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户口增减的奇异 国家户口增减的统计中，有些绝对不可信。例如洪武十四年，天下承受元末战乱，杀戮和逃亡流离的情况，不亚于隋朝末年，但户数还有一千六十五万四千三百六十二，人口有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三千三百五。此后休养生息二十多年，到洪武三十五年，户数却是一千六十二万六千七百七十九，人口是五千六百三十万一千二十六。计算起来，户数减少二万七千五百八十三，人口减少三百五十七万二千二百七十九，这是为什么？第二年是永乐元年，户数又是一千一百四十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九，人口是六千六百五十九万八千三百三十七。当时靖难之师连年不息，长江、淮河以北遍地荒芜，户数却突然增加到七十八万九千五十多，人口突然增加到一千二十九万七千三百一十一，这又是为什么？第二年户数又变为九百六十八万五千二十，人口又变为五千九十五万四百七十；与洪武三十五年相比，户数反而减少九十四万一千七百五十九，人口减少五百三十五万五百五十六，这又是为什么？永乐九年，户数为九百五十三万三千六百九十二，人口为五千一百四十四万六千八百三十四；十年，户数为一千九十九万二千四百三十六，人口为六千五百三十七万七千六百三十，仅仅一年，户数忽然增加一百四十五万八千七百四十四，人口增加一千三百九十三万七百九十六。当时应当是安南新纳入版图，它的户口数到十年才上报登记入册。然而十一年户数又变为九百六十八万四千九百一十六，计算起来减少一百三十万七千五百二十；人口又变为五千九十五万二百四十四，计算起来减少一千四百四十二万七千三百八十六。这又实在无法解释。此后休养生息五十年，到天顺七年，户数只有九百三十八万五千一十二，人口只有五千六百三十七万二百五十，北方相对于原有户口有所损耗，而人口却有所增加，这是为什么？然而不到一年，户数变为九百一十万七千二百五，减少二十七万七千八百七十二；人口变为六千四十七万九千三百三十，增加四百十二万九千八十。户口增减的情况竟然彼此相反，这又是为什么？成化年间，户数相差不算太大，到二十二年人口达到六千五百四十四万二千六百八十，这是人口最盛的时候。二十三年却只有五千二十万七千一百三十四，一年之间减少一千五百二十三万五千五百四十六，这又是为什么？弘治十七年，人口达到六千一十万五千八百三十五；十八年，户数达到一千二百九十七万二千九百七十四，这又是兴盛的时候。不到两年，到了正德元年，户数只有九百一十五万一千七百七十三，减少三百八十二万一千二百一；人口只有四千六百八十万二千五千，减少一千三百三十万三千七百八十五，这又是为什么？此后刘六等在中原作乱，蓝、鄢等在楚、蜀作乱，江南、广东没有一处不遭受兵乱。然而八年以后，人口反而增加到六千三百多万，这又是为什么？这样看来，有司编造户口册籍，以及户科、户部的核查，全都不过是儿戏罢了。○烈妇都是妾媵 国家的法令制度规定，妇女如果能够为丈夫殉死，都有相应的旌表和优异待遇。然而考察《实录》，洪武七年九月，中书平章政事李思齐去世，他的妾郑氏自缢而死。洪武十七年正月，安陆侯吴复去世，他的妾杨氏自缢而死，两人都追赠淑人，谥号贞烈。又，燕山中护卫指挥使费愚率去世，他的妾朱氏自缢而死，追赠德人，谥号贞烈；德人就是恭人。永乐二十一年正月，成安侯郭亮去世，他的妾韩氏自缢而死，追赠淑人。宣德四年二月，中军左都督马聚去世，他的妾陈氏自缢而死；左军右都督冀杰去世，他的妾王氏自缢而死，两人都追赠淑人。三月，陕西都指挥使王亻叔战死，他的妾时氏自缢而死，追赠淑人，谥号贞烈。宣德八年三月，忠义右卫镇抚李寿去世，他的妾赵氏自缢而死，追赠宜人。宣德八年四月，大同左卫指挥使范安去世，他的妾杨氏自缢而死，追赠恭人。宣德九年二月，武安侯郑享去世，他的妾张氏自缢而死，追赠淑人。正统六年五月，中军都督佥事胡荣去世，他的妾陈氏自缢而死，追赠淑人。景泰二年九月，昌平侯杨洪去世，他的妾葛氏自缢而死，追赠淑人。景泰三年正月，丰城侯李贤去世，他的妾余氏自缢而死，追赠淑人。以上共十三人，而勋戚大臣的妻子殉死的，却一个两个也没有。这难道是妾受到的恩厚，妻受到的恩薄吗？我想，或许是有吕后、袁绍夫人那样的嫉妒，因而出于不得已吧。又，自宪宗以后，每年都有旌表殉节的典例，却没有听说勋戚之家以及妾中还有这样的事，也实在令人难以理解，所以特意记在这里。○师生同时获赐相同谥号以及后来改谥 嘉靖六年，大学士石▯缶去世，皇帝亲自定谥号为“文隐”，取“勤学好问，违拂不成”的意思。到嘉靖二十九年，大学士张治去世，皇帝又亲自定谥号为“文隐”，取“勤学好问，怀情不尽”的意思。大概本朝谥号为“文隐”的只有这两人，他们都没有在内阁任职多久，而且张公又是石公主持会试时录取的第一名。后来这两人的谥号都被改了，一个改为“文介”，一个改为“文毅”。○夺情与主持册封相同 成化丙戌年，少保、大学士李公贤遭逢父丧，朝廷夺情留任；他辞谢，皇帝不准。仅仅过了三天，他便与会昌侯孙继宗一同担任正使，册封贵妃万氏、贤妃柏氏。万历丁丑年，少师、大学士张公居正遭逢父丧，朝廷夺情留任；第二年册封皇后王氏时，英国公张溶任正使，张公任副使。这两件事竟如此巧合。

译○衍圣公与真人同样因事获罪 成化丙戌年三月癸卯日，衍圣公孔弘绪因奸淫四十多名乐妇、勒令杀害四名无辜者获罪，依法应当斩首。皇帝下诏念及宣圣的缘故，削去他的爵位，贬为平民，改由他的弟弟弘泰承袭。孔弘绪死后，他的儿子闻韶承袭爵位。四月戊午日，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元吉因僭越使用器物、擅自更改制书、强行夺取子女获罪，前后杀害平民四十多人，其中甚至有一家三口的，依法应当凌迟处死；他被关入狱中禁锢，不久又杖责三百，戍守铁岭，而他的儿子玄庆得以承袭。张元吉最终因为母亲年老而被放回。弘治戊午年，阙里文庙发生火灾，真人府也发生火灾。这两家在品秩、应召入朝和获得赏赐等方面没有不同，到了遭受灾祸和谴责时也相同，实在是奇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大学士、尚书掌管别的部门 嘉靖末年，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杨博不处理兵部事务，而出任宣大、蓟辽总督。工部尚书朱衡不处理工部事务，而总理河漕事务，而且并没有因此造成职位空缺。刑部尚书郑晓不处理刑部事务，而代替杨博主持兵部事务。隆庆年间，内阁少师、大学士高拱和太子太保、大学士赵贞吉，都没有停止内阁事务，却分别掌管吏部、都察院。后来高拱成为内阁首臣，又掌管吏部，所以当时又出现了少傅、尚书杨博不让其掌管吏部而去掌管兵部的情况，这也是时局发生的一种变化。○癸丑、壬戌两科三名进士及第者的不同遭遇 嘉靖壬戌科，第一甲三人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都后来位至大学士，成为师傅，这在《盛典》中已经记载了。最不显达、遭遇又最不幸的，没有比嘉靖癸丑科更严重的了：该科次年，第三名温应禄一家因疫病死亡；又过了一年，第一名陈谨被逮捕，贬为推官，屡次升迁至右中允，因父母丧回乡，后来被乱兵殴打致死。后来第二名曹大章以编修身份因废疾罢职，重新起用后又因胁迫商人接受财物，被削职为民。两科荣辱相反到了这种程度。考察洪武丁丑年廷试的三人，更为不祥：状元陈安阝、刘锷被责罚，迁徙到昌化安置；召回后任鸿胪寺司宾署丞，不久都被杀死。只有尹昌隆任礼部主事，永乐初年改任春坊右中允，也“不狱赐死”。他们重新考取进士后，只有状元韩克忠做到按察佥事，其余两人都终身任原来的官职。○福建籍状元中没有显贵者 福建自开科到宣德年间，考取高等名次的人最多，此后就寥寥无几了，但显贵的人很少。状元有乙丑年的丁显、丁丑年的陈安阝、丙戌年的林环、壬辰年的马铎、戊戌年的李骐、庚戌年的林震、辛未年的柯潜、丙戌年的龚用卿、癸丑年的陈谨，共九人。只有柯潜做到少詹事，龚用卿做到祭酒，不过四品而已；陈谨做到右中允，其余都任修撰，而且都早死。陈安阝只做到司宾署丞，且不得善终。会元有壬辰年的林志、乙未年的洪英、辛丑年的陈中、庚戌年的傅夏器、己未年的蔡茂春五人，只有洪英做到右都御史。考中进士的有戊辰年的唐震、辛未年的张显宗、丙戌年的陈全、辛卯年的黄▯、壬辰年的林志、乙未年的李贞和陈景著、丁未年的谢琏、庚戌年的林文、癸丑年的赵恢、壬辰年的李仁杰、戊辰年的戴大宾，共十二人；只有谢琏做到侍郎，林文做到太常少卿，李仁杰做到祭酒，张显宗曾任侍郎，最后做到交▯布政而已。不论内阁还是六部尚书，达到一品的，都没有。如今己未年及第的林宗伯士章，才算打破了这个从未有过的局面。○甲榜中并非都属于正科 本朝科举以丑、辰、戌、未年为正科，但洪武开科那一年，进士吴伯宗等是在辛亥年。永乐壬午年平定内难，第二年癸未才举行乡试；甲申年赐进士曾▯等，己丑年会试取中陈▯遂等。皇帝北征，辛卯年赐进士萧时中等。天顺庚辰年试场失火，秋季会试取中吴钱等；甲申年赐进士彭教等。正德庚辰年会试取中张治等。皇帝南巡，第二年新皇帝即位，在辛巳年赐进士杨惟聪等。共计五科不是正科，其中两科都是甲申年，最后一科是辛巳年，彼此相隔也有三年。○丙戌、己未年没有内阁冢宰 本朝各科中，往往有该科没有内阁冢宰的情况；其中三个丙戌年，分别是永乐、成化、嘉靖年间；另外三个己未年，分别是正统、弘治、嘉靖年间，共六科。只有丙戌年有冢宰屠襄惠氵庸一人，其余都没有。这也是一件奇事。○吏部尚书被廷推为首，却未被任用入阁 张治乙卯年以前，内阁大臣都由皇帝特别选定，不按照廷推办理。到乙卯年，才开始廷推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耿裕为首选；正德辛未年，以少保、吏部尚书杨一清为首选；甲戌年，杨一清又为首选；嘉靖己酉年，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闻渊为首选；万历甲申年，以吏部尚书杨巍为首选。但这些人都没有被任用，反而任用了翰林官中名次较后的人以及更后的人。○天子的义儿 太祖时，有曹国公李文忠、西平侯沐英、大都督同知何文辉、都督佥事徐司马、元帅朱文刚和朱文逊。武宗时，有永寿伯裴得、安边伯许泰、平虏伯江彬、左都督刘晖、左都督神周、右都督张洪、都督佥事李琮，此外还有几十人。钱宁投递名帖时，甚至自称“皇庶子”。○杀害降兵的三次报应 高皇帝初年，徐中山达、常开平遇春在池州击破陈友谅的军队，俘获三千多人。常遇春想把他们全部杀掉，徐达不同意，将此事报告给皇帝，皇帝命令把他们释放为兵。使者返回时，常遇春却在当天晚上把他们全杀了，只剩下三百人。皇帝不高兴，放这些幸存者回去，但最终也没有因这件事治常遇春的罪。文皇帝靖难时，击败李景隆，俘获胡人三百骑，皇帝命令释放并留下担任宿卫，胡骑指挥星吉一夜之间把他们全杀了。后来又在沧州击破南军，俘获士卒一万人，都发给文书放回；恰逢天晚，还有三千多人没有领到文书，指挥谭渊把他们全杀了。皇帝严厉责备谭渊、星吉，但顾惜他们的功劳，也没有治罪。然而不到十天，谭渊、星吉都战死了。常公虽然建立了开国功勋，却在四十岁时突然早逝；他的两个儿子承袭爵位，也都没有善终。李广、虞诩所说的怨恨，难道会欺骗我吗！○靖难中的两位元功没有成为有利的大帅 永乐年间，跟随靖难的功臣中，只有两人被封为大国公，即淇国公丘福、成国公朱能，他们都是元功，但未曾分别统率大军。永乐五年，成国公朱能一次受▯辰，被任命为征夷将军，统率十二年军兵八十多万人征讨交▯，进入其境后因病去世。永乐八年，淇国公丘福一次受▯辰，被任命为征虏大将军，统率四位将军和十万军骑征讨本雅失里，进入其境后立即战败覆没。这两位公爵不适合担任统帅，竟到了这种程度。

译○五位元功都没有获得善终 太祖开国的元功，文臣太师、韩国公李善长因嫌疑被赐死。太宗靖难的元功，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北征战败覆没，被削去爵位，全家贬谪到海南。景帝抵御蒙古的元功，兵部尚书于谦遭到谗毁﹃。天顺复辟的元功，武臣忠国公石亨下狱论斩，文臣大学士徐有贞下狱，流放金齿。世宗入继大统的元功，大学士杨廷和被夺去官职。这样看来，竟没有一个得到善终的。○四位专横的缇帅都没有善终 自锦衣卫掌管诏狱、统领刺探事务的官校张权以来，四人都没有善终。永乐年间，纪纲任都指挥佥事，被凌迟处死，灭族并籍没家产。天顺年间，门达任都指挥佥事，被远戍并籍没家产。正德年间，朱宁任左都督，被凌迟处死，灭族并籍没家产。嘉靖年间，陆炳任太保、左都督，死后被削夺官爵，几个儿子被流放，家产也被籍没。○两个姓黄的中贵人 成化年间，司礼监太监黄赐因为与汪直不和，被派出掌管南京守备。正德年间，司礼监太监黄伟因为与刘瑾不和，被派出掌管南京守备。两个姓黄的都是以司礼监大▯的身份出任此职，办事老练成熟，稍微受到人们的尊重。然而他们富贵到了极点，在南京一带人们往往互相称为“黄某”，常常无法分辨。○四个姓张的中贵人 正德末年，御用太监张永总督团营，御马太监张忠辅佐他，司礼太监张锐管理监事，御马太监张雄提督东厂。四人都凭借皇帝宠信而声名显赫，权术也不相上下，当时称为“四张”。张雄的父亲也叫张锐，起初张雄不想迎接父亲奉养；因为母亲劝告，他把父亲召来，在庭院中杖打二十下，这才彼此哭泣，承认父子关系。后来张雄积累功劳，当天就被奏请任为右都督。○又有三个姓张的中贵人 万历十一年，张宏位居司礼监首位；张诚次于他，掌管御用监，监督南海子；张鲸又次于张诚，兼管东厂。当时称为“三张”。张宏死后，张诚代替他主持司礼监，张鲸次于张诚，兼管东厂，张朝又次于张鲸，这也称为“三张”。○王振、刘瑾两个宦官 本朝宦官掌握政权、祸乱天下的，没有比王振、刘瑾更严重的了，他们的权势和所作所为极其相似。王振在枢▯任职的时间最长，但他的横暴邪恶到了乙丑、丙寅年以后才达到顶点，己巳年在土木屠杀并惨败。刘瑾从丙寅年起散播祸害，庚午年在燕市被剐刑处死，家族全被诛灭，家产也被籍没。两人相隔一个甲子，刘瑾只比王振晚一年。当王振、刘瑾横行时，英国公张辅及其子嗣公张懋都以太师、勋臣班首的身份每天与他们周旋，却免受挫辱。正德年间，宁夏安化王、江西宁王发生叛乱，中贵人张永一次以总督身份专门出征，一次以提督身份参与谋划并护卫皇帝出行；两次都是军队尚未到达，叛乱就已经平定，事后的处置也都交给他办理。张永一次善待杨文襄，一次善待王文成，因而没有损害自己的功名。回朝以后，一次首先诛杀逆臣刘瑾，一次参与诛杀逆臣江彬，前后完全相合，实在奇特，实在奇特。正德年间，宁夏安化王之乱和江西宁王之乱发生时，中贵人张永一方面以总督的身份专门负责征讨，另一方面又以提督的身份参与谋划并护卫皇帝出行；两次都是军队尚未到达，叛乱就已平定，事后的处置也都归功于他。张永一方面善待杨文襄，另一方面善待王文成，因此没有损害自己的功名。回去以后，他一方面首先诛杀了逆瑾，另一方面参与诛杀了逆彬，前后恰好相合，实在非常奇异，非常奇异。○同任一官而科第相差悬殊 杨少保溥与曹学士鼐同时入相，杨溥是建文庚辰年，曹鼐是宣德癸丑年，两人相差三十三年。陈少保循、高少保▯与商兵侍辂同时入相，陈循、高▯是永乐乙未年，商辂是正统乙丑年，相差三十年。杨少师一清、谢少傅迁与张少保璁同时入相，杨一清是成化壬辰年，谢迁是成化乙未年，张璁则是嘉靖辛巳年；杨一清与张璁相差四十九年，谢迁与张璁相差四十六年。杨一清又与桂少保萼同时入相，相差三十九年。严少师嵩与袁少保炜同时入相，严嵩是弘治乙丑年，袁炜是嘉靖戊戌年，相差三十三年。徐少师阶与李少傅春芳同时入相，徐阶是嘉靖癸未年，李春芳是丁未年，相差二十四年。胡少傅氵荧与杨公宁同任礼部尚书，胡氵荧是庚辰年，杨宁是庚戌年，相差也是三十年。胡公是庚辰年，左侍郎姚夔是正统壬戌年，相差四十二年。王太宰直是永乐甲申年，左侍郎项文曜是正统乙丑年，相差四十多年。桂少保萼是正德辛未年，接替谢少傅，彼此相差三十六年。夏少傅言是正德丁丑年，接替费少师宏入相；费宏是丁未年，两人相差三十年。○功名取得有迟有速，差别悬殊 吉水人解大绅，即解缙，从翰林待诏起步，不到两年就任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他所取中的同乡刘子钦，以解元、会魁的高等名次考取功名，过了将近五十年，才从戍所被起用，任学官终身。刑宽考中状元将近三十年后，才得到在南院讲学的职位；而曹文忠鼐考中状元十年、彭文宪公考中状元一年、商公考中状元四年就进入内阁。商公又过了三年便任兵部侍郎、学士，而庚戌年及第的林文还只是修撰。戊戌年庶吉士尹凤岐以侍讲剩员身份死在家中，山阴人胡德任刑部主事三十年没有升迁；张文忠孚敬、桂文襄萼都在任主事的第二年被任为学士，又过四年便升到最高品级。功名取得有迟有速，差别就是这样悬殊。○从右腹及肋部生产 胎儿不是从产道出生，佛教认为这是世尊和转轮圣王降生的祥瑞，儒者则认为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实际未必如此。成化十八年，凤阳宿州百姓张真的妻子王氏怀孕将要生产时，肚脐下方右侧疼痛难忍，持续三个月而且越来越重。到三月一日亥时，腹部右侧裂开，生下一个男孩，鼻准中有一颗黑痣。巡按御史周蕃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祝京兆记载了它。尹文和所编直《琐缀录》又说，成化二十年，徐州一名妇女刚怀孕时，肋骨下便生出一个瘤，逐渐长得像核桃那么大；时间久了，表皮也变得光亮而薄，孩子于是从这里出生。有关官员将此事详细上报，每月供给膳米，尹文和亲自往来徐州察看。难道这只是同一件事吗？不过传闻各不相同，却都有根据。嘉靖末年，真定属县有一名妇女从右肋生下一个男孩，传闻非常奇异，但男孩六岁时死了。前面两人却一直活到成年，未听说有什么异常。天地广大，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呢。○中国人与夷人官员互居两地 权贵妃的父亲、光禄卿永均，任顺妃的父亲、鸿胪卿添年，李昭仪的父亲、光禄少卿文，吕婕妤的父亲、光禄少卿贵真，崔美人的父亲、鸿胪少卿得霏，都是朝鲜人；虽然官位贵至九卿，却仍居住在朝鲜。到宣德年间，永均的讣告传来，朝廷赐给白金、米和布。又有琉球国相程复，是饶州人。他自称辅佐琉球王四十年，八十岁时请求退休，回到饶州，朝廷准许了，并命他以琉球国相兼任左长史，赐给四品诰命。夷人担任中国官职而居住在夷地，中国人担任夷地官职而居住在中国，也是一件奇事。又，宣德年间，苏门葛剌国王的弟弟哈剌之汉入朝，病死，追赠鸿胪少卿，并赐给葬地。

译○外国人考中进士 洪武辛亥年，高丽国参加科举考试并中试的有三人：金涛考中三甲第五名，他是高丽国延安人，被授予山东安丘县丞，回国后任该国宰相。景泰五年甲戌科进士黎庸，是交▯清威人；阮勤，是多翼人，官至工部左侍郎。天顺四年庚辰，阮文英是慈山人，何广是扶宁人。成化五年己丑科的王京、嘉靖二年癸未科的陈儒，都是交▯人，陈儒官至右都御史。○夷族女子嫁给帝王 高帝聘娶扩廓帖木儿的王氏为秦王妃；永乐年间的权贵妃、任顺妃、李婕妤、崔美人，都是朝鲜进贡的女子。○女官 我曾在《宛委余编》中记载女官，例如国初六尚的职务。过去曾选取寡妇和懂得读书的幼女担任这些职务，但她们掌管的都是宫内事务，并不是正式的文官职位。建昌知府师克、武定知府商胜、东川知府胜古、乌撒知府实卜，都是洪武年间的土官，分别代替自己的丈夫或父亲任职；后来这样的人多得无法统计。○阉官娶妻 《水东日记》记载，宣宗赐给御用太监王瑾两位夫人。正统年间，镇守辽东的太监王义去世，朝廷命太监喜宁查抄并照管他的家产，喜宁于是把他的金银财宝、财物和田产据为己有。王义的妻子马氏上奏告发，诏令把田产交给王义家，其余全部收入官府。天顺初年，朝廷赐给已故太监吴诚的妻子南京的宅第和庄田。成化年间，御马监左监丞龙闰娶已故南和侯方瑛的妾许氏为妻，事情败露后，诏令二人离异，并仍命司礼监审治龙闰。○内臣的嗣子 太监刘永诚以侄子宁晋伯刘聚为嗣子，刘聚官至左都督；朝廷特意追封刘聚的高祖、曾祖，却没有追封他的父亲。左司直兼编修李泰考核期满后，上疏说：“臣是伯父司礼监太监永昌的儿子，生身父母不能得到封赠，请求封赠祖父母，以表达臣的孝思。”朝廷依从了他的请求。李泰和牛轮的《登科录》中，都注明“伯父司礼太监永昌”“左监丞玉”，二人都进入翰林院；李泰官至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牛轮官至太常少卿兼侍读。○同姓同谥号 文臣中姓氏和谥号相同的有：行部侍郎、追赠少傅的马京，礼部右侍郎兼学士、追赠尚书的马汝骥，都谥号“文简”。少师、追赠太师的张孚敬，太师、追赠上柱国的张居正，都谥号“文忠”。少保、大学士、追赠太保的毛纪，太子太傅、礼部尚书、追赠少保的毛澄，都谥号“文简”。翰林院侍读学士、追赠学士的张益，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追赠太子太傅的张▯，都谥号“文僖”。太子太保、大学士、追赠少保的张治，少师、大学士、追赠太师的张四维，都谥号“文毅”。礼部左侍郎兼学士、追赠尚书的刘定之，南京兵部尚书、追赠太子太保的刘龙，都谥号“文安”。礼部左侍郎、追赠尚书的王瓒，吏部右侍郎王道，都谥号“文定”。太子少保、南京吏部尚书吴一鹏，少保、太子太保、礼部尚书、翰林院学士吴山，都谥号“文端”。少傅、大学士、追赠太保的刘忠，南京礼部右侍郎、追赠尚书的刘瑞，都谥号“文肃”。南京刑部尚书、追赠太子少保的方良永，户部尚书、追赠太子少保的方钝，都谥号“简肃”。少保、太子太傅、都察院左都御史、追赠太傅的王越，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追赠少保的王以▯，都谥号“襄敏”。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追赠右都御史的邓▯，左都御史邓廷瓒，都谥号“襄敏”。太子少保、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追赠太子太保的李秉，南京兵部尚书、追赠太子少保的李遂，都谥号“襄敏”。太子少保、工部尚书、追赠太子太保的王复，南京兵部尚书、追赠太子少保的王学夔，都谥号“庄简”。武臣中姓氏和谥号相同的有：平阴伯朱崇、抚宁侯朱谦，都谥号“武襄”。漳国公王聪、右都督王效，都谥号“武襄”。驸马都尉、富阳侯李让，太子太保、襄城伯李全礼，安昌伯钱承宗，会昌伯钱杲，都谥号“荣僖”。清平侯、追赠渠国公的吴成，恭顺侯、追赠▯国公的吴克忠，都谥号“壮勇”。按：两位姓毛的人都谥“文简”，他们在同一时期担任学士，进入内阁和礼部，清廉德行彼此相当。两位姓王的人都谥“襄敏”，都曾主持中台，并节制陕西全境的三边。两位姓吴的人都谥“壮勇”，都因原是番将而获赐吴姓，并为守节而死，这在当时尤其奇特。文臣和武臣中姓氏及谥号相同的有：南京吏部尚书、追赠太子太保的朱希周，太师、成国公、追赠定襄王的朱希忠，都谥号“恭靖”。右都御史、追赠少保的王▯，镇抚、追赠右都督的王忠，都谥号“恭靖”。兴府长史、追赠太子少保和大学士的张景明，少师、隆平侯、追赠郧国公的张信，都谥号“恭僖”。太子太保、户部尚书、追赠少保的孙交，太保、会昌侯孙果，都谥号“荣僖”。○爵位与谥号相近 诸王以及武臣侯伯的爵号中，有些与谥号相近，现附带记载于此，否则也会把它们当作谥号。永乐十五年，安惠王又称肃庄王；成化十三年为襄宪王；嘉靖十九年为德懿王；二十年为崇善恭顺王、定安怀简王；四十四年为惠安宣懿王载塾。永乐十五年，追赠成武伯陈亨，谥“忠壮”；宣德五年，追赠安顺侯薛贵，谥“忠壮”；景泰五年，追赠忠勇侯蒋信，谥“僖顺”；天顺六年，追赠文安侯张▯儿，谥“忠僖”；成化八年，追赠定襄侯郭登，谥“忠武”；十年，追赠靖安侯和勇，谥“武敏”；嘉靖十四年，惠安伯张伟谥“靖襄”；四十三年，追赠忠诚伯陆炳，谥“武惠”；万历元年，追赠定襄王朱希忠，谥“恭靖”。按：定襄、文安、靖安仍然是地名；其他则是原来的美称。惠安以下似乎是四字谥号；像陶仲文的“恭诚荣康惠肃伯”，似乎是六字谥号，而“和勇”又与爵号合在一起成为六字。又，武定侯郭英谥“威襄”，武安侯郑亨谥“忠毅”，恭顺侯吴克忠谥“忠勇”，恭顺侯吴瑾谥“忠壮”，武靖侯赵辅谥“恭肃”，但后来都改为国封公爵。此外，如忠勤伯汪广洋、李贤，忠诚伯茹▯常，昭武伯曹钦，以及忠节侯张子明、永义侯桑世杰、义惠侯刘继祖，大概都是直接把这些词作为称号，而没有另行加谥。汪广洋、茹▯常、曹钦三人的爵位都被削除。

译○大臣姓名与谥号相近 李岐阳谥“文忠”，又谥“武靖”。此外，大都督朱文正、伍大司马文定、张大司空文宪，也都是这种情况。○君主的庙号和谥号相同 庙号相同的，有仁祖和仁宗。谥号与庙号相同的，有睿皇帝和睿宗。○亲王和大臣的谥号与庙号相同 庙号确定以后，臣下的谥号中仍有相同的，例如：懿祖之后，有周王子{防土}、申王▯楷、郑王佑▯▯、代王俊▯大、德王▯榕，以及太子的“懿文”、世子的“懿庄”。文臣则有吕原、杨守陈、诸大绶的“文懿”，张鹏的“懿简”，周楦、张蓥、胡拱辰、闵▯的“庄懿”，陈俊、徐贯、林庭▯昂的“康懿”。成祖之后，有唐王弥钅帝、蜀王让栩；文臣则有王守仁的“文成”。宣宗之后，有秦王怀▯卷；文臣则有黄福、刘大夏的“忠宣”。宪宗之后，有渖王胤▯多、淮王厚焘；文臣则有宋濂、费宏的“文宪”。圣谥确定以后，臣下的谥号中仍有相同的，例如：昭皇帝之后，有秦王秉▯双、蜀王宾瀚、韩王旭▯迁、代王充▯、肃王缙炯、益王载增；文臣则有江澜的“文昭”。敬皇帝之后，有伊王︳淳、唐王宇温。毅皇帝之后，有傅▯、罗伦、黄孔昭、张治的“文毅”，李桂的“毅勇”，刘玉的“端毅”，许进、潘鉴、王邦瑞、彭泽、杨博的“襄毅”，以及王宪的“康毅”。肃皇帝之后，有刘瑞、赵贞吉的“文肃”，林俊的“贞肃”，顾佐、梁材、葛守礼的“端肃”，潘璜、方钝、方良永、陈瓒的“简肃”。庄皇帝之后，有衡王厚▯乔；文臣则有马自强的“文庄”、王学夔的“庄简”。他们并不因此感到嫌疑。至于文皇帝的“文”、武皇帝的“武”，以及郡王、妃、主的谥号与之相同的，更是数不胜数了。●卷四 ○大臣改名 宋国公冯胜，起初名国胜，后来改为宗异，最后改名胜。西平侯沐英，起初名文英。豫章侯胡美，起初名廷瑞。卫国公邓愈，起初名友德。东胜侯汪兴祖，起初名同。魏国公徐辉祖，起初名允恭。至孙国公显宗，起初名长子。翰林待制王▯，起初名伟，又名炜。御史大夫陈宁，起初名亮。中书左丞杨宪，起初名晔。都督汪兴祖，起初名同。刘学士三吾，起初名昆孙。驸马黄琛，起初名宝。蹇忠定义，起初名▯容。齐大司马泰，起初名德。胡文穆广，考中后改名靖，后来又改回广。杨文敏荣，起初名子荣。刘忠武荣，起初名江。王毅愍文，起初名强。李状元骐，起初名马。王祭酒恂，起初名振。徐武功有贞，起初名▯呈。姚少师广孝，起初名道衍。沐黔国公斌，起初名俨。王尚书继，起初名维。毛南宁伯胜，起初名福寿。会昌侯孙铭，起初名镇。刘尚书中敷，起初名中孚。胡方伯德盛，起初名德胜。赵副都御史载，起初名君琰。罗侍郎▯，起初名纪。方文襄献夫，起初名献科。张文忠孚敬，起初名璁。汪宗伯镗，起初名镗孙。徐宗伯学谟，起初名学诗。以下是以字行世的人：吴殿学名▯，以字伯宗行世。刘学士名昆孙，以字三吾行世。黄太常名▯，以字子澄行世。练御史大夫名安，以字子宁行世。李尚书名铜，以字至刚行世。杨文贞名寓，以字士奇行世。金文靖名善，以字幼孜行世。王宾客名▯遂，以字汝玉行世。罗侍郎名简，以字汝敬行世。李祭酒名懋，以字时勉行世。王安简名伦，以字宗彝行世。吴征君梦祥，以字与弼行世。我乡的文待诏名璧，以字征明行世。○大臣恢复本姓 大臣中恢复本姓的有：曹国公李文忠、西平侯沐英、平章何文辉、都督徐司马，起初都姓国。东胜侯汪兴祖，起初姓张。都督佥事谢彦，起初姓孙。右都督宁正，起初姓常。礼部侍中黄观，起初姓许。左御史大夫景清，起初姓耿。右都御史熊概，起初姓胡。右副都御史陈泰，起初姓曹。太常卿夏昶，起初姓朱。工部尚书赵荣，起初姓王。太常少卿陆钅弋，起初姓吴。马宗勉，起初姓周。南京户部尚书潘蕃，起初姓锺；副都御史丘鼐，起初姓周。尚书孟凤、左布政使孟麟，起初姓臧。右都御史邹昊，起初姓马。兵部尚书张经，起初姓祭。礼部左侍郎黄宗明，起初姓薛。兵部左侍郎孙礻会，起初姓葛。少傅、大学士吕本，起初姓李。礼部尚书陆树声，起初姓林。侍讲邢一凤，起初姓林。参政马顾泽，起初姓顾。郎中王周绍，起初姓周。少师、大学士申时行，起初姓徐。至于章恭毅纶、魏恭简校，则是在本人去世后，其子孙才恢复为吴姓和李姓。至于夷族、虏族获赐姓名，以及正德年间获赐国姓的情况，已经在《异典》中记载了，这里不再赘述。怀恩本来姓马，刘瑾本来姓谈，他们分别是宦官中最贤和最恶的人。陶仲文本来姓潘。○冒用国姓的人 大臣冒用国姓的，除国初改姓者外，还有：左都督朱宁，起初姓钱；右都督朱安，起初也姓钱；平虏伯朱彬，起初姓江；安边伯朱泰，起初姓许；永寿伯朱德，起初姓裴，名得，又说名皮得；左都督朱晖，起初姓刘；左都督朱周，起初姓神；右都督朱洪，起初姓张；都督佥事朱琮，起初姓李。○姓名并非本来如此 这些姓名都是赐予的，原来是投降的夷虏。忠勤伯李贤，起初名丑驴。同安侯火真，起初名火里火真。恭顺伯吴允诚，起初名把都帖木儿。忠勇王金忠，起初名也先土干。顺义伯罗秉忠，起初名阿鲁哥失里。安顺侯薛贵，起初名脱火赤。清平侯吴成，起初名买驴。忠勇伯蒋信，起初名把台子。嗣伯蒋善，起初名也儿李思。恭顺侯吴克忠，起初名也都帖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