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国老谈苑三

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4–5 段

赵世长以宗正飨北使。时九月,既宴,荐瓜主,客举谓世长曰:“此方气候诚早,彼想未也。”世长对曰:“本朝来岁季夏,此味方盛,故知其节物晚也。”滕涉以户部副使聘北朝,既至,宴主客,谓涉曰:“南朝食肉,何故不去皮?”涉曰:“本朝出产丝蚕,故肉不去皮。”杨亿在翰林,丁谓初参政事,亿列贺焉。语同列曰:“骰子选尔何多尚哉?”未几,辞亲逃归阳翟别墅。陈彭年在翰林,所兼十余职,皆文翰清秘之目,时人谓其署衔为一条冰。冯拯姬媵颇众,在中书,密令堂吏市珠络,自持为遗。或未允所售,出入怀之,有及三四夕。鲁宗道为正言,言事违忤,真宗稍忌之。宗道一日自讼于上前,曰:“臣在谏列,言事乃臣之职,陛下以数而忌之,岂非有纳谏之虚名,俾臣负素餐之辱矣。臣切愧之,谨愿罢去。”上喜其忠悫,勉而遣之。他日,追念其言,御笔题殿壁曰:鲁直。苏易简在翰林,太宗一日召对,赐酒甚欢。上谓易简曰:“君臣千载遇。”易简应声答曰:“忠孝一生心。”上悦,以所御金器尽席悉赐之。种放隐终南山,至老不娶。养母,非力耕之粒,不馈。四方从学者几百人,由此被召。寇准有饮量,每饮宾席,常阖扉辍骖以留之。未尝点油,虽溷轩马厩,必用蜡炬。陈恕长于心计,为盐铁使,厘宿弊,大兴利益,太宗深器之。尝御笔题殿柱曰:真盐铁陈恕。李宗谔为翰林学士,家虽百口,雍睦有制。真宗尝语侍臣曰:“臣僚家法,当如宗谔。”李遵勖为驸马都尉,折节待士,宗杨亿为文,于第中筑室塑像,晨夕伸函丈之礼,刻石为记,未几,亿卒。寇准年三十余,太宗欲大用,尚难其少。准知之,遽服地黄,兼饵芦菔以反之,未几,髭发皓白。查道以谨俭率己为龙图阁待制,每食,必尽一器度,不胜则不复下箸,虽蔬茹亦然。尝谓诸亲曰:“福当如是惜之。”祥符中议营昭应宫,计其工,十五年而成。丁谓总领其事,以夜继昼,每绘一料,给烛二条,逾七年而就。杜镐广博,为龙图阁学士,真宗一日问:“椟食原于何代?”镐对曰:“汉景帝为太子,文帝钟爱,既居东朝,文帝念之,曰:‘太子之食,必料差殊。’乃命太官每具两檐椟,以一赐之,此其始也。”鲁宗道为参政,以忠鲠自任,尝与宰执议事,时有不合者,宗道坚执不回。或议少有异,则迁诤不已。然多从宗道所论。时人谓曰“鱼头公”,盖以骨鲠目之也。天圣初,朝廷清明赏罚必信。时王钦若、王曾、张知白、鲁宗道皆以忠义许国,故风采耸动。虽姚宋佐唐,萧曹出汉,无以方此数君子者。戚纶待制龙图阁,天书初降,群臣表贺,词皆溢美,纶独言曰:“旷古未有此事,不可恃之为祥,当戒慎修省,以答天意。”真宗览而嘉之。张咏镇杭州,有诉者曰:“某家素多藏,某二岁而父母死,有甲氏赘于某家,父将死,手券以与之,曰:‘吾家之财,七分当主于甲,三分吾子得之。’某既成立,甲氏执遗券以析之。数理于官,咸是其遗言而见抑。”咏嗟赏之,谓曰:“尔父大能,微彼券,则为尔患在乳臭中矣。”遽命反其券而归其资。鲁宗道以孤直遇主,公家之事,知无不为。每中书罢,归私宅,别居一小斋,绘山水,题曰“退思岩”。独游其间,虽家人罕接焉。查道罢馆陶尉,与程宿寓于逆旅,中夕有盗取其衣。既觉,呼宿曰:“衣有副乎?翌日当奉假”。盗闻之,弃获而去。寇准谪营道,惟衣裘系为相时所得金笏头带,当权希时者讽其逾礼,准拒之曰:“君父所赐,服之不忘,未见礼之失也。”讽者惭恧而退。丁谓在朱崖,家于洛阳,为书叙致真宗恩遇,厚自刻责,且励家人不可兴怨。遂寄洛守,托达于家。洛守不敢私开,遽奏之。上览而感动,遂有雷州之命。王旦在中书,东封西祀,悉尝总领。祥符中,处士魏野令山童持诗以献,曰:“圣朝宰相频频出,君在中书十四秋,西祀东封俱礼毕,好来相伴赤松游。”旦袖其诗,累于上前求退,不遂。查道初应举,自荆州湖游,索获资十余万。至襄阳,逆旅见女子端丽秀出,非尘中之偶,因诘其所来,乃故人之女也,遂以行橐求良谨者嫁之。是岁由此罢举。又尝于旅邸床下获金钗一束,且百只,意所遗者必复来求之。向晚,果二人至,见道,但嗟惋而已。道诘之,具言其所遗,如道所获,遂尽以付之。其人惊喜,请留三之一,以为谢。道固拒之而去。丁谓既窜朱崖,路由湘潭佛寺,饭僧为文以自叙,其略曰:“补仲山之衮,虽尽巧心;和傅说之羹,难调众口。”既至贬所,教民陶瓦,先为公宇,次营所居之第。为小楼,日游其上,阅书焚香,怡然以自得。后将有衡阳之命,谏官刘随上言曰:“彼擅移于陵域,将不利于嗣君,合取头颅,置之郊庙。”遂中止。

译赵世长以宗正的身份宴请北方使者。当时是九月,宴会结束后,进献瓜果,主客举起瓜对赵世长说:“这里的气候确实来得早,想来你们那里还没有吧。”赵世长回答说:“本朝到来年季夏时,这种味道才最盛,所以知道那里的时令物候较晚。” 滕涉以户部副使的身份出使北朝。到达后,北朝设宴招待主客,主客对滕涉说:“南朝吃肉,为什么不去掉皮?”滕涉说:“本朝出产丝蚕,所以肉不去皮。” 杨亿在翰林院任职时,丁谓刚参与政事,杨亿排列在祝贺者之中。他对同列说:“骰子选中了你,为什么竟如此得意呢?”不久,他辞别母亲,逃回阳翟的别墅。陈彭年在翰林院任职,同时兼任十多个职务,都是文翰清秘一类的名目,当时人称他的官衔署名为“一条冰”。冯拯的姬妾很多。他在中书省任职时,暗中命堂吏购买珠络,自己拿着作为赠礼。有时卖方还没有答应成交,他就把珠络揣在怀中进进出出,甚至有过三四个晚上。鲁宗道任正言时,因进言论事而触犯违逆,真宗渐渐忌惮他。一天,鲁宗道在皇帝面前为自己申辩,说:“臣身在谏官之列,进言论事本来就是臣的职责。陛下因为我多次进言而忌惮我,难道不是只有接受谏言的虚名,却让臣承担尸位素餐的耻辱吗?臣对此深感惭愧,谨愿辞职离去。”真宗赞赏他的忠诚朴实,勉励他一番后让他退下。后来有一天,真宗追念他的话,亲笔在殿壁上题写“鲁直”二字。苏易简在翰林院任职时,太宗有一天召见他问答,赐酒给他,气氛十分欢洽。太宗对苏易简说:“君臣相遇,千载难逢。”苏易简随声回答:“忠孝之心,伴随一生。”太宗很高兴,把宴席上自己所用的金器全部赐给了他。种放隐居终南山,到老也没有娶妻。他奉养母亲,若不是自己辛苦耕作所得的粮食,就不拿来供给母亲。四方来跟随他学习的人有几百人,因此被征召出仕。寇准酒量很大,每次在宾客席间饮酒,常常关上门、停下车马来留住宾客。他从来不点油灯,即使是厕所、马厩,也一定使用蜡烛照明。陈恕长于筹划计算,任盐铁使时,整治过去的弊病,大力兴办有利之事,太宗非常器重他。太宗曾亲笔在殿柱上题写:“真正的盐铁陈恕。” 李宗谔任翰林学士时,家中虽然有上百口人,却和睦相处而有秩序。真宗曾对侍臣说:“臣僚的家法,应当像宗谔家这样。” 李遵勖任驸马都尉时,降低身份礼遇士人,尊奉杨亿为师,请杨亿撰文,在宅第中修建房屋并塑造杨亿的像,早晚行弟子向老师请教的礼仪,还刻石作记。不久,杨亿去世。寇准三十多岁时,太宗想重用他,只是还嫌他年轻。寇准知道后,立即服食地黄,又兼食萝卜,使自己显得衰老。不久,他的胡须和头发便变得洁白。查道以谨慎节俭约束自己,任龙图阁待制时,每次吃饭一定把一器中的食物吃完;如果吃不下,就不再下筷子,即使是蔬菜也是如此。他曾对各位亲属说:“福分应当像这样珍惜。” 祥符年间,朝廷商议营建昭应宫,估算工程量,认为要十五年才能建成。丁谓总领此事,夜以继日地施工,每绘制一份料样,就发给两条蜡烛,超过七年便完工了。杜镐学问广博,任龙图阁学士。真宗有一天问:“椟食起源于哪个朝代?”杜镐回答:“汉景帝还是太子时,汉文帝非常疼爱他。景帝住在东宫后,文帝思念他,说:‘太子的饮食,一定要与众不同。’于是命太官每次准备两个椟食盒,拿一个赐给太子,这就是椟食的起源。” 鲁宗道任参政时,以忠诚刚正自任。他曾与宰执商议政事,遇到意见不合时,鲁宗道坚持己见,毫不回转。有人提出稍有不同的意见,他就不断争辩。可是多数时候都采纳鲁宗道的意见。当时人称他为“鱼头公”,是因为用鱼骨鲠直来比喻他的刚直。天圣初年,朝廷政治清明,赏罚必定兑现。当时王钦若、王曾、张知白、鲁宗道都以忠义报国而受到称许,所以声望和风采十分显著。即使姚崇、宋璟辅佐唐朝,萧何、曹参出仕汉朝,也没有什么可以同这几位君子相比的。戚纶任龙图阁待制时,天书刚刚降下,群臣上表祝贺,言辞都极尽溢美之词,只有戚纶说:“这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事,不可以把它依赖为祥瑞,应当戒慎修省,以报答上天的旨意。”真宗看过后赞许他。张咏镇守杭州时,有人来申诉说:“某家一向藏有很多财物。我两岁时父母就去世了,有位甲氏赘居在我家。父亲临死时亲手写下契券交给甲氏,说:‘我家的财产,七分应当归甲氏主持,三分由我的儿子得到。’我成年后,甲氏拿着遗券来分割财产。我把这件事告到官府,官府都认为那是我父亲的遗言,反而压制我。”张咏叹息并称赏此事,对他说:“你的父亲非常有远见,如果没有这张契券,你在还年幼时就会遭受祸患了。”于是立即命人归还契券,并把财产还给他。鲁宗道凭借孤高正直得到皇帝的信任,对于公家的事情,只要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他每次从中书省退下,回到私宅,便另住在一间小斋中,绘画山水,题名为“退思岩”。他独自在其中游处,即使家人也很少接见。查道被免去馆陶县尉后,和程宿住在旅店里。半夜有盗贼偷走了他的衣服。查道醒来后,叫醒程宿说:“衣服有替换的吗?明天我应当送给他一件。”盗贼听见后,丢下偷来的衣服离去了。寇准被贬到营道时,只有一件衣裘和一条任宰相时所得的金笏头带。掌权并迎合时势的人暗示他,这样做超过礼制,寇准拒绝说:“这是君父所赐,我穿戴它是为了不忘君父,没有看出哪里违背礼制。”暗示他的人惭愧地退去了。丁谓在朱崖时,家在洛阳,便写信叙述真宗对他的恩遇,同时严厉地自我责备,并勉励家人不可产生怨恨。于是把信寄给洛守,请他转交家人。洛守不敢私自拆看,立即上奏。真宗看后深受感动,于是下达了把他贬往雷州的命令。王旦在中书省任职时,东封西祀的事务都曾由他总领。祥符年间,处士魏野让山童拿着诗来献给他,诗说:“圣朝宰相频频外出,你在中书省已经十四年;西祀东封都已礼毕,快来和我一起游访赤松吧。”王旦把诗藏在袖中,多次在皇帝面前请求退职,却没有得到允许。查道起初参加科举,从荆州沿湖游行,索取和获得的资财有十多万。到襄阳时,他在旅店见到一个端庄秀丽、非尘世女子可比的女子,便询问她的来历,原来是故人的女儿。于是他拿出行囊中的财物,为她选择品行善良谨慎的人出嫁。这一年他因此停止应举。他又曾在旅店床下拾到一束金钗,约有一百支,心想遗失的人一定还会回来寻找。傍晚时,果然有两个人来到,见到查道,只是叹息惋惜。查道询问他们,他们详细说出所遗失的东西,正与查道拾到的相同,于是查道全都交还给他们。那两人又惊又喜,请求留下三分之一作为酬谢,查道坚决拒绝,离开了。丁谓被流放到朱崖后,途中经过湘潭的佛寺,供饭给僧人,并写文章自述经历,其中大意说:“补仲山的衮服,即使耗尽巧心;调和傅说的羹汤,也难以调和众人的口味。”到达贬所后,他教百姓烧制瓦片,先建公家的房屋,再营造自己的住宅。他建了一座小楼,每天登楼游览,读书焚香,安适自得。后来朝廷将要下令让他前往衡阳,谏官刘随上奏说:“他擅自迁移陵域,将对嗣君不利,应当取下他的首级,放置在郊庙。”于是此事中止。

王旦在中书,祥符末大旱。一日,自中书还第,路由潘氏旗亭,有狂生号王行者在其上,指旦大呼曰:“百姓困旱,焦劳极矣,相公端受重禄,心得安邪?”遂以所持经掷旦,正中于首。左右擒之,将送京尹,旦遽曰:“言中吾过,彼何罪哉?”乃命释之。寇准初为密学,方年少得意,偶撰《江南曲》云:“江南春尽离肠断,▯满汀洲人未归。”又云:“日暮江南一望时,愁情不断如春水。”意皆凄惨。末年果南迁。种放以谏议大夫还山,真宗命宴饯于龙图阁,群臣赋诗以赠行。杜镐学士独跪上前,诵北山移文,音句锵越,一坐尽倾,上尤善之。徐铉为散骑常侍,太宗谓曰:“官家之称,其义安在?”铉曰:“三皇宫天下,五帝家天下,盖皇帝之谓也。”淳化中,上苑象毙,取胆不获。太宗命使宣问铉,铉对曰:“请于前左足求之。”果得以进。诏复询之,铉曰:“象胆随四时在足,今方二月,臣故知耳。”初,自南唐入京,市宅已岁余,见宅主贫困之甚,因召而谓曰:“得非售宅亏直而致是耶?予近撰碑,获润笔二百千,可赏尔矣。”宅主固辞不获,亟命左右辇以付之。后黜▯州,年七十,手不释卷,尝亲写许慎《说文》一部,谨细无误。一日栉罢,命纸大书曰:“道者,天地母。”投笔而绝。贺兰归真有奇志异术,隐居嵩山。景德中,真宗朝陵,因访异人,左右以归真闻,乃召对。问曰:“知卿有点化之术,可以言之。”归真奏曰:“臣请言帝王点化之术,愿以尧舜之道,点化天下,可致太平,惟陛下用之。”卢多逊既卒,许归葬,其子察护丧,权厝襄阳佛寺,将易以巨榇,乃启。其尸不坏,俨然如生,遂逐时易衣,至祥符中犹然。王钦若、母宾古同ヘ三司。一日,宾古曰:“天下宿逃之财,自五代迄今,理督未已,亡族破家,疵民大矣,俟启而蠲之。”钦若即命吏理其数。翌日上奏,真宗大惊曰:“先帝岂不知耶?”钦若曰:“先帝非不审其弊,盖与陛下收天下心。”真宗沾泣久之,遽诏有司,俾尽释焉。钦若自此宸眷之厚。张咏镇永兴,有父老诉牛舌为人所割。咏诘之:“尔于邻仵谁氏最隙?”诉者曰:“有甲氏尝贷粟于某家,不遂,构怨之深。”咏遽遣去,戒云:“至家径解其牛贷之。”父老如教。翌日,有百姓诉杀牛者,咏谓之曰:“尔割某氏牛舌,以偿贷粟之怨,而反致讼耶?”其人遂伏罪,而谓神明焉。寇准掾雷康,丁谓谪朱崖,将假路于雷康,准闻之,以蒸羊逆诸境上,曰:“某之窜遂,诚冤于谓。今谓穷来,而吾仆有刚者,必将致仇,当为防之。”于是聚令博易,亦阅之。诘旦,闻夜三更谓往矣,乃令散。李宗谔以京秩带馆职,不预赏花钓鱼故事,赋诗“戴了宫花赋了诗,不容重见赭黄衣。无そ独出金门去,恰似当年不第归”。太宗览之,大喜。特诏预宴,即日改官。祥符中,天书降,群臣称贺,鲁宗道上疏,略曰:“天道福善祸淫不言,示化人君,政得其理,则作佑以垂报;治乖于上,则出异以警戒。又何书哉?臣恐奸臣肆其诞妄,妖惑上听。”真宗虽不开纳,然甚奇之。查道性淳古,早寓常州琅山寺,躬事薪水以给众。常衣巨衲,不复洗濯,以育蚤虱。晚年待制龙图阁,朝列伏其重德,咸谓之查长老。丁谓为侍中,尝赋诗云:“千金家累非良宝,一品高官是强名。”未几而籍没资产,削免官爵,果符言志也。其在中书时,总领山陵事,李维在翰林,将授其亲职为挽郎,恳请于谓,曰:“更在陶铸。”谓应声曰:“陶铸复陶铸,斋郎又挽郎。”维对曰:“自然堪泪下,何必更残阳。”未几而谓败,至朱崖,撰诗赋文论数十篇,号《知命集》。其诗有“草解忘忧忧底事,花能含笑笑何人”之句。

译王旦在中书省任职时,祥符末年发生大旱。有一天,他从中书省回宅第,路过潘氏旗亭,那里有一个自号王行的狂生,指着王旦大喊:“百姓困于旱灾,焦急劳苦到了极点;相公你享受厚重的俸禄,心里难道安稳吗?”说完就把手中所拿的经书扔向王旦,正好打中了他的头。侍从把他抓住,准备送交京尹,王旦立即说:“他说中了我的过错,他有什么罪呢?”于是命人释放了他。寇准起初任密学时,正值年轻得意,偶然写《江南曲》说:“江南春尽离肠断,▯满汀洲人未归。”又说:“日暮江南一望时,愁情不断如春水。”诗中情意都很凄惨。他晚年果然被贬往南方。种放以谏议大夫身份回到山中,真宗命人在龙图阁设宴为他饯行,群臣作诗赠送。唯独学士杜镐跪到皇帝面前,诵读《北山移文》,声音和句调铿锵高亢,在座的人全都为之倾倒,真宗尤其喜爱。徐铉任散骑常侍时,太宗问他说:“称皇帝为官家,这个称呼的含义在哪里?”徐铉回答:“三皇把天下当作宫室,五帝把天下当作家,大概就是皇帝的意思。”淳化年间,上苑里有一头大象死了,取不到象胆。太宗派使者宣召徐铉询问,徐铉回答:“请从它的前左脚寻找。”果然取到后进献。太宗下诏再次询问原因,徐铉说:“象胆随着四时在四只脚之间转移,现在正是二月,所以臣知道它在前左脚。”当初,徐铉从南唐来到京城,买宅已经一年多了,看见宅主贫困得十分厉害,便叫来宅主说:“莫非是因为卖宅亏了价钱,才导致今天这样吗?我近来撰写碑文,得到二十万润笔钱,可以赏给你。”宅主坚决推辞却无法拒绝,徐铉立即命左右的人用车载去交给他。后来徐铉被贬到▯州,年满七十岁,手中的书卷从未放下,曾亲自抄写许慎的《说文》一部,谨慎细密,没有错误。一天,他梳洗完毕,命人拿纸大字写道:“道,是天地的母亲。”写完便投笔去世。贺兰归真有奇特的志向和不同寻常的法术,隐居在嵩山。景德年间,真宗朝拜陵墓,趁机访求异人,左右近臣把贺兰归真的情况告诉了他,于是召来问答。真宗问:“听说你有点化之术,可以说说吗?”贺兰归真上奏说:“臣请求谈谈帝王的点化之术,希望用尧舜之道来点化天下,这样可以达到太平,只在于陛下是否采用。” 卢多逊去世后,获准归葬。他的儿子卢察护送灵柩,暂时安厝在襄阳佛寺,准备改用大棺材时,便打开棺木查看。他的尸体没有腐坏,仍然端正如生,于是随着时节更换衣服,到祥符年间仍是这样。王钦若、母宾古一同在三司任职。有一天,宾古说:“天下历来拖欠而逃亡者的财物,从五代直到现在,追究督责一直没有停止,导致许多家族灭亡、家庭破败,百姓所受的伤害太大了,等我奏请后把它们全部免除。”王钦若立即命令官吏查明数目。第二天上奏,真宗大惊说:“先帝难道不知道吗?”王钦若说:“先帝不是不知道它的弊害,大概是想替陛下收拢天下人心。”真宗流泪很久,立即下诏有关官署,让他们全部释放这些财物。王钦若从此得到真宗格外深厚的宠信。张咏镇守永兴时,有位父老来申诉,说牛舌被人割去了。张咏问他:“你和邻里中哪一家嫌隙最大?”申诉者说:“有甲氏曾向某家借粮,没有借到,因此结下了很深的怨恨。”张咏立即让他离开,并告诫说:“回到家后,直接把你的牛解开,交给借粮的那家。”父老照着吩咐做了。第二天,有百姓来申诉有人杀牛,张咏对他说:“你割了某氏的牛舌,以此报复借粮的怨恨,却反过来来告状吗?”那人于是认罪,并把张咏称为神明。寇准任雷康的属官时,丁谓被贬往朱崖,将要借道经过雷康。寇准听说后,带着蒸羊到边界上迎接他,说:“我这次被放逐,确实是受丁谓冤枉。如今丁谓困顿而来,而我的仆人中有刚强的人,一定会因此结仇,所以应当防备。”于是召集属官下棋、博戏,也察看动静。第二天清早,听说丁谓在夜里三更已经离去了,才命人散去。李宗谔凭京官品秩兼任馆职,没有参加赏花钓鱼的旧例,便作诗说:“戴了宫花赋了诗,不容重见赭黄衣。无[原文疑字]独出金门去,恰似当年不第归。”太宗看了后非常高兴,特地下诏让他参加宴会,当天就改授了官职。祥符年间,天书降下,群臣称贺。鲁宗道上疏,大意说:“天道使善者得福、使淫邪者遭祸,并不通过言语,而是以此显示教化人君:政治合乎正理,就降下佑助来表示回报;统治违背正道,就出现异象来加以警戒。又哪里需要什么天书呢?臣担心奸臣放纵他们的荒诞妄言,妖言惑乱皇上的听闻。”真宗虽然没有采纳,但非常惊异赞赏他。查道性情淳厚古朴,早年寄居在常州琅山寺,亲自从事打柴挑水来供养众人。他常年穿着大号僧衣,不再洗涤,以便养育跳蚤和虱子。晚年任龙图阁待制,朝廷官员都佩服他的厚重品德,一致称他为“查长老”。丁谓任侍中时,曾作诗说:“千金家产并非真正的宝物,一品高官只是勉强的虚名。”不久,他的资产果然被籍没,官爵也被削夺罢免,正好应验了诗中所表达的志意。他在中书省任职时,总领山陵事务;李维在翰林院,丁谓将授予李维的亲属一个挽郎职务,李维向丁谓恳请说:“还在陶铸之中。”丁谓随声回答:“陶铸之后还是陶铸,斋郎之后又是挽郎。”李维回答:“自然足以让人落泪,何必还要等到残阳。”不久丁谓败亡,被贬到朱崖,撰写诗、赋、文、论几十篇,名为《知命集》。其中有诗句说:“草能解除忧愁,那忧愁究竟为何事;花能够含笑,那是在向什么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