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善女人传三

善女人传卷下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2–23 段

桥长数十丈。其高称是。度桥。纡折数十里。遥见三峰靓秀。屹立相向。上摩云霄。树林蓊蔚。烟霞掩映。楼殿隐隐。迥出林杪。更行数里许。复见一门。其上题金字曰。耆阇崛第一道场。入门。布路皆琉璃黄金珊瑚玛瑙。杂诸宝贝。丛篁茂树。枝叶繁盛。婀娜敷荣。葳蕤蔽荫。异葩奇卉。秾艳绰约。芬芳条畅。嘉果美实殷红青紫。的烁下垂。孔雀鹦鹉鹓鸾鸿鹄。飞舞锵鸣。复有异鸟。音作梵声。清韵相和。路傍有广池。涌出五色千叶莲华。大如车轮。香气浡浡。其下有凫鹥雁鹜鸳鸯鸥鹭鵁鶄鸂鷘。游泳翱翔。渐至山半。有群女衣杂彩缯衣。分列两行。前秉幡幢。后列鼓吹。法乐具奏。韶韵铿鍧。青狮白象。跄跄率舞。香华童子。金盘彩篮。参献徘徊。上至山顶。观世音导吾升七宝莲台。台上宫殿巍峨。廊庑深邃。层楼叠阁。万户千门。金碧辉煌。华彩鲜丽。雕甍绣闼。珠栱镂楹。宝窗■〈王靈〉珑。宝网幂历。阑干柱础皆罗众宝。种种宝华。妆饰绚丽。缨络幡幢。璇玑错落。天华轻盈。乍坠乍扬。异香馥郁。熏蒸播溢宝光凝聚。煜然炫烂。成千百色。远览太空。浩无端倪。俯凌倒景。群山在下。睹兹胜妙。叹未曾有。吾自念德本菲薄。积何善因。而得至此。观世音微笑而言。此佛说法菩提场。惟契如来道者。方得登此。后妃德禀至善。特为接引以脱尘劳。如来常说第一希有大功德经。为诸经之冠。可以消弭众灾。诵持一年。精意不懈。可得须陀洹果。二年得斯陀含果。三年。得阿那含果。四年。得阿罗汉果。五年。成菩萨道。世人福德浅薄。历劫未闻。后妃将为天下母。福器深厚。觉性圆明。妙堪付嘱。以拔济生灵。乃以净瓶甘露水。起灌吾顶。但觉心身清凉。万虑俱寂忆念明了。无所遗忘。遂出经一卷。令吾随口诵之。即第一希有大功德经也。吾诵一遍。大义粗通。诵二遍。了然开悟。三遍。记忆无遗。观世音言。后十年更相会。对吾犹若有所言。吾耸耳而听。忽闻宫中人声。遽焉惊悟。且喜且异。悚然叹曰。此梦何其神耶。亟取笔札书。所授经咒。不遗一字。但觉口有异香。阁中香气絪缊。七日不散。天雨空华。三日乃止。由是日夜持诵是经不辍。三十二年秋。难果作。皇上提兵御侮于外。城中数受危困。吾持诵是经益力。恬无怖畏。皇上承天地眷佑。神明协相。荷皇考太祖高皇帝。皇妣孝慈高皇后。盛德大福之所垂荫。三十五年。平定祸难。奠安宗社。抚临大统。吾正位中宫。自揆德薄能鲜。弗胜赞助。深惟昔日梦感佛说第一希有大功德经。一字一句。皆具实理奥义。微妙不可思议。盖旷劫来人未得闻。佛以慈悲济渡。

译金大字题写。桥长数十丈,高度也与长度相称。过桥后,又曲折行走了数十里,远远看见三座秀丽的山峰,彼此相对耸立,高入云霄。树林茂密,烟霞掩映,楼阁宫殿隐隐约约,从林梢高高露出。又走了几里左右,再看见一座门,上面用金字题写着‘耆阇崛第一道场’。进入门内,道路全都用琉璃、黄金、珊瑚、玛瑙和各种珍宝铺成。成丛的竹林和茂盛的大树,枝叶繁密。树木姿态婀娜,花朵盛开,枝叶繁茂形成阴凉;奇异的花卉,色彩浓艳而姿态柔美,芬芳四溢。美好的果实有深红、青色、紫色,光彩闪烁,低垂枝头。孔雀、鹦鹉、鹓、鸾、鸿、鹄飞舞鸣叫,声音铿锵;又有奇异的鸟,发出的声音如同梵音,清越的韵律彼此应和。路旁有宽广的池塘,涌出五色千叶莲花,大得像车轮,香气浓郁。池中有野鸭、鸥、雁、鹜、鸳鸯、海鸥、鹭、鵁鶄、鸂鷘等,游泳翱翔。渐渐走到山腰,有一群女子穿着各种彩色丝织衣服,分列在道路两旁:前面拿着幡幢,后面排列着鼓吹乐队,法乐齐奏,韶乐的声韵铿锵宏亮。青狮、白象步履整齐地领舞。香花童子拿着金盘和彩篮,往来参献。上到山顶,观世音引导我登上七宝莲台。台上宫殿巍峨,廊庑深邃,层楼叠阁,万户千门,金碧辉煌,华彩鲜明。雕饰的屋脊,绣饰的门扉,珍珠装饰的斗拱和镂刻的楹柱,宝石窗户玲珑剔透,宝网覆盖交错;栏杆、柱础全都排列着各种珍宝。各种珍宝花朵装饰得绚丽华美,缨络幡幢和璇玑交错散布。天花轻盈飘落,又忽然飞扬;奇异的香气浓郁,熏染散布四方;宝光凝聚,明亮炫丽,呈现千百种色彩。远远望向太空,浩瀚无边,无法看出尽头。俯视下方,群山都在脚下,倒映的日影仿佛也在脚下。看见这样殊胜奇妙的景象,我感叹从来没有见过。我心里想:自己的德行根基浅薄,积下了什么善因,才能来到这里?观世音微笑着说:‘这里是佛说法的菩提道场,只有契合如来之道的人才能登上来。皇后的德行承受至善,特意接引她来脱离尘世劳苦。如来常说《第一希有大功德经》,它是诸经之冠,可以消除各种灾祸。诵持一年,能够证得须陀洹果;两年证得斯陀含果;三年证得阿那含果;四年证得阿罗汉果;五年成就菩萨道。世人的福德浅薄,经历许多劫也未必听闻此经。佛以慈悲救度众生,显露深密因缘,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皇后将要成为天下人的母亲,福德深厚,觉性圆明,正适合接受嘱托,以此救拔众生。’于是观世音用净瓶中的甘露水,举起灌在我的头顶。我只觉得身心清凉,万般思虑全都寂静,记忆清楚,没有什么遗忘。观世音便取出一卷经,让我随口诵读,这就是《第一希有大功德经》。我诵第一遍,大意略通;诵第二遍,完全明白并有所觉悟;诵第三遍,全部记忆下来。观世音说:‘十年以后再相会。’她还对我像是有所嘱咐。我竖起耳朵听,忽然听见宫中人的声音,猛然惊醒。我又欢喜又惊异,悚然叹道:‘这个梦多么神奇啊!’赶紧拿出笔和纸,把所授的经文和咒语写下来,一个字也没有遗漏。只觉得口中有奇异的香气,阁中的香气弥漫不散,七天后才消失。天空降下花朵,三天后才停止。从此我日夜不断诵持这部经。洪武三十二年秋,靖难之祸果然发生。皇帝带兵在外抵御敌军,城中多次陷入危急。我更加用力地诵持这部经,心中安然,没有恐惧。皇帝承受天地的眷佑,神明共同辅助,又承蒙皇考太祖高皇帝、皇妣孝慈高皇后盛大的德行和福泽所留下的庇荫。三十五年,平定祸乱,安定宗庙社稷,登临大统。我正位中宫,自量德行浅薄、才能微少,不能胜任辅佐之责,深深想到往日梦中感得佛说的《第一希有大功德经》,其中一字一句都包含真实的道理和深奥的义旨,微妙得不可思议,实在是久远劫以来人们未曾听闻的经典。佛以慈悲救度众生,显露秘密因缘,

显示密因。有待其时。今不敢自秘。用锓梓广施。为济苦之津梁。觉途之捷径。作广大方便。利益世间。夫道不远人。人自离道。有志于学佛者。诚能于斯究竟妙旨。则心融万法。了悟真乘。超般若于刹那。取泥洹于弹指。脱离凡尘。即登正觉。姑述为序。翼赞流通。以示妙道于无穷焉。时永乐元年正月也。至五年七月。无疾坐逝。年四十六。遗言劝帝爱惜百姓。广求贤才。恩礼宗室。毋骄蓄外家。帝大悲恸。为后荐大斋于灵谷天禧二寺。谥曰仁孝皇后。后尝采女宪女诫。作内训二十篇。又类编古人嘉言善行。作劝善书。下令颁行。天下诵之(明史第一希有功德经序)。

译是因为等待时机。如今我不敢私自秘藏,便刻版印行,广泛布施,作为救济苦难的津梁、觉悟之路的捷径,施行广大的方便,以利益世间。道并不远离人,是人自己离开了道。有志于学佛的人,如果确实能够在这部经中穷究精微的旨意,那么心就能融通万法。彻底悟得真实的佛法,在刹那之间超越般若境界,弹指之间证得涅槃,脱离凡尘,立即登上正觉。我姑且写下这些作为序言,帮助赞扬并流通此经,使这微妙的道理流传无穷。时在永乐元年正月。到永乐五年七月,她没有疾病,端坐而逝,享年四十六岁。她留下遗言,劝皇帝爱惜百姓,广泛寻求贤才,恩待礼敬宗室,不要骄纵并蓄养外戚。皇帝极其悲痛,在灵谷寺、天禧寺为皇后设大斋荐福。谥号为仁孝皇后。皇后曾采集《女宪》《女诫》的内容,撰成《内训》二十篇;又分类编录古人的嘉言善行,撰成《劝善书》,下令颁行天下,人人诵读(《明史·第一希有功德经序》)。

夏云英

山东莒州人。幼聪慧。五岁能诵孝经。七岁读佛经。法华楞严。皆能成熟。年十三。选为周世子宫人。世子即位。是为宪王。元妃吕氏薨。遂专内政。国有大事。多与裁决。宪王尝令作诗咏鹘。云英以箴进。劝王推广德心。勿畜此以伤生类也。年二十二。有疾。求为尼。受菩萨戒。习金刚密乘。永乐十六年六月。作偈示众。吉祥而逝。有法华经赞七篇。及清端阁诗卷行世(诗人传)。

周氏女者

梓潼周晓师女也。生而长斋。好诵佛经。年十九。遂辟谷。日餐柏叶。成化五年。别父母。往江村口白马寺。父母送之。至寺。登楼。趺坐而化。越数日。色身俨然。寺僧为龛奉之。香火不绝。其后天启中。有裴应举女者。亦梓潼人也。幼好趺坐。寡言笑。食惟柏叶。年十三坐化。县人建刹奉之。屡现五色光云(陇蜀余闻)。

王安人张氏

南京武选郎中山阴王畿之妻也。畿从王文成公学。传致良知之教。当世号为龙溪先生。安人少通诗易。明大义。既归龙溪。多所匡助。龙溪所善同年友陈让。官绍兴司理。时方奉诏变卖废产以实公储。司理择废寺上田百余亩。书一帖。以遗龙溪。龙溪谋诸友。皆曰不求而得。受之何伤。安人独谏曰。君平生所讲何学。无故受人田。恐亦非子孙之利也。龙溪悚然。还其帖。中年无子。遂为夫置妾。已而连举八九子。或谓安人。奈非己出何。安人笑曰。太姒百斯男。岂出一己耶。居常信奉佛法。虔事观音大士。埽一室。日诵金刚经普门品。出入必祷。梦寐间屡获神应。尝问龙溪致良知之教。与佛说为同为异。龙溪曰。良知者心之觉。佛是觉义。即心是佛。致良知即是开佛知见。同异非所论也。又问大士度一切苦厄。有诸。曰。此事全凭念力。一念觉时。即名见佛。苦厄顿消。所谓自性自度也。又问因果及轮回之理。曰。一念善因。终成善果。一念恶因。终成恶果。止恶修善。不昧因果。是谓修行。一念万年。无有生灭。即无轮回。安人恍然有悟。年近七十。有疾。嘱付家事怡然而逝。龙溪伤之。私谥之曰纯懿(龙溪集)。

陶氏

绍兴王德用妻也。平生不信佛法。无善行。一日病笃。见二鬼卒语云。汝阳寿已绝。当堕恶道。须臾地狱现前。陶氏大惧。忽忆邻寺僧诵经。有金刚般若波罗密七字。遂尽力诵持。至数千遍。地狱遂隐。俄有五色光从口中出。空中隐隐有声曰。陶善女已生善趣矣。事在隆庆三年(金刚新异录)。

薛氏

武塘世家女也。母梦长庚八怀。而薛氏生。后归周。生子五人而寡。专心净业。好施不倦。室中供观音大士。香烟吐蕊。结成莲华。人皆见之。万历十五年五月得疾。医进乳糜。却之。遂断食。至九月六日。延僧礼忏。曰四日足。吾事毕矣。设西方佛像。昼夜系念。令诸子同唱佛名。妇女毋得入。至第五日晨起。索水盥手。诵甘露真言。著新净衣。戴志公帽。长跪佛前。唱然香赞佛偈。及三自归依。礼三拜。诵佛名一百八声。方午。趺跏结印而化。神气熙然。家人闻莲华香。满室中。遗令具龛。毋用棺椁。毋迎眚神。毋烧纸钱。毋杀牲以祭。诸子皆从之(往生集)。

方氏

桐城诸生吴应宾妻也。年三十而寡。秉节自誓。专修净土。一老妪亦持戒。晨夕随侍。万历十三年。方氏年五十矣。有小疾。呼老妪相对唱佛名。晨夕无闲。既而具浴更衣。晨起然香礼佛。还坐一榻。泊然而化。子用先。官至蓟辽总督。亦笃信佛法。师事紫柏老人。盖母教使然也(往生集)。

陶氏

长水居士张守约之继室也。居士精修净土。一蔬一饭。泊如也。陶氏自归张。亦课诵无闲。居士诣普陀礼大士。陶氏谓二子曰。吾平日参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乃今始悟。娑婆缘尽。吾其行矣。克期端坐而逝。次日。居士归。成殓。俄而棺上出青莲华其数五(往生集)。

徐氏

嘉定陆生妻也。夫亡。笃志净业。旧有千金贷人。焚劵不问。箧中服物。悉用布施。朝夕佛前礼诵。如是十年。一夕忽呼侍者曰。看东方光发否。吾往生时至矣。遂高声唱佛。合掌而逝(往生集)。

许氏妇

杭州人。为人谨厚。日课佛名。久而弥笃。一日呼家人与诀曰。吾将去矣。著净衣端坐。取天目白华簪之。安然而逝(往生集)。

于媪

昌平于贵之母也。专修净业。至老弥笃。一日取所著衣。浣濯甚洁。谓其子曰。将以某日往生净土。子未之信。及期。置几庭中坐几上化去。空中隐隐有天乐声。乡人皆闻之(往生集)。

王氏

译夏云英 是山东莒州人。她五岁就能背诵《孝经》,七岁读佛经,《法华经》《楞严经》都能熟练背诵。十三岁时,被选入周世子的宫中。世子即位后,成为宪王。元妃吕氏去世,她于是专门主持内政。国家有大事,多参与裁决。宪王曾命她作诗咏鹘,云英便写诗劝谏,劝大王推广仁德之心,不要蓄养这种鸟以伤害生灵。二十二岁时,她生病,请求出家为尼,受持菩萨戒,学习金刚密乘。永乐十六年六月,她作偈语给众人看,吉祥地去世。她有《法华经赞》七篇,以及《清端阁诗卷》流传于世(《诗人传》)。周氏女 是梓潼周晓师的女儿。她生下来就长期吃斋,喜欢诵读佛经。十九岁时,便断绝谷物,每天只吃柏树叶。成化五年,她辞别父母,前往江村口的白马寺。父母送她到寺中,她登楼盘腿而坐,坐化而去。过了几天,她的肉身仍然庄严如常,寺僧为她制作龛室供奉,香火不断。后来天启年间,有一个裴应举的女儿,也是梓潼人。她从小喜欢盘腿而坐,少言少笑,只吃柏树叶,十三岁时坐化。县里的人为她建寺供奉,她还多次显现五色光云(《陇蜀余闻》)。王安人张氏 是南京武选郎中、山阴人王畿的妻子。王畿跟随王文成公学习,传授致良知之教,当时被称为龙溪先生。张安人年轻时就通晓《诗经》《易经》,明白大义。嫁给龙溪后,常常给予他匡正和帮助。龙溪交好的同年朋友陈让,任绍兴司理。当时正奉诏变卖废弃产业,以充实公家储备。陈司理选取废寺中的上等田地一百余亩,写了一张帖子送给龙溪。龙溪同朋友商议,大家都说:‘这是别人主动送来的,接受它有什么妨碍?’只有张安人劝谏说:‘您平生所讲的究竟是什么学问?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田地,恐怕也不是子孙的利益。’龙溪听后悚然,把帖子退了回去。中年时没有儿子,于是替丈夫置妾。不久连续生了八九个孩子。有人对张安人说:‘可惜不是您亲生的。’张安人笑着说:‘太姒有百子,难道都是她一个人生的吗?’她平时信奉佛法,虔诚侍奉观音大士。她打扫出一间屋子,每天诵读《金刚经》《普门品》,出入一定祷告,梦中和睡眠之间屡屡得到神灵感应。她曾问龙溪:‘致良知之教,与佛说相同还是不同?’龙溪说:‘良知就是心的觉悟;佛就是觉悟的意思,即心就是佛。致良知就是开启佛的知见。谈不上同还是不同。’她又问:‘大士能够度脱一切苦厄,有这回事吗?’ 龙溪说:‘这件事完全凭借念力。一念觉悟时,就叫作见佛,苦厄立即消除,这就是所谓自性自度。’她又问因果和轮回的道理。龙溪说:‘一念种下善因,最终必成善果;一念种下恶因,最终必成恶果。止恶修善,不昧于因果,这叫作修行。一念延续万年,没有生灭,也就没有轮回。’张安人恍然有所领悟。将近七十岁时,她生病,交代完家事,安然去世。龙溪悲伤不已,私下为她谥号“纯懿”(《龙溪集》)。陶氏 是绍兴人王德用的妻子。她一生不信佛法,也没有善行。一天病重时,看见两个鬼卒对她说:‘你的阳寿已经尽了,应当堕入恶道。’不一会儿,地狱就出现在眼前。陶氏非常恐惧,忽然想起邻寺僧人诵经,其中有‘金刚般若波罗密’七个字,于是竭力诵持,达到数千遍。地狱随即隐去。不久有五色光从她口中发出,空中隐约有声音说:‘陶善女已经转生到善趣了。’这件事发生在隆庆三年(《金刚新异录》)。薛氏 是武塘世家的女儿。她的母亲梦见长庚星八次入怀,薛氏于是出生。后来嫁给周氏,生了五个儿子后守寡。她专心修习净业,喜欢布施,从不疲倦。屋中供奉观音大士,香烟吐出花蕊,结成莲花,人们都看见了。万历十五年五月,她生病,医生送来乳糜,她拒绝不吃,于是断绝饮食。到九月六日,她请僧人来礼忏,说:‘四天就够了,我的事情办完了。’她设置西方佛像,昼夜专心忆念,命几个儿子一起唱佛名,不许妇女进入。第五天早晨,她起床要水洗手,诵念甘露真言,穿上新的洁净衣服,戴上志公帽,长跪在佛前,唱诵焚香赞佛偈和三自归依,礼拜三次,诵佛名一百零八声。到了中午,她盘腿结印而逝,神情气色安详。家人闻到莲花香,充满整个屋子。她留下遗命:准备龛室,不要使用棺椁;不要迎请眚神;不要烧纸钱;不要杀牲畜祭祀。几个儿子都依从了她(《往生集》)。方氏 是桐城诸生吴应宾的妻子。三十岁时守寡,守持节操立誓,专心修习净土法门。有一个老妇人也持戒,早晚跟随侍奉她。万历十三年,方氏已经五十岁,患了小病,便叫老妇人相对一起唱诵佛名,早晚不间断。后来她沐浴更衣,早晨起来焚香礼佛,回到榻上坐着,安静地去世。她的儿子用先,官至蓟辽总督,也虔诚信奉佛法,拜紫柏老人为师,大概是受到母亲教诲的影响(《往生集》)。陶氏 是长水居士张守约的继室。居士精心修习净土法门,吃一蔬一饭,心境淡泊。陶氏嫁给张守约后,也不断诵经修行。居士前往普陀礼拜观音大士时,陶氏对两个儿子说:‘我平时参究“是心作佛,是心是佛”,直到今天才开始领悟。娑婆世界的缘分已经尽了,我大概要走了。’她约定日期,端坐而逝。第二天居士回来,为她入殓,不久棺材上生出五朵青莲花(《往生集》)。徐氏 是嘉定陆生的妻子。丈夫去世后,她坚定专心修习净业。过去有价值千金的债券借给别人,她把债券烧掉,不再追问;箱子里的衣物,也全都拿去布施。她早晚在佛前礼拜诵经,就这样坚持了十年。一天夜里,她忽然叫侍者说:‘看看东方是不是发出光来了?我往生的时间到了。’于是高声唱佛,合掌而逝(《往生集》)。许氏妇 是杭州人。她为人谨慎厚道,每天定课诵念佛名,时间越久越虔诚。一天,她叫家人来告别,说:‘我将要走了。’她穿上洁净衣服端坐,取天目山的白花插在头上,安然去世(《往生集》)。于媪 是昌平人于贵的母亲。她专心修习净业,年老以后更加虔诚。一天,她取出自己所穿的衣服,洗得非常干净,对儿子说:‘我将在某一天往生净土。’儿子不相信。到了那天,她把几案放在庭院中,坐在几案上化去。空中隐隐传来天乐声,乡里人都听见了(《往生集》)。王氏

名桂。德州人。诸生韩承业妻也。承业早死。桂绝水浆七日。欲以身殉。其母力阻之。乃复食。遂长斋。断诸盐味。寂处一室。泊如也。如是十余年。承业将葬。桂夜起严装。作书置几上。明辞世之志。从容出庭前。布席东隅。面西趺坐。戒家人勿哗。须臾。口鼻间出三昧火焚焉。异香弥旬。骨体耸植若铁。有莲华承趺。其席不爇。取席下土以疗疾。无弗愈者。其舅韩绅殓之。与承业合葬于城东。事在万历十八年(居易录)。

潘氏

名广潭。工部主事余杭李阳春之妻也。工部故好施。晚常诵西方佛名。既逝。逾年。见神于潘氏。登楼启窗。作洪语曰。要修行。要修行。潘氏通古今。初好排抵释教。晚而归礼云栖。断荤血。习禅定。夜常跏趺达旦。兼修诸功德。散钱粟不訾。万历三十九年冬。得疾。明年正月。自知不起。遗嘱家财。已而谓人曰。吾三世梵僧。今且偕大士而西矣。称佛名不绝口。屈三指而化。及敛。支体轻软。貌如生(虞德园集)。

朱氏

仁和诸生孙标妻也。平生奉持斋戒。专修净土。尝然灯礼佛。灯光烂然。化成五彩。有佛跏趺其上。及将终。端坐合掌。称佛名不辍。及敛。貌如生(学佛考训)。

叶氏女

德州人。其父卖菜佣也。女生而知书。明丽若神。及长。富贵家争欲聘之。女坚拒不许。日课女红以给父母。时注目天际。端躬若思。人莫测也。一日晨起。严饰。趋父母前肃拜。问其故。不答。但频视日景。及午。忽入室阖户。手结印。跏趺西向。若入定者。母心动就视之。则已逝矣。事在万历四十六年。工部程先贞作火莲行纪之(居易录)。

彭山圣姑者

四川叙州彭山县人也。不详其姓氏。生而端洁。志慕空宗。尝欲舍俗出家。父母不许。嫁之前村人家。既成昏。每夜灯灭后。其夫辄觉床中涌起墙壁。不得近。如是经月。闻于姑。姑因伴宿。验之而信。遽惊起。以诘圣姑。圣姑笑曰。安有是。是君家心有窒碍故耳。如是又两月。夫族目之为妖。诉于县。县遣吏按问。无异辞。命锢之山洞中。洞方广不喻丈。甚黝黑。既送圣姑入。即运砖塞洞门。止留一窦。仅寸许。不通饮食。隔数日探之。端坐无所苦。母兄怜之。遗以枣栗。圣姑曰。吾腹中充然。不思食也。因谢去。越三月。其兄复至。启窦则容光烂然。天华满席。不知所从来也。其兄问曰。汝住此。岂有天人供养乎。当以何时得出。圣姑曰。遇桓而开。于是远近传诧。圣姑之名。自此始矣。既三年。适有山阴人徐桓。分巡西川。临其地。闻而入山访之。圣姑曰。令郎君有大厄。方避仇丹阳道中。已而使至。果然。时徐夫人崇信佛道。遂下令毁洞门。迎圣姑。圣姑辞曰。罪谪未满。不可出也。徐曰。何时当满。曰。遇宁而满。徐不敢强。塞洞门如故。久之。徐以迁去。寻病归山阴。居四年。又有宁瑞鲤者。分巡浙江。繇叙州经此山。闻其事。亲往见之。乞一言指示。圣姑曰。无他指示。但为我寄一信与徐副使可也。宁既入浙。过山阴访徐。道其事。徐顿忆前语。急遣人入川迎圣姑。出之洞中计其入洞时。已十有八年矣。抵浙之日。为万历三十九年。明年春。浙江布政使。吴用先迎圣姑至官舍。供养三月。啖蔬果如常人。唯不矢溺而已。问以祸福。辄奇中。寻送还徐氏。缁白趋附。从而过江者。千人。又一年。忽示微疾。语徐曰。吾将逝矣。当制一桶。坐我其中。外加铜箍数围。三年箍断。归骨西川可也。徐与诸眷属悲恋颇切。圣姑笑曰。死生去住。亦细故耳。经画既定。圣姑沐浴更衣。便入桶中。有来送者。令各念摩诃般若波罗密。遂合掌安坐而逝。常熟钱希言客用先幕。审其事。又遇西川旅泊和尚。叙圣姑生平甚核。因为书而传之(狯园)。

毛钰龙

麻城人。云南按察司佥事凤韶女也。适刘庄襄公孙守蒙夫亡。事姑。居一小楼。足不逾阈六十余年。好读书。工诗。老而奉佛。崇戒律。李卓吾讲学龙湖。欲要一见。不可。欲通书讲道。亦不可。乡人称曰。文贞夫人(维风集明诗综)。

黄淑德

字柔卿。槜李人。少通文史。解音律。适屠氏。夫亡。长斋奉佛。坐卧一小楼。年三十四。遘疾。合掌称佛号而逝(维风集)。

王素娥

山阴人。适吏曹胡节。夫亡。笃志佛法。尝有诗曰。礼佛焚香易。修行定性难。古来成道者。把铁铸心肝。年四十一卒(维风集明诗综)。

施氏

译名叫桂,是德州人,诸生韩承业的妻子。韩承业早逝,王桂七天不进水浆,想以身殉夫,她的母亲极力阻止,她才重新进食。此后她长期吃斋,戒绝各种盐味,独自住在一间屋里,心境淡泊。这样过了十多年。韩承业将要下葬时,王桂夜里起来整肃衣装,写了一封信放在几案上,明白说明自己辞世的志愿。她从容走到庭前,在东南角铺下席子,面向西方盘腿而坐,告诫家人不要喧哗。不一会儿,三昧火从她口鼻之间冒出,将她焚化。奇异的香气弥漫了十多天。她的骨骸挺立如铁,有莲花托住她的双足,席子却没有烧着。取席子下面的土来治病,没有不痊愈的。她的舅父韩绅为她入殓,和韩承业合葬在城东。这件事发生在万历十八年(《居易录》)。潘氏 名叫广潭,是工部主事、余杭人李阳春的妻子。李阳春家历来喜欢布施。晚年常诵念西方佛名。她去世后过了一年,在潘氏家显灵。她登楼打开窗户,发出洪亮的声音说:“要修行,要修行。”潘氏通晓古今,起初喜欢排斥、讥议佛教,晚年归心于云栖,受礼奉佛,戒断荤腥血食,修习禅定,夜里常盘腿坐到天亮,并兼修各种功德,散施钱粮,无法计数。万历三十九年冬天,她得了病。第二年正月,自知将不起床,便留下分配家财的遗嘱。不久对人说:“我三世都是梵僧,如今将要和大士一同往西方去了。”她口中不停称念佛名,屈起三根手指便去世了。到入殓时,肢体轻柔,面貌如同活着一样(见《虞德园集》)。朱氏 是仁和诸生孙标的妻子。她一生奉持斋戒,专心修习净土法门。曾经点灯礼佛,灯光灿烂,化成五彩之色,灯上有一尊盘腿而坐的佛。临终时,她端坐合掌,不停称念佛名。入殓时,面貌如同活着一样(见《学佛考训》)。叶氏女 是德州人。她的父亲是卖菜的佣工。女子生来就懂得读书,容貌明丽如神。长大后,富贵人家争着想聘娶她,她坚决拒绝。每天从事女红来供养父母,时常注视天边,端正身体像在思考,别人都无法测知她的心意。一天早晨起床后,她严整地梳妆打扮,走到父母面前恭敬地行礼。父母问她缘故,她不回答,只是不停看着日影。到了中午,她忽然进入房间,关上房门,双手结印,面向西方盘腿而坐,像是进入定境。母亲心中惊动,前去查看,原来她已经去世了。此事发生在万历四十六年,工部程先贞作《火莲行》记述了此事(见《居易录》)。彭山圣姑 是四川叙州彭山县人。不知道她的姓氏。她生来端庄洁净,心志仰慕空宗。曾想舍弃世俗出家,父母不允许,便嫁给前村的人家。婚事办成后,每天夜里熄灯之后,她的丈夫总觉得床中涌起一道墙壁,无法靠近。这样过了一个月,丈夫把这件事告诉了婆婆。婆婆于是陪她住宿,亲自验证后相信了,立即惊起,责问圣姑。圣姑笑着说:“哪里有这种事?这是你们家心中有阻碍罢了。”这样又过了两个月,她丈夫的族人把她视为妖怪,告到县里。县里派官吏查问,她的供词没有异样,便命人把她囚禁在山洞中。山洞方圆不到一丈,十分昏暗。把圣姑送进去后,立即运砖堵塞洞口,只留下一个小孔,仅有一寸左右,无法通进饮食。过了几天探看她,见她端坐其中,没有痛苦。她的母亲和兄长怜悯她,送给她枣子和栗子。圣姑说:“我腹中充实,不想吃东西。”于是谢绝了他们。过了三个月,她的兄长又来,打开小孔,只见洞内容光灿烂,天花铺满席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兄长问她:“你住在这里,难道有天人供养你吗?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圣姑说:“遇到桓,就会打开。”于是远近之人纷纷传说惊叹,圣姑的名声从此开始。三年后,恰好有山阴人徐桓。他分巡西川,来到这里,听说此事后便进山探访。圣姑说:“令郎将有大难,正在丹阳道中躲避仇家。”不久使者到了,果然如此。当时徐夫人崇信佛道,于是下令拆毁洞门,迎接圣姑。圣姑推辞说:“罪谪期限还没有满,不能出去。”徐桓问:“什么时候才算期满?”她说:“遇到宁,就算期满。”徐桓不敢强迫她,便仍旧把洞门封好。过了很久,徐桓因调任离开,后来生病,回到山阴居住。过了四年,又有宁瑞鲤担任分巡浙江,经过叙州这座山时,听说了这件事,亲自前去见她,请求她指点一句。圣姑说:“没有别的指点,只请你替我给徐副使捎一封信就可以了。”宁瑞鲤进入浙江后,路过山阴,便去拜访徐桓,把这件事告诉他。徐桓顿时想起圣姑以前的话,急忙派人入川迎接圣姑,把她从洞中接出。计算她进入山洞的时间,已经十八年了。她抵达浙江那天,是万历三十九年。第二年春天,浙江布政使吴用先把圣姑迎到官舍,供养了三个月。她像普通人一样吃蔬菜水果,只是不排泄大小便而已。向她询问祸福,往往都能奇异地应验。不久把她送回徐家,僧俗之人纷纷前来依附,跟随她过江的有一千人。又过了一年,她忽然显出轻微的病状,对徐桓说:“我将要去世了。” “应当制作一只桶,让我坐在里面,外面加上几道铜箍。三年后铜箍断了,把我的遗骨送回西川就可以了。”徐桓和各位亲属悲伤不舍,感情十分深切。圣姑笑着说:“死、生、离去、留下,也不过是小事罢了。”安排妥当后,圣姑沐浴更衣,便进入桶中。有来送行的人,她让大家各自念诵“摩诃般若波罗蜜”。随后她合掌安坐而去世。常熟人钱希言当时客居在吴用先的幕府,查考了此事;又遇到西川旅泊和尚,详细核实了圣姑的生平,于是写成文字,将此事流传下来(见《狯园》)。毛钰龙 是麻城人,云南按察司佥事凤韶的女儿。嫁给刘庄襄公的孙子刘守蒙。丈夫死后,她侍奉婆婆,住在一座小楼里,六十多年没有迈出门槛。她喜欢读书,擅长作诗,老年奉佛,崇尚戒律。李卓吾在龙湖讲学,想求见她,她不肯;想写信与她谈论道理,也不肯。乡人称她为文贞夫人(见《维风集》《明诗综》)。黄淑德 字柔卿,槜李人。年轻时通晓文史,懂得音律。嫁给屠氏。丈夫死后,长期吃斋奉佛,坐卧都在一座小楼里。三十四岁时患病,合掌称念佛号而去世(见《维风集》)。王素娥 是山阴人,嫁给吏曹胡节。丈夫死后,专心信奉佛法。她曾有诗说:“礼佛焚香容易,修行定性困难。自古以来成道的人,都是把心肝铸成铁一般。”四十一岁去世(见《维风集》《明诗综》)。施氏

长洲尤锡绶之妻也。善事舅姑。兼持斋戒。万历三十五年忽病隔。日益尪瘵。诸医罔措。一日薄暮。强起倚闾。俄有道姑从东来。过其门。数目施氏。从之乞茶。施氏延入门。授以茶。问从何方来曰。南海因谓施氏曰。娘子灾重。恐不久长。施氏以病告。道姑曰。此关仓隔也。法不治。以汝夙有善根。吾当治之。即于衣带间取一黑丸子授之。令于卧时服。因问娘子年几何矣。曰三十二。问持斋乎。曰十三岁持斋。至二十二岁而开。二十四岁复持。复七年而开。道姑曰。此是魔来娆汝耳。病愈后。当复持之。勿再开也。遂出朱笔袖中。向施氏眉心书一小符。曰。从此吁不至矣。施氏礼谢。因问他日访师。家在何处。道姑曰。汝过南海。问妙海道人。当自知之。即辞出门。转盼间已不见矣。锡绶归。施氏语之。锡绶惊曰。得非观世音菩萨乎。其夕取丸服之明日脱然愈。进饮食如常。明年。遂请其姑刘氏偕至补陀山。入寺门。见金书妙海宫三字榜。益信菩萨慈悲救苦。真实不虚矣。其年秋。施氏饭罢。坐中堂。又见一道姑。排户入。手持棕拂子。合掌问讯云。丐我斋粮半升。施氏合掌答之延之坐。道姑问娘子。能受戒乎。施氏曰。我固持斋人也。又问能念佛乎。曰时念阿弥陀佛。道姑因说偈曰。声声口里念弥陀。不识弥陀怎奈何。这句弥陀参不透。轮回那得出娑婆。施氏问姑从何来。曰湖广人。住枯松塔里修行。自己功行虽圆。尚有度人心未了。问娘子年多少。答三十三矣。道姑曰。观汝相法。不当寿。遂出袖间一册。启之。皆篆文靛色。谓施氏曰。汝算止二十九。因昔曾行三善事故得有今日。一者。汝于十五年前。捐资铸金像一躯。一者。尝施经板一片。一者。某年月日见路旁饥人。舍饭一瓯。有此三善。获延三载。又曾遇肉身菩萨。点化来。故幸免短折。施氏以妙海因缘告之。心计此道姑容饰异前。而眸子炯然无别。因合掌下拜。哀求拯度。道姑曰。能从我枯松塔里修行乎。施氏曰。舅姑且老。不能也。道姑命取一瓯净水。用拂子梢洒其坐处。出一竹篮。中有三足鼎。如蜀山窑色。高七八寸许。鼎中复有一小炉。拨之中有奇香茀郁。贮净水鼎中。插花四种。杏梅芙蕖紫萸。高四寸许。花上有燕雏蛱蜨飞鸣其间。施氏异之。道姑曰。此鼎乃兜率宫中宝。非世闲物也。于是命施氏名曰本贤。受以三戒。一断绝夫妻恩爱。二破除无明烦恼。三割弃资生业缘。仍令吁天。立誓施氏口占发愿文数十言。既毕。道姑举手掠施氏发际。抽得青丝一簇。绾作小髻付之。曰汝夫归。以此发遗之。前缘已了。努力修行可也。施氏拜谢。方举头顷。道姑已灭。炉香花鸟都无有矣。施氏数其发。得十五茎。盖自归施氏。至是年为十五年也。施氏自是奉法益虔。吴门父老。皆传道其事(狯园)。

常氏女者

常州农家女也。生而丧母。年十二。父病且殆。抚之曰。吾不及见汝成人矣。奈何。女悲父言。誓不嫁。买地半亩。葬父毕。筑草舍墓旁以居。供观音大士像。日焚香献华。诵西方佛名。以度亡者。暇则纺绩。易薪米自给。弟无行。鬻墓地与人。女出钱赎之。已而复鬻与人。女复赎之。如是者三。岁大饥。盗入其室。劫以刃。女被创委地。俄而光明照身。创痛顿平。寻光所起。盖自大士像云。女仍守墓不去。为人决休咎屡验。人或传其得道。尚书孙慎行家居。往谒之。麻衣斩然。如初丧时。时年八十余矣。晚度女弟子二人为尼。女既殁。尼嗣守其庐。里人名之曰贞孝庵。事在万历中(息庵剩言)。

张氏

秀水钱永明之妻也。奉佛诚笃。日织布一匹。随诵金刚经十卷。以为常。一日方织。诵至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忽停梭合掌。家人觉其异。呼之。则已瞑目坐脱矣。事在万历四十八年(金刚新异录)。

祝氏

译是长洲人尤锡绶的妻子。她善于侍奉公婆,同时持斋守戒。万历三十五年,她忽然患了隔病,日益瘦弱憔悴,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一天傍晚,她勉强起身倚靠在门闾旁,忽然有一位道姑从东边来,经过她家门口,几次看施氏。道姑跟她讨茶,施氏请她进门,给她茶喝,并问她从哪里来。道姑说:“从南海来。”随即对施氏说:“娘子的灾难很重,恐怕活不了多久。”施氏把自己的病情告诉她。道姑说:“这是关仓隔,医术无法医治。因为你过去有善根,我应当替你医治。”说完便从衣带间取出一粒黑丸给她,让她睡觉时服下。道姑又问:“娘子今年多大了?”施氏说:“三十二岁。”道姑问:“持斋吗?”她说:“十三岁开始持斋,到二十二岁停止;二十四岁又开始持斋,过了七年又停止。”道姑说:“这是魔来扰乱你。病好之后,应当重新持斋,不要再停止。”于是从袖中取出朱笔,在施氏眉心写了一道小符,说:“从今以后,叹气的病就不会再来了。”施氏行礼道谢,又问日后要去拜访师父,家在什么地方。道姑说:“你经过南海时,问妙海道人,自然就会知道。”说完便告辞出门,转眼之间已经不见了。尤锡绶回来后,施氏把这件事告诉他。尤锡绶惊讶地说:“ “莫非是观世音菩萨吗?”当天晚上施氏服下药丸,第二天病便完全好了,饮食也恢复如常。第二年,她便请婆婆刘氏一同前往补陀山。进入寺门后,看见金字题写的“妙海宫”三字匾额,更加相信菩萨慈悲救苦,确实真实不虚。这年秋天,施氏吃完饭坐在中堂,又看见一位道姑推门进来,手拿棕拂子,合掌问候说:“请施舍给我半升斋粮。”施氏合掌回答,请她坐下。道姑问施氏:“娘子能受戒吗?”施氏说:“我本来就是持斋的人。”又问:“能念佛吗?”她说:“平时念阿弥陀佛。”道姑于是说偈道:“声声口里念弥陀,不识弥陀怎奈何。这句弥陀参不透,轮回那得出娑婆。”施氏问道姑从哪里来。道姑说:“我是湖广人,住在枯松塔里修行。自己的功行虽然已经圆满,但救度众人的心愿还没有完成。”又问施氏年纪多少,施氏回答三十三岁。道姑说:“按照观察你的相法,你不应当长寿。”于是从袖中取出一册书,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靛色篆文,对施氏说:“你的寿数本来只到二十九岁,因为从前做过三件善事,所以才有今天。第一件,你在十五年前捐资铸造了一尊金像。” “第二件,你曾经布施过一块经板。第三件,某年某月某日,你看见路旁有饥饿的人,施舍给他一碗饭。因为有这三件善事,你得以延寿三年。你又曾遇到肉身菩萨,受到点化,所以幸免于夭折。”施氏把遇到妙海道人的因缘告诉她,心里盘算着这位道姑的容貌装束虽与先前不同,但眼睛明亮有神,毫无差别,于是合掌下拜,哀求她救度。道姑说:“你能跟随我到枯松塔里修行吗?”施氏说:“公婆年老在堂,不能去。”道姑命人取来一碗净水,用拂子的梢头洒在施氏坐的地方;又拿出一个竹篮,里面有一只三足鼎,颜色像蜀山窑烧制的瓷器,高七八寸左右。鼎中又有一只小炉,拨动它,里面散发出奇异而浓郁的香气。她把净水盛入鼎中,插上四种花:杏花、梅花、荷花、紫萸,高约四寸。花上有燕子的幼鸟和蝴蝶在其中飞舞鸣叫。施氏对此感到惊异。道姑说:“这只鼎是兜率宫中的宝物,不是人世间的东西。”于是给施氏取名本贤,传授给她三条戒律:一是断绝夫妻间的恩爱;二是破除无明烦恼;三是割舍谋生的事业和尘缘。又命她向上天祈告立誓。施氏当即口述了几十字的发愿文。完毕后,道姑抬手掠过施氏的发际,抽出一绺青丝,挽成一个小发髻交给她。道姑说:“等你丈夫回来,把这绺头发留给他。前世因缘已经了结,你努力修行就是了。”施氏拜谢。刚一抬头,道姑已经消失了,香炉、香气、花和鸟也全都不见了。施氏数了数那绺头发,共有十五根。原来从她嫁到施家到这一年,正好十五年。此后施氏更加虔诚地奉行佛法,吴门的父老都传述这件事(见《狯园》)。常氏女 是常州农家的女儿。她生下来就失去了母亲。十二岁时,父亲病得很重,抚摸着她说:“我恐怕来不及看你长大了,怎么办呢?”女子听了父亲的话十分悲伤,发誓不嫁人。她买了半亩地,安葬父亲后,在墓旁修建草屋居住。她供奉观音大士像,每天焚香献花,诵念西方佛名,以此超度亡者。闲暇时就纺纱织布,换取柴米自给。她的弟弟品行不好,把墓地卖给别人,女子拿钱赎回;后来弟弟又卖给别人,女子再次赎回。这样反复了三次。遇到大饥荒时,盗贼进入她的屋子,用刀抢劫,她被刺伤倒在地上。不久有光明照在她身上,伤口的疼痛顿时停止。寻找光明的来源,原来是从观音大士像发出的。女子仍然守墓不离,为人占断吉凶,多次应验。有人传说她已经得道。尚书孙慎行退居家中时,前去拜访她,只见她穿着像新丧时那样的麻衣,衣服破旧整齐。那时她已经八十多岁。晚年她度化两名女弟子出家为尼。女子去世后,尼姑继承她,守护那座草庐。乡里人把它命名为贞孝庵。此事发生在万历年间(见《息庵剩言》)。张氏 是秀水人钱永明的妻子。她虔诚笃信佛法,每天织一匹布,同时诵念十卷《金刚经》,以此为常。有一天她正在织布,诵到“不只是在一佛、二佛、三佛、四佛、五佛那里种下善根,而是在无量千万佛那里种下各种善根”时,忽然停下织梭合掌。家人察觉她有异常,呼唤她,她已经闭目坐化了。此事发生在万历四十八年(见《金刚新异录》)。祝氏

公安龚仲淳妇也。甥袁宏道兄弟。好谈佛法。祝氏闻净土法门。信之。遂专持佛名。兼诵金刚经。一日语诸子曰。佛言三日后当来迎我。及期。沐浴坐堂上。诸眷属皆拱列。良久自言佛至。眉间放白毫光。长数丈。又言见一僧相好庄严。自称须菩提。俄化为百余僧。或从旁谓曰。经中凡一百三十八须菩提。即此是也。诸眷属共焚香诵佛名。祝氏微笑而逝。阁中一九岁婢方卧地。忽大呼起立。言见数金甲巨人。执幡幢为夫人导。其幢柄拂面过。不觉痛失声。察之。伤痕宛然。既殓。棺中时发异香。其姒陈氏。为人慈善。里中呼为女圣。持五十三佛名甚谨。一日取经。命家僮别书一纸。所置案不洁。僮复嗜饮。书未半。日方午。忽猛风起。一黑衣神入室攫经。至陈氏所居楼前。已而排空直上。作霹雳声。市中人望见。若匹练然。已有人自郊外至。相去十余里。犹望见之。宏道母龚氏。亦日诵金刚经。一日诵经将半。梁间忽悬一巨蛛。绕经数匝。蹲而伏。龚氏祝之曰。汝欲听经耶。遂终一卷。至六如偈。蛛忽蠕动。若作礼状。视之。已蜕去矣。因为小龛。以僧法葬之(袁中郎集金刚新异录)。

张太宜人金氏

绵州人。普安知府张怀麓妻也。家世贵盛。而自奉甚薄。中年失偶。教诸子有法度。子正道正学。皆以科名显。太宜人晚得净土书。读之。遂注心极乐。晨夕礼诵。一夕戒诸孙曰。尔辈好读祖父书。吾其去矣。呼侍女焚香。端坐而逝。数日后。见梦于孙曰。适从西方路来。始知太宜人实生净土云(白苏斋集)。

黄氏仆母者

常熟罟里村人也。平居持斋念佛。无他异。万历四十二年秋。疾笃。将逝。曝旧蓝裙于庭。其裙十二幅。忽现观音像十二面。面各不同。竹林鹦鹉参错其间。经一昼夜。乃灭。遂瞑。年六十五(狯园)。

杨选一妻

南昌人。客居南京。年三十生子。即与夫别居。听夫置妾。自是长斋念佛。阅十五年。其年八月。疽发于背。痛入骨。见一恶鬼持刀逼之。有大力神驱之去。其痛顿息。旋谓夫曰。吾将行矣。有童子四人相迎。可以清茶供之。问将何往。曰往。西方。合掌唱佛名而逝(净土晨钟)。

钟氏仁和张后溪继室

也年四十丧夫。遂长斋。日诵西方佛名。历四十余载。居常每闻天乐鸣空。及唱佛声。泰昌元年十二月。卧病数日。日饮汤一盏。明年元旦。为家人言。莲华布地。幡盖悬空。尔曹亦见之乎。口中唱佛名不辍。及暮。吉祥而逝(净土全书)。

吴氏女

太仓人。生时趺坐而下。稍长。归心佛乘。事亲孝。不愿有家。人或劝之。辄指天为誓。初从昆弟析诸字义。已而诵佛经。悉通晓大意。朝夕礼拜甚虔。俄梦神授以梵书准提咒。有病疟者。以梵字治之立愈。尝于梦中得通宿命。自言曾为宋高僧。此来专为父母。年二十三。当成道果。崇祯四年。年二十三矣。闭关一室。专修净土。仲冬之末。示微疾。作偈辞世。勉亲坚修勿懈。日方午。索玉戒指佩之右胁而逝。将敛。红光溢于面。母为理发。异香从顶中出。达于户外。经夕不散。居四年茶毗。骨莹如玉。顶作黄金色。为起塔以奉之(续往生集)。

卢氏

名福智。徽州程季清妻也。晚迁湖州。季清奉佛甚虔。力修福业。卢氏竭资为助。长齐。日课佛名二三万。约己惠下。未尝詈人。崇祯五年。得危疾。请古德法师授五戒。咨净土法要。遂一意西归。季清为诵华严经。至入法界品五十三门。为一一讲说。卢氏悉领解。季清复策之曰。百劫千生。在此一举。努力直往。毋犹豫也。遂高声唱佛。夜以继昼。如是半月。其母及女来问视。悉谢遣之。曰毋乱人意。十一月八日。忽睹莲华现前。化佛垂手。身心踊跃。急索香水沐浴。西向叉手。连称佛名。古胁而逝。时方午。及暮扪其顶。热可灼手。年三十九。蕅益法师为之传。系以赞曰。哀哉三界。爱欲为根。根株不拔。奚望西生。莲华国土。永离尘情。此缘能断。彼质斯成。勇矣智福。女中之英。一日一夜。净念功殷。华台接引。眼识分明。子母恩爱。枯木寒冰。吉祥善逝。长辞苦轮。我今随喜。愿共群伦。顿除爱网。证入元门(灵峰宗论)。

叶小鸾

译是公安人龚仲淳的妻子,也是袁宏道兄弟的姨母。她喜欢谈论佛法。祝氏听说净土法门后,便信奉它,专心持念佛名,同时诵读《金刚经》。一天她对几个儿子说:“佛说三天后会来迎接我。”到了期限,她沐浴后坐在堂上,亲属们都拱手排列在旁。过了很久,她自言自语说佛来了,眉间放出白毫光,长达数丈。她又说看见一位相貌庄严的僧人,自称须菩提,不久又化成一百多名僧人。有人在旁边说:“经中总共有一百三十八位须菩提,就是这个。”亲属们一起焚香诵念佛名,祝氏微笑着去世。阁楼中一个九岁的婢女正躺在地上,忽然大叫着站起来,说看见几个身披金甲的巨人,手持幡幢为夫人引路。幡幢的柄擦过她的脸,她不觉疼痛而失声叫喊。仔细察看,伤痕清晰可见。入殓后,棺材中不时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她的嫂子陈氏待人慈善,乡里人称她为女圣。她非常虔诚地持诵五十三佛名。有一天她取出经书,命家僮另抄一份。由于放置经书的桌案不干净,而家僮又嗜好饮酒,抄到一半,正值中午,忽然刮起猛烈的大风,一个黑衣神进入房间,夺走经书。到了陈氏所住的楼前,随即冲向高空,发出霹雳般的声音。城中人都看见了,像一匹白绢一样。已经有人从郊外来到这里,距离十多里,仍然能看见它。袁宏道的母亲龚氏也每天诵读《金刚经》。一天她诵经将近一半时,房梁间忽然悬下一只巨大的蜘蛛,围着经书绕了几圈,蹲伏在那里。龚氏祝告它说:“你是想听经吗?”于是把一卷经诵完。诵到“六如偈”时,蜘蛛忽然蠕动起来,像是在行礼。再看时,它已经蜕壳离去了。于是便做了一座小龛,按照僧人的方法把它安葬了(见《袁中郎集》《金刚新异录》)。张太宜人金氏 是绵州人,普安知府张怀麓的妻子。她家世代显贵富盛,但自己的生活非常俭朴。中年丧夫后,她教育几个儿子都有法度。儿子正道、正学,都因科举功名显达。太宜人晚年得到净土方面的书,读过后便专心向往极乐世界,早晚礼佛诵经。一天夜里,她告诫孙子们说:“你们好好读祖父留下的书,我要走了。”她叫侍女焚香,端坐着去世。几天后,她托梦给孙子说:“我刚从西方的道路回来。”这才知道太宜人确实往生了净土(见《白苏斋集》)。黄氏仆母 是常熟罟里村人。平日吃斋念佛,没有其他奇异之处。万历四十二年秋天,她病重将死,把一条旧蓝裙晒在庭院里。裙子共有十二幅,忽然显现出十二面观音像,每一面都不相同,竹林和鹦鹉交错其中。经过一昼夜才消失,随后她闭目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见《狯园》)。杨选一妻 是南昌人,客居南京。三十岁时生下儿子,便与丈夫分居,听任丈夫置妾。从此长期吃斋念佛。过了十五年,这年八月,她背上生了痈疽,疼痛深入骨髓。她看见一个恶鬼拿刀逼近,有一位大力神把恶鬼驱走,她的疼痛顿时停止。不久她对丈夫说:“我将要走了。有四个童子来迎接,可以用清茶供奉他们。”问她要到哪里去,她说:“到西方去。”于是合掌唱念佛名而去世(见《净土晨钟》)。钟氏,仁和人张后溪的继室 四十岁时丈夫去世,于是长期吃斋,每天诵念西方佛名,历经四十多年。平日常常听见空中响起天乐和诵佛声。泰昌元年十二月,她卧病数日,每天只喝一盏汤。第二年元旦,她对家人说:“莲花铺满地面,幡盖悬在空中,你们也看见了吗?”口中不停唱念佛名。到傍晚,安详吉祥地去世(见《净土全书》)。吴氏女 是太仓人。她出生时便盘腿坐着降生。稍稍长大后,便归心于佛乘。她侍奉父母很孝顺,不愿成家。有人劝她,她总是指着天发誓。起初跟随兄弟们分析文字义理,后来诵读佛经,完全通晓大意。她早晚虔诚礼拜。忽然梦见神人传授她梵文准提咒。有人患疟疾,她用梵字为其治疗,立即痊愈。她曾在梦中获得通晓前世的能力,自称曾经是宋代高僧,这一世专门为了父母而来。二十三岁时,应当成就道果。崇祯四年,她已经二十三岁,便闭居一室,专心修习净土。仲冬月底,她显出轻微病状,作偈辞世,勉励亲人坚定修行,不要懈怠。当天正午,她索取玉戒指佩戴在右胁,便去世了。将要入殓时,她面上红光充溢。母亲替她梳理头发,奇异的香气从头顶散出,一直传到门外,经过一夜仍未消散。停放四年后火化,骨头像玉一样晶莹,头顶呈黄金色,于是为她建塔供奉(见《续往生集》)。卢氏 名叫福智,是徽州人程季清的妻子。晚年迁居湖州。程季清虔诚奉佛,竭力修行福业,卢氏拿出全部资财帮助他。她长期吃斋,每天念佛名二三万遍,约束自己而宽待下人,从来没有骂过人。崇祯五年,她得了重病,请古德法师为她传授五戒,并询问净土法门的要旨,于是专心一意求生西方。程季清替她诵《华严经》,诵到《入法界品》的五十三门,便逐一为她讲解,卢氏全都领会。程季清又勉励她说:“百劫千生的事情,就在这一次决定。努力直往,不要犹豫。”于是她高声念佛,昼夜不停。这样过了半个月,她的母亲和女儿前来问候,她都谢绝了,说:“不要扰乱我的心意。”十一月八日,她忽然看见莲花出现在面前,化佛垂手相迎,身心欢悦跳动,急忙要香水沐浴,面向西方叉手,连续称念佛名,曲着肋部去世。当时正是中午。到傍晚摸她的头顶,仍然热得可以灼手,享年三十九岁。蕅益法师为她作传,并系赞语说:“可悲啊,三界以爱欲为根。根株不能拔除,怎能希望往生西方?莲华国土,永远离开尘世情欲。能够断绝此缘,彼方的形质就能成就。勇敢啊,智福,是女子中的英杰。一日一夜之间,清净念佛的功夫深厚,莲花台前来接引。” “眼识清楚分明。子女和母亲的恩爱,如同枯木寒冰。吉祥善终,永远告别苦难轮回。我如今随喜赞叹,愿与一切众生共同顿时除去爱欲之网,证入佛法之门(见《灵峰宗论》)。叶小鸾

字琼章。吴江人。工部郎中叶绍袁之季女也。母沈氏。名宜修。伯姊名纨纨。俱工词翰。纨纨嫁赵田袁氏。日诵佛经。年二十三。得疾。危坐唱佛名而逝。小鸾四岁能诵楚辞。十二岁能诗。稍长能鼓琴。好临子敬洛神赋。及藏真帖。焚香宴坐。洒如也。年十七字于张生。行有日矣。俄而有疾。佛声朗然。须臾化去。七日就木。举体轻软。事在崇祯五年。吴门有神降于乩。自言天台泐子。在陈隋间为智者大师弟子。已而转女人身。堕鬼神道。遇大师接引。顿悟宿因。遂借乩示现。阐天台止观法门。时绍袁甚念小鸾。遂迎泐师至家。以。小鸾问。师曰。此月府侍书女也。其名寒簧。问今在何处。曰。缑山仙府。问可招之至乎。师初不可。再三请而后许之。小鸾至。绍袁问以去来事。小鸾曰。菩萨有变易生死。众生有分段生死。儿犹在分段中。去时但见金童玉女。建紫金幢。赤珊瑚节。大红流苏结为台阁。赤猊驾桥。赤虬骖乘。尔时殊乐。不知苦也。问答未竟。师曰。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君谛听之。我当细讲。停乩良久。师曰。善哉。割爱第一。小鸾作诗呈师曰。弱水安能制毒龙。竿头一转拜师功。从今别却芙蓉主。永侍猊床沐下风。且曰。愿从大师受记。不复往仙府矣。师因为审戒。问。曾犯杀否。答。曾犯。师问如何。答。曾呼小玉除花虱。也遣轻纨坏蜨衣。问曾犯盗否。答。曾犯。不知新绿谁家树。怪底清箫何处声。问曾犯淫否。答。曾犯。晚镜偷窥眉曲曲。春裙亲绣鸟双双。问曾犯妄言否。答。曾犯。自谓前生欢喜地。诡云今坐辩才天。问曾犯绮语否。答。曾犯。团香制就夫人字。镂雪装成幼妇词。问。曾犯两舌否。答。曾犯。对月意添愁喜句。拈花评出短长谣。问曾犯恶口否。答。曾犯。生怕帘开讥燕子。为怜花谢骂东风。问曾犯贪否。答。曾犯。经营缃帙成千轴。辛苦莺花满一庭。问曾犯嗔否。答。曾犯。怪他道蕴敲枯砚。薄彼崔徽扑玉。钗问曾犯痴否。答。曾犯。勉弃珠环收汉玉。戏捐粉盒葬花魂。师曰。善哉。子所犯者。独绮语一戒耳。遂与之戒。名曰智断。小鸾问何谓智。师曰。有道种智。一切智。一切种智又问何谓断。师曰。断见思惑。断尘沙惑。断无明惑。三智应修。三惑应断。菩萨有智德。有断德。智断者。菩萨之二德也。小鸾曰。菩萨以无所得。故得。应以无所断故断。师惊曰。吾不敢以神仙待子也。可谓迥绝无际矣。遂字之曰绝际。其年秋沈宜人亦逝。明年四月。绍袁再邀师。师引沈氏及纨纨小鸾偕至。时师开无叶堂。度诸女人夙有慧根者。沈宜人母子俱从师修净业。注生西方。既至。联吟古诗一首。绍袁问小鸾在缑山。有诗作否。答曰。世法无常。念念灭尽。如石火水沫。我寗为其动摇哉。倘到处留迹。不已劳乎。将别。复告父曰。父还要眼明手快。倩种愁苗。乃八狱之本。一刀割绝。立地清凉。遂去。绍袁叙其事。名曰窈闻(午梦堂集)。

唐氏

湖州唐时从女。海宁杨云妻也。云早逝。家落。唐氏依从父以居。崇祯初。随至凤阳官舍。有老妾马氏者。善绣佛。唐氏既长斋。因发愿绣金刚经。未果。一夕忽暴卒。至天将晓。复苏。云我要绣。马氏在旁问故。唐氏云黄昏就枕时。觉遍体流血。僵卧于地。忽金甲大神振锡一声。问我云。汝还能记绣经之愿否。答曰。能记。又振锡一声。问云。汝能绣经否。答云。我要绣。遂得醒。乃绣金刚经一部。阅二年始完。精巧密致点画厘然。唐氏体素羸。至是诸病悉除(巾驭乘续集)。

费氏

湖州双林镇沈春郊妻也。少寡。织纺自膳。持斋四十年。供养三世佛画像。及檀香大士。日诵金刚经一卷。佛名千声。寒暑不辍。崇祯十一年。大疫。婿张世茂迎费氏往居其家。止携大士以行。费氏居一楼。日课回向。祝愿此香。直达佛所。如是三载忽空中有香。绕楼数日。粉墙上涌现三世佛像。庄严精妙。远迩诧传。瞻礼日众。或以净巾擦之。色愈光明。又四年。一日告婿曰。吾欲返故居。入门。即洒扫焚香。参佛诵经。至第三日早。沐浴更衣。端坐念佛。午刻。大呼佛来也。我行矣。别众而逝。年七十有三(巾驭乘续集)。

李氏

译字琼章,吴江人,是工部郎中叶绍袁的幼女。母亲沈氏,名宜修。长姐名叫纨纨,姐妹二人都擅长诗词文章。纨纨嫁给赵田袁氏,每天诵读佛经。二十三岁时得病,端正坐着诵念佛号而去世。小鸾四岁就能诵读《楚辞》,十二岁能作诗,稍稍长大后能弹琴,喜欢临摹王献之的《洛神赋》和怀素的字帖。她焚香静坐,神态洒脱。十七岁时与张生订婚,婚期将近,忽然患病。她口中佛声清亮,不久便去世了。七日后入殓,身体仍然柔软。这件事发生在崇祯五年。吴门有神灵降临于扶乩之中,自称天台泐子,说自己在陈、隋之间曾是智者大师的弟子,后来转生为女子,堕入鬼神道,遇到智者大师接引,顿时悟知前世因缘,于是借扶乩显现,阐明天台宗止观法门。当时叶绍袁非常思念小鸾,便把泐师请到家中。〔原文此处有缺字或串句〕小鸾问道。师父说:“她是月府的侍书女,名字叫寒簧。”小鸾问她如今在哪里。回答说:“在缑山仙府。”小鸾问能不能把她召来。泐师起初不答应,小鸾再三请求后才答应。小鸾到来后,叶绍袁问她关于往来生死之事。小鸾说:“菩萨有变易生死,众生有分段生死。” “我还处在分段生死之中。离去时只见金童玉女,竖着紫金色的旗幢,旗上系着赤色珊瑚节和大红流苏,结成台阁;赤色狻猊驾着桥,赤色虬龙作为随从乘骑。那时非常快乐,不知道什么是痛苦。”问答还没有结束,泐师说:“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你仔细听,我应当详细讲解。”扶乩停止了很久,泐师说:“好啊,能够割舍爱欲,是第一要务。”小鸾作诗呈给泐师:“弱水怎能制服毒龙,全靠竿头一转、拜师的功德。从今以后告别芙蓉之主,永远侍奉在狻猊座旁,承受您的教诲。”她又说:“愿意跟随大师受记,不再回仙府了。”泐师于是为她审问戒律,问:“曾犯杀戒吗?”回答:“曾犯。”泐师问:“怎么犯的?”回答:“曾叫小玉除去花上的虱子,也曾让轻罗扇损坏蝴蝶的翅膀。”问:“曾犯盗戒吗?”回答:“曾犯。不知是谁家的新绿树木,却去责怪不知何处传来的清箫声。”问:“曾犯淫戒吗?”回答:“曾犯。夜晚对着镜子偷窥自己弯曲的眉毛,春日裙上亲手绣着成双的鸟儿。”问:“曾犯妄语戒吗?”回答:“曾犯。自称前生处在欢喜地,却欺骗说今生坐在辩才天。” 问:“曾犯绮语戒吗?”回答:“曾犯。把香团制成‘夫人’二字,把雪雕刻成‘幼妇’之词。”问:“曾犯两舌戒吗?”回答:“曾犯。对着月亮增添写愁写喜的诗句,拈花品评歌谣的长短。”问:“曾犯恶口戒吗?”回答:“曾犯。生怕帘子卷起时燕子受到讥笑,也因为怜惜花落而责骂东风。”问:“曾犯贪戒吗?”回答:“曾犯。费心经营绢帙,积成千轴;辛苦经营莺花,使满庭都是春色。”问:“曾犯嗔戒吗?”回答:“曾犯。责怪他让道蕴敲击枯砚,轻视崔徽拍打玉钗。”〔原文“扑玉。钗”疑有脱误〕问:“曾犯痴戒吗?”回答:“曾犯。勉强舍弃珠环,收藏汉玉;嬉戏般捐弃粉盒,为花魂下葬。”泐师说:“好啊。你所犯的戒,只有绮语这一戒。”于是授给她戒法,法名叫智断。小鸾问:“什么叫智?”泐师说:“有道种智、一切智、一切种智。”她又问:“什么叫断?”泐师说:“断见思惑,断尘沙惑,断无明惑。三智应当修习,三惑应当断除。菩萨有智德,也有断德;智断,就是菩萨的两种德行。”小鸾说:“菩萨因为无所得而得,也应当因为无所断而断。”泐师惊叹说:“我不敢把你当作普通神仙看待了。你真是超绝而无边际啊!”于是给她取字为“绝际”。这一年秋天,沈宜人也去世了。第二年四月,叶绍袁再次邀请泐师。泐师引着沈氏、纨纨和小鸾一同到来。当时泐师开设无叶堂,度化那些往昔具有慧根的女子。沈宜人与两个女儿都跟随泐师修习净业,并被记注为往生西方。到达之后,众人联句吟成一首古诗。叶绍袁问小鸾在缑山有没有作诗。小鸾回答:“世间法无常,念念都在灭尽,如同石火和水沫。我难道还会被这些动摇吗?如果到处都留下痕迹,岂不是很劳累吗?”临别时,她又告诉父亲:“父亲还要眼明手快,不要再请人种下忧愁的根苗;那是八狱的根本。只要一刀割断,立即便会清凉。”说完便离去了。叶绍袁记述这件事,题名为《窈闻》(见《午梦堂集》)。唐氏 她是湖州唐时从的女儿,海宁杨云的妻子。杨云早逝,家道衰落,唐氏便依靠父亲唐时从居住。崇祯初年,她随父亲住到凤阳官舍。有个年老的妾马氏,擅长刺绣佛像。唐氏长期吃斋后,发愿绣一部《金刚经》,但还没有完成。一天夜里,她忽然暴死。天将亮时又苏醒过来,对马氏说:“我要绣经。”马氏在旁边问她缘故。唐氏说:“黄昏上床时,觉得全身都在流血,僵直地躺在地上。忽然有一位身披金甲的大神振动锡杖一声,问我:‘你还记得绣经的愿望吗?’我回答:‘记得。’他又振动锡杖一声,问:‘你能绣经吗?’我回答:‘我要绣。’于是便醒了。”后来她绣成一部《金刚经》,用了两年才完成,精巧细密,点画清晰可辨。唐氏身体一向羸弱,到这时各种疾病全都痊愈了(见《巾驭乘续集》)。费氏 她是湖州双林镇沈春郊的妻子,年轻时便守寡,靠纺织养活自己。她持斋四十年,供奉三世佛画像和檀香大士,每天诵《金刚经》一卷、念佛号一千声,无论寒暑都不间断。崇祯十一年发生大瘟疫,女婿张世茂把费氏接到自己家中居住,她只带着檀香大士同行。费氏住在一座楼上,每天做功课回向,并祝愿:“愿这炷香直达佛所。”这样过了三年,忽然空中出现香气,环绕楼房数日;粉墙上涌现出三世佛像,庄严精妙,远近都惊异传说,前来瞻礼的人日益增多。有人用洁净的毛巾擦拭佛像,颜色反而更加光明。又过了四年,一天她告诉女婿:“我想回到旧居。”进门后,她立即洒扫、焚香、礼佛、诵经。到了第三天早晨,她沐浴更衣,端坐念佛。午时,她大声说:“佛来了,我要走了!”向众人告别后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见《巾驭乘续集》)。李氏

刘道隆之母也。年四十。长斋奉佛。除静室一间。供奉观音大士。朝夕礼拜。唱佛名千声。虽大寒暑不辍。刻金刚经以施人。每遇诞日。诫子妇毋置酒。惟礼忏一日。或三日。如是二十五年。将终前一岁。延僧诵经七昼夜。梦所奉大士持素珠一串示之曰。以此授汝。珠数乃汝往生净土之期。数之。得五十三。觉而识之。至明年五月十三日。忽告家人曰。吾今日往西方矣。可为我同声唱佛名。助我西行。子妇辈围坐榻前齐声唱佛名。李氏面西端坐而逝。道隆述其事。为世劝焉(金刚持验记)。

严氏

工部郎谭贞默母也。家世贵盛。布衣蔬食。以金刚法华二经为常课。晚岁兼持华严。日必一卷。时为子妇讲说大意。崇祯五年得疾。自知将终。方暑月。晨起。更衣沐浴。向佛前祝曰。某一生奉佛。果有佛缘。当令遗体不闻秽气。即跏趺端坐而逝。逝后七日。颜色如生。异香拂然。飞蝇远避。吊奠之众。莫不嗟叹。贞默作传纪之(金刚持验记)。

黄太宜人李氏者

南京仪制主事建昌黄端伯之母也。贤明仁慈。信乐佛法。晚岁诵金刚经地藏经日虔。一夕梦趺坐山巅。佛光照身。觉谓其子曰。西方之期至矣。无何示微疾。端坐而逝。南京破。端伯不降。见杀。其妾范氏以丧归。已而剃染。结庵麻姑山巅。老焉(建昌志悬榻编)。

刘淑者

庐陵刘忠烈铎之女也。生之夕。香气满室。竟夜不散。数月。即能端坐。不苟啼笑。四五岁。能诵孝经论语。七岁。忠烈知扬州府。遘珰祸。被逮北上。母萧恭人从淑涕泣请偕。既至京。刺血写表。将击登闻鼓入奏。为母所抑。乃止。已而忠烈死东市。淑引刀欲自刭。为乳媪所持。得免。丧归既葬。遂发父遗书遍读之。好天竺书。旁及孙吴兵法击剑之术。长归同县诸生王次谐。生一子。而次谐夭。崇祯十七年张献忠陷湖南。江西戒严。明年李自成陷京师。淑乃散家财募死士。得数百人。合家丁为一队。悉以司马法部署之。将渡江而北。为国讨贼。顾念孤军寡援。而诸节镇率怯懦。不足恃。会有张帅者。统师自云南至。淑往见。出千金犒其军。激以大义。共图恢复。而张帅心持两端。议不合。淑怒。即筵闲拔剑。将斩张。一军皆哗。咸被甲。为左右所排解。乃罢去。淑知事不就。遂跨马出营门。而尽散所募卒。使归田里。自辟一小庵。手书曰莲舫。舍田百亩。供僧度亡。长斋。诵佛经。以终身焉(邹漪所撰传)。

吴氏

济寗人。归唐氏。客居松江。初性暴。不能容人。年四十三。归依冰铠禅师。遂持长斋。日诵金刚经。不下小楼者六载。至四十九。忽告人曰。吾某日去矣。经云。金刚不坏身。吾去后可留身三年。方验经言不虚也。说偈曰。风卷云雾散。明月碧团圆。了然无挂碍。池内现金莲。遂剃发。趺坐而逝。越三年。启龛。身果不坏。顶发长半寸。提督梁公为漆身建庵。额曰坐化。今在府学侧(现果随录)。

闻氏女

无锡甘露里人。闻见之季女也。五岁持斋。七岁诵佛经。晨昏不辍。稍长刺绣文。易钱以供父母喜施。能急人之困。母疾。祷于佛前。割股以疗母。病寻愈。字比邻华氏。而华生夭。女请于父。将奔丧。父不许。以死自誓。而后许之。遂如华氏。时女年十六矣。自是不窥镜。不临庭栏。言不见齿。久之。其幼弟病亟。女曰。吾父甚爱幼子。吾弟死。父不独生。死吾分也。迟之十年矣。遂绝食三日。祷于佛前。愿代弟死。其弟果愈。遂不复食。居三日。起坐。具栉沐。自定终制。取经卷数珠纳怀中。复致语辞姑。微笑而逝。年二十六(居易堂集)。

陈妪

常熟人。居于城南。以纺为业。笃信佛法。随纺车声唱阿弥陀佛。终日不绝口。如是三十年。一日忽向其子曰。而不见空中宝盖幢幡乎。因拍手大笑。取汤沐浴竟。合掌化去。事在顺治十年。翁尚书叔元方微时。闻其事。亲往视之。见妪凝然危坐。室中香气袭人。晚著净土约说。书其事以证笃(净土约说书后)。

吕童女者

译她是刘道隆的母亲。四十岁时开始长期吃斋奉佛,另设一间静室供奉观音大士,早晚礼拜,念佛号一千声,即使严寒酷暑也不间断。她刻印《金刚经》施送给人。每逢生日,便告诫儿媳不要置办酒席,只举行一天或三天礼忏。这样过了二十五年。临终前一年,她请僧人诵经七昼夜。梦中,她所供奉的观音大士拿着一串素珠给她看,说:“把这个交给你,珠子的数目就是你往生净土的日期。”她数了一下,共有五十三颗。醒来后便记住了。第二年五月十三日,她忽然告诉家人:“我今天要往西方去了,请为我同声念佛号,帮助我往西方而行。”儿媳等人围坐在床前,一齐念佛号。李氏面向西方端坐而逝。刘道隆记述此事,以此劝勉世人(见《金刚持验记》)。严氏 她是工部郎中谭贞默的母亲。家世显贵富盛,却穿布衣、吃素食,把《金刚经》和《法华经》作为日常功课,晚年又兼修《华严经》,每天必诵一卷,有时还为儿媳讲解大意。崇祯五年得病,自知将要去世。当时正值暑月,她早晨起来,更衣沐浴,向佛前祝告:“我一生奉佛,如果确有佛缘,应当使我的遗体不散发秽气。”说完便结跏趺坐,端正而逝。去世七天后,面色仍像活着一样,异香飘散,苍蝇都远远避开。前来吊唁祭奠的人无不惊叹。谭贞默为她作传记载此事(见《金刚持验记》)。黄太宜人李氏 她是南京仪制主事、建昌人黄端伯的母亲。贤明仁慈,信奉并喜爱佛法。晚年虔诚诵读《金刚经》和《地藏经》。一天夜里梦见自己盘腿坐在山顶,佛光照在身上。醒来后对儿子说:“往生西方的日期到了。”不久她略微患病,端坐而逝。南京失陷后,黄端伯不肯投降,被杀。他的妾范氏带着丧事归来,后来剃发出家,在麻姑山顶结庵居住,直到老去(见《建昌志·悬榻编》)。刘淑 她是庐陵刘忠烈铎的女儿。她出生那天晚上,香气充满房间,整夜不散。几个月大时就能端坐,不随便哭笑。四五岁时能诵《孝经》《论语》。七岁时,父亲刘忠烈任扬州府知府,遭遇宦官专权的祸乱,被逮捕押送北上。母亲萧恭人跟随刘淑,哭泣请求一同前往。到了京城,刘淑刺血书写奏表,准备击登闻鼓入朝上奏,被母亲劝阻,只好停止。不久,刘忠烈在东市被杀。刘淑拿刀想自刎,被乳母抱住,才得以免死。扶丧归来安葬父亲后,她便把父亲遗留下来的书全部读遍,喜爱天竺佛书,还旁及孙武、吴起的兵法和击剑之术。长大后嫁给同县诸生王次谐,生了一个儿子,但王次谐早夭。崇祯十七年,张献忠攻陷湖南,江西戒严。第二年李自成攻陷京师,刘淑便散尽家财招募敢死之士,得到数百人,又联合家丁组成一队,全部按照《司马法》部署,准备渡江北上,为国家讨伐贼军。只是想到孤军少援,而各地节镇大多怯懦,不能依靠。正好有一位张姓将帅统率军队从云南到来,刘淑前去拜见,拿出千金犒劳他的军队,以大义激励他,准备共同谋求恢复。但张帅心怀两端,双方意见不合。刘淑大怒,当即在宴席间拔剑,准备斩杀张帅。全军一片喧哗,人人披甲,刘淑被左右的人劝开,此事才作罢。刘淑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便跨马走出营门,遣散全部招募来的士卒,让他们回乡务农。她自己另辟一间小庵,亲手题写“莲舫”二字,拿出一百亩田供养僧人、超度亡者。她长期吃斋,诵读佛经,以此度过一生(邹漪撰写的传记)。吴氏 她是济宁人,嫁给唐氏,客居松江。起初性情暴躁,不能容人。四十三岁时归依冰铠禅师,于是长期吃斋,每天诵《金刚经》,六年不走下小楼。四十九岁时,忽然告诉别人:“我将在某日离去。《金刚经》说金刚不坏身,我死后可以把身体保存三年,才可验证经文所说不虚。”她说偈道:“风卷云雾散,明月碧空团圆;一切都已明白,没有挂碍,池中现出金莲。”随后剃发,结跏趺坐而逝。过了三年,打开龛室,身体果然没有腐坏,头顶的头发长出半寸。提督梁公为她漆身建庵,匾额题为“坐化”,如今还在府学旁边(见《现果随录》)。闻氏女 她是无锡甘露里人,闻见的幼女。五岁开始吃斋,七岁诵读佛经,早晚都不间断。稍长后刺绣花纹,换钱来供养父母,乐于救助别人的急难。母亲生病,她在佛前祈祷,割下自己的股肉为母亲治病,母亲的病不久便痊愈。她许配给邻居华氏,但华氏的儿子早夭。女子请求父亲,准备前往奔丧,父亲不答应,她便以死发誓,父亲这才允许。于是她前往华家,当时年仅十六岁。从此她不再照镜子,也不走到庭院栏边,说话时不露牙齿。过了很久,她的幼弟病危,女子说:“父亲非常疼爱幼子。弟弟若死,父亲也不会独活;我替弟弟去死是应该的。”她已经等了十年,于是绝食三天,在佛前祈祷,愿意代替弟弟去死。她的弟弟果然痊愈,于是她不再进食。过了三天,她起身坐着,梳头沐浴,自己安排好临终之事,把经卷和念珠放入怀中,又向婆母告辞,含笑而逝,享年二十六岁(见《居易堂集》)。陈妪 她是常熟人,住在城南,以纺织为业,虔诚信奉佛法。她随着纺车转动的声音念“阿弥陀佛”,整天不绝于口。这样过了三十年。一天,她忽然对儿子说:“你难道没有看见空中的宝盖、旗幡吗?”说完拍手大笑,取热水沐浴完毕,合掌而去世。这件事发生在顺治十年。当时翁尚书叔元还未显达,听说此事后亲自前去察看,看见老妇人安静端坐,屋里香气扑鼻。后来他撰写《净土约说》,并在书后记下此事,以证明虔诚信仰的功效(见《净土约说书后》)。吕童女

名化显江南盐城人也。其叔父子权。尝往扬州上方禅智寺。问法于硕揆和尚。有省。归以告其母灵月道人。道人喜。亦往上方请法。女年九岁。请与祖母偕行。不许。啼泣数昼夜。不食。不得已许之。先是两年前。女照镜。忽自疑云。有这个臭皮囊。便有个影子。倘没有这个臭皮囊。毕竟说话的是那一个。至是道人举白和尚。和尚笑摩女顶曰。你是那一个。女应云。你是那一个。和尚云。我是上方和尚。毕竟你说话的是那一个。女直竖一指。已而道人谓曰。脱一把火烧了你。将甚么举。女云。烧了正好举。和尚复问云。毕竟将甚么。举女乃拊和尚胸前三掌。适天寗和尚至。举前话。天寗谓女云。你竖一指。是甚么道理。女叉手向前。走两步。罢去已而和尚复问女云。毕竟你竖一指。是甚么道理。女云。与和尚相见了也。和尚甚异之。一日。和尚拈起篦子云。是甚么。女云。和尚道看。和尚抛下云。会么。女云。和尚今日瞥地。和尚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女便喝。和尚便打。女问如何是西来意。和尚云。脑后眉毛。颔下鼻子。会么。女云。鳌鱼眨眼地翻身。和尚云。甚处得这消息来。女喝。和尚亦喝。女礼拜。一日。其祖母问曰。你恁地会说。为甚得个女身。女自指云。庄严观世音菩萨。祖母云。你道观世音菩萨。是甚么面嘴。女以手作捋须势云。聻络腮胡子。尝随祖母入佛殿。祖母指罗汉云。你是那一尊。女努目咬牙。擎两拳。作鼓翼势云。你道我是那一尊。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女云。道过了也。僧云。我要你道个新鲜句子。女拈一茎草示之。僧无语。女掉臂而去。一俗人问归依道教好。归依释教好。女云。释教好。俗人云。释教有甚么好。女云。脑后看。居顷之随其祖母还家。子权阅。其问答机缘内一则。有云。诸佛机。祖师机。箭锋机。因问曰。毕竟是三个。是一个。女云。一个。子权云。明明三个。如何说一个。女云。仔细脚下眉毛。子权云。眉毛在眼上。因甚道脚下。女云。你鼻孔撩天。也还不知。其季父子愚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不答。强之。女云。不是我不道。只怕你不信。子愚曰。安肯不信。因再举前问。女云。戒酒除荤。子愚咤曰。乱谈乱谈。女云。我原说你不信。未几。子权死。一日子愚思其兄。忽大哭。女在旁大笑。子愚嗔之曰。笑甚么。女云。你哭甚么。子愚不顾。又大哭。女云。丈夫有泪不轻弹。子愚云。只因未到伤心处。女双手捶胸云。苍天苍天。其父故儒者。不甚信佛法。尝为子弟讲中庸。女问云。道在何处。何谓率性。父云。道在五伦。此五伦者。禀于生初。非从外得。了此五伦。是谓率性。一有不了。于性有亏。是为外道。女云。如父言。何故又道。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君之与臣。父之与子。果能一刻不离否。一刻有离。如何便说不是道。父不能答。女云。父欲求道。须恁取不可离者。毕竟是甚么。已而和尚遣人至。问近日水牯牛作么生。女云。怎瞒得和尚。逾年。再往问云。向来水牯牛。山僧已知之。此一年内。又作何行业。女云。圣人无两心。未几示微疾。索浴。浴已。剃发。易僧衣冠。登榻危坐。笑谓其父母曰。吾往上方去也。便脱去。年十一(硕揆禅师语录)。

龚氏

庐州儒家女。正黄旗金光前妻也。光前起身戎伍。不妄淫杀。龚氏少遭兵乱。即归心大法。日诵佛经。光前亦从而化焉。顺治十年。光前从军福建。与龚氏偕行。过杭州。闻具德和尚说法灵隐。俱往参问。受念佛法门。十八年还京。驻钱塘江上。光前忽示疾。龚氏欲延医。光前曰。吾昔与汝亲叩灵隐。今正欲作转身计。求和尚证明耳。何以医为。龚氏笑曰。不意吾夫乃能若此。遂移寓崇圣庵。命匠造二棺。谓光前曰。公先往。吾徐行矣。光前即合掌而逝。龚氏遣使造灵隐。求和尚为两人举火。饭僧修忏者七日。遂屏食饮。昼夜。唱佛名。又七日晡时倦剧。倚棺而寐少顷。瞿然觉曰。时至矣。端坐念佛。而化(净土全书)。

徐氏

余姚人。乌山胡振岳妻也。年四十余。丧夫。以家事委诸子。每日晨起盥漱毕。入净室礼佛。唱阿弥陀佛千声。如是二十余年。一日忽谓家人曰。有金童玉女。执持幡盖。下来迎我。越三日行矣。及三日之夕。集家人与诀。无他言。属以念佛而已。端坐而逝(净土全书)。

张寡妇

常熟人。居小东门外。安贫守节。专持佛号。不择净秽。未尝少闲。以下痢终。遗一破裙。臭不可近。弃之中流。忽见莲华交发。五色烂然。散布水面。见者惊异。乃取裙还。送一庵。作佛座前案围。事在顺治间(果报闻见录)。

陆寡妇

译名化显,江南盐城人。她的叔父子权曾到扬州上方禅智寺,向硕揆和尚问法,得到领悟,回来告诉她的母亲灵月道人。灵月道人很高兴,也到上方请教佛法。吕女九岁时,请求和祖母一同前往,祖母不答应,她哭泣了几昼夜,不肯吃饭,祖母不得已才答应。此前两年,吕女照镜子时忽然疑惑地说:“有了这个臭皮囊,便有一个影子;假如没有这个臭皮囊,究竟是谁在说话?”这时灵月道人把这番话告诉硕揆和尚。和尚笑着摸吕女的头说:“你就是哪一个?”吕女回答:“你就是哪一个。”和尚说:“我是上方和尚。究竟你说话的又是哪一个?”吕女直直竖起一根手指。后来灵月道人对她说:“如果我拿一把火把你烧了,你拿什么来举示?”吕女说:“烧了正好举示。”和尚又问:“究竟拿什么?”吕女便拍了和尚胸前三掌。恰好天宁和尚到来,和尚把前面的话告诉他。天宁问吕女:“你竖起一根手指,是什么意思?”吕女叉手向前走了两步,便停下离开。后来和尚又问她:“你竖起一根手指,究竟是什么意思?”吕女说:“已经和和尚相见了。” 和尚非常惊异。一天,和尚拿起篦子问:“这是什么?”吕女说:“和尚请说说看。”和尚把篦子扔下,问:“懂了吗?”吕女说:“和尚今天已经突然悟道了。”和尚说:“说得出来也打三十棒,说不出来也打三十棒。”吕女便喝一声,和尚便打她。吕女问:“什么是西来意?”和尚说:“脑后的眉毛,颔下的鼻子。懂了吗?”吕女说:“鳌鱼眨眼,地面翻身。”和尚问:“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吕女喝了一声,和尚也喝了一声。吕女行礼。一天,她的祖母问:“你这样会说话,为什么偏偏得了一个女身?”吕女指着自己说:“庄严观世音菩萨。”祖母问:“你所说的观世音菩萨,是什么面目?”吕女用手作出捋胡子的姿势,说:“络腮胡子。”她曾随祖母进入佛殿,祖母指着罗汉问:“你是哪一尊?”吕女瞪眼咬牙,举起双拳,作出鸟振翅的姿势说:“你说我是哪一尊?”有僧人问:“什么是西来意?”吕女说:“已经说过了。”僧人说:“我要你说一句新鲜的话。”吕女拈起一根草给他看,僧人无言以对,吕女甩着手臂离去。有个俗人问:“归依道教好,还是归依佛教好?”吕女说:“佛教好。” 俗人说:“佛教有什么好?”吕女说:“看你的脑后。”过了一会儿,她随祖母回家。子权阅读她问答机锋的记录,其中有一则写着“诸佛机、祖师机、箭锋机”,于是问她:“究竟是三个,还是一个?”吕女说:“一个。”子权说:“明明是三个,怎么说是一个?”吕女说:“仔细看你脚下的眉毛。”子权说:“眉毛在眼睛上,为什么说在脚下?”吕女说:“你的鼻孔都朝天了,却还不知道。”她的叔父子愚问:“什么是父母未生以前的本来面目?”吕女不回答。子愚强迫她回答,她说:“不是我不说,只怕你不相信。”子愚说:“怎么会不相信?”于是又提出刚才的问题。吕女说:“戒酒除荤。”子愚斥责说:“胡说,胡说。”吕女说:“我本来就说你不会相信。”不久子权去世。一天,子愚思念哥哥,忽然大哭。吕女在旁边大笑。子愚生气地说:“你笑什么?”吕女说:“你哭什么?”子愚不理她,又大哭。吕女说:“大丈夫有眼泪也不轻易流。”子愚说:“只是因为还没有到伤心之处。”吕女双手捶胸说:“苍天啊,苍天啊!”她的父亲原本是儒生,不太相信佛法,曾经给子弟讲解《中庸》。吕女问:“道在什么地方?什么叫率性?”父亲说:“道在五伦之中。这五伦在出生之初便禀受于天性,并不是从外界得到的。明白了这五伦,就叫作率性;如果有一处不明白,就是对本性的亏损,这就是外道。”吕女说:“照父亲所说,为什么又说‘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君臣、父子之间,难道真能一刻也不分离吗?既然一刻也有分离,怎么就能说那不是道?”父亲无法回答。吕女说:“父亲想求道,就应当寻找那不可分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后来和尚派人来问:“近来水牯牛怎么样?”吕女说:“怎么瞒得过和尚?”过了一年,和尚又来问:“先前的水牯牛,山僧已经知道了;这一年之内,又做了什么行业?”吕女说:“圣人没有两颗心。”不久她稍微得病,要求沐浴。沐浴后剃发,换上僧人的衣帽,登榻端坐,笑着对父母说:“我要到上方去了。”说完便去世,享年十一岁(见《硕揆禅师语录》)。龚氏 庐州有一位儒家女子,是正黄旗金光前的妻子。金光前出身军伍,不胡乱奸淫杀人。龚氏年轻时遭逢兵乱,便归心于佛法,每天诵读佛经,金光前也受她影响而改变。顺治十年,金光前从军前往福建,与龚氏同行。经过杭州时,听说具德和尚在灵隐寺说法,夫妻二人一同前往参问,接受了念佛法门。顺治十八年回到京城,驻扎在钱塘江上。金光前忽然显出病相,龚氏想请医生,金光前说:“我过去曾与你一同亲自到灵隐寺拜访和尚,如今正想作转身的打算,只求和尚为我作证明罢了,还要医生做什么?”龚氏笑着说:“没想到我的丈夫竟能这样。”于是迁居崇圣庵,命工匠制作两口棺材,对金光前说:“您先走,我慢慢跟上。”金光前随即合掌去世。龚氏派使者到灵隐寺,请和尚为他们二人举行火化,并供养僧人、修忏法七日。随后她断绝饮食,昼夜不停地称念佛名。又过了七日的傍晚,她疲倦得厉害,倚着棺材睡了一会儿。忽然惊醒,说:“时候到了。”便端坐念佛而逝。(《净土全书》) 徐氏 余姚人,是乌山胡振岳的妻子。四十多岁时丈夫去世,她把家事交给儿子们。每天早晨起床洗漱完毕,就进入净室礼佛,称念“阿弥陀佛”一千声。这样坚持了二十多年。一天,她忽然对家人说:“有金童玉女手持幡盖,从天而下降临迎接我。”过了三天,她在临终前召集家人告别,没有别的话,只嘱咐他们念佛。她端坐而逝。(《净土全书》) 张寡妇 常熟人,住在小东门外。她安于贫困,坚守节操,专心持念佛号,不论环境洁净还是污秽,从未稍有懈怠。她因痢疾去世后,遗留一条破裙子,臭得无法靠近。人们把它丢入水流中央,忽然看见莲花交相开放,五色灿烂,散布在水面上。看见的人都惊异不已,于是把裙子取回,送到一座庵中,做佛座前的围帘。这件事发生在顺治年间。(《果报闻见录》) 陆寡妇

常熟人。年二十。夫亡。持斋念佛。与人无竞。至六十七而终。焚其衫裙。火气既绝。忽见金光迸出。灰中俨然有佛像在焉。其数十。闾巷聚观。皆焚香膜拜。事在康熙三年(果报闻见录)。

杨氏

张秩斯之妻也。父次弁。虞山严氏出。严家世学佛。故杨氏自幼即归心大法。既适张。寻礼僧德真。受三归五戒。断除爱欲。年二十七。病剧。发愿求生西方。室中供接引佛像。高唱佛名。五日。室中闻栴檀香。至七日。瞑目。顷之。见观音大士谓曰。莲池种子。已有半功。其半看汝手段。问从何处著力。答云撒手便行。即合掌唱佛。趺坐而逝(续往生集)。

江氏

余杭严讱公继室也。讱公故云栖弟子。奉西方之教。江氏自归严。奉教甚笃。鸡鸣起。跪佛前唱佛千声。次及诸经咒。凡爇香炳烛盥饮之事。胥自为之。不以役侍婢。康熙七年三月六日晨课毕。俄而体惫。复就寝移时。忽大声曰。观世音菩萨来矣。趣具汤洗沐毕。就枕而逝。及殓。颜色红润。手足柔软。若委蜕者然。(净土全书)。

超一子者

扬州殷氏女也。早寡。掩关学道。三年坐蜕。遗诗偈一卷。其一诗云。静中无个事。反覆弄虚空。地老天荒后。魂飞魄丧中。有师开道统。无法度愚蒙。忽底虚空碎。夕阳依旧红。又有看花诗云。土来浇灌水来栽。颠倒工夫任我来。满院春风花自语。不将颜色向人开(池北偶谈)。

胡氏

杭州潘生妻也。生故长斋。既婚。胡氏亦长斋。未几。生疾卒胡氏屏弃华饰。日惟买豆腐一钱啖之。虔奉观音大士。晨夕梵诵。为女红。得钱辄以施僧。礼灵峰寺僧为弟子。年四十一。预置一龛。其年六月既望。移龛至家。具香汤。浴毕。入龛趺坐。手拈香三炷。请灵峰僧为举火。俄顷火及龛。顶出五色光。香气四达。男女送者数百人。莫不叹异。事在康熙三十年(旷园杂志)。

徐太宜人

钱塘徐浩轩之母也。平生奉佛甚谨。诵西方佛名。绘像为图。旁累数千圈。记所诵数。每一图毕。即纳黄布囊中。如是数岁。康熙三十四年卒。卒之日。家人焚囊于盆。忽闻盆内爆然。视之见五色光起。布成缁色。其上现楼阁栏楯。重叠周匝。中涌莲华数十。华上各有一佛。合掌趺坐。复现诸天女。恭敬围绕。一一皆如粉色画本。见者莫不惊叹。明日。掇灰。视囊背所现诸形象。与囊面无异。惟佛后又有一老母。执拂随行。浩轩为之记如此(信征录)。

王氏

吴江。费元亮之母也。中年丧夫。信奉佛法。喜布施。子元亮。中岁无子。王氏诣杭州天竺。祷于观世音。遂有子。晚以家事委子妇。屏居一室。自爨为食。留田四。百亩。收其所入。以供施予。常苦不足。有来乞者。虽乏少。必有以济之。或探其囊以去。亦弗问也。时携杖至门首。乡邻老妇辄近前诉所苦。王氏时脱簪珥为助。年九十二。岁除得疾。语人曰。明朝是元日。不可令儿孙辈有哭泣声。过是日可矣。及元日。既夕。沐浴更衣。方二鼓。诸眷属围绕。王氏命启窗云。空中幡盖降临。吾其行矣。遂取念佛珠系颈。称阿弥陀佛数声而逝。事在乾隆十二年(此传至末皆闻见所及可征信者)。

凌氏

法名善益。吴人张廷表之妻也。母叶氏。长斋四十年。礼古潭和尚为师。日拜大方广佛华严经周而复始者三。年八十一。梦罗汉现金色身。遂逝。凌氏年四十余。亦长斋。礼古潭为师。日夜六时行大悲忏法。拜华严经凡再周。常以五更起。入佛堂。廷表为煮汤果饷之。晚而专诵大悲咒阿弥陀佛号。求生西方。一日见观音大士现像。遂示疾。谓其女曰。佛光满室。吾其行矣。遂逝。年六十九。事在乾隆三十四年。女适朱氏。奉法亦虔。课法华经。持西方佛号。其家人多从而化焉。

余媪

徐州宗氏女。昭月和尚之母也。和尚既主扬州高旻寺。迎媪至寺。辟一室居之。媪初入室。思家颇切。与和尚言。辄道家事。和尚为说苦空无常无我之法。劝母一心念佛。求生西方。弗省。和尚遂匿弗见。媪召之亦弗往。媪无可奈何。遂勉强持佛名。苦不能继。居三年。稍益熟。遂发深信心。受菩萨戒。晨夕礼拜甚虔。和尚往见媪。问颇思家否。媪曰。念佛好。不思家也。一日。坐庭前。面塔唱佛名。忽心开。见金色世界。光耀无际。墙璧树林。廓然摧灭。媪大喜。踊身即之。倏无所睹。自此六根悄然。动静起居。不生二念。久之。梦至一人家。有妇坐草。媪惊曰。何为至此。吾方求生西方。八胎出胎。大可畏也。急走出。瞿然而觉。晨起以告和尚曰。吾生缘殆尽矣。其为我集僧唱佛名。送我西行。从之。遂西向坐逝。事在乾隆二十七年。

谢贞女者

译常熟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她持斋念佛,与人没有争执。到六十七岁去世。焚烧她的衣衫裙子后,火气已经消尽,忽然看见金光从灰中迸出,灰烬里俨然有佛像,总数达几十尊。街坊邻里聚集观看,都焚香礼拜。这件事发生在康熙三年。(《果报闻见录》) 杨氏 她是张秩斯的妻子。父亲杨次弁,出自虞山严氏。严家世代学习佛法,所以杨氏从小就归心于佛法。嫁给张秩斯后不久,便礼僧德真为师,接受三归五戒,断除爱欲。二十七岁时病重,发愿求生西方。在室内供奉接引佛像,高声称念佛名。到第五天,室内闻到栴檀香;第七天,她闭上眼睛。不久,看见观音大士对她说:“莲池中的种子,已经完成一半功夫,另一半要看你的手段。”她问应从哪里用力,回答说:“放下一切,立即前行。”于是合掌念佛,结跏趺坐而逝。(《续往生集》) 江氏 她是余杭严讱公的继室。严讱公原是云栖弟子,奉行西方净土之教。江氏嫁给严讱公后,奉行佛教十分虔诚。每天鸡鸣时起床,跪在佛前称念佛名一千声,接着诵读各种经咒。凡是焚香、点烛、洗漱、饮水等事情,全都亲自做,不让婢女服侍。康熙七年三月六日,早课完毕后,她忽然身体疲倦,重新上床睡了一会儿。忽然大声说:“观世音菩萨来了!”催促家人准备热水,洗浴完毕后,便枕着枕头去世。入殓时,面色红润,手脚柔软,仿佛只是脱去了躯壳。(《净土全书》) 超一子 是扬州殷氏的女儿。早年守寡,闭门修道。三年后坐化,遗留诗偈一卷。其中一首诗说:“寂静之中没有什么事情,反复摆弄着虚空。等到大地衰老、天荒地老之后,魂魄将在飞散丧失之中。有老师开示道统,却没有方法救度愚昧的人。忽然到了虚空破碎之时,夕阳依旧鲜红。”又有一首《看花》诗说:“土来浇灌,水来栽培,颠倒的功夫任凭我施展。满院春风中花儿自言自语,却不把自己的颜色向人开放。”(《池北偶谈》) 胡氏 她是杭州潘生的妻子。潘生原来长期持斋,婚后胡氏也长期持斋。不久,潘生患病去世。胡氏摒弃华丽服饰,每天只花一钱买豆腐吃。她虔诚奉祀观音大士,早晚诵读佛经;做女红所得的钱,立即拿来布施僧人。她礼灵峰寺的僧人为师。四十一岁时,预先置办了一座龛。那年六月十六日,她把龛搬到家中,准备香和热水,洗浴完毕后进入龛中结跏趺坐,手里拈着三炷香,请灵峰寺的僧人举行火化。不一会儿火焰烧到龛上,龛顶冒出五色光,香气传遍四方。前来送行的男女有几百人,无不赞叹惊异。这件事发生在康熙三十年。(《旷园杂志》) 徐太宜人 她是钱塘徐浩轩的母亲。平生奉佛十分谨慎虔诚,诵念西方佛名,并绘制佛像,在旁边累画数千个圆圈,记录诵念的次数。每画完一幅,就装入黄布袋中。这样过了几年,康熙三十四年去世。去世那天,家人把布袋放在盆中焚烧,忽然听见盆中发出爆裂声,查看时看见五色光升起,布袋变成黑色,上面显现出楼阁、栏杆和盾牌,层层叠叠,周围环绕;其中涌出几十朵莲花,每朵花上都有一尊合掌结跏趺坐的佛,又显现出许多天女,恭敬地围绕着佛。这些形象全都像设色画本中画的一样。看见的人无不惊叹。第二天,收拾灰烬时,看到布袋背面显现的各种形象,与布袋正面没有不同,只是佛像后面又有一位老妇人,手持拂尘随行。徐浩轩如此记载。(《信征录》) 王氏 吴江人,是费元亮的母亲。中年丧夫,信奉佛法,喜欢布施。她的儿子费元亮到中年仍没有儿子,王氏前往杭州天竺寺向观世音祈祷,后来便有了儿子。晚年把家事交给儿媳,独居一室,自己烧火做饭。她留下四百亩田,收取田租,用来供养和布施,但常常觉得不够。有人来乞讨,即使自己缺少,也一定设法救济;有时乞丐探入她的袋子拿走东西,她也不追问。她常拄杖走到门口,乡邻老妇总会走近向她诉说困难,王氏有时便脱下簪子和耳饰帮助她们。九十二岁时,除夕患病,对人说:“明天是元日,不能让儿孙们有哭泣声,过了这一天就可以了。”到了元日晚上,她沐浴更衣。刚到二更,亲属们围绕在身边,王氏命人打开窗户,说:“空中的幡盖降临了,我大概要走了。”于是取念佛珠挂在颈上,称念几声“阿弥陀佛”便去世。这件事发生在乾隆十二年。(这篇传记到末尾,都是作者亲耳听闻、亲眼见到而且可以考信的事情。) 凌氏 法名善益,是吴人张廷表的妻子。她的母亲叶氏长年持斋达四十年,拜古潭和尚为师,每天礼拜《大方广佛华严经》,周而复始地拜了三遍,八十一岁时梦见罗汉显现出金色身,于是去世。凌氏四十多岁,也长期持斋,拜古潭和尚为师,日夜按六时修行大悲忏法,礼拜《华严经》共两遍。她常常在五更起床,进入佛堂,张廷表为她煮汤、准备果品供她食用。晚年专门诵念大悲咒和“阿弥陀佛”名号,求生西方。有一天看见观音大士显现,随后示现病相,对女儿说:“佛光充满屋子,我大概要走了。”于是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这件事发生在乾隆三十四年。她的女儿嫁给朱氏,奉行佛法也很虔诚,做功课诵《法华经》,持念西方佛号,她的家人也大多受到影响而改变。余媪 她是徐州宗氏的女儿,昭月和尚的母亲。昭月和尚主持扬州高旻寺后,把母亲接到寺中,另辟一室让她居住。余媪刚进入房间时,非常思念家人,和和尚说话时总是谈家里的事情。和尚便为她讲说苦、空、无常、无我的佛法,劝母亲一心念佛,求生西方。她没有醒悟,和尚于是躲起来不见她,她召唤和尚,和尚也不前往。余媪无可奈何,只好勉强持念佛名,但苦于不能坚持。住了三年,稍微熟练了些,便生起深厚的信心,接受菩萨戒,早晚礼拜都十分虔诚。和尚去看她,问她还想不想家,她说:“念佛很好,不想家了。”一天,她坐在庭院前,面对佛塔称念佛名,忽然心地开朗,看见金色世界,光辉照耀无边,墙壁、树林等全都空阔地消失了。余媪非常高兴,纵身就要前往,却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从此以后,她的六根寂静,行动、静止、起居之间,都不再生起第二个念头。过了很久,她梦见到了一个人家,有个妇人坐在产床上。余媪惊恐地说:“我怎么来到这里?我正求生西方,投胎八次,实在太可怕了!”她急忙走出来,猛然惊醒。早晨起床后,她把梦告诉和尚,说:“我的生缘大概快要尽了。请您为我集合僧人,唱念佛名,送我向西方而去。”和尚依从了她。她于是面向西方坐着去世。这件事发生在乾隆二十七年。谢贞女

长洲诸生谢有辉之女也。字同县顾长源。贞女年十八。而长源夭。泣涕请于父母。愿归婿家。父母从其请。遂往。八门拜继姑。行庙见礼。既殓成服。自是长斋奉。佛日有程课。布衣操作以度朝夕。继姑授之田二十四亩。辞曰。吾家两世丧未葬。叔年幼。请以为公田。从之。已而会田所入。佐以私财。葬舅姑与其夫而抚叔之子为己子。乾隆十一年 诏旌其门至年七十生日。其子欲延宾为寿。不许寻得疾。卧床月余。忽语其子曰。治后事。后三日逝矣。及期。盥沐令侍者焚香佛前。合掌称西方佛号而终。事在乾隆二十九年。

顾天瑞妻陆氏

苏州城西大村人也。天瑞中年长斋。偕里中翁媪为念佛会。陆氏亦长斋。日课佛名甚虔。年六十三。得微疾。预知将终。沐浴易衣就寝。其姒俞氏别室居。夜半。忽闻陆氏遥语云。吾先去。姆早晚好来也。俞氏亟遣子视之。逝矣。俞氏故长斋。修净业。居半载。无疾而逝。年七十二。天瑞后数年。别诸亲故。沐浴唱佛名。亦无疾而逝。天瑞殁时在乾隆三十五年。其邻金南溟亲见之。为予道其事。

曹氏

常州柏万安之母也。年六十四。病热。万安自苏州驰归。视母气已绝。唯胸前微温。家人治棺衾悉具。万安悲恸。祷于白衣大士。诵白衣咒一万二千。愿减己寿一纪以益母。涕泪并下。其明日。索饮。阅数日。病起。言始死时。为两吏所引。历土地城隍诸司。寻诣东岳府。府君言。汝有子。为汝诚祷。仗大士力。贷汝死。命吏引出放还。万安遂勤母修净业。除一室。供佛像。曹氏遂长斋。日以初中后分入室。掏数珠。诵西方佛名辄千万计。居十二年。年七十六。九月既望。晨兴。谓其子曰。吾将去矣。可召诸亲属为别。明日亲属毕至。曹氏悉与款语。戒诸子女。临去明勿哭。日饮汤四五盏。至第三日昧旦。起坐。洗沐毕。易衣就枕而逝。事在乾隆三十三年。

杨媪

杭州人。居北门外石灰坝。年五十余。得风疾。僵卧。呻吟彻昼夜。有旅亭师者。自京师还天目。过其居其子为设斋。请入视母。媪频顣曰。病甚。师莫有好方能愈我否。师曰。有之。恐汝不肯服耳。媪曰。诚有之。安肯不服。师曰病从身起。身从假合。汝能舍身。病自去矣。媪曰。舍身奈何。师曰。汝但将身放下。一心西向。系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是大医王。能除一切众生之病。但能至诚念佛者。阿弥陀佛。自来救汝。媪曰。佛果来乎。师曰。来。但患汝念不切耳。既别去。媪遂持佛名。默观西方。日益恳至。居五月。语其子曰。阿弥陀佛至矣四日后。吾当西归。为我请旅亭师作别。师时在天目。不至。及期。别请僧十人。共唱佛名。媪起坐。向西而化。事在乾隆三十六年。

施贞女者

吴县人。年十余。丧父依母兄以居。好清净。不乐有家。木渎有王氏者。兄弟三人俱好道。事纯阳真人谨。尝构乙云山房。习长生术。其少者曰志曾。既长。亦不愿娶。其兄强为择妇。得贞女焉。居二年。志曾殁。时贞女年二十。未嫁也。讣闻。遂毁容变服。长斋奉佛。习女红自活。居六年。闻其姑卒。遂肩舆入王家。哭拜。成服。顷之复还兄居。又八年。始辞兄诣王家。辟老屋三间。自爨为食。日常扃户。家中人时闻经声。罕睹其面。岁余有疾。其兄省之。贞女谓曰。兄少住吾将行矣。已而疾少间。家人为好语慰之。贞女曰。吾不复过今日矣。顷之。遂逝。年三十七。事在乾隆四十一年。

陶善

译她是长洲诸生谢有辉的女儿,已经许配给同县的顾长源。谢贞女十八岁时,顾长源早夭。她哭泣着向父母请求,希望嫁到夫家去。父母答应了她的请求,她于是前往顾家。八拜继姑,举行了庙见礼。顾长源入殓、她穿上丧服后,从此长期持斋奉佛,每天都有规定的功课。她穿布衣,做手工来维持日常生活。继姑把二十四亩田给她,她推辞说:“我家两代人的丧事还没有安葬,叔叔年幼,请把这些田作为公田。”继姑同意了。后来她把田地的收入集中起来,再用自己的财产补助,安葬了公婆和丈夫,并把丈夫弟弟的儿子抚养成自己的儿子。乾隆十一年,下诏表彰她家的门第。到七十岁生日时,她的儿子想请宾客来为她祝寿,她不答应。不久她患病,卧床一个多月,忽然对儿子说:“准备后事,三天后我就要去世了。”到了第三天,她洗漱沐浴,命侍者在佛前焚香,合掌称念西方佛号而终。这件事发生在乾隆二十九年。顾天瑞妻陆氏 她是苏州城西大村人。顾天瑞中年时长期持斋,和同乡的老翁老妇组织念佛会。陆氏也长期持斋,每天虔诚地做念佛功课。六十三岁时,她患了轻病,预先知道自己将要去世,便沐浴更衣上床。她的嫂子俞氏住在另一间房里,半夜忽然听见陆氏远远说道:“我先走了,姆姆早晚也会来。”俞氏急忙派儿子去查看,陆氏已经去世。俞氏原来长期持斋,修习净土业,住了半年后,无病而逝,享年七十二岁。顾天瑞又过了几年,向亲友告别,沐浴并称念佛名,也无病而逝。顾天瑞去世是在乾隆三十五年。他的邻居金南溟亲眼见到这些事,向我讲述了经过。曹氏 她是常州柏万安的母亲。六十四岁时患热病。柏万安从苏州赶回家看望母亲,见母亲气息已经断绝,只有胸前还稍微温暖。家人已经把棺材和殓服全部准备好。柏万安悲痛万分,向白衣大士祈祷,诵念白衣咒一万二千遍,愿意减去自己十二年的寿命来增加母亲的寿命,眼泪不断流下。第二天,母亲要水喝;过了几天,病竟痊愈,能够起床。她说,自己刚死时,被两个差役带走,经过土地、城隍等各司,不久到达东岳府。府君说:“你有儿子替你诚心祈祷,凭借大士的力量,暂且免除你的死罪。”于是命差役把她带出去,释放回还。柏万安于是督促母亲修习净业,另辟一室供奉佛像。曹氏从此长期持斋,每天按初、中、后三时进入室内,拨动念珠,诵念西方佛名,动辄数以千万计。住了十二年,七十六岁时,在九月十六日早晨起床,对儿子说:“我将要走了,可以召集亲属来告别。”第二天亲属全部到齐,曹氏逐一与他们亲切交谈,并告诫子女,临走时不许哭泣。当天饮汤四五盏。到了第三天黎明,她起身坐着,洗浴完毕,更换衣服,枕着枕头去世。这件事发生在乾隆三十三年。杨媪 杭州人,住在北门外石灰坝。五十多岁时患风疾,僵直地躺着,呻吟声昼夜不断。有一位名叫旅亭的法师从京师回天目山,经过她家时,她的儿子设斋供养,请法师进去看望母亲。杨媪频频皱眉说:“我的病很重,法师有没有好药方可以治好我?”法师说:“有,只怕你不肯服用。”杨媪说:“如果真有,我怎么肯不服?”法师说:“疾病从身体产生,身体又是各种假合而成。你若能舍弃这个身体,病自然就会离去。”杨媪说:“怎样才能舍弃身体?”法师说:“你只要把身体放下,一心面向西方,专心忆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是大医王,能够除去一切众生的疾病。只要诚心念佛,阿弥陀佛自然会来救你。”杨媪说:“佛果真会来吗?”法师说:“会来,只怕你念得不够专切。”法师告别离去后,杨媪便持念佛名,默默观想西方,日益虔诚。过了五个月,她对儿子说:“阿弥陀佛已经来了,四天后我就要归向西方。请替我邀请旅亭法师来告别。”当时法师在天目山,没能到来。到了约定日期,杨媪另请十位僧人共同唱念佛名。她坐起身,面向西方而逝。这件事发生在乾隆三十六年。施贞女 吴县人,十多岁时父亲去世,依靠母亲和兄长生活。她喜爱清净,不愿成家。木渎有王氏三兄弟,都喜欢修道,虔诚奉事纯阳真人,曾经建造乙云山房,修习长生术。年幼的那个叫志曾。志曾长大后也不愿娶妻,他的兄长强行替他挑选妻子,找到了施贞女。共同生活两年后,志曾去世,当时施贞女二十岁,还没有出嫁。她听到讣告后,便毁坏容貌,改换服装,长期持斋奉佛,学习女红来养活自己。过了六年,听说婆婆去世,便乘轿进入王家,哭拜并穿上丧服。不久又回到兄长家居住。又过了八年,她才辞别兄长前往王家,开辟三间旧屋,自己烧火做饭。她平日总是关着门,家里人有时只能听到诵经声,很少见到她的面容。一年多后她患病,兄长前去探望。施贞女对他说:“哥哥请稍留片刻,我将要走了。”不久病情稍有缓解,家人说好话安慰她,施贞女说:“我不会再活过今天了。”过了一会儿便去世,享年三十七岁。这件事发生在乾隆四十一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陶善

字庆余。予兄子希洛妇也。父冯翼。长洲贡生。母冯氏。奉佛甚虔。善年十余。从学于吴江任纯仁。颖敏。善强记。通等韵之学。为诗。语多秀出。与妹仁同塾。晨夕酬倡。家有别墅在。灵岩山下。因园为坟。春秋祭毕。辄留旬日。性爱萧寂。遇佳山水。一往有遗世志。时见于诗。妹仁。字无锡嵇氏。婿夭。复许他氏。仁闻。怫郁久之。得羸疾以殁。善痛妹之逝。益薄世味。辍诗不复为。读大报恩经。感如来往昔苦行因缘。遂发大愿。愿证无生法忍。手书是经。及金刚弥陀诸经。楷法端整。年二十三。将嫁。犹日诵西方佛名不辍。著惭愧吟数十首。多近里之言。既嫁。日与家人说苦空无常之法。欲以童身自全。已而家人皆大哗。乃修妇道。治生产。有身矣。晨兴仍课净业。以次阅法华楞严华严诸大乘经。信解益利。其年秋。和予闭关诗十首。理事交融。深心回向。居然现大家身而说法矣。其一云。无相光中自有真。慈风披拂四时春。而今一著通消息。回向莲邦稽首频。其二云。原来无实亦无虚。论道谈禅事也余。一句弥陀空自性。孰为是我孰为渠。其三云。冰泮波塘水影定。照空万象慧光圆。须知行满功成后。鸟语花香也自然。其四云。亭俯清流屋倚山。绿萝阴裹掩松阙。闲来好辨归家路。免得临时无处攀。其五云。净域神游明似日。杖头何用夜然藜。漫论十万八千路。楼阁虚空更在西。其六云。行树何殊七宝林。枝头也得听灵禽。自然说法东风里。演出百千微妙音。其七云。夙夜惺惺彻底看。几番生灭总无端。前村雪后梅花放。露出春光不可瞒。其八云。九十风光易寂寥然灯朗照度春宵。烹茶非为清香味。适兴何妨一饮瓢。其九云。此土结得莲社盟。八功德水莲花生。一心不乱超凡品。定向乐邦净处行。其十云。勘破重关触处真。从今不入旧迷津轮回六字无终始。流水行云总是春。冬十二月免身。得一男。已而感疾。自知不起。时诵西方佛名。殁之前。请母为别。已而曰。大和尚来。吾去矣。侍者曰。如老人何。善曰。西方好。吾他日当迓老人去也。时为乾隆四十五年正月辛丑。年二十有五。予既为文祭之。复为之传。以附诸善女人之后云。知归子曰。予读华严宝积法华维摩诸经。其闲现身女人者。莫不具足智慧。成就庄严。超过一切诸声闻道。盖众生根器。不可思议如此。至如大教东流。闺阁英贤。后先辈出。不独五灯所录。照耀宗门。其一心净业。勇脱苦轮者。皆韦提希之亚匹也。予故备录之。有志斯道者。慎毋以女人自画哉。

卷下(终)

译字庆余,是我兄长之子希洛的妻子。父亲冯翼,是长洲贡生;母亲冯氏,奉佛十分虔诚。陶善十多岁时,跟随吴江任纯仁学习,聪颖敏捷,记忆力很强,通晓等韵之学。她会写诗,诗句多有秀美之处。她和妹妹陶仁在同一私塾读书,早晚互相唱和。家中在灵岩山下有别墅,因园林而筑有坟墓。每逢春秋祭祀完毕,她总要在那里住上十多天。她生性爱好萧寂,遇到美好的山水,往往一去便有遗弃尘世的志向,这些心情不时表现在诗中。妹妹陶仁,字无锡,嫁给嵇氏,丈夫早夭,又被许配给另一家。陶仁听说后,忧郁了很久,得了虚弱病而死。陶善痛惜妹妹去世,更加看淡世俗滋味,停止写诗,不再创作。她阅读《大报恩经》,感悟如来往昔苦行的因缘,于是发下大愿,希望证得无生法忍。她亲手抄写这部经以及《金刚经》《弥陀经》等经书,楷书端正整齐。二十三岁时将要出嫁,仍每天不断诵念西方佛名。她写了几十首《惭愧吟》,内容多是贴近乡里的话。出嫁后,她每天向家人讲说苦、空、无常的道理,想保持童身。后来家人全都大为喧哗,她于是修习妇道,料理生产。她怀孕了,但早晨起床后仍然做净业功课,依次阅读《法华经》《楞严经》《华严经》等大乘经典,信心和理解更加深厚。那年秋天,她作《和予闭关诗》十首,佛理与世事交融,内心深切地回向净土,俨然已经以大家闺秀的身份说法了。第一首说:“无相的光明之中自有真实,慈悲之风吹拂,四时都如春天。如今一着便已通晓消息,回向莲邦,频频叩首。”第二首说:“原来既没有实体,也没有虚妄;谈论道理、讲说禅法,也不过是余事。一句阿弥陀佛显现空的自性,谁是这个我,谁又是那个他?”第三首说:“冰融化后池塘水面平静,映照虚空,万象都在圆满的智慧光中。须知修行圆满、功德成就之后,鸟语花香也都是自然的。”第四首说:“亭子俯临清流,房屋依傍山峦,绿萝的阴影里遮掩着松树。闲暇时正好辨认回家的道路,免得临到时候无处攀援。”第五首说:“神游净土,明亮如太阳,手中的禅杖何必在夜里点燃藜火。姑且不要谈论十万八千里的路程,虚空中的楼阁还在更西边。”第六首说:“行道树与七宝林有什么不同?枝头同样可以听到灵鸟的鸣叫。它们自然在东风中说法,演奏出百千种微妙的声音。”第七首说:“从早到晚清醒明察,彻底观照,几番生灭总是没有端由。前村大雪之后梅花开放,显露出的春光无法掩藏。”第八首说:“九十日的春光容易寂寥,点燃灯火明亮地照过春夜。煮茶并不是为了清香滋味,兴致来了,何妨饮上一瓢。”第九首说:“ 在此土结成莲社盟约,八功德水中莲花盛开;一心不乱,超越凡夫之品;定当往生乐邦,在清净之处修行。其十中说:勘破重重关隘,处处触及真理;从今不再进入从前迷失的渡口。轮回二字无始无终,流水行云总是春天。冬季十二月分娩,生得一男。不久便患病,自知将不起身。当时她常诵西方佛名。临终前,请母亲来与自己诀别。不久说道:“大和尚来了,我要走了。”侍者说:“老人怎么办?”善女人说:“西方极乐世界很好,我日后应当迎接老人前去。”这时是乾隆四十五年正月辛丑日,她二十五岁。我已经写文章祭奠她,又为她作传,把她附列在各位善女人之后。知归子说:我读《华严经》《宝积经》《法华经》《维摩诘经》等经,其中现身为女人的,无不具足智慧,成就庄严功德,超过一切声闻之道。众生的根器竟然如此不可思议。至于佛教大教传入东方之后,闺阁中的英贤前后不断出现,不只是《五灯》所记、能够光耀宗门的那些人;凡是一心修习净业、勇于脱离苦难轮回的人,也都可与韦提希相匹敌。因此我特意详尽记录她们。有志于此道的人,千万不要因为自己是女人便自我限制啊。卷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