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诏令杖责御史童琳，夺去科臣刘{木鼎}等人的官职，大学士瞿式耜上疏使诏令停止执行。童琳弹劾都御史周光夏私自扰乱台规，诏令下达，准备廷杖。瞿式耜说：“新政还没有颁布，怎么可以杖责言官？”皇帝听从了他。刘{木鼎}等人因为弹劾司礼监王坤而被罢职，幸亏瞿式耜上疏营救，得以恢复官职。中允方以智弃官离去，王坤怀疑刘{木鼎}的奏疏出自方以智之手，所以方以智竭力请求离职。十五日，清军攻陷广州。清将佟养甲、李成栋派游击庞起龙假装援兵，请求进入城中，城内军民相信了他，于是蜂拥而入。城内军队登城作战一昼夜，擒获并斩杀清军游击王士选。清兵想要退走，恰好有内应，于是攻陷广州。唐王被俘后自尽。周益等诸王都遇害。苏观生上吊而死，许德生向北方清军投降。绍武政权的守臣忠惠伯王之臣、大学士何吾驺以及顾元镜、洪天擢、潘曾玮、李绮、曹烨、耿献忠、毛毓祥等人都投降了。其中在籍而剃发投降的，有李觉斯、王应华、梁应材、伍瑞隆等人，以及叶延祚、曾道唯、陈世杰、关捷先等人，也都投降。清军沿途攻取东莞、新会等县。二十五日，行在得到广州陷落的消息。皇帝乘车出城，改乘小船向西前往西峡，传令准备前往梧州。大学士瞿式耜随驾向西，丁魁楚逃往岑溪，王化澄逃往浔州。清兵逼近广州城，形势十分危急；瞿式耜正在主持选官事务，又巡视军队督战，驻扎在峡口。王坤再次催促皇帝向西躲避。瞿式耜夜里乘小船挽留皇帝，说：“我们的水陆军队像水鸟一样迅速赶到三水，可以上下扌益。”争论没有结果后，他请求亲自留守肇庆。宗人府朱容藩上奏说：“皇帝身边所倚仗的只有瞿式耜一人，瞿式耜留下守卫，那么皇帝西行就更加孤立了。”皇帝乘船向西，瞿式耜部署了五天。等他快步赶往梧州时，皇帝西行又已经五天了。丁魁楚受到奸人苏聘的迷惑，从梧州进入岑溪；王化澄携带中枢印逃往浔州。向西护卫皇帝的，只有瞿式耜一人。兵部尚书李永茂、工部尚书晏日曙、太仆卿田芳逃往博白。清朝让投降的巡抚曹烨仍任广西巡抚。曹烨是歙县人，□□进士。把廉州知州陆世廉改调到梧州。授熊兆璧为兵主事。熊兆璧是廷弼的儿子，原任容县知县，不久弃官离去。授孙顺则为辰州分守道。清兵进犯湖湘，命督师何腾蛟率领楚军抵御，命大学士瞿式耜转运粤西的粮饷以接济军队。皇帝到达梧州。封王国玺为武靖侯，王维恭为华亭侯，因为他们是皇帝的外戚。永历元年丁亥春正月癸卯朔日，□驾在梧州。当时户部尚书吴炳、翰林学士方以智、朱天麟、文选司郎中吴贞毓、给事中唐诚、张起、御史程源、中书舍人吴其▯、洪士彭、锦衣卫马吉翔等人都随从。命鲁王总管南北直省的钱粮、军队和恢复事务，文武官员的爵位、赏赐都听凭其便宜行事。封陈邦傅为思恩侯，焦琏为新兴伯。皇帝从梧州出发。皇帝从梧州向北前往桂林，阁部瞿式耜随行。皇帝想要乘船沿□江到达桂林，护卫军很少，梧州知府陆世廉只能招募船夫护送前进。瞿式耜护卫皇帝向西行进，夜里在昭平□板滩停留。原任右都御史兼广信巡抚张家玉在东莞起兵；兵部职方司主事陈邦彦起兵收复顺德县。丁未日发生日食。山东乡兵进攻莒州。十六日，李成栋攻陷肇庆。皇帝前往桂林。兵部主事陈邦彦招降甘竹滩余龙等人的水师，在东莞焚烧清军船只一百多艘，直抵广州边境；李成栋返回救援，因此皇帝得以抵达桂林。刘湘客说：“皇帝在正月前往桂林，瞿式耜整肃朝廷，命令加强守御，并向楚、蜀各路征镇正式发布诏告。粤西处在山川的上游，清军不能仰面进攻明朝了。兵士云集湖南、湖北，立即就需要作战。粤南大道通往滇、柳、庆，可从黔地通向左右两江；四十五洞的土兵和狼兵勇猛，▯国家的恩惠和威势三百年，安抚粤地的各方都接受羁縻，足以支持抵御内部侵略。桂林城是明朝新辟的都城，请疏通并说明可以通达行在的道路。”加授瞿式耜为太子太保，驻守梧江。二十三日，清军攻陷高州、雷州、廉州三州。东莞的张家玉聚集人众进入海中。湖州、惠州二地的林举贤、陈耀起兵，人数达到一万人。二十九日，清军攻陷梧州。浔州守将李明忠、平御守将李承忠都率兵向北方投降。李承忠有的记载作李承志。叛将杜永和进犯岑溪，平粤公丁魁楚督战，坠水而死。丁魁楚有一千多名士兵驻扎在岑溪，李成栋派副将杜永和招降他们，他们没有前来。杜永和水陆并进，丁魁楚与他在藤江交战，中箭后逃走而死。二月壬申朔日，潮州赖天肖起兵；叛将文贵、陈虎、余成隆前来交战，被击败并斩杀。韶州的陈顺、简信起兵，惠州的苏来起兵，新会乡绅黄奇策起兵。清朝派沙远勉和撤奇圣前来招抚，黄奇策将他们斩杀。晋升吴炳、方以智为东阁大学士，一同入值。方以智不久被罢免离去。任命原任吏部侍郎王锡衮、礼部尚书文安之为东阁大学士。任命周堪赓、郭都贤、刘远生等人为各部尚书，任命毛寿登、吴德操等人为御史，丁时魁为礼科给事中，金堡为礼科都给事中，兼任职方员外郎。补授万六吉为给事中，蔡之俊为翰林院简讨。初八日己卯，海军进攻福州，叛将张应梦出战，海军逃走。郑彩、周崔芝合兵攻打漳平，没有攻下；总兵陈国祚奋力作战，战死。十一日壬午，月亮在东井遮掩了岁星。孙守法在长安石鳌谷屯驻军队。陈彦邦的军队驻扎在高平。陈邦彦派马应房率水师攻打顺德。郑彩攻克漳浦，擒获并斩杀虏方官员计国男。海师攻打兴化，叛将张应元迎战后逃走。晋封刘承胤为安国公，曹志为永国公，焦琏为新兴侯，郝永忠为南安侯，庐鼎为宜章伯。十五日丙戌，皇帝前往全州，下令新兴侯守卫桂林。皇帝又前往桂林，再次谋划迁移驻跸之地，大学士瞿式耜极力争辩，皇帝不听，最终离开全阳。二十二日癸巳，海师攻打福清，没有攻下。围城三天后，叛将陈心裕从北门出兵，于是逃走。二十四日乙未，林举贤、陈耀攻打广州，没有攻下；在阵中斩杀清将刘朝用、周一凤后离去。丙申日，清军攻陷长沙。知县王宸、县丞杨日新投降。

译丁酉日，清军攻陷湘阴。王进才大肆劫掠湘阴后逃走，清军于是进入城中，县丞扶云凤出城迎接并投降。督师何腾蛟的军队驻扎在衡上。何腾蛟传檄张光璧、黄朝宣等援救长沙，都没有到达。黄朝宣逃往衡州。本月，安国公刘承胤入朝行在。下诏前往永州。皇帝到达全州时，楚将刘承胤想要拥护皇帝进入桂林，太后不允许，于是皇帝前往永州。三月壬寅朔，犁虏伯孙守法收复宁州。大学士瞿式耜从梧州返回桂林。当时警报突然传来，皇帝想到瞿式耜是先朝老臣，便下谕催促他收拾行装随行。瞿式耜谢绝说：“君主以仁相待，臣下应以义相报。臣奉命守卫这片土地，愿与此地共存亡！”于是随行的官员都离开了，只有瞿式耜留下守卫。甲辰日，李成栋再次攻陷顺德，在黄莲击败余龙，焚烧船只数百艘，马应房战死。丁未日，赖熊攻克并收复建阳。清军逼近梧州，陈邦傅放弃平乐逃走。下令大学士瞿式耜留守桂林，赐给他尚方剑，节制各路军队。王坤催促皇帝前往楚地，瞿式耜哭泣劝谏，却不能挽回。无可奈何之下，他请求自己留在桂林，所以有了这道任命。瞿式耜仍上疏请求皇帝暂时驻跸全州，以扼守楚地和粤地之间的要冲，同时顾及内外。戊申日，浏阳伯董英向清朝投降，从浏阳出城投降。壬子日，清朝任命耿藩伯为广西巡抚。乙卯日，清军逼近桂林，攻打文昌门，守将焦琏抵御并击退了他们。起初，平乐失守，清军直趋而上，到这时乘虚而入，数十名骑兵冲进文昌门，城中大为惊慌。瞿式耜急忙呼喊焦琏出战。焦琏从全州回来，休息还没有安排妥当，只带着几个人，披挂弓弦、手持刀刃，便与清军相遇。清军登上城楼，瞿式耜的官署在楼下，立即将官署封闭。焦琏射箭没有虚发，随着弓弦声倒毙的清兵有一半，其余逃走。焦琏又与敌人短兵相接，追杀数人，清军几乎全被消灭。清军队伍于是再也不敢靠近城池，城中才安定下来。这时，清军从东面向昭泽进发，省会一带奔逃四散，空无一人。皇帝在全州，想到首辅瞿式耜，便派驿骑急速送还，同时瞿式耜坚决发誓要与清军交战抵抗。最危急的时候，清军冲击城墙，瞿式耜出守文昌门，调度自如。当时督师何腾蛟在衡、湘一带整治军队，老将和重兵都屯驻在湖南、湖北，声援无法到达。瞿式耜独自毅然向众人立誓，环绕城池坚守。他亲自率领大将焦琏，乘敌人防备不足之时出击，炮火和箭矢夹杂发射，清军的锋锐势头受到重创。安国公刘承胤派兵援助桂林。清军攻陷阳朔，田野间到处都是被剃发的人。瞿式耜与焦琏在危城中孤军坚守，上疏请求征调刘承胤的军队。刘承胤起初从武岗出发前来护卫，仍然尊奉朝廷：他驱逐了弄权的司礼监王坤，当面斥责周鼎瀚，说他迎合宦官、看其脸色行事，因此推重瞿式耜，派出数千军队援助桂林。《杂录》说：从北方来的高副将进入桂林，抢掠瞿留守的资财行装，被总兵陈邦傅、焦琏杀死。陈邦傅于是出兵攻破贵县，进入浔州。明忠逃走，陈邦傅攻破兴业；刘鸿烈包围郁林，焦琏据守桂林，攻破阳朔。戊午日，张家玉攻克东莞。己未日，周崔芝攻打闽安。兵部尚书詹兆恒攻打开化，叛将李荣迎战，詹兆恒的军队战败，他战死。壬戌日，张家玉攻克新安。张家玉到达新安西乡，与邦策在白石屯兵。癸亥日，督师何腾蛟在辰州击破清军（另一说作庚申日）。甲子日，林质攻破德化。乙丑日，林质攻破建阳。叛将蔡应科率兵迎战，林质战败，被擒，战死。监军陈邦彦收复清远，但没有守住。夏四月壬申朔，清朝巡抚耿藩伯的军队进入梧州。耿藩伯到达梧州后，攻取阳朔；但在西面失去藤县，在北面败于桂林，不敢再向前推进。江西发生大旱。下诏晋升张家玉为兵部尚书，提督岭东军务，联络漳湖，兼任副都御史。癸酉日，清军攻陷衡山，总兵陈四明向北方投降。乙亥日，清军攻陷衡山、琼州，叛将阎可义攻陷了这些地方。封锦衣卫郭承昊、马吉翔、严云从为伯；罢免御史毛寿登等人的职务。刘承胤挟持皇帝前往武岗。这是应刘承胤的请求。御史毛寿登驳斥说：“金吾没有用箭石作战的功劳，怎么能援引边镇的先例晋升五等爵位呢？”马吉翔等人怀疑这道奏疏出自刘湘客之手。周鼎瀚于是制造流言，说这是董卓、催汜之类的议论，激怒刘承胤逼迫皇帝下达杖责诏令，把毛寿登、刘湘客以及御史吴德操、给事中万六吉捆绑在行在午门外。适逢各位大臣出面申救，才得以免死，毛寿登等人都被降职。刘承胤从桂阳挟持皇帝迁往武岗，瞿式耜上疏请求皇帝停留在全阳，说：“听说郊祀礼仪完成后，就谋划迁移车驾，不知将返回桂林，还是前往武岗、辰、沅呢？皇上既然原本把收复两粤作为心愿，那么不只是西粤尚未收复，不可以迁移车驾；即使东粤尚未收复，也应当驻跸全州，这才是正确的策略。”因此刘承胤等人唆使杖责毛寿登等四位大臣，主张返回桂林的议论也由此产生。乙卯日，清军进入兴安州，犁虏伯孙守法战死。李明忠攻打浔州。辛巳日，叛将孔有德、沈知祥、耿仲明、尚可喜的军队进犯湖广。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都向清朝投降并被封为王，这三人被称为三王。癸未日，清军进入衡州，杀死黄朝宣父子。甲申日，白色虹霓贯穿太阳。清军攻陷永州，守将卢鼎逃往道州。督师何腾蛟驻扎在白牙市，兵部侍郎兼副都御史章旷驻扎在东安。甲申日，王允成、马进忠逃往辰州、沅州，郝永忠逃往道州，曹志建逃往永明。癸巳日，加授瞿式耜为武英殿大学士、少师，兼太子太师，封临桂伯。这是因为他守卫桂林有功。瞿式耜上疏推辞。岑本高等人在浦城战败覆没。癸巳日，岑本高、王思春、江中英、江中元、张文耀、朱国贞、刘国球等人一起攻打浦城，原任监军吴承昊、徐元、毛文俊、张裔元约定作为内应。到这时，岑本高等四人战败身死。朱国贞被擒，叛变投降。于是供出吴承昊等人谋划此事，清军将他们全部杀死。己亥日，叛将徐勇攻破安化，随后进入新化。王光泰攻克襄阳，擒获并斩杀虏方官员。刘承胤的军队劫掠桂林。刘承胤的军队到达桂林后，挟持军饷不肯交出，与焦琏的军队在主客关系上不和。军中发生哗变并相互厮打，劫掠市肆后离去。五月辛丑朔，清军攻陷新安县。高州、雷州、廉州三州都向清朝投降。庚戌日，扬州发生地震。甲戌日，改武岗为奉天府，任命周鼎瀚为东阁大学士，与刘承胤一同入值。壬午日，福建、江西发生大水。壬戌日，郑彩攻破长乐县。亥癸日，清军攻陷龙阳县，总兵杨国栋战死，全家被杀。甲子日，清军攻陷常德。

译乙丑日，清兵进攻桂林，焦琏将其击退；第二天又追击，再次击败清兵。清军侦察兵发现明军发生变故、连日大雨使城墙损坏，便突然逼近城下。清军围攻文昌门，瞿式耜和焦琏分守各门，用西洋铳击中了清军骑兵。焦琏出城作战，击杀数千人，从辰时一直战到午时，来不及吃饭。焦琏说：“饿着肚子怎么能打仗！”瞿式耜把官署里的米集中起来蒸饭，分给士兵吃，士兵更加乐意拼死效命。将近黄昏时，雨还没有停，清军收兵；第二天明军再次出战，清军丢弃铠甲兵器逃跑。瞿式耜先命令路将马之骥埋伏在隔江之处，清军从栗木岭逃走。马之骥飞驰渡江，挥槊扬鞭，连续杀死三人，又追杀了二十里才返回。焦琏长期驻守桂林，得到桂林人的拥护。瞿式耜以国士之礼对待焦琏，所以焦琏能够为他拼死效力。戊辰日，清军攻陷和平府，知县李信为此而死。晋升瞿式耜为少师，兼任太子太师，封临桂世伯爵。皇上赐给他玺书褒奖，瞿式耜上疏推辞新的任命，又请求严厉地自我弹劾。这个月，副将周金汤率领二百名壮士，夜间收复永州城。周金汤是莆田人，武进士，原任永州都司。收复均州。六月。督师何腾蛟到行在朝见，皇上慰劳他。命滇将赵印选、胡一青统率数千兵马跟随何腾蛟返回，守卫白牙。下令各镇，扼守宝庆、辰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晋封何腾蛟为世侯爵，驻守衡州；堵胤锡为世伯爵，驻守长沙；章旷驻守常德。十七日，李成栋攻陷新安西乡。陈御策在白石战死。这个月，福建的张兴龙、谢志良聚集人众入海。广东的英六吉、刘良机聚集人众入海。海师攻破兴国州，擒获程文衮。秋七月。初五日，督辅陈子壮率领水师进攻广州，没有取胜。初十日，兵部尚书张家玉收复博罗、龙州等县，驻守博罗。督辅瞿式耜率领宣国公焦琏攻克并收复阳朔、平乐。派司礼监庞天寿催促广西军队援救梧州。兵部侍郎兼佥都御史章旷在永州去世。他是松江人，崇祯丁丑年进士。陈邦傅收复梧州。兴陵在梧州，督辅瞿式耜上奏说：梧州既已收复，应当昭告陵寝，请皇上返回桂林，言辞十分恳切。八月。赐给督辅瞿式耜新的衔名和诰命。任命严起恒为东阁大学士。严起恒是浙江人，脸面宽阔、身材高大，相貌奇异，原任户部管钱法试侍郎。二十日，清军攻陷高明，督辅陈子壮、监军麦而炫被捕；他们不屈服，为此而死。二十三日，皇帝从奉天出发，传令将临幸广西。督辅瞿式耜请求经由古泥、取道雒容，在桂林驻跸。二十四日，清军攻陷奉天，刘承胤率军投降清朝。奉天失守时，守军先行溃败，于是砍破北关，丢下壶飧，护送皇帝逃走。三宫之中没有不步行的。中宫、嫡妹和王皇亲的母亲乘肩舆出城。阁臣吴炳来不及出城，几乎被清军俘获，踉跄逃往庆远。严起恒、王化澄、吴贞毓、马吉翔拿出重金雇来三条小船，护送上宫眷属向西行进。当时皇帝有时乘舆出行，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荣王在辰州督师，大学士堵胤锡、巡按御史熊□麟等共同商议拥戴。此时隆武朝阁臣熊开元在保靖司，于是发檄文到保靖，请保靖转交拥立熊开元的书信，以辅佐中兴为约。熊开元回信大意说：“今天最急迫的是讨伐贼寇，不是拥立君主。皇帝将前往何处还没有确定，万一有所差错，重蹈鲁、唐二王的旧路，怎么能再走一遍呢？” 二十六日，清军攻陷博罗。九月。李成栋攻破清远，陈邦彦被捕后遭杀害。二十五日，清军攻陷郧阳，王光泰逃往竹房。清军攻陷沅州，巡抚傅上瑞投降清朝。后来清军带着傅上瑞到了江西，适逢金声桓起事，清军怀疑傅上瑞有异心，便杀了他。皇帝临幸沙泥潭。庚申日，海师攻破罗源县，又攻破连江县。这个月，海师抢掠了山莺、龙门、高公岛。冬十月戊辰朔日，皇帝临幸柳州，督师何腾蛟前来朝见。皇帝当时在沙泥潭，督师何腾蛟率领滇兵前来会合，于是跟随皇帝到柳州，大学士严起恒也从万屯前来会合。督辅瞿式耜三次上疏请求皇帝返回桂林。当时督师何腾蛟、严起恒和刘湘客都在桂林。南安侯郝永忠的军队突然到达，瞿式耜怀疑主客双方不能相安。他以更加优厚的礼节安抚郝永忠，郝永忠信服了他，愿意为他效力。宜章伯卢鼎也从楚地到来，瞿式耜于是上疏请求皇帝回驾。他极力陈说：“柳州一带犭▯犭童杂居，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不可以久驻。庆远的土地邻近黔、粤，南宁的地界逼近交夷，都不可以远行临幸。”又说：“桂林可以作为都城。”何腾蛟与郝永忠、卢鼎、焦琏等人都分别驻守各处关隘会合防守。武岗发生变故后，皇帝乘舆绕道南粤进入苗蛮地区，朝廷官员四散，君臣上下的纲纪不再存在。瞿式耜向西遥望而哭泣，散发金钱，派遣许多壮士，从偏僻道路迎接寻找皇帝。恰好接到报告说皇帝抵达柳城，于是更加增派将领和官吏，准备干粮，备好车辆马匹，上表请求皇上临幸桂林：“臣亲自打扫行宫来等待您。”于是皇上郑重劝谕相国说：“西部边陲是朕的根本之地，先生竭力守住这里，等待朕驻跸，使朕不至于颠沛流离。将来国家重新建立，先生的功劳实在很大。” 庚午日，王光泰逃往蜀地。辛未日，太白星经过天空。丁丑日，兵部尚书张家玉兵败，战死。癸未日，清军攻陷永州，进攻全州。清军统帅耿仲明、佟代攻陷永州；于是派遣将领王▯景、董英等进攻全州，王、蒋二镇（失其名）在黄沙河迎战，失利。清兵于是渡过西河浦，督师何腾蛟派总兵何有奇前往援救。清军攻陷全州，岳阳伯王允成、总兵唐文曜、全州道马鸣鸾都投降了清朝。清军进攻辰州，荣王遇害。清军派投降的镇将田起凤率一千名士兵守卫沅州。甲午日，清兵进入兴安白土关。十一月戊戌朔日。皇帝临幸象州。官军在全州获胜。土司覃裕春的儿子鸣珂与龙文明交战，使皇帝受到惊扰而迁往象州。瞿式耜再次上疏迎请皇帝；他与何腾蛟、严起恒筹划调度，调和主客双方；召集郝永忠、焦琏向神灵发誓，限定日期出师。宜章伯卢鼎与滇镇赵印选分别分路驻守全州，瞿式耜不断输送粮饷和转运物资。全州再次大胜，缴获名马、骆驼后返回。各路统帅连营驻军，绵延三百里，清军退回楚地。

译诏令临幸南宁。皇帝从象州准备前往南宁，忽然被焦琏的乱兵阻断道路，文武群臣都改穿便服出行。马吉翔在左右护卫皇帝的舟船，用力搀扶着船只在浅水中前进。皇帝看见这一幕，流下眼泪。于是命阁臣王化澄、吏部尚书吴贞毓从偏僻道路护送三宫前往南宁。马吉翔、严起恒护卫皇帝，仍逆流而上，经过十八滩返回桂林。十二月丁卯朔日，发生日食。己巳日，皇帝临幸桂林。靖江王亨▯▯留守，辅臣瞿式耜到郊外迎接。皇上想到瞿式耜功劳很高而赏赐微薄，慰劳得十分周到。瞿式耜进殿觐见，皇帝赐座，授予他赞元经体的职责，不让他处理琐碎事务，并把他比作诸葛武侯、裴晋公。此前七月，司礼监庞天寿奉敕催促军队，不（语）（？）久居桂林，原任司礼王坤被刘承胤驱逐后又返回。自武岗到柳州，再到象州，票拟都出自金吾、马吉翔之手。瞿式耜劝皇上收揽大权，明确赏罚，使威势和恩德并行，以使远近归服。授原任礼部右侍郎郭之奇为东阁大学士。此事发生在庚寅年皇帝临幸梧州时。督帅何腾蛟出兵进攻全州。各营军队不和，焦琏逃往平乐，郝永忠驻守兴安。清军将领孔有德等进攻铜仁、思恩。孔有德、沈知祥、耿仲明、尚可喜合兵进攻。任命刘远生为刑部右侍郎，丁时魁、万六吉等人为给事中。这一年，锦江伯杨展占据嘉定。二年戊子春正月丁酋朔日，皇帝在桂林。派大理寺评事朱宿垣携带诏书，前往粤西、左右两江以及▯南土司处宣读诏令，命令各地出兵勤王。朱宿垣所到之处，都以大义劝谕，土司没有不感动激奋、愿意效力的。他复命后，升任江西道御史。封赵荣为贵定随侯，驻守白水。赵荣贵因保宁归附而受到封赏。任命詹天颜巡抚顺庆、潼绵。任命总兵皮勋守卫平溪。平溪隶属辰州。乙丑日，清朝江西提督金声桓以南昌归附明朝。金声桓与总兵王得仁带着南昌等九郡的土地归来，诏令封金声桓为豫国公，加授太子太傅，兼任吏部、兵部尚书和左都御史；封王得仁为建武侯。其余大小文武官员分别按等级晋升官秩。金声桓有匡扶复兴之志，常到前阁臣姜曰广、进士万翱那里，私下深入谋划；两人都极力赞成，各自都想以身殉国。金声桓于是下定决心。恰逢清朝巡抚章于天贪婪暴虐，官民上下都怨恨他，而且他与金声桓有仇怨。当时举行宴会演戏，金声桓说：“说到底，衣冠文物还是好看！”章于天说：“既然这样，就应当替你上疏请命。”金声桓自知失言，深深引咎道歉。第二天，章于天便上疏弹劾金声桓有谋反的迹象。但巡抚衙门的官吏与督抚衙门的官吏是兄弟，暗中把这件事告诉金声桓；金声桓派快骑追赶，截获了那份奏疏，于是与王得仁合谋对付章于天，向江西各省、州、县传发檄文，共同谋求恢复正统。督师堵胤锡驻守申家渡，袁宗第驻守松滋金家场。二月，凤阳发生地震。清朝广东提督李成栋因为肇庆归附，派洪天擢、潘曾纬、李绮等人携带奏疏，请求皇帝驾临端州。清朝纛章京钱国安派降将田起风进攻平溪。总兵吴尚虑率领三名副将迎战，三人全都战败阵亡。清军进攻永宁县，钱国安派徐尔先等人攻打永宁寨。贵溪王常氵彪、总兵项登韦被俘，苗兵一万人全部战死。初八日，崇阳王进攻黎平，被清镇陈友龙击败。崇阳王率领苗兵十二营进攻黎平，被清军镇守将领陈友龙击败。各营全都溃败投降，只有兴化土司迎接奉国将军晖奎进入寨中，率一千士兵守寨。陈友龙又攻破寨子，晖奎战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十五日，镇江发生地震。十日，金声桓率兵进攻赣州。十九日，清军孔有德进入全州。二十一日，永成伯郝永忠拥兵进入桂林。二十二日，皇帝从桂林出发。留守大学士瞿式耜驻扎在樟木港，发布檄文，命各镇援救桂林。清兵逼近严关，皇帝再次向南巡幸。镇守将领战败逃过省城，撞击塘堤呼喊，屠杀焚烧城邑房屋，杀害无辜百姓。有人因无礼冒犯瞿式耜，瞿式耜端坐在厅堂中，毫不动摇。清军趁机前来窥伺，突然骑兵逼近城门。瞿式耜率领掌管军队的宿将，歃血立盟，重申军纪约束。白天就关闭城门坚守，夜间则口衔枚枚，出袭杀敌，比丁亥年春天更加奋勇，西省因此得以重新保全。郝永忠的营地遭到袭击，他迅速赶到关口，想要撤兵。当时左右近臣立即劝皇帝迁往桂林，瞿式耜认为不可，说：“如果把逃走作为上策，桂林会危险，柳州也更加危险。他今天可以到桂林，明天就可以到南太。”他反复说了上千句话，眼泪流下并沾湿了衣服。严起恒说：“迟到明天再说。”瞿式耜准备了御用银三百两，正要进献时，皇帝的车驾已经出发。瞿式耜急忙出来送驾，却被数千名士兵挡住，不能前行。瞿式耜署中的冠帽衣服、束带、箱笼、图书全都被抢走。听说主将曾用令箭保护瞿式耜的官署，士兵反而把他的官署也劫掠了。瞿式耜赤身坐在官署中，拿着令箭逼迫他登船。有人说：“这是因为无法再向主将复命，只能趁主将先走而扰乱局势。”滇营也自行从灵川撤退；城中的烟火高过楼橹（灵皋按：《南明野史》卷下十四页说：‘城中烟火高于楼橹’，所以据此补入，以便诵读），城外无法停船。瞿式耜睡在一只小船中，家人把船开到三里外的樟木港。黎明时，司寇远生、给事中时魁、六吉、湘客来到，先听说军队溃散仓促，来不及应对，顷刻之间便发生杀掠。皇帝命湘客安抚逃散和死亡者，并劝导百姓拿出粮饷。远生、时魁奉召入内，在樟木港遇到瞿式耜。远生等人一致认为，军队仓促溃散，来不及处置，片刻之间很难有所作为，请求向平朔方向进发，催促焦琏入援，并向远近发布檄文，使内部不要恐慌。瞿式耜认为他们说得对。船下行三十里，到达豆豉井。瞿式耜进入民居，召集远生等人起草檄文，分路派发。第二天仍然返回桂城城下，使人知道留守还在。随即驻扎阳朔，焦琏的军队继续上来援助，楚镇周金汤、熊兆佐也进入桂城。瞿式耜命简讨蔡之俊、大理寺评事朱盛滁先进入桂林，宣布瞿式耜的命令，并发布檄文，命按察司佥事邵之烨统率焦琏的军队（见《刘湘客纪事》）。孙可望请求皇帝驾临南宁，皇帝答应了。皇帝下诏封李成栋为惠国公，派吏部侍郎兼副都御史吴贞毓携带敕书进入广东慰劳李成栋，封李成栋为惠国公，并封佟养甲为襄平伯。

译皇帝下诏命督师何腾蛟进入桂林防守。清军攻破兴安。当时何腾蛟自行守卫岩关，派将领守卫兴安。等到奉诏守卫桂林时，清军于是攻破兴安，又攻破岩关，使官军一万人受伤。兴安总兵三人以及副将、参将、游击以下四百人全都战死。这个月辛卯日，白色虹霓贯穿太阳。三月丙辰朔，督辅瞿式耜进入桂林防守。当时太常卿黄太玄死于战乱，瞿式耜为他收殓入棺。乙巳日，皇帝驾临南宁，大学士严起恒、王化澄一同入阁办事。严起恒代理吏部尚书，让庞天寿掌管司礼监。《两粤新书》说：“随驾的只有严起恒、马吉翔、科臣吴其▯、洪士鹏、许兆进、尹三聘、大司马萧琦七人。” 追赠陈子壮为东阁大学士、忠烈侯，谥号文忠，准予祭祀安葬，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锦衣卫官，世袭。追赠张家玉为少保、太子太师、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增城侯，谥号文烈，准予祭祀安葬，追封三代，荫封他的弟弟家珍为锦衣卫佥事。十三日，清军进攻顺庆。安南入朝进贡，这是答复李成楫前去聘问之事。十五日，大学士严起恒请求在邕城开设选官事务，并接受二十四个土州的贡赋，皇帝同意了。邕城隶属南宁。当时，陈邦傅守卫浔州、柳州二州，不能供应军需，所以有这项请求。二十二日，清军进攻桂林，逼近北门。督师何腾蛟将其击退，何腾蛟的军队进攻榕江。起初，何腾蛟从永宁来到桂林，滇镇胡一青也率兵来到桂林。清军还以为桂林城中空虚，直接抵达桂林北门。何腾蛟督率军队从三面出击，追杀清军三十里。清军向北渡过甘崇离去。督师在榕江列营，瞿式耜运送粮食一百石，督师出关与留守相互慰劳。二十三日，甘州、兰州发生兵变。晋封荆江伯张先璧为侯。督辅瞿式耜发布檄文，命各镇攻取全州。督辅瞿式耜发布檄文，命广西巡抚鲁可藻攻下梧州。鲁可藻自称衔职。两广旧例：东抚称制，兼管粤西；西抚称抚。瞿式耜说：“如今武人多自行署理，抚军动辄自行任命，给远方人留下笑柄。”于是代为上疏请求改换官衔。大学士周鼎瀚被罢免。武冈发生叛乱时，言官弹劾周鼎瀚，说他依附承胤入阁当值；瞿式耜负责票拟，却独自不同意，说：“周鼎瀚既然是大臣，就应当听任他自己谢罪免职。” 赐给督辅瞿式耜银币和金印图书，篆文写着：“精忠贯日。” 清军进攻潼州、锦州。任命朱天麟为大学士，晏清为吏部尚书，张起为户科给事中，张凤翼以兵科给事中的身份掌管翰林院，张佐辰掌管文选司，童云骧为行人，潘骏观为职方郎中。守制中的御史顾之俊也随驾。陈邦傅自行请求世代镇守粤西，督辅瞿式耜上奏加以制止。闰月丙戌朔，皇子出生，册立为太子，颁布《万喜诏》，大赦天下。督辅瞿式耜进献八条劝诫。瞿式耜认为经筵没有讲官，无法听到各方面的得失，于是把八条劝诫写在扇子上进献。十八日，荆江侯张先璧攻克靖州，随即攻克沅州。沅州道戴国士率沅州归附，张先璧题授为都御史，巡抚（偏）（？）沅。召四川巡抚毛芝瑞为吏部左侍郎；毛芝瑞不久去世。起初，毛芝瑞留（？）刘承胤谋划拥立武冈，毛芝瑞竭力反驳，几乎被害，于是逃往广东。他患病一年多，病情逐渐加重，而他的好友、知养利州黄嘉卿写信迎接他，于是迁居万年城。到这时，行在以吏部右侍郎的职位召他。他接受任命后，立即去世。五月乙丑朔，发生日食。二十日，清军攻陷潼州。二十二日，清军攻陷绵州。二十七日，督师何腾蛟收复全阳。何腾蛟在报捷奏疏中，把功劳归给留守，说：“为□皇上以信臣用臣者，只有瞿式耜一人。” 陈友龙率奉天归附。清军援救江西。五月七日，清将谭泰的军队到达石头，分兵三路：一路从饶州，一路从九江，一路从进贤，合围进宝、顺化二门。十七日，金声桓等人的军队从赣州下行，过了两天进入城中。此前，金声桓命大厅宋弘宇率三万兵守南昌；十三日，在铁绵巷七里街（在德胜门外）击败谭泰的军队。谭泰的军队在二十三日交战，金声桓战败，守卫德胜、章江、广顺；王得仁守卫进贤、顺化、澹台。七月，清军修筑长围，二十日以后，又用浮桥和栅栏截断章江。六月甲子朔，有流星进入箕尾。督辅瞿式耜慰劳收复全阳的军队。派刑部侍郎刘远生进入粤东慰劳军队。起初，李成栋的奏表送到，朝廷上下欢呼。科臣张起请求先派正直的大臣前往，观察李成栋的虚实，吏部侍郎吴贞毓奉命前往。吴贞毓出使回来后，极力说李成栋忠诚迎驾，起初没有虚伪，于是请求皇帝驾临广东。刘远生是秦地人，长期执掌兵权，素有威名，受到李成栋的敬重和信任，瞿式耜请求由他担任这一使者。督辅堵胤锡的军队进入常德、辰州、沅州。清朝官员程时登、余必跃逃走。清朝副将马进忠率兵归附，驻守芦溪。马进忠原是流贼，号称“混十万”。官军收复均州。清朝官员李鸣谦逃脱，清朝官员中守卫衡州、永州、宝庆、柳州、郧州的，多数逃走。这个月，皇帝从南宁出发，驾临浔州。秋七月。晋封陈邦傅为庆国公，留守浔州，兼守南宁等郡。皇帝到达浔州时，恰逢宫中眷属有人生病，于是停留数日。陈邦傅凭借护送皇帝的新功，擅自▯授官。起初由庆国公自行▯，继而由有关部门▯，后来由御▯，也称钦▯；钦▯与吏部、兵部互不相涉。这些银两就分给军队作军需，以及作为沿途赏赐，所需都从这里取得。陈邦傅是浙江人，原任广西总兵，隆武二年挂征蛮将军印，永历改元时封为思恩侯。庆国公陈邦傅请求世代镇守粤西，像黔国公的旧例一样，阁臣朱天麟票拟后，不准许他的请求。陈邦傅十分愤怒，命武康伯胡执恭到朱天麟船中传话说：“勋公想把剑印扔到公的船上，命各营士兵听从公的发遣”等话，言辞十分严厉，但朱天麟不为所动。

译佟养甲被杀。李成栋派佟养甲代为祭祀兴陵，暗中命令李元胤杀死他。李元胤是李成栋的养子，本姓孙。八月□□朔，皇帝驾临端州（即肇庆），赐惠国公李成栋修建元勋府第，并任命李元胤为左都督。瞿式耜当面奏说：“皇上不要向东去。兴陵经历两年的风尘，李成栋命地方官修缮，陵殿已经巍峨壮观。吴天寿拜谒完毕后，龙舟应当立即返回，沿漓滩上行。李成栋准备了法驾，进献御用品，严密护卫，声势很盛。他具备移山越海的力量，并不是有所怀疑。只是事权应当专一，号令应当统一。如今军功爵位和赏赐、文武官员的署置，都由李成栋决定。如果归给朝廷，只会成为徒具形式的拱手。况且楚、黔两地有雄兵百万，何腾蛟声威正盛；皇上一旦向东去，军中的将帅会认为皇上喜爱新收复的地方，李成栋也有邀驾之嫌。号令一旦相距遥远，人心就会涣散。请皇上先到粤东，使他们瞻仰天子的容貌声音，当面慰劳并指示他们。然后责成李成栋把全部心力放在东面，限定日期出兵，一切在外面决定，不要让朝廷受到干扰。”瞿式耜先后派简讨蔡之俊、给事中蒙正发前往迎驾，但皇帝最终还是从梧州进入肇庆。瞿式耜再次上疏说：“前些日子粤东还没有收复，皇上应当留在桂林，以观察楚地；如今江、广已经恢复正统，就应当留在桂林，以便出兵楚地。关键在于事机，差之毫厘就会失之千里。”吏部侍郎吴贞毓请求皇帝驾临广城，瞿式耜于是催促刘远生入朝。刘远生入朝后，恰好李成栋从岭南带兵回来，修整行营，迎接皇帝车驾。皇帝命刘远生前往广州慰劳李成栋。刘远生对李成栋说：“如今皇帝的车驾停在北面，爵位赏赐和出兵征伐都由你掌握，人们会怀疑其中有私心，不可不有所避嫌。”李成栋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停止修建行宫，只派官员迎驾；这大概是刘远生接受瞿式耜的意思，想让皇帝返回桂林。召大学士瞿式耜前往行在，瞿式耜上疏推辞。戊戌日，督辅何腾蛟收复衡州、永州，军队驻扎在湘潭。庚子日，收复宝庆。这些地方是张先璧、唐姚、陈友龙等人收复的。任命袁彭年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洪天擢为吏部侍郎，潘曾纬为大理寺正卿，李绮为提学副使。这些任命是依据李元胤的推荐。补授陈世杰为翰林学士，吴以连为验封司官，李贞为给事中，高赉明为御史，王应华为光禄卿，杨邦翰为太仆卿，唐元楫为职方司官。这些任命是依据李元胤的推荐。陈世杰等人都是广东人。升任曹烨为兵部尚书，耿献忠、毛毓祥为通政使。这些任命是依据洪天擢的推荐。大学士严起恒、王化澄、朱天麟，吏部尚书晏清，吏部侍郎吴贞毓，科臣吴其▯、洪士彭、雷得复、尹三聘、许兆进、张起等，都前往行在所。副都御史刘湘客、礼部侍郎吴▯（即吴文瀛）、吏科给事中丁时魁、户科都给事中蒙正发、兵科都给事中金堡、礼科都给事中李用楫、文选司郎中施召徵、光禄卿陆世廉、太仆卿马光、仪制司徐世仪等，也都前往行在所。以上八条见于《两粤新书》，其中许多事情尚未核实。刘湘客撰写《瞿留守传》，实际上并未前往行在。九月初一日癸丑，有火星从东方坠落，并发出声响。清军攻陷宝庆。陈友龙再次投降。冬十月初一日壬午，惠国公李成栋入朝。李成栋每五天入朝一次。当时，政事无论大小，皇上全都交给他处理；李成栋也一定请示皇上后才行动。督辅何腾蛟传檄马进忠、李赤心会合军队攻取长沙。南雄知府凌犀渠在潮州遇害。二十二日，清军再次攻陷常德。左都督李元胤代理吏部尚书。李元胤在德庆路上杀死佟养甲后，威势权力更加显赫。适逢他的生日，各地馈赠贺礼、举杯祝寿，一直延续到冬末。通政司上疏请求授官的，每天以千件计。内阁大臣票拟批答，只有“着议具奏”四个字。文选司虽然掌握铨选官员的权力，实际上只是空有其名而已。广东省如果不经李元胤转达成栋的咨文，就不能擅自任命官员；桂林、平乐由瞿守掌政；广远、柳州由焦新兴掌政；浔南、思泰由陈庆国掌政。陈庆国先前已有降表送到广东，被李成栋鄙视。陈庆国奉行李成栋的旨意，众人都想攻打他。洪雅发生兵乱。这年冬天，洪雅镇的汤国聘与团练花汉将、熊振生整治军队，彼此交战。洪雅境内没有一处安宁。十一月□□日初一。李成栋请求出兵南雄，与金声桓合兵攻打赣州。督辅何腾蛟派兵收复安化、醴陵、益阳、湘乡、攸县。初二日，马进忠、李赤心的军队抵达长沙。清大同镇姜壤以大同归附清朝。二十六日，清军吴三桂部抵达保宁。永国公曹志建驻扎在永州。十二月□□日初一。李成栋的军队驻扎在南雄。清军援救长沙，李赤心大肆抢掠湘潭后逃走。三年己丑春正月□□日初一，皇帝在端州。罢免大学士朱天麟，召旧辅黄士俊、何吾驺入内阁值班。科臣金堡等上疏弹劾陈邦傅，陈邦傅上疏请求：“立即任用金堡为监军，以此来看看我的十万铁骑！”十一日，大学士朱天麟票拟中有“金堡从来朕亦未悉”这句话。十二日早朝，科臣丁时魁等率领科道十六人进入丹墀，摘下官帽出宫。皇上不得已，赐谕帖给李元胤，收回原来的旨意。朱天麟当天便放归乡里。金堡、丁时魁等仍旧任职。当时，丁时魁等又弹劾朱天麟说：“他结交太监王坤，请求陈邦傅特别推荐，因此得以入阁；又让他的长子担任御史，掌河南道，让次子担任中书，让弟弟担任行人。”皇帝下旨，一家人全部罢黜。十九日，清军再次攻陷南昌，金声桓战败身亡。一说是二十九日。南昌有汤副总守进贤门，献城投降，王得仁被捕，随后死去。姜曰广自缢而死。二十一日，清军再次攻陷湘潭。督师定兴侯何腾蛟被俘，坚贞不屈，因而被杀。马进忠逃往靖州。各路将帅望风奔溃，退让数百里，省会受到震动。老幼纷纷逃窜，城内城外几十万人家，不再升起炊烟。清军攻陷衡州。二十八日，大学士黄士俊、何吾驺请求罢职，皇上准许了。严起恒、王化澄一同入阁办事。皇帝下诏命中书张立光办理此事。张立光是昆山人张鲁传的儿子，陈邦傅送给他金珠，请求把诏敕中的一个字改掉。因为去年秋天皇帝经过浔州，陈邦傅留守浔州，如同瞿相一样。中书起草诏敕，于是把“居”字改成“世”字。科道官上疏论劾，张立光被拟定罪名。

译袁彭年请求入阁为相，没有得到允许，便上疏说：“假如我先前带着三千铁骑向西而来，今天君臣又在哪里呢？”皇上拿着他的奏章给群臣看，满朝大为惊骇。当时，肇庆有一幅假山五虎图，是李元胤用来借贾姓冒充李姓的。李元胤本来姓孙，又姓贾。所谓五虎：总宪袁彭年是虎头；丁时魁是虎尾；户科蒙正发是虎脚；兵科金堡是浙江人，隆武初年任延平知府，上疏激怒皇上，使皇上杀死▯卿尹文烨、施琥二人；人们畏惧他，称他为虎爪；副都御史刘湘客是陕西平民，因瞿相而来，又与李成栋是同乡，称为虎皮（见《两粤新书》）。二十八日，定随侯赵荣贵在龙安柏峪口战死。（“随”一作“远”。） 二月□□日初一，张先壁率领数万水陆军队攻打辰州，没有攻克。初五日，清军进入抚州，第二天攻破建昌。初九日，乐安县杀死姚大使。二十五日，攻破蠡县。攻陷长沙。攻破嵊县。晦日，赖熊等人在廷阳。这个月，清军攻陷信丰，惠国公李成栋战死。正月，李成栋越过山巅攻打赣州，恰逢金声桓作战失利，全军退去，李成栋的兵力变得单薄。清将高进库乘机拒战，李成栋再次失利，退到信丰。军队溃散，无法控制，李成栋亲自断后，骑马渡河，身负铁甲。马不能承受水势，李成栋溺水，于是死去。当时，中军杜永和代为统领他的部众，清军又追击并击败了他们。兵部侍郎张调鼎、监军道姚生文被乱兵杀死。三月。初七日，行在收到督师何腾蛟、惠国公李成栋战败的报告。当湘潭陷落的报告传来时，紧急军书送达行在，公卿都震惊骇然。恰逢政事堂商议由谁接替定兴侯，众人都说：“只有留守公声望尊崇、德行高尚、才干宏大，足以节制各路将领。若要谋划大事，招讨湖南、湖北，没有比留守公更合适的了。”奏章上呈后，皇上说：“好，只有留守瞿式耜可以做我的柱石。我完全了解他的才能，他一定能替我承担关外重任，使我解除北顾之忧。”于是赐给瞿式耜彤弓铁钺，特意派一名郎官捧诏，诏令瞿式耜：从今以后，沅水、湘水、水宝、鄂州、岳州上下，凡是在军中的三军，都可以生杀予夺，一切听从他的命令。瞿式耜推辞而未获准，于是约定日期，向众军宣誓，树立元帅旗鼓，重申号令，亲自出入军中。他又命令环绕军队守卫全州，迅速突击、猛烈进攻，限期即可献上俘虏和敌人的首级。初八日，军队抵达湘潭。夏四月初三日，清军再次攻陷宝庆。初五日，太白星进入月亮。初八日，犁虏伯孙守法在兴安战败身亡。死于药箭寨。十四日，原科臣沈迅在莱阳自焚而死。二十六日，清军攻破长山。孙可望占据▯南，亲自上疏请求封为秦王，没有获准，朝廷改封他为安东王，孙可望不接受。孙可望派龚彝的弟弟龚鼎进献南金三千两、名马四匹，请求赐予亲王的名号。金堡以祖制中没有先例为由加以阻止。广西南宁府与滇地的广南府接壤，龚彝来信中有“不允即杀出”等话，陈邦傅非常恐惧，立即具疏替孙可望请求封为秦王。大学士严起恒认为不可，只封为安东王，孙可望于是抗拒命令。不久，孙可望秘密派人到邓州水边袭击严起恒，严起恒几乎丧命。五月□□日初一，任命兵部侍郎张同敞总督湖广军务。授予瞿昌文中书舍人的职务。瞿昌文是瞿式耜的孙子，从海上到达。督师堵胤锡辞朝后，不久在浔州病死。堵胤锡率领军队经过宜章前往滇南，谋划进入粤东，因割据者势力强大、彼此相互侵凌，最终没有成行。于是率偏师在永明与曹志建会合。孤军没有援助，便受曹志建控制。兵将瓦解后，堵胤锡单骑连夜逃走。他从小路前往朝廷觐见，到浔阳后去世。刘湘客说：堵胤锡转交给瞿公的信中写道：“皇上有密敕说：‘东人把持着你，就像握在手掌中一样；一旦不加戒备，他们就会活捉你劫持上船，我便再也没有希望拥有中原了。只有你和瞿先生共同谋划此事。’”瞿公得到这封信后大为震惊，知道这些话并非出自皇上的本意。掌管卤簿的各位大臣想要在外镇与东面诸方等待事变，一旦发生事端，便可以从中掌握权力，所以伪造皇上的敕令，使堵胤锡把这件事传给各镇。皇上当时正在东行，鼓励并督促征讨，哪里料到内外会发生嫌隙，于是把四年朝廷事务的始末写信告诉堵胤锡：“我们没有尽力守视封疆，听任别人束缚并挑起事端，这不是国家的福分。”忠贞营勋国公高必正等功臣都认为他的主张伟大。六月□□日初一，左都御史袁彭年因服丧离职。从五月乙亥日下雨，到六月乙丑日，发生大水，天气寒冷。秋七月□□日初一，派内侍拿着敕书奖赏南雄守将阎可义、杜永和。副将杨大甫与李元胤不和，先烧毁营寨向东而下，南雄兵力单薄。阎可义割断手指发誓，军心才稳定下来。十四日，杨展攻破遂宁，不久溃败退回嘉州。永州再次失陷，兴宁侯何一青退守榕江，督辅瞿式耜传檄何一青出兵驻扎全州。召集朝廷大臣到慈宁宫集议，拨发东饷一万两。八月□□日初一，初八日因为督辅瞿式耜生日，派官员赐给他金帛。十八日，姜▯襄在大同战败身亡。袁▯舀、武大定等人诱杀杨展，于是占据嘉州、眉州。第二年春天，葛佐明依仗九溪的险要地势，聚集人众与袁▯舀、武大定相抗，经过一年才平定。这一年秋天，清军统帅尚可喜攻陷潮州。大学士郭之奇、礼科都给事中郭朝荐相继为国殉节。冬十月，追赠何腾蛟为中湘王、李成栋为宁夏王、金声桓为南昌伯；设坛祭祀他们。大学士王化澄退休，严起恒入内值班。自从黄土俊、何吾驺离职后，有奏疏尚未呈递，便先商议票拟。若票拟与圣旨不合，便与王化澄结仇。因此王化澄被罢免离去，只有严起恒能够忍受这些事，所以得以独任首辅。十一月□□初一日，德化王被俘，遇害。郑芝鹏据守石榴城，清兵到达后，他随即逃走。刘中藻在福宁，形势穷困，便上吊自尽，福建全境失守。只有延、漳、汀三郡与江西接壤，而延平所属各地都处在群山之中。清兵离去后，德化王慈烨据守将军寨，先攻陷大田，接着攻破龙溪，又进攻顺昌、将乐。十一月，清兵再次攻陷这些地方，德化王被俘，兵部尚书罗茂生等投降。十六日，清军进入□□州，巡抚郑爱在燕子窝战死。副将陈胜、彭昌、高胜、谈玉等在白虎关作战，都被俘后死去。十一月。十二日，兴宁俟何一青率领数万粤兵进攻永州。没有攻克，退入山中。

译曹志建收复永州，又收复桂阳，擒获清军官员李亨。潮州守备郝尚文投降清朝。孙可望在贵州大肆掳掠，杀死富顺王平鼎。这一年，封李建捷为安肃伯。李建捷是北直隶真定人，成栋的养子，跟随信丰返回后，负责守卫广州。四年（庚寅）春正月，皇帝在端州。清军攻陷南雄，将城中居民屠杀。阎可义奋力作战而死，杜永和带着余部守卫清远峡。初六日，清军攻陷韶州。宝丰伯罗成耀事先逃走。赐李元胤恢复孙姓。皇上因成栋战死，晋升元胤为车骑将军，封为南阳伯，元胤极力推辞。皇帝下诏坚决不准。于是他勉强接受车骑将军的印信，但在许多奏章中仍不改用原来的官衔。去年冬天，清军以精锐骑兵攻破南雄，韶州镇守罗成耀弃城逃走；元胤宣布他的罪状，并与因弃守苍梧而失职的督师镇扬大用一同被处死，人们都佩服他的纪律。当时他负责督守广州。杜永和退逃海外，守卫琼州。初七日，再次任命王化澄为大学士。初九日，皇帝从端州出发。十三日，命李元胤留守。皇上听说韶州镇守罗成耀已经逃走，便命船向西上行。皇帝到达德庆。二月□□初一日，皇帝到达梧州。戎政刘远生上奏请求亲自出行，守卫清远峡；给事中金堡上奏请求皇帝留驻，争辩未获准许。恰好大学士瞿式耜的奏疏送到，说：“粤东的局势很难取得，却容易失去。况且韶州距离肇庆数百里，即使凭借强弩据城，构筑坚固营垒防守，也还可以等待勤王军队到来，为什么早晨听到警报，晚上就登船呢？”奏疏再次呈上时，皇帝的车驾已经转移到德庆，向梧州去了。将给事中丁时魁、金堡、蒙正发、詹事侍郎刘湘客交付诏狱审讯。这是听从御史程源的奏请。大学士瞿式耜上七道奏疏营救金堡等人。当时皇帝到达梧州，百官请求修建行台。皇帝想以船为家，于是下旨命陈邦傅统率军队护卫圣驾，命马吉翔护送三宫的船只先行。五虎失势后，寻仇的人纷纷起来，只有袁彭年因忧虑离职而得以免祸。时魁等奉旨在梧州被逮捕审问，按照厂卫旧例：拷打并索取赃款，数以几十万计，全部用来充作军饷。审讯时，只有金堡大声呼喊大明的二祖列宗，其余人都苦苦哀求，情状十分凄惨。十五日，清军进攻奉天。总督刘禄、监军御史毛养登战死，马进忠逃往靖州。二十六日，清军进攻广州。清军攻陷惠州。惠州总兵黄应杰、道臣李士琏、知府林宗京等率惠州投降清朝，并将赵王由▯炎押送献给清军。三月。二十四日，清军攻破永州铁柱关，第二天攻破龙虎关。总兵向明高、姚得仁战死。永国公曹志建逃往灌阳。二十八日，朱由榔下诏发至内阁，将袁彭年、金堡、丁时魁、刘湘客、蒙正发等人的罪行张榜公布于朝堂，追缴赃款并发配戍边，以彰明法纪。夏四月□□初一日，再次举行考选。朱士▯考选第一名（常州靖江县人），补任吏科给事中，以代替丁时魁。补授童云骧为御史、潘骏为职方主事；云骧谢恩时，伏在地上不能起身，死在皇帝的船上。初八日，清军到达黔阳。二十日，王光恩驻扎在巫山、夔州之间，实行屯田政务。清军到达郴州兴宁县。巡抚黄顺祖、总兵林国瑞战死，他们的部众二千人被屠杀。二十四日，兴国侯李赤心擒获永州的清朝官员李茂祖、余世忠，押送到行在，处死他们。李茂祖是陕西布政使，代理巡抚事务；余世忠则是镇守将领。六月□□初一日。清军进入清远峡。清远参将郦文龙、东▯总兵张道瀛、参将张善、南雄副将覃养志等都投降。秋七月□□初一日，湖南巡抚□□□、总兵白文明从郴州、桂阳出发，向孔有德投降。八月。十五日，皇帝的船停泊在击龙洲。击龙洲在梧州东面。从春天到秋天，王、严两位宰相跟随皇帝在河上游荡，有民谣说：“汉宫秋也；昭阳愁也。”起恒字秋冶，化澄字昭阳；皇帝与太后、三宫在梧州击龙洲上下的楼船上设酒宴，吹箫击鼓。起恒亲笔写下“水殿”二字，做成小牌挂在皇帝船前。皇帝饮酒直到半夜，因不高兴而停止，因为传来了清远峡以及惠▯之间战败的消息。九月，清军攻破灌阳。知县李遇升被俘后死去。曹志建逃往恭城。冬十月□□初一日，发生日食。皇上心情不悦。严起恒上疏请求修身反省。大学士瞿式耜派他的孙子昌文到梧州朝见皇帝，授昌文为翰林院简讨。十一月。皇帝驾临藤县，陈邦傅从浔江迎接圣驾。初二日，清军攻陷广州，并屠杀城中居民。李元胤携带大量资财进入广州；城中人也登城自守。男子登城防守，妇女运送粮饷。清军包围城外，从八月一直到十一月初二日五更，在北门观音山架设云梯，于是攻入城内。城中人惊慌逃命，互相践踏；火炮互相轰击，城门被堵塞难以打开，城内百万百姓全都死去。杜永和自清远战败后退回端州，当时还有一万军队。他知道端州无法守住，于是逃往恩平、高、电一带，扼守高、雷、廉三州。皇帝与太后、三宫向西移驾，到达藤县，随即分成两路。陈邦傅从浔州前来迎驾，众臣中与他会合的，都前往石江；不与他会合的，则进入容县沟，前往北流、陆州、高化一带。军队大多溃散，肆意抢掠。户部尚书吴贞毓丢失了一名妾，刑部尚书毛毓祥独自逃走；听说皇帝前往南宁，便向交趾及二十四土州请求援助。随行的有王化澄、严起恒、马吉翔、庞天寿等人。陈邦傅仍据守浔江作为后卫，他的军队还有一万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万人〕 初三日，清军孔有德部进入全州。卫国公胡一青撤回驻守榕江的军队。初四日，孔有德进犯兴安。当天，有德的军队到达兴安；第二天辰时，大举进入岩关。开国公赵印选、卫国公胡一青、宁远伯王永祚都因分发军饷而进入桂林，榕江因此空虚。武陵侯杨国栋、宁武伯马养麟正从小路赶往榕江，军队尚未交战便自行溃散。派使者催促赵印选，赵印选已经出城。城中大乱，沿途驱赶抢掠。瞿式耜命令制止，却无法做到，城中溃兵各自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走。胡一青、王永祚从城外离去。瞿式耜穿戴朝服，端坐在官署中。恰好总督张同敞从灵州回来，经过东江，没有进入泅水；渡过江后进入桂林，愿意与瞿式耜一同殉国。初六日，孔有德攻破桂林。刘湘客记作初五日，这是由于所据历法不同。清江王及其世子、长史李□□被俘后不屈服，死去。

译留守大学士瞿式耜、兵部侍郎张同敞被捕。不屈服，被拘禁在另一间屋子里。大学士王化澄、户部尚书董天阅、广西布政朱□都向清朝投降。桂林、平乐、全州、□□、东安、永宁、临桂、灵川、兴安、义宁、昭平、灌阳、永福、恭城、阳朔、荔浦、修仁、富川等十七州县都陷落。闰十一月。十七日，留守大学士瞿式耜、兵部尚书张同敞为国而死。刘湘客说：“瞿公被押走后，见到孔有德，瞿公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死一次就够了，还能再说什么？’孔有德一向敬重瞿公，便把他安置在另一处，防守严密却不失礼数。瞿公作诗与张公唱和，巡逻士兵得到瞿公写给胡一青的信，知道瞿公决心为国而死，但志气还没有消磨。十七日辰时，请瞿公出来，瞿公笑着对张公说：‘我们两人多活了四十天，今天事情办完了！’张公也说：‘今天得到死所了！’于是面向南方受害。十六日晚上、十七日早晨，冬天突然雷鸣，远近的人都说：‘这是征兆应在瞿公身上。’瞿公的绝命诗说：‘从容等待死亡，与城池一同灭亡，千古忠臣自有主张。三百年来恩泽长久，头发虽白仍带着满天香！’当时给事中金堡已经做了和尚，他上书孔有德，请求安葬两位大人，于是把他们埋葬在北门园。” 十二月。皇帝驾临南宁，进入土州。朱天麟、严起恒、王化澄、马吉翔、庞天寿等都随行。升任兵科给事中张起为副都御史，巡抚南宁。南阳伯孙元胤在钦州被俘，押往广州。五天之内，两广相继陷落，皇帝离开梧州，被陈邦傅劫持，百官星散。孙元胤亲自率领散兵护卫皇帝，在南宁休息。他亲自到达南海，发檄文召集旧部。到钦州时，被土兵王胜常劫持，用刑具押送到广州。见到孔有德时，他不肯下跪。孔有德没有立即杀他，留下他来招降杜永和。这一年冬天，高、李两位将领率领数千人渡过沪地，从黎州出发，出兵劫掠嘉州、眉州。五年辛卯春正月，□□朔日，皇帝驻跸南宁，不久幸临安隆州。二月十五日，清军攻陷梧州以及苍梧、藤县。二十五日，清军攻陷柳州以及象平、马平。三月。端州、罗定州向清朝投降。清军攻陷高州。高州提督李明忠的军队在□溃败，清军追到电白县，李明忠事先逃走，清军于是攻陷高州。道臣郭光祖、吴人龙，知县文振义，副将王邦友等人全都向清朝投降。新泰伯、镇守潮州总兵郝尚文，潮州道沈时、知府王朝鼎都向清朝投降。郝尚文不久又归附朝廷。夏五月，秦王孙可望派遣将领贺九仪、总兵常荣率军到南宁护卫皇帝，并请求迁移行宫到▯南。皇帝急忙召集随从的各位大臣商议此事。当时，阁臣吴贞毓、御史王光廷、徐极等劝皇帝幸临钦州，依靠李元胤。阁臣朱天麟极力请求幸临滇地，说：“李元胤屡次战败之后，部众不到一千人，栖身依靠海滨，他不值得依靠，这是明摆着的。▯南山川险要，有雄兵百万；向北可通川、陕，向南可控制荆、楚。应当赶快迁移行宫，以坚定孙可望推戴皇帝的心意，以慰藉中外臣民的期望。”吴贞毓、魏光廷等人坚持认为不可，于是这项建议被搁置。秋八月，庆国公陈邦傅与他的儿子文水伯陈曾禹派将领到梧州，向孔有德投降。浔州总兵李时、方有声，副总兵邓景，监军道杨兆文，浔州知府何允中，全都向清朝投降。陈邦傅杀死宣国公焦琏。焦琏与陈邦傅有姻亲关系，陈邦傅劝他投降，他不屈服，于是被陈邦傅诱骗杀害。又，宁端伯茅守宪被陈邦傅胁迫，交出印信投降。茅守宪不久悔恨，于是死去。冬十月，抚南王刘文秀率领五万军队进攻保宁，没有攻克。刘文秀从滇地进入蜀地，与袁韬、武大定等人相互对抗了数月。十四日，靖南侯于大海率军驻在荆州，向清朝投降。于大海起初占据夔州的巫阳，被孙可望击败，所以投降。定川侯李占春被擒获。李占春假装投降，随即剃发为僧逃走，不久又被擒获。这一年，永州诸生邓光远不屈服，因而殉死。孙可望杀死大学士杨畏知。杨畏知原任沧衡道，永历改元后，被提升为部院官员。这一年，他到安隆朝见皇帝，晋升为大学士；返回滇地后，孙可望因猜忌而杀了他。●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