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卷第一寿命品第一(2/4)
“若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须弥山王如是高广,悉能令入葶苈子糩。其诸众生依须弥者,亦不迫迮,无来往想,如本不异。唯应度者,见是菩萨以须弥山内葶苈糩,复还安止本所住处。
“善男子,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能以三千大千世界置葶苈糩。其中众生亦无迫迮,及往来想,如本不异。唯应度者,见是菩萨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置葶苈糩,复还安止本所住处。
“善男子,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能以三千大千世界内一毛孔,乃至本处亦复如是。
“善男子,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断取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置于针锋如贯枣叶,掷著他方异佛世界。其中所有一切众生不觉往返为在何处。唯应度者乃能见之,乃至本处亦复如是。
“善男子,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断取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置于右掌如陶家轮,掷置他方微尘世界,无一众生有往来想。唯应度者乃见之耳,乃至本处亦复如是。
“善男子,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断取一切十方无量诸佛世界悉内己身。其中众生悉无迫迮,亦无往返及住处想。唯应度者乃能见之,乃至本处亦复如是。
“善男子,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以十方世界内一尘中。其中众生亦无迫迮往返之想。唯应度者乃能见之,乃至本处亦复如是。
“善男子,是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则能示现种种无量神通变化,是故名曰大般涅槃。是菩萨摩诃萨所可示现如是无量神通变化,一切众生无能测量,汝今云何能知如来习近淫欲生罗睺罗?
“善男子,我已久住是大涅槃,种种示现神通变化,于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百亿阎浮提种种示现,如《首楞严经》中广说。我于三千大千世界或阎浮提示现涅槃,亦不毕竟取于涅槃。或阎浮提示入母胎,令其父母生我子想,而我此身毕竟不从淫欲和合而得生也。我已久从无量劫来离于淫欲,我今此身即是法身,随顺世间,示现入胎。
“善男子,此阎浮提林微尼园,示现从母摩耶而生,生已即能东行七步,唱如是言:‘我于人、天、阿修罗中最尊最上。’父母人天见已惊喜,生希有心。而诸人等谓是婴儿,而我此身无量劫来久离是法。如来身者即是法身,非是肉血筋脉骨髓之所成立,随顺世间众生法故示为婴儿。南行七步,示现欲为无量众生作上福田;西行七步,示现生尽永断老死,是最后身;北行七步,示现已度诸有生死;东行七步,示为众生而作导首;四维七步,示现断灭种种烦恼、四魔种性,成于如来应正遍知;上行七步,示现不为不净之物之所染污犹如虚空;下行七步,示现法雨灭地狱火,令彼众生受安隐乐,毁禁戒者示作霜雹。
“于阎浮提生七日已,又示剃发,诸人皆谓我是婴儿,初始剃发。一切人、天、魔王波旬、沙门、婆罗门,无有能见我顶相者,况有持刀临之剃发?若有持刀至我顶者,无有是处。我久已于无量劫中剃除须发,为欲随顺世间法故,示现剃发。
“我既生已,父母将我入天祠中,以我示于摩醯首罗。摩醯首罗即见我时,合掌恭敬立在一面。我已久于无量劫中舍离如是入天祠法,为欲随顺世间法故,示现如是。
“我于阎浮提示现穿耳,一切众生实无有能穿我耳者,随顺世间众生法故,示现如是。复以诸宝作师子珰用庄严耳,然我已于无量劫中离庄严具,为欲随顺世间法故,作是示现。
“示入学堂修学书疏,然我已于无量劫中具足成就,遍观三界所有众生,无有堪任为我师者,为欲随顺世间法故,示入学堂,故名如来应正遍知。习学乘象、盘马、捔力种种伎艺,亦复如是。
“于阎浮提而复示现为王太子,众生皆见我为太子,于五欲中欢娱受乐,然我已于无量劫中舍离如是五欲之乐,为欲随顺世间法故,示如是相。
“相师占我若不出家,当为转轮圣王,王阎浮提,一切众生皆信是言,然我已于无量劫中舍转轮王位,为法轮王。
“于阎浮提现离婇女五欲之乐,见老病死及沙门已出家修道,众生皆谓悉达太子初始出家,然我已于无量劫中出家学道,随顺世法故示如是。
“我于阎浮提示现出家,受具足戒,精勤修道,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众人皆谓是阿罗汉果易得不难,然我已于无量劫中成阿罗汉果。
“为欲度脱诸众生故,坐于道场菩提树下,以草为座,摧伏众魔,众皆谓我始于道场菩提树下,降伏魔官,然我已于无量劫中久降伏已,为欲降伏刚强众生故现是化。
“我又示现大小便利、出息入息,众皆谓我有大小便利、出息入息,然我是身所得果报,悉无如是大小便利、出入息等,随顺世间故示如是。
“我又示现受人信施,然我是身都无饥渴,随顺世法故示如是。
“我又示同诸众生故现有睡眠,然我已于无量劫中,具足无上深妙智慧,远离三有,进止威仪。头痛、腹痛、背痛、木枪、洗足、洗手、洗面、漱口、嚼杨枝等,众皆谓我有如是事,然我此身都无此事,手足清净犹如莲华,口气净洁如优钵罗香。一切众生谓我是人,我实非人。
“我又示现受粪扫衣,浣濯缝打,然我久已不须是衣。众人皆谓罗睺罗者是我之子,输头檀王是我之父,摩耶夫人是我之母,处在世间受诸快乐,离如是事出家学道。众人复言是王太子瞿昙大姓,远离世乐求出世法,然我久离世间淫欲,如是等事悉是示现。一切众生咸谓是人,然我实非。
“善男子,我虽在此阎浮提中数数示现入于涅槃,然我实不毕竟涅槃,而诸众生皆谓如来真实灭尽,而如来性实不永灭,是故当知是常住法、不变易法。善男子,大涅槃者,即是诸佛如来法界。
“我又示现阎浮提中出于世间,众生皆谓我始成佛,然我已于无量劫中所作已办,随顺世法故,复示现于阎浮提初出成佛。
“我又示现于阎浮提不持禁戒,犯四重罪,众人皆见谓我实犯,然我已于无量劫中,坚持禁戒无有漏缺。
“我又示现于阎浮提为一阐提,众人皆见是一阐提,然我实非一阐提也。一阐提者,云何能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我又示现于阎浮提破和合僧,众生皆谓我是破僧。我观人天无有能破和合僧者。
“我又示现于阎浮提护持正法,众人皆谓我是护法,悉生惊怪。诸佛法尔,不应惊怪。
“我又示现于阎浮提为魔波旬,众人皆谓我是波旬,然我久于无量劫中离于魔事,清净无染犹如莲华。
“我又示现于阎浮提女身成佛,众人皆言:‘甚奇!女人能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来毕竟不受女身,为欲调伏无量众生故现女像,怜愍一切诸众生故,而复示现种种色像。
“我又示现阎浮提中生于四趣,然我久已断诸趣因以业因故堕于四趣,为度众生故生是中。
“我又示现阎浮提中作梵天王,令事梵者安住正法,然我实非,而诸众生咸皆谓我为真梵天。示现天像遍诸天庙亦复如是。
“我又示现于阎浮提入淫女舍,然我实无贪淫之想,清净不污犹如莲华。为诸贪淫嗜色众生,于四衢道宣说妙法,然我实无欲秽之心,众人谓我守护女人。
“我又示现于阎浮提入青衣舍,为教诸婢令住正法,然我实无如是恶业堕在青衣。
“我又示现阎浮提中而作博士,为教童蒙令住正法。
“我又示现于阎浮提入诸酒会博弈之处,示受种种胜负斗诤,为欲拔济彼诸众生,而我实无如是恶业,而诸众生皆谓我作如是之业。
“我又示现久住冢间,作大鹫身度诸飞鸟,而诸众生皆谓我是真实鹫身,然我久已离于是业,为欲度彼诸鸟鹫故示如是身。
“我又示现阎浮提中作大长者,为欲安立无量众生住于正法。又复示作诸王、大臣、王子、辅相,于是众中各为第一,为修正法,故住王位。
“我又示现阎浮提中疫病劫起,多有众生为病所恼,先施医药,然后为说微妙正法,令其安住无上菩提,众人皆谓是病劫起。又复示现阎浮提中饥饿劫起,随其所须,供给饮食,然后为说微妙正法,令其安住无上菩提。又复示现阎浮提中刀兵劫起,即为说法,令离怨害,使得安住无上菩提。
“又复示现为计常者说无常想,计乐想者为说苦想,计我想者说无我想,计净想者说不净想。若有众生贪著三界,即为说法令离是处。度众生故,为说无上微妙法药;为断一切烦恼树故,种植无上法药之树;为欲拔济诸外道故,说于正法。虽复示现为众生师,而心初无众生师想。为欲拔济诸下贱故,现入其中而为说法,非是恶业受是身也。
“如来正觉如是安住于大涅槃,是故名为常住无变。如阎浮提,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北郁单越亦复如是。如四天下,三千大千世界亦尔。二十五有,如《首楞严经》中广说。以是故名大般涅槃。若有菩萨摩诃萨安住如是大般涅槃,能示如是神通变化而无所畏。
“迦叶,以是缘故,汝不应言罗睺罗者是佛之子。何以故?我于往昔无量劫中已离欲有,是故如来名曰常住,无有变易。”迦叶复言:“如来云何名曰常住?如佛言曰:‘如灯灭已,无有方所;如来亦尔,既灭度已,亦无方所。’”佛言:“迦叶,善男子,汝今不应作如是言:‘灯灭尽已,无有方所;如来亦尔,既灭度已,无有方所。’善男子,譬如男女燃灯之时,灯炉大小悉满中油。随有油在,其明犹存;若油尽已,明亦俱尽。其明灭者,喻烦恼灭。明虽灭尽,灯炉犹存;如来亦尔,烦恼虽灭,法身常存。善男子,于意云何?明与灯炉为俱灭不?”迦叶答言:“不也,世尊。虽不俱灭,然是无常。若以法身喻灯炉者,灯炉无常,法身亦尔,应是无常。”“善男子,汝今不应作如是难,如世间言器。如来世尊无上法器,而器无常,非如来也。一切法中,涅槃为常,如来体之,故名为常。
“复次,善男子,言灯灭者,即是罗汉所证涅槃,以灭贪爱诸烦恼故,喻之灯灭。阿那含者名曰有贪,以有贪故,不得说言同于灯灭。是故我昔覆相说言喻如灯灭,非大涅槃同于灯灭。阿那含者,非数数来,又不还来二十五有,更不受于臭身、虫身、食身、毒身,是则名为阿那含也。若更受身名为那含,不受身者名阿那含;有去来者名曰那含,无去来者名阿那含。”大般涅槃经卷第五如来性品第四之二尔时,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诸佛世尊有秘密藏,是义不然。何以故?诸佛世尊唯有密语,无有密藏。譬如幻主机关木人,人虽睹见屈伸俯仰,莫知其内而使之然;佛法不尔,咸令众生悉得知见,云何当言诸佛世尊有秘密藏?”佛赞迦叶:“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言,如来实无秘密之藏。何以故?如秋满月,处空显露,清净无翳,人皆睹见;如来之言亦复如是,开发显露,清净无翳,愚人不解谓之秘藏,智者了达则不名藏。
“善男子,譬如有人多积金银至无量亿,其心悭吝不肯惠施拯济贫穷,如是积聚乃名秘藏;如来不尔,于无边劫积聚无量妙法珍宝,心无悭吝,常以惠施一切众生,云何当言如来秘藏?
“善男子,譬如有人身根不具,或无一目、一手、一足,以羞耻故不令人见,人不见故名为秘藏;如来不尔,所有正法具足无缺令人睹见,云何当言如来秘藏?
“善男子,譬如贫人多负人财,怖畏债主隐不欲现,故名为藏;如来不尔,不负一切众生世法,虽负众生出世之法而亦不藏。何以故?恒于众生生一子想,而为演说无上法故。
“善男子,譬如长者多有财宝,唯有一子,心甚爱重,情无舍离,所有珍宝悉用示之;如来亦尔,视诸众生同于一子。
“善男子,如世间人,以男女根丑陋鄙恶,以衣覆蔽故名为藏;如来不尔,永断此根,以无根故无所覆藏。
“善男子,如婆罗门所有语论,终不欲令刹利、毗舍、首陀等闻。何以故?以此论中有过恶故。如来正法则不如是,初中后善,是故不得名为秘藏。
“善男子,譬如长者唯有一子,心常忆念,怜爱无已,将诣师所欲令受学,惧不速成寻便将还。以爱念故,昼夜殷勤教其半字,而不教诲毗伽罗论。何以故?以其幼稚,力未堪故。善男子,假使长者教半字已,是儿即时能得了知毗伽罗论不?”“不也,世尊。”“如是长者于是子所有秘藏不?”“不也,世尊。何以故?以子年幼故不为说,不以秘故吝而不说。所以者何?若有嫉妒秘吝之心,乃名为藏;如来不尔,云何当言如来秘藏?”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言:‘若有瞋心、嫉妒、悭吝,乃名为藏;如来无有瞋心嫉妒,云何名藏?’善男子,彼大长者,谓如来也;所言一子者,谓一切众生,如来视于一切众生犹如一子;教一子者,谓声闻弟子;半字者,谓九部经;毗伽罗论者,所谓方等大乘经典。以诸声闻无有慧力,是故如来为说半字九部经典,而不为说毗伽罗论方等大乘。善男子,如彼长者,子既长大,堪任读学,若不为说毗伽罗论,可名为藏。若诸声闻有堪任力,能受大乘毗伽罗论,如来秘惜不为说者,可言如来有秘密藏。如来不尔,是故如来无有秘藏。如彼长者教半字已,次为演说毗伽罗论;我今亦尔,为诸弟子说于半字九部经已,次为演说毗伽罗论,所谓如来常存不变。
“复次,善男子,譬如夏月,兴大云雷,降注大雨,令诸农夫下种之者多获果实,不下种者无所克获。无所获者非龙王咎,而此龙王亦无所藏。我今如来亦复如是,降大法雨《大涅槃经》,若诸众生种善子者得慧芽果,无善子者则无所获。无所获者非如来咎,然佛如来实无所藏。”迦叶复言:“我今定知如来世尊无所秘藏。如佛所说,毗伽罗论谓佛如来常存不变,是义不然。何以故?佛昔说偈:
“诸佛与缘觉,及以弟子众,犹舍无常身,何况诸凡夫!
“今者乃说常存无变,是义云何?”佛言:“善男子,我为一切声闻弟子教半字故而说是偈。善男子,波斯匿王其母命终,悲号恋慕,不能自胜,来至我所,我即问言:‘大王,何故悲苦懊恼乃至于此?’王言:‘世尊,国大夫人是日命终。假使有能令我母命还如本者,我当舍国、象、马、七珍及以身命悉以赏之。’我复语言:‘大王,且莫愁恼忧悲啼哭。一切众生寿命尽者名之为死。诸佛、缘觉、声闻弟子尚舍此身,况复凡夫!’善男子,我为波斯匿王教半字故而说是偈。我今为诸声闻弟子说毗伽罗论,谓如来常存,无有变易。若有人言如来无常,云何是人舌不堕落?”迦叶复言:“如佛所说:
“无所聚积,于食知足,如鸟飞空,迹不可寻。
“是义云何?世尊,于此众中谁得名为无所积聚?谁复得名于食知足?谁行于空迹不可寻?而此去者为至何方?”佛言:“迦叶,夫积聚者名曰财宝。善男子,积聚有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有为积聚者即声闻行,无为积聚者即如来行。善男子,僧亦有二种:有为、无为。有为僧者名曰声闻,声闻僧者无有积聚,所谓奴婢、非法之物、库藏谷米、盐豉、胡麻、大小诸豆。若有说言如来听畜奴婢仆使如是之物,舌则卷缩。我诸所有声闻弟子名无积聚,亦得名为于食知足。若有贪食名不知足,不贪食者是名知足。迹难寻者,则近无上菩提之道,我说是人虽去无至。”迦叶复言:“若有为僧尚无积聚,况无为僧?无为僧者即是如来,如来云何当有积聚?夫积聚者名为藏匿,是故如来凡有所说,无所吝惜,云何名藏?迹不可寻者所谓涅槃,涅槃之中,无有日月星辰诸宿、寒热风雨、生老病死、二十五有,离诸忧苦及诸烦恼。如是涅槃,如来住处,常不变易。以是因缘,如来至是娑罗树间,于大涅槃而般涅槃。”佛告迦叶:“所言大者,其性广博,犹如有人寿命无量,名大丈夫。是人若能安住正法,名人中胜。如我所说八大人觉,为一人有,为多人有?若一人具八则为最胜。所言涅槃者无诸疮疣。善男子,譬如有人为毒箭所射,多受苦痛,值遇良医为拔毒箭,傅以妙药,令其离苦得受安乐。是医即便游于城邑及诸聚落,随有患苦疮疣之处,即往其所为疗众苦。善男子,如来亦尔,成等正觉,为大医王,见阎浮提苦恼众生,无量劫中被淫怒痴烦恼毒箭受大苦切,为如是等说大乘经甘露法药。疗治此已,复至他方有诸烦恼毒箭之处,示现作佛为其疗治,是故名曰大般涅槃。大般涅槃者,名解脱处,随有调伏众生之处,如来于中而作示现。以是真实甚深义故,名大涅槃。”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世间医师悉能疗治一切众生疮疣病不?”“善男子,世间疮疣,凡有二种:一者、可治,二、不可治。凡可治者,医则能治;不可治者,则不能治。”迦叶复言:“如佛言者,如来则为于阎浮提治众生已。若言治已,是诸众生其中云何复有未能得涅槃者?若未悉得,云何如来说言治竟,欲至他方?”“善男子,阎浮提内众生有二:一者、有信,二者、无信。有信之人则名可治。何以故?定得涅槃无疮疣故,是故我说治阎浮提诸众生已。无信之人名一阐提,一阐提者名不可治。除一阐提,余悉治已,是故涅槃,名无疮疣。”“世尊,何等名涅槃?”“善男子,夫涅槃者,名为解脱。”迦叶复言:“所言解脱,为是色耶?为非色乎?”佛言:“善男子,或有是色,或非是色。言非色者,即是声闻、缘觉解脱。言是色者,即是诸佛如来解脱。善男子,是故解脱亦色非色,如来为诸声闻弟子说为非色。”“世尊,声闻、缘觉若非色者,云何得住?”“善男子,如非想非非想天亦色非色,我亦说为非色。若人难言:‘非想非非想天若非色者,云何得住,去来进止?’如是之义,诸佛境界,非诸声闻、缘觉所知。解脱亦尔,亦色非色,说为非色;亦想非想,说为非想。如是之义,诸佛境界,非诸声闻、缘觉所知。”尔时,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唯愿哀愍,重垂广说大涅槃行解脱之义。”佛赞迦叶:“善哉!善哉!善男子,真解脱者,名曰远离一切系缚。若真解脱离诸系缚,则无有生,亦无和合。譬如父母和合生子,真解脱者则不如是,是故解脱名曰不生。
“迦叶,譬如醍醐,其性清净;如来亦尔,非因父母和合而生,其性清净。所以示现有父母者,为欲化度诸众生故。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如来、解脱无二无别。譬如春月下诸种子,得暖气已,寻便出生,真解脱者则不如是。
“又解脱者,名曰虚无。虚无即是解脱,解脱即是如来,如来即是虚无,非作所作。凡是作者,犹如城郭、楼观、却敌,真解脱者则不如是。是故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即无为法。譬如陶师作已还破,解脱不尔。真解脱者不生不灭,是故解脱即是如来。如来亦尔,不生不灭,不老不死,不破不坏,非有为法。以是义故,名曰如来,入大涅槃。不老不死有何等义?老者名为迁变,发白面皱,死者身坏命终。如是等法,解脱中无,以无是事,故名解脱。如来亦无发白面皱有为之法,是故如来无有老也,无有老故,则无有死。
“又解脱者,名曰无病。所谓病者,四百四病及余外来侵损身者。是处无故,故名解脱。无疾病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如来无病,是故法身亦无有病,如是无病即是如来。死者名曰身坏命终,是处无死即是甘露,是甘露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如来成就如是功德,云何当言如来无常?若言无常,无有是处,是金刚身云何无常?是故如来不名命终,如来清净无有垢秽,如来之身非胎所污,如分陀利本性清净。如来解脱亦复如是,如是解脱即是如来,是故如来清净无垢。
“又解脱者,诸漏疮疣永无遗余;如来亦尔,无有一切诸漏疮疣。
“又解脱者,无有斗诤。譬如饥人,见他饮食,生贪夺想,解脱不尔。
“又解脱者,名曰安静。凡夫人言:‘夫安静者,谓摩醯首罗。’如是之言,即是虚妄。真安静者毕竟解脱,毕竟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安隐。如多贼处不名安隐,清夷之处乃名安隐。是解脱中无有怖畏,故名安隐。是故安隐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如来者即是法也。
“又解脱者,无有等侣。有等侣者,如有国王有邻国等,夫解脱者则无如是。无等侣者,谓转轮圣王,无有能与作齐等者,解脱亦尔无有等侣。无等侣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转法轮王。是故如来无有等侣,有等侣者无有是处。
“又解脱者,名无忧愁。有忧愁者,譬如国王畏难强邻而生忧愁,夫解脱者则无是事。譬如坏怨则无忧虑,解脱亦尔是无忧畏。无忧畏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忧喜。譬如女人,只有一子从役远行,卒得凶问,闻之愁苦,后复闻活便生欢喜,夫解脱中无如是事。无忧喜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无有尘垢。譬如春月,日没之后,风起尘雾,夫解脱中无如是事。无尘雾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譬如圣王髻中明珠无有垢秽,夫解脱性亦复如是无有垢秽。无垢秽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如真金性,不杂沙石,乃名真宝,有人得之,生于财想,夫解脱性亦复如是如彼真宝。彼真宝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譬如瓦瓶,破而声嘶,金刚宝瓶则不如是,夫解脱者亦无嘶破。金刚宝瓶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是故如来身不可坏。其声嘶者,如篦麻子,盛热之时,置之日曝,出声震爆,夫解脱者无如是事。如彼金刚真宝之瓶,无嘶破声,假使无量百千之人悉共射之,无能坏者。无嘶破声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如贫穷人负他物故,为他所系,枷锁策罚受诸苦毒;夫解脱中无如是事,无有负债。犹如长者多有财宝,无量亿数,势力自在,不负他物;夫解脱者亦复如是,多有无量法财珍宝,势力自在,无所负也。无所负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逼切。如春涉热、夏日食甜、冬日冷触,真解脱中无有如是不适意事。无逼切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又无逼切者,譬如有人饱食鱼肉而复饮乳,是人则为近死不久,真解脱中无如是事。是人若得甘露良药所患得除,真解脱者亦复如是。甘露良药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云何逼切、不逼切耶?譬如凡夫我慢自高而作是念:‘一切众中谁能害我?’即便携持蛇虎毒虫,当知是人不尽寿命则为横死,真解脱中无如是事。不逼切者如转轮王所有神珠,能伏蜣螂九十六种诸毒虫等,若有闻是神珠香者,诸毒消灭。真解脱者亦复如是,皆悉远离二十五有。毒消灭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又不逼切者譬如虚空,解脱亦尔。彼虚空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又逼切者,如近干草燃诸灯火,近则炽然,真解脱中无如是事。又不逼切者譬如日月不逼众生,解脱亦尔,于诸众生无有逼切。无有逼切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动法。犹如怨亲,真解脱中无如是事。又不动者,如转轮王更无圣王以为亲友,若更有亲则无是处;解脱亦尔,更无有亲,若有亲者,亦无是处。彼王无亲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如来者即是法也。又无动者,譬如素衣易受染色,解脱不尔。又无动者如婆师华,欲令有臭及青色者,无有是处;解脱亦尔,欲令有臭及诸色者,亦无是处。是故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为希有。譬如水中生于莲华非为希有,火中生者是乃希有,有人见之便生欢喜;真解脱者亦复如是,其有见者,心生欢喜。彼希有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其如来者即是法身。又希有者譬如婴儿,其齿未生,渐渐长大然后乃生;解脱不尔,无有生与不生。
“又解脱者,名曰虚寂,无有不定。不定者,如一阐提究竟不移,犯重禁者不成佛道,无有是处。何以故?是人若于佛正法中心得净信,尔时即便灭一阐提;若复得作优婆塞者,亦得断灭于一阐提,犯重禁者灭此罪已,则得成佛。是故若言毕定不移不成佛道,无有是处。真解脱中都无如是灭尽之事。又虚寂者,堕于法界,如法界性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又一阐提若尽灭者,则不得称一阐提也。何等名为一阐提耶?一阐提者,断灭一切诸善根本,心不攀缘一切善法,乃至不生一念之善。真解脱中都无是事,无是事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不可量。譬如谷聚,其量可知,真解脱者则不如是。譬如大海不可度量,解脱亦尔,不可度量。不可量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量法。如一众生多有业报;解脱亦尔,有无量报。无量报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为广大。譬如大海无与等者;解脱亦尔,无能与等。无与等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最上。譬如虚空最高无比;解脱亦尔,最高无比。高无比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能过。譬如师子所住之处,一切百兽无能过者;解脱亦尔,无有能过。无能过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为无上。譬如北方,诸方中上;解脱亦尔,为无有上。无有上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上上。譬如北方之于东方,为无上上;解脱亦尔,无有上上。无上上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恒法。譬如人天身坏命终,是名曰恒,非不恒也;解脱亦尔,非是不恒。非不恒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坚实。如佉陀罗、栴檀、沆水,其性坚实;解脱亦尔,其性坚实。性坚实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不虚。譬如竹苇,其体空疏,解脱不尔。当知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不可污。譬如墙壁未被涂治,蚊虻在上止住游戏。若以涂治,彩画雕饰,虫闻彩香,即便不住。如是不住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无边。譬如聚落皆有边表,解脱不尔。譬如虚空无有边际,解脱亦尔,无有边际。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不可见。譬如空中,鸟迹难见。如是难见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甚深。何以故?声闻、缘觉所不能入。不能入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又甚深者,诸佛菩萨之所恭敬,譬如孝子供养父母,功德甚深。功德甚深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不可见。譬如有人不见自顶;解脱亦尔,声闻、缘觉所不能见。不能见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屋宅。譬如虚空无有屋宅,解脱亦尔。言屋宅者喻二十五有,无有屋宅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不可取。如阿摩勒果,人可取持;解脱不尔,不可取持。不可取持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不可执。譬如幻物不可执持;解脱亦尔,不可执持。不可执持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无有身体。譬如有人,体生疮疣及诸痈疽,癫狂干枯,真解脱中无如是病。无如是病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为一味。如乳一味,解脱亦尔,唯有一味。如是一味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清净。如水无泥,澄静清净;解脱亦尔,澄静清净。澄静清净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一味。如空中雨,一味清净。一味清净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除却。譬如满月,无诸云翳;解脱亦尔,无诸云翳。无诸云翳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寂静。譬如有人,热病除愈,身得寂静;解脱亦尔,身得寂静。身得寂静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即是平等。譬如野田,毒蛇鼠狼俱有杀心;解脱不尔,无有杀心。无杀心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又平等者,譬如父母等心于子;解脱亦尔,其心平等。心平等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异处。譬如有人,唯居上妙清净屋宅,更无异处;解脱亦尔,无有异处。无异处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知足。譬如饥人,值遇甘馔,食之无厌;解脱不尔,如食乳糜,更无所须。更无所须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断绝。如人被缚,断缚得脱;解脱亦尔,断绝一切疑心结缚。如是断疑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到彼岸。譬如大河,有此彼岸;解脱不尔,虽无此岸,而有彼岸。有彼岸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默然。譬如大海,其水汎涨,多诸音声,解脱不尔。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美妙。譬如众药,杂呵梨勒,其味则苦;解脱不尔,味如甘露。味如甘露喻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除诸烦恼。譬如良医,和合诸药,善疗众病;解脱亦尔,能除烦恼。除烦恼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无迮。譬如小舍,不容多人;解脱不尔,多所容受。多所容受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灭诸爱,不杂淫欲。譬如女人,多诸爱欲,解脱不尔。如是解脱即是如来,如来如是无有贪欲、瞋恚、愚痴、憍慢等结。
“又解脱者,名曰无爱。爱有二种:一者、饿鬼爱,二者、法爱。真解脱者,离饿鬼爱,怜愍众生故有法爱。如是法爱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离我、我所。如是解脱即是如来,如来者即是法也。
“又解脱者,即是灭尽,离诸有贪。如是解脱即是如来,如来者即是法也。
“又解脱者,即是救护,能救一切诸怖畏者。如是解脱即是如来,如来者即是法也。
“又解脱者,即是归处。若有归依,如是解脱,不求余依。譬如有人依恃于王,不求余依。虽复依王,则有动转;依解脱者,无有动转。无动转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如来者即是法也。
“又解脱者,名为屋宅。譬如有人,行于旷野则有险难;解脱不尔,无有险难。无险难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是无所畏。如师子王,于诸百兽,不生怖畏;解脱亦尔,于诸魔众,不生怖畏。无怖畏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无有迮狭。譬如隘路,乃至不受二人并行;解脱不尔,如是解脱即是如来。又有不迮,譬如有人,畏虎堕井;解脱不尔,如是解脱即是如来。又有不迮,如大海中,舍坏小船得坚牢船,乘之度海到安隐处,心得快乐;解脱亦尔,心得快乐。得快乐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拔诸因缘。譬如因乳得酪,因酪得酥,因酥得醍醐,真解脱中都无是因。无是因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能伏憍慢。譬如大王慢于小王,解脱不尔。如是解脱即是如来,如来者即是法也。
“又解脱者,伏诸放逸。谓放逸者,多有贪欲,真解脱中无有是名。无是名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能除无明。如上妙酥,除诸滓秽,乃名醍醐;解脱亦尔,除无明滓,生于真明。如是真明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为寂静,纯一无二。如空野象,独一无侣;解脱亦尔,独一无二。独一无二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为坚实。如竹苇、蓖麻,茎干空虚而子坚实,除佛如来,其余人天皆不坚实。真解脱者,远离一切诸有流等,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能觉了增益于我。真解脱者亦复如是。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舍诸有。譬如有人,食已而吐;解脱亦尔,舍于诸有。舍诸有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决定。如婆师华香,七叶中无,解脱亦尔,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水大。譬如水大,于诸大胜能润一切草木谷子;解脱亦尔,能润一切有生之类。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为入。如有门户,则通入路,金性之处,金则可得;解脱亦尔,如彼门户,修无我者,则得入中。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为善。譬如弟子随逐于师,善奉教敕得名为善,解脱亦尔。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出世法,于一切法最为出过。如众味中,酥乳最胜,解脱亦尔。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不动。譬如门阃,风不能动,真解脱者亦复如是。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涛波。如彼大海,其水涛波,解脱不尔。如是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譬如宫殿,解脱亦尔。当知解脱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所用。如阎浮檀金,多有所任,无有能说是金过恶;解脱亦尔,无有过恶。无有过恶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舍婴儿行。譬如大人,舍小儿行;解脱亦尔,除舍五阴。除舍五阴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究竟。如被系者从系得脱,洗浴清净然后还家;解脱亦尔,毕竟清净。毕竟清净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无作乐。无作乐者,贪欲、瞋恚、愚痴吐故。喻如有人误饮蛇毒,为除毒故即服吐药,既得吐已,毒即除愈,身得安乐;解脱亦尔,吐于烦恼诸结缚毒,身得安乐,名无作乐。无作乐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断四种毒蛇烦恼。断烦恼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离诸有,灭一切苦,得一切乐,永断贪欲、瞋恚、愚痴,拔断一切烦恼根本。拔根本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断一切有为之法,出生一切无漏善法,断塞诸道,所谓若我无我、非我非无我。唯断取著,不断我见。我见者名为佛性,佛性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不空空。空空者,名无所有;无所有者,即是外道尼揵子等所计解脱;而是尼揵实无解脱,故名空空。真解脱者则不如是,故不空空。不空空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空不空。如水、酒、酪、酥、蜜等瓶,虽无水、酒、酪、酥、蜜时,犹故得名为水等瓶,而是瓶等不可说空及以不空。若言空者,则不得有色香味触;若言不空,而复无有水酒等实。解脱亦尔,不可说色及以非色,不可说空及以不空。若言空者,则不得有常乐我净;若言不空,谁受是常乐我净者?以是义故,不可说空及以不空。空者,谓无二十五有及诸烦恼、一切苦、一切相、一切有为行。如瓶无酪,则名为空。不空者,谓真实善色,常乐我净,不动不变,犹如彼瓶色香味触故名不空。是故解脱喻如彼瓶。彼瓶遇缘则有破坏,解脱不尔,不可破坏。不可破坏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
“又解脱者,名曰离爱。譬如有人,爱心希望释提桓因、大梵天王、自在天王;解脱不尔,若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无爱无疑。无爱无疑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若言解脱有爱疑者,无有是处。
“又解脱者,断诸有贪,断一切相、一切系缚、一切烦恼、一切生死、一切因缘、一切果报。如是解脱即是如来,如来即是涅槃。一切众生怖畏生死诸烦恼故,故受三归。譬如群鹿,怖畏猎师,既得免离,若得一跳则喻一归,如是三跳则喻三归,以三跳故得受安乐;众生亦尔,怖畏四魔恶猎师故受三归依,三归依故则得安乐。受安乐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如来者即是涅槃,涅槃者即是无尽,无尽者即是佛性,佛性者即是决定,决定者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若涅槃、佛性、决定、如来是一义者,云何说言有三归依?”佛告迦叶:“善男子,一切众生怖畏生死故求三归,以三归故则知佛性、决定、涅槃。善男子,有法名一义异,有法名义俱异。名一义异者,佛常、法常、比丘僧常,涅槃、虚空皆亦是常,是名名一义异。名义俱异者,佛名为觉,法名不觉,僧名和合,涅槃名解脱,虚空名非善,亦名无碍,是为名义俱异。
“善男子,三归依者亦复如是,名义俱异,云何为一?是故我告摩诃波阇波提:‘憍昙弥,莫供养我,当供养僧。若供养僧,则得具足供养三归。’摩诃波阇波提即答我言:‘众僧之中,无佛无法,云何说言供养众僧则得具足供养三归?’我复告言:‘汝随我语,则供养佛;为解脱故,即供养法;众僧受者,则供养僧。’善男子,是故三归不得为一。善男子,如来或时说一为三、说三为一,如是之义,诸佛境界,非是声闻、缘觉所知。”迦叶复言:“如佛所说,毕竟安乐名涅槃者,是义云何?夫涅槃者,舍身舍智。若舍身智,谁当受乐?”佛言:“善男子,譬如有人,食已心闷,出外欲吐。既得吐已,而复回还,同伴问之:‘汝今所患,竟为差不?而复来还。’答言:‘已差,身得安乐。’如来亦尔,毕竟远离二十五有,永得涅槃安乐之处,不可动转,无有尽灭,断一切受,名无受乐。如是无受,名为常乐。若言如来有受乐者,无有是处。是故毕竟乐者即是涅槃,涅槃者即真解脱,真解脱者即是如来。”迦叶复言:“不生不灭是解脱耶?”“如是,如是,善男子,不生不灭即是解脱,如是解脱即是如来。”迦叶复言:“若不生不灭是解脱者,虚空之性亦无生灭应是如来,如如来性即是解脱。”佛告迦叶:“善男子,是事不然。”“世尊,何故不然?”“善男子,如迦兰伽鸟及命命鸟,其声清妙,宁可同于乌鹊音不?”“不也,世尊。乌鹊之声,比命命等,百千万倍,不可为比。”迦叶复言:“迦兰伽等,其声微妙,身亦不同,如来云何比之乌鹊?无异葶苈比须弥山。佛与虚空亦复如是。迦兰伽声,可喻佛声,不可以喻乌鹊之音。”尔时,佛赞迦叶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解甚深难解。如来有时以因缘故,引彼虚空以喻解脱,如是解脱即是如来。真解脱者,一切人天无能为匹,而此虚空实非其喻,为化众生故以虚空非喻为喻。当知解脱即是如来,如来之性即是解脱,解脱、如来无二无别。
“善男子,非喻者,如无比之物不可引喻,有因缘故可得引喻。如经中说:面貌端正犹月盛满,白象鲜洁犹如雪山。满月不得即同于面,雪山不得即是白象。善男子,不可以喻喻真解脱,为化众生故作喻耳。以诸譬喻,知诸法性,皆亦如是。”迦叶复言:“云何如来作二种说?”佛言:“善男子,譬如有人执持刀剑,以瞋恚心欲害如来,如来和悦无恚恨色,是人当得坏如来身成逆罪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如来身界不可坏故。所以者何?以无身聚,唯有法性,法性之性,理不可坏,是人云何能坏佛身?直以恶心故成无间。以是因缘,引诸譬喻,得知实法。”尔时,佛赞迦叶菩萨:“善哉!善哉!善男子,我所欲说,汝今已说。又善男子,譬如恶人欲害其母,住于野田在谷积下。母为送食,其人见已,寻生害心,便前磨刀。母时知已,逃入积中。其人持刀,绕积遍斫,斫已欢喜生已杀想。其母寻后从谷积出,还至家中。于意云何?是人成就无间罪不?”“不也,世尊。不可定说。何以故?若说有罪,母身应坏,身若不坏,云何言有?若说无罪,生已杀想,心怀欢喜,云何言无?是人虽不具足逆罪,而亦是逆。以是因缘,引诸譬喻,得知实法。”佛赞迦叶:“善哉!善哉!善男子,以是因缘,我说种种方便譬喻以喻解脱。虽以无量阿僧祇喻,而实不可以喻为比。或有因缘亦可喻说,或有因缘不可喻说。是故解脱成就如是无量功德趣涅槃者,涅槃如来亦有如是无量功德,以如是等无量功德成就满故,名大涅槃。”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我今始知,如来至处,为无有尽。处若无尽,当知寿命亦应无尽。”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护持正法。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断烦恼诸结缚者,当作如是护持正法。”大般涅槃经卷第六如来性品第四之三“善男子,是大涅槃微妙经中,有四种人,能护正法,建立正法,忆念正法,能多利益怜愍世间,为世间依,安乐人天。何等为四?有人出世,具烦恼性,是名第一;须陀洹人、斯陀含,人是名第二;阿那含人,是名第三;阿罗汉人,是名第四。是四种人出现于世,能多利益怜愍世间,为世间依,安乐人天。
“云何名为具烦恼性?若有人能奉持禁戒,威仪具足,建立正法,从佛所闻解其文义,转为他人分别宣说,所谓少欲是道、多欲非道,广说如是八大人觉,有犯罪者教令发露忏悔灭除,善知菩萨方便所行秘密之法,是名凡夫,非第八人。第八人者不名凡夫,名为菩萨,不名为佛。
“第二人者名须陀洹、斯陀含。若得正法,受持正法,从佛闻法,如其所闻,闻已书写,受持读诵,转为他说。若闻法已,不写不受,不持不说,而言奴婢不净之物佛听畜者,无有是处。是名第二人。如是之人,未得第二、第三住处,名为菩萨,已得受记。
“第三人者名阿那含。阿那含者,诽谤正法,若言听畜奴婢仆使不净之物,受持外道典籍书论,及为客尘烦恼所障,诸旧烦恼之所覆盖,若藏如来真实舍利,及为外病之所恼害,或为四大毒蛇所侵,论说我者,悉无是处;若说无我,斯有是处。说著世法,无有是处;若说大乘相续不绝,斯有是处。若所受身,有八万虫,亦无是处;永离淫欲,乃至梦中不失不净,斯有是处。临终之日生怖畏者,亦无是处。阿那含者为何谓也?是人不还,如上所说。所有过患,永不能污。往返周旋,名为菩萨,已得受记,不久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则名为第三人也。
“第四人者名阿罗汉。阿罗汉者,断诸烦恼舍于重担,逮得己利所作已办,住第十地得自在智,随人所乐种种色像悉能示现,如所庄严欲成佛道即能得成。能成如是无量功德,名阿罗汉。
“是名四人,出现于世,能多利益怜愍世间,为世间依,安乐人天,于人天中最尊最胜,犹如如来,名人中胜,为归依处。”迦叶白佛言:“世尊,我今不依是四种人。何以故?如《瞿师罗经》中,佛为瞿师罗说:‘若天魔梵,为欲破坏,变为佛像,具足庄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圆光一寻,面部圆满犹月盛明,眉间毫相白逾珂雪。如是庄严,来向汝者,汝当检校,定其虚实。既觉知已,应当降伏。’世尊,魔等尚能变作佛身,况当不能作罗汉等四种之身,坐卧空中,左胁出水,右胁出火,身出烟炎犹如火聚?以是因缘,我于是中心不生信,或有所说不能禀受,亦无敬念而作依止。”佛言:“善男子,于我所说若生疑者,尚不应受,况如是等?是故应当善分别知,是善不善、可作不可作,如是作已,长夜受乐。善男子,譬如偷狗,夜入人舍,其家婢使若觉知者,即应驱骂:‘汝疾出去。若不出者,当夺汝命。’偷狗闻之,即去不还。汝等从今亦应如是,降伏波旬,应作是言:‘波旬,汝今不应作如是像。若故作者,当以五系系缚于汝。’魔闻是已,便当还去,如彼偷狗更不复还。”迦叶白佛言:“世尊,如佛为瞿师罗长者说:‘若能如是降伏魔者,亦可得近大般涅槃。’如来何必说是四人为依止处?如是四人所可言说,未必可信。”佛告迦叶:“善男子,如我所说,亦复如是,非为不尔。善男子,我为声闻有肉眼者说言降魔,不为修学大乘人说。声闻之人虽有天眼,故名肉眼;学大乘者虽有肉眼,乃名佛眼。何以故?是大乘经名为佛乘,而此佛乘最上最胜。
“善男子,譬如有人勇健威猛,有怯弱者常来依附。其勇健人常教怯者:‘汝当如是持弓执箭,修学矟道、长钩、罥索。’又复告言:‘夫斗战者,虽如履刃,不应生于怖畏之想。当视人天生轻弱想,应自生心作勇健想。或时有人素无胆勇,诈作健相,执持弓刀,种种器仗以自庄严,来至阵中唱呼大唤,汝于是人亦复不应生于忧怖。如是辈人,若见汝时不怖畏者,当知是人不久散坏如彼偷狗。’善男子,如来亦尔,告诸声闻:‘汝等不应畏魔波旬。若魔波旬化作佛身至汝所者,汝当精勤坚固其心,降伏于魔。时魔即当愁忧不乐,复道而去。’善男子,如彼健人不从他习;学大乘者,亦复如是,得闻种种深密经典,其心欣乐,不生惊怖。何以故?如是修学大乘之人,已曾供养恭敬礼拜过去无量万亿佛故。虽有无量亿千魔众欲来侵娆,于是事中终不惊畏。
“善男子,譬如有人,得阿竭陀药,不畏一切毒蛇等畏,是药力故亦能消除一切毒等;是大乘经亦复如是,如彼药力,不畏一切诸魔毒等,亦能降伏,令更不起。
“复次,善男子,譬如有龙,性甚妒憋,欲害人时,或以眼视,或以气嘘,是故一切师子、虎、豹、豺狼、狗犬皆生怖畏。是等恶兽或闻声见形,或触其身,无不丧命。有善咒者,以咒力故,能令如是诸恶毒龙、金翅鸟等,恶象、师子、虎、豹、豺狼,皆悉调善,任为御乘。如是等兽,见彼善咒,即便调伏。声闻、缘觉亦复如是,见魔波旬皆生恐怖,而魔波旬亦复不生畏惧之心,犹行魔业。学大乘者亦复如是,见诸声闻怖畏魔事,于此大乘不生信乐,先以方便降伏诸魔,悉令调善,堪任为乘,因为广说种种妙法。声闻、缘觉见调魔已,不生怖畏,于此大乘无上正法方生信乐,作如是言:‘我等从今不应于此正法之中而作障碍。’“复次,善男子,声闻、缘觉于诸烦恼而生怖畏,学大乘者都无恐惧。修学大乘有如是力,以是因缘,先所说者,为欲令彼声闻、缘觉调伏诸魔,非为大乘。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不可消伏,甚奇甚特!若有闻者,闻已信受,能信如来是常住法,如是之人甚为希有如优昙华。我涅槃后,若有得闻如是大乘微妙经典生信敬心,当知是等于未来世百千亿劫不堕恶道。”尔时,佛告迦叶菩萨:“善男子,我涅槃后,当有百千无量众生诽谤不信是大涅槃微妙经典。”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是诸众生,于佛灭后,久近便当诽谤是经。世尊,复有何等纯善众生,当能拔济是谤法者?”佛告迦叶:“善男子,我般涅槃后四十年中,于阎浮提广行流布,然后乃当隐没于地。
“善男子,譬如甘蔗、稻米、石蜜、乳酥、醍醐,随有之处,其土人民皆言是味味中第一。或复有人纯食粟米及以稗子,是人亦言:‘我所食者,最为第一。’是薄福人受业报故。若是福人,耳初不闻粟稗之名,所食唯是粳粮、甘蔗、石蜜、醍醐。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钝根薄福不乐听闻。如彼薄福,憎恶粳粮及石蜜等;二乘之人亦复如是,憎恶无上《大涅槃经》。或有众生,其心甘乐听受是经,闻已欢喜,不生诽谤,如彼福人食于稻粮。
“善男子,譬如有王,居在山中险难恶处,虽有甘蔗、稻粮、石蜜,以其难得,贪惜积聚,不敢啖食,惧其有尽,唯食粟稗。有异国王闻之怜笑,即以车载稻粮、甘蔗而送与之。其王得已,即便分张,举国共食。民既食已,皆生欢喜,咸作是言:‘因彼王故,令我得是希有之食。’善男子,是四种人亦复如是,为此无上大法之将。是四种中,或有一人,见于他方无量菩萨虽学如是大乘经典,若自书写,若令他书,为利养故,为称誉故,为了法故,为依止故,为用博易其余经故,不能广为他人宣说,是故持是微妙经典,送至彼方与彼菩萨,令发无上菩提之心安住菩提。而是菩萨得是经已,即便广为他人演说,令无量众得受如是大乘法味,皆悉是此一菩萨力,所未闻经悉令得闻;如彼人民因王力故,得希有食。
“又善男子,是大涅槃微妙经典所流布处,当知其地即是金刚,是中诸人亦如金刚。若有能听如是经者,即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随其所愿悉得成就。如我今日所可宣说,汝等比丘应善受持。若有众生不能听闻如是经典,当知是人甚可怜愍。何以故?是人不能受持如是大乘经典甚深义故。”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来灭后四十年中,是大乘典《大涅槃经》于阎浮提广行流布,过是已后没于地者,却后久近复当还出?”佛言:“善男子,若我正法余八十年,前四十年,是经复当于阎浮提雨大法雨。”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是经典正法灭时、正戒毁时、非法增长时、无如法众生时,谁能听受奉持读诵令其通利,供养恭敬,书写解说?唯愿如来,怜愍众生分别广说,令诸菩萨闻已受持,持已即得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尔时,佛赞迦叶:“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问如是义。
“善男子,若有众生于熙连河沙等诸佛所发菩提心,乃能于是恶世受持如是经典,不生诽谤。
“善男子,若有能于一恒河沙等诸佛世尊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爱乐是典,不能为人分别广说。
“善男子,若有众生于二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正解信乐,受持读诵,亦不能为他人广说。
“若有众生于三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虽为他说,未解深义。
“若有众生于四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为他广说十六分中一分之义。虽复演说,亦不具足。
“若有众生于五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广为人说十六分中八分之义。
“若有众生于六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为他广说十六分中十二分义。
“若有众生于七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为他广说十六分中十四分义。
“若有众生于八恒河沙等佛所发菩提心,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受持读诵,书写经卷,亦劝他人令得书写;自能听受,复劝他人令得听受;读诵通利,拥护坚持;怜愍世间诸众生故,供养是经,亦劝他人令其供养;恭敬尊重,读诵礼拜,亦复如是。具足能解,尽其义味,所谓如来常住不变,毕竟安乐。广说众生悉有佛性,善知如来所有法藏。供养如是诸佛等已,建立如是无上正法受持拥护。
“若有始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当知是人未来之世,必能建立如是正法受持拥护。是故汝今不应不知未来世中护法之人。何以故?是发心者,于未来世,必能护持无上正法。
“善男子,有恶比丘,闻我涅槃,不生忧愁:‘今日如来入般涅槃,何期快哉!如来在世,遮我等利,今入般涅槃,谁复当有遮夺我者?若无遮夺,我则还得如来利养。如来在世,禁戒严峻,今入涅槃,悉当放舍。所受袈裟本为法式,今当废坏如木头幡。’如是等人,诽谤拒逆是大乘经。
“善男子,汝今应当如是忆持。若有众生成就具足无量功德,乃能信是大乘经典,信已受持。其余众生有乐法者,若能广为解说此经,其人闻已,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所作恶业皆悉除灭。若有不信是经典者,现身当为无量病苦之所恼害,多为众人所见骂辱。命终之后,人所轻贱,颜貌丑陋,资生艰难,常不供足。虽复少得,粗涩弊恶,生生常处贫穷下贱、诽谤正法邪见之家。若临终时,或值荒乱,刀兵竞起,帝王暴虐,怨家仇隟之所侵逼。虽有善友而不遭遇。资生所须,求不能得,虽少得利,常患饥渴。唯为凡下之所顾识,国王、大臣悉不齿录。设复闻其有所宣说,正使是理终不信受。如是之人不至善处,如折翼鸟不能飞行,是人亦尔,于未来世不能得至人天善处。若复有人能信如是大乘经典,本所受形虽复粗陋,以经功德即便端正,威颜色力日更增多,常为人天之所乐见,恭敬爱恋,情无舍离。国王、大臣及家亲属,闻其所说,悉皆敬信。若我声闻弟子之中,欲行第一希有事者,当为世间广宣如是大乘经典。
“善男子,譬如雾露,势虽欲住,不过日出,日既出已,消灭无余。善男子,是诸众生所有恶业亦复如是,住世势力,不过得见大涅槃日,是日既出,悉能除灭一切恶业。
“复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出家剃发,虽服袈裟,故未得受沙弥十戒。或有长者来请众僧,未受戒者即与大众俱共受请,虽未受戒,已堕僧数。善男子,若有众生发心始学是大乘典《大涅槃经》,书持读诵亦复如是,虽未具足位阶十住,则已堕于十住数中。或有众生是佛弟子、或非弟子,若因贪怖,或因利养,听受是经,乃至一偈闻已不谤,当知是人则为已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以是因缘,我说四人为世间依。善男子,如是四人,若以佛说言非佛说,无有是处,是故我说如是四人为世间依。善男子,汝应供养如是四人。”“世尊,我当云何识知是人而为供养?”佛告迦叶:“若有建立护持正法,如是之人应从启请,当舍身命而供养之。如我于是大乘经说:
“有知法者,若老若少,故应供养,恭敬礼拜,犹如事火,婆罗门等。
有知法者,若老若少,故应供养,恭敬礼拜,亦如诸天,奉事帝释。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供养师长,正应如是。今有所疑,唯愿广说。若有长宿护持禁戒,从年少边咨受未闻,云何是人当礼敬不?若当礼敬,是则不名为持戒也。若是年少护持禁戒,从诸宿旧破戒人边咨受未闻,复应礼不?若出家人,从在家人咨受未闻,复当礼不?然出家人不应礼敬在家人也。然佛法中,年少幼小应当恭敬耆旧长宿,以是长宿先受具戒,成就威仪,是故应当供养恭敬。如佛言曰:‘其破戒者,是佛法中所不容受,犹如良田多有稊稗。’又如佛说:‘有知法者,若老若少,故应供养,如事帝释。’如是二句,其义云何?将非如来虚妄说耶?如佛言曰:‘持戒比丘亦有所犯。’何故如来而作是说?世尊亦于余经中说听治破戒,如是所说,其义未了。”佛告迦叶:“善男子,我为未来诸菩萨等学大乘者说如是偈,不为声闻弟子说也。
“善男子,如我先说:‘正法灭已毁正戒时,增长破戒非法盛时,一切圣人隐不现时,受畜奴婢不净物时,是四人中,当有一人出现于世,剃除须发出家修道。’见诸比丘各各受畜奴婢仆使不净之物,净与不净一切不知,是律非律亦复不识,是人为欲调伏如是诸比丘故,与共和光,不同其尘,自所行处及佛行处善能别知。虽见诸人犯波罗夷,默然不举。何以故?我出于世,为欲建立护持正法,是故默然而不举处。善男子,如是之人为护法故,虽有所犯,不名破戒。
“善男子,如有国王遇病崩亡,储君稚小未任绍继。有旃陀罗丰饶财宝,巨富无量,多有眷属,自以强力伺国虚弱篡居王位。治化未久,国人、居士、婆罗门等亡叛逃走,远投他国。虽有在者,乃至不欲眼见是王。或有长者、婆罗门等,不离本土。譬如诸树,随其生处,即是中死。旃陀罗王知其国人逃叛者众,寻即还遣诸旃陀罗守逻诸道。复于七日,击鼓唱令诸婆罗门:‘有能为我作灌顶师者,当以半国而为爵赏。’诸婆罗门闻是语已,悉无来者,各作是言:‘何处当有婆罗门种作如是事?’旃陀罗王复作是言:‘婆罗门中,若无一人为我师者,我要当令诸婆罗门与旃陀罗共住食宿,同其事业。若有能来灌我顶者,半国之封,此言不虚。咒术所致三十三天上妙甘露不死之药,亦当共分而服食之。’“尔时,有一婆罗门子,年在弱冠,修治净行,长发为相,善知咒术,往至王所白言:‘大王,王所敕使,我悉能为。’尔时,大王心生欢喜,受此童子作灌顶师。诸婆罗门闻是事已,皆生瞋恚责此童子:‘汝婆罗门,云何乃作旃陀罗师?’尔时,其王即分半国与是童子,因共治国,经历多时。尔时,童子语其王言:‘我舍家法来作王师,然教大王微密咒术,而今大王犹不见亲。’时王答言:‘我今云何不亲汝耶?’童子答言:‘先王所有不死之药,犹未共食。’王言:‘善哉!善哉!大师,我实不知。师若须者,唯愿持去。’是时童子闻王语已,即取归家,请诸大臣而共食之。诸臣食已,即共白王:‘快哉大师,有是甘露不死之药!’王既知已,语其师言:‘云何大师独与诸臣服食甘露,而不见分?’尔时,童子更以其余杂毒之药与王令服。王既服已,须臾药发,闷乱躄地,无所觉知犹如死人。
“尔时,童子立本储君还以为王,作如是言:‘师子御座,法不应令旃陀罗升。我从昔来,未曾闻见旃陀罗种而为王也。若旃陀罗治国理民,无有是处。汝今应还绍继先王,正法治国。’尔时,童子经理是已,复以解药与旃陀罗,令其醒寤,既醒寤已,驱令出国。是时童子虽为是事,犹故不失婆罗门法。其余居士、婆罗门等闻其所作,叹未曾有,赞言:‘善哉!善哉!仁者善能驱遣旃陀罗王。’“善男子,我涅槃后,护持正法诸菩萨等亦复如是,以方便力,与彼破戒假名受畜一切不净物僧,同其事业。尔时,菩萨若见有人虽多犯戒,能治毁禁诸恶比丘,即往其所恭敬礼拜,四事供养,经书什物悉以奉上。如其自无,要当方便从诸檀越求觅而与。为是事故,应畜八种不净之物。何以故?是人为治诸恶比丘,如彼童子驱旃陀罗。尔时,菩萨虽复恭敬礼拜是人受畜八种不净之物,悉无有罪。何以故?以是菩萨为欲摈治诸恶比丘,令清净僧得安隐住,流布方等大乘经典,利益一切诸天人故。善男子,以是因缘,我于经中说是二偈,令诸菩萨皆共赞叹护法之人,如彼居士、婆罗门等,称赞童子:‘善哉!善哉!护法菩萨正应如是。’若有人见护法之人与破戒者同其事业,说有罪者,当知其人自受其殃。是护法者实无有罪。善男子,若有比丘犯禁戒已,憍慢心故覆藏不悔,当知是人名真破戒。菩萨摩诃萨为护法故,虽有所犯,不名破戒。何以故?以无憍慢,发露悔故。善男子,是故我于经中覆相,说如是偈:
“有知法者,若老若少,故应供养,恭敬礼拜。
犹如事火,婆罗门等,如第二天,奉事帝释。
“以是因缘,我亦不为学声闻人,但为菩萨而说是偈。”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是等菩萨摩诃萨于戒极缓,本所受戒,为具在不?”佛言:“善男子,汝今不应作如是说。何以故?本所受戒,如本不失。设有所犯,即应忏悔,悔已清净。善男子,如故堤塘,穿穴有孔,水则淋漏。何以故?无人治故。若有人治,水则不出。菩萨亦尔,虽与破戒共作布萨、受戒、自恣,同其僧事,所有戒律不如堤塘穿穴淋漏。何以故?若无清净持戒之人,僧则损减,慢缓懈怠,日有增长。若有清净持戒之人,即能具足,不失本戒。善男子,于乘缓者,乃名为缓;于戒缓者,不名为缓。菩萨摩诃萨于此大乘心不懈慢,是名本戒。为护正法,以大乘水而自澡浴,是故菩萨虽现破戒,不名为缓。”迦叶菩萨白佛言:“众僧之中,有四种人,如庵罗果生熟难知。破戒、持戒,云何可识?”佛言:“善男子,因大涅槃微妙经典则易可知。云何因是《大涅槃经》可得知耶?譬如田夫,种稻谷等,芸除稗莠,以肉眼观,名为净田,至其成实,草谷各异。如是八事能污染僧,若能除却,以肉眼观,则知清净。若有持戒、破戒,不作恶时,以肉眼观,难可分别;若恶彰露则易可知,如彼稗莠,易可分别。僧中亦尔,若能远离于八不净毒蛇之法,是名清净圣众福田,应为人天之所供养。清净果报,非是肉眼所能分别。
“复次,善男子,如迦罗迦林,其树众多。于是林中,唯有一树名镇头迦。是迦罗迦树、镇头迦树,二果相似,不可分别。其果熟时,有一女人悉皆拾取。镇头迦果才有一分,迦罗迦果乃有十分。是女不识,赍来诣市而炫卖之。凡愚小儿复不别故,买迦罗迦果,啖已命终。有智人辈闻是事已,即问女人:‘姊,于何处持是果来?’是时女人即示方所,诸人即言:‘如是方所多有无量迦罗迦树,唯有一根镇头迦树。’诸人知已,笑而舍去。善男子,大众之中,八不净法亦复如是。于是众中多有受用如是八法,唯有一人清净持戒,不受如是八不净法,而知诸人受畜非法,然与同事不相舍离,如彼林中一镇头迦树。有优婆塞见是诸人多有非法,并不恭敬供养是人。若欲供养,应先问言:‘大德,如是八事,为受畜不?佛所听不?’若言佛听:‘如是之人,得共布萨、羯磨、自恣不?’是优婆塞如是问已,众皆答言:‘如是八事,如来怜愍,皆悉听畜。’优婆塞言:‘祇洹精舍有诸比丘,或言金银佛所听畜,或言不听。有言听者,是不听者不与共住、说戒、自恣,乃至不共一河饮水,利养之物悉不共之。汝等云何言佛听许?佛天中天虽复受之,汝等众僧亦不应畜。若有受者,乃至不应与共说戒、自恣、羯磨、同其僧事。若共说戒、自恣、羯磨、同僧事者,命终即当堕于地狱,如彼诸人食迦罗果已而便命终。’“复次,善男子,譬如城市有卖药人,有妙甘药出于雪山,亦复多卖其余杂药,昧甘相似。时有诸人,咸皆欲买然不识别,至卖药所问言:‘汝有雪山药不?’其卖药人即答言:‘有。’是人欺诈,以余杂药语买者言:‘此是雪山甘好妙药。’时买药者以肉眼故,不能善别,即买持去,复作是念:‘我今已得雪山甘药。’迦叶,若声闻僧中,有假名僧、有真实僧、有和合僧,若持戒、破戒,于是众中等应供养恭敬礼拜。是优婆塞以肉眼故不能分别,喻如彼人不能分别雪山甘药。谁是持戒,谁是破戒,谁是真僧,谁是假僧,有天眼者,乃能分别。迦叶,若优婆塞知是比丘是破戒人,不应给施礼拜供养。若知是人受畜八法,亦复不应给施所须礼拜供养。若于僧中有破戒者,不应以被袈裟因缘恭敬礼拜。”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如来所说,真实不虚,我当顶受,譬如金刚珍宝异物。如佛所说,是诸比丘当依四法。何等为四?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如是四法,应当证知,非四种人。”佛言:“善男子,依法者,即是如来大般涅槃。一切佛法即是法性,是法性者即是如来,是故如来常住不变。若复有言如来无常,是人不知不见法性。若不知见是法性者,不应依止。如上所说四人出世护持法者,应当证知而为依止。何以故?是人善解如来微密深奥藏故,能知如来常住不变。若言如来无常变易,无有是处。如是四人即名如来。何以故?是人能解如来密语及能说故。若有人能了知如来甚深密藏,及知如来常住不变,如是之人若为利养,说言如来是无常者,无有是处。如是之人尚可依止,何况不依是四人也?依法者即是法性,不依人者即是声闻。法性者即是如来,声闻者即是有为。如来者即是常住,有为者即是无常。善男子,若人破戒为利养故,说言如来无常变易,如是之人所不应依。善男子,是名定义。
“依义不依语者,义者名曰觉了,觉了义者名不羸劣,不羸劣者名曰满足,满足义者名曰如来常住不变,如来常住不变义者即是法常,法常义者即是僧常,是名依义不依语也。何等语言所不应依?所谓诸论绮饰文辞,如佛所说无量诸经,贪求无厌,多奸谀谄,诈现亲附,现相求利,经理白衣,为其执役,又复唱言:‘佛听比丘畜诸奴婢不净之物,金银珍宝、谷米仓库、牛羊象马,贩卖求利。于饥馑世怜愍子故,听诸比丘储贮陈宿,手自作食,不受而啖。’如是等语所不应依。
“依智不依识者,所言智者即是如来。若有声闻不能善知如来功德,如是之识不应依止。若知如来即是法身,如是真智所应依止。若见如来方便之身,言是阴、界、诸入所摄,食所长养,亦不应依。是故知识不可依止。若复有人作是说者,及其经书,亦不应依。
“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不了义经者谓声闻乘,闻佛如来深密藏处悉生疑怪,不知是藏出大智海,犹如婴儿无所别知,是则名为不了义也。了义者名为菩萨,真实智慧,随于自心,无碍大智,犹如大人无所不知,是名了义。又声闻乘名不了义,无上大乘乃名了义。若言如来无常变易,名不了义;若言如来常住不变,是名了义。声闻所说应证知者,名不了义;菩萨所说应证知者,名为了义。若言如来食所长养,是不了义;若言常住不变易者,是名了义。若言如来入于涅槃,如薪尽火灭,名不了义;若言如来入法性者,是名了义。声闻乘法则不应依。何以故?如来为欲度众生故,以方便力说声闻乘,犹如长者教子半字。善男子,声闻乘者,犹如初耕未得果实,如是名为不了义也。是故不应依声闻乘,大乘之法则应依止。何以故?如来为欲度众生故,以方便力说于大乘,是故应依,是名了义。如是四依应当证知。
“复次,依义者,义名质直,质直者名曰光明,光明者名不羸劣,不羸劣者名曰如来。又光明者名为智慧,质直者名为常住。如来常者名为依法,法者名常,亦名无边,不可思议,不可执持,不可系缚而亦可见。若有说言不可见者,如是之人所不应依。是故依法不依于人。
“若有人以微妙之语宣说无常,如是之言所不应依,是故依义不依于语。
“依智者,众僧是常,无为不变,不畜八种不净之物,是故依智不依于识。若有说言:‘识作识受,无和合僧。何以故?夫和合者,名无所有。无所有者,云何言常?’是故此识不可依止。
“依了义者,了义者名为知足,终不诈现威仪清白,憍慢自高,贪求利养,亦于如来随宜方便所说法中不生执著,是名了义。若有能住如是等中,当知是人则为已得住第一义。是故名为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不了义者,如经中说,一切烧燃,一切无常,一切皆苦,一切皆空,一切无我,是名不了义。何以故?以不能了如是义故,令诸众生堕阿鼻狱。所以者何?以取著故,于义不了。一切烧者,谓如来说涅槃亦烧;一切无常者,涅槃亦无常;苦、空、无我亦复如是。是故名为不了义经,不应依止。
“善男子,若有人言:‘如来怜愍一切众生,善知时宜,以知时故,说轻为重,说重为轻。’如来观知所有弟子,有诸檀越供给所须令无所乏,如是之人,佛则不听受畜奴婢、金银财宝、贩卖市易、不净物等。若诸弟子无有檀越供给所须,时世饥馑,饮食难得,为欲建立护持正法,我听弟子受畜奴婢、金银车乘、田宅谷米、卖易所须;虽听受畜如是等物,要当净施,笃信檀越,如是四法所应依止。若有戒律、阿毗昙、修多罗,不违是四,亦应依止。若有说言:‘有时非时,有能护法,不能护法,如来悉听一切比丘受畜如是不净物者。’如是之言不应依止。若有戒律、阿毗昙、修多罗中有同是说,如是三分,亦不应依。
“我为肉眼诸众生等说是四依,终不为于有慧眼者。是故我今说是四依:法者即是法性,义者即是如来常住不变,智者了知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了义者了达一切大乘经典。”大般涅槃经卷第七如来性品第四之四尔时,迦叶白佛言:“世尊,如上所说四种人等应当依耶?”佛言:“如是,如是。善男子,如我所说,应当依止。何以故?有四魔故。何等为四?如魔所说诸余经律能受持者。”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有四种魔。若魔所说及佛所说,我当云何而得分别?有诸众生随逐魔行,复有随顺佛所教者,如是等辈复云何知?”佛告迦叶:“我般涅槃七百岁后,是魔波旬渐当沮坏我之正法。譬如猎师,身服法衣;魔王波旬亦复如是,作比丘像、比丘尼像、优婆塞像、优婆夷像,亦复化作须陀洹身,乃至化作阿罗汉身及佛色身。魔王以此有漏之形,作无漏身,坏我正法。
“是魔波旬坏正法时,当作是言:‘菩萨昔于兜率天上没来,在此迦毗罗城白净王宫,依因父母爱欲和合生育是身。若言有人生于人中,为诸世间天人大众所恭敬者,无有是处。’又复说言:‘往昔苦行种种布施头目、髓脑、国城、妻子,是故今者得成佛道。以是因缘,为诸人、天、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之所恭敬。’若有经律作是说者,当知悉是魔之所说。善男子,若有经律作如是言:‘如来正觉久已成佛,今方示现成佛道者,为欲度脱诸众生故。示有父母,依因爱欲和合而生,随顺世间作是示现。’如是经律,当知真是如来所说。若有随顺魔所说者,是魔眷属;若能随顺佛说经律,即是菩萨。
“若有说言‘如来生时,于十方面,各行七步’不可信者,是魔所说。若复有说:‘如来出世,于十方面,各行七步,此是如来方便示现。’是名如来所说经律。若有随顺魔所说者,是魔眷属;若能随顺佛所说者,即是菩萨。
“若有说言:‘菩萨生已,父王使人将诣天祠,诸天见已,悉下礼敬,是故名佛。’复有难言:‘天者先出,佛在于后,云何诸天礼敬于佛?’作是难者,当知即是波旬所说。若有经言:‘佛到天祠,是诸天等,摩醯首罗、大梵天王、释提桓因,皆悉合掌,敬礼其足。’如是经律,是佛所说。若有随顺魔所说者,是魔眷属;若能随顺佛所说者,即是菩萨。
“若有经律说言:‘菩萨为太子时,以贪心故,四方娉妻,处在深宫,五欲自娱,欢悦受乐。’如是经律,波旬所说。若有说言:‘菩萨久已舍离贪心、妻息之属,乃至不受三十三天上妙五欲,如弃涕唾,何况人欲!剃除须发,出家修道。’如是经律,是佛所说。若有随顺魔经律者,是魔眷属;若有随顺佛经律者,即是菩萨。
“若有说言:‘佛在舍卫祇陀精舍,听诸比丘受畜奴婢仆使、牛、羊、象、马、驴、骡、鸡、猪、猫、狗、金、银、琉璃、真珠、玻瓈、车渠、玛瑙、珊瑚、琥珀、珂具、璧玉、铜、铁、釜鍑、大小铜盘所须之物,耕田种植,贩卖市易,储积谷米。如是众事,佛大慈故,怜愍众生,皆听畜之。’如是经律悉是魔说。若有说言:‘佛在舍卫祇陀精舍那梨楼鬼所住之处,尔时如来因婆罗门字羖羝德及波斯匿王,说言比丘不应受畜金、银、琉璃、玻瓈、真珠、车渠、玛瑙、珊瑚、琥珀、珂具、璧玉、奴婢仆使、童男童女、牛羊象马驴骡鸡猪猫狗等兽、铜铁釜鍑、大小铜盘、种种杂色床敷卧具、资生所须所谓屋宅,耕田种植,贩卖市易,自手作食,自磨自舂,治身咒术,调鹰方法,仰观星宿,推步盈虚,占相男女,解梦吉凶,是男是女、非男非女,六十四能,复有十八惑人咒术种种工巧,或说世间无量俗事,散香、末香、涂香、熏香,种种华鬘治发方术,奸伪谄曲,贪利无厌,爱乐愦闹戏笑谈说,贪嗜鱼肉,和合毒药,治压香油,捉持宝盖及以革屣,造扇箱箧种种画像,积聚谷米、大小麦豆及诸果蓏,亲近国王、王子、大臣及诸女人,高声大笑或复默然,于诸法中多生疑惑,多语妄说长短好丑或善不善,好著好衣,如是种种不净之物,于施主前躬自赞叹,出入游行不净之处,所谓沽酒、淫女、博弈,如是之人,我今不听在比丘中,应当休道,还俗役使,譬如稗莠悉灭无余。’当知是等经律所制,悉是如来之所说也。若有随顺魔所说者,是魔眷属;若有随顺佛所说者,即是菩萨。
“若有说言:‘菩萨为欲供养天神故入天祠,所谓梵天、大自在天、韦陀天、迦旃延天。所以入者?为欲调伏诸天人故。若言不尔,无有是处。’若言:‘菩萨不能入于外道邪论知其威仪、文章、伎艺,仆使斗诤不能和合,不为男女、国王、大臣之所恭敬,又亦不知和合诸药。以不知故乃名如来,如其知者,是邪见辈。又复如来于怨亲中其心平等,如以刀割及香涂身,于此二人不生增益损减之心,唯能处中,故名如来。’如是经律,当知是魔之所说也。若有说言:‘菩萨如是示入天祠外学法中,出家修道,示现知其威仪礼节,能解一切文章伎艺;示入书堂伎巧之处,能善和合仆使斗诤;于诸大众、童男童女、后宫妃后、人民长者、婆罗门等、王及大臣、贫穷等中最尊最上,复为是等之所恭敬,亦能示现如是等事。虽处诸见不生爱心,犹如莲华不受尘垢,为度一切诸众生故,善行如是种种方便,随顺世法。’如是经律,当知即是如来所说。若有随顺魔所说者,是魔眷属;若能随顺佛所说者,是大菩萨。
“若有说言:‘如来为我解说经律,若恶法中轻重之罪及偷兰遮,其性皆重,我等律中终不为之。我久忍受如是之法。汝等不信,我当云何自舍己律,就汝律耶?汝所有律是魔所说,我等经律是佛所制。如来先说九部法印,如是九印印我经律。初不闻有方等经典一句一字,如来所说无量经律,何处有说方等经耶?如是等中,未曾闻有十部经名。如其有者,当知必定调达所作。调达恶人,以灭善法造方等经,我等不信。如是等经,是魔所说。何以故?破坏佛法相是非故。如是之言,汝经中有,我经中无。我经律中如来说言:我涅槃后,恶世当有不正经律,所谓大乘方等经典。’未来之世当有如是诸恶比丘。我又说言:‘过九部经有方等典,若有人能了知其义,当知是人正了经律,远离一切不净之物,微妙清净,犹如满月。’若有说言:‘如来虽为一一经律说如恒河沙等义味,我律中无,将知为无。如其有者,如来何故于我律中而不解说?是故我今不能信受。’当知是人则为得罪。是人复言:‘如是经律我当受持。何以故?当为我作知足少欲、断除烦恼、智慧涅槃、善法因故。’如是说者,非我弟子。若有说言:‘如来为欲度众生故,说方等经。’当知是人真我弟子。若有不受方等经者,当知是人非我弟子,不为佛法而出家也,即是邪见外道弟子。如是经律,是佛所说;若不如是,是魔所说。若有随顺魔所说者,是魔眷属;若有随顺佛所说者,即是菩萨。
“复次,善男子,若有说言:‘如来不为无量功德之所成就,无常变异,以得空法宣说无我,不顺世间。’如是经律名魔所说。若有人言:‘如来正觉不可思议,亦为无量阿僧祇等功德所成,是故常住,无有变异。’如是经律是佛所说。若有随顺魔所说者,是魔眷属;若有随顺佛所说者,即是菩萨。
“复有人言:‘或有比丘实不毁犯波罗夷罪,众人皆谓犯波罗夷,如断多罗树。’而是比丘实无所犯。何以故?我常说言:‘四波罗夷,若犯一者,犹如析石,不可还合。’若有自说得过人法,是则名为犯波罗夷。何以故?实无所得,诈现得相故。如是之人退失人法,是名波罗夷。所谓若有比丘少欲知足,持戒清净住空闲处。若王大臣见是比丘,生心念言谓得罗汉,即前赞叹恭敬礼拜,复作是言:‘如是大师,舍是身已,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比丘闻已,即答王言:‘我实未得沙门道果,王莫称我已得道果。唯愿大王,勿为我说不知足法。不知足者,乃至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默然受。我今若当默然受者,当为诸佛之所呵责。知足之行,诸佛所赞。是故我欲终身欢乐奉修知足。又知足者,我定自知未得道果,王称我得,我今不受,故名知足。’时王答言:‘大师实得阿罗汉果,如佛无异。’尔时,其王普皆宣告内外人民中宫妃后,悉令皆知得沙门果。是故咸令一切闻者,心生敬信,供养尊重。如是比丘真是梵行清净之人,以是因缘普令诸人得大福德,而是比丘实不毁犯波罗夷罪。何以故?前人自生欢喜之心赞叹供养故,如是比丘当有何罪?若有说言是人得罪,当知是经是魔所说。
“复有比丘说佛秘藏甚深经典,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以是性故断无量亿诸烦恼结,即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除一阐提。若王大臣作如是言:‘比丘汝当作佛,不作佛耶?有佛性不?’比丘答言:‘我今身中定有佛性,成以不成,未能审之。’王言:‘大德,如其不作一阐提者,必成无疑。’比丘言尔:‘实如王言。’是人虽言定有佛性,亦复不犯波罗夷也。复有比丘即出家时作是思惟:‘我今必定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之人虽未得成无上道果,已为得福无量无边、不可称计。假使有人当言是人犯波罗夷,一切比丘无不犯者。何以故?我于往昔八十亿劫,常离一切不净之物,少欲知足,威仪成就,善修如来无上法藏,亦自定知身有佛性,是故我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名为佛有大慈悲。如是经律是佛所说。若有不能随顺是者,是魔眷属;若能随顺,是大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