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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熬波图二

筑防海岸图第十一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10 段

先用牛于湿草地内▯炼筋韧熟泥。用铁铧锹掘成四方土块。名曰生田。人夫搬担逐块排砌。淋底筑▯平实。四围亦垒筑如墙。用木槌草索鞭打。无纵务要绕围及底下坚实。以防泄漏。仍于灰淋侧掘一卤井。深广可六尺。亦用土块筑垒如灰淋法。埋一小竹管于灰淋底下。与井相通。使流卤入井内。

百炼无生,泥万杵皆实。地池井既坚牢,褁筑又完备。作劳口舌,干咸水觉有味。早知作农夫,岂不太容易?

筑叠池井。灰塲上及▯内筑叠成卤池井,方长者为池,如蠒朴。掘深八九尺,濶六七尺,长丈余。井则圆。井之名有二,大者为井,小者为缸头。大可广六尺,小广三尺,深若池之数。天晴则用水浇湿草地,将牛▯炼筋靭熟泥,用铁锹掘成四方土块,方厚尺许,逐块搬担排砌筑垒池底并四向墙壁。将木槌草索鞭打绕围,上下泥缝坚实不致渗漏。井亦如之。池与缸头下底埋竹管相通用。卤则缸头内浣舀上柈。

凿井以潴卤,井欲实且坚,又恐风雨至,炼泥包四邉。小块少者抱,大块壮者肩。临归,鞭又鞭,恐为蝼蛄穿。

盖池井屋。池井筑叠既完,又忌雨损,故于上造房屋以覆之。収买竹为桷椽,木为梁柱,织芦为芭,束茆为苫。工食之费,时时修葺,以防雨漏。若入生水浸淡,又湏再别淋过,然后可以煎盐。

穿凿池井,完上盖数椽屋。老妇挽茅柴,壮丁担竹木。檐楹苫着地,难用擎天柱。固非人所居,但防天雨。雨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开河通海,晒灰煎盐,灌泼摊塲,通船运卤,全頼海水。每▯各灶湏开通海河道,港口作垻,令开月河,▯取逺汛,以接海潮。每为沙泥壅涨淤塞,每岁亦湏频频捞洗,以深之。

平地海可通,要非一日劳成。云举万锸,落地连千锹。水性元润下,满沟来滔滔。海水无尽时,要在人煎熬。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埧堰蓄水,办盐全頼海潮。虽是各灶开挑通海河港,必于港口筑捺埧堰,置办工具,雇募人夫看守。每遇大汛,人夫俱于海邉港口风雨不移,彻夜守▯。潮来则开月河通放,▯河满仍旧运土坚捺蓄水,以备朝暮灌泼晒灰。潮涌则渰没摊塲,水少则妨悮摊晒。

今晨海多风,潮水来浩瀚,未作西头埧先捺,东头堰蓄水不患多,将以备烹炼,复防有泛溢,适中乃为善。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就海引潮,摊塲周围虽有蓄水河沟,每日浇泼灰淋卤,渐见浅涸。六七月久晴,分外用水,浩大海潮虽遇大汛,亦不入港,必湏雇夫将带工具就海开河引潮入港,用车戽接。

人言只手河可塞,我见众力海可通。东南财赋,大渊薮,货财所殖,源无穷。

译管,与井相通,使卤水流入井内。

反复千锤百炼,没有生泥,泥经万次杵打全都夯实。地上的池井既坚固又牢靠,包裹修筑又完备。劳作时口舌干渴,喝了咸水才觉得有滋味。早知道种田才是农夫的活,这活岂不比种田容易多了?(此处为反讽)

筑叠池井。灰场上以及团内筑叠而成卤池、卤井,方形长条的叫做池,就像蚕箔一样。挖深八九尺,宽六七尺,长一丈多。井则是圆形的。井的名称有两种,大的叫井,小的叫缸头。大的可宽六尺,小的宽三尺,深度和池相同。天晴的时候就用水浇湿草地,用牛把泥踩踏得筋韧熟透,用铁锹掘成四方形土块,方厚约一尺,逐块搬运排砌,筑垒池底和四面墙壁。用木槌草绳鞭打绕围,使上下泥缝坚实不致渗漏。井也是这样做。池和缸头下面的底部埋竹管相通使用。卤水就从缸头内舀取,运上灶盘。

挖井来储存卤水,井要既结实又坚固,又担心风雨侵袭,就用炼熟的泥包裹四周。小块的泥少的人也能抱,大块的泥壮丁才能扛。临近收工,鞭打了又鞭打,就怕被蝼蛄穿透。

盖池井屋。池井筑叠完成之后,又担心被雨水损坏,所以在上面建造房屋来覆盖它。购买竹子做椽子,木材做梁柱,编织芦苇做成芭片,捆扎茅草做成苫盖。花费工时和费用,时常修葺,以防雨水渗漏。倘若渗入生水使卤水变淡,又必须重新再淋一遍,然后才可以用来煎盐。

挖掘池井,完工后又盖上几间屋子。老妇人挑运茅柴,壮年男丁扛竹木。屋檐柱楹垂到地面,难以用擎天柱支撑。这本来就不是给人居住的,只是为了防备天上落雨。雨啊雨。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开河通海,晒灰煎盐、灌泼摊场、通船运卤,全都依赖海水。每个团、每个灶都必须开通通海的河道,港口筑坝,开出月河,向远处伸引,用来接引海潮。经常被泥沙淤积堵塞,每年也必须频繁地疏浚清洗,使河道加深。

平地本来可以通海水,但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劳作。挑土如云涌起,堆积万锸之土;落地时连着千锹之力。水性本来往下流,满沟里的水滚滚而来。海水永无穷尽的时候,关键在于人力去煎熬。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埧堰蓄水,办盐全都依赖海潮。虽然各个灶座都已开挖了通海的河港,但一定要在港口修筑堤坝,配置办理工具,雇募人夫看守。每逢大潮汛,人夫都在海边港口,风雨不离岗位,彻夜守候。潮水来了就打开月河放水通行,河水满了就仍旧堆土坚固地筑坝蓄水,以备早晚灌泼晒灰之用。潮水涌来会淹没摊场,水少了又会耽误摊晒。

今天早晨海上多风,潮水来势浩大。还没做西头的坝就先筑起来,东头的堰再蓄水。蓄水不怕多,用来准备煎炼。又要防止水量泛滥溢出,适中才是最好的。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就海引潮,摊场周围虽然有蓄水的河沟,但每天浇泼灰淋取卤,水位渐渐见浅枯竭。六七月份长期晴天,格外需要用水量大,海潮虽然遇上大潮汛,也不能流入港内,就必须雇募人夫带着工具,到海边开河引潮入港,用水车戽水接引。

人们说仅凭一己之力,河流可以堵塞;但我看众人的力量,大海也可以疏通。东南是财赋汇集之地,是货财繁殖的渊薮,源源不绝。海浪广阔无边,取用没有禁止。千夫万人挥动锹锸,来势如风。片刻之间就把海水引到了平地。这不是靠人的力量,是靠天的功劳。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筑防海岸,每年七八月间,多起大的东北风,海潮很大,担

海波万顷,取无禁。千夫奔锸,来如风,湏臾引海出平地。非人之力,天之功。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筑防海岸,每嵗七八月间,多起大东北风,海潮甚大,虑恐涌涨渰没灰塲,时急不能干,有妨摊晒,才被渰浸,纵晴亦不下六七日,不能施功,每每多雇人夫,髙筑堤岸,以防不测潮汛,长落又恐海涛冲激损壊,时常廵视,有损即补叠以防之。

去海无十里,水可狎而玩。曽闻十年前,沸腾无畔岸,所以预隄防,不独为水患,煮海且富国,民力惜有限。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车接海潮,五六七八月间,天道久晴,正当酷热之时,虽大汛潮不抵岸,沟港干涸缺水,晒灰只得雇倩人夫,将带工具就海三五里,▯河多用水车逐级接髙,车戽醎潮入港,所以备灶丁掉水灌泼,摊塲淋灰取卤。

翻翻聫聫荦荦确确,东海巨蛇,才脱殻,滔滔车腹,水逆行,辊辊车声,雷大作,能消防部,旱龙骨翻,得阳侯波,欲涸,谁家少妇,急工程,径上车头,泥两脚。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疏浚潮沟。▯灶通潮河港,因浑潮上落,沙泥淤塞,不时雇工防浚。

潮来沟水满,潮落三寸泥。十日泥三尺,沟与两岸无髙低。长柄锨桷,短柄锹▯深八尺,过人头。但得朝朝水满沟,一生甘作泥中▯。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开辟摊塲,办盐各随风土。浙东削土,浙西下砂等塲,止是晒灰取卤。摊塲防为急务,择傍海附▯鹻地,先行雇募人夫牛犁,翻耕数次。四围开挑蓄水围沟,每淋湏广二十四歩,长八十歩,分作三片或四片。但此等法度甚为艰辛,故逐一图之于后。

盐事有先后,首当开摊塲,深犁辟两岸,坚堑壅四傍,细草不留根,咸波无清光。但恐人力疲,牛疲亦何伤?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车水耕平,初辟灰塲,自数次翻耕之后,雇募人夫、水车、牛力,于上耕垦,将髙就低,丁工亦各用鐡撘锄,匀务要平正。车海内咸潮灌浸,如此数次,令咸味入骨,水干然后敲泥拾草。

塲面有凸凹,水力均浸灌,车声接海声。鸦尾啣,欲断将来晒灰时,恐有不平患。但愿天公平,无水亦无旱。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敲泥拾草。车水灌浸之后,▯干雇募人夫,湏用铁锄将草根起,拾去杂草根荄,干浄。如有土块,仍用木槌一一敲碎如粉,渐葺平正。

拾草草叶,空敲泥泥,粉碎虽如镜面平,犹恐蚁穴壊。十指尽皲瘃,那复问肩背?抛却犁与锄,平地且拾芥。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海潮浸灌,敲泥拾草之后,渐已平净。

译心会涌涨淹没灰场。到时候情况紧急,无法立即处理,就会耽误摊晒。一旦被潮水淹浸,即使天晴也至少要六七天,无法施工作业。所以经常多雇人夫,高高地修筑堤岸,用来防备不测的潮汛。堤岸涨落又担心被海涛冲击损坏,要经常巡视,一有损坏就立即修补堆叠以作防备。

距海不到十里,海水可以亲近而玩赏。曾听说十年前,海潮沸腾没有边际。所以要预先做好堤防,不只是为了防水患,煮海制盐也是为了富国,可百姓的力量毕竟有限。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车接海潮,五六七八月间,天气长期晴朗,正是酷热的时候,即使遇上大潮汛,潮水也到不了岸边,沟港干涸缺水,晒灰时只得雇请人夫,带着工具到三五里外的海边,一段河道多用水车逐级接高,用水车戽咸潮入港,用来供给灶丁泼水灌浇摊场,淋灰取卤。

翻翻滚滚、荦荦确确,东海的巨蛇,才刚脱壳,滔滔的水流灌入车腹,水逆流而行,辊辊的车声,如雷般响起,能够驱除炎热。旱地的龙骨车翻转,得阳侯(水神)之波,眼看要涸竭。谁家的少妇,急着赶工,径直登上车头,两只脚沾满泥泞。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疏浚潮沟。团、灶通潮的河港,因为浑浊的潮水涨落,泥沙淤积堵塞,需要经常雇工疏浚。

潮水来时沟水满,潮水退去留下三寸泥。十天累积三尺泥,河沟和两岸变得没有高低之分。长柄的锨橛,短柄的锹,深挖八尺,超过人的头顶。只要能天天让沟里水满,一辈子甘愿在泥中劳作。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开辟摊场,办盐各随当地的风土条件而定。浙东是削土取卤,浙西下砂等盐场,只是晒灰取卤。摊场的开辟是当务之急,选择靠近海边、附近有盐碱的地方,先雇募人夫、牛犁,翻耕数次。四周开挖蓄水的围沟,每个淋墶必须宽二十四步,长八十步,分成三片或四片。但这些方法非常艰辛,所以逐一绘图列在后面。

办盐事务有先有后,首先应当开辟摊场。深耕开垦两岸的土地,坚固地堵塞四周。细小的杂草不留根,咸水没有清澈的光泽。只怕人的体力疲乏,牛力疲乏又有什么妨害呢?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车水耕平,刚开辟的灰场,经过数次翻耕之后,雇募人夫、水车、牛力,在上面耕垦,把高处的土移到低处,人工也各用铁搭、锄头,务必要平整均匀。再车运海水灌浸咸潮,如此反复数次,使咸味渗入泥骨,等水干了之后再敲碎泥块、拾除杂草。

场面有高低不平,就用水力来均匀灌浸,车水声连接着海潮声。像鸦尾般的水流,仿佛快要断绝了。将来晒灰的时候,恐怕会有不平整的隐患。只希望老天公平,既无水灾也无旱灾。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敲泥拾草。经过车水灌浸之后,等到泥地干了,雇募人夫,必须用铁锄把草根挖起,把杂草根须清除干净。如果有土块,还要用木槌一一敲碎成粉末,逐渐修整平坦。

拾除草叶,敲碎泥块。虽然把地面弄得像镜面一样平整,还怕有蚂蚁洞穴破坏它。十个手指头都冻裂皲瘃,哪还顾得上肩背酸痛?放下犁和锄头,在平地上仍要拾捡碎草。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海潮浸灌,敲泥拾草之后,场地渐渐变得平整干净。又必须在摊场四周,加筑围岸,用水车戽引海潮,灌得满满地浸泡。必须等待时日,等地里的咸水吸收、地面咸味变干后,再用扒具刮平取平。

浙东是刮取泥土,浙西是灰淋取卤。开出摊场之后,用车引海潮

又湏于摊塲四畔,添做围岸,车戽海潮,满满渰浸。湏伺日久,地土吊咸水干,则扒削▯渠,取平。

浙东把土刮,浙西将灰淋,开得摊塲成车,引海潮浸土,润咸花生,地瘠咸波渗煎,盐工力繁,惟此艰难甚。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削土取平,潮浸既久,又湏日晒土干。工丁不问老幼,各用扒銡、锄头刬去细草,分为片叚,以一淋为率,或三片、四片。于中及四围通▯浅浅小渠,引水而已。却就港邉做潢头,每日棹水自港头放入小渠,分流四围,以供早晚浇泼。其塲地宛如镜面,光浄四下坦平,方可摊灰晒之。如有凹凸,遇雨则凹处迟干,泼水则凸处不积。

潮泥不厌捣,细草不厌刬,四方贵匀浄,一孔防漏绽。牛闲卧碌碡,鹿过絶町疃,不日即兴煎盐,事不可缓。

棹水泼水,摊塲四围浅开通水小渠。灶插不分男女,每日午后収灰入淋,之后塲地已空。晚下用绳索劄缚了水桶,名曰棹桶。两人将棹桶相对于港邉,棹水上岸,自潢头内流入灰塲四围渠内。随以锨蒲泼水灌湿摊塲,浥露一夜。次日絶早摊灰。

灰塲欲润不欲干,长绳戽海,海水翻分,沟通流防,塲面平铺灰了,摊复摊,就塲棹水,仍泼水,却恐风来一扫间,健妇肩灰,何火急,不顾饥儿扳担泣。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担灰摊晒灰乃墶内淋过卤水残灰及柈内半灭不过帯性生灰每墶日添生灰两担収担入淋之时一担铺底一担盖面灶丁每日侵晨看天色晴霁逐担挑开于摊塲上用濶木锨一名锨蒲逐一锨开摊遍男子妇人若老若幼夏日苦热赤日行天则汗血淋漓严冬朔风则履霜蹑氷手足皴裂悉登塲灶无敢闲惰

海天无风云色开,相呼上塲,早晒灰。满塲大堆,仍小堆。前担未了,后担催。少妇勤作,亦可哀。草间终日眠婴孩,正苦饥腹鸣如雷。转头馌妇从西来。

篠灰取匀,篠竿以竹为之,大竹一竿为柄,长六尺,上缚小竹三根或两根。凡晒灰,先用濶木锨摊之,后各用篠竿分头于所摊灰处篠开,均匀不致厚薄,易于结咸。若篠不匀,则厚薄不能成咸。

筑塲才罢,随上灰,灰如细尘,地如席。更持长篠轻拂,拂灰中莫有块与核。一片灰塲,防经手,壮者尫羸,肥者瘠。飞扬防怕,海邉风,不怕天邉日头赤。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

  钦定四库全书

熬波图卷下元陈椿撰筛水晒灰图第二十二

  扒扫聚灰图第二十三

  担灰入淋图第二十四

  淋灰取卤图第二十五

  卤船盐▯图第二十六

  打卤入船图第二十七

  担载运卤图第二十八

  打卤入团图第二十九

  樵斫柴薪图第三十

  束缚柴薪图第三十一

  砍斫柴玍图第三十二

  塌车▯车图第三十三

  人车运柴图第三十四

  ▯车运柴图第三十五

  鐡盘模様图第三十六

  铸造铁柈图第三十七

  砌柱承柈图第三十八

  排凑盘面图第三十九

  炼打草灰图第四十

  装泥柈缝图第四十一

  上卤煎盐图第四十二

  捞晒撩盐图第四十三

  干柈起盐图第四十四

  出扒生灰图第四十五

  日収散盐图第四十六

  起运散盐图第四十七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筛水晒灰。

译浸润土地,使咸味渗透生成。土地贫瘠、咸水渗透,煎盐的工力繁重,只有这一步最为艰难。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削土取平,潮水浸泡已久,又必须晒日使泥土干燥。工人们不论老幼,各自用扒具、锄头刬除细草,分成一片片区域,以一个淋墶为标准,或分三片、四片。在中间及四周开挖浅浅的小渠,用来引水而已。再在港边做一个潢头,每天用棹桶从港头舀水放入小渠,分流到四周,用来供应早晚浇泼之用。整个场地要像镜面一样光洁平整、四面平坦,才可以用来摊灰晒制。如果地面有凹凸不平的地方,下雨时凹处就迟迟干不了,泼水时凸处又积不住水。

潮泥不怕反复捣打,细草不怕反复刬除。四面八方都贵在均匀干净,一个漏洞就会防碍整体。牛闲下来卧在碌碡旁,鹿走过时草已被踏平绝迹。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开始煎盐了,这事不能拖延。

棹水泼水,摊场四周开有浅浅的通水小渠。灶丁不分男女,每天午后把灰收入淋墶,之后场地就空出来了。傍晚用绳索捆绑好水桶,叫做棹桶。两人各拿棹桶对着,在港边棹水上岸,从潢头流入灰场四周的渠道内。随即用锨蒲泼水灌湿摊场,让露水浥润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摊灰。

灰场要保持湿润而不能干燥,用长绳戽水,海水翻涌分流,沟渠通畅、水流顺畅。场面铺平灰之后,摊了又摊,就在场地棹水,又不断泼水,就怕风一来把灰吹散。健壮的妇人扛着灰,为什么这么急,也顾不上饥饿的孩子拉着担子哭泣。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上>

担灰摊晒,灰是淋墶内淋过卤水剩下的残灰,以及灶盘内烧了一半没烧尽、还带着咸性的生灰。每个淋墶每天要添加两担生灰,收进淋墶的时候,一担铺底,一担盖面。灶丁每天清晨观看天色,如果晴朗,就一担一担挑出去摊在摊场上,用宽木锨(又叫锨蒲)一一锨开,摊得均匀遍布。不论男子妇人,无论老幼,夏天酷热难耐,赤日当空劳作则汗如雨下;严冬朔风凛冽,则踏霜踩冰,手脚都皲裂了,都要上场劳作,灶户不敢有一人闲惰。

海天上没有风、云色开朗,就互相招呼上场,早早晒灰。整个场地摊满大堆,又添小堆。前面担子还没挑完,后面的又催促着。年轻的妇人辛勤劳作,也令人哀怜。草丛间婴儿整日睡着,正饥饿地哭得像打雷一样。转头一看,送饭的妇人正从西边走来。

篠灰取匀,篠竿是用竹子做成的,一根大竹作柄,长六尺,上面绑三根或两根小竹枝。凡是晒灰,先用宽木锨摊开,然后各自用篠竿分头在所摊开的灰上刷开,使灰均匀不致厚薄不一,容易结成咸霜。倘若刷得不均匀,那么厚薄不均就不能均匀结成咸霜。

场地刚刚筑好,随即摊上灰,灰细如尘,地面平整如席。再拿长篠轻轻拂过,拂灰之中不要留有土块和硬核。一片灰场,一旦经过人手整理,健壮的人也会变得瘦弱,肥壮的人也会变得消瘦。飞扬的灰尘防不胜防,就怕海边刮风,倒不怕海边烈日炎炎。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熬波图卷下元陈椿撰筛水晒灰图第二十二

扒扫聚灰图第二十三

担灰入淋图第二十四

淋灰取卤图第二十五

卤船盐舟图第二十六

打卤入船图第二十七

担载运卤图第二十八

打卤入团图第二十九

樵斫柴薪图第三十

束缚柴薪图第三十一

砍斫柴玍图第三十二

塌车吊车图第三十三

人车运柴图第三十四

牛车运柴图第三十五

铁盘模样图第三十六

铸造铁柈图第三十七

砌柱承柈图第三十八

排凑盘面图第三十九

炼打草灰图第四十

装泥柈缝图第四十一

上卤煎盐图第四十二

捞晒撩盐图第四十三

干柈起盐图第四十四

出扒生灰图第四十五

日收散盐图第四十六

起运散盐图第四十七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筛水晒灰。摊灰刷匀之后,遇上刮风,一定会把灰吹散。灶丁用长柄的浣料舀水,把水泼洒在灰上,随风飘飏,把水均匀筛洒开来,使灰粘附在地上,以免被风吹散失。

天气太干燥,灰就容易飞散;灰底太潮湿,就会生出地衣。老练的灶丁掌握好分寸,根据干湿情况,或晒或洒,随机应变。用长柄舀水器随手泼灰,不至于让灰死结成块;含水量掌握得均匀,不干燥,也不过湿。到第二天卤水制成,咸味渗透到

摊灰篠匀之后,遇有风起,必致吹刮。灶丁用长柄浣料舀水于上,风飏水筛泼周遍,令灰沾地,庶免风吹失散。

风日太燥,灰欲飞;灰底太湿,生地衣。老丁调停,视干湿,或晒或洒,随其宜。长撩取水,信手泼灰,不至死;长含湿水,匀不燥,亦不湿。明朝卤成,咸到骨。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扒扫聚灰。灶丁晒灰,才至午后,灰已成咸。丁工老幼男女分布塲上,用扫帚、木扒扫闭推聚成堆。夏月一日成咸,冬月二三日方得成功。

扫开扫闭,秃千帚;推去扒来,穿两肘。百堆千堆乱人行,一尝再尝鹻人口。千夫上塲争晒灰,晒灰亦有髙低手。尔曺慎勿叹苦辛,明日成盐此其母。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担灰入淋,灰已扫聚成堆,累累满塲。每淋约三十担,以灰塲阔狭,淋墶大小为则,各各挑担入淋。先用生灰一担铺底,却着所晒咸灰倾入,满了又用生灰一担盖面,用脚蹅踏坚实。实则卤易流,虚则卤不下。却束草一把于上,然后以浣料舀咸水,自束草上浇淋,使灰不为水冲动。用水之多少,酌量灰之咸淡为凖。

一淋灰半湿,再淋灰欲泣,三淋四淋灰底透,竹笕通池如雨集。闲投石莲就卤试,三莲四莲直沉入。丁夫闲少,辛苦多,却恐无灰可相接。

淋灰取卤所収咸灰入淋浇,水足则下卤流入淋邉井内。要知卤之咸淡,必用莲管秤试。如四莲俱起,其卤为上。淋过淡灰,次日再晒。管莲之法,采石莲,先于淤泥内浸过,用四等卤分浸四处,防咸防卤浸一处【第一等】三分卤浸一分水浸一处【第二等】一半水一半卤浸一处【第三等】一分卤浸二分水浸一处【第四等】后用一竹管盛此四等所浸莲子,四放于竹管内,上用竹丝隔定,竹管口不令莲子漾出。以莲管汲卤试之,视四管莲子之浮沉,以别卤咸淡之等。

扻灰上担去,复还倾灰满淋,髙如山。小池畜水待浇泼,外面虽湿,中央干。灰如命脉,卤如血,血与命脉相流连。便湏载卤入▯去,官司明日催装柈。

卤船盐▯,卤船运卤入▯;盐▯载盐上仓。卤船其身浅,易于牵运;盐▯上有摧槽、橄板锁封闗防。船艕【艕同榜竝船也】官为印烙。

大▯【▯音貂,吴船也】小▯名,虽共盐▯卤船,各适用。卤船浅浅搆作舱,盐▯实实装其▯【▯音洞,博雅舟名】灰卤附▯,便且轻,盐鹾到仓逺而重也。无桡桨与风防,篾缆牛牵运防送。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打卤入船,撁运卤船至灰塲邉河内泊住。工丁用浣料将井内淋到卤水,用竹管引流放入船,用牛牵运至▯

大池小池无着处,相呼上卤入▯去。▯船满载百余石,▯船塞港百余只。

译骨子里。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扒扫聚灰。灶丁晒灰,才到午后,灰已经结成咸霜。工人们不分男女老幼分布在场地上,用扫帚、木扒把灰扫拢推聚成堆。夏天一天就能结成咸霜,冬天要两三天才能完成。

扫开又扫拢,扫帚都磨秃了;推去又拉来,两个手肘都磨破了。千堆万堆凌乱地摆放着,尝了一遍又一遍咸涩的味道。千人万人在场上争相晒灰,晒灰也各有高低手法之分。你们不要叹息辛苦,明天做成盐,这就是它的根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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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灰入淋,灰已经扫聚成堆,堆堆叠叠布满全场。每个淋墶大约要三十担灰,根据灰场的宽窄、淋墶的大小来定标准,各自挑担运入淋墶。先用一担生灰铺底,再把晒好的咸灰倾倒进去,装满后又用一担生灰盖面,用脚踩踏坚实。踩实了卤水就容易流出,虚松了卤水就流不下来。再在上面束一把草,然后用浣料舀咸水,从束草上浇淋下去,使灰不被水冲动。用水的多少,要斟酌灰的咸淡来决定。

第一遍淋灰半湿,第二遍淋灰快要湿透,第三遍第四遍淋灰底部才透彻,竹笕通向池中,卤水如雨般流集。闲时投入石莲测试卤水浓度,三个莲子四个莲子都直直沉入水中。工人们闲的时候少,辛苦的时候多,还担心没有灰可以接续。

淋灰取卤。收集的咸灰放入淋墶浇水,水量足够卤水就流下,流入淋墶旁边的井内。要知道卤水咸淡的程度,必须用莲管来测试。倘若四颗莲子都浮起,那么这卤水就是上等的。淋过之后变淡的灰,第二天再重新晒。管莲的方法:采集石莲,先在淤泥中浸泡过,用四等卤水分别浸在四个地方——最咸的卤水浸一处【第一等】;三分卤水一分水浸一处【第二等】;一半水一半卤水浸一处【第三等】;一分卤水二分水浸一处【第四等】。然后用一根竹管盛装这四等所浸的莲子,分别放入竹管内,上面用竹丝隔开固定,竹管口不让莲子漂出。用莲管汲取卤水来测试,看四根管子中莲子的浮沉情况,来分辨卤水咸淡的等级。

抠出灰后挑担离开,又返回来把灰倒满淋墶,堆得像山一样高。小池蓄水等待浇泼,表面虽然湿润,中心却是干的。灰就像人的命脉,卤就像人的血液,血与命脉相互流通连接。于是必须把卤水装船运入团内,官府明天就要催促装柈煎盐了。

卤船盐舟,卤船运送卤水入团;盐舟装载盐运往上仓。卤船船身较浅,容易牵引运输;盐舟上有摧槽、橄板锁作为封条,用以防范。船只并排系泊【艕同榜,即并船之意】,由官府加以印烙标记。

大舟【舟音貂,即吴地的一种船】小舟叫法不同,虽然同为盐舟、卤船,但各自有各自的用途。卤船浅浅地构造出船舱,盐舟结结实实地装载在船仓里【仓音洞,博雅中的舟名】。灰卤附于船身,方便又轻便;盐运到仓库,路途遥远而且沉重。船只没有桨橹,也没有风帆,靠篾缆牛牵引来运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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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卤入船,牵引卤船到灰场边的河道内停泊。工人用浣料把井内淋好的卤水,用竹管引流放入船中,用牛牵拉运到团内。

大池小池都没有存放的地方了,就相互招呼把卤水装入舟船运走。舟船满载有百余石,舟船堵塞港口有百余艘。撑船的工人暂时得以清闲,牵牛的却从此不得歇力。有喜好者是那些老练怕出事的船夫,满船卤水,一滴也不敢偷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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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载运卤,摊场有远有近,有高有低。不通船只的地方,就用桶担挑运;河港便利的地方,就用牛

防船人丁暂得闲,牵牛从此无余力。防喜长年老怕事,满船不敢偷涓滴。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担载运卤,摊塲有逺有近,有髙有低。不通船只,则桶担挑负;河港便当,则用牛船搬载。

担夫负担,赪两肩,两牛拽船,行且鞭人,力不甘,牛有力,岸傍水底,争相先,牛肥且健,不惜力,担夫惟愁桶底穿,日西比及到▯前,牛却长叹,人无言。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打卤入▯,牛船载卤至▯邉港内泊住。工丁将绾料就船舀起卤水,倾于墙脚下。元置竹管内引放入▯中,从各枝分小渠内流入各池中停顿。

▯前运卤船衘尾上卤分沟入▯里长笕短笕断复连行地滔滔如注水今年天道好晒灰那更淋灰清彻底试来入口十分咸守煎欢赏管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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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斫柴薪,办盐柴为本。向者额轻荡多,今则额重荡少,为因盐额愈増而荡如旧故也。春首柴苗方出,渐次长茂,雇人防守,不得人牛践踏,谓之看青。及过五月,小暑梅雨后,方可樵斫。间有缺柴之家,未待四月,柴方长尺许,已斫之矣。雇募人夫入荡砍斫,人夫手将铁鐄【鐄音横,广韵鎌也】脚着木履,为荡内柴根刺足,难于行立也。上则月分卤醎,毎盐一引,用柴百束;下则时月卤淡,用柴倍其数。至如四五月乏柴,则买大小麦杆柴接济煎烧。浙西为有官荡,每引工本比浙东减五两。

黄茆白苇,地一望百余里,长鐄莹如雪,动手即披靡,纵横卧荒野,海风吹不起,虽有菅与蒯,亦毋弃憔悴。

束缚柴薪,雇募夫丁砍斫柴薪,用草义翻晒三两日,▯干,用木柧【柧与觚同,说文徐锴曰:三棱为柧】儿聚方用茅撚束缚成个,毎个六尺围圆,逐个搬担堆防在荡,别雇人夫牛车搬运,遇雨则柴腐烂,不敖火力,用茅撚以软细茅柴搅为单股绳索,长七尺余。

平明加束缚,委地何纷纷?一亩当防束,一束当防斤。一际万余束,际际【俗呼一堆为一际】连青云,余草任狼藉,待与樵者分。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砍斫柴玍。亡宋年间,官拨草荡,此时盐数少,近年累防官司増添盐额,别无添拨草荡,以是每岁煎盐不敷,才至起火,便行缺柴。三四月间,柴苗方长尺许,已是开荡樵斫,至八九月内,已无接济,不免多募人丁工具,将荡内茅根玍【玍字,字书、韵书俱不载,未详】柴再行刮削砍斫,用茅撚三务缚束,名曰横包。柴搬担堆垜,陆续搬运入▯。

黄茅斫尽,盐未足,官司熬熬,催火伏。有钱可买邻塲柴,无钱之家守盐哭。茅根得雨,力未衰,昨日犹短,今日齐乱。包急束,少作堆,三寸、五寸,寻柴玍。

译船搬运装载。

挑夫肩负担子,压得两肩发红;两头牛拉着船,边走边挥鞭,人力不甘落后。牛有力气,在岸边水底争先恐后;牛肥又健壮,不吝惜力气。挑夫只担心桶底穿漏,太阳西斜好不容易到了团前,牛却长叹一声,人也无话可说。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熬波图,卷下>

打卤入团,牛船装载卤水到团边的港内停泊。工人用绾料从船上舀起卤水,倒在墙脚下。原来设置的竹管把卤水引导放入团中,从各条分支的小渠流入各个池中储存。

团前运卤的船只首尾相接,上卤分沟流入团内。长的竹笕短的竹笕断了又连接,卤水滔滔如注水一般流淌。今年天时好,晒灰又淋灰,卤水清澈见底。试尝入口十分咸,看守煎盐的人满心欢喜,管理煎盐的人也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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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斫柴薪,办盐以柴薪为根本。以前盐额轻、草荡多,现在盐额加重而草荡却减少了,是因为盐额不断增加而草荡还是照旧的缘故。春初柴苗刚刚长出,逐渐长得茂盛,就雇人看守,不让人畜践踏,这叫做看青。等过了五月,小暑梅雨过后,才可以砍柴。中间有缺柴的人家,不等到四月,柴苗才长到一尺左右,就已经砍伐了。雇募人夫进入草荡砍柴,人夫手持铁鐄【鐄音横,广韵解释为镰刀】,脚穿木屐,因为荡内柴根会刺伤脚,难以站立行走。柴多的时候卤水浓咸,每引盐用柴一百束;柴少的时候卤水淡薄,用柴要加倍。到了四五月缺柴的时候,就要买大小麦秆当柴来接济煎烧。浙西因为有官荡,每引的工本比浙东少五两。

黄茅白苇,遍地一望有百余里,长柄镰刀晶莹如雪,一动手就能割倒一片。柴草纵横倒卧在荒野之中,海风吹拂也不会兴起波澜。虽然有菅草与蒯草,也不忍舍弃那些憔悴的杂草。

束缚柴薪,雇募工人砍伐柴薪,用草绳翻晒两三天,等晒干后,用木觚【觚与觚同,说文中徐锴说:三棱形叫觚】把柴聚拢,用茅草搓成的绳索捆扎成一个个柴捆,每捆周长六尺,逐个搬运堆放在荡地里,另外雇人夫牛车搬运。遇到下雨柴就会腐烂,不能耐火力,就用茅撚——用柔软细小的茅草绞成单股绳索,长七尺多。

天刚亮就把柴捆扎好,柴堆纷纷散落满地。一亩地大约能收一束柴,一束柴大约能抵一斤重。一际(俗称一堆为一际)能有万余束,一际连着一际直上云霄。剩下的杂草任其散乱在地,留给打柴的人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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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斫柴玍。前朝宋代年间,官府拨给的草荡,那时候盐的产量还少。近年来屡次经官府增添盐额,却没有另外增拨草荡,因此每年煎盐的柴薪都不够用。刚开始点火煎盐,便已经缺柴了。三四月间,柴苗才长到一尺左右,就已经开荡砍伐了。到八九月间,已经没有柴薪可以接续,不得不多招募人手,带着工具,把荡内茅草的根玍【"玍"字,字书、韵书都没有记载,含义不详】重新刮削砍斫,用茅撚三道捆扎,叫做横包。把柴搬运堆放,陆续运入团内。

黄茅已经砍完,盐还没有煎足,官府心急如焚,催促开火煎烧。有钱的人家可以买邻近盐场的柴,没钱的人家只能守着盐哭泣。茅草根得到雨水滋润,长势不见衰减,昨天还看着短小,今天就已经齐整了。急着捆扎成小捆,堆放得少,寻找三寸五寸长的柴玍。

塌车吊车,运柴一定要用吊【"吊"字,字书、韵书都没有记载,含义不详】车、塌车,两种车大小各按其规格制造,都用樟木、榆木等硬木做成,才能耐久使用。车轮的轴头部分,每辆车用生铁铸成四个铁管,套穿

塌车▯车,运柴必用▯【▯字,字书、韵书俱不载,未详】车,塌车,二车大小各随其制,皆用樟、榆等硬木做造,方可耐久。管车轮轴头处,每辆用生铁铸成铁管四个,穿套在车机内笼轴其中,庶耐转轴,名曰▯穿。有力之家则造▯车,无力之家用塌车。盖▯车用费牛力倍于塌车数倍,故也。

千牛宻攒蹄,车声雷。长堤担夫欲争道,长驱与之齐。束草如山髙,牧子犹嫌低。陆地行尚可,可怜行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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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车运柴,各柈为日责。火伏盐所拘,柴薪搬运不迭。若无积柴,则隂雨缺为烧用。纵有▯外柴薪,卒急不得入▯。▯内若还多积,各柈举皆起火。地叚窄狭,恐引延燎之患。自早至暮,夜以继日,丁工车辆交驰运赶。柈尚虑不敷,自非广募丁工,安能成效?

塌车无两轮,陆地行如飞,肩拖与背负,右挽仍左推。家家牛正忙,不念人力疲,运柴恐不迭,一日知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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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运柴》附《▯涂荡》值雨则逺近浸泞或深荡隔渉沟港塌车人担难于搬夯【夯呼讲切近壑上声人用力以坚举物也一曰北音读如抗】▯车轮轴》▯转易于牵运每辆可运柴五十束塌车止载十五束

平明驱羣牛,驾以大小车。车上何所有?束束黄茅,柴行行亦良苦。牧竖不停挝,空车晚归去。牛背载寒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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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盘模様,盘有大小、阔狭。薄则易裂,厚则耐久。浙东以竹编,浙西以铁铸。或篾或铁,各随其宜。柈大块数,则多少者,盘缝却省,邉际龟脚靠阁。柈墙以篾为者,止可用三二日,焚燬继成弃物,则应酬官事而已。终不如铁铸者,可熬烈火烹链也。

方盘虽薄,容易裂;圆镬虽深,又难热。不方不圆,合而分様。自两淮行两浙,洪炉一鼓,焰掀天,収尽九州

译在车机内,把轴心笼罩其中,便于耐磨转轴,叫做轮穿。有实力的人家就制造吊车,没有实力的人家就用塌车。因为吊车耗费的牛力比塌车要多好几倍的缘故。

千头牛密密麻麻聚集,车声如雷。长堤上挑夫想要争道,长驱直入与之并驾齐驱。捆扎的柴草堆积如山,放牧的孩童还嫌它不够高。在陆地上行走还算可以,可怜的是要在深泥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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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车运柴,各柈每天都有责任限额,受火伏盐产量的拘束,柴薪的搬运若跟不上,倘若没有储存的柴,一旦碰上阴雨天就会缺柴使用。即使团外有柴薪,仓促之间也运不进团内。团内如果还储备很多,各个柈灶同时开火,地段狭窄,恐怕引发蔓延燃烧的火患。所以从早到晚,日夜不停,用工人和车辆交替运送。柈灶尚且担心供应不足,如果不广泛招募人手,怎么能够成功呢?

塌车没有两个轮子,在陆地上行走却像飞一样快。人们肩扛背负,右手拉左手推。家家户户的牛都正忙碌着,顾不上体恤人力的疲惫。运柴唯恐赶不及,一天下来才知道该往返多少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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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车运柴,附《污涂荡》。遇到下雨,则远近的荡地都会被浸泡泥泞,有的深荡还隔着沟港阻隔,塌车、人担难以在其中搬运扛抬【夯,呼讲切,近似"壑"的上声,指人用力把重物举起,一说北方音读作"抗"】。吊车轮轴运转灵活,容易牵引运输,每辆可以运柴五十束,塌车只能装载十五束。

天刚亮就驱赶着成群的牛,驾上大大小小的车。车上装的是什么?一束一束的黄茅柴,一行一行走得也很辛苦。放牛的孩童不停地挥鞭,直到空车才在傍晚归来。牛背上驮着寒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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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盘模样,盘有大有小、有宽有窄。太薄容易破裂,太厚才能耐久使用。浙东用竹编成,浙西用铁铸成。有的用篾片,有的用铁片,各随其所宜。柈盘的块数,多的少的,接缝就能相应地节省,边缘处相互靠拢支撑。用篾片做的柈墙,只能用两三天,烧毁后就变成废弃之物,只能应付一下官府的差事罢了。终究不如用铁铸的柈,能够经受住烈火的煎熬。

方形的盘子虽然薄,却容易破裂;圆形的镬子虽然深,又难以受热均匀。既不完全是方的也不完全是圆的,兼而有之,形成分别的样式。从两淮地区流传到两浙地区,一炉炭火鼓动起来,火焰冲天,收尽九州(的物产精华)。

无寸铁。明朝火冷,合而观,疑是沅江九肋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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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造铁柈,镕铸柈各随所铸大小用工铸造,以旧破锅镬铁为上。先筑鑪,用瓶砂、白磰、炭屑、小麦穂和泥实筑为鑪。其鐡柈沉重,难秤斤两只,以秤铁入炉为则。每鐡一斤用炭一斤,总计其数,鼓鞴煽镕成汁,▯鐡镕尽为度。用栁木棒钻炉脐为一小窍,炼熟泥为溜,放汁入柈模内,逐一块依所欲模様防铸。如要汁止,用小麦穂和泥一块于杖头上抹塞之即止。柈一面亦用生铁一二万斤,合用铸冶工食所费不多。

译身上没有一寸铁器。第二天早晨炉火已冷,众人合力查看,怀疑是沅江出产的九肋鳖。

铸造铁柈:熔铸铁柈时,各自根据所铸柈的大小用工铸造,以用旧的破锅、破镬的铁为上等材料。先砌筑炉子,用瓶砂、白磰、炭屑、小麦穗和泥,夯实筑成炉子。这种铁柈很沉重,难以称出确切斤两,只以称量投入炉中的生铁数量为准。每用铁一斤,用炭一斤,总计好所需数量,鼓动风箱扇火使铁熔化成汁,以铁完全熔尽为限度。用柳木棒在炉底钻出一个小孔,用炼熟的泥做成溜槽,将铁汁放流入柈模之中,逐一按照所要的模样浇铸。如果要停止流汁,就用小麦穗和泥做成一团,安在杖头上抹塞住小孔,铁汁便止住了。铸一面柈也要用生铁一两万斤,合计所用的铸造和工匠饮食等花费并不算多。

大柈大小十余片,中盘四片,小盘二。谁将红炉生铁汁防入模中?随巨细神槌击,后皆有用。良冶収功在零碎,闲看炉鞴弃荒郊。当时閙热,今如水。

砌柱承柈,装柈之时,每一柈先用大砖一千余片,向灶肚中间砌砖柱二行。昔者铁铸为柱,灶口前后各砌二砖柱为门。柈外周围用土墼叠为墙壁,从地髙二尺余,坚固筑打,阁柈于上。三五日一次,别换砌装。

灰泥炼得如蒸土,巨砖为駞,石为虎,四垠打就围火城,中间屹立承柈柱。此时筑打不加工,他日难禁大火,聚满盘白雪,积如山,不比金茎但承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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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凑盘面。盘有大小不等,或如木梳片,或三角,或四方,或长条,或小碎。工丁数十人用扛索杪木,奋力举铁块排揍成盘。周围阁所筑土墙上,其中各砖柱上,或有短小鐡块。閤不及砖柱者,先用铁打成块臂模様,名曰柈驼。以曲头撘两旁大铁块上,以凹身阁小片凑补成圆▯▯【▯字疑搘字之讹。▯,《广韵》私盍切,音▯攱,起也】平正。

形模本浑沦,何乃散而聚?世无乌获力,万钧未易举。片叚合凑成,冶工费镕锢。虽曰小铁驼,能补空缺处。

炼打草灰,如遇装柈,先用茒柴绞成大索,却寸寸刴碎,和生灰,畧入少卤润灰,不令飞动,却敎灶丁绕围羣坐,各将木棒于草灰上不住手鞭打,三二日,临用时,再和石灰三斛,加以醎卤,打和稠黏,以涂柈缝。

草灰将何用?鞭打不停手。明朝装柈时,泥箯防柈口。壮夫打鞭千百折,炼得白灰成黑雪。谁知只是炉与篾?泥向盘邉坚似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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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泥柈缝。鐡柈既凑完备,缝阔者四五寸,狭者一二寸。先束小柴把,塞满缝内,以小竹扦穿定。次上卤,和所打熟灰,逐缝涂满周遭。乃用芦箯,髙五六寸,围转亦用草灰褁涂其内。以大牛▯箆砑掠光实,畧以十余束柴焚火,使灰畧坚。却防去竹扦,又用骨箆蘸卤,再砑竹川孔无缝。频以草帚蘸卤刷缝,使骨箆频砑。一面烧火,▯缝稍坚,即上卤矣。必三五日再装一次。

三长四短,铸盘片;五合六聚,凑盘面。老丁自有生焊药灰,日千舂,泥百炼,深深抹缝,工补插。五六乌金小驼健,补虚架满。茍目前安,得天地为炉,隂阳炭。

上卤煎盐,柈面装泥已完,卤丁轮定柈次,上卤用上竹管相接于池邉缸头内,将浣料舀卤自竹管内流放上柈,卤池稍逺者愈添竹管引之,柈缝设或渗漏,用牛粪和石灰掩▯即止。

竹筩防卤,初上盘,今日起火,齐着▯日煎月炼,不得闲,却愁火急,柈易干,炎炎火窖,去地三尺许,海波顷刻熬出素,烹煎不顾寒与暑,半是灶丁流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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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洒撩盐,煎盐旺月,卤多味醎,则易成就。先安四方矮木架一二个【名撩床】广五六尺,上铺竹篾防柈。上卤滚后,将扫帚于滚柈内频扫,木扒推闭,用铁刬捞漉。欲成未结糊涂湿盐,逐一刬挑起,撩床竹篾之上,沥去卤水,乃成干盐。又搀生卤,频捞盐,频添卤,如此则昼夜出盐不息,比同逐一柈烧干出盐,倍省工力。若卤太醎,则洒水浇,否则柈上生蘖,如饭锅中生煿焦,通寸许厚,湏用大铁槌【一名柈槌】逐星敲打刬去,了否则为蘖所隔,非但卤难成盐,又且火▯致损盘铁。

火伏上,则盐易结。日烈,风髙,胜他月。欲成未成,干又湿。撩上,撩床,便成雪。盘中卤干,时时添,要使柈中常不絶。人面如灰,汗如血,终朝彻夜不得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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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柈起盐,下中则月,卤水淡薄,结盐稍迟,难施撩盐之法。直湏待柈上卤干,已结成盐,用铁刬起。其柈厚重,卒未可冷丁。工着木履于热柈上行走,以扫帚聚而收之。

大柈未冷,火初歇,轻轻刬柈,休刬铁。有如昨夜未完月,妖蟆食破,圆还缺。又如水晶三角片,又如蒸饼十字裂。正愁天上多苦雾,却喜海濵有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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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扒生灰,摊灰所晒醎灰,湏日増添生灰,剌和为母。当烧火时,扒【扒,《集韵》布防切,音八。《史记》掊视得鼎,索隐曰:掊,扒也】出柈肚生灰,半灭未过者,以水浇泼,存性。工丁不分男妇,逐担挑出,摊塲头堆积,以多为贵,凖备每日消用。

死灰不复燃,生灰犹未死。昨朝火窖中,今日冷如水。莫嫌灰担重,积灰那忍弃?晒干再下淋,又作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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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收散盐,灶丁接柈煎盐,轮当柈次,周而复始。且如一户煎盐了毕,主户则斛收见数,入▯内仓房收顿,依验多寡,俵付工本口粮,以励勤惰。

一日煎防,何一日收?防多,但忧办不上,不独遭讥诃。日课有工程,官事无蹉跎,月月无虚申,不敢连司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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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运散盐,各▯日煎散盐数多,柈灶内及仓厫盈满,必随时起运赴总仓,以备支装。每日丁工担挑下船,各家用印关防,官设军人轮流沿途防送,到仓交收。

散盐如积雪,地上数百堆。闗防少不宻,▯门或夜▯。多备牛与船,加以人力推。总仓有统摄,不招还自来。

译大盘大小十几片,中盘四片,小盘两片。是谁把红炉里的铁水浇入模中?随着大小不同用神槌敲击,之后都各有用处。高明的冶匠成功之处就在这些零碎的部件上,闲时看那炉灶风箱被弃置在荒郊。当时热闹非凡,如今却冷清如水。

砌柱支撑盐盘。安装盐盘的时候,每一片盘先用一千多块大砖,在灶膛中间砌两行砖柱。从前是用铁铸成柱子的。灶口前后各砌两根砖柱作为门。盘的四周用土坯叠成墙壁,从地面砌起两尺多高,砸打坚固,把盘架在上面。每三五天要换砌安装一次。

石灰泥炼得像蒸熟的土一样,大砖砌成"驼",石头砌成"虎",四周砌成围护火膛的城墙,中间高高立着承托盐盘的柱子。这时候砌筑如果不用心做好,日后就难以经受烈火的考验,等到满盘堆积白花花的盐,积得像山一样多,这可不比古时金茎承露盘那样只是承接露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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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接盘面。盘片大小不一,有的像木梳片,有的是三角形,有的是四方形,有的是长条形,有的是小碎片。几十名工人用杠索、木杠,用力抬起铁块拼接排列成盘。四周架在砌好的土墙上,中间各砖柱上,有的架着短小的铁块。搭不到砖柱的地方,先打造出臂膀形状的铁块,叫做"柈驼"。用它弯曲的一头搭在两旁的大铁块上,用凹陷的一身架住小片,拼凑补齐,使盘面平整。

盘的形制本是浑然一体,为何却要拆散再拼凑?世上没有乌获那样的大力士,万钧重物不易举起。所以用碎片零块拼合而成,冶炼工匠费尽力气熔铸固定。虽说只是些小铁驼,却能补上空缺的地方。

炼打草灰。遇到要安装盐盘时,先把茅柴拧成大绳索,再一寸一寸地剁碎,拌上生石灰,稍微加一点卤水润湿灰料,不让它飞散,再叫灶丁们围坐一圈,各自用木棒在草灰上不停地鞭打,打两三天。到使用的时候,再拌入三斛石灰,加上咸卤,打拌至稠黏,用来涂抹盘缝。

草灰将作何用?鞭打不停手。明日安装盐盘时,要用泥和竹箯来封住盘口。壮汉挥棒鞭打千百下,把白灰炼成黑雪一般。谁能想到这不过是炉灰和竹篾?涂在盘边却坚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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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泥封盘缝。铁盘拼凑完备后,缝隙宽的有四五寸,窄的有一二寸。先扎成小柴把,塞满缝隙内,用小竹扦穿插固定。接着上卤水,拌上先前打好的熟灰,逐条缝隙涂满四周。再用芦苇编的箯席,高五六寸,围绕一圈,里面也用草灰包裹涂抹。用大牛角箆刮抹使其光滑结实,再用十几捆柴烧火,使灰稍微变硬。然后拔去竹扦,再用骨箆蘸卤水,把竹扦留下的孔洞刮抹到没有缝隙。频繁用草刷蘸卤水刷缝,让骨箆反复刮抹。一边烧火,等缝隙稍微坚固,就可以上卤水了。必须每隔三五天再重新安装一次。

或长或短,铸成盘片;或五或六,拼凑成盘面。老练的灶丁自有他们的粘合灰料,每日千次舂打,泥料百般提炼,深深涂抹缝隙,用工巧加以补缀镶插。五六个乌黑坚固的小铁驼,填补空缺,撑满架子。只要眼前安稳,便如同得天地作炉、阴阳为炭一般。

上卤煮盐。盘面涂泥已经完工,卤丁轮流按次序负责各盘。上卤时用竹管相接,通到池边的缸头里,用勺舀卤水,从竹管内流放到盘上,卤池稍远的就多接几节竹管引水过去。盘缝倘若渗漏,用牛粪拌石灰掩盖住就能止住。

竹筒引卤,刚上到盘上,今日就点起火来,一齐日日煎、月月炼,不得空闲,却又担心火势太急,盘水容易烧干。炎炎的火窖,离地约三尺,海水顷刻间就熬出洁白的盐来,煎煮不分寒暑,其中一半靠的是灶丁如雨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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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盐撩盐。煎盐旺季,卤水多而味道咸,就容易成盐。先安放一两个四方矮木架(名叫"撩床"),宽五六尺,上面铺竹篾靠着盘。盘上的卤水滚沸后,用扫帚在沸腾的盘内频频扫动,用木耙推拢,用铁铲捞取过滤。将要凝结却还未凝结、糊状湿润的盐,逐一用铲子挑起来,放到撩床的竹篾上,沥去卤水,就成了干盐。再掺入新的生卤,频频捞盐,频频添卤,这样便能昼夜不停地出盐,比起每盘都烧干才出盐,能省下加倍的工力。如果卤水太咸,就洒水浇一浇;否则盘上会结出盐碱,就像饭锅里结的焦锅巴一样,厚约一寸,必须用大铁槌(又叫"柈槌")一点一点敲打铲除。不这样做的话,就会被盐碱隔住,不但卤水难以成盐,而且高热还会损坏盘铁。

火在下面持续烧着,盐就容易凝结。太阳猛烈、风势又大的时候,胜过别的月份。将成未成之时,忽干忽湿。捞起放到撩床上,便化作雪一般的盐。盘中卤水一干,就要时时添加,要使盘中卤水常年不断绝。人的脸色灰败,汗如血流,从早到晚不得歇息。

熇干柈起盐。中下等月份,卤水淡薄,结盐较慢,难以施行撩盐的办法。只能等到盘上卤水干透,已经结成盐,才用铁铲铲起。盘体厚重,一时半会冷不下来,工人便穿着木屐在滚热的盘上行走,用扫帚把盐聚拢收起来。

大盘还未冷却,火刚熄灭,轻轻铲盐,切莫铲伤铁盘。那盐块有的像昨夜未圆的月亮,被蟾蜍啃破,圆中带缺;又像水晶般的三角片,又像蒸饼裂开十字纹。正发愁天上苦雾弥漫,却欣喜海边结出了咸雪一般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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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出生灰。摊灰场晒的咸灰,需要每天添加生灰,搅拌混合作为"母灰"。烧火的时候,从灶膛内扒出生灰,那些烧了一半还未烧透的,用水浇泼,使其保存药性。工丁不分男女,一担一担挑出来,堆在摊灰场上,越多越好,准备每日取用消耗。

死灰不会复燃,生灰却还未熄灭。昨天早晨还在火窖里,今日已冷得如水一般。莫嫌挑灰的担子沉重,积存下来的灰怎忍丢弃?晒干后再拿去淋卤,又能"还魂"重新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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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收取散盐。灶丁轮流接管盐盘煎盐,按班次轮流,周而复始。比如一户人家煎盐完毕,主管的一户便用斛来核实收数,送入仓房存放,依据查验的多少,发放工本、口粮,以此激励勤劳、惩戒懒惰。

每日有煎盐的定额,怎能不每日收盐呢?定额太多,只怕办不到,不仅会遭到讥讽责怪。每日的功课都有一定的工程进度,官府的事务不容耽误,月月都不敢虚报,不敢连累管理盐务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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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运散盐。各灶每日煎出的散盐数量很多,盐盘、灶房及仓库都堆得满满的,必须随时起运送往总仓,以备支用装载。每日由丁工挑着担子送下船,各户用官印作凭证,官府派军人沿途轮流护送,到达仓库后交割收讫。

散盐像积雪一样,地上堆着数百堆。关防若不严密,或许夜里就有人开门盗取。要多备牛车与船只,再加人力推运。总仓有统一管理,即便不催促,盐也会自行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