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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晋阳秋二

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10 段

(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品藻第九》注)〔温既灭蜀,威震朝廷,加温征西大将军。〕桓温入蜀,闻有善星者。后有大志,遂致之。夜独执其手于星下,问国祚之修短。星人曰:“太微、紫微、文星三宫气候如此,决无忧虞,五十年外不论耳。”温不悦,遗绢一匹,钱五千。星人诣习凿齿曰:“受旨自裁,乞命为标楬棺木。”凿齿问其故,星人曰:“赐绢令仆自绞,乞钱买棺木,故知之耳。”凿齿曰:“君几误死,君闻乎?知星宿有衣不复之义乎?绢以戏君钱供资粮,是听君去耳。”星人喜,以此言诣温。温叹曰:“君三年看儒书,不如一诣习主簿。”(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加王洽为中书令。〕王洽字敬和,拜中书、领军,寻加中书令。固让,表疏数十上。穆帝诏曰:“敬和清裁贵令,昔为中书郎,吾时尚小,数见呼见意,甚亲之。今所以用为令,既机任须才,且欲时时相见,共讲文章,待以不臣之义,岂便任国之大事邪!宜推洽令拜。”固让,遂不受。(檀道鸾《续晋阳秋》《类聚》。按,上海古籍《类聚》不见此文)文洽为中枢令,时年二十九。将辞免,兄王胡之遗之书曰:“昔大将军事故曰:‘吾年二十九,在乌衣宅诸文台门诣谢,还北窗床上,悲叹,:今山二(原注:山二,二字宜合作‘岁’,盖岁字小写作‘ ‘也。)求为贫贱不可得。’弟今二十九便居清显要任,敢不敬以先旨为弟启义让之路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书抄》)〔以会稽王昱为司徒。〕许询字玄度,高阳人,魏中领军允玄孙。总角秀惠,众称神童。长而风情简素,司徒掾辟不就。早卒。(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询善能言理,曾出都迎姊,简文皇帝、刘真长说其情旨及襟怀之咏,每造膝赏对,夜以继曰。(《世说赏誉第八》注)询有才藻,善属文。自司马相如、王褒、扬雄诸贤,世尚诗赋(原注:一作赋颂),皆体则风骚,诗(原注:一作傍)综百家之言。及至建安而诗章大盛。逮乎西朝之末,潘、陆之徒虽时有质文,而宗师(原注:一作归)不异也。正始中王弼、何晏好庄子(原注:一作老)玄胜之谈,而世遂贵焉。至国江,佛理尤盛,故郭璞五言,会合道家之言而韵之。询及太原孙绰转相祖尚,又加以三世之辞,而风骚之体尽矣。询、绰并为一时文宗,自此作者悉体(原注:一作化)之。至义熙中,谢混始改之。(檀道鸾《续晋阳秋》《文选谢灵运传论注》、《世说》注三)〔免殷浩为庶人,徙信安。〕浩虽废黜,夷神委命,雅咏不辍,虽家人不见其有流放之戚。外生韩伯始随至徙所,周年还都,浩素爱之,送至水侧,乃咏曹颜远诗曰:“富贵他人合,贫贱亲戚离。

译有孙盛而已。〔桓温灭掉蜀地后,声威震动朝廷,加任桓温为征西大将军。〕桓温进入蜀地后,听说那里有个擅长星象的人。后来他有了远大志向,就把此人召来。一天夜里,他独自握着星象家的手站在星空下,询问国运长短。星象家说:“太微、紫微、文星三宫的气象如此,确定没有忧患,五十年以后的事就不谈了。”桓温很不高兴,送给他一匹绢、五千钱。星象家去见习凿齿,说:“我奉命自尽,请给钱置办棺木。”习凿齿问他原因,星象家说:“赐绢是让仆人自己上吊,求钱是为了买棺木,所以我知道了。”习凿齿说:“你差点误解而死了,你听说过吗?知道星宿有‘有衣不复’的意思吗?绢是用来戏弄你的,钱是供你准备行粮,这是让你离开的意思。”星象家很高兴,便把这番话告诉桓温。桓温叹息说:“你看三年儒书,还不如去拜访一次习主簿。” 〔加任王洽为中书令。〕王洽字敬和,被授任中书、领军,不久又加任中书令。他坚决辞让,上表和上疏几十次。穆帝下诏说:“敬和有清正的品格和高尚的声望。从前他任中书郎时,我当时年纪还小,多次召见他,心里非常亲近他。如今之所以任命他为中书令,既因为机要职务需要人才,也想时时与他相见,共同讲论文章;这是以不以臣下礼节对待他的意义相待,难道是要立即把国家大事交给他吗!应该推举王洽接受中书令之职。”王洽仍坚决辞让,最终没有接受。王洽任中书令时,年仅二十九岁。他将要辞职免任时,哥哥王胡之写信给他说:“从前大将军曾说:‘我二十九岁时,住在乌衣宅,诸位文士到门下拜访谢安;回来后躺在北窗的床上,悲叹说:如今想求得贫贱也办不到了。’弟弟如今二十九岁便身居清贵显要的职位,怎敢不恭敬地以这番旧话为你开启谦让的道路呢?” 〔任命会稽王司马昱为司徒。〕许询字玄度,是高阳人,魏中领军许允的玄孙。他两岁左右便聪慧秀异,众人都称他为神童。长大后风度情怀简朴淡雅,司徒府征召他任掾属,他没有就任。后来早逝。许询善于谈论义理,曾出城迎接姐姐;简文皇帝和刘真长谈到他的情趣、旨意以及胸襟怀抱中的吟咏,每次召他到膝前交谈,都赞赏应答,常常通宵达旦。许询有才华文采,擅长写文章。从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等贤才以来,世人崇尚诗赋,作品都以《风》《骚》为法则,诗歌综合百家之言。到了建安时期,诗歌文章大为兴盛。到了西朝末年,潘岳、陆机之流虽然有时在质朴和文采之间有所不同,但尊奉的宗师并没有改变。正始年间,王弼、何晏喜好庄子的玄妙高胜之谈,于是世人便尊崇这种风尚。到了东晋,佛理尤其盛行,因此郭璞的五言诗把道家之言会合起来加以押韵。许询和太原孙绰相互推崇,又加上三世以来的文辞,于是《风》《骚》的体制完全消失了。许询、孙绰一同成为当时的文坛宗师,从此以后作者全都仿效他们。到了义熙年间,谢混才开始改变这种风气。〔免去殷浩的官职,降为庶人,迁往信安。〕殷浩虽然被废黜,却神色平和、听任命运,仍不断吟咏雅诗,即使家人也看不出他有被流放的悲伤。他的外甥韩伯最初跟随他到迁居之地,一年后返回都城。殷浩平

”因泣下。(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黜免二十八》注)〔桓温伐秦,进军灞上。〕咸阳王猛被○袍而诣桓温,面谈当时之事。猛摸虱而言,傍若无人,温察而奇之。(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进谢尚镇西将军,镇马头。〕袁宏字彦伯,小字虎,陈郡人,魏郎中令焕六世孙也。祖猷侍中,父勖,临汝令。(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

译时很疼爱韩伯,送他到水边时,便吟咏曹颜远的诗说:“富贵时他人相合,贫贱时亲戚离散。”说着便流下泪来。〔桓温讨伐秦国,进军到灞上。〕咸阳人王猛被 ○袍,前往拜访桓温,当面谈论当时的事情。王猛一边摸虱子一边说话,旁若无人;桓温观察他后,认为他很奇异。〔晋升谢尚为镇西将军,镇守马头。〕袁宏字彦伯,小字虎,是陈郡人,也是魏国郎中令袁焕的六世孙。他的祖父袁猷任侍中,父亲袁勖任临汝令。

虎少有逸才,文章绝丽。曾为《咏史诗》,是其风情所寄。少孤而贫,以运租为业。镇西谢尚时镇牛渚,乘秋佳风月,率尔帅左右微服泛江。会虎在运租船中,讽咏声既清会,辞又藻拔,非尚所曾闻,遂往听之,乃遣问讯。答曰:“是袁临汝郎诵诗”,即其《咏史》之作也。尚佳其率有胜致,即遣要迎,谈话申旦。自此名誉曰茂。(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文学第四》注)〔桓温以谢安为征西司马。〕初,安家于会稽上虞县,右游山林。六七年间征召不至。虽弹奏相属,继以禁锢,而晏然不屑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初,安优游山水,以敷文析理自娱。桓温在西藩钦其盛名,讽朝廷请为司马。以世道未夷,志存匡济,年四十起家应务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安不存小察,务尽弘长之风。(檀道鸾《续晋阳秋》《文选王文宪集序注》)哀帝〔温出虚声威朝廷,请迁都洛阳,孙绰谏温曰:“何不寻君遂初而知人家国。”〕绰虽有文才,而诞纵多秽行,时人鄙之。(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品藻第九》注)习凿齿以忤旨左迁户曹参军、衡阳太守。在郡着《汉晋春秋》,斥温觊觎之心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文学第四》注。因明年以王○为主簿,故附于此。《史通探赜》云:檀道鸾称其当桓氏执政,故撰此书,欲以绝彼瞻乌,防自逐鹿。)〔加温大司马,以郗超为参军,王○为主簿。〕超有才能,○有器望,并为温所○。《世说宠礼第二二》注)超少有才气,越世负俗,不循常检,时人为一代盛誉者。语曰:“大才盘盘谢家安,江东独步王文度,盛德曰新郗嘉宾。”(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学涉通敏,文高当世,用事于桓宣武。《世说文学第四》注)○初辟大司马掾,桓温至重之。常称王掾必为黑公,未易才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雅量第六》注)海西公〔桓温伐慕容○。〕袁宏从温征鲜卑,故作《北征赋》。宏文之高者。(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文学第四》注)宏长于作赋,为大司马记室参军。后为《东征赋》悉称过江诸名望。时桓温在南州,宏语众曰:“我决不及桓宣城。”时伏滔在温府,与宏善,苦谏之,宏笑而不答。滔密以启温,温甚忿。以宏一时文宗,又闻此赋有声,不欲令人显闻之。后游青山饮酌,既归,公命宏同载,众为危惧。行数里,问宏曰:“闻君作《东征赋》,多称先贤,何国外不及家君?”宏答曰:“尊公称谓,非下官所敢专,故未呈启,不敢显之耳。”温乃云:“君欲为何辞?”宏即答曰:“风鉴散量,或搜或引。身虽可亡,道不可陨。则宣城之节,信为允也。”温泫然而止。(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文学第四》注)〔十一月,温入朝,废帝立会稽王昱。〕桓温既以雄武专朝,任兼将相,其不臣之心形于音迹。曾卧对亲僚,抚枕而起曰:“为尔寂寂,为文景所笑。”众莫敢对。(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尤悔第二三》注)〔扬言〕帝少同阉人之疾,而出比左右。初在东海琅邪,因亲近嬖人相龙、计好、朱灵保等,并侍卧内美人田氏(孟氏),遂生三男。众致疑惑,然莫能审其虚实。至是将建储贰,大司马桓温因之以定废立之计。遂率百僚并还朝堂本省,温平旦以众入,分兵屯宫门,呈草于太后曰:“今废弈为东海王,还第,供卫之仪如汉朝昌邑故事。丞相录尚书事、会稽王昱,体自中宗,明德劭令,民望依系,为曰已久。宜顺天人以统皇极。主者明依旧典以时施行,但未亡人不幸罹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若割。社稷大计,设不获已,临纸悲塞,如何可言!”时太后在佛屋烧香,内仕启云:“外有急奏!”太后乃出堂倚户,前视表数行,乃曰:“我本疑此。”至半便止,求笔题奏。后云:“未亡人罹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若割。”温奏未有此十五字。即奏,遂回换内之。(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简文帝简文帝讳昱,字道万,中宗少子也。仁闻有智度。穆帝幼冲,以抚军辅政,大司马桓温废海西公,立帝。(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德行第一》注)咸安元年,以太和六年十一月即位改元。〔温忌武陵王晞表免其官,有司承旨请诛之,帝不许。温奏废晞徙新安。〕武陵王晞未败,四五年中,喜为挽歌自摇大铃,使左右唱和。(檀道鸾《续晋阳秋》《初学记》、《御览》)

译袁宏小名虎,年少时便有超逸的才华,文章极其华美。他曾写《咏史诗》,寄托了自己的风情志趣。袁宏少年丧父而贫穷,以运输租粮为业。镇西将军谢尚当时镇守牛渚,趁着秋日的好风和明月,率领身边人改换服装,随意泛舟江上。恰好袁宏在运租粮的船中,他吟咏的声音既清亮和谐,文辞又优美出众,是谢尚从未听过的,于是前往倾听,便派人询问。袁宏回答:“这是袁临汝郎在诵诗。”说的就是他的《咏史》诗作。谢尚欣赏他率真而有高雅情趣,立即派人邀请他前来,交谈一直到天亮。从此袁宏的声誉日益兴盛。〔桓温任命谢安为征西司马。〕起初,谢安住在会稽上虞县,优游于山林之间。六七年里,朝廷多次征召,他都不肯前往。即使弹劾奏章接连不断,后来又加以禁锢,他仍然安然自得,并不在意。起初,谢安优游山水,以铺陈文章、分析义理自娱。桓温在西部藩镇时仰慕他的盛名,暗示朝廷请他担任司马。因为世道尚未平定,他有志于匡正救济,四十岁时才出仕承担职务。谢安不拘泥于细小的察访,致力于发扬宏大宽厚的风尚。哀帝。〔桓温虚张声势以威慑朝廷,请求迁都洛阳,孙绰劝桓温说:“为什么不寻访君王当初的志向,从而了解人家与国家呢?”〕孙绰虽然有文学才华,却放纵荒诞,污秽行为很多,当时的人鄙视他。习凿齿因违背皇帝旨意被降为户曹参军、衡阳太守。他在郡中撰写《汉晋春秋》,斥责桓温觊觎帝位的野心。○任主簿,所以附记在这里。《史通探赜》说:檀道鸾称,正当桓氏掌握政权时,所以撰写这部书,是想断绝那些窥伺帝位的人,防止自己成为逐鹿天下的人。〔加任桓温为大司马,以郗超为参军,王 ○任主簿。〕郗超有才能,○有器量和声望,二人都受到桓温的 ○。《世说·宠礼第二二》注。郗超年轻时便有才气,才华超越世俗,不拘守通常的规范,是当时人们认为一代之中最受盛誉的人物。俗语说:“大才宏阔的是谢家安,江东无人能比的是王文度,盛德日日更新的是郗嘉宾。” ○学问广博而通达敏捷,文章高出当时,任职于桓宣武麾下。《世说·文学第四》注。○起初被征召为大司马掾,桓温极其看重他。桓温常说:“王掾将来一定会成为黑头公,不是一般的才子。” 海西公。〔桓温讨伐慕容 ○。〕袁宏跟随桓温征讨鲜卑,因此写作《北征赋》。这是袁宏文章中最为高妙的作品。袁宏擅长写赋,任大司马记室参军。后来写《东征赋》,把渡江以来的各位名士都称颂了一遍。当时桓温在南州,袁宏对众人说:“我自知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桓宣城。”当时伏滔在桓温府中,和袁宏交好,苦苦劝阻他,袁宏只是笑而不答。伏滔暗中把这件事写奏章告诉桓温,桓温十分愤怒。但因为袁宏是一时的文坛宗师,又听说这篇赋很有声望,便不想让人公开听到这件事。后来众人在青山游玩饮酒,回来后,桓温命袁宏与自己同车,众人都为他担心。走了几里路,桓温问袁宏:“听说你写了《东征赋》,称颂了许多前代贤人,为什么唯独说到家君时不如别人?”袁宏回答:“对尊公的称谓,不是下官敢擅自决定的,所以还没有呈上奏启,不敢把它公开罢了。”桓温于是说:“你打算怎样措辞?”袁宏立即回答:“有的人风采鉴识疏散,有的人则搜罗引述。我的身躯即使可以毁灭,道义却不可坠落。那么宣城公的气节,确实是合宜可信的。”桓温流下泪来,这才作罢。〔十一月,桓温入朝,废黜皇帝,拥立会稽王司马昱。〕桓温既凭借雄才武力专擅朝政,任职兼任将相,他不臣的心思已经表露在言语和行迹中。他曾躺着面对亲近僚属,抚摸着枕头起身说:“像这样寂寂无为,岂不是要被文帝、景帝所嘲笑吗?”众人没有人敢回答。〔据说〕皇帝年少时曾患与宦官相同的疾病,后来把这件事告诉身边近臣。当初他在东海琅邪时,因亲近宠幸相龙、计好、朱灵保等人,并让他们侍寝内宫美人田氏(孟氏),于是生了三个儿子。众人都对此感到疑惑,但没有人能查明真假。到这时将要册立太子,大司马桓温借此制定废立皇帝的计划。于是他率领百官一同回到朝堂本省。桓温在清晨带领众人入宫,分派军队驻守宫门,向太后呈上草拟奏文说:“如今废弈为东海王,送回府第,供卫的仪式依照汉朝昌邑王的旧例。丞相、录尚书事、会稽王司马昱,乃中宗亲生之子,明德美善,百姓的希望依附于他,已经很久了。应当顺应天意和人心来统领皇位。主管官员应明确依照旧典及时施行,只是未亡人不幸遭遇这许多忧患,想到生者和死者,心中如同被割裂。这是关系社稷的大计,如果实在不得已,面对这份奏章悲痛哽塞,又怎么说得清楚呢!”当时太后正在佛堂烧香,内侍禀告说:“外面有紧急奏章!”太后于是走出佛堂,倚着门观看奏表。她看了几行,便说:“我本来就怀疑这件事。”看到一半便停下,索要笔来批答。太后批道:“未亡人遭遇这许多忧患,想到生者和死者,心中如同被割裂。” 桓温的奏表中原本没有这十五个字。太后批答完,桓温便回去改换内侍呈入的奏表。简文帝。简文帝名昱,字道万,是中宗的小儿子。他以仁德闻名,具有智慧和器度。穆帝年幼时,他以抚军身份辅佐政事;大司马桓温废黜海西公,拥立简文帝。咸安元年,简文帝于太和六年十一月即位,并改年号。〔桓温忌恨武陵王司马晞,上表请求免去他的官职,有关官员承接桓温的旨意请求诛杀司马晞,简文帝没有答应。〕武陵王司马晞尚未失败时,在四五年中,喜欢唱挽歌,自己摇着大铃,让身边人应和。

〔十二月,荧惑又逆行入太微。〕桓温始以雄盛入辅,系以废立。帝虽登祚,内着字安。初荧惑入太微,寻废海西公。至是犹在太微,帝恶之。谓郗超曰:“命之修短,本所不计,故当无复近曰事邪?”超云:“大司马温方内固社稷,外布经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超请假还东,帝谓之曰:“致意尊公,家国事一至于此,又吾不能以道自卫,思患预防,愧叹之深,言何能喻!”又诵庾阐诗云:“士痛朝危,臣哀主辱。”因泣下。(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七月帝不预,诏温曰:“吾遂委顿,足下便下,冀得相见。”(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诏曰夜四发,温不至。立子昌明为皇太子。遗诏温依周公居摄故事。又曰:“少子可辅辅之,如不可,君自取之。”王坦之持诏于帝前毁之,帝使改诏。又诏曰:“不谓疾患遂至于此,今者惙然,势不复久。且虽有诏,岂复向及!慨恨兼深,如何可言。天下艰难而昌明幼冲,眇然非阿衡辅导之计,当何以宁济社稷?国事家计,一托之于公。”(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帝崩。帝外压强臣,忧愤不得志,在位二年而崩。(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帝以太兴三年生,弱而慧异,中宗深器焉。及长,美风姿,好清言,举止端祥,器服陈素。与刘○、王○等为布衣之游。(原注:以上亦见《类聚》)由登庸历位散骑常侍、右将军、抚军将军,以懿亲民望任登宰辅。值穆帝幼冲,母后临朝,桓温有平蜀、洛之勋,擅强西陵。帝于家国之寄,具瞻所归,而自断(原注:一作料)文弱,无以抗之。陈郡人殷浩,素有盛名,时论比之管、葛。又琅邪王洽,丞相导之子,既是名公子,少有声望。乃以(原注:一作征)浩为扬(原注:一作湘)州刺史,洽为长史。徐州刺史葛羡亦以清贵居藩,同心忧国。温见此树置,知意在抗己,甚忿焉。(原注:此节亦见《世说注》五)温既以雄武专朝,任兼将相,悉众北讨以成乐推之势。乃枋头奔败,知民望之去,乃屠豫州刺史袁真于寿阳城。既而闻郗超曰:“足下何以雪枋头之耻乎?”超因说温以废立之事。温既宿有此谋,深纳超言。既废昏立明,民人悦服。然恭己难免,政自温出。帝性音深沉雅有局镇,尝与太宰武陵王晞、桓温同乘至板桥。温密敕令,无因而鸣角鼓噪,部伍并皆惊驰。温佯(原注:一作阳)为骇异,晞大震惊,急求下车。帝举止自若,音颜无变。温每以此称其德量,故论者谓温服惮之深也。(圆柱:此节亦见《世说》注四)若假帝修年,则温篡逆之图绝矣。(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孝武帝

译〔十二月,荧惑星又逆行进入太微。〕桓温起初凭借雄厚声势入朝辅政,又牵涉废立皇帝之事。简文帝虽然已经登基,内心却安定不下来。当初荧惑星进入太微,不久海西公便被废黜。到这时荧惑星仍在太微,简文帝对此很厌恶。他对郗超说:“人的寿命长短,本来就不是我所计较的;难道就不再有近期的事情了吗?”郗超说:“大司马桓温正在对内巩固社稷,对外施展经略,至于非常之事,臣愿以百口担保他。”郗超请求告假回东,简文帝对他说:“请向尊公转达我的心意:国家的事情竟到了这种地步,又是我不能用正道保护自己,想到忧患而预先防备,我内心惭愧叹息之深,又哪里是言语所能表达的!”又吟诵庾阐的诗说:“士人悲痛于朝廷危急,臣子哀伤于君主受辱。”于是流下泪来。七月,皇帝病重而不能处理政务,下诏给桓温说:“我终于衰弱困顿了,您便下来吧,希望能与您相见。”诏书一夜发出四次,桓温却没有到来。皇帝立儿子司马昌明为皇太子。遗诏命桓温依照周公摄政的旧例辅政。又说:“如果小儿子可以辅佐,就辅佐他;如果不可以,您就自己取而代之。”王坦之在皇帝面前撕毁了这份诏书,皇帝让人改写诏书。皇帝又下诏说:“没想到疾病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我已经衰弱不堪,恐怕生命不能长久。即使有诏书,哪里还来得及呢!感慨和遗憾一并深重,又怎么说得尽。天下艰难,而昌明年幼,孤弱无依,不能仅靠阿衡辅导的办法,应该怎样安定、救济社稷?国家大事和家庭安排,全都托付给您。” 皇帝去世。皇帝在外受强臣压制,忧愤而不能实现志愿,在位两年便去世。皇帝生于太兴三年,年幼时便聪慧异常,中宗十分器重他。长大后,风姿美好,喜好清谈,举止端庄安详,器物服饰陈设朴素。与刘 ○、王 (他们)等人以平民身份相交游。(原注:以上内容也见《类聚》。)由登庸先后担任散骑常侍、右将军、抚军将军,因为是皇帝的近亲且有民望,任用他登上宰辅之位。当时穆帝年幼,母后临朝听政;桓温有平定蜀地、洛阳的功勋,独自掌握西部重镇。皇帝在国家大事上所寄托的人望,众人都归向他,但皇帝自认为文弱,无法与他抗衡。陈郡人殷浩一向享有盛名,当时舆论把他比作管仲、诸葛亮。又有琅邪王洽,是丞相王导的儿子,既是名门公子,年轻时就有声望。于是任命殷浩为扬州刺史,王洽为长史。徐州刺史葛羡也凭借清贵身份镇守藩镇,与他们同心忧国。桓温见到这样的安排,知道其意在抗拒自己,非常愤怒。(原注:本节也见《世说注》卷五。)桓温既凭借雄才武略专擅朝政,兼任将相之职,便集合全部军队北伐,以造成众人乐于推戴他的形势。后来在枋头败逃,知道民望已经离开自己,于是把豫州刺史袁真屠杀在寿阳城中。不久他听到郗超说:“您打算用什么洗雪枋头的耻辱呢?”郗超于是劝说桓温实行废立之事。桓温早已有这个谋划,深深采纳了郗超的话。等到废黜昏庸的皇帝而拥立贤明者后,百姓都欣悦服从。然而皇帝即使谨慎自持,也难免受制于人,政令仍然出自桓温。皇帝天性声音深沉,性情高雅而有镇定气度。曾经与太宰武陵王司马晞、桓温同车到板桥。桓温暗中下令,让人无故鸣角击鼓、大声喧扰,部伍全都惊慌奔驰。桓温假装惊异,司马晞大为震惊,急忙请求下车。皇帝举止自如,声音和脸色都没有变化。桓温常常因此称赞他的德行和气量,所以评论者说,桓温内心对他深深敬畏。(原注:本节也见《世说注》卷四。)如果皇帝能够长寿,桓温篡位叛逆的图谋就会断绝。(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孝武帝。

二月温来朝,大陈兵卫,延见朝士。郗超卧帐中听其言,风动帐开,安笑曰:“郗生可谓入幕之宾。”超谓温雄武,当乐推之运,遂深自委结。温亦深相器重,故潜谋密计,莫不预焉。(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雅量第六》注,其中似有据《通鉴》补句)〔七月,桓温卒。〕大司马府军中人朱兴妻周息男道扶,年三岁,先得痫病。因其病发,掘地生卖之。为道扶姑双文所告,正周弃市刑。徐羡之议曰:“自然之爱,虎狼犹仁,周之凶忍,宜加显戮。臣以法律之外,故当宏济物之理。愚谓可特原母命,投之遐裔。”从之。(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二(原注:原作正)月丁巳,有星孛于女虚,芒长四尺,西南指。(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应后苻坚屠凉州及移流民于淮南)〔诏谢安总中书。〕谢安初携幼稚同好,养志海滨,襟情超畅,尤好声律。然抑之以礼,在哀能制,弟万之丧,不听丝竹者将十年。及辅政,而修室第园馆,丽车服,虽期功之惨,不废妓乐,王坦之苦谏焉。(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赏鉴第八》注)三月丙戌,慧星出氐亢,移及角轸,翼张长十丈,东北指。(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应后天门蛋(延虫?)攻郡,桓石虔破姚苌)十一月己酉,天门蛋(延虫?)攻郡县吏民。(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癸酉,太白掩荧惑,在营室。时威(原注:《晋纪》作镇)远将军桓石虔破羌贼(原注:一作氐贼,盖时为苻坚将也)姚苌于垫江。(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正月大赦。(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大赦“三字原误作“丁未”)〔五月,王坦之卒。〕坦之雅贵有识量,风格峻整。(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品藻第九》注)谢朗字长度,安次兄据之长子。安早知之,文义艳发,名亚于玄。仕至东阳太守。(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徙谢安领扬州刺史。安以袁宏为东阳郡。〕宏起家建威参军、安南司马记室。太傅谢安赏宏机捷(原注:一作机对)辩速,自吏部郎出为东阳郡,乃祖之于冶亭,使贤皆集。安欲卒迫试之,执手将别,顾就左右取一扇授云:“聊以赠行”。宏应声答曰:“辄当奉扬仁风,微彼黎庶。”合坐称其率而当。(原注:一作叹其要捷)性直亮,故位不显也,在郡卒。(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御览》)八月立皇后王氏,大赦天下。(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九月九曰,帝讲《孝经》,仆射谢安侍坐,吏部尚书陛(陆)纳、兼侍中卞耽执读,黄门侍郎谢石、吏部袁宏兼执经,中书郎车胤、丹阳尹王混摘句。(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御览》)五月,氐苻坚遣伪帅毛当、苟池(原注:二爱原作苻寇)逼西凉州,九(原注:《晋纪》作七)月,屠凉州,护理刺史西平公张天锡,送于坚所。冬十月,车骑桓冲遣谘议参军、淮南太守刘波,汛舟淮泗,乘虚致讨,以救凉州。又发三州官吏,移诸流民,悉置淮南也。(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引,宁康二年有星孛及彗星之应。)〔台征谢敷不就。〕谢敷字庆绪,会稽人,崇信释氏。初入太平山中十余年,以长斋供养为业,招引同事,化纳不倦。以母老还南山若耶中。内史郗○表荐之,征博士不就。初,月犯少微星,少微一名处士星。占云:“以处士当之。”时戴逵居剡山,既美才艺而交游贵盛,先敷著名,时人优之。俄而敷死,会计人士以嘲吴人云:“吴中高士,便是求死不得。”(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六,《初学记》,《御览》)四月戊戌,太白入舆鬼。(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应四年襄阳等城陷)〔郗超主。〕郗党戴桓氏,为其谋主。以父○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将亡,出一小书箱,付门生云:“本欲焚此,恐官年尊,必以伤愍为毙。我亡后若大损眠食,则呈此箱。”○后果恸悼成疾,门生乃如超旨。则与桓温往返密计。○见均达怒曰:“小子死恨晚!”后不复哭。(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伤逝第十七》注)群议以吴隐之为黄门郎,而隐之貌似太宗。上不忍见,故改焉。(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诏赐会稽王秘阁书八千卷。(檀道鸾《续晋阳秋》《书抄》)三月庚辰,夜流星大若三斗器,尾长三丈,从七公西行至招摇,须臾转还东行,至贯索而没。六月,苻坚遣其子丕等十余万人,五道寇襄阳。(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进道子骠骑,以谢重为长史。〕谢重字景重,陈郡人。父朗,东阳太守,重明秀有才会,终骠骑长史。(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九月,太白昼见在角。(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应五年皇后王氏崩)

译二月,桓温入朝,大规模陈列兵卫,召见朝廷官员。郗超躺在帐中听他说话,风吹动帐幕使帐子打开,谢安笑着说:“郗生真可以说是入幕之宾。”郗超认为桓温雄武有为,正逢应当受到众人推戴的时运,于是深深地与他交结。桓温也非常器重郗超,因此秘密谋划和机密计策,没有不让他参与的。(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雅量第六》注,其中似乎有据《通鉴》补入的句子。) 〔七月,桓温去世。〕大司马府军中有个叫朱兴的人,他的妻子周氏生了儿子道扶,年仅三岁,先前患有癫痫。周氏趁孩子病发时,挖坑把他活埋了。她被道扶的姑母双文告发,周氏按弃市之刑处置。徐羡之议论说:“自然亲爱之情,虎狼尚且具有仁爱;周氏的凶狠残忍,应该加以公开诛杀。我认为在法律规定之外,还应当弘扬救济生灵的道理。愚意以为,可以特别赦免母亲的死罪,把她流放到遥远的地方。”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二月(原注:原文作“正月”)丁巳日,有孛星出现在女宿、虚宿之间,光芒长四尺,指向西南。(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应验在后来苻坚屠杀凉州以及把流民迁徙到淮南。) 〔诏令谢安总管中书事务。〕谢安早年携带年幼的子弟和志趣相投的人,寄居海滨修养志趣,胸襟情怀超逸畅达,尤其喜爱音乐。然而他能用礼法约束自己,在居丧时能够自我节制;弟弟谢万去世后,他有将近十年不听丝竹音乐。等到辅政以后,他修建住宅、园林和馆舍,乘坐华丽车辆,穿着华美服饰,即使遭逢期服、功服之丧,也不停止歌妓音乐,王坦之苦苦劝谏他。(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赏鉴第八》注。) 三月丙戌日,慧星出现在氐宿、亢宿,移动到角宿、轸宿,星翼张开,长达十丈,指向东北。(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应验在后来天门蛋(延虫?)攻打郡县,以及桓石虔击败姚苌。) 十一月己酉日,天门蛋(延虫?)攻打郡县的官吏和百姓。(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 癸酉日,太白星遮掩荧惑星,位于营室。其时威远将军桓石虔(原注:《晋纪》作“镇远将军”)在垫江击败羌族贼军姚苌。(原注:一作“氐贼”,大概当时姚苌是苻坚的将领。)(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 正月实行大赦。(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大赦”三字原误作“丁未”。) 〔五月,王坦之去世。〕王坦之高雅尊贵而有见识气量,风度品格严峻端正。(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品藻第九》注。) 谢朗字长度,是谢安二哥谢据的长子。谢安很早就了解他;他文才义理艳丽焕发,名声仅次于谢玄。官至东阳太守。(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 〔调任谢安兼领扬州刺史。谢安任命袁宏为东阳郡太守。〕袁宏起初任建威参军、安南司马记室。太傅谢安欣赏袁宏机敏快捷(原注:一作“机对”)、辩说迅速,于是让他由吏部郎出任东阳郡太守。谢安便在冶亭为他饯行,使贤者都来聚集。谢安想在临别时突然考验他,握着他的手将要分别时,回头让身边人取来一把扇子交给他说:“姑且把它送给你作为行装。”袁宏应声答道:“我一定奉行并传播仁德之风,使百姓受到些微恩惠。”在座的人都称赞他率真而应答恰当(原注:一作“感叹他的简要机敏”)。袁宏性情正直明亮,所以官位不显赫,后来死在东阳郡任上。(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御览》。) 八月,立王氏为皇后,大赦天下。(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 九月九日,皇帝讲解《孝经》。仆射谢安陪坐,吏部尚书陆纳兼任侍中,卞耽执掌诵读;黄门侍郎谢石、吏部袁宏兼任执经;中书郎车胤、丹阳尹王混摘取章句。(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御览》。) 五月,氐人苻坚派伪帅毛当、苟池(原注:二字原作“苻寇”)进逼西凉州;九月(原注:《晋纪》作“七月”),屠杀凉州,俘获刺史、西平公张天锡,送到苻坚那里。冬十月,车骑将军桓冲派谘议参军、淮南太守刘波,泛舟经过淮水、泗水,乘虚进攻,以援救凉州。又征发三州官吏,迁徙各地流民,把他们全部安置在淮南。(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引文,宁康二年有孛星和彗星出现的应验。) 〔朝廷征召谢敷,他没有赴任。〕谢敷字庆绪,会稽人,崇尚信奉佛教。起初进入太平山中十多年,以长斋供养佛法为业,招引志同道合者,教化接纳他们从不厌倦。后来因为母亲年老,回到南山若耶山中。内史郗…… 〔内史郗〕上表推荐他,朝廷征召他任博士,他没有赴任。起初,月亮侵犯少微星。少微星又名处士星,占辞说:“应验在处士身上。”当时戴逵居住在剡山,既有优美的才艺,又同显贵人物交游,谢敷早已声名显著,当时人更推重谢敷。不久谢敷去世,会稽人士便嘲笑吴地人说:“吴中的高士,竟然想死也死不了。”(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六,《初学记》《御览》。) 四月戊戌日,太白星进入舆鬼宿。(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应验在四年襄阳等城陷落。) 〔郗超主持其事。〕郗超偏袒桓氏,成为桓氏的主要谋士。因为他的父亲…… 〔郗超〕忠于王室,不让父亲知道这件事。郗超将要去世时,拿出一个小书箱,交给门生说:“我本来想把这些东西烧掉,只是担心您年纪大了,一定会因悲伤哀悯而病倒。我死后,如果您果然因悲痛而大大损害睡眠和饮食,就把这个箱子呈给您。” 〔后来父亲果然悲痛哀悼而成病,门生于是按照郗超的意思行事。〕 书箱中是郗超与桓温往来商议的秘密计策。〔父亲看后大怒,说:“这个小子,死得太晚了!”〕 此后他不再哭泣。(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伤逝第十七》注。) 群臣商议任命吴隐之为黄门郎,但吴隐之的容貌很像太宗。皇帝不忍心见到他,所以改任了别人。(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诏令赐给会稽王秘阁藏书八千卷。(檀道鸾《续晋阳秋》《书抄》。) 三月庚辰日,夜里有流星,大得像三斗的容器,尾长三丈,从七公星西行到招摇星,不久转而向东运行,到贯索星处消失。六月,苻坚派他的儿子苻丕等十多万人,分五路进攻襄阳。(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 〔进封司马道子为骠骑将军,任命谢重为长史。〕谢重字景重,陈郡人。父亲谢朗,任东阳太守。谢重聪明秀异而有才智,最终官至骠骑长史。(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 九月,太白星白天出现在角宿。(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应验在五年皇后王氏去世。)

辛酉,大赦天下。(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二月襄阳城陷。(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二年太白入舆鬼之应)习凿齿以足病废于里巷,苻坚灭樊邓,素闻其名,与释道安俱而致焉。与语大悦,以凿齿蹇,堪半丁,与诸镇书曰:“晋氏灭吴,利在二陆;今破汉南,得士一人半耳。”(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引《晋春秋》与此少异)习凿齿尝造道安谭论▯栽拊哗s“四海习凿齿。”道安应声曰:“弥天释道安。”咸以为妙对。(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四月魏兴城崩。五月彭超攻陷盱眙城。(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二年太白入舆鬼之应)五月丁酉,太白犯东井。(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应八月韩伯卒)六月,雷震(原注:二字一作霹雳)含章殿四柱,并杀内史二人。(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御览》。一误作太兴元年)〔以道子为司徒。〕桓玄尝诣会稽王,道子已醉,对玄张眼属四座云:“桓温作贼。”玄见此辞,伏席流汗,不能起。谢重正色曰:“故大肆司马公废昏立明,功全社稷,风尘之论,宜绝圣听。”(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书抄》)檀道鸾论之曰:“道子可谓易于由言,谢重能解纷纭矣。”(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七月丙子,辰星犯填星。(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应十月水灾,六年大水)八月己巳,领军将军、新除太常韩伯卒。(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太白犯东井之应)韩保字康保,颍川人,好学,善言理。历豫章太守、领军将军。(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德行第一》注)康保清和有思理,幼为舅殷浩所称。(同上五)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崩。(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三年太白昼见之应)冬十月,丹阳、平陵、义兴水灾。(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辰星犯填星之应)〔以桓伊为豫州刺史。〕伊字叔夏,谯国铚恕8妇埃▯ぞ▯▯▯R辽儆胁乓眨▯稚粕▯桑▯右员晡蚴÷剩▯▯酢稹⒘酢鹚▯▯@矍ㄔブ荽淌罚▯▯医▯▯#ㄌ吹鲤健缎▯▯羟铩《世说方正第五》注)〔八月,苻坚大举入寇。遣谢石、谢玄、桓伊等距之。十一月,大破秦兵于肥水。〕初,苻坚南寇,京师大震。谢玄入问讨御之方,谢安夷然无惧色。方命驾出墅,与兄子玄围棋,夜还脑处分,少曰皆班。玄等既破贼,有驿书至,安方对客围棋,看看书既毕,摄放床上,了无喜色(原注:一作容),还棋如故。客问之,安徐答云:“小儿辈遂已破贼。”客罢还。内过户限,安心喜甚,不觉屐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高量如此也。(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世说》注四)〔苻坚还长安,行至渑池。慕容垂请奉诏书镇慰北鄙。〕苻坚之遣慕容垂,侍中权翼谏,不听。于是翼乃夜私遣壮士要路而击之。垂是夜梦行路,路穷。又见孔子墓傍坟有八。觉而心恶性之,召占梦者占之,曰:“行路穷,道尽也,不可行。孔子名丘,八以配丘,此兵字,路必有伏兵,深宜慎之。”于是垂遂别路而进,翼伏兵出遂不擒之。(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以王国宝为尚书郎。国宝与道子狎昵,乃谮谢安于道子,使离间之。求进之徒多毁短安,帝稍疏忌之。〕右将军桓伊善音乐,孝武饮燕,谢安侍坐。帝命伊吹笛。伊神色无怍(原注:一作忤),既吹为一弄,乃放笛云:“臣于筝乃不如笛,然自足以韵合歌管。臣有一奴,善吹笛;且相便中,请进之。”帝赏其放率,听召奴。奴既至,吹笛,伊抚筝而歌怨诗,因以谏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任诞第二三》注)〔二月,桓冲卒。〕桓冲本以将相异宜,才用不同,忖己德量,不及谢安。故解杭州以让安。自谓少经军镇,及为荆州,闻苻坚自出淮、肥,深以根本为虑,遣其随身精兵三千人赴京师。时安已遣诸军,且欲外示闲暇,因令冲军还。冲大肆惊曰:“谢安乃有庙堂之量,不闲将略。吾量贼必破襄阳,而并力淮、肥。今大敌果至。方游谈示暇,遣诸不经事年少,而京师实寡弱,天下谁知?吾其左衽矣!”俄闻大勋克举,惭慨而薨。(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尤悔第三三》注)〔三月以谢安为太保。〕张华死后,中台遂拆。太元中还阴敛正,中国以为谢太傅祖德之所致也。(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王蕴卒。〕蕴素嗜酒,末年尤甚,在会稽略少醒焉。(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任诞第二十三》注)十月辛亥,曰有食之。时有张五虎、路六根等谋反,诸葛侃由诱斩之,灭其凶党。(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谢安薨。〕安弘雅有气,风神调畅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

译辛酉日,大赦天下。(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 二月,襄阳城陷落。(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这是二年太白星进入舆鬼宿的应验。) 习凿齿因脚病残废,住在乡里街巷中。苻坚灭亡樊城、邓城后,平素听说过他的名声,便和释道安一起把他带来。苻坚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认为习凿齿虽跛脚,却抵得上半个壮丁,于是给各镇写信说:“晋氏灭吴,获利在于二陆;如今攻破汉南,只得到一个半人才。”(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引《晋春秋》,文字与此略有不同。) 习凿齿曾拜访道安,与他谈论。……有人说:“四海之内有习凿齿。”道安随声应答说:“弥天之下有释道安。”大家都认为这是巧妙的应答。四月,魏兴城崩塌。五月,彭超攻陷盱眙城。(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这是二年太白星进入舆鬼宿的应验。) 五月丁酉日,太白星侵犯东井宿。(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应验在八月韩伯去世。) 六月,雷击含章殿四根柱子(原注:“雷震”二字一作“霹雳”),并杀死内史二人。(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御览》,其中一处误作太兴元年。) 〔任命司马道子为司徒。〕桓玄曾拜访会稽王司马道子,司马道子已经喝醉,睁眼对着桓玄和在座众人说:“桓温是叛贼。”桓玄听到这句话,伏在席上流汗,不能起身。谢重神色严肃地说:“已故大司马桓温公废黜昏庸、拥立贤明,功劳保全了社稷;那些流言蜚语,不应当让圣上听到。”(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书抄》。) 檀道鸾评论此事说:“司马道子可以说是容易被言语触动,谢重则能够化解纷乱。”(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七月丙子日,辰星侵犯填星。(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应验在十月发生水灾,六年发生大水。) 八月己巳日,领军将军、新任太常韩伯去世。(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这是太白星侵犯东井宿的应验。)韩保字康保,颍川人,喜好学习,善于谈论义理。历任豫章太守、领军将军。(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德行第一》注。)康保清正温和而富有思理,年幼时就受到舅父殷浩的称赞。(同上卷五。) 九月癸未日,皇后王氏去世。(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这是三年太白星白天出现的应验。) 冬十月,丹阳、平陵、义兴发生水灾。(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说,这是辰星侵犯填星的应验。) 〔任命桓伊为豫州刺史。〕桓伊字叔夏,是谯国铚县人。〔中间文字有严重残缺。〕他年少时就有才艺,又擅长音乐,因此被王导、刘惔等人所知。后来历任豫州刺史、右将军。(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方正第五》注。) 〔八月,苻坚大举进犯。派谢石、谢玄、桓伊等抵御他。十一月,在肥水大败秦军。〕起初,苻坚向南进犯,京城大为震动。谢玄入朝询问抵御讨伐的办法,谢安神色安闲,毫无惧色。当时他正准备乘车出城到别墅,便与兄长的儿子谢玄下围棋;夜里回来后安排军务,不久各项部署都已就绪。谢玄等人击败贼军后,驿站送来战报。谢安当时正与客人下棋,匆匆看完书信,随手放在床上,完全没有喜色(原注:一作“喜容”),仍像原来一样下棋。客人问他,谢安慢慢回答说:“小孩子们已经把贼军打败了。”客人告辞离去。谢安走过门槛后,心中高兴极了,不知不觉把木屐的屐齿都踩断了。他这样故意装作镇定以安定众人,气量就是如此高远。(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世说》注四。) 〔苻坚返回长安,走到渑池。慕容垂请求奉诏书前往北部边境镇抚慰问。〕苻坚派慕容垂时,侍中权翼曾劝谏,苻坚没有听从。于是权翼在夜里私下派遣壮士,拦在道路上袭击慕容垂。慕容垂当夜梦见自己走在路上,道路到了尽头;又梦见孔子墓旁有八座坟。醒来后心中厌恶这个梦,便召来占梦者为他解释。占梦者说:“梦见道路到了尽头,是道路穷尽,不能前行;孔子的名字叫丘,八座坟用来配合‘丘’字,这是‘兵’字,路上一定有伏兵,应该特别谨慎。”于是慕容垂改走另一条路前进,权翼的伏兵出动,最终没有擒获他。(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任命王国宝为尚书郎。王国宝与司马道子亲近,便在司马道子面前诬陷谢安,使他们彼此离间。那些求取进身的人大多诋毁谢安,皇帝渐渐疏远并猜忌他。〕右将军桓伊擅长音乐。孝武帝饮宴时,谢安陪坐,皇帝命桓伊吹笛。桓伊神色不变(原注:一作“不忤”),吹奏一曲后放下笛子说:“臣在筝方面不如笛子,但仍足以用来配合歌唱和管乐。臣有一个奴仆,擅长吹笛;如果合适,请允许召他进来。”皇帝欣赏他的率直放达,答应召来奴仆。奴仆到后吹笛,桓伊弹筝并唱哀怨的诗歌,借此进行劝谏。(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任诞第二十三》注。) 〔二月,桓冲去世。〕桓冲原本认为将帅与宰相的职责不同,才能和作用也各不相同;他估量自己的德行气量不及谢安,所以解除荆州职务,把它让给谢安。后来他自认为多年经历军镇事务,等到担任荆州刺史,听说苻坚亲自出兵淮水、肥水一带,便深深担忧国家根本,派自己的亲兵精锐三千人赶赴京师。当时谢安已经派出各路军队,并且想对外显示从容闲暇,于是命令桓冲的军队返回。桓冲大为惊骇,说:“谢安只有处理朝廷政务的气量,并不熟悉将帅谋略。我估计贼军一定会攻破襄阳,再集中力量进攻淮水、肥水。如今大敌果然来了,他却正以游谈来显示闲暇,派遣那些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年轻人,而京师实际上兵力单薄,天下谁会知道呢?我们恐怕要披上左衽了!”不久听说大功已经完成,桓冲惭愧而感慨,因而去世。(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尤悔第三十三》注。) 〔三月,任命谢安为太保。〕张华死后,中台星于是分裂。太元年间又复归阴敛而端正,中原人认为这是谢太傅祖先积德所造成的。(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 〔王蕴去世。〕王蕴平素嗜好饮酒,晚年尤其严重,居住在会稽时几乎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任诞第二十三》注。) 十月辛亥日,太阳发生日食。当时张五虎、路六根等人谋反,诸葛侃用诱骗的办法斩杀了他们,消灭了这些凶党。(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 〔谢安去世。〕谢安宽宏高雅而有气度,风采神情和畅。(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

自中原丧乱,民离本域,江左造创,豪族并兼,或客寓流离,名籍不立。太元中,外御强氐,○简民实,三吴颇加澄检,正其里伍。其中时有山湖遁逸,往来都邑者。后将军安方接客,时人有于坐言:宜纠舍藏之失者。安每以厚德化物,去其烦细,又以强寇入境,不宜加动人情。乃答之云:“卿所忧,在于客耳!然不尔,何以为京都?”言者有惭色。(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政事第三》注)晋隆和中,河东裴启撰汉魏以来迄于今时言语应对之可称者,谓之《语林》。时人所好其事,文遂流行。后说太傅事不实,而有人于谢坐叙其黄公酒垆,司徒王○为之赋,谢公加以与王不协,乃云:“君遂复作裴郎学。”自是众咸鄙其事矣。安乡人有罢中宿县,还诣安者,安问其归资。答曰:“岭南雕敝,惟有五万蒲葵扇,又以非时为滞货。”安乃取其一中者捉之,于是京师士庶竞慕而取焉。价增数倍,旬曰无卖。夫所好生羽毛,所恶成疮痏谢相一言,挫成美于千载,及其所与,崇虚价于百金。上之爱憎与夺,可不慎哉!(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轻诋第二六》注)王献之少而标迈,不循常贯而最其胜会,故为中书令。(檀道鸾《续晋阳秋》《初学记》)献之虽不修常官,而容止不妄。(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雅量第六》注)献之文义并非所长,而能撮其要会,故擅名一时,为风流之冠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品藻第九》注)王献之为中书令,卒。王○代之。时人曰:“大小王令。”(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政事第三》注)〔以谢玄为会稽内史,张玄之为吴兴太守。〕张玄之,字祖希,吴郡太守澄之孙也。少以学显,历吏部尚书,出为冠军将军、吴兴太守。与会稽内史谢玄同时之郡。论者以为南北之望。玄之名亚谢玄,时亦称南北二玄,卒于郡。(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四月,尊母李夫人为皇太妃。〕初,太宗诸子继夭,乃令扈谦卜,云:“后房有一女,当诞二男,其一终大盛。”帝乃召相者示诸宠妾,皆曰非其人。又示诸妇,时织坊中有一人,形长色黑,宫人谓之昆仑奴。至,相者惊曰:“此其人也!”帝以大计幸之,生烈宗也。(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李太后在会稽王宫,梦两龙枕膝,曰月入怀。其后果以相者之言见幸太宗,凡生烈宗、会稽王道子及鄱阳公主焉。(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六月癸酉,太白昼见,经天在柳。(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应谢玄薨及刘黎称号)〔癸卯,征处士戴逵。〕逵善图画,穷巧丹青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四)逵不乐当世,以琴书自娱,隐会稽剡山。国子博士征,不就。(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四)十月庚午,太白昼见在斗。(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应谢玄薨及刘黎称号)左将军康乐公谢玄薨。(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十二年太白昼见之应)玄识局贞正,有经国之才略。(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识鉴第七》注)〔王○卒。〕○风情秀发,才辞富赡。(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有隽才,与兄○并有名,而声出○右。故时人为之语曰:“法护非不佳,阿弥难为兄。”(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五,《御览》)彭城夭贼刘黎称号,谢玄出屯彭城,经略中州。(原注:置戍而还,又卒也。《占据经》云:十二年太白昼见之应。原缺,以意旁补以俟考)〔道子骄恣,帝不能运。欲用王恭、殷仲堪为藩镇以制之。王雅谏,不从。以王恭都督青、兖等州军事。〕初,淮陵内史虞珧子妻裴,以尺牍辩利,兼服食绝谷,常衣黄衣,状若学道,司马道子常延致,甚悦其才。每与百官饮宴,尊尊衣豫焉。悉令与宾客谈,重任皆为降节。王恭辞曰:“恭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未闻宰相之坐有失行妇人。”举坐竦然。道子为惭。(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孝武好览文艺,诏著作郎徐广校秘阁四部,见书凡三万六千卷。(檀道鸾《续晋阳秋》《玉海》、)以殷仲堪都督荆、益、宁州军事。仲堪,仲文之从兄也。少有美誉。(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赏誉第八)注)王谧为秘书丞,乃表前尚书殷允、中书郎张敞、太子后率郗俭之。故太常桓石秀是多书之家,请秘书郎分局采借。(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姚苌死,子兴嗣。兴字略。〕姚略好书,有青箱赤轴。(檀道鸾《续晋阳秋》《书抄》)十月癸酉,荧惑、填星、太白同在氐房。(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十一月甲申,荧惑犯钩钤(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应帝崩)三月庚辰,曰有食之。(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应帝崩)

译自从中原发生丧乱,百姓离开本来的地域;江左开始创建政权后,豪族相互兼并土地人口,有些人寄居外地、流离失所,户籍名册也没有登记。太元年间,朝廷对外抵御强大的氐人,〔于是〕核实人口,三吴地区大力加以清理检查,整顿并确定各地的里伍编制。其中有时有逃入山泽隐逸、往来于都邑之间的人。后来后将军谢安正在接待宾客,当时有人在席间说:应当纠察那些窝藏逃户的过失。谢安常常用厚德感化众人,革除烦琐细节;又认为强敌已经进入境内,不适宜加重扰动人心。于是回答说:“您所担忧的,只在那些寄居的客民罢了!但是如果不是这样,凭什么成为京都呢?”说话的人面露惭愧之色。(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政事第三》注。) 晋隆和年间,河东人裴启撰写汉、魏以来直到当时,言语应答中值得称道的事,称为《语林》。当时人们喜爱其中的故事,这部书于是流传开来。后来书中叙述太傅谢安的事情不符合事实,有人在谢安席间讲述他在黄公酒垆的故事,司徒王…… 〔司徒王〕为这件事作赋,谢公又加上王氏与自己不和的内容,于是说:“您竟然又做起裴郎所学的事来了。” 从此,众人都鄙视这件事了。安乡有个人在中宿县任职期满,回到安乡,又去拜见谢安。谢安问他回乡时带了多少路费。他回答说:“岭南贫困破败,只有五万把蒲葵扇,又因为不是时令货物而滞销。”谢安于是拿起其中一把中等的蒲葵扇握在手里,于是京城士人和百姓争相仿效购买。扇子的价格增加了好几倍,十天之内就卖光了。一个人的喜好能使羽毛生光,厌恶却能使它成为疮痍;谢安一句话,便能使丑陋的东西在千年中成为美物;至于他所交往的人,更能把虚假的身价抬高到百金。身居上位者的喜爱、憎恶、任用和弃置,难道能不谨慎吗!王献之年少时就卓异超迈,不拘循通常的规范,最能成就高雅的聚会,所以担任了中书令。王献之虽然不修饰通常的官仪,但仪容举止从不轻率妄为。王献之并不擅长文章义理,但能概括其中的要旨,因此在当时享有盛名,成为风流人物中的第一流。王献之任中书令,去世。王 〔缺字〕接替了他。当时人说:“大小王令。” 〔任命谢玄为会稽内史,张玄之为吴兴太守。〕张玄之,字祖希,是吴郡太守张澄的孙子。他年少时因学问显名,历任吏部尚书,出任冠军将军、吴兴太守。他与会稽内史谢玄同时赴任。评论者认为他们是南北两地的声望人物。张玄之的名望仅次于谢玄,当时也称他们为“南北二玄”。张玄之死于任所。〔四月,尊奉太宗的母亲李夫人为皇太妃。〕起初,太宗的几个儿子相继夭折,于是命扈谦占卜。扈谦说:“后宫中有一个女子,将生两个男孩,其中一个最终会极为显贵。”皇帝便召来相面的人,把宠妾们指给他看,相面者都说不是那个人。皇帝又让他看各位妇人,当时织坊中有一个女子,身材高大、肤色黝黑,宫人称她为“昆仑奴”。相面者看到她后惊讶地说:“就是这个人!”皇帝为了大计而宠幸她,她生下了烈宗。李太后当时在会稽王宫中,梦见两条龙枕着自己的膝盖,太阳和月亮进入怀中。后来果然因为相面者的话而被太宗宠幸,共生下烈宗、会稽王司马道子和鄱阳公主。六月癸酉,太白星在白天出现,经过天空,位于柳宿。〔癸卯,征召处士戴逵。〕戴逵擅长绘画,把丹青技艺发挥到了极致。戴逵不愿参与当世事务,以弹琴、读书自娱,隐居在会稽剡山。朝廷征召他担任国子博士,他没有接受。十月庚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位于斗宿。左将军、康乐公谢玄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谢玄见识宏达,操守坚贞正直,具有治理国家的才略。〔王 〔缺字〕去世。〕 〔缺字〕风度情致秀美焕发,才思文辞丰富充足。〔缺字〕 〔缺字〕有俊秀的才华,与兄长 〔缺字〕一同享有声名,但声望超过 〔缺字〕他。所以当时人编成话说:“法护不是不好,只是阿弥很难做他的兄长。” 彭城的夭贼刘黎自称名号,谢玄出兵驻屯彭城,经营谋划中州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司马道子骄横放纵,孝武帝不能控制他,想任用王恭、殷仲堪为藩镇来制约他。王雅进谏,孝武帝没有听从。任命王恭都督青、兖等州军事。〕起初,淮陵内史虞珧的儿媳裴氏,善于写尺牍,言辞明快锋利,又服食药物而断绝五谷,常穿黄衣,样子像修道之人。司马道子经常邀请她来,对她的才华十分欣赏。每次与百官饮宴,都让她穿着盛装参加,命她同宾客交谈,重要人物都因此降低身份来与她交往。王恭辞谢说:“我听说男女之间的区别,是国家的大节,没听说宰相的座席上会有行为失当的妇人。”满座都惊惧肃然。司马道子因此感到惭愧。孝武帝喜爱阅览文艺,诏令著作郎徐广校订秘阁所藏的四部书籍,共见到书三万六千卷。任命殷仲堪都督荆、益、宁州军事。殷仲堪是殷仲文的堂兄,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王谧任秘书丞,于是上表推荐前尚书殷允、中书郎张敞、太子后率郗俭。已故太常桓石秀是藏书很多的人,请求让秘书郎分头采集、借取书籍。〔姚苌去世,他的儿子姚兴继位。姚兴字略。〕姚略喜爱书籍,藏有青箱赤轴的书。十月癸酉,荧惑、填星、太白星同时位于氐宿和房宿。十一月甲申,荧惑星犯钩钤星。三月庚辰,〔日〕发生了日食。

九月庚申,帝崩。(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上曰食及荧惑犯钩钤之应)初,帝耽于色。末年殆为长夜之饮,醒时既少,多居内殿,留连于盘尊之间。时张贵人宠冠后宫,威行阃内,年几三十。帝妙列伎乐,陪侍嫔少,乃笑而戏之云:“汝已年当废矣,吾已属诸妹,少矣。”贵入潜怒,上不觉。上稍醉卧,贵人遂令其婢蒙之以被,既绝,云以压崩。至丑时,方迁登太极前殿。(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安帝

三月丙辰,太白犯东井。(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王恭等举兵,以讨国宝及绪为名。道子遣使谢恭,故后将军王国宝于狱赐死,左将军王绪斩于市也。(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云上太白犯东井之应)〔道子忌王、殷之逼,树腹心于外以自卫。〕王恭副惧祸难,抗表起兵。遣左将军谢琰讨恭。恭败走曲阿,为湖蒲尉所擒。初,道子与恭善,欲载出都,面相折数。闻西军之逼,乃令于儿塘赞成之,枭首于东桁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仇隙第三六》注)〔道者使间桓玄置仲堪,内虽疑阻而势犹合,乃加玄都督。玄因袭江陵,仲堪遇害。〕仲堪父曾有失心病,仲堪腰不解带,弥年父卒。(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纰漏第三四》注)〔王○卒。〕王○尝之吴郡,就汰公道人宿。汰公设豆藿糜,汰公自啖一大瓯,○强进半瓯。须臾○设精馔果炙毕备,汰公都无所啖。(檀道鸾《续晋阳秋》《书抄》)〔谢阎王为孙恩所败,死之。〕会稽太守谢阎王拒孙恩,恩帐下都督张猛于后斫马,阎王堕地,遂杀之。高祖左里之捷,生擒猛,遂阎王小子混,混刳肝生食之。(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八月王雅卒。〕王雅字茂德,东海剡人,为右仆射。(檀道鸾《续晋阳秋》《文选奏弹王源》注)〔十二月元显解录尚书,复加尚书令。吏部尚书车胤以其骄恣,白道子请抑之。元显谓其徒曰:“胤间我父子!”胤惧自杀。〕胤既博学多闻,又善于激赏。当时每有盛坐,胤必同之。皆云:“无车公不乐。”太傅公(原注:即道子)游集之曰,开筵以待之。累迁丹阳尹、护军将军、吏部尚书。(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识鉴第七)注)〔孙恩陷沪渎,袁山松死之。〕山松,陈郡人。祖乔,益州刺史。父方平,义兴太守。山松历秘书监、五国内史。孙恩作乱,见害。(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排调第二五》注)袁山松善音乐。北人旧曲歌有《行路难曲》,辞颇疏质。山松好之,乃为文其章句,婉其节制。每因酒酣,从而歌之。听者莫不流涕。初,样昙善唱乐,桓伊能挽歌,及山松以《行路难》继之,时人谓之三绝。(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七,《御览》)〔以元显为骠骑大将军,讨桓玄。〕殷仲文字仲文,陈郡人。祖融,太常;父康,吴兴太守。(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仲文雅有才藻,着文数十篇。(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三)为骠骑行参军,以桓玄之姊夫(原注:左迁新安太守。《文选南州桓公九井作》注,末句脱,依事旁补以俟考)〔王师败绩,元显遇害,玄自总百揆。〕仲文闻玄平京邑,弃郡投焉。玄甚悦之,引为谘议参军。时王谧见礼而不亲,卞范之被亲而是礼,其宠遇隆重,兼于王、卞矣。(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玄以牢之为会稽内史,牢之自杀。〕刘牢之字道坚,彭城人。世以将显。父遁,征虏将军。牢之沉毅多计数,为谢玄参军。苻坚之役,以骁猛成功。及平王恭,转徐州刺史。桓玄下都,以牢之为前锋,行征西将军。玄至归降,用为会稽内史,于解其兵。奔而缢死。(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文学第四》注)〔十一月,玄逼帝禅位,迁帝于永安宫。孔璞奉梁王奔寿阳。〕梁王珍之,字景度。(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豪爽第十三)注)〔十二月。〕玄僭位,以仲文为长史。(檀道鸾《续晋阳秋》《文选南州桓公九井作》注)玄篡位,仲文以佐命亲贵,厚自封崇。舆马器服,穷极绮丽,后房妓妾数十,丝竹不绝音。性甚贪吝,多纳贿赂,家累千金,常若不足。(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举王谈为孝廉,不应。〕王谈年十许岁,父为邻人窦度所杀。谈阴有复仇之志,年十八密贵市利插刃,阳若为耕耘者。度常乘船出入,经一桥下,谈伺度行还,于桥上以插斩之,应手而死。既而归罪有司,太守孔岩义其孝男,列上宥之。(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刘裕、何无忌、刘毅、魏咏之等举义兵。〕何无忌母,刘牢之姊也。无忌与宋高祖谋,夜于屏风里制檄文,母潜橙登于屏风上窥之。既知其事,大喜谓曰:“汝能如此,吾仇耻雪矣。”(檀道鸾《续晋阳秋》《类聚》,《御览》、、)刘毅至黑,时人谓之铁色。(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魏咏之生而兔缺,相者云后当贵,年十八,闻荆州殷仲堪帐下有术人能治之,因西上。仲堪与语,令师看焉。语曰:“可割补之,但应百曰食粥不语。”笑咏之曰:“半年不语,亦当治之,况百曰也。”师为治而差。(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裕等入京口,斩桓修以徇。〕修少为玄所侮,于言端常嗤鄙之。(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派调第二五》注)

译九月庚申,皇帝去世。起初,皇帝沉溺于女色。晚年几乎整夜饮酒,清醒的时候很少,大多居住在内殿,流连于酒杯和酒器之间。当时张贵人的宠爱冠绝后宫,威势行于宫内,年纪将近三十岁。皇帝精心安排各种歌舞伎乐,陪侍的嫔妃很少,于是笑着戏弄她说:“你已经年纪大了,应当被废弃;我已经把那些年轻的妹妹安排好了。”贵人暗中恼怒,皇帝没有察觉。皇帝渐渐醉倒睡下,贵人便命自己的婢女用被子蒙住他;他断气后,便说皇帝是被压死的。到了丑时,才把皇帝迁到太极前殿。安帝 三月丙辰,太白星犯东井宿。王恭等人起兵,以讨伐王国宝和王绪为名。司马道子派使者向王恭谢罪,因此让后将军王国宝在狱中赐死,又把左将军王绪斩于市中。〔司马道子忌惮王恭、殷仲堪的威逼,在外地培植心腹来保护自己。〕王恭担心祸患,抗表起兵。司马道子派左将军谢琰讨伐王恭。王恭战败逃往曲阿,被湖蒲尉擒获。起初,司马道子与王恭交好,想把他押出都城,当面斥责数落。后来听说西边军队逼近,便命人在儿塘赞成将王恭斩杀,并把首级悬挂在东桁。〔司马道子派人离间桓玄和殷仲堪,二人内心虽然互相猜疑阻隔,但形势上仍然联合,于是加授桓玄都督。桓玄趁机袭击江陵,殷仲堪遇害。〕殷仲堪的父亲曾患精神失常的疾病,殷仲堪因此长期不解衣带侍奉,直到多年后父亲去世。〔王 〔缺字〕去世。〕王 〔缺字〕曾经到吴郡去,住在汰公道人那里。汰公摆设豆叶羹粥,汰公自己吃了一大碗,〔缺字〕勉强让他吃了半碗。过了一会儿 〔缺字〕摆上精美的饭菜和各种烤肉,样样齐备,汰公却一点也没有吃。〔缺字〕 〔谢阎王被孙恩击败,因而死去。〕会稽太守谢阎王抵抗孙恩,孙恩部下的都督张猛从后面砍断马腿,谢阎王坠落在地,张猛于是杀了他。高祖在左里获胜,生擒张猛,于是谢阎王的小儿子谢混把张猛剖腹取肝,生吃了它。〔八月,王雅去世。〕王雅字茂德,是东海剡人,任右仆射。〔十二月,司马元显解除录尚书之职,重新加授尚书令。吏部尚书车胤因为司马元显骄横放纵,向司马道子陈说,请求抑制他。司马元显对同党说:“车胤在离间我们父子!”车胤害怕而自杀。〕车胤既博学多闻,又善于激发和赞赏他人。当时每逢盛大的宴会,车胤一定参加。众人都说:“没有车公就没有欢乐。”太傅公〔原注:即司马道子〕举行游宴集会时,总要设宴等待他。车胤多次升迁,历任丹阳尹、护军将军、吏部尚书。〔孙恩攻陷沪渎,袁山松死于此战。〕袁山松是陈郡人。祖父袁乔,任益州刺史;父亲袁方平,任义兴太守。袁山松历任秘书监、五国内史。孙恩作乱时,袁山松被杀害。袁山松擅长音乐。北方人旧有曲调《行路难曲》,歌词颇为粗疏质朴。袁山松喜爱它,于是为它改写篇章句子,使曲调节拍变得婉转。他常常乘着酒意浓酣时,随着曲调歌唱它。听的人没有不流泪的。起初,桓昙擅长唱曲,桓伊擅长挽歌;到袁山松以《行路难》继承其后,当时人称这三人为“三绝”。〔任命司马元显为骠骑大将军,讨伐桓玄。〕殷仲文,字仲文,是陈郡人。祖父殷融,任太常;父亲殷康,任吴兴太守。殷仲文素来很有才华和文采,著有文章数十篇。他任骠骑行参军,因为是桓玄的姐夫而〔降为新安太守〕。〔王师战败,司马元显遇害,桓玄亲自总揽百官事务。〕殷仲文听说桓玄平定京城,就弃郡投奔桓玄。桓玄十分高兴,任用他为谘议参军。当时王谧受到礼敬却不亲近,卞范之受到亲近却没有礼敬;桓玄对殷仲文的宠信和礼遇隆重程度,同时超过了王谧、卞范之二人。〔桓玄任命刘牢之为会稽内史,刘牢之自杀。〕刘牢之字道坚,是彭城人。刘氏世代因将才显达。父亲刘遁,任征虏将军。刘牢之沉着坚毅而且足智多谋,任谢玄的参军。苻坚之战时,他凭借勇猛善战立下功劳。平定王恭后,调任徐州刺史。桓玄率军进入都城时,以刘牢之为前锋,代理征西将军。桓玄到来后,刘牢之归降,桓玄任用他为会稽内史,同时解除他的兵权。刘牢之逃走后上吊而死。〔十一月,桓玄逼迫皇帝禅让帝位,把皇帝迁到永安宫。孔璞奉梁王逃往寿阳。〕梁王司马珍之,字景度。〔十二月。〕桓玄僭越称帝,以殷仲文为长史。桓玄篡位后,仲文因为是辅佐他登位的亲近贵戚,得到厚重的封赏和尊崇。他所乘的车马、使用的器物和服饰,都极尽华美;后房有几十名歌妓姬妾,丝竹之声没有间断。他性情非常贪婪吝啬,经常收受贿赂,家产累积到千金,却常常还觉得不够。(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 〔举荐王谈为孝廉,他没有应命。〕王谈十多岁时,父亲被邻人窦度杀害。王谈暗中立下复仇的志向;十八岁时秘密在市中买了锋利的插刃,表面上像是在耕作。窦度常常乘船进出,经过一座桥下,王谈等候窦度回来,在桥上用插刃将他砍杀,随手便杀死了他。事后王谈向有关官署自首,太守孔岩认为他的孝行可嘉,逐级上报,请求宽赦他。(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刘裕、何无忌、刘毅、魏咏之等人发动义兵。〕何无忌的母亲是刘牢之的姐姐。何无忌与宋高祖谋划此事,夜里在屏风后面起草檄文;他的母亲悄悄登上屏风,从上面窥视他们。知道事情后,她非常高兴,对他说:“你能够这样做,我的仇恨和耻辱就可以洗雪了。”(檀道鸾《续晋阳秋》《类聚》《御览》) 刘毅的脸色很黑,当时人称他为“铁色”。(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魏咏之生来就有兔唇,相面的人说他将来应当显贵。十八岁时,他听说荆州殷仲堪的帐下有个术士能够医治,便向西前往。殷仲堪和他交谈后,让术士给他看病。术士说:“可以割开修补,但应当连续一百日吃粥而不说话。”魏咏之笑着说:“半年不说话也应当医治,何况一百日呢。”术士替他医治,果然痊愈了。(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刘裕等人进入京口,将桓修斩首示众。〕桓修年轻时曾被桓玄侮辱,桓玄在言谈之间常常讥笑鄙视他。(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排调第二五》注)

〔五月刘毅及玄战于峥嵘洲,大破之。〕玄既败,仲文奉何、王二后,先投义军,累迁侍中、尚书。(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玄欲奔汉中,益州都督冯迁斩玄于貊盘洲。〕桓玄庶母马氏,本袁真之妓也,与同列薛氏。国外氏夏夜同出,月下有铜盆,水在其侧。见流星堕盆中,惊喜共视,见星如二寸火珠,于水底○然明净,乃相谓曰:“此吉祥也,谁当应之?”于是薛、郭更以瓢杓接取,并不得。马最后取,星正入瓢中,便饮之。既而若有感焉,俄而怀玄,玄虽篡位不终,而数年之中,荣贵极矣。(檀道鸾《续晋阳秋》《类聚》,《御览》、,《编珠》)桓玄在姑孰起斋,画为龙,名曰“盘龙斋”。及败,六毅居之。刘一字盘龙。(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三月帝至建康。〕帝初反正,仲文抗表,自解尚书。(檀道鸾《续晋阳秋》《文选解尚书表》注)〔以卢循为广州。〕卢循为广州,州无面。每得,分饷未周遍文武,则不食也。其仁如此。(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五月,玄余当桓亮、苻宏都寇湘州,刘毅等讨平之。〕桓亮字景真,大司马温之孙。父济,给事中。叔父玄篡逆见诛。亮屯兵于长沙,自号湘州刺史。杀太宰甄恭、衡阳前太守韩绘之等十余人。为刘毅军人郭珍斩之。(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贤媛第十九》注)宏,苻坚太子也。坚为姚苌所杀,宏将母妻来投,诏赐田宅。(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轻诋第二六》注)〔是年,〕云都高山有金鸡,青黄色,飞集岩谷间。(檀道鸾《续晋阳秋》《白帖》)〔以顾恺之为散骑常侍。〕恺之矜伐过实,讣年少因相称誉,以为戏弄。为散骑常侍,与谢瞻连省,夜于月下长咏,自云得先贤风致,瞻每遥称赞之。恺之得此弥自力忘倦。瞻将眠,语捶脚人令代焉,恺之不觉有异,遂几申旦而后止。(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三,《御览》)恺之图写特妙。(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巧艺第二一》注)〔闰二月杀殷仲文。〕仲文出为东阳太守,愈益愤怒,后照镜不见其面,数曰而祸及。(檀道鸾《续晋阳秋》《文选南州桓公九并作》注)以罪伏诛。(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四月孔安国卒。〕孔安国字安国,会稽山阴人,车骑愉第六子,少而孤贫,能善树节,以儒素见称。历侍中、太常、尚书,迁左仆射特进,卒。(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德行第一)注)〔九月,裕矫诏谓刘毅枸逆南夏,藩、混助乱。害刘藩及谢混。〕谢混字叔源,求领戎行,拜征虏将军。(檀道鸾《续晋阳秋》《书抄》)太尉伐羌于济口,入河。索虏遣将鹅(娥)青,将步骑十万于河北,声云救羌。太尉遣队主丁吘以车五百乘上北岸,为却月阵,相去一步,车置七人,授以长白眊槊。(原注:命朱超石驰赴之。魏兵奔溃,斩青将阿薄干,《御览》)十二月帝崩。恭帝〔立皇后褚氏。〕褚爽字茂弘,河南人,太傅裒之孙,秘书监韶之子。太傅谢安见其少时,叹曰:“若期生不佳,我不复论士。”及长,果俊迈有风气。好老庄之言,当世荣誉,弗之屑也。唯与殷仲堪善。累迁中书郎、义兴太守,女为恭帝皇后。(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识鉴第七)注)王弘为江州刺史,陶潜九月九曰无酒,于宅边东篱下菊丛中,摘盈把,坐其侧。未几(原注:二字一作久之)望见一白衣人至,乃刺史王宏送酒也。即便就酌而后归。(檀道鸾《续晋阳秋》《初学记》,《御览》、)江州刺史王宏,造陶渊明。渊明无履,宏从人脱履以给之,语左右为彭泽作履。左右请履度,渊明于众坐申脚,令度。及履至,着而不疑。(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六月禅宋。驶,安皇不慧,起居动止不自己出。帝每仕左右,虽温良饥饱之中而恭谨备焉,时人称其顺惕。又雅信佛教捐财货十万,造丈六金像于瓦官寺。斋曰迎像入宫,步从十许里。安皇帝归陵,有诏当出送,八座奏谏,以为当加珍摄,乃止。(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隋郡二上甘露降。摄阳县垂禾露凝十余里。(檀道鸾《续晋阳秋》《初学记》,姑附于末,俟检录正)《续晋阳秋》补遗,摘自黄○辑本王○中书令王○好捉白团扇,其仕人谢芳歌,因以为曲。(说郛))崔祖思清河崔祖思死,家无余财,有书八千卷。上闻,嗟叹良久,乃以葛屯谷百五斛(原注:百五二字疑颠倒)赐其家,曰:“葛屯亦吾之垣,下令

后世知其见异。(《说郛》)

  苻坚

  苻坚未败,长安市鬼夜哭一月止。(檀道鸾《续晋阳秋》《说郛》)

  《续晋阳秋》完

译〔五月,刘毅在峥嵘洲与桓玄交战,大败桓玄。〕桓玄战败后,仲文奉送何、王二位皇后,先投奔义军,屡次升迁至侍中、尚书。(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言语第二》注) 〔桓玄想逃往汉中,益州都督冯迁在貊盘洲斩杀了桓玄。〕桓玄的庶母马氏,本来是袁真的歌妓,与她同列的还有薛氏。〔马氏、薛氏和郭氏〕在国都外一同出来,月光下有一个铜盆,水在铜盆旁边。她们看见流星坠入盆中,惊喜地一同观看,只见星星像两寸大的火珠,在水底 ○然而明亮清澈,于是相互说道:“这是吉祥之兆,谁应当得到它呢?” 于是薛氏、郭氏轮流用瓢勺去接取,都没有接到。马氏最后去取,星星正好落入瓢中,她便把它喝了下去。随后她仿佛有所感应,不久便怀上了桓玄。桓玄虽然篡位而未能善终,但在数年之间,荣耀尊贵达到了极点。(檀道鸾《续晋阳秋》《类聚》《御览》《编珠》) 桓玄在姑孰修建斋室,画作龙的形状,命名为“盘龙斋”。桓玄失败后,刘毅住在这里。刘毅的字是盘龙。(檀道鸾《续晋阳秋》《占经》) 〔三月,皇帝到达建康。〕皇帝起初恢复帝位后,仲文上表,自请解除尚书职务。(檀道鸾《续晋阳秋》《文选·解尚书表》注) 〔任命卢循为广州刺史。〕卢循任广州刺史时,州中没有面食。每次得到面食,若还没有分送遍文武官员,他自己就不吃。他的仁厚就是这样。(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五月,桓玄的余党桓亮、苻宏一同进犯湘州,刘毅等人将其讨平。〕桓亮字景真,是大司马桓温的孙子。父亲桓济,任给事中。叔父桓玄因篡逆被诛杀。桓亮在长沙屯兵,自称湘州刺史。他杀害太宰甄恭、衡阳前太守韩绘之等十多人。后来被刘毅军中的郭珍斩杀。(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贤媛第十九》注) 苻宏是苻坚的太子。苻坚被姚苌杀死后,苻宏带着母亲和妻子前来投奔,皇帝下诏赐给他田地和住宅。(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轻诋第二六》注) 〔这一年,〕云都高山上有金鸡,羽色青黄,飞来聚集在山岩和山谷之间。(檀道鸾《续晋阳秋》《白帖》) 〔任命顾恺之为散骑常侍。〕顾恺之自负夸耀,超过了实际;年轻人常常因而互相称赞他,把这当作戏弄他的方式。他任散骑常侍时,与谢瞻同在禁省,夜里在月光下长声吟咏,自己说得到了先贤的风度,谢瞻每每在远处称赞他。顾恺之得到这种鼓励后,更加卖力,忘记疲倦。谢瞻将要睡觉,便吩咐替他捶脚的人代替自己称赞;顾恺之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于是几乎吟咏到天亮才停下。(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三、《御览》) 顾恺之绘画摹写尤其精妙。(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巧艺第二一》注) 〔闰二月,杀殷仲文。〕殷仲文出任东阳太守后,愈加愤怒;后来照镜子时竟看不见自己的脸,过了几天,灾祸便降临到他身上。(檀道鸾《续晋阳秋》《文选·南州桓公九井作》注)因罪被处死。(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注二) 〔四月,孔安国去世。〕孔安国字安国,是会稽山阴人,车骑将军孔愉的第六子。他年少时便成为孤儿,家境贫寒,却能很好地树立操守,因崇尚儒学、生活朴素而受到称誉。他历任侍中、太常、尚书,升任左仆射、特进,后来去世。(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德行第一》注) 〔九月,刘裕假传诏书,说刘毅在南夏图谋叛逆,刘藩、谢混帮助作乱。刘裕杀害了刘藩和谢混。〕谢混字叔源,请求统领军队,授任征虏将军。(檀道鸾《续晋阳秋》《书抄》) 太尉在济口讨伐羌人,进入黄河。索虏派遣将领鹅(娥)青,率领步兵、骑兵十万人驻在黄河北岸,声称要援救羌人。太尉派队主丁吘率五百辆战车驶上北岸,布成“却月阵”;各车相距一步,每车配置七人,发给他们长柄白眊槊。(原注:命朱超石驰赴之。魏军溃败,斩杀鹅(娥)青的部将阿薄干,《御览》) 十二月,皇帝驾崩。恭帝。〔立褚氏为皇后。〕褚爽字茂弘,是河南人,太傅褚裒的孙子,秘书监褚韶的儿子。太傅谢安见他年少时,感叹说:“如果褚期生不成材,我就不再评论士人了。”等到他长大后,果然才俊卓异而有风度气概。他喜爱老子、庄子的学说,对于当时的荣誉全不屑一顾,只有与殷仲堪交好。他历次升迁,任中书郎、义兴太守;他的女儿成为恭帝皇后。(檀道鸾《续晋阳秋》《世说·识鉴第七》注) 王弘任江州刺史时,陶潜在九月九日没有酒,便在住宅东边篱笆下的菊花丛中摘了一把菊花,坐在旁边。不久〔原注:“未几”二字一作“久之”〕,远远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人到来,原来是刺史王弘送酒来了。他立即就着酒饮用,然后回去。(檀道鸾《续晋阳秋》《初学记》《御览》) 江州刺史王弘去拜访陶渊明。陶渊明没有鞋,王弘的随从脱下自己的鞋给他,并吩咐身边的人替彭泽令制作鞋子。随从请陶渊明量脚,他就在众人席间伸出脚,让人量取尺寸。鞋送到后,他穿上它,毫不迟疑。(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六月,禅让帝位给宋。安皇帝不聪慧,日常起居和行动举止都不能自己作主。皇帝每次侍奉身边的人,即使在温和、安适、饥饱等日常状态中,也总是恭敬谨慎、礼数周全,当时人称赞他的顺从和恭敬。他又一向信奉佛教,捐出财物十万,在瓦官寺铸造丈六金像。举行斋会迎接佛像入宫时,他步行随从了十多里。安皇帝归葬陵墓时,诏令有关人员应当出城送行,八座上奏劝谏,认为应当更加珍重保养他的身体,于是停止了此事。(檀道鸾《续晋阳秋》《御览》) 隋郡第二次降下甘露。摄阳县垂下的禾穗上,露水凝结了十多里。(檀道鸾《续晋阳秋》《初学记》,姑且附在末尾,等待查检、抄录和订正。) 《续晋阳秋》补遗,摘自黄 ○辑本 王 ○ 中书令王 ○喜欢拿着白团扇;他的仕人谢芳歌,便据此创作了一支曲子。(《说郛》) 崔祖思。清河人崔祖思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只有八千卷书。皇帝听说后,感叹了很久,于是把葛屯谷一百五斛〔原注:“百五”二字疑为颠倒〕赐给他的家人,说:“葛屯也是我的墙垣。”并下令 让后世知道他受到了特别的待遇。(《说郛》) 苻坚。苻坚尚未失败时,长安市中有鬼夜间哭泣,一个月后才停止。(檀道鸾《续晋阳秋》《说郛》) 《续晋阳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