酒不醉不止。兴酣则起而歌舞,其音嗢咿,袒胸,盘旋跳跃。常时食物,以馁败生蛆为旨;酒以味酸为醇。汉人至,则酌以待;欢甚,出番妇侑酒,或六七人、十余人,各斟满碗以进客。逐碗皆饮,众妇欢然而退;倘前进者饮、后进辞,遂分荣辱矣。尽辞不饮,乃止。内山生番,五谷绝少。斫树燔根,以种芋魁;大者七、八觔,贮以为粮。惟不食鸡;相传红毛欲杀生番,俱避祸远匿,闻鸡声知其所在,迹而杀之,番以为神,故不食。捕获生鹿,则饮其血,割肉生食之。

衣饰

熟番自归版图后,女始着衣裙、裹双胫;男用鹿皮或卓戈纹青布围腰下,名「抄阴」。惟土官有着衣履者。迩年来渐被声教,男妇俱制短衫裤,与汉人无异。土官则衣裘帛。男喜簪野花,围绕头上,名曰「蛤纲」;插鸡羽,名曰「莫良」;犹汉言齐整也。手带铜镯或铁环,以玛瑙珠及各色赝珠、文贝、螺壳、银牌、红毛剑钱为饰,各贯而加诸项,累累若璎络。性好洁,男女日一浴;赤体兀立,以瓢水从首淋下,拭以布;或浴于溪。

内山生番,男裸全体,女露上身,下体用乌布围遮;隆冬以野兽皮为衣。头皆留发,剪与眉齐。草箍似帽,两耳穴孔用篾圈抵塞,以大耳垂肩为美观。肩背、胸膛、手臂,以针刺花,用黑烟文之。土官刺人形,副土及公戒祇刺墨花或刺蝌蚪字及虫鱼之状。以文身命之祖父,忍痛刺之,云不敢背祖也。「海槎余录」云:黎俗,男女周岁即文其身;自云:不然,则上世祖宗不认其为子孙也。

婚嫁

熟番初归化时,不择婚,不倩媒妁。男皆出赘;生女则喜,以男出赘、女招夫也。女及笄,构屋独居,番童有意者,弹嘴琴挑之。嘴琴削竹如弓,长尺余或七、八寸,以丝线为弦,一头以薄篾折而环其端,承于近弰弦下,末叠系于弓面,扣于齿爪,其弦以成音,名曰「突肉」。意合,女出而招之同居,曰「牵手」。逾月各告于父母,以纱帕、青红布为聘。女父母各具牲醪,会亲友以赘焉。既婚,女赴男家,洒扫屋舍三日,名曰「乌合」。此后,男归女家,同耕并作以谐终身。

夫妻反目,夫出其妇,妇离其夫,不论有无生育,均分舍内什物;再「牵手」出赘。迩日番社亦知议婚,令媒通好,以布帛酒果或生牛二,先行定聘礼;亦有学汉人娶女,不以男出赘者。至汉人牵番女,仪节较繁;近奉严禁,其风稍息。生番婚嫁与熟番初归化时相类。

番礼

熟番礼节,近入渐学汉人。遇尊长却步道旁,背面而立;俟其过,始行。若驾车,则远引以避。凤山治内山猪毛、傀儡山诸生番,亲朋相见以鼻彼此相就一点、小番见土官以鼻向土官项后发际一点,取亲爱之意。

番乡宾

番社从无乡宾,迩年来渐摩礼教,亦求举行。但不行饮酒礼,不详府道,止就本学牒县给以匾额,以示激劝。初,番俗爱少恶老,皆拔去髭须,名曰「心力」。其峨峨番人,头至白不留一须。近亦有留须髯者;既知尚齿之典,则陋俗自除矣。

译熟番归化以后,每个社都设有番学;社师全是内地人,由各学训导监督管理。每年仲春,巡行所属的番社,以考察番童学习的勤奋或懒惰。凡是岁试、科试,番童也参加考试。从县府试到道试,只令他们抄录《圣谕广训》两条。挑选仪态熟练端正、字迹工整端楷的人充任乐舞生。偶尔有能够写八股文的,四县番童合计也不过十多人。道试只录取一人,授予顶带,与五学的新进童生一样戴在头上。当初,熟番有名而没有姓;既然准许参加考试,因为没有姓就不能列入榜中。有一位巡台掌学政的官员,就在“番”字上加三点水,改成“潘”字,命令他们以潘为姓。因此各番人大多姓潘;后来也有自行认定姓氏的,有赵、李等姓。番社 台湾的熟番大小共有九十六社,每年缴纳番饷。社中人口多的有三、四百人,少的从一百多人到八、九十人不等。每社设置一名土官、四名土副;每名土副名下有两名公戒,类似衙役。凡是征收钱粮以及各种大小事务,都由土官掌管。至于生番居住的社,则难以考察统计。凤山相传有七十二社,新修县志增加三十八社;计算起来,傀儡山生番二十七社、琅娇山生番十八社、卑南觅山生番六十五社。此外,台湾、诸罗、彰化三县的生番不在这个数目之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口、九十口〕 居住处所 熟番的居所,用土筑成地基,架木作为梁,又编竹子、扎椽桷作为屋盖,每间都是一大■〈木扇〉。竖好柱子、架好梁以后,众人一起抬起屋盖安装上去,再编茅草覆盖。每建一间屋子,全社的人都来相助。房屋称为“朗”;四周种植桄榔、椰子、■〈艹〈束刂〉〉竹之类。储存稻米另建小屋,称为“圭茅”;有方的,有圆的,有三、五间的,也有十多间的,全都用竹子和草搭成。至于内山的生番,则在山间凹地和险要狭窄处,用小石片和竹子砌成墙基,用大木作梁,凿石作瓦。睡卧处铺鹿皮,屋内设置火炉,不分冬夏,燃烧木柴,不能让火断绝。饮食 熟番种植作物,多在园地里。所种的全是旱稻、白豆、绿豆和番薯;又有香米,米粒比通常的长大一倍,味道甘甜、香气浓郁。每年所种的只供自己食用,即使价格高出数倍也不出售。饮食使用椰壳制成的勺子,叫作“奇麟”;不用筷子,而是用手抓取;近来也使用竹筷,叫作“甘直”;使用粗碗,叫作“其矢”。逢年过节举行宴会时,鱼、肉、鸡、鸭每一样都要多备几份。大型聚会只用一头猪,喝酒不到醉意十足不会停止。酒兴浓时便起身歌舞,歌声呜咽含混,袒露胸膛,回旋跳跃。平时所吃的食物,以腐败生蛆为美味;酒则以味道酸为醇厚。汉人来到时,便斟酒招待;非常欢喜时,还会叫出番妇陪酒,有时六七人,有时十多人,各自斟满一碗敬给客人。每一碗都喝下去,众番妇欢欢喜喜地退下;如果前面敬酒的人喝了,后面敬酒的人却推辞,就会因此分出荣辱。若客人一概推辞不喝,她们才会停止。内山生番的五谷极少。他们砍树焚烧树根,用来种芋头;大的有七、八觔,储存起来作为粮食。只是他们不吃鸡。相传红毛人想杀生番,生番全都为躲避灾祸而远远藏起来;红毛人听到鸡叫,就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循迹追捕并杀掉他们。生番把鸡看作神灵,所以不吃鸡。捕到活鹿,就喝鹿血,把鹿肉割下来生吃。衣饰 熟番归入版图以后,女子才开始穿衣裙、包裹双腿;男子用鹿皮或达戈纹青布围在腰下,叫作“抄阴”。只有土官穿衣穿鞋。近些年来逐渐受到声教熏陶,男女都制作短衫短裤,和汉人没有差别。土官则穿皮衣和丝帛衣服。男子喜欢把野花簪在头上,围绕头部,叫作“蛤纲”;插上鸡羽,叫作“莫良”,这相当于汉语所说的“齐整”。手上佩戴铜镯或铁环,并用玛瑙珠、各种颜色的赝珠、文贝、螺壳、银牌、红毛剑钱作装饰,分别穿连起来挂在颈项上,层层叠叠,像璎珞一样。生性喜爱洁净,男女每天洗一次澡;裸体直立,用瓢舀水从头顶淋下,再用布擦拭;有时也在溪水中洗浴。内山生番,男子全身裸露,女子露出上身,下身用黑布围遮;隆冬时用野兽皮作衣服。人人都留头发,剪得和眉毛一样齐。用草编成类似帽子的箍;两耳穿孔,用篾圈抵塞,以耳垂大到垂肩为美。肩背、胸膛和手臂都用针刺成花纹,再用黑烟熏染成文身。土官刺成人形,副土和公戒只刺墨花,或刺蝌蚪文字以及虫鱼的形状。他们把文身称作祖父留下的命令,忍痛接受刺绘,说是不敢背弃祖先。《海槎余录》说:黎人的习俗是男女满一岁就给身体文身;他们自己说:“若不这样,上世祖宗就不会承认他是子孙。” 婚嫁 熟番刚归化时,婚姻不讲究门当户对,也不请媒人。男子都出赘到女家;生女儿便高兴,因为男子出赘、女儿可以招男子为夫。女子到了及笄之年,就建屋独居;有意于她的番童,便弹嘴琴向她求爱。嘴琴把竹子削成弓形,长一尺多或七、八寸,以丝线作弦;一端用薄篾折成环形,托在靠近弓背的弦下,末端重叠系在弓面上,用齿和爪扣住,拨动琴弦发声,叫作“突肉”。双方情意相合后,女子出来招男子同居,叫作“牵手”。过了一个月,双方各自告知父母,以纱帕、青布和红布作为聘礼。女方父母各自准备牲畜和酒,召集亲友,为男子出赘举行仪式。婚后,女子到男方家中,洒扫房屋三天,叫作“乌合”。此后,男子回到女方家中,夫妻一同耕作劳动,和谐地共同生活终身。夫妻反目后,丈夫休弃妻子,妻子离开丈夫,不论有没有生育,都平均分配屋内的各种物品;然后再次“牵手”,男子再出赘。近来番社也懂得议婚,命媒人互通婚事,用布帛、酒果或两头活牛,先行确定聘礼;也有人仿效汉人娶妻,不让男子出赘。至于汉人娶番女,仪式礼节比较繁杂;近来奉行严格禁止,这种风气稍稍平息。生番的婚嫁习俗,和熟番刚归化时相类似。番礼 熟番的礼节,近来逐渐学习汉人。遇到尊长时,便退到道路旁,背对着站立;等尊长经过后才继续行走。如果尊长驾车,就远远引避。凤山县辖内山猪毛、傀儡山等地的生番,亲朋相见时彼此以鼻尖相碰一点;小番见到土官,则用鼻子碰土官颈后的发际,取亲近爱护之意。番乡宾 番社过去从来没有乡宾,近些年来逐渐受到礼教熏陶,也请求举行乡宾礼。但不举行饮酒礼,也不向府、道详报,只到本学领取由县发给的匾额,以表示鼓励。起初,番俗喜爱年轻人而厌恶老人,人人都拔去胡须,称作“心力”。那些高大的番人,直到头发全白也不留一根胡须。近来也有人留胡须;既然知道尊重年长者的礼典,这种陋俗自然就会消除。

闻道光八年,凤山县辖之下淡水,有下淡水社乐舞生赵弓孕者,年几七十,甚诚朴,颇解为帖括,左右邻里呈学保举乡宾牒县。时邑令为无锡王公瑛,曾给以匾额。额有「社乐舞生」等字,复呈学求去「社」字,同于齐民之意;以见国家文德之涵濡深且远矣。

赏番

凡巡台御史及分巡道初至台,必巡所属地,并犒赏生、熟番。先期,县令令所属熟番晓谕生番,生番畏威不敢遽出,必质熟番为信。如其人之数,然后取出所赏物,如银牌、苎线数十条、红布数尺、妇人栉发诸器、馍馍火酒诸食物,各县令供之。

山后

台地东面连峰叠嶂,绵亘千余里;内尽生番所居,山后则人迹不能到。余在道任,闻近有人拏船由琅娇山下放洋,转折而东,载棉布、苎线、器物之物向山后番易鹿脯筋角,约计七、八更可至。查其地纵处,止有全台之半;禾黍丰茂,风俗醇朴,以阻隔内山生番,不能相通。

按诸罗县志云:诸罗山后生番,名哆啰满。由斗六门山口东入,渡阿跋泉,又东入为林■〈王冀〉埔,为水沙连内山,乃诸番出入之口。地险阻,可通山后。又南日诸山之后,有巨石,高出内山之顶,名为「冠石」。登绝顶,东洋及山后诸社可一望而尽,亦有快捷方式可通。「稗海纪游」云:客冬有赖科者,欲通山后土番,与七人为侣,昼伏夜行,从野番中越度高山,竟达东面。东番导游各社,禾黍芃芃,比户殷富;谓苦野番间阻,不得与山西通,欲约西番夹击之。又曰:寄语长官,若能以兵相助,则山东万人凿山开道,东西一家,共输贡赋,为天朝民矣。

蟒甲

蟒甲以独木为之,大者可容十三、四人,小者三、四人,划双桨以济,稍欹侧即覆矣。番善水,虽风涛汹涌,如同儿戏;汉人鲜不惊怖者。惟鸡笼内海蟒甲最大,可容二十五、六人,于独木之外,另用藤束板为辅于木之左右,尚存太古「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之意。「吧游纪略」云:其国用连抱之木刳之为舟,长五、六丈,铁枝为柱,全木之板为盖,而朱绿釆焉;番人所载以遨游者也。其载货物用平底方船;其帆海大船,谓之夹板船。船两旁及底悉用全木为板,镕锡实其内,长三十余丈,广六、七丈;五桅木,以布为帆,引用八面之风;风顺逆皆可用也。钱唐冯一鹏忆旧游注释云:威虎者,独木船也。以大木剖而凿之,坐以浮江,甚稳。与兹相类。

浮田

水沙连四围大山,山外溪流包络;自山口入为潭,广可七、八里。中突一屿,番绕屿以居;白波青嶂,别一洞天。隔岸欲诣社者,举火为号,番划蟒甲以渡。绕岸架竹木浮水上,藉草承土以种稻,谓之浮田。按「天禄识余」云:周礼: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注者不知其解;王氏「农书」云:即江南之架田也。架田一名葑田,以木缚架为曲田,系浮水面,以葑泥附木架上,随水上下东西;故江南有盗田者。又粤东有蕹田、滇南有海■〈▯椑〉,皆与兹相类。

达戈纹

达戈纹,一名卓戈绞;凤山邑志云:分以为二,非也。「瀛壖百咏」云:番妇以狗毛、苎麻为线,织成布,染以茜草,错杂成文,朱殷夺目。或云:系取树皮细捣摖为线,以织成布。予所见系褐色、蓝色,方阔三尺余,质类布毯,土人又名番包袱。番人织以为衣,土人买之以为衣袱。

番烟

番烟,以烟叶曝干,累数十片,卷成圆形;外用藤条细行约束,巨如小儿臂。每食,以小刀切成细缕。县中番社书办,每货以相馈。

演戏

熟番遇家有吉庆事,番妇装束,头戴纸花圈,十数人携手跳跃;或番童相杂,鸣金鼓,口唱番曲,谓犹汉人演戏。「吧游纪略」云:番乐,敲铙、击小鼙,两人互演,摇头跳足,以手相比试,而歌哇哇;亦微类此。

番妇

南路凤山及北路诸罗、彰化,番妇多丑恶;惟住上淡水者甚美,面如傅粉,仅两睛稍圆为异。居南路者,熟番不供役;居北路者,皆供役,舆夫多番妇为之。

萨豉宜

萨豉宜,铸铁长三寸许如竹管,斜削其半,空中而尖其尾,曰萨豉宜,又名卓机轮。系其尖于掌之背;番两手皆约铁镯,身行手动,则萨豉宜与铁镯撞击,铮铮有声。凡番童差役则用之。

妇持家

台地番俗,以女承家;家务悉以女主之。南史记林邑国云:凡嫁娶,女先求男,由贱男而贵女。「瀛涯胜览」云:暹罗妇人多智,夫听于妻。是东南诸彝,多以女为重。「又吧游纪略」云:咬■〈口留〉吧之俗,男子娶妇,则妇持家,丈夫不能有所主。礼相左坐,以左为尊,妇人坐则居左。又云:其国雌鸡有距而司晨。

占草

老番能占岁草;视每岁草何者居先,则定一岁旱涝丰歉。又以草验风信:草初生无节,则周岁无台;每多一节,主台一次;验之不爽。近汉人亦有识此草者;不知其名,但曰「风草」。台,飓之最大者;台字系讹造。

咬订

译听说道光八年,凤山县辖下的下淡水,有下淡水社乐舞生赵弓孕,年纪将近七十岁,为人非常诚实朴厚,也颇能写帖括文章。左右邻里向学官呈报,保举他为乡宾,并把文书送到县里。当时县令是无锡王公瑛,曾经发给他一块匾额。匾额上有“社乐舞生”等字,他又向学官呈请去掉“社”字,以表示与齐民相同的意思;由此可以看出国家文德教化的涵养深远而广博。赏番 凡是巡台御史以及分巡道初次到台湾,都一定巡视所属地区,并犒赏生番、熟番。事先,县令命所属熟番向生番晓谕此事。生番畏惧官威,不敢立即出来,必定要以熟番作人质来取信。等人数与所说的相符后,才取出赏赐物品,如银牌、苎线几十条、红布几尺、妇女梳头用的各种器具、馍馍、火酒等食物,各县令负责供给。山后 台湾东面山峰重叠,绵延一千多里;山内全是生番居住的地方,山后则是人迹无法到达之处。我任职道员时,听说近来有人驾船从琅娇山下驶入海洋,转向东面,装载棉布、苎线和器物等物品,到山后与番人交换鹿脯、鹿筋和鹿角,大约计算七、八更可以到达。考察那里的地势,纵深之处只有全台的一半;禾黍茂盛,风俗淳厚朴实,只因内山生番阻隔,彼此不能往来。按《诸罗县志》说:诸罗山后的生番,名叫哆啰满。从斗六门山口向东进入,渡过阿跋泉,再向东进入就是林■〈王冀〉埔,是水沙连内山,也是各番出入的通道。那里地势险阻,可以通往山后。又在南日诸山的后面,有一块巨石,高高突出在内山山顶之上,名叫“冠石”。登上绝顶,东洋以及山后的各社都可以一眼望尽,也有便捷道路可以通达。《稗海纪游》说:去年冬天有个叫赖科的人,想要通往山后的土番,与七个人结伴,白天潜伏、夜间行走,从野番中间越过高山,最终到达东面。东番为他们带路,游历各社,那里禾黍茂盛,家家富裕;他们说苦于被野番阻隔,不能和山西相通,想约西番从两面夹击野番。又说:“请转告长官,如果能够出兵相助,那么山东的人就会开凿山路,使东西成为一家,共同输纳贡赋,成为天朝的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蟒甲 蟒甲用整根树木挖制而成,大的可以容纳十三、四人,小的可以容纳三、四人,用双桨划行渡水,稍微倾斜就会翻覆。番人善于驾船,即使风浪汹涌,也视同儿戏;汉人很少有不惊恐的。只有鸡笼内海的蟒甲最大,可以容纳二十五、六人;除整根木船外,又用藤条捆扎木板,作为船身左右两侧的辅助结构,仍然保存着太古时代“剖开木头制船、削木制桨”的遗意。《吧游纪略》说:该国用两人合抱的大木挖成船,长五、六丈,用铁枝作柱,以整木板作船盖,并涂饰朱色、绿色;这是番人载人游乐的船。装载货物使用平底方船;航海的大船叫作夹板船。船的两旁和船底全用整木作板,里面填实熔化的锡,长三十多丈,宽六、七丈;有五根桅杆,用布作帆,可以借用八方的风,顺风逆风都能使用。钱唐冯一鹏《忆旧游》注释说:威虎是独木船。把大木剖开挖空,人坐在里面使它浮行江上,非常稳固,和这里所说的相类似。浮田 水沙连四周都是大山,山外有溪流环绕;从山口进入就是水潭,宽约七、八里。潭中突起一座小岛,番人绕着小岛居住;白色水波映着青色山峰,仿佛另一个天地。隔岸想要到番社去的人,就举火作信号,番人划蟒甲来渡他们。沿岸架设竹木,使其浮在水面上,铺草承土来种稻,称作浮田。按《天禄识余》说:《周礼》有“泽草所生,种之芒种”的话,注释者不知道它的解释;王氏《农书》说,这就是江南的架田。架田又名葑田,用木头捆扎成曲田,系在水面上漂浮,把葑泥附着在木架上,随水面上下、东西漂移;所以江南有偷盗田地的说法。粤东又有蕹田,滇南有海■〈▯椑〉,都和这种浮田相类似。达戈纹 达戈纹,又名卓戈绞;《凤山县志》说应当分为两种,这是不对的。《瀛壖百咏》说:番妇用狗毛、苎麻搓成线,织成布,再用茜草染色,交错织出花纹,朱红鲜艳,十分夺目。有人说,是取树皮捣碎搓成线,再织成布。我所见到的有褐色、蓝色两种,方宽三尺多,质地像布毯,当地人又称作番包袱。番人把它织成衣服,当地人买来作包袱。番烟 番烟把烟叶晒干,叠放几十片,卷成圆筒形;外面用细藤条一圈圈捆扎,粗大得像小孩的手臂。每次食用时,用小刀切成细丝。县里的番社书办,常常把它作为货物互相馈赠。演戏 熟番家中遇到喜庆的事情,番妇便穿戴打扮,头戴纸花圈,十几个人手拉手跳跃;有时番童也混在其中,敲锣打鼓,口中唱番曲,说这就像汉人演戏。《吧游纪略》说:番人的音乐,敲铙、击小鼙,两个人互相表演,摇头跺脚,用手互相较量,同时唱着“哇哇”的歌声,也略微像这种情形。番妇 南路凤山以及北路诸罗、彰化的番妇,大多相貌丑陋;只有住在上淡水的番妇很美,脸像涂了白粉,只是两只眼睛略微圆一些,显得不同。住在南路的,熟番不承担差役;住在北路的,都承担差役,轿夫多由番妇充任。萨豉宜 萨豉宜是铸铁制成的,长约三寸,形状像竹管,把一半斜削掉,中间空着,尾端削尖,叫作萨豉宜,又名卓机轮。把尖端系在手背上;番人两手都约束着铁镯,身体行走、手臂摆动时,萨豉宜便和铁镯相撞,发出铮铮声。凡是番童出任差役,都使用这种东西。妇持家 台湾地方的番俗,由女子承继家业;家中事务全由女子主持。《南史》记载林邑国说:凡是嫁娶,女子先求男子,因此男子地位低贱而女子地位尊贵。《瀛涯胜览》说:暹罗妇人多有才智,丈夫听从妻子。这说明东南各夷族,多把女子看得重要。《又吧游纪略》说:咬■〈口留〉吧的习俗是,男子娶妻后,由妻子主持家务,丈夫不能作主。行礼时双方以左边相对坐,认为左边尊贵,妇人坐下时也居于左边。又说:该国的母鸡长有距,并且负责报晓。占草 老番能够根据草来占卜年景;看每年哪一种草先长出来,就可以判断这一年的旱涝和丰歉。又用草来验证风候:草刚长出时如果没有节,一整年就不会有台风;每多一个节,就预示会有一次台风;验证起来没有差错。近来汉人也有人认识这种草,只是不知道它的名称,只称作“风草”。台,是飓风中最大的一种;“台”字是讹造出来的。咬订

北路听差者,曰「咬订」;又谓之「猫踏」,又谓之「猫邻」;以番童十二、三岁外者充之。先时,编藤束腰腹使小,以身轻便于奔走。凡递公文,立稍长者为首,听通事差拨。插雉尾于首,手系萨豉宜;结草双垂如带,飘扬自喜。风起沙飞,萨豉宜叮当远闻,瞬息间已数十里。

射鹿

番以射腊为生,名曰「出草」。番童十龄以上,即令演弓矢;练习既熟,三、四十步外取的必中。弓取材于竹,密缠以藤;染茜草,其色朱。内山番或以韧木为之。无鞘,不需筋角胶漆;绳纻为弦,渍以鹿血,坚韧过丝韦。箭以坚直小竹为之,傅以翎,翎如汉人之制。镞以铁为之。或用镖枪;枪杆长五尺许,能取物于百步之外。枪舌为两钩,形如「个」字。其锋铦利,将枪套入杆末,杆末小而枪孔稍大,以便枪脱杆便利。系长绳于枪钩上之孔及杆末,中物则枪舌倒挂而不能出,其杆摆落,长绳纠缠树木间,番从后尾之,无得脱者。当春深,鹿场草高丈余,一望不知其极,四围先掘火坑,以防延烧;逐鹿因风所向,三面纵火焚烧,前留一面,各番弓矢镖枪并发,围绕擒杀,鹿积如邱陵。迩来鹿场悉开垦为田,鹿亦渐少;惟于内山捕之。凡捕鹿,番妇不与焉。

番犬

番犬大如黄犊,吠声殊异。剪其双耳,以草木蒙密,且多钩刺,欲其驰骤无挂碍也。能生擒者,曰「生咬」;独擒者,曰「单倒」。捕獐鹿,发示追踪,百不失一。价至三、四十千。番人以田犬为性命,时抚摩之,出入与俱。凡鹿捷于犬,然每奔尽一湾则反而顾,故犬及之。予在道宪署,见番犬约重可六、七十觔.

度岁

度岁无定日,或邻(社)共相订期赛戏酣饮,三、四日乃止。亦有一岁而行二、三次者;或八月初、三月初,总以稻熟为最重。止之日,盛其衣饰,相率而走于圹,视疾徐为胜负;曰「斗走」。或社众相诟谇,则以□定其曲直;负者为曲。「吧游纪略」云:爪哇以三月三日为岁首;过水诸杂夷,其岁首无定月。岁限十二月,月限三十日,不知纪年。问其年岁,则曰「览马」。「览马」云者,犹华言长久也。

产金

「诸罗杂记」云:蛤仔难内山溪港产金。港水千寻,冷于冰雪,生番沉水信手捞之,亟起;起则僵,口噤不能语,豫爇火以待,向火良久,乃苏。金如碎米粒,杂沙泥中,淘之而出。或云内山深处有金山,人莫知所在;番人世相嘱,不令人知。陈小崖「外纪」云:康熙壬戌间,郑氏遣伪官陈廷辉往淡水、鸡笼采金。老番云:唐人必有大故。诘之,曰:「初,日本居台来取金,红毛夺之;红毛来取,郑氏夺之;今又来取,恐有改姓易主之事」。明年癸亥,我师果入台湾。

「番社六考」云:红头屿番社在南路山后,由沙马矶放洋,东行四更而至。屿孤立海中,其海产金。私与贸易,因言语不谙,台人杀番夺金。后复邀琅娇番同往,红头屿番尽杀之;今则无人敢至其地矣。

香米

熟番多于园中旱地种稻,粒圆而味香,名曰「香米」,又名「大头婆」,甚为珍重。每岁熟时,以进道、府二署。按「滇行纪程」云:清浪卫前临江,后包北山,地势平衍。其地产香稻,实圆而大,味亦至腴;即台地香米之类也。

大眉

相传北路大肚社,先时有土官名「大眉」。每岁东作,众番争致大眉,射猎于田。箭所及之地,禾稼大熟,鹿豕无敢损折者;箭所不及,辄被蹂躏,不则枯死。斗六门旧闻亦有番长能占休咎,善射,日率诸番出捕鹿;诸番苦焉,共谋杀之。血滴草,草为之赤;社草皆赤,诸番悉以疫死,无噍类。今斗六门之番,皆他社来居者也。

崇爻黑沙晃诸山

相传北路崇爻、黑沙晃诸山深处,松杉环列,橘柚、杨梅诸果悉如内地。初冬,山梅遍开,香闻数十里。皆野番杂处,汉人罕至。

抹鹿脂

往时番妇抹鹿脂油于身以为香。太仆少卿沈光文有诗云:「鹿脂搽抹遍,欲与兰麝争」。或用以润发,名曰「奇马」。今则渐除矣。

向

往时北路老番妇能作法诅咒,谓之向。先试树木立死,解而复苏,然后用之;否则,恐能向不能解也。不用锁钥,无敢行窃,以善向故也。田园阡陌,数尺插一杙,以绳环之,山猪麋鹿弗敢入。汉人初至,误摘果蓏啖之,唇立肿,求其主解之;辄推托而佯为按视,转瞬平复如初。或取石置于地,能令飞走;喝之,则止。

译北路负责听候差遣的人,叫作“咬订”;又叫“猫踏”,又叫“猫邻”;由十二、三岁以上的番童充任。起初用藤条编束腰腹,使身体变得细小,以便轻快奔走。凡是传递公文,就推举稍长者为首,听从通事差遣。把雉鸡尾羽插在头上,手上系着萨豉宜;把草结成两条垂下,像带子一样,随风飘扬,自鸣得意。风起沙飞时,萨豉宜的叮当声远远可闻,转眼之间已经走出数十里。射鹿 番人以射猎为生,称作“出草”。番童十岁以上,就让他们练习弓箭;练习熟练后,在三、四十步以外射取目标也一定命中。弓用竹子制作,再密密缠上藤条;用茜草染色,颜色朱红。内山番有时用坚韧的木材制作。弓没有弓套,也不需要筋、角、胶、漆;用麻绳作弦,浸泡鹿血,坚韧胜过丝和皮革。箭用坚直的小竹制成,附上羽毛,羽毛的制作方法和汉人相同。箭镞用铁制成。有时使用镖枪;枪杆长五尺左右,能够在百步以外射取物体。枪头有两个钩,形状像“个”字。枪锋锐利,把枪头套在杆的末端;杆端较小而枪孔稍大,以便枪头容易脱离枪杆。把长绳系在枪钩上的孔和枪杆末端,刺中目标后,枪头倒挂住而不能脱出,枪杆便脱落,长绳缠绕在树木之间,番人从后面追赶,猎物就无法逃脱。春季渐深时,鹿场里的草长到一丈多高,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四周先挖好防火沟,以防火势蔓延;追鹿时顺着风向,在三面放火焚烧,前面留出一面,各番人同时发射弓箭和镖枪,围起来捕杀,鹿聚积得像丘陵一样。近来鹿场全都开垦成田地,鹿也逐渐减少。现在只在内山捕鹿。凡是捕鹿,番妇不参加。番犬 番犬大得像黄牛犊,叫声很特别。人们剪掉它的两只耳朵,因为草木茂密,而且多有钩刺,是想让它奔跑时不受挂碍。能够活捉猎物的,叫作“生咬”;单独捕获猎物的,叫作“单倒”。捕捉獐鹿时,只要放出去示意追踪,百次也不会有一次失误。价格高达三、四十千。番人把猎犬看得如同性命,常常抚摸它,出入都和它在一起。鹿本来比狗跑得快,但每次跑完一湾路就回头张望,所以狗能够追上它。我在道宪署时,见过番犬,估计重量约有六、七十觔。度岁 过年没有固定日期,有时邻近各社共同约定日期,举行赛戏、畅饮,三、四天才停止。也有一年举行二、三次的;有时在八月初,有时在三月初,总是把稻谷成熟看作最重要的时节。结束的那天,人们穿戴盛装,成群跑到旷地上,以快慢决定胜负,叫作“斗走”。有时各社众人互相争吵,就用□来判定是非曲直;失败的一方理亏。《吧游纪略》说:爪哇把三月三日作为岁首;过水一带的各杂夷族,岁首没有固定月份。一年限定为十二个月,每月限定为三十天,却不知道纪年。问他们的年岁,就说“览马”。所谓“览马”,就像华人所说的“长久”。产金 《诸罗杂记》说:蛤仔难内山的溪流港口出产金子。港水深达千寻,寒冷得像冰雪;生番潜入水中,随手捞取金子,赶紧上岸;上岸后身体就僵硬,嘴巴紧闭不能说话,预先生火等待,向火烤了很久才苏醒。金子像碎米粒一样,夹杂在沙泥中,淘洗后得到。有人说内山深处有金山,但没有人知道它所在的地方;番人世代相互嘱咐,不让外人知道。陈小崖《外纪》说:康熙壬戌年间,郑氏派伪官陈廷辉前往淡水、鸡笼采金。老番说:“汉人一定有大灾祸。”追问原因,他说:“起初,日本人来到台湾取金,红毛人夺走了;红毛人来取金,郑氏又夺走了;如今又来取金,恐怕会发生改姓换主的事情。”第二年癸亥,我朝军队果然进入台湾。《番社六考》说:红头屿番社在南路山后,从沙马矶出海,向东航行四更就到。红头屿孤立在海中,海中出产金子。台湾人私下同他们贸易,因为语言不通,便杀番人夺取金子。后来又邀请琅娇番一同前往,红头屿番人把他们全部杀死;如今再也没有人敢到那里去了。香米 熟番大多在园中的旱地种稻,米粒圆而且味香,叫作“香米”,又叫“大头婆”,非常珍视。每年成熟时,都拿来进献给道署、府署。按《滇行纪程》说:清浪卫前面临江,后面环绕北山,地势平坦开阔。当地出产香稻,米粒圆而大,味道也非常肥美;这就是台湾香米一类的稻米。大眉 相传北路大肚社过去有一位土官,名叫“大眉”。每年春季开始耕作时,各番人争相请大眉到田地里射猎。箭射到的地方,庄稼就大丰收,鹿和野猪都不敢损害;箭没有射到的地方,就常遭践踏,否则便枯死。斗六门的旧闻也说,有番长能够占卜吉凶,而且善于射猎,每天带领各番人出去捕鹿;各番人对此非常痛苦,共同谋划杀死他。鲜血滴到草上,草就变红;全社的草都变红了,各番人也全都因瘟疫死亡,没有留下活口。如今斗六门的番人,都是从其他番社迁来居住的。崇爻、黑沙晃诸山 据传,北路崇爻、黑沙晃等山的深处,松树、杉树环绕排列,橘子、柚子、杨梅等各种果树,都和内地一样。初冬时节,山梅遍地开放,香气能传到数十里之外。那里都是野番杂居,汉人很少到达。抹鹿脂 过去,番妇把鹿脂油涂抹在身上作为香料。太仆少卿沈光文有诗说:“鹿脂涂抹遍身,想要同兰麝争香。”有时也用它来润发,称作“奇马”。如今这种习俗已经逐渐废除了。向 过去,北路年老的番妇能够施法诅咒,称为“向”。先拿树木试验,使树木立即枯死,解除法术后又使它恢复生机,然后才用来诅咒别人;否则,恐怕只会施“向”而不会解除。那里不用锁钥,也没有人敢偷窃,是因为她们善于施“向”。田地和园圃之间的田埂小路,每隔几尺就插一根木桩,用绳子围起来,山猪、麋鹿都不敢进入。汉人刚到那里时,误摘果实来吃,嘴唇立即肿起来,只好请求果实的主人为其解除;对方总是推托,假装按看检查,转眼间肿胀便恢复如初。有时她们把石头放在地上,能够使它飞走;呵斥一声,石头就会停下。

按「异闻录」:广南苗民,其妇人能变为羊,夜出害人。有能为幻术,易人骨肉者。闻明时有仕于粤中者,偕二幕友宿于苗地。明日见二客彳亍于庭,视之各失一足,所曳木腿耳。询之,一居苗舍,私苗人之妻,夫恨之,故易其腿;一居苗舍,苗妇挑之;此客不从其请,苗妇恨之,亦易其腿。官者穷治其事,苗人惧,请还其腿而去。「峒溪纤志」云:■〈犭罢〉■〈棘上火下〉人能咒咀,变幻报雠家;又善变犬马诸物。皆北路老番妇之类也。今问诸番,此术无有;殆国家威德广被,虽有幻术亦不能灵矣。老子谓: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信哉。

采花

土番喜花,遇花则釆;垂之满身,如缨络然。

生咬倒单

纵犬逐鹿,活擒者谓之「生咬」,独擒者谓之「倒单」。

社商

承番饷者,谓之「社商」,又曰「头家」。

霞蓝

编竹为霞,如内地筐筥;土番喜贮葫芦,大如瓮。

无赚有赚

番重女而轻男,以男出赘为「无赚」,以女招赘为「有赚」。

生子

土番生子必随产母浴于水,谓可去灾。

换番

以物换物,名曰「换番」。番首出山「换番」,名曰「番割」。

番耳

番俗好大耳,幼年以竹圈张之。

番荒

番社以鹿为粮,草场失火,群鹿遁逃,谓之「番荒」。

番童

番童头梳两髫,谓之「对对」。

采果

社番采果,腾越而上树,曰「猱采」;不必以长鎌取之也。

番头

番头为「甲螺」,其部落悉隶归其管束。

渺绵

番女有「渺绵」之戏,即千秋也。略如汉人之制;高可丈许,中以木为舁,止容一人,绕梁旋转如纺,上下可数十回。汉人效之,则晕而呕。

番酒

番酒,刳大竹酿之,味不甚佳。其性嗜杀(疑有脱字),每割其头面归,取酒灌死者喉中,以瓦樽承接饮之,谓可延年。或见山中有鹿,取枯髅灌酒酣醉以捕之。又酿酒,捣米成粉,番女嚼米置地,越宿以为■〈米曲〉,调粉以酿,沃以水,色白,曰「姑待酒」;味微酸。外出,裹其醅以蕉叶,或藏于壶卢;途次遇水,灌而酌之,浑如泔。

番布

熟番以树皮为布,轻似香罗。

底六

番谓美妇为「底六」。

金饰脂涂

土番杀人取其头骨,剔净,饰以金脂其口,悬之门闼以示武。

鱼藤

愚民重利,辄欲偷取番社之鱼藤;而生番倚以为利,丝毫不肯假借。前有土人入山潜采鱼藤,途遇生番拦阻,空手而回;夤夜复往偷刈,得之,捆载肩挑,半途被伏番侦获,斫伤手腕。

土生仔

内地无赖人,多窜入生番为女婿;所生儿,名「土生仔」。常诱生番乘醉夜出,颇为民害。然道署造海船军需木料,惟生番住处有之,必用「土生仔」导引,始可得;是「土生仔」为百害中一利。

译按《异闻录》记载:广南的苗民中,有些妇人能够变成羊,夜间出来害人;有人还会施幻术,把人的骨肉调换。听说明代有一位在粤中做官的人,曾带着两名幕友住在苗人地区。第二天,他看见两个客人在庭院里蹒跚行走,仔细一看,两人各少了一只脚,拖着的只是木腿。询问后得知:一人住在苗人家中,私通了苗人的妻子,苗人痛恨他,所以把他的腿调换了;另一人住在苗人家中,受到苗妇挑逗,但这个客人没有答应她的要求,苗妇怨恨他,也把他的腿调换了。官员彻底查办此事,苗人害怕了,请求归还他们的腿后离去。《峒溪纤志》说:■〈犭罢〉■〈棘上火下〉人能够施咒诅,施展幻术向仇家报复;又擅长把东西变成犬、马等物。这些都属于北路年老番妇一类人的法术。如今询问各番人,已经没有这种法术了;大概是国家的威德广泛施行,即使还存在幻术,也不能奏效了。老子说:“用道治理天下,那些鬼怪就不能显灵。”这话确实可信。采花 土番喜欢花,遇到花就采摘;把花垂挂在满身上下,像缨络一样。生咬倒单 放狗追赶鹿,活捉到的叫作“生咬”,一个人独自捕捉到的叫作“倒单”。社商 承办番人赋饷的人,称作“社商”,又叫“头家”。霞蓝 把竹子编成“霞”,类似内地的筐、筥;土番喜欢用大如瓮的葫芦来贮藏东西。无赚有赚 番人重视女子而轻视男子,把男子出赘称为“无赚”,把女子招赘称为“有赚”。生子 土番生孩子时,一定要随着产母在水中沐浴,说这样可以消除灾祸。换番 用物品交换物品,称作“换番”。番首出山进行“换番”,称作“番割”。番耳 番人的习俗喜欢大耳朵,幼年时就用竹圈把耳朵撑开。番荒 番社把鹿作为粮食,草场失火后,群鹿逃散,这叫作“番荒”。番童 番童把头发梳成两条发髻,称作“对对”。采果 社番采果时,腾跃着爬上树,叫作“猱采”;不必用长镰刀去摘取。番头 番头称为“甲螺”,其部落全都隶属于他,受他管束。渺绵 番女有一种叫作“渺绵”的游戏,就是秋千。大致和汉人的制法相同:架子高约一丈,中间用木头做成承托处,只能容纳一个人,绕着横梁旋转,像纺线一样,上下可达数十回。汉人仿制这种游戏,就会头晕呕吐。番酒 番酒是剖开大竹筒酿成的,味道不太好。番人性情嗜杀(疑有脱字),每当割下敌人的头面带回来,就把酒灌入死者喉中,用瓦制酒樽承接流出的酒饮用,说这样可以延年益寿。有时在山中看见鹿,就拿枯骨髑髅灌酒,等它喝醉后捕捉。另一种酿酒方法是把米捣成粉,番女把米嚼过后放在地上,过一夜制成■〈米曲〉,再把粉调和酿造,加入水后颜色发白,称作“姑待酒”,味道略酸。外出时,就把酒醅包在芭蕉叶里,或者藏在葫芦中;途中遇到水,便灌入水中调和饮用,浑浊得像米泔水。番布 熟番用树皮制成布,轻得像香罗。底六 番人把美貌的妇女称为“底六”。金饰脂涂 土番杀人后取下他的头骨,剔除干净,用金装饰,并在骨口涂上油脂,悬挂在门扉上,以显示武力。鱼藤 愚昧的百姓看重利益,总想偷取番社的鱼藤;而生番依靠鱼藤获利,丝毫不肯借给别人。此前有土人进入山中偷偷采挖鱼藤,途中遇到生番拦阻,只好空手回来;到了深夜又去偷割,采到后捆扎起来,挑在肩上运走,走到半路被埋伏的番人侦查发现,手腕被砍伤。土生仔 内地的无赖之徒,很多逃入生番之中做女婿;他们所生的孩子,称为“土生仔”。这些人常常诱骗生番趁着醉意在夜间外出,给百姓造成很大危害。然而,道署制造海船所需的军需木料,只有生番居住的地方才有,必须由“土生仔”带路,才能取得;因此,“土生仔”在百害之中也有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