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译六日壬辰，正月□□朔日，皇帝驻跸安隆州。二月二十五日，吴三桂攻破嘉定州，总兵白文选事先逃走。清军耿继茂部进入钦州，开国公赵印选事先逃走。杜永和守卫琼州，向清朝投降。三月初八日，湖北白天昏暗，大风卷起沙尘，甚至要拿着蜡烛才能行走。官军收复沅州，又收复平遂卫、蓝田县。清军攻破佛图关，于是攻陷重庆。夏四月二十日，清军进入叙州，总兵王俊臣、白文选退守永宁。原四川提学任佩弦向吴三桂投降。十一日，德州降下冰雹，大的像瓜一样，打死三人，沉没漕船一艘。十三日，清军杀死南阳伯孙元胤、安肃伯李建捷。孙元胤听说杜永和投降，痛哭了三天三夜，清军于是杀了他，把尸体投入江中。当时，前锋将周彩、安肃伯李建捷也是李成栋的养子，与孙元胤是义兄弟。李建捷曾跟随杜永和率先登上广州城，战败逃到苍梧，后来与孙元胤一同护卫皇帝，也跟随皇帝漂泊海上。钦州发生变乱时，他已经登船出海。听说孙元胤被擒，于是愿意与他一同死去。十八日，官军收复靖州，擒获并斩杀清军总兵杨国勋。二十一日，孙可望从靖州率众进攻湖南，清军主帅沈永忠派张国柱迎战，孙可望将其击败。六月，荆江侯张先壁朝见行在，被封为沅国公。马进忠晋封为鄂国公。吴三桂攻破石泉县，巡抚詹天颜以及曹淇等人全都被俘获。詹天颜是福建人。秋七月庚午朔日，收复宝庆。初四日，安西王李定国、平东王孙可望收复桂林；孔有德、陈邦傅、曾盛、祖秘希、孔承先、孙龙、孙延世、董英、袁道先等人被处死。孙可望从行在出发，经宝庆、沅州而行；李定国率偏师和轻骑在桂林截击孔有德，十天之内攻下数十座城池。孔有德自刎。此前已经俘获他的幼子，安置在军中；到十三年己亥春，将其杀死。十一日庚辰，黄色的雾气四面弥漫。收复永州。擒获并斩杀清军纪国相、邓胤昌、姚杰等数十人。八月十六日，收复夷陵。十八日，建极殿大学士朱天麟在广南府去世，赐予祭祀和安葬，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谥号文靖。孙可望在靖州击败清军。孙可望驻扎在长沙善安县。博兴侯张月向清朝投降。九月，清军再次攻陷梧州。杜永和、张月被擒，提督李明忠向清朝投降。诏令任命文日章为攸县知县。吴三桂的军队到达龙安边堡。冬十月，抚南王刘文秀进攻保宁，没有攻克。刘文秀从绵州出兵进攻保宁，过了十天，吴三桂到达，刘文秀撤去包围退走。十一月十三日，官军收复衡州，擒获清军辰州总兵徐勇以及刘升祚等人。十九日，清军到达湘潭，马进忠退守宝庆。二十三日，清军再次攻陷衡州。总兵马□战败而死。十二月初五日，清军攻陷藤县，总兵罗超战死，又攻陷贺县。二十九日，清军进入平乐县，守将彭俊在阵中战死。这一年，封莫宗文为安仁伯。七年癸已春正月□□朔日，皇帝驻跸安隆州。二月，李定国、马进忠的军队进入永州。二十八日，永州失陷，李定国退往龙虎关。孙可望驻扎靖州，总兵冯壮力驻扎奉天。清军主帅耿继茂攻破廉州，道臣河道光被擒获，随后死去。河道光是江西人，庚午科举人，起初任▯南太和知县。三月，武陵侯杨国栋、安仁伯莫宗文进攻常德，没有攻克。十七日，孙可望在周家堡抵御清军，战败退回宝庆。安西王李定国在肇庆战败，退驻柳州。夏历四月，郝尚文再次因为潮州归附，斩杀清朝知府薛信辰。五月，封杨时清为征定侯。六月初四日，潮阳再次失陷。闰月初九日，安西王李定国出兵广州，进攻肇庆。二十六日，总兵周金汤攻克并收复遂溪，守将陈琪投降。秋历七月，李定国又收复化州、吴川、信宜、石城。李定国任命施尚义守卫化州。初九日，李定国离开肇庆。十三日，李定国派兵进入贺县、乐平。二十一日，李定国率领二万兵力围攻广西的贼军，没有取胜。李定国围攻了七个昼夜，清兵从奉天赶到，李定国于是解围。总兵王之邦、卜宁、张盖在阳朔阵亡。叛将赵文贵把四川道孙胤乾押到保宁，献给清朝。孙可望驻扎在奉天。李定国的军队擒获并斩杀了清朝广西巡抚王荃可。八月初五日，石城、遂溪失陷。化州失陷。九月十四日，潮州再次失陷。新太侯郝尚文父子投井而死，潮州道李兆京被捕后死亡。这是因为王立功在城中接应。郝尚文又作郝尚久，他因功历次升任总兵，镇守潮州；清军到来后，他献城归附。戊岁，李成栋归附，郝尚文恢复奉行明朝正朔，诏令任命他为将军，仍驻守潮州。李成栋失败后，他又投降清朝，任潮州总兵，不久加衔并管理水师，中途疑忌，不肯越过省城。癸己年，他又奉行明朝正朔，自称复明将军，胁迫各乡绅进入城中，把清朝任命的官员全部反掉；愿意跟随的人仍授予原来的官衔，不愿意的就拘留起来，只有教官以下的人员听任处理。他向各县下令，追取印信，许多人带着印信逃走，留下空城等待。只有龙溪知县焦某举城归附他。到这时，清军以重兵压境，郝尚文父子投井而死（一说自缢而死）。冬历十月，清军主帅尚可喜攻陷吴川县。陈彝典、陈其策被杀。十一月二十日，清朝总督祖泽远前往救援郧阳。十二月十三日，清军攻破郴州桂东县的黄蜡潭。巡抚朱俊臣陷入阵中战死，总兵罗念等人投降。这一年，官军擒获并斩杀清朝广西右江道参议金汉葸、乐平知府尹明廷。广西副将温如珍投降清朝。八年甲午春正月□□朔，皇帝在安隆府，任命吴贞毓为大学士。孙可望驻扎在靖州。二月，安西王李定国率兵进入高州，张月来归附。夏历四月初十日，李定国的军队到达雷廉，派将领攻克并收复罗定、新兴、石城、电白、阳江、阳春等县。六月，李定国派将领进攻梧州，没有取胜。官军擒获并斩杀清朝湖广湖北道右参议刘鼎祚、辰州知府王仕▯。秋历七月，派内臣前往厦门岛，册封朱成功为延平王。二十六日，平远再次失陷。冬历十月初三日，官军进攻并包围广州。

译十一月，诏令将安隆州改为府，将都康、万承、安平、龙安诸州改为府。十二月□□朔，延平王攻克并收复漳州。初六日，李定国进攻新会县。十四日，清军援救广州，官军解除包围撤退。十六日，李定国进攻肇庆，没有取胜，返回广西。南宁巡抚张起退休。张起与孙可望的标将贺九仪不和，因此如此。这一年，大学士吴贞毓自尽，张钅鼎等十多人被杀。诏书说：“朕以微薄之身，继承这危急的基业。上承祖宗，下临臣民，到现在已经八年，各种艰难险阻都经历过了。早晚焦虑劳苦，却没有取得什么成效。从武衡开始，经梧州直到邕州、新州，迁徙不定；今冬又因濑湍之事仓促向西巡行。苗人截断前路，敌兵逼迫后方。幸赖秦王整顿军队迎接护卫，才能走出险境。驻跸安隆，才获得安宁之地。几个月之间捷报接连传来：西蜀、三湘以及八桂，都归入版图。回想过去受封拜爵的人接连不断，一个个都只顾自身谋求便利，承担事务的竟没有一个人。只有秦王竭力担当安定攘除之任，辅佐我一人。两年以来，局势渐渐有了成效，朕实在依赖他。可是罪臣吴贞毓、张钅鼎、张福禄、全为国、徐极、郑光元、蔡宿、赵赓禹、周允吉、易土佳、杨钟、任斗枢、朱东旦、李颀、蒋乾昌、朱议昶、李元开、胡士端包藏祸心，在内外互相勾结。他们盗取宝玺，伪造诏令，擅自施行封爵赏赐，给封疆带来祸患。幸赖祖宗之灵，奸谋被发觉，随即命朝廷审讯；除赐吴贞毓死之外，张钅鼎、张福禄等人同谋违法，蒙蔽朝廷，不分首犯从犯，都应加以诛杀。” 朕因为连年遭遇患难，随从护卫没有多少，所以驾驭臣下的方法有时采取宽厚态度，以至于奸邪之徒自行专断，盗取宫禁中的宝物出逃；这是朕德行不明，朕深深自我责备。今后无论大小臣工，都应该洗心革面，共同遵守廉洁和法纪，来等待太平盛世。” 附孙可望的奏疏说：“行在的各个奸臣伪造诏令、盗取宝玺、擅自施行爵位赏赐，实在令人惊骇诧异。随即奉到皇上的诏书。将这些奸臣正法，足以看出乾纲独断，离▯熠无私。首恶是吴贞毓、张钅鼎、张福禄；从犯是徐极、蔡宿等人。皇上立即施用重典，以彰明国法。至于李颀，他是我的弟弟；他因剿虏失误而违反军法，按法本来难以宽宥，正要责令他立功赎罪，他却敢盗取宝玺施行封赏，这就是我议定惩罚这些奸臣，他们反而把它当成应得的赏赐了。况且我所统率的各位将士，近年来历经艰难、百战苦战，应当赏赐还是惩罚，只有我能够专断决定。所以爵位名器应当慎重，我早已写好奏疏交给杨畏知上奏说明。即使杨畏知被处以重刑，也是因为他从中枢官员升任内阁的缘故。原奏疏都在，可以重新查阅。由此想起两粤同时失陷时，皇帝驻跸南陵，国势已经穷困危急；再加上叛乱的受爵者在内部焚烧劫掠，敌军首领在外面张弓进逼，形势危急，最终却使▯兑喙潸迹，曼然无恙，不能说不是因为贺九仪等遵奉王朝命令，飞速赶来护卫的功劳。又想起在濑湍迁移驻跸时，危险如同累卵，各奸臣竭力阻止皇帝前往黔地，坚持请求跟随元胤而败亡。假如当时果真前往防城，那么误导皇上的罪过，即使把他们寸磔，也足以赎罪吗？” 如今皇帝驻跸安隆已经三年，才获得安宁之地，又发生风波，难道能因为一个防城、一个元胤而再次使圣驾陷入危难吗？我家世代务农，从未承受一命之荣，所得俸禄也不过升斗；我并不是因为原本没有官位名号、不能自立雄强才这样做的。沙定洲在云南叛乱，我消灭沙定洲并据有其地；也不是因为没有屯兵，难以进攻或退守才这样做的。总的原因只是孤愤激烈，希望把芳名留存万古。即使是秦王的宠命，当初哪里能想到会得到这些呢？所以杨畏知所携带的奏疏中说：‘如今上奏请求，是为了联合力量恢复并剿灭敌寇，本来并非有意借此求取封爵。’我是关西的平民，占据弹丸之地来供皇帝驻跸；希望皇上卧薪尝胆，不要忘记濑湍的危难。如果皇上认为安隆地处偏远，钱粮不足，想要移驾其他地方，只听从皇上的决断。我自然会准备夫马、钱粮，护送皇帝出行，绝不敢阻拦，以免被蒙上要挟皇上的罪名。” 前南宁知府顾祖奎去世。顾祖奎是吴江人，剃发出家为僧，死于肇庆的白云寺。九年乙未春正月□□朔，皇帝在安隆府。二月，孙可望驻扎在贵州，任命部将朱养思守卫南陵。安西王李定国从宾州进入南宁。抚南王刘文秀驻扎在川南。三月二十九日，昭平失陷。属下平乐的倪志伦、欧光大、袁启秘、徐麟都投降清朝。夏历四月二十六日，李定国的军队在新会战败。标将王成、张士禄、岭西道陆土瑞、□道李升、东安知县罗大经都投降清朝。五月二十三日，刘文秀、马进忠与武大定等人进攻常德，没有取胜。冬历十月，蜀镇胥登荣向吴三桂投降。另一说作胥发荣，于第二年正月投降。十年丙申春正月□□朔，皇帝在安隆府。夏历四月，安西王李定国迎接皇帝进入云南。李定国的军队到达□州，假装被清军击败，孙可望的部将关有才所率军队于是奉诏进入安隆州，带走了孙可望的家属。六月，浔南、恩恭都投降清朝。秋历七月，义宁伯龙▯舀驻扎在柳州。龙▯舀与李定国相互应援，不久被捕，死亡。十八日，延平王进攻福州。九月十九日，清军进入辰州。冬历十月，夔州巡抚邓希明、总兵张元凯向吴三桂投降。自从张献忠的叛乱发生后，邓希明就与张元凯一同在开县屯田开垦；后来进入安隆朝见皇帝，获得授官。十一年丁酉春正月□□朔，皇帝驻扎在滇都。晋升李定国为晋王。秋历九月，秦王孙可望谋划叛乱，调动军队进犯云南；晋王李定国、蜀王刘文秀奉命讨伐他。军队驻扎到曲靖府，十九日在交水交战，孙可望败逃溃散。二十一日，叛藩孙可望派贼将张胜从小路袭击云南。中书科中书舍人朱斗垣遇到贼军，坚守不屈而死。此前，孙可望谋反，他的部将白文选率所属军队归附。皇上嘉奖他，封白文选为巩昌王，派尚宝司杨桢乾、中书朱斗垣携带诏书前往曲靖军中；途中遇到贼兵，于是被贼兵杀害。二十二日，晋王李定国回师救援云南，在浑水塘攻击张胜，将他擒获，在市中斩首。保国公王尚礼在滇中去世。任命马吉翔为大学士，李国泰为司礼监。

译晋封抚南王刘文秀为蜀王。这一年，刘文秀派总兵王俊臣、姚之贞等统率三万人攻打保宁，被吴三桂击败。王俊臣、姚之贞都战死，损失士卒一千多人。万翱、彭万夫、李春秀、望等人投降清朝。万翱原任兵部尚书，彭万夫任某官，李春秀是举人；他们投降清朝的偏（？）沅巡抚袁廊宇。冬十一月十五日，孙可望投降清朝。孙可望被李定国击败，率领家属和士卒数千人到保庆投降清朝。清朝封孙可望为义王，后来随军出猎时，被箭射死。起初，孙可望有一名部将桑某投降后归附李定国，所以孙可望困窘无路，只得逃奔投降。后来桑某被清兵俘获，械送北京，入朝觐见。桑某神情慷慨自若，清廷最终释放了他。十二月，清兵攻打云贵。泗城州土官岑继禄投降清朝，充任向导，带领清兵从偏僻小道直抵安隆。当时晋王李定国驻守盘江，听到战报后，亲自统率三万精兵兼程赶去迎战，我军大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十二年戊戌年春正月□□朔日，皇帝驻在滇都。二月，原任总兵邓凯到行在。邓凯是江西吉安人，起初曾与杨廷麟、刘同升、万元吉、龚等奉行隆武年号，在江西起兵；他的父亲为国事而死。夏四月，官军攻克横州。秋八月十七日，延平王收复台州。授予邓凯随扈总兵之职，守卫大明门。这年冬十月初七日，皇帝派内臣李崇贵召邓凯入朝。皇帝说：“你忠诚正直而且老练成熟，可以立即随行护卫东宫。”赐银一百两，赐银鼎杯一只。冬十二月十五日，皇帝离开滇都，传令前往永昌。新津侯谭宏、仁寿侯谭毅、总兵谭宪、谭大图都投降清朝。文臣方峙等也一同投降。巩昌王白文选率领两万军队守卫贵州、七星关，被清军击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人〕 曲靖知府盖世禄投降清朝。盖世禄是贵州毕节卫的选贡生。十三年己亥年春正月□□朔初三日，清兵进入滇都。提督总兵刘之扶、许大元，总兵王宗臣、王有德，副将朱文彩、朱文盛，提学道徐心箴，光禄寺少卿兼管▯南分巡洱海道的黄复生等，都投降清朝。黄复生仍然管理洱海道，徐心箴署理临沅道。初四日，皇帝前往永昌。吴军已经进入贵州。皇帝在▯南，仓促间听到战报，群臣束手无策。太仆寺正卿辜延泰（仁寿人）请求皇帝当天就前往蜀地，开荒屯田、操练军队，以图谋便利。皇帝心意未定，晋府中书金公祉（▯南人）极力陈说进入蜀地不利。当时文武官员中滇人居多，都只想着保全妻子儿女，不愿迁移，劝皇帝搁置此事。吴军分路前进：一路从火洪、龙元、安龙进入；另一路由吴三桂亲自率领诸将从乌蒙进入。皇帝听到警报，仓促起行，先到永昌。沅江知府那焘起兵作战失败，登楼自焚；父子、夫妻，全家都为义而死。泰安伯窦民望奋力作战不能取胜，也战死了。当时晋王的军队驻扎在磨盘嘴，先派大定营泰安伯窦民望率步兵三百人前进，途中与吴军相遇。窦民望发誓要率将士决死作战，亲自手持双刀，杀死吴军骑将数十人和骑兵、步兵三十多人，吴军更加畏缩，想要退走。当夜窦民望又谋划乘胜追击，吴军将要行动时，计划被一个小兵泄露，吴军得知后另行逃走，因而得以幸免。第二天，窦民望再次决死作战而死，三百人也几乎全部战死，只剩下一个小兵逃到吴军营中投降。吴军探知窦民望的情况后，下令枪炮齐发。窦民望中了数百枪弹，子弹从肋部穿透，但仍像原来一样作战。他手持刀冲破包围逃走，不久找到皇帝所在之处。走了三十里，鲜血涌出，倒地而死。吴军于是整顿军队继续前进。晋王李定国退入交趾。闰月十八日，皇帝前往腾越州；二十日继续出发，任命靳统武为护驾总兵。他所率的军队就是孙可望原来的部众。二十一日，靳统武逃走。二十八日，皇帝进入缅关，缅人前来迎接。二十九日，皇帝驻留蛮莫，第二天便继续出发。起初，皇帝在永昌时，大学士马吉翔、编修贵州人涂敷功、吏部左侍郎四川人邓士廉、大理寺正卿齐环、沐国公沐天波、左卫将军四川人徐凤翔等二百多人，以及家属二十多人，没有等大军全部出发，便先进入缅甸境内。这一个月，雅州伯高承恩以及各土司据守兵力，防守边境。二月□□朔日，文武各位大臣从腾越一起奔赴缅甸境内。初四日，马吉翔、李国秦抛下太后和东宫，先逃往井梗。初五日，巩昌王白文选派兵到▯▯哇城迎接皇帝，没有遇到皇帝便离去。礼部侍郎潘琪去世。十七日，清兵进入永昌、腾越州。十八日，皇帝前往井梗。这天晚上，文武各位大臣在皇帝御舟前会合，商议派总兵邓凯、行人司任国玺出使缅甸，马吉翔加以阻止。马吉翔害怕这两位大臣先行，便说他们有过错。二十八日，派马雄飞、邬昌琦出使缅甸。缅王请大臣过河商议，于是派这两位大臣前往，只由通事传话。缅王所说的都是神宗年间的事情；所带去的敕书与缅方拿出的神宗敕书相互核对，尺寸分毫不符，缅王怀疑是伪造的；后来拿出沐国公的印信相互核对，缅王才相信。缅甸因为神宗二十二年发生动乱时曾到滇地请求救援，而本朝没有答应，于是断绝了朝贡。三月，通政司朱蕴金、总兵姜承德自缢身死。总兵潘世荣投降缅甸。沐国公沐天波、绥宁伯蒲缨、晋王总兵王启隆等人聚集在大树下。沐天波说：“缅甸首领一天比一天怠慢我们，不如就在这里逃往护勒撤（灵皋按：“护勒撤”《南明野史》作“户腊二撤”，大概是译音不同），孟艮等地更好。”马吉翔与李定国有约定，竭力阻止这件事。十七日，徒步行走的人到达▯▯哇城对岸，在距离城五六里的地方扎营。缅甸首领怀疑我们要图谋他的国家，派兵包围营地，有人受伤，其余人各自逃散。晋王总兵潘世荣随即投降缅甸，通政司朱蕴金、马吉翔的中军姜承德各自上吊而死。夏四月，马吉翔推举锦衣卫丁调鼎、考功司杨生芳出使缅国。二十六日，大理寺卿徐环去世。安隆所总兵周文龙投降清朝。周文龙从田州派遣武官前往肇庆投降。光禄寺少卿卢桂生投降吴三桂，被授予大理府知府。此时晋王派应奇劝说卢桂生归正，应奇被捕后送给吴三桂，吴三桂杀了他。五月初四日，缅王派官员乘龙舟迎接皇帝。初五日，皇帝离开井梗。

译初八日，缅王把皇帝拘禁在孟坑城外。地名叫“者梗”（灵皋按：《南明野史》作“赭▯”，也是译音的错误）；缅王迎接皇帝时，见到中国的男女和财物，便起了贪利之心。他想谋害皇帝，于是策划把皇帝安置在孟坑城外，四面都是水，人与外界无法往来。初七日，皇帝到达▯▯哇城对岸扎营；初八日进入者梗，就是先前徒步行军者所扎营的地方。那里搭建了十间草房，皇帝居住之处仍然用竹子筑成围墙，每天有一百多名士兵守卫。初九日，缅人进贡，皇帝优厚地赏赐他们。相传缅甸妇女每天像赶集一样进行贸易，各位大臣都穿短衣、赤脚，混入缅甸妇女中做买卖，席地杂坐谈笑。缅甸官员于是说：“天朝大臣竟然是这样的规矩，怎么能不亡国？” 行人司任国玺请求设置厂卫。十六日，仪制司□□朱冲去世。朱冲是江西宗室。因出使缅甸有功，杨生芳由文选司郎中加升，丁调鼎加五级；又给缅甸隘口官员下敕，截击追赶皇帝的官军。马吉翔与给缅甸隘口官员的敕书一同发出，其中说：“朕已经航行到闽地，所有官兵，一概截杀。” 六月，安德侯狄三品捉住冯双礼，把他献给清朝，被授予抒城侯。狄三品是▯南建昌总兵，冯双礼已经被封为郡王。二十一日，安南臣武公姿投降清朝。武公姿的官职是宗国公，派人到▯南进献投降表。二十二日，延平王的水师攻克镇江，包围南京，随即退入海中，总兵甘辉等战死。高承恩被弟弟承裔杀死。部将争相拥立，各自互相攻击。清军攻陷马湖、叙州，□□伯提督总兵陈希贤等投降。郧中郝永忠等人坚守。秋七月，清军攻陷成都，总兵赵友鄢等投降。御史庞之泳、主事贺奇都交出印信投降。清朝派川南道高毓苔招降原任四川巡抚万任。八月，滇国公沐天波出使缅甸，进入缅甸城中。缅甸的习俗是八月十五日各部族前来进贡，借此想要扩大声势。沐天波到达那里后，缅方命令他赤脚，以缅甸臣子的礼节觐见。沐天波不得已，只好听从。回来后，他哭着告诉众人说：“我之所以屈服，是为了保全皇上的缘故。”礼部杨在、行人任国玺分别上疏弹劾沐天波向缅甸屈节夸。他们的奏疏被留在宫中，皇帝没有批复。皇帝身体不适，是因为足部患病。九月，缅人进贡稻谷。缅甸进贡的稻谷用来供给各位官员中困窘的人。马吉翔把稻谷据为己有，私下分给自己所亲爱的人。邓凯对此不平，在朝内当面大骂马吉翔。当时有个叫吴承爵的人，是马吉翔的旗鼓，突然把邓凯扑倒在地，使他一只脚受伤。光泽王严铁、大学士郭之奇、总兵杨祥被俘获，他们不屈服，因而被杀。当时云南已经陷落，郭之奇等人逃入交趾。交趾方面害怕，便把他们捆绑起来送到广西，因而被杀害。郭之奇的绝命诗说：“十载艰虞为主恩，居夸避世两堪论。一声平地氛尘满，几叠幽山雾雨翻。晓涧哀泉添热血，暮烟衰草送归魂。到头苦节今方尽，莫向西风洒泪痕。”“成仁取义忆前贤，异代同心着几鞭。血比苌弘新化碧：魂归望帝久为鹃。曾无尺寸酬高厚，唯有孤丹照简编。万卷诗书随一炬，千秋霜管俟他年。”杨祥是蜀地人，不识字，却以忠义自许，临近艰难时神色不变。他向西叩首谢恩，端正地坐着接受刑罚。观看的人无不流泪。下令编造历日。这是应邓凯的请求。冬十月，郝承裔以嘉定、▯眉等州反叛，投降吴三桂。不久，郝承裔又反正，到辛丑年被俘，死去。蜀镇宁侯王友进派官员向吴三桂投降。安南都统使莫敬耀向清朝进贡。这年冬天，嘉靖州陷落。十四年庚子年春正月，皇帝驻在孟坑城外。德阳王至浚投降清朝。至浚起初逃往交趾，与太监王应遴一同藏匿在高平境内。自安南莫敬耀向清朝进贡以后，至浚的形势更加孤立危急，所以他也投降了。三月初一日，颖国公杨武反叛，投降吴三桂。吴三桂命杨武招降贵州布政司朱企炅（岷藩宗室）、武靖侯王国玺、兵部侍郎尹三聘、编修刘ぇ、尚宝司杨桢乾、知府范春鳌等六人；六人于是交出印信投降，前往北方。大学士方端士投降了清朝。礼部司务王应伟去世。秋季七月，缅甸人邀请滇国公沐天波再次进入他们的城中，沐天波没有答应。缅甸使者说：“这一次可以穿戴官服离开。”沐天波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八月，郝承裔率雅州归附。九月，晋王李定国从孟艮出发，与白文选进入缅甸关隘，第二天一同上疏请求迎接皇帝，没有成功。李定国的迎驾奏疏中说：“前后一共三十多道奏章，不知道是否曾经送到；如今我与缅王约定，应该在什么地方交递？”而朝中的诸位大臣只图安逸，完全不顾如何出险。缅甸官员索要了一道敕书后离去。外面等候了很久仍没有消息，于是拔营离开。将湖广道御史邬昌琦改任升为河道掌六科。这是因为马吉翔的推荐。授予乌撒知府王祖望礼部主客司的职务。王祖望是晋王藩府的旧人，能够行医。中宫患病，使用他的药后痊愈。太常寺博士邓居诏上疏陈述时事。邓居诏的奏疏提出停止不急迫的事务、恭敬地祈求自我修省等事项，其中有指责吉翔以及各官员各自谋求保全、自我防卫等话，大概是指行人任国玺想要转任江西道而言。吉翔大怒，奉旨传令该衙门知道；圣旨刚下，任国玺回任江西道以及各人升迁转任的旨意随即也下来了。邓居诏为此不平，立即弹劾任国玺，任国玺也弹劾邓居诏。一天，皇帝召二人当面质问，没有成功，只是吉翔、国泰传旨说：“邓某应当学好，免除杖责！”他们把国宝击碎，分给各位官员。吉翔上奏说，外面有大臣三天没有生火做饭。皇帝不相信。第二天，吉翔、国泰又联合上奏。皇帝发怒，把皇帝之宝掷在地上，命掌库大监李国用将它击碎。李国用叩头，推辞说不敢。又过了一天，吉翔、国泰把它击碎，分散给各位官员。皇帝发怒说：“你们是想收罗门生，只是拿朕来做人情罢了！” 十五年辛丑春季正月，皇帝驻在盂坑城外。二月，吴三桂攻破为乃麻衣。龙吉兆、吉佐等人全都被俘获。咸阳侯祁三升投降了吴三桂。祁三升与李定国不和，独自逃往户腊；吴三桂派官员招降他，于是他率领七十多人跋涉远道投降。孟津伯魏勇、总兵刘芝林、王有功、邵文魁等人也都投降。魏勇不久病死。

译巩昌王白文选带着奏疏请求迎接皇帝。二十八日，白文选派缅甸百姓带奏疏前来，奏疏中说：“不敢立即进兵，是怕遭到他们伤害；最好一定让他们把皇帝送出来。”皇帝用玺印封署的诏书答复说：“不用五六天，距离原驻地只有六七十里，已经搭好浮桥过来了。”几天后，缅甸士兵拆断浮桥离去。吉翔、国泰倚仗挟持皇帝来抬高自身地位，不想办法出险。有人想暗中联络、拥立东宫，并因此杀掉吉翔、国泰，夺路逃出。此事立即被吉翔、国泰察觉，他们秘密上奏说这些人结盟投靠缅甸，圣旨命锦衣卫搜捕首要分子并杀掉他们。夏季四月，郝承裔被俘获，死去。御前总兵马宝投降了吴三桂。五月初一，大学士马吉翔、司礼监李国泰入宫讲书，皇帝赐他们座位。江西道御史任国玺上奏说时事有三件不可为之事，解释说：“去年我本来请求开设讲经，满一年也没有实行。如今形势危如累卵，却不想办法出险，还这样做；讲书必须有科道官员侍班，议论军务则有沭勋臣、王皇亲等人参加，难道只是马吉翔、李国泰独自侍奉君主吗！”言辞切直。第二天下旨：“命任国玺献出脱险的办法。”任国玺上奏说：“能够主持进入缅甸的人，必定能够主持离开缅甸。如今事势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要把责任推卸给进言的人吗？”当时王祖望、邓居诏分别上疏弹劾马吉翔、李国泰，有个宦官说：“你们就是上千本、万本奏疏，又有什么用？”他们擅权到了这种程度。礼部杨在讲书，皇帝赐他座位。典玺李崇贵认为这不合礼制。第二天也赐给李崇贵座位。李崇贵推辞说：“如今虽然是乱世，礼制也不能废弃。”每次讲书时，李崇贵都走到外面。一天，东宫问杨在：“哀公叫什么名字？”杨在不能回答。初五日，瑞昌王在缅甸州去世。二十二日，缅甸首领莽猛白杀死了他的哥哥。此前，御前总兵马宝投降吴三桂，吴三桂立即让他作为间谍到缅王那里，把吴三桂派他来的原因详细说明，并且说：“如果能够把皇帝送出来，就可以立即得到富贵。”于是缅甸首领让马宝到孟坑，住在皇帝身边。皇帝因为马宝是旧臣，没有怀疑他。缅甸首领接受了吴三桂的命令，搜集并决定献出皇帝的办法；他的亲哥哥知道后，对他说：“不可以。趁别人危难而从中获利，是不义；况且他们的军队已经来了，这是上天所立、内地百姓所拥戴的人。我不能帮助他，反而加害于他，这是违逆上天。违逆上天是不祥的，不如暂且保全他，任凭他以后谋划。”缅甸首领于是把他的哥哥捆绑起来，杀死了他。六月十八日，缅甸首领假意请求结盟，马吉翔、李国泰等人跟随前往。缅甸使者来传话说：“我国王刚刚即位，担心你们心怀不善，请你们去喝咒水。等你们众人走动起来，便可以去做生意；否则连日常生活也困难。” 十九日，缅甸首领杀死我方文武官员三十多人。吉翔、国泰听信了缅甸首领的计谋，不论大小官员，全都带去与缅甸首领结盟。已时，缅甸首领派兵三干包围驻扎处，于是说：“你们这些大汉人，可以出来喝咒水；一个不出来，就用乱枪全部打死！”诸位大臣过了很久才出来，出来后全都被抓住并杀死。松滋王以下有：马吉祥、马雄飞、蒲缨、邓士廉、邓居诏、杨在、邬昌琦、任国玺、王祖望、裴廷谟、杨生芳、学录潘璜、郭▯、典簿齐应选、总兵王自金、安朝位、陈谦、龚勋、吴承爵、张宗位、锦衣卫大堂任子信、张拱极、刘相来、宗宰刘广银、宋国柱、丁调鼎、司礼监李国泰、秉笔李茂芳、杨宗华、李崇贵，以及周某、卢某、曹某、沈某，姓名都已失载。皇帝驾临黔国公沐天波的官署，缅甸僧人送来食物。黔国公沐天波、靖来将军魏豹、总兵王启隆等人，全都遇害。皇帝和中宫将要自缢，邓凯劝说道：“太后年老了，将来依靠谁呢？”皇帝于是停止了自缢。缅甸士兵进入宫中，搜取财物；贵人、宫女以及各官员的妻子儿女自缢而死的很多。皇帝和太后等二十五人都聚集在一间小房里，经历了两时的险境。忽然通事带领守卫的缅甸官员来到，大声喝道：“不能伤害皇上和沐国公！”当时尸体遍地，缅甸官员请皇帝移出去。沐国公房中大小二百四十多人，正好住在一座楼里，母子哭泣，声音传到内外。过了三天，幸亏有缅甸僧人私下送来饭食，并且悲哀不已，这才知道此前离开的各位大臣全都被杀。沐天波、王升、魏豹、王启隆曾各自杀伤数名缅甸士兵，最后战死。有一位皇亲家的小儿子名叫来安，年仅十三岁，缅甸士兵抓住他时，他说：“有银子给你！”他抵住腰部，假装要取银子，随即拔出小刀刺伤缅甸士兵，自己也被杀死。吉王自缢而死。吉王与王妃一同入宫自缢。皇亲标下总兵兵文相、黄华宇、熊惟宝、马某、秦某、锦衣卫赵明鉴、王大维、王国相、吴承胤、朱文魁、郑文远、李既白、凌云、尹▯、朱议添、千户吴某、百户严某、内官陈德远、刘、杨二贵人、松滋王妃、皇亲任国玺、姜承德、妻杨氏，都在十九日自缢而死。又有起陆的众人，先后遇害的有：通政朱蕴金、姜承德、潘世荣、向鼎忠、范存礼、温如珍、副总兵高陛、李胜、武岗用、岷王马九功、王皇亲、标下刘典隆、戴某、张某、陶某、内府刘九皋、刘衡、汪国泰、段能忠、谢安祚。施氏说：缅甸首领既然杀死了他的哥哥，便接着杀害皇帝身边的侍从官员。缅甸首领把天波带到城上，用木板锯解他的身体，给城外的人看。皇帝派人登上城楼，远远地传话说：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跟随朕的文武官员，都已经被杀；城上被锯解的那个人，就是沐国公。朕也绝无生还的道理。可以替我向晋王致谢，请他各自设法，否则城外将会发生变故。晋王和各位将领、士兵都下马列队跪拜，大声痛哭，哭声震动天地。皇帝在远处听见后也哭了。第二天，晋王悲愤号哭，于是在孟坑城外大肆杀戮，离开时鸡犬不留。从此人心没有依靠，士兵大多散去。秋季七月，缅甸人进献物品。二十一日，缅甸人修整原来的住所，请众人安居，进献米、铜器等物。二十五日又进献被褥、银子、布匹等物，礼物十分丰厚。于是说：“我国王子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你们各营在外面杀害地方百姓，于是仇恨深入骨髓；这些都是民众所做的。” 皇帝身体不适。

译冬季十一月初八，吴三桂的军队到达木邦。白文选派副将冯国恩到木邦侦察，冯国恩中了埋伏被俘，随后投降吴三桂，给他充当向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十八日，皇帝召总兵邓凯入宫。这天午时召邓凯入宫，告诉他说：“太后病了，贼人的话又很急迫，这该怎么办？白文选，朕想封他为亲王；马宝，想封他为郡王。” 吴三桂的军队到达锡波，白文选逃往茶山。二十日，吴三桂发兵到茶山追赶白文选。二十四日，吴三桂进入缅甸境内。起初，吴三桂在腾越、宋腮两次派人联络缅甸首领，让他送皇帝出来投降，否则就出兵；缅甸首领因此更加决意谋反。十二月□□初一，吴三桂的军队驻扎在旧晚坡。旧晚坡在缅甸城的东面。这天，缅甸宰相锡真拿着贝叶缅文向吴三桂投降，文书中说：“愿意送皇帝出城，只请求来军退驻锡坡。”他仍然担心吴三桂袭击他的城池。初三日，缅甸首领内部发生叛乱，挟持皇帝以及皇太后、皇后、皇太子、公主，前往旧晚坡。缅甸首领杀死华亭侯王维恭。这天未时，二三名缅甸官员来见，说：“这个地方不方便，请移往别处。你们的军队将要接近我们的城池；我们这里出兵，必定要从这里经过，恐怕会受到惊扰。”话还没有说完，几个蛮人就把皇帝连同坐具抬走。太后等人悲声震天，走了二百步，才有三乘轿子到来。太后等人上轿，大小男女一件物品也没有带。步行约五里，渡河到岸，天色昏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二更时到达营地，才知道是吴三桂的营地。初四日，返回老营；初五日天亮，邓凯匍匐到帐前说：“今天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皇上应当做一件壮烈的事，使老臣能够死得其所！”皇帝说：“当然如此！只是太后还在。况且洪某、吴某世代承受我家的恩惠，未必会毒害我母子。”初六日，拔营，再转往哑哇，想要攻打缅甸城，没有成功。初九日，长发还归云南，一路上无论大小人员都给配备马匹；进用御膳，使用金碗，不用银碗。皇帝和东宫都得到鲜亮的衣服和被褥，宦官、宫女以及各官员的妻妾，也都得到衣物被褥。吴三桂用车驾把皇帝送回南方。施氏说：吴三桂的军队也出了境，准备进入缅甸，途中遇到巩昌王白文选。当时白文选的军队还很强，因为山路偏僻，侦察哨不相通，突然相遇之下没有办法，不敢交战，于是投降。从此吴三桂再也没有顾忌。缅甸人害怕了，于是让马宝诱骗皇帝说：“晋王的军队离这里还不远，我想从小路护送皇帝奔赴他的军队。”皇帝听从了他；缅甸人派人跟随皇帝所到之处，那里却是吴三桂的军队。十六年壬寅春季正月十三日，皇帝回到云南都城。吴三桂每天进献的膳食、衣服等物，比以前增加了一倍。夏季四月，太皇太后王氏不进食，去世。吴三桂派人把皇帝安置在云南原都督府，派重兵严密防守。八旗军都聚集在那里。皇帝多次想见吴三桂，吴三桂不肯见。皇太后不进食，□日便去世了。原任户部尚书龚彝为此而死。龚彝是永州人，天启乙丑年进士。他准备了酒，分散随从后前往拜见皇帝，守门人不允许。他厉声说：“这是我的君主！我是他的臣子。君臣之义，南北都是一样的。我只求见一面，为什么要拒绝我？”守门人前去请示吴三桂，吴三桂答应了，龚彝于是进入堂上，摆设宴席，请皇帝出来。行完朝礼后，进献酒。皇帝稍稍表示谢意，却因痛哭而不能饮。龚彝伏地痛哭，也不能起身。再次劝皇帝饮酒，皇帝勉强饮了三爵。龚彝不停地拜谢，随即撞地而死。皇帝抚摸着他的尸体悲痛不已，几乎跌倒。皇帝去世。皇太子遇害。施氏说：侍从官员扶着皇帝前进，八旗各位将士都望见他而高呼“万岁”，说：“这才是真正的君主！我们虽然已经有君主，如今知道他在哪里，不如奉戴这个人，以成就不世之功！”事情将要成功时，满汉各位大臣都割断辫子起兵，却被下属泄露了。吴三桂知道后大惊，立即命人用车载着皇帝和皇太子出行，在市中用弓弦勒死。那时皇太子十二岁，临死时大骂说：“奸诈的贼人！我朝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我父子与你有什么仇恨，你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这天，天空极其昏暗，风沙雾霾一同出现，连人的影子都看不见。皇帝遇害后，吴三桂派人烤炙尸体，扬撒骨灰，传令赏赐给各位将领。此前谋划奉戴皇帝的八旗将领，共二千多人，全都被杀，吴三桂还下令没收他们的妻子儿女。杂录说：吴三桂部下的一名将领有商人到吴三桂那里，便询问他关于旧晚坡的事情。据他说：十二月初二，吴三桂到达旧晚坡，传檄缅甸人送出皇帝，缅甸人也派人来通报。傍晚时分，缅甸人送十七颗人头到吴三桂营中，营中谣传皇帝驾崩。到了三更，忽然有人欢呼说皇帝到了，于是众人出去迎接，看见有两艘船渡江而来；一艘载着皇帝以及太后、中宫、东宫、公主，另一艘载着遇害诸臣的家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有缅甸宰相以及二百多名蛮兵一同到来。吴三桂把皇帝和宫中眷属送到公所。皇帝面向南坐着，一直到天亮；吴三桂部下的各位官员相继入见，有的行拜礼，有的叩头，随后退下。过了一会儿，吴三桂进来拜见，起初十分傲慢；见到皇帝后只作长揖。皇帝问他是谁，吴三桂噤声不敢回答；皇帝再次询问，他便伏在地上不能起身。皇帝连续问了几次，他才自称姓名，回答诏问。皇帝严厉责备了他很久，吴三桂闭口伏地，像死人一样。皇帝最后说：“如今也已经这样了！朕本是北京人，想回去看看十二陵后死去，你能承担这件事吗？”吴三桂回答：“臣能够承担。”皇帝命他离开，吴三桂伏在地上不能起身，左右挟持着他出去；他脸色像死灰一样，汗水湿透脊背，此后再也不敢来见皇帝。吴三桂想把总兵邓凯编入满洲镶黄旗，邓凯不接受，出家做了僧人。秋季七月，吴三桂派藩下虾护送皇后、公主到北京，奉旨命礼部在另外的房舍供养，仍拨给宫女二人侍奉。这月二十九日，晋王李定国在景线去世。李定国去世后，由世子李嗣典继承王位，托付靳统武辅佐；靳统武奉李嗣典为晋王。有个叫马斯良的人，是李定国的表弟，心中嫉恨靳统武，于是劝李嗣典投降吴三桂。

译［附记］壬寅年随驾回到云南的人员：吴师相的儿子、女儿各一人和一名妾，儿子名叫宏猷，南京人；邬昌琦有一个三岁的儿子；魏豹有一个儿子名叫宗皋，南京人；姜承德有三个儿子，北京人；丁调鼎有两个儿子；赵明鉴有一个儿子和一个仆人；黎应祥，千户，广东人；王祖望的小儿子新儿；邓居诏的家丁邓玉；前府都督康晋生有一个儿子；总兵邓凯。（此处有缺漏。）东昌李君调说：“缅甸首领把皇帝送到旧晚坡，是庚子年十二月；至于皇帝驾崩、皇太子遇害，则是辛丑年三月十八日。”李君调当时在吴三桂营中，是亲眼目睹的人。这里记作壬寅年，不知道依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