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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闽海赠言四

卷之六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7–38 段

不请兵符自料兵,乘风破浪斩长鲸;归来妻子询何去,割取心肝佐岁觥。

卷之末

(附)家言

赠出塞(四首)

宁海颂(十二章章八句)为仲兄五十初度纂(有序)

赠出塞(四首)叔懋学

一骑乘春出玉门,长安明月照离尊;丈夫莫负封侯骨,须定天骄报主恩。

其二

尔自吾家千里驹,霜蹄汗血羡长驱;一逢伯乐空群日,嘶向胡天夜月孤。

其三

从来壮士重横行,况复春风度北平;莫恋江南杨柳色,须教重筑受降城。

其四

白草黄云上谷秋,翩翩裘马度边楼;玉河景物饶春色,携得风光伴壮游。

宁海颂(十二章章八句)为仲兄五十初度纂(有序)弟有则

仲兄少负倜傥,崖然有封狼居胥志;尊人先太史独器重之。弱冠,以戎官游塞上,尝有诗壮其行,载集中。尊人到处材仲兄不翅口,固有若谢安之举兄子玄也者;而仲兄亦遂到处竖奇伐,尊人每为折屐齿焉。嗟嗟!令尊人今日而在,闻仲兄海上威名,更不知何如愉快矣!

仲兄以钦命总闽海,莅任之日,所部例有为总寿者,一切却弗受;转时有所饷及有寸尺之功,劳倍之,人人愿以身许。凡视汛喜(?)操,一航如苇,灭没波涛中,恬若履坦。一日闻倭至,岁且暮,以家事属其家之人,与之诀,衔舻往焉,则飓风大作,漂其什三;倭渐逼,仲兄殪其首,因尽屠之,海水半赤。贼有误入其汛者,问之渔人,知其地为仲兄所辖,辄惧而嘱之:『吾侪↑行矣,毫发无敢侵,毋令沈将军知也』。红夷求互市,许厚赂榷使者,榷使者可之;两台监司议曰:『是且为中国祟,奈何!孰已之而可』?以属仲兄。仲兄至其地,政会榷使者之役挈所赂,仲兄令还之,有难色,仲兄怒,役股栗还赂而归。夷望仲兄稽首,仲兄反复开谕,以市之有所害、无所利;且饮之酒,夷亦酒仲兄,周旋月余,相得欢甚,惟仲兄之听,已遂引舟东。榷使者具疏伤之。上之从欲释憾于仲兄,奏仲兄中格,而当路诸公咸为叹服。夫夫也,真以身为天下安危者哉!仲兄居海上,日夕督官兵,防卫惟谨,不一■〈辶〈山上干下〉〉(?)。谒当路,当路亟愿见颜色不可得,益奇之。时且交列荐剡,虚闽之巨任以待,盖以闽之不可一日无仲兄也。

夫寿国寿民,法宜寿仲兄。仲兄别号宁海,而倭奴■〈鬯,〈椶,去木、凶〉代匕〉翼,海藉以宁,诚国家千秋之福,不必舍是卜修龄矣。仲兄以是月廿二日五十初度,道里辽远,不能躬致南山之祝,谨南乡九顿为之序,而佐以颂。颂曰:

狐南次辰,命曰执徐。■〈虫夔〉蚭应瑞,奋志天衢。高视阔步,慷慨轩渠。羞三寸管,为章句儒。

其二

才气无双,忠贞自性;俶傥超距,而不好径;张胆明目,而不为佞。化光之衡,德操之镜。

其三

穿杨射筴,宏远联魁;骄嘶长驾,绿耳龙媒。征为边最,展布规恢;丈人受脤,壮士衔枚。

其四

重绾戎钤,建牙塞上;五原崔实,云中魏尚。黄驺少年,中华保障;惠以宣威,三军挟纩。

其五

敬亭之下,暂尔栖迟;帝无颇、牧,拊髀而思:曰闽以南,平倭者谁?授以斋(?)斧,都海之湄。

其六

万派归墟,奔腾砰湃;横海丈夫,居然缓带。旗纛旌旄,飞扬腌霭;昼竞波涛,夜餐沆瀣。

其七

一朝告警,奋臂以从;家事视国,不有其躬。济济士卒,莫敢不雄;挥戈返日,嘘气成虹。

其八

武畅蛮夷,威扬瀚海;望风而靡,迎刃以解。署以屠伯,闻之栗駴;万里波平,功高不宰。

其九

勇哉红番,万夫莫当。扁舟谕之,悟其名王;鼓枻远引,免贻国殃。何殊回纥?比于汾阳。

其十

威略称神,所如饮至;将洵天目,国命所寄。矧其能文,兼之慕义;雅歌投壶,怡情玩世。

其十一

离离海峤,灵草蔚焉!采为大药,以驻朱颜。勇盖一世,丹成九还;宁直名佐,绘像凌烟。

其十二

时维冬暮,岁且更始;何以祝之?生生京秭;何以酬之?有酒斯旨。海上大椿,几千甲子。

附录

奠章一何乔远

维崇祯二年三月丁巳朔,越望日辛未,通家弟何乔远谨以香帛寄祭于大总兵宁海沈兄之灵曰:

呜呼!万历之岁,予谪家居;入视瓶缶,靡斗靡储。兄俯而顾,太息踌躇。时兄守帅,来镇扶胥;先后处分,继廪拓庐;予始晏然,安意读书。及列朝班,一贫如昔;兄在辽左,频有寄斥。予书谢兄:『我似仙慕,道之未成,要人外护』。兄哂寄我:『子自立竖,仙道若成,吾宁子妒』。我归旧山,兄亦还关;书寄频仍,慰藉竦顽。我有郡李,繄兄之亲;贻书及我,从此频频。胡闻兄讣,曾不岁旬!呜呼哀哉!

曩兄在东,坚守海陲;意图万全,蓄锐待时。与同事者,自许熊罴;间有讯馘,抵袭零奇。国家起兄,兄遂与岐;我时乞告,兄亦求归。人谓居起,步履颠危;我时不信,谓兄托辞。谁知哲人,不久而萎!呜呼哀哉!

译不请兵符便自行料敌用兵,乘风破浪斩杀长鲸;归来后妻子问您去了哪里,您便割取敌人的心肝来佐助年节的酒觥。卷末 (附录)家言 赠出塞(四首) 《宁海颂》(十二章,每章八句),为仲兄五十初度编纂(有序) 赠出塞(四首)叔懋学 你骑着一匹骏马,乘着春日走出玉门关;长安的明月照着送别的酒杯。大丈夫不要辜负了封侯的资质,必须平定天骄,以报答君主的恩德。第二首 你本是我家的千里马,踏着霜地、汗流如血,令人羡慕你长途驰骋;一旦遇到伯乐、显露才华的时日,便向着胡地的天空嘶鸣,在孤寂的夜月下奔驰。第三首 自古以来壮士都看重纵横驰骋,何况又逢春风吹过北平;不要留恋江南的杨柳春色,定要让人重新筑起受降城。第四首 上谷的秋天,白草黄云铺展在原野上;穿着皮裘、骑着骏马,翩翩经过边地楼台。玉河一带景物充满春色,带着这片风光相伴,尽情作一番壮游。《宁海颂》(十二章,每章八句),为仲兄五十初度编纂(有序)弟有则 仲兄年轻时就负有倜傥不羁的声名,胸怀封狼居胥那样的功业志向;尊人先太史唯独器重他。刚到二十岁时,他以戎官身份游历塞上,我曾作诗壮其行,收入文集中。尊人到处称赞仲兄的才能,远不止口头说说而已,确实如同谢安举荐侄子谢玄那样;仲兄也终于到处建立奇功、夸耀武功,尊人常常因此高兴得折断鞋齿。唉!如果尊人今天还在,听到仲兄在海上的威名,更不知会怎样愉快啊!仲兄奉钦命总领闽海事务,到任那天,所属部下按惯例要为总兵祝寿,他一概推辞不接受;后来每逢有人馈赠,以及取得一点功劳,他都加倍慰劳,人人都愿意以自身报效。凡是巡视汛地、喜爱操练,乘一叶苇舟,在波涛中沉浮,却安然如同走在平地上。一天听说倭寇到来,当时年将岁暮,便把家事托付给家人,与他们诀别,驾船前往;这时飓风大作,船只漂失了十分之三。倭寇逐渐逼近,仲兄杀死其首领,因而把他们全部消灭,海水有一半被染红。贼兵中有人误入他的汛地,向渔人打听,知道这里由仲兄管辖,便害怕地嘱咐渔人说:『我们这就走,丝毫也不敢侵犯,不要让沈将军知道!』红夷请求互市,并答应给榷使者厚重的贿赂,榷使者答应了。两位台臣、监司商议说:『这将成为中国的祸患,怎么办!谁能制止这件事才行。』于是把此事交给仲兄。仲兄到了那里,正好遇上榷使者的差役带着所收的贿赂,仲兄命令他退还;差役面有难色,仲兄发怒,差役吓得两腿发抖,只好退还贿赂而回。夷人向仲兄叩头,仲兄反复开导他们,说明互市有害无利;又请他们饮酒,夷人也向仲兄敬酒。双方周旋相处一个多月,关系十分融洽;夷人只听从仲兄的话,最终已经引船向东而去。榷使者上疏,因这件事而为自己辩解。皇上顺从他的意愿,想借此消除对仲兄的怨恨,便奏称仲兄违犯法令;但当权的诸位公卿都对此叹服。这个人,真是把自身安危置之度外、以天下安危为己任啊!仲兄驻守海上,日夜督率官兵,防卫极其谨慎,没有一刻懈怠。拜谒当权者时,当权者急切想见他的面,却始终不能如愿,更加认为他奇异非凡。当时将要交相上疏推荐他,空置闽地的重要职位以等待他,实在是因为闽地一天也不能没有仲兄。既然他能使国家长寿、百姓长寿,按理也应当祝仲兄长寿。仲兄的别号是宁海,而倭奴的势力已经被削弱,海上因此安宁,这确实是国家千秋万代的福分,不必另外借此祝祷来占卜延长寿命了。仲兄在本月二十二日五十岁初度,因为路途遥远,我不能亲自献上南山之祝,只能恭敬地面向南方九叩首,为此作序,并以颂诗相佐。颂曰:狐南正值辰年,年名叫执徐。神异的虫蚁应瑞而生,奋发志向,奔向天衢。目光高远,步履阔大,胸怀慷慨,气度轩昂。以三寸之管为羞,不愿只做吟章作句的儒生。第二章 才气天下无双,忠贞出于本性;倜傥不羁,超越常人,却不走邪僻的捷径;放胆睁眼看事,明辨是非,却不做谄媚之人。像化光一样具有衡量之才,像德操一样可作明镜。第三章 能穿杨射中目标,才略宏远,接连夺魁;骏马骄嘶,长途奔驰,正如绿耳这样的龙种良马。征召而来,成为边地最优秀的将领,施展宏大的谋略;主将接受天子赐予的兵符,壮士含枚疾行。第四章 再次掌握军权,在塞上建立帅旗;五原有崔实,云中有魏尚。像黄驺一样的少年将领,成为中华的屏障;以恩惠推行威势,使三军都感到温暖。第五章 在敬亭山下,暂且栖息停留;皇帝没有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抚髀叹息而思量:闽地以南,谁能平定倭寇?于是授予他兵权,让他统辖海滨。第六章 万条水流归入大海,奔腾冲击,发出轰鸣;横行海上的大丈夫,竟然从容地宽衣缓带。旗帜旌旄在云气中飞扬;白天与波涛竞逐,夜晚餐食清露。第七章 一旦听到警报,便奋臂出征;把家事看得如同国家之事,不把自身放在心上。众多士卒整齐勇健,没有谁敢不英勇;挥动兵戈,仿佛能使落日倒转,吐出的气息化成彩虹。第八章 武威畅行于蛮夷之间,声威远播瀚海;敌人望风披靡,迎着刀刃便被解除。给他加上“屠伯”的称号,敌人听到都战栗惊惧;万里海面平静,功劳虽高却不以此自居。第九章 勇猛啊,红番,万人也不能抵挡。乘一叶扁舟前去晓谕,使他们知道自己的名王;于是击桨远远退去,避免给国家留下祸患。这与使回纥退兵有什么不同?足以和汾阳王相比。第十章 威势谋略被称为神奇,所到之处都举行饮至庆功;将军确实如同天上的目神,是国家命运所寄托的人。何况他又能作文,兼且仰慕义理;闲时吟咏雅歌、投壶为乐,以此怡悦性情,玩味世事。第十一章 海边山岭草木繁茂,灵草郁郁生长!采来制成大药,可以使红颜常驻。勇气冠绝一世,丹药九转而成;难道只是有名的辅佐之臣吗?他的画像应当绘入凌烟阁。第十二章 时值冬末,年岁将要重新开始;用什么为他祝寿?愿他的生命不断延续,寿数达到京秭之多;用什么来酬贺他?有酒便是最好的美酒。愿他如海上的大椿树,享有几千个甲子的寿命。附录 祭文一篇 何乔远 崇祯二年三月丁巳朔日,过了望日的辛未日,通家弟何乔远谨用香和帛,寄托祭品,祭奠大总兵宁海沈兄之灵,说道:唉!万历年间,我被贬谪在家;进屋一看,只有瓶瓶罐罐,既没有多少粮食,也没有储蓄。兄长低头顾念我,长叹而犹豫。当时兄长任守帅,来到扶胥镇守;前后替我安排处置,接济粮食,扩建房屋;我这才安然下来,安心读书。等到我列身朝班,仍旧贫困如昔;兄长在辽东,常常寄来钱物。于是我写信感谢兄长:『我好像羡慕仙道的人,道术还没有修成,需要有人在外面护持。』兄长寄信笑着回答我:『你只管自立建功,仙道如果真能修成,我难道还会嫉妒你吗?』我回到旧日的山中,兄长也返回关塞;书信往来频繁,安慰我这个顽钝之人。我在郡中有一位李姓朋友,也是兄长的亲友;他写信告诉我,从此往来更加频繁。哪里想到听到兄长的讣告,竟然还不到一年十个月!唉,悲痛啊!从前兄长在东方,坚守海边;谋划万全之策,积蓄锐气等待时机。与共事的人相处时,自许为熊罴般的勇士;间或传来斩获敌人首级、俘获敌人的消息,足以抵得上突袭所得的零星奇功。国家起用兄长,兄长于是与我分离;当时我请求告假,兄长也请求归来。人们说兄长居官起事,已经步履艰难、身体危殆;我当时不相信,还说兄长只是借故推辞。谁知这样的贤哲之人,竟然不久便衰病而亡!唉,悲痛啊!

惟兄胸怀,洞朗坚决;擒犁剧寇,底其窟穴。兵必实伍,粮量虚折。有不用命,军法大烈。器仗精良,无不浴铁。既离闽中,有伐在浙。我闽重来,如旱望蜺。遂移于东,大却是批。谁知辽左,罄竭心血;所图不遂,意见唇舌。殄此名将,大旗谁掣!呜呼哀哉!

唯兄嗜善,不戒而趋;当其投契,如皷应桴。若我暌违,掉首不濡。大府褒荐,不报锱铢;或退或没,时异势殊;兄独拳拳,肝胆沥输。居常分财,兄我鲍子;我之报兄,祗载笔纸。阘茸不伦,能阐盛美。谁谓哲兄,不我夷鄙。人之云亡,干城倾否!呜呼哀哉!

我闻兄讣,已来年所。我友两人,素交在谱:叶公凤麟,兄则貔虎;投膝与胶,两无拒阻。一年之内,后先终古!我拜福唐,泪无干土;又来哭兄,目枯心腐。惟其哀病,迟寄一炷;草率制辞,不罄肺腑。呜呼哀哉!

尚飨!

跋

宛陵沈士弘将军以裨帅握戎于泉之石湖镇,前后竖诸勋甚多。海陬渔商藉诸学士大夫之言,以赠将军,前后亦甚盛。兹既汇而梓之,名之曰「闽海赠言」;行且播之寰宇,而将军之勋名益着。陈子曰:『将军诚有德与功矣!不有立言之君子行之,胡能远』?言诚不可以已哉!

余读宋名将岳忠武公有云:『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今以沈将军观之,宁独不惜死哉!往者债帅窃幕财以自润,啬军兴而不给,故卒心不向;卒心不向,故战阵不勇,而功不可成,覆败踵至。沈将军以儒家子自奋行间,一饷无所靳、一介不苟入,故卒奋而战力;俄顷之际,号召于波浪汹涌之中,气益张而志益壮,故往往以底于成功。盖岳忠武公所云文武之不爱惜者,沈将军且兼之矣。使天下封疆之士皆若是,天下有不平者,未之有也。余又闻之诸臣有不惜死之勇与不爱钱之廉,以扶国家,而效忠于天子庙堂,亦当有不爱爵之赏以劳使臣,以益教其勇而坚其廉,然后为上下交相成,以底太平之良策。今沈将军之勇与廉既若兹矣,一裨帅之秩犹如故;何也?说者谓当平东倭时,部使者已拟加秩视事,闻之庙堂,盖以镇署方新,遽难他移故也。然竟寥寥无闻,岂部使者以他阻不及扬,抑既扬而司马大夫慎之耶!今平东倭以后,又有谕散红夷之功,盖赫赫有闻矣;其寥寥犹如初,此真有不可知者!余久废,不详庙堂事,姑书此以志所感云。

郡清德堂居士陈学伊谨跋。

译兄长的胸怀,明朗而坚定果决;擒获凶悍的敌寇,追究到他们的巢穴。军队编制一定充实,粮饷核算不许虚报亏空。有人不听命令,军法便严厉执行。兵器装备精良,无不磨砺得锋利。离开闽中以后,又在浙江建立功勋。我回到闽地,大家就像久旱盼望彩虹一样盼望兄长。后来兄长转赴东方,形势却大为不利。谁知到了辽东,已经耗尽全部心血;所谋划的事情没有成功,还因意见不同而发生争辩。这样一位名将被消灭,谁来执掌这面大旗!唉,悲痛啊!兄长唯独喜爱善人,一见便不加戒备地趋近;一旦彼此投合,就像鼓槌应和鼓面。若是与我分别,却只是转过头去,不肯稍加濡润。上级长官的褒奖和推荐,他分毫不曾回报;有时退隐,有时沉没,时势和处境各不相同;唯独对我始终情意拳拳,把肝胆全部倾诉。平日里分发财物,兄长待我如鲍叔牙待管仲;我回报兄长的,只能靠笔墨纸张。虽然才疏学浅、文章不称,但也能够阐明兄长的盛大美德。谁说贤兄会把我视为鄙陋之人呢?贤者一旦亡故,国家的干城也倾覆了吗!唉,悲痛啊!我听到兄长的讣告,已经过了一年。我有两位朋友,都是平素交往深厚、名列交游谱中的人:叶公凤麟,兄长则如貔虎;我们彼此亲近投契,如膝相接、如胶相合,毫无隔阂。一年之内,先后都永远离去了!我拜祭福唐时,泪水从未干过;如今又来哭兄长,眼睛哭干,内心腐朽。只是因为悲哀成病,迟迟才寄来一炷香;草率写成祭辞,不能尽抒肺腑之情。唉,悲痛啊!尚请享用祭品!跋 宛陵人沈士弘将军以裨将身份在泉州石湖镇掌握军务,前后建立了很多功勋。海边的渔民和商人借助学士大夫的文章来赠颂将军,前后也十分盛大。如今将这些文章汇编刊刻,命名为《闽海赠言》;书将传播到天下各地,将军的功名也会更加显著。陈子说:『将军确实有德行和功劳!如果没有善于立言的君子来传播它,怎么能够流传久远呢?』文章确实不可以停止啊!我读宋代名将岳忠武公的文章,其中有这样的话:『文臣不贪爱钱财,武臣不吝惜生命,天下就太平了。』如今拿沈将军来观察,难道他只是“不吝惜生命”吗!过去有些将帅私自侵吞军营财物以肥润自己,吝惜军费而不给足,所以士卒不愿归心;士卒不归心,所以临阵作战不勇,功业不能成就,覆败接连而来。沈将军以儒家子弟的身份奋身军中,一顿饭的钱也没有舍不得用,一分一毫也不苟且取入,因此士卒奋勇,战斗力强;顷刻之间,在波浪汹涌之中发出号召,士气更加旺盛,志气更加壮烈,所以往往能够取得成功。这大概就是岳忠武公所说的文臣、武臣都不爱惜之处,而沈将军兼而有之。如果天下守边疆的将领都能这样,天下哪还会有不能平定的事情呢?我又听说,诸位臣子有不惜死的勇气和不爱钱的廉洁,用来扶助国家、向天子和朝廷尽忠;朝廷也应当有不吝惜爵位的赏赐来慰劳使臣,以进一步培养他们的勇气、坚定他们的廉洁,然后上下相互成就,才是达到太平的良策。如今沈将军的勇气和廉洁既然已经如此,而一个裨帅的官秩却仍然如旧,这是为什么?有人说,平定东倭时,部使者已经拟定要给他加官进秩,朝廷也听说了;大概因为镇署刚刚建立,仓促之间难以调动他到别处,所以暂时没有实行。然而最终竟然寂寂无闻,难道是部使者因其他阻碍来不及为他扬名,还是已经上报,却被司马大夫慎重压下了呢!如今平定东倭以后,又有遣散红夷的功劳,声名应当已经显赫;但仍然像最初一样寂寂无闻,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我已经长期不问朝廷事务,不了解朝廷内情,姑且写下这些话,来记载自己的感慨。郡清德堂居士陈学伊谨作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