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补注卷三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三国志补注卷三
编修杭世骏撰魏书崔毛徐何邢鲍司马传崔琰。琰声姿髙畅,眉目疏朗,须长四尺,甚有威重。朝士瞻望,而太祖亦敬惮焉。语林》曰:匈奴遣使人来朝,太祖令崔琰在座,而已捉刀侍立。既而使人问匈奴使者曰:“曹公何如?”对曰:“曹公美则美矣,而侍立者非人臣之相。”太祖乃追杀使者。《刘知几难》曰:昔孟阳卧床,诈称齐后;纪信乘纛,矫号汉皇。或主遘屯防,或朝罹兵革,故权以取济,事非获己。如崔琰本无此急,何得以臣代君者哉?且凡称人君,皆慎其举措。况魏武经纶霸业,南面受朝,而使臣居君座,君处臣位,将何以使万国具瞻,百寮佥瞩也?又汉代之于匈奴,其为抚绥勤矣。虽复赂以金帛,结以亲姻,犹恐虺毒不悛,狼心易扰。如辄杀其使者,不显罪名,复以壊四夷于外蕃,建五利于中国。且曹公必以所为过失,惧招物议,故诛彼行人,将以杜兹谤口,而言同纶綍,声徧寰区。欲葢而张,止益其辱。虽愚闇之主,犹所不为,况英畧之君,岂其若是?
译崔琰、毛玠、徐奕、何夔、邢颙、鲍勋、司马传。崔琰。崔琰声音洪亮,仪态高雅,眉目疏朗,胡须长四尺,很有威严和声望。朝廷官员都仰望他,太祖曹操也敬畏他。《语林》说:匈奴派使者来朝见,太祖让崔琰坐在席上,自己拿着刀站在旁边侍候。不久,使者询问匈奴使者说:“曹公怎么样?”使者回答:“曹公相貌确实美好,但站在旁边侍候的那个人,却不像人臣的仪表。”太祖于是追赶并杀死了使者。刘知几批评说:从前孟阳卧在床上,假称自己是齐国太后;纪信乘着大旗,假称自己是汉皇。这是因为君主遭逢危难,或朝廷遭遇战乱,所以权宜行事以求渡过难关,实在是不得已。像崔琰的事情,本来没有这种紧急情势,怎么能让臣下代替君主呢?况且凡是被称为人君的人,都必须谨慎自己的举止,何况魏武帝曹操正在经营霸业,面向南方接受朝拜,却让臣子坐在君主的位置上、君主处在臣子的地位上,将凭什么让天下万国共同瞻仰、百官一同注目呢?再说,汉代对于匈奴,安抚怀柔已经很尽力了;即使再用金帛贿赂、用婚姻结亲,仍担心它像毒蛇一样不改恶性、像狼一样的心肠容易受到扰动。如果动辄杀死他们的使者,既不公开说明罪名,又在外部破坏四夷关系,在外国藩属面前树立有利于中原的形势;而且曹公一定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行为有过失、害怕招致舆论非议,所以杀掉那个使者,想以此堵住诽谤之口。可是这件事如同诏书一样传播,声名遍及天下,想要掩盖反而使事情张扬,只会更加增加他的耻辱。即使是昏愚的君主也不会这样做,何况是有英明谋略的君主,难道会如此吗?太中大夫陈炜。《世说》作“陈韪”。孔融在北海任职。《秦子》说:孔文举任北海相时,有人父亲去世,他在墓旁哭泣,脸色却没有憔悴。孔文举把他杀了。又有人父亲患疟疾,想吃新麦,家里没有,于是偷取邻居已经成熟的麦子进献给父亲。孔文举听说后特意赏赐他,并不治盗窃之罪,认为他勤于奉养父亲;至于那个哭泣却被杀的人,是因为他认为那人虽有哀痛之情,实际上并不真诚。《世语》说:孔融的两个儿子都还在换牙期。孔融被捕时,回头对两个儿子说:“你们为什么不告辞?”两个孩子一同说:“父亲尚且这样,我们还要向谁告辞呢?”他们认为自己一定会一同被杀。《列士传》说:孔融被诛杀时,女儿七岁,儿子九岁。因为年幼柔弱,得以寄居在别人家。主人送来肉汁,儿子口渴便喝了,说:“今天这样口渴,难道还能长久活着吗?又何必还要留恋知道肉味呢?”姐姐哭着制止他。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曹操,于是曹操把他们全都杀了。等到收捕他们的人到来时,女儿对哥哥说:“如果死后能够见到父亲,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于是伸长脖子接受刑罚,脸色不变。他们都因为倚仗旧日的交情而不加防备,结果被杀。《后汉书·边让传》说:初平年间,王室大乱,边让离开朝廷回到家乡。他倚仗才气,不肯屈服,曹操多次用轻慢侮辱的话对待他。建安年间,他的同乡有人在曹操面前诬陷边让,曹操便命郡府将边让拘捕并杀死。毛玠。毛玠曾任东曹掾,和崔琰一起掌管选拔任用官员。他们致力于以俭朴作表率,因此天下士人无不以节俭自我激励;即使是受宠显贵的臣子,车舆和服饰也不敢超过规定。太祖感叹说:“任用人如果能这样,使天下人自己治理自己,我还要做什么呢?” 《傅咸集》中的表文说:从前毛玠任吏部尚书时,没有人敢穿华美的衣服、吃精美的食物。魏武帝感叹说:“我的法令还不如毛尚书。”如今如果让吏部官员都像毛玠那样尽心,改变风俗就不难了。
太中大夫陈炜世説作陈韪融在北海秦子曰:孔文举为北海相,有父丧,哭泣墓侧,色无憔悴。文举杀之。有父病疟,思食新麦,家无,乃盗隣人熟麦而进之。文举闻,特赏之。盗而不罪者,以为勤养于父也。哭而见杀者,以为哀而不实也。世语》曰:融二子皆龆齓,融见收,顾谓二子曰:「何以不辞?」二子俱曰:「父尚如此,复何所辞?」以为必俱死也。《列士传》曰:孔融被诛,初女七嵗,男九嵗,以其幼弱得寄他舍。主人有遗肉汁,男渴而饮之,曰:「今日之渴,岂得乆活?何赖知肉味乎?」兄号泣而止。或言于曹操,遂尽杀之。及收至,女谓兄曰:「若死者得见父,岂非至愿?」延颈就刑,颜色不变。
皆以恃旧不防见诛后汉书·边让传》曰:初平中,王室大乱,让去归家,恃才气,不屈。曹操多轻侮之言。建安中,其乡人有搆让于操,操告郡就杀之。毛玠。玠尝为东曹掾,与崔琰并典选举。务以俭率人,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防节自励。虽贵宠之臣,舆服不敢过度。太祖叹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复何为哉!」傅咸集表曰:「昔毛玠为吏部尚书,无敢好衣美食者。魏武叹曰:『孤之法,不如毛尚书。』今使吏部用心如毛玠,风俗之易,在不难矣。」
钟繇华歆王朗传钟繇字元常颍川长社人也续述征记》曰:钟城,魏太傅钟繇故里。城南有钟繇碑,今属康墙保。《名胜志》曰:钟繇台在长葛县治前,魏东武亭侯钟繇学书处。繇故宅中台址尚存。《书断》曰:繇少从刘胜入抱犊山学书三年,遂与魏太祖、邯郸淳、韦诞等议用笔。繇乃问蔡伯喈笔法于韦诞,诞惜不与,乃自捶胷呕血。太祖以五灵丹救之,得活。及诞死,繇令人盗掘其墓,遂得,由是繇笔更妙。繇精思学书,卧画被穿过表如厠,终日忘归。每见万类,皆书象之。繇善三色书,最妙者八分。又曰:钟繇善书,师曹喜、蔡邕、刘徳升,真书尤妙,乃过于师,刚柔备矣。防画之间,多有异趣,虽神明不辅,可谓幽深无际,而古雅有余。秦汉以来,一人而已。求其尽善尽美,则狐裘而有羔褎。其行书,羲之之亚;草书则索衡之下;八分则有魏受禅碑,称此为最也。又曰:钟书有十二种,意外巧妙,絶伦多竒。袁昂书评曰:钟繇书意气宻丽,若飞鸿戏海,舞鹤游天,行间茂宻,实亦难过。王僧防论书曰:钟公之书谓之尽妙。钟有三体:一曰铭石书,妙者也;二曰章程书,传小学秘书教者也;三曰行押书,是也。三法皆世人所善。梁武帝观繇书法曰:子敬不迨逸少,逸少不迨元常。学子敬者如画虎也,学元常者比画龙也。尚书故实曰:魏受禅碑,王朗文,梁鹄书,钟繇镌字,谓之三絶。镌字皆须妙于篆籀,故繇方得镌刻。韦续书法曰:稾及行隶者,钟繇变之,羲献好之。又九品书曰:上上,钟繇正书、散隶;下上,钟繇行隶。
译《钟繇、华歆、王朗传》。钟繇,字元常,是颍川郡长社县人。《续述征记》说:钟城是魏太傅钟繇的故乡。城南有钟繇碑,现在属康墙保。《名胜志》说:钟繇台在长葛县治前,是魏东武亭侯钟繇学习书法的地方。钟繇故宅中的台基遗址还保存着。《书断》说:钟繇年轻时跟随刘胜进入抱犊山学习书法,三年后便与…… 魏太祖曹操与邯郸淳、韦诞等人讨论用笔之法时,钟繇便向韦诞询问蔡伯喈的笔法。韦诞吝惜而不肯传授,钟繇于是自己捶胸,吐血不止。太祖用五灵丹救治他,才使他活下来。韦诞死后,钟繇派人盗掘他的坟墓,终于得到那种笔法;从此钟繇的书法更加精妙。钟繇专心思考、学习书法,躺着也用手在被子上比画,以至于把被子划破;上厕所时也整天忘记回去。每当看见万物,都把它们想象成书法的形态。钟繇擅长三种书体,其中最精妙的是八分书。《书断》又说:钟繇善于书法,师法曹喜、蔡邕、刘德升,楷书尤其精妙,甚至超过了老师,刚劲柔和兼备。点画之间多有奇异的情趣,即使神明不加辅助,也可以说幽深无边而古朴典雅有余;秦汉以来,只有他一人如此。若要说达到尽善尽美,那么他的行书仅次于王羲之,草书则在索靖、卫瓘之下,八分书以《魏受禅碑》为最。又说:钟繇的书法有十二种,意趣之外另有巧妙,精绝无比,奇异之处很多。《袁昂书评》说:钟繇的书法意气浓密华丽,好像飞鸿在海上嬉戏、仙鹤在天空飞舞;字行之间繁茂严密,确实难以超越。《王僧虔论书》说:钟公的书法,可以说精妙至极。钟繇有三种书体:第一种叫铭石书,是最精妙的;第二种叫章程书,是传授小学、供秘书学习的字体;第三种叫行押书,就是这种字体。这三种书法都是世人所擅长的。梁武帝评论钟繇的书法说:“王献之比不上王羲之,王羲之又比不上元常钟繇。学习王献之,像是在画虎;学习钟元常,近似于画龙。”《尚书故实》说:《魏受禅碑》由王朗撰文,梁鹄书写,钟繇镌刻碑字,称为“三绝”。镌刻碑字都必须精通篆籀之体,所以钟繇才有资格镌刻。韦续《书法》说:草稿、行书和隶书,都是钟繇改变其体制,王羲之、王献之喜爱它。《九品书》又说:上上品为钟繇正书,散隶列下上品;钟繇行隶列下上品。钟毓,升任黄门侍郎。《世说》说:钟毓任黄门郎时,机敏警觉。一次在景王的座席上宴饮,陈群的儿子玄伯、武周的儿子元夏也一同在座,共同嘲弄钟毓。景王说:“皋繇是什么样的人?”钟毓回答:“是古代的美德之士。”他又回头对玄伯、元夏说:“君子周全而不偏私结党,合群而不结党营私。” 华歆。后来孙策去世,太祖在官渡,上表请求天子征召华歆。孙权心中不舍,于是派华歆的宾客和旧日相识者一千多人为他送行,并赠送数百金。华歆全都没有拒绝,暗中分别题写标记。临行时,他把所有赠物都聚集起来,对宾客们说:“我本来不是有意拒绝诸位,只是所接受的东西已经太多了。想到我将要乘一辆车远行,如果带着这些财物,反而会因怀璧而获罪,希望诸位替我想个办法。”众人于是各自留下所赠之物,都佩服他的德行。《吴历》说:孙策送华歆回洛阳,同时还送给他越布和香葛。当时盗贼很多,华歆估计船已到牛渚,便把各种物品封好退还了。等到曹丕登上帝位,改任华歆为司徒。《齐职仪》说:司徒的品秩、冠服与丞相相同,祭祀郊庙时所穿的冕服与太尉相同。汉哀帝采纳朱博的建议,开始设置三司,将丞相改为大司徒,任命孔光担任。魏代则任命华歆担任。王朗,字景兴,是东海郡人。《世说》的注引《魏书》作“东海郯人”。王朗曾任会稽太守。谢承《后汉书》说:袁忠乘船,戴着斗笠,前往拜访王朗。他看见王朗身边的侍童随从都穿着青色、绛色的彩衣,认为服饰过于奢华艳丽,便告辞,整理衣冠后离去。袁山松《后汉书》说:王充所著《论衡》,中原还没有流传。蔡邕到吴地后才得到这部书,常常秘密玩味,把它作为谈论时的助益。后来王朗任会稽太守,又得到了这部书;等到回到许都时,当时人都称赞他的才华有所增长。有人说,他没有见到什么奇异的人,却应当得到了奇异的书,于是询问他,果然是因为《论衡》所带来的益处。后来王朗任会稽太守,又得到这部书;等到回到许都时,当时人都称赞他的才华有所增长。有人说,他没有见到什么奇异的人,却应当得到了奇异的书,询问之后,果然是因为《论衡》所带来的益处。等到文帝曹丕登上帝位,改任王朗为司空。《鼎录》说:王朗任司空时铸造了一只鼎,鼎上的文字是“司空鼎”,又用篆书书写。王肃出生在会稽。顾野王《舆地志》说:王朗任会稽太守时,儿子王肃随他住在郡府东斋。一天夜里,有一名女子从地下出来,自称越王的女儿,和王肃交谈;天亮时告别,赠给他一丸墨。王肃当时正在注释《周易》,从此才思开悟。后来王肃以常侍身份兼任秘书监。《太平御览》载王肃的表文说:青龙末年,主管官员奏请选任秘书监,诏令从秘书中选拔吏员以上三百多人;不但要有学问、通晓义理,还应当有威严、能够约束属下。诏令任命王肃以常侍身份兼领秘书监。又有王肃关于秘书不应隶属于少府的表文说:魏代的秘书就是汉代的东观。郡国上书称“敢言之”,都上送到东观;自大魏分秘书设置中书以来,名称和官员相继至今,三监从未有隶属于少府名下的。如今却要让臣把名籍编入驺吏之中,把言辞隶属于外府,岂不是毁坏朝廷章法、辱没国家典制吗?太和年间,兰台与秘书争论是否隶属三府,奏议说:秘书掌管先王的典籍和诏书的典章谋略,地位与中书相近,应当与中书并列为官署。又说:青龙年间议论,秘书丞、郎应与博士、议郎同等职任;近来按日月运行的次序,应当位列三台之上。又说:秘书丞、郎乘坐鹿车,仍使用尺牍奏事,恐怕不是陛下崇尚儒学的本意。又说:臣认为秘书在三台之中最为亲近机密;中书郎在 尚书丞、郎之上,秘书丞、郎应当排在尚书郎之下;否则,就应当排在侍御史之下。秘书丞、郎都是四百石,升迁时应当比照尚书郎;出任外官时,也适宜任郡官。这正是陛下大力崇尚儒术的盛举。尚书郎、侍御史都乘犊车,唯独秘书丞、郎乘鹿车,不能穿朝服入朝,恐怕不是陛下将台郎改任秘书丞、郎的本意。自魏初征召的名士,有敦煌人周生烈。臣松之考证:此人姓周生,名烈。《何晏论语集解》中有《烈义例》,我所著述的情况,见于《晋武帝中经簿》。后汉有周生丰,见《冯衍传》。《风俗通》说:“周生”是姓。罗泌《路史》说:《敦煌实录》记载,魏国侍中周生烈本来姓唐,后来被周氏收养,因而改姓周;这件事也见于《七录》《中经簿》和《姓书》。贾洪,字叔业,是京兆新丰人。他爱好学习,有才干。《太平御览》引用此文,作“家贫好学,有才”。只有贾洪和冯翊的严苞交游往来,才学最高。《太平御览》引用此文作:“只有贾洪和冯翊严苞,字文通,才学最高。因此众人编成这样的谣语:州中▯▯,贾叔业;计论汹汹,严文通;才学最高。” 《程郭董刘蒋刘传》。董昭。明帝即位后,晋爵为乐平侯,食邑一千户,转任卫尉。《语林》说:董昭是魏武帝的重臣,后来失势。魏明帝曹叡在位时,他入朝任卫尉,于是特别厚待侏儒正朝。侏儒模仿董卫尉哭泣,面向众人说:“从前太祖在位时的事情……”满座都大笑起来。明帝怅惘不乐,一个月内便任命董昭为司徒。蒋济。疲惫勉励百姓。“勉”字一本作“攰”。葛洪《字苑》说:“攰”写作“▯”,反切为“九伪”。
钟毓 迁黄门侍郎世説》曰:「钟毓为黄门郎,有机警。在景王座燕饮时陈羣子▯伯、武周子元夏同在坐,共嘲毓。景王曰:『臯繇何如人?』对曰:『古之懿士。』顾谓▯伯、元夏曰:『君子周而不比,羣而不党华歆后策死,太祖在官渡,表天子征歆。权悦,乃遣歆賔客旧人送之者千余人,赠遗数百金,歆皆无所拒宻,各题识。至临去,悉聚诸物,谓诸賔客曰:「本无拒诸君之心,而所受遂多,念单车逺行,将以懐壁为罪,愿賔客为之计。」众乃各留所赠,而服其徳。吴歴》曰:「孙策送华歆还洛,并送越布、香葛。时多盗贼,歆度牛渚,悉封还诸物。」
及践阼改为司徒齐职仪》曰:司徒品秩冠服同丞相,郊庙服冕同太尉。汉哀帝从朱博议,始置三司,改丞相为大司徒,以孔光为之。魏以华歆为之。
王朗字景兴东海郡人也世説注引魏书作东海郯人朗会稽太守谢承后汉书》曰:袁忠乘船戴笠,葢诣王朗,见朗左右僮从皆着青绛采衣,非其奢丽,即辞炭发而退。《袁山崧后汉书》曰:王充所作《论衡》,中土未有传。者,蔡邕入吴,始得之,恒秘玩,以为谈助。其后,王朗为会稽太守,又得其书。及还许下,时人称其才进。或曰:「不见异人,当得异书。」问之,果以论冲之益。
及文帝践阼改为司空鼎録曰:「王朗为司空,铸一鼎,其文曰:『司空鼎』,复篆书。」
肃生于会稽顾野王《舆地志》曰:王朗为会稽太守,子肃随在郡住。东斋中夜,有女从地出,称越王女,与肃语,晓别,赠一丸墨。肃方注《周易》,因此才思开悟。
后肃以常侍领秘书监太平御览》载王肃表曰:「青龙之末,主者啓选秘书监,诏秘书骋吏以上三百余人,非但学问义理,当用有威严能检下者。诏肃以常侍领焉。」又王肃秘书不应属少府表曰:「魏之秘书,即汉之东观,郡国称敢言之上,东观且自大魏分秘书而为中书以来,名【阙】相继于今,三监未有隶名于少府者也。今欲使臣编名于驺吏,隶言于外府,不亦隳朝章而辱国典乎?」太和之【阙】兰台秘书争让三府奏议,秘书司先王之载籍,掌制书之典谟,与中书相亚,宜与中书为官聨。又曰:「青龙中,议秘书丞郎与博士议郎同职,近日月,宜在三台上。」又曰:「秘书丞郎乘鹿车,犹用尺奏,恐非陛下崇儒之本意也。」又曰:「臣以为秘书职于三台为近宻,中书郎在尚书丞郎上,秘书丞郎宜次尚书郎下,不然则宜次侍御史下。秘书丞郎俱四百石,迁宜比尚书郎,亦出宜为郡,此陛下崇儒术之盛防也。尚书郎、侍御史皆乘犊车,而秘书丞郎独鹿车,不得朝服入,恐非陛下转台郎以为秘书丞郎之本意也。
自魏初征士炖煌周生烈臣松之案:此人姓周生,名烈。《何晏论语集解》有烈义例。余所著述,见《晋武帝中经簿》。后汉有周生丰,见冯衍传。《风俗通》云:周生姓也。罗泌《路史》曰:《炖煌实録》曰:魏侍中周生烈,本姓唐,外养周氏,因为姓。亦及《七録》及《中经簿》《姓书》。贾洪,字叔业,京兆新丰人也。好学有才。太平御览引此作:「家贫好学有才」。唯洪与冯翊严苞交通,材学最髙。太平御览引此作「唯洪与冯翊严苞,字文通,故众为之语曰:州中▯▯,贾叔业计论汹汹,严文通材学最高」。
程郭董刘蒋刘传董昭明帝即位进爵乐平侯邑千户转卫防语林》曰:董昭为魏武帝重臣,后失势。文明世入为卫防,昭乃厚加意于侏儒。正朝大防,侏儒作董卫防啼面言:“昔太祖时事。”举坐大笑,明帝怅然不怡。月中为司徒。
蒋济 弊勉之民勉一本作攰。《葛洪字苑》曰:攰作▯,九伪反。
刘司马梁张温贾传贾逵又通运渠二百余里,所谓贾侯渠者也。水经注》曰:沙水又南,与广漕渠合。上承厐官陂,云邓艾所开也。虽水流废兴,沟渎尚伙。昔贾逵为魏豫州刺史,通运渠二百余里,亦所谓贾侯渠也。而川渠迳复交错,畛陌无以辨之。黄初中,与诸将并征吴,破吕范于洞浦,进封阳里亭侯,加建威将军。明帝即位,増邑二百户,并前四百户。《水经注》曰:「瓠子北有都关县,故城县有羊里亭。瓠河迳其南,为羊里水。」黄初中,贾逵为豫州刺史,与诸将征吴于洞浦,有功。魏封逵为羊里亭侯,邑四百户,即斯亭也。
译《刘司马梁张温贾传》。贾逵。又疏通了运渠二百多里,这就是所谓的“贾侯渠”。《水经注》说:沙水又向南与广漕渠汇合。广漕渠上游承接厐官陂,据说是邓艾开凿的。虽然水流有时兴盛、有时废绝,沟渠仍然很多。从前贾逵任魏国豫州刺史时,疏通运渠二百多里,也就是所谓的贾侯渠。但如今河流、渠道纵横交错,田间道路又彼此交错,已经无法辨认了。黄初年间,贾逵与各位将领一同征讨吴国,在洞浦击败吕范,进封为阳里亭侯,加授建威将军。明帝即位后,增加食邑二百户,连同原有的共四百户。《水经注》说:瓠子北面有都关县,县城旧址有羊里亭。瓠河经过它南面,称为羊里水。黄初年间,贾逵任豫州刺史,和各位将领在洞浦征讨吴国,立有战功,魏国封贾逵为羊里亭侯,食邑四百户,就是这座亭。豫州的官吏和百姓追念他,为他刻石立祠。《贾逵别传》说:贾逵庙里有一棵柏树,有人偷偷来砍伐,斧头砍了几下,斧刃竟然折断在树中。《任苏杜郑仓传》。任峻。太祖任命任峻为典农中郎将。《通典》说:任峻任典农中郎将时,招募百姓屯田,并设置田官。杜畿。奉诏在陶河制造御用楼船,试船时遇到大风,船沉没了。《通典》说:河阳就是古代的孟津,后来又叫富平津。它南面的地方称为陶河潴,是魏国尚书仆射杜君畿试船沉没的地方。杜恕,字务伯,太和年间任散骑黄门侍郎。《三辅决录注》说:杜恕被任命为黄门侍郎,每次在省阁当值时,仪容威严庄重。当时,公卿以下的官员都在大规模讨论政事的增减得失。《通典》说:景初元年,河南尹卢延上书说,成皋、函谷两关相距二里六十步,函谷关又在崤山、弘农之间。太守杜恕建议把函谷关向东迁到潼关,置于郡治之下;废省函谷关,把蒯关迁到卢氏县治之下。《太平御览》引用《魏名臣奏》,说黄门侍郎杜恕上奏道:“汉代旧有……” 因政事使人民遭受困苦和疾病,应由司徒承担责任。四年,杜恕死在迁徙之地。《通典》说:河南郡福昌县,后汉时为宜阳县;魏国尚书仆射杜畿、幽州刺史杜恕的墓,都在今天福昌县城北面。杜预,字元凯。王僧防《能书录》说:杜畿的儿子杜恕、孙子杜预,祖孙三代都擅长草书。《张乐于张徐传》。张辽。大声呼喊“这是我的名字”。“是”字应当作“自”。孙权不敢行动,望见张辽所率领的军队人数很少,才聚集军队把张辽包围了好几层。张辽指挥左右部众径直向前,猛烈攻击,冲开包围圈;随后又回头冲入包围圈,救出其余士卒。《魏略》说:张辽被孙权包围,冲破包围圈出去后又杀了回来,孙权的军队被击败逃走。因此张辽威震江东。江东有小孩啼哭不肯停止时,他的父母就用张辽来吓唬他。于禁。曹操派于禁率军驻守延津,以抵御袁绍。《名胜志》说:汲县东南二十五里有延津,就是这处津渡的下游。《左传·隐公二年》说,叔段侵入郑国,到达廪延。《魏书》说,曹公派于禁渡过黄河,驻守延津,就是这里;旧城仍然存在。诸葛亮再次出兵祁山时,诏令张郃督率各路将领向西到达略阳。诸葛亮退回据守祁山,张郃追到木门,与诸葛亮的军队交战,被飞来的箭射中右膝而死。《汉末传》说:丞相诸葛亮出兵包围祁山,并用木牛运粮。魏国司马宣王派张郃救援祁山。六月,诸葛亮粮食用尽,率军撤退,到达青封、木门一带。张郃追击他,诸葛亮驻军后剥去一棵大树的树皮,在上面写道:“张郃死在这棵树下。”又预先命士兵在道路两旁用几千张强弩埋伏。张郃果然来到,几千弩同时发射,射死了张郃。徐晃。太祖巡视各营时,士卒都离开军阵来观看;只有徐晃的军营整齐,将士驻守阵地,丝毫不动。《魏略》说:徐晃性情严厉,驱使将士,使他们不得休息。因此军中编了一句谣语:“没有军饷,归属徐晃。”徐晃听到后笑着说:“难道我要把你们的钨錥打破吗?” 《二李臧文吕许典二厐阎传》。吕防。请琅邪王祥担任别驾。《晋中兴书》说:吕防有一把佩刀,请工匠鉴定。工匠认为,必须是三公才能佩用这把刀。吕防对别驾王祥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佩用它,或许会带来祸害。您有三公辅弼之才,所以把它送给您。”王祥起初推辞,吕防强行送给他,他才接受。王祥临死时,把刀交给弟弟王览,说:“我的儿子平庸,您的后代一定会兴盛,足以配得上这把刀;所以我把它送给您。” 庞德。庞德跟随马腾的儿子马超,在平阳抵抗郭援、高干。庞德担任先锋,进攻郭援、高干,大败他们,亲自斩下郭援的首级。《太平御览》引用《典略》说:庞德任司隶校尉部督军从事,跟随讨伐郭援,被飞箭射中,于是用布囊包住脚继续作战,斩下郭援首级。诏令任命他为徐州刺史。太祖在渭南击败马超后,庞德跟随马超逃亡,进入汉阳。傅玄《乘舆马赋》说:马超攻破苏氏坞,坞中有一百多匹骏马。马超以下的人都争着挑选肥壮优良的马,只有将军庞德独自选了一匹黄白相间的马。这匹马外形难看,众人都嘲笑他。后来马超在渭南作战,这匹马奔跑如闪电,追赶也赶不上,众人才信服庞德。庞淯的外祖父赵安起初被同县人李寿杀害,庞淯的三个舅舅同时病死。李寿一家对此很高兴。庞淯的母亲娥因痛恨父亲的仇没有报,便乘着帷车,袖中藏剑,在白天于都亭前刺杀李寿。事情办完后,她从容地到县衙,脸色不变,说:“父亲的仇已经报了,请接受诛戮。”禄福长尹嘉解下印绶,放走了娥。娥不肯离开,尹嘉只好强行把她装车送回家。后来遇到赦免,她才得以免罪。州郡官员赞叹她的义烈,刻石为她表彰闾门。《魏略》说:庞淯的外祖父被人杀害,他的儿子年幼弱小,不能报仇。庞淯的母亲乘车外出,在府门外与仇家相遇,于是拔刀下车,亲手格杀仇人。州郡认为这个妇人十分仗义,便放她不问罪。等庞淯长大后,他的节操品行也这样高尚。因此现在酒泉还在屏壁上绘制他母子的画像,并为他们撰写铭文和赞语。
豫州吏民追思之为刻石立祠贾逵别传》曰:逵庙一柏树,有人窃来斫伐,投斧数下,斧刃乃折于树中。
任苏杜郑仓传任峻 太祖以峻为典农中郎将通典》曰:「以峻为典农中郎将,募百姓屯田,置田官。」杜畿,受诏作御楼船于陶河,试船遇风,没。通典》曰:河阳,古孟津,后亦曰富平津,在其南,谓之陶河潴。魏尚书仆射杜君畿试船,沈没之所。恕字务伯,太和中为散骑黄门侍郎。三辅决録》注曰:「恕拜黄门侍郎,每直省阁,威仪矜严。」
时公卿以下大议损益通典》曰:「景初元年,河南尹卢延上言:『成臯、函谷二里六十步,即却函谷关于崤山。』▯农太守杜恕议:『以东徙潼关,着郡下省函谷关,徙蒯关、卢氏县下。』《太平御览》引《魏名臣奏》曰:『黄门杜恕奏曰:汉故』」
事人民病疾责之司徒四年卒于徙所通典》曰:河南郡福昌,后汉宜阳县,魏尚书仆射杜畿、幽州刺史杜恕墓,并在今县北。
预字元凯王僧防《能书録》曰:「畿子恕,孙预,三世善草书。张乐于张徐传。」
张辽 大呼是名是当作自权不敢动,望见辽所将众少,乃聚围辽数重。辽左右麾围,直前急击,围开。辽复还突围,拔出余众。魏畧曰:张辽为孙权所围,辽溃围出,复入,权众破走。由是威震江东,儿啼不肯止者,其父母以辽恐之。
于禁 使禁将守延津以拒绍名胜志》曰:汲县东南二十五里有延津,即此津之下流也。《左传》隠二年,叔段侵郑,至于廪延。《魏书》:曹公遣于禁渡河,守延津,即此。旧有城存。张郃诸葛亮复出祁山,诏郃督诸将西至畧阳。亮还保祁山,郃追至木门,与亮军交战,飞矢中郃右膝,薨。汉末传曰:「丞相亮出军围祁山,加以木牛运粮。魏司马宣王使张郃救祁山。夏六月,亮粮尽,引军还,至于青封木门。郃追之,亮驻军,削大树皮,题曰:『张郃死此树下』。豫令兵夹道以数千彊弩备之,郃果自见,千弩俱发射郃而死。」徐晃太祖案行诸营,士卒咸离阵观,而晃军营整齐,将士驻阵不动。魏畧曰:徐晃性严,驱使将士不得闲息,于是军中为之语曰:「不得饷属徐晃。」晃闻此语,笑曰:「我捶破汝钨錥耶?」
二李臧文吕许典二厐阎传吕防 请琅邪王祥为别驾晋中兴书》曰:吕防有佩刀,工扣之,以为必三公可服此刀。防语别驾王祥曰:「茍非其人,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始辞之,防彊与,乃受。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览曰:「吾儿凡,汝后必兴,足称此刀,吾故以与之。」厐徳徳随腾子超拒援干于平阳,徳为军锋,进攻援干,大破之,亲斩援首。太平御览》引《典畧》曰:「徳为司隶督军从事,讨郭援,为飞矢所中,乃以囊裹其足而战,斩援首,诏拜徐州刺史。」太祖破超于渭南,徳随超亡入汉阳。傅▯《乘舆马赋》曰:「马超破苏氏坞,坞中有骏马百余疋,自超已下俱争取肥好者,将军厐徳独取一騧马,形观既丑,众笑之。其后马超战于渭南,逸足电发,追不可逮,众乃服焉。」厐清初,淯外祖父赵安为同县李寿所杀。淯舅兄弟三人同时病死。寿家喜。清母娥自伤父讐不报,乃帏车袖剑,白日刺寿于都亭前。讫,徐诣县,颜色不变,曰:“父讐已报,请受戮。”禄福长尹嘉解印绶纵娥,娥不肯去,遂彊载还家。防赦得免,州郡叹贵,刋石表闾。魏畧曰:厐淯外祖父为人所杀,其子孑弱,不能执。淯母载车出,与仇家相逢于府门外,乃拔刀下车,手格杀之。州郡义其女人能如此,纵而不问。及淯长大,节行又如此,故今酒泉画其母子仪象于防壁,而铭赞之。
任城陈萧王传任城威王彰名胜志》曰:郭颁《世语》、干寳《晋纪》并言:中牟城北有层台,故魏任城王筑。
译《任城陈萧王传》。任城威王曹彰。《名胜志》说:郭颁《世语》、干宝《晋纪》都说,中牟城北有一座高台,是过去魏国任城王所筑。四年,曹彰入朝京都,在王府中突然病死。《世说》说:魏文帝忌惮弟弟任城王勇猛强壮。有一次,魏文帝在卞太后的阁中与曹彰一起下棋、吃枣,便把毒药放在几枚枣的蒂部,自己挑选没有毒的吃给曹彰看。曹彰没有察觉,把有毒和无毒的枣混在一起吃了,随即中毒。卞太后要水救他,魏文帝预先命令左右把瓶罐都打碎。太后赤脚跑到井边,却没有东西汲水,没过多久曹彰就死了。魏文帝又想害东阿王曹植,卞太后说:“你已经杀了我的任城王,不能再杀我的东阿王。” 陈思王曹植。建安十六年。《陈思王集·离思赋序》说:建安十六年,大军向西征讨马超,太子留下来监国,曹植当时随军同行。杨修,字德祖。丞相曹操请求任命他为仓曹属主簿。《文士传》说:杨修年轻时就有才学。魏武帝曹操任丞相时,征召他为主簿。杨修常常禀报政事,知道曹操必定会反复询问,便事先教他写好几张答复稿,按次序编号后带着上朝。他还吩咐守门人说:“我先前禀报政事时,丞相一定会让人拿出这些稿子,反复询问;你只要按编号依次把答复拿出来。”后来风把纸张的次序吹乱了,守门人没有辨别,便错误地拿取答复。曹操大怒,审问杨修。杨修惭愧害怕,但他所禀报的事情很有道理,最终还是认为是杨修的过错。从前,王粲在汉水以南独步一时,陈琳在黄河以北声势如鹰扬,徐干在青州享有盛名,刘桢在海边文采振发,刘桢在大魏开始显露才华,而您杨修则在京城享有盛誉。钟嵘《诗品》说:到了建安年间,曹操父子特别喜爱文章。平原人刘桢郁然成为文章栋梁,刘桢、王粲成为他的羽翼。其次还有那些攀附龙凤、借助帝王车驾而进入仕途的人,大约有近百名。文士济济一堂的盛况,在当时已经极为完备了。黄初二年,监国谒者灌均迎合上意,上奏说曹植醉酒后悖逆傲慢,劫持威胁使者。《陈思王集·令》说:“我先前下令把灌均所上奏弹劾我的章奏、三台九府所奏的政事以及诏书各一通,放在座位旁边。我想早晚诵读,以此自我警戒。” 谨慎地拜上表章,献上诗二篇。诗辞说:“多么庄严伟大的先父……” 《陈思王集》题作《责躬诗》。又说:“恭敬地承受圣明的诏令……” 《陈思王集》题作《应诏诗》。皇帝赞赏他的文辞和义理,下达优厚的诏书答复并勉励他。《世说》说:曹子建七步之内就能写成文章,世人称他为“绣虎”。又说:魏文帝曾命东阿王曹植七步作诗,作不成就要依法处死。曹植应声作诗:“煮豆子拿来做羹,滤去豆渣制成汁;豆秸在锅下燃烧,豆子在锅中哭泣。本来同根生长,为什么要这样急迫地相互煎熬?”魏文帝脸上深有惭愧之色。《太平广记》说:魏文帝曾和陈思王同乘一辆车出游,途中遇见…… 看见两头牛在墙间相斗,其中一头不如另一头,坠入井中而死。魏文帝下诏命曹植作一首咏死牛的诗:不得说是牛,也不得说是井,不得说它们相斗,也不得说它死去;骑马走一百步的时间内作成,共四十字。曹植策马奔驰,作诗说:“两头肉兽并行道路,头上都顶着横骨;走到凶险之地,头角高高突起,彼此冲撞;两个敌手不能都刚强,一头倒卧土洞。”并非力量不如对方,只是强盛的意气无法发泄。诗作成时,曹植骑马走的路程还没有走完。所以,慈爱的父亲也不能爱护没有用处的儿子,仁慈的君主也不能养育无用的臣子。《龚公芥隐笔记》说:墨子认为,即使有贤明的君主,也不会爱护没有功劳的臣子;即使有慈爱的父亲,也不会爱护没有益处的儿子。因此曹植《自试表》中说:皇帝总是用优厚的文辞答复他。《太平御览》说:魏明帝下诏给曹植:“你的脸色为什么瘦弱成这样?腹中调和吗?近来吃了多少米,又吃了多少肉?看见你消瘦,我非常惊讶。应当节制饮水,多进饮食。”曹植在答诏表中说:“近来得到您赐予的御膳,谨此上表谢恩。不久又奉到亲笔诏书,怜悯臣身体瘦弱。接到诏书那天,我泪流不止;即使武帝、文帝二位先帝怜悯臣,也没有超过明帝这道诏书。”《陈思王集》中又有《谢赐柰表》说:“当天晚上,殿中虎贲传达诏令,赐给臣等一盒冬柰,并诏令我们趁温暖时食用。”皇帝答诏说:“山柰从凉州运来,路途遥远,又从东方运来后天气转暖,所以柰在途中变色,品质不佳罢了。” 曹植起初登上鱼山,俯临东阿,感慨地有了终老于此的想法,于是营建墓地。《异苑》说:陈思王曾登鱼山俯临东阿,忽然听见岩石山洞中传来诵经声,声音清越遒劲、深沉洪亮,在远谷中回荡,肃穆之中仿佛有神灵之气。他不觉整理衣襟,恭敬倾听,便产生了终老于此的志愿;于是仿效这种声音并加以承袭。如今的梵呗歌唱,都是曹植依照仿制而创作的。《砚北杂志》说:陈思王读书台在冀州。《名胜志》说,志书记载曹子建墓在通许县七里冈。成化九年大水,墓穴崩塌,进入墓穴查看,墓中有石表和墓碣,题为“曹子建墓”。考察曹植曾改封为雍丘王,雍丘就是今天的杞县,距离通许约四十里;难道曹植真的葬在这里吗?《武文世王公传》。刘夫人生下丰愍王曹昂。《荆楚岁时记》说:魏武帝的刘婕妤在七月七日折断了琉璃笔。邓哀王曹冲,字仓舒,年少时聪明明察,资质卓异。《异苑》说:山鸡喜爱自己的毛羽,照见水中的倒影就会起舞。魏武帝时,南方进献了一只山鸡。魏武帝想让它鸣叫起舞,却没有办法。公子曹仓舒命人把一面大镜子放在山鸡面前,山鸡照见自己的形貌,起舞不停,终于疲惫而死。曹冲十三岁时,建安十三年,因病病重,太祖亲自为他祈求延寿;曹冲死后,太祖十分悲痛。《陈思王集·仓舒诔》说:“建安十二年五月甲戌日,童子曹仓舒去世,于是作诔文说:啊,我贤美的弟弟,多么美好而纯良!天生具有丰厚美好的资质,承受上天的光辉;既有才质又有仁德,柔顺之中又能克制刚强。他的德行如此,慈爱地对待我,我也一向如此对待他。他本应享受分配祭肉的福分,永远无穷无尽;为什么上天要摧折这样的英才?呜呼,悲哉!人的生命,忽然就像早晨的露水一样消失;短促的百年岁月,渐渐走向暮年。何况你过早夭折,十三岁就去世了,你对上天有什么罪过,竟使天命不能成就?” 楚王曹彪。黄初二年,进爵并改封为汝阳公;三年,封为弋阳王;这一年又改封为吴王;五年,改封为寿春县王;七年,改封为白马王。《续述征记》说:白马城,魏黄初年间曹彪受封白马王,治所就在这座城。《陈思王集·赠白马王彪诗序》说:黄初四年正月,白马王、任城王和我一同到京都朝见。我行至洛阳时,任城王去世;到了七月,我和白马王返回封国。后来有关官员认为,二王返回藩国,道路和住宿应当有所区别,这是故意毒害、怨恨他们。考察《三国志》称曹彪黄初七年改封白马王,而《陈思王集》称黄初四年白马王到京都朝见,那么当时还没有这个封号,应当称作吴王。郿戴公曹整,奉养从叔父郎中曹绍的后代。《陈思王集·释思赋序》说:我的弟弟出继给族父郎中曹伊为后嗣,我因为兄弟之间的感情,心中恋恋不舍,所以作了这篇赋赠给他。《王卫二刘傅传》。王粲,字仲宣,是山阳高平人。《汝南志》说:王粲曾寄居这里,在府城内的里巷口有一处宅第,还有一口井,据说是王粲所凿。
四年朝京都疾薨于邸世説》曰:魏文帝忌弟任城王骁壮,因在卞太后阁共围碁,并噉枣。文帝以毒置诸枣蒂中,自选可食者而进王弗悟,遂襍进之。既中毒,太后索水救之。帝预勅左右毁瓶罐,太后徒跣趋井,无以汲。须防遂卒。复欲害东阿,太后曰:「汝已杀我任城,不得复杀我东阿。」
陈思王植 建安十六年陈思王集·离思赋序》曰:「建安十六年,大军西讨马超,太子留监国,植时从焉。」杨修字徳祖。丞相请署仓曹属主簿。文士传》曰:修少有才学,思干魏武。为丞相辟为主簿,修常白事,知必有反覆,教豫为答对数纸,以次牒之而行。敇守者曰:「向白事必教出相反覆,若按此次第连答之。」已而风吹纸次乱,守者不别而遂错误。公怒,推问修,慙惧。然以所白甚有理,终亦是修。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干振藻于海隅,徳琏发迹于大魏,足下髙视于上京。钟嵘《诗品》曰:「降及建安,曹公父子笃好斯文。平原、郁为文栋,刘桢、王粲为其羽翼。次有攀龙托凤,自致于属车者,葢将百数。彬彬之盛,大备于时矣。」黄初二年,监国谒者灌均希指,奏植醉酒悖慢,劫胁使者。陈思王集》令曰:「孤前令写灌均所上孤章、三台九府所奏事及诏书一通,置之座隅。孤欲朝夕讽咏,以自警戒。」谨拜表献诗二篇。其辞曰:「于穆显考」
集作责躬诗又曰肃承明诏集作应诏诗帝嘉其辞义优诏答勉之世説》曰:「曹子建七步成章,世目为绣虎。」又曰:「文帝常令东阿王七步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曰:『煮豆持作羮,漉菽以为汁。萁在釡下然,豆在釡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慙色。」《太平广记曰:「魏文帝尝与陈思王同辇出游逢」见两牛在墙间鬭,一牛不如,坠井而死。诏令赋死牛诗,不得道是牛,亦不得云是井,不得言其鬭,不得言其死。走马百步,令成四十言。子建策马而驰,赋云:「两肉齐道行,头上戴横骨。行至凶土,头峍起相唐突。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非是力不如,盛意不得泄。」赋成,步犹未竟。故慈父不能爱无益之子,仁君不能畜无用之臣。《龚公芥隠笔记》曰:「墨子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故曹植《自试表》云:
帝辄优文答报太平御览》曰:魏明帝诏曹植曰:「王颜色瘦弱,何意邪?腹中调和不?今者食几许米?又啖肉多少?见王瘦,吾甚惊。宜当节水加餐。」答诏表曰:「近得赐御食,拜表谢恩。寻奉手诏,愍臣瘦弱。奉诏之日,涕泣横流。虽武、文二帝所以愍怜于臣,不复过于明诏。」《陈思王集》又有《谢赐柰表》云:「即夕,殿中虎贲宣诏,赐臣等冬柰一奁。诏赐温啖。」帝答诏云:「山柰从凉州来,道里既逺,又东来转暖,故柰中变色不佳耳。」初,植登鱼山,临东阿,喟然有终焉之心,遂营为墓。《异苑》曰:「陈思王尝登鱼山,临东阿,忽闻岩岫里有诵经,清遒深亮,逺谷流响,肃然有灵气,不觉敛衿只敬,便有终焉之志,即效而则之,今梵唱皆植依拟所造。」《砚北襍志》曰:「陈思王读书台在冀州。」《名胜志》曰:「志载曹子建墓在通许县之七里冈,成化九年大水,墓崩一穴,入视队表碣曰『曹子建墓』。按植曽徙封雍丘王,雍丘今之杞县,距通许四十里而近,岂植真塟斯地邪?」
武文世王公传刘夫人生丰愍王昂荆楚嵗时记》曰:魏武帝刘婕妤以七月七日折琉璃笔。
邓哀王冲字仓舒少聪察岐嶷异苑》曰:山鸡爱其毛羽,映水则舞。魏武时,南方献之。帝欲其鸣舞而无由,公子仓舒令置大镜其前,鸡鉴形而舞不止,遂乏死。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太祖亲为请命。及亡,哀甚。《陈思王集·仓舒诔》曰:「建安十二年五月甲戌,童子曹仓舒卒,乃作诔曰:『于惟淑弟,懿矣纯良。诞丰令质,荷天之光。既质且仁,爰柔克刚。彼徳之容,慈我聿行。宜逢分胙,以永无疆。如何昊天,凋斯俊英。呜呼哀哉!惟人之生,忽若朝露。促促百年,亹亹行暮。矧尔既夭,十三而卒。何辜于天,景命不遂。』」楚王彪黄初二年进爵徙封汝阳公三年封弋阳王其年徙封吴王五年改封寿春县七年徙封白马续述征记曰白马城魏黄初中曹彪封白马王治于此城《陈思王集》赠白马王彪诗序曰黄初四年正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余节气到洛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后有司以二王归藩道路宜异宿止意毒恨之按志称七年徙封白马而集称四年白马王朝京师则当时未有此封宜称吴王郿戴公子整奉从叔父郎中绍后陈思王集》释《思赋》序曰:家弟出养,族父郎中伊,予以兄弟之爱,心有恋然,作此赋以赠之。
王卫二刘傅传王粲字仲宣山阳髙平人也汝南志》曰:王粲侨居于此,有宅在府城内。闾巷口有井,云粲所凿。
乃之荆州依刘表金楼子》曰:「王仲宣昔在荆州,著书数十篇。荆州壊尽,焚其书。今在者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见虎一毛,不知其斑。
译于是前往荆州投靠刘表。《金楼子》说:王仲宣从前在荆州写了几十篇文章,荆州毁坏时,这些文章全被焚毁,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一篇。知名人士都很看重他,正如只看见老虎的一根毛,却不知道它全身的斑纹。他博学多识,别人问他没有什么不能回答。《异苑》说:魏武帝北征蹋顿时,登上山岭远眺,看见一座山冈寸草不生。王粲说:“一定是古墓。这个人生前服食矾石,死后矾石产生热气,蒸发到外面,使花草树木焦枯。”魏武帝立即命人挖掘,果然发现一座大墓,墓中满是矾石。二十二年春天,王粲在路上因病去世。《世说》说:王仲宣喜欢学驴叫。安葬以后,魏文帝亲临他的丧事,回头对同游的人说:“王粲喜欢驴叫,大家各叫一声送他吧。”在场宾客都学着驴叫了一声。王粲和北海人徐干。因病离职休养。《冢记》说:徐干的坟墓在潍县以东五十里。徐干是北海剧县人,民间称那里为“博士冢”。广陵人陈琳。陈琳谢罪,太祖爱惜他的才华,没有追究。《魏书》说:陈琳谢罪说:“箭已经搭在弦上,不得不发。”太祖爱惜他的才华,没有追究罪责。汝南人阮瑀。阮瑀年轻时曾向蔡邕学习。《太平御览》引用《文士传》说:阮瑀年轻时就有俊逸才华,能够随机应变,文辞敏捷华美,曾到蔡邕门下学习。蔡邕赞叹说:“这个孩子眉目奇异,目光明亮,毫无差错。” 臣松之考察《鱼氏典略》和挚虞《文章志》,都说阮瑀在建安初年以疾病为由躲避服役,不肯屈从曹洪;得到太祖召见后,立即扔下手杖起身。《典略》说:阮瑀凭借才华自我防守。曹洪听说他有才,想让他为自己写答谢书,阮瑀不肯,曹洪便张榜鞭打阮瑀,但阮瑀始终不屈服。曹洪把这件事告诉曹操,曹操知道阮瑀并没有病,派人召他。阮瑀始终害怕,不敢到门下。曹操见到他后说:“你既然不肯为曹洪写,就为我写吧。”阮瑀回答:“好。”于是被任命为记室。军队和国家的大多数文书、檄文,都是陈琳和阮瑀所作。《金楼子》说:刘备叛逃,曹操派阮瑀写信给刘备,阮瑀在马上立即写成。汝南人应玚,字德琏;东平人刘桢,字公干。应玚、刘桢都被太祖征召,任丞相掾属。《后汉书·应劭传》说:中兴初年,有位应妪,生了四个儿子后守寡。她看见神光照耀社神之处,试着探取,竟得到黄金。从此她的几个儿子都做官求学,并且都有才名;到应玚时,已经七代显贵。《太平御览》引用《文士传》说:刘桢年轻时便以才学知名,八九岁就能背诵《论语》以及数万字的诗赋。他警敏聪慧,辩才快捷,别人所问的问题都能立即回答;当他的言辞气势锋利强盛时,没有人能够驳倒他。又说:厨师进献瓜,刘桢立即作赋,一会儿便写成。颍川人邯郸淳。卫恒《四体书势》说:梁鹄适合写大字,邯郸淳适合写小字;梁鹄认为邯郸淳得到次仲的书法方法。又说:魏初传授古文书法的人,出自邯郸淳。卫恒的祖父敬侯曾请人书写《尚书》,后来拿给邯郸淳看,邯郸淳竟辨认不出。到了正始年间树立三体石经时,又逐渐失去了邯郸淳的书法笔法。王僧防《能书录》说:邯郸淳得到次仲的书法方法,名次在梁鹄之后。繁钦。《襄沔记》说:繁钦的宅第和王粲的宅第,都在襄阳,井台至今还在。《乐府解题》说:《定情篇》是汉代繁钦所作。诗中说,以臂环表达拳拳之情,以指环表达殷勤,以耳珠表达恳切,以香囊表达深情,以跳脱表达声名,以佩玉相结表达恩爱,都是妇女叙述心志的言辞。阮瑀的儿子阮籍,才华文采艳丽超逸,性情却倜傥不羁、放荡不拘。《太平御览》引用《魏氏春秋》说:阮籍幼年就有奇异才华和特殊资质,八岁便能写文章;性情恬静,常常独自长啸,整天如此。《世说》说:晋文王司马昭功德盛大,坐席上的礼仪严肃恭敬,几乎与王者相同;只有阮籍在座时伸腿箕坐,长啸歌唱,尽情放纵,神态自若。于是纵情饮酒,沉醉酣饮,把世间事务全都抛在一边。王隐《晋书》说:魏末阮籍虽然有才,却嗜好饮酒,荒疏放纵,露着头,披散头发,袒露身体,箕踞而坐;任职二千石时也不处理官府事务,每天和刘伶等人一起饮酒高歌。当时有人认为,阮籍生在魏、晋交替之际,是想装疯来躲避时世;但不知道阮籍的本性本来就是如此自然。他有时任意独自驾车出行。《竹林七贤传》说:阮籍有奇异的才华和资质,有时闭门读书,连续几个月不出门;有时漫游山林,整日不回来。苏门先生也长啸,声音如鸾凤之音。《太平寰宇记》引用《魏氏春秋》说:阮籍见到孙登,长声啸叫,竟有凤凰聚集在孙登隐居的地方,所以称孙登为苏门先生。当时又有谯郡人嵇康,文辞壮丽,喜欢谈论老子、庄子,崇尚奇异,任性行侠。《嵇康别传》说:嵇康身高七尺八寸,容貌伟岸,外表像土木一样不加修饰,却有龙的文采、凤的姿态,天资自然;只要处在众人之间,便能看出他不是寻常人物。《世说》说:嵇康身高七尺八寸,风度姿态特别秀逸,见到他的人都赞叹说:“神情萧洒肃穆,清爽明朗,高雅脱俗。”有人说,他“肃肃如松下之风,高远而徐徐吹来”。山涛说:“嵇叔夜为人,巍峨挺立,像一株独自挺立的孤松;他醉时,身形高大摇晃,像玉山将要崩塌。”韦续《书评》说:嵇康的书法如同抱琴半醉,酣歌高眠;又像群鸟时时飞翔,乌鸦忽然四散。嵇康的哥哥嵇喜,字公穆,曾任晋朝扬州刺史,也是宗正。《晋百官名》说:嵇喜,字公穆,历任扬州刺史,是嵇康的哥哥。阮籍遭遇丧事时,嵇喜前去吊唁。阮籍能作青白眼,看见凡俗之士就用白眼相对。嵇喜到来时,阮籍不哭,只对他翻白眼,嵇喜不高兴地离开。嵇康听说后,便带着酒、抱着琴前去拜访他,于是两人友善起来。干宝《晋纪》说:有一次,吕安跟随嵇康出行,遇到嵇康的哥哥嵇喜。嵇喜擦拭坐席等待吕安,吕安却不理会,独自坐在车中。嵇康的母亲出来摆设酒食,请嵇康的儿子一起谈笑,过了很久才离开。吕安轻视权贵就是如此。《世说》说:嵇康和吕安交情很好,每当思念对方,即使相隔千里也驾车前往。后来吕安来访,正好嵇康不在,嵇喜出门迎接他,他却不进去,只在门上写了一个“凤”字便离开。嵇喜没有察觉其中含意,还以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原来“凤”字拆开就是“凡鸟”。嵇康性情喜好服食丹药,曾采集御用上等药物;擅长写文章、谈论、弹琴和吟诗。
博物多识问无不对异苑》曰:魏武北征蹋顿,升岭眺瞩,见一冈不生草木,王粲曰:"必是古冢。此人在世服食矾石而死,石生热蒸出外,致卉木燋灭。"命即凿之,果得大墓,有矾石满茔。
二十二年春道病卒世説》曰:「王仲宣好驴鸣既塟,文帝临其丧顾语同游曰:『王好驴鸣可各作一声以送之。』赴客皆作一驴鸣粲与北海徐干以疾休息冢记曰:「徐干坟在潍县东五十里,干北海剧人,俗呼为博士冢。」广陵陈琳,琳谢罪太祖,爱其才而不咎。魏书》曰:「琳谢曰:『矢在▯上,不得不发。』太祖爱其才,不咎。」
陈留阮瑀 瑀少受学于蔡邕太平御览》引《文士传》曰:「瑀少有隽才,应机捷丽,就蔡邕学,叹曰:童子竒眉,朗朗无爽。」臣松之案鱼氏典略,挚虞文章志,并云:瑀建安初辞疾避役,不为曹洪屈,得太祖召,即投杖而起。典畧》曰:阮瑀以才自防,曹洪闻其有才,欲自报答,书瑀不肯,榜笞瑀,瑀终不屈。洪以语曹公,公知其无病,使人呼瑀,瑀终怖诣门。公见之,谓曰:「卿不肯为洪,且为我作之。」瑀曰:「诺。」遂为记室。
军国书檄多琳瑀所作也金楼子》曰:「刘备叛走,曹操使阮瑀为书与备,马上立成。」汝南应玚,字徳琏;东平刘桢,字公干。玚、桢各被太祖辟为丞相掾属。后汉书·应劭传》曰:中兴初,有应妪者,生四子而寡,见神光照社,试探之,乃得黄金。自是诸子宦学,并有才名。至玚,七世通显。《太平御览》引《文士传》曰:桢少以才学知名,年八九嵗,能诵《论语》《诗赋》数万言,警悟辩捷,所问应声而答,当其辞气锋烈,莫有折者。又曰:厨人进▯,桢为赋立成。
自颍川邯郸淳卫恒《四体书势》曰:「梁鹄宜为大字,邯郸淳宜为小字。鹄谓淳得次仲法。」又云:「魏初传古文者出于邯郸淳。恒祖敬侯为写《尚书》,后以示淳,而淳不别。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经,转失淳法。」王僧防《能书録》曰:「淳得次仲法,名在鹄后。」
繁钦襄沔记》曰:繁钦宅、王粲宅,并在襄阳,井台犹存。《乐府解题》曰:《定情》篇,汉繁钦所作。若臂环致拳拳,指环致殷勤,耳珠致区区,香囊致扣扣,跳脱致闻,佩玉结恩,皆妇人叙志之词也。
瑀子籍才藻艳逸而倜傥放荡太平御览》引《魏氏春秋》曰:阮籍幼有竒才异质,八嵗能属文,性恬静,兀然长啸,以此终日。《世説》曰:晋文王功徳盛大,坐席严敬,拟于王者,唯阮籍在坐,箕踞啸歌,酣放自若。
遂纵酒昬酣遗落世事王隠《晋书》曰:「魏末阮籍有才而嗜酒荒放,露头散髪,裸袒箕踞,作二千石,不治官事。日与刘伶等共饮酒歌呼。时人或以籍生在魏晋之交,欲徉狂避时,不知籍本性自然也。」
时率意独驾竹林七贤传》曰:「籍有奇才异质,或闭户读书,连月不出;或游行丘林,经日不返。」
苏门生亦啸若鸾凤之音焉太平寰宇记》引《魏氏春秋》云:籍见孙登长啸,有凤皇集登所隠之处,故号登为苏门先生。时又有谯郡嵇康,文辞壮丽,好言老庄,而尚竒任侠。康别传曰:康长七尺八寸,伟容色,土木形骸,不加饰丽,而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正尔在羣形之中,便自知非常之器。世説曰: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云:「肃肃如松下风,髙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韦续书评曰:「嵇康书如抱琹半醉,酣歌髙眠,又若众鸟时翔,羣乌乍▯。」
兄喜字公穆晋▯州刺史宗正晋百官名曰:嵇喜,字公穆,歴▯州刺史,康兄也。阮籍遭丧,徃吊之。籍能为青白眼,见凡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及喜徃,籍不哭,见其白眼,喜不怿而退。康闻之,乃赍酒挟琴而造之,遂相与善。干寳《晋纪》曰:安尝从康,或遇其行,康兄喜拭席而待之,弗顾,独坐车中。康母就设酒食,求康儿共语,戏良乆则去,其轻贵如此。《世説》曰:嵇康与吕安善,每一相思,千里命驾。安后来,值康不在,喜出户延之,不入,题门上作凤字而去。喜不觉,犹以为忻,故作凤字,凡鸟也。性好服食,尝采御上药,善属文论,弹琴咏诗。修武县志曰:太行之北有天门山,山麓有岩可容百家,又名百家岩,上有精舍及嵇康锻灶存。九州要纪曰:天门山有三水,嵇康采药逢孙登弹一▯琴,即此山。元和郡县志曰:苏门山在卫县西北八十一里,即孙登隠处。水经注曰:华阳亭名在宻县,嵇叔夜常采药于山泽,学琴于古人,即此亭也。灵异志曰:嵇中散常西南去洛数十里,有亭名华阳,投宿一更中,操琴闻空中称善,中散呼与相见,乃出见形,以手持其头,共论音声,授以广陵散。语林曰:嵇中散夜灯下弹琴,忽有一人,面甚小,斯须转大,遂长丈余,单衣革带,嵇视之既熟,乃吹灯灭之,曰:耻与魑魅争光。又曰:嵇中散夜弹琴,忽有一鬼着械来,叹其手快,曰:君一▯不调,中散与琴调之声更清婉,问其名,不对,疑是蔡伯喈,伯喈将亡亦被桎梏。大周正乐曰:嵇康有迈俗之志,常宿王伯通馆,忽有八人云:吾有兄弟为乐人,不胜羇旅,今授君广陵散甚妙,今代莫测。广异志曰:嵇中散神情髙迈,任心游憩,尝行西南山去洛数十里,有亭名华阳,投宿夜了无人,独在亭中,此亭由来杀人宿皆多凶至,一更中操琴先作诸弄,而闻空中称善声,中散抚琴而呼之曰:君何以不来?此人便出,云身是古人,出没于此数千年矣,闻君弹琴音曲清和,故来听耳,而就终残毁,不宜以接侍君子,向夜髣髴渐见,以手持其头,遂与中散共论音声,其辞清辨,谓中散君试过琴,于是中散以琴授之,既弹悉作众曲,亦不出常唯广陵散絶伦,中散才从受之,半夕悉得,与中散誓不得教他人,又不得言其姓也。撰録上古以来圣贤隠逸遁心遗名者,集为传赞。自混沌至于管宁,凡百一十有九人。史通》曰:「嵇康《髙士传》其所载者广矣,而颜回、蘧瑗独不见书。葢以二子虽乐道遗荣,安贫守志,而拘忌名教,未免流俗也。正如董仲舒、▯子云,亦钻仰四科,驱驰六籍,渐孔门之教义,服鲁国之儒风,与此何殊,而并可甄録?夫回、瑗是弃,而杨、董获升,可谓识二五而不知十者也。」又曰:「康撰《髙士传》,取《庄子》、《楚辞》二渔父事,合成一篇。夫以园吏之寓言,骚人之假説,而寔为实録,斯已谬矣。况此二渔父者,校年则前后别,时论地则南北殊壤,而辄并之为一,岂非惑哉?」《隋书·经籍志》曰:「《圣贤髙士传赞》三卷,嵇康譔,周续之注。」康寓居河内之山阳县,游于竹林,号为七贤。《述征记》曰:「山阳县城东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园宅,今悉为田墟,而父老犹谓嵇公竹林地,以时有遗竹也。」《太平寰宇记》曰:「山阳城北之狄山,即嵇康园宅。」
译《修武县志》说:太行山北面有天门山,山麓有一处岩洞,可以容纳百家,因此又名百家岩。岩上有精舍和嵇康当年冶炼的炉灶,至今尚存。《九州要纪》说:天门山有三条水流,嵇康在那里采药时遇到孙登,孙登弹奏一弦琴,说的就是这座山。《元和郡县志》说:苏门山在卫县西北八十一里,就是孙登隐居的地方。《水经注》说:华阳亭在密县,嵇叔夜常在山泽间采药,在古人处学琴,就是这座亭子。《灵异志》说:嵇中散曾向西南行,距洛阳几十里有一座亭子,名叫华阳亭。他投宿在那里,半夜弹琴,听见空中有人称赞弹得好。中散呼唤那人来相见,那人便现身,手里提着自己的头,同他讨论音律,并把《广陵散》传给了他。《语林》说:嵇中散夜里在灯下弹琴,忽然有一个人脸很小,片刻之间逐渐变大,最后长到一丈多高,穿着单衣,系着革带。嵇康仔细看熟后,便吹灭灯,说:我不屑于同鬼魅争光。又说:嵇中散夜里弹琴,忽然有一个戴着刑具的鬼来,感叹他的手指灵巧,说:您有一根弦没有调准。中散便调好琴,声音更加清婉。他问那鬼叫什么名字,对方不回答;嵇康怀疑他是蔡伯喈,因为蔡伯喈临死时也戴着桎梏。《大周正乐》说:嵇康有超越世俗的志向,常住在王伯通家中。忽然有八个人说:我们有一个兄弟是乐人,不能忍受羁旅之苦,现把《广陵散》传给您。这首曲子非常奇妙,当代已经无人能够测知。《广异志》说:嵇中散神情高逸,任凭心意游息,曾向西南山中行走,距洛阳几十里有一座亭子,名叫华阳亭。他夜宿亭中,四下无人,独自留在那里。这座亭子历来会杀人,投宿者多有凶险。到了半夜,他弹琴,先奏各种曲调,听见空中有人称好。中散抚琴呼唤:您为什么不来?那人便出来说:我是古人,在这里出没已有几千年。听说您弹琴,音调清和,所以来听;只是我身体已经残破毁坏,不适合接见君子。临近夜尽时,他的身形隐约渐渐显现,手里提着自己的头,于是同中散一起讨论音律。他言辞清楚明辨,对中散说:您试着把琴给我。于是中散把琴交给他。他弹奏时,把各种曲子都奏了一遍,也没有超出寻常,唯独《广陵散》最为绝伦。中散于是跟从他学习,半夜之间全部学会,并同中散发誓:不得传授给别人,也不得说出我的姓氏。撰写、记录上古以来那些圣贤中隐居避世、忘却内心欲望而不留名的人,汇集编成传赞;从混沌时代直到管宁,共一百一十九人。《史通》说:嵇康的《高士传》所记载的人很广,但颜回、蘧瑗唯独没有被记入。大概是因为这两个人虽然乐于行道、抛弃荣华、安于贫困、坚守志向,却拘守名教的禁忌,终究未能免于流俗。董仲舒、扬子云也正是这样:他们钻研仰求儒学四科,奔走于六经之间,渐渐接受孔门的教义,服膺鲁国的儒风,同这有什么不同,却一同被选录。颜回、蘧瑗被舍弃,而杨、董却得以升列,可以说是只认识二和五,却不知道十。又说:嵇康撰写《高士传》,把《庄子》和《楚辞》中两个渔父的故事合成一篇。把园吏的寓言、骚人的假说当作真实记录,已经很荒谬了;何况这两个渔父,考察年代则一前一后,论及地点则一在南方、一在北方,却贸然把他们合为一人,难道不是迷惑吗?《隋书·经籍志》说:《圣贤高士传赞》三卷,嵇康撰,周续之注。嵇康寄居在河内山阳县,曾游于竹林之间,被称为“竹林七贤”。《述征记》说:山阳县城东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的园宅,如今全都变成田地和废墟了,但父老仍称那里为嵇公竹林,因为时常还能见到遗留下来的竹子。《太平寰宇记》说:山阳城北的狄山,就是嵇康的园宅。嵇康正叉开双腿蹲坐着打铁。《文士传》说:嵇康天性极其巧慧,能够冶炼铁器。他家有一株茂盛的柳树,便引水环绕树旁,夏天十分清凉,常住在树下任意游乐。他亲自打铁,家里虽然贫穷,但有人来请求打铁,嵇康不收工钱;只有亲近的旧友带着鸡和酒来,同他一起饮食,谈论清言而已。《世说》说:钟士季精通才理,起初不认识嵇康。钟士季约集当时贤俊之士一同去拜访嵇康时,嵇康正坐在大树下打铁,向子期在旁帮他拉风箱。嵇康扬起铁锤不停敲打,旁若无人;过了很久,也不和他们说一句话。于是把吕安和嵇康都杀了。《晋阳秋》说:吕安是冀州刺史吕昭的第二个儿子,志量开阔豪放,有超越世俗的风采。又说:吕逊暗中告发吕安殴打母亲,上表请求把他迁徙到边地。吕安应当被迁徙,便申诉自辩,言辞中牵连到嵇康。《文士传》说:吕安遭遇祸事,嵇康到狱中为他辨明。钟会在朝廷上议论嵇康说:如今皇道开明,四海风行归附,边远地区没有诡诈趋随之民,街巷中没有不同的议论;可是嵇康对上不臣服天子,对下不侍奉王侯,轻视时俗,傲慢对世,不肯受万物役使,对当今无所益处,反而败坏风俗。从前姜太公诛杀华士,孔子杀死少正卯,都是因为他们倚仗才智扰乱群体、迷惑众人。如今不诛杀嵇康,就无法使王道清明。于是收捕嵇康,关入狱中。临死时,兄弟亲族都来同他诀别,嵇康神色不变,问哥哥:先前把琴带来了吗?哥哥说:带来了。嵇康取琴调好,弹奏《太平引》。曲子奏完后,他叹息说:《太平引》如今绝传了。《王隐晋书》说:嵇康下狱时,数千名太学生请求释放他;当时的豪杰也都跟随嵇康入狱,后来一并受到解释劝说,分别遣散。《世说》说:嵇中散临刑于东市,神气不变,索取琴来弹奏,奏《广陵散》。曲终后说:袁孝尼曾请求学习这首曲子,我吝惜而没有传给他,《广陵散》如今绝传了。《太平御览》引《世说》说:会稽人贺思令善于弹琴,常在月下迎风坐着弹弦。忽然有一个身材相貌高大、戴着刑具而面带惨色的人站在庭院中,称赞弹得好,便同他交谈。那人自称是嵇中散,对贺思令说:您弹琴的手很灵巧,只是还没有完全掌握古法。于是把《广陵散》传给他,因此流传至今,没有绝灭。李充《吊嵇中散》说:先生具有超绝世俗的风度,禀赋高明的资质;神情萧萧而宏远,胸襟落落而高逸。在华堂中忘却尊荣,在蓬屋中收敛卑微安静;像庄子在漆园中逍遥,像老子在柱下安守“一”的道理。寄托欣悦于孤松,以竹林为乐;还遥想庄子、老子,姑且抽去簪缨,品味浊酒,弹奏清琴。仰慕义人的玄妙旨趣,吟咏千载流传的美好声名;迎着晨风长啸,托付流水吟唱,于山林丘壑之间自得其乐,谁会因沉沦而怨恨呢?马乐见到原野便翘起脚,乌龟喜欢泥途便拖着尾巴;在朝廷居官哪里值得荣耀,岂是和铃之声所能相比?长久以来先生所期待的,或许是通达幽远的玄理;尚且可以舍弃大的东西来求生,为什么要为小节而赴死?唉,先生遭逢时运和命数不相称,希望能像岁寒后凋的松柏,却在夏天遭遇严霜而凋零;皎洁的玉质从此毁灭,琅琅的金声从此断绝。拿明珠去弹雀,舍弃所珍重的东西而看轻它;料想这是鄙陋之心无法理解的,也不是大雅之人所经营的。袁宏的《友李氏吊嵇中散》…… 《吊嵇中散》说:孔子曾说,只有仁者才能正确地喜爱人、憎恶人。若不是贤智之流,便不能用褒贬来彰明德行,也不能评议英杰哲人。因此,嵇中散这样的人,真可以说是当代的豪杰。看他的德行奇伟,风韵高远,仿佛明月照映幽暗的夜晚,清风吹过松林。至于吕安,是嵇康的好友;钟会,是天下的恶人。对于好友不能不为之申明,为他申明则道理完备;对于恶人不能不拒绝,拒绝他则道义彰显。夜光珠不能同鱼目相比光彩,灵芝也难同朝生暮落的花争荣,所以小鼓在雷门前自惭,碎石在美玉面前有所顾忌。唉,道义衰败之时,即使智慧周遍万物,也不能避开颠沛流离的灾难。因此,存心守道的人不会因一次过失而牵累内心;检点行为的人,却必定把细小之事当作大事。慨叹通达之士反遭讥讽,哀悼高尚的典范不能保全;面对清风三叹,抚摸此篇,内心惆怅。听闻先觉者的高声吟唱,道理极其深奥而滞塞,却必然会得到宣扬;等待千年后的大圣,期盼五百年一出的贤人,姑且把愤懑寄托在这篇文章中,想到慷慨之处便泪流不止。
康方箕踞而锻文士传》曰:康性絶巧,能锻铁。家有盛柳树,乃激水以圜之。夏天甚清凉,恒居其下。傲戏,乃身自锻。家虽贫,有人説锻者,康不受直。唯亲旧以鸡酒徃,与共饮噉,清言而已。《世説》曰:钟士季精有才理,先不识嵇康。钟要于时贤儁之士俱徃寻康。康方大树下锻,向子期为佐鼓排。康▯槌不辍,旁若无人。移时,不交一言。
遂杀安及康晋阳秋》曰:安冀州刺史昭之第二子,志量开旷,有拔俗风气。又曰:逊隂告安挝母,表求徙边,安当徙诉自理,辞引康。《文士传》曰:吕安罹事,康诣狱以明之。钟防廷论康曰:今皇道开明,四海风靡,边鄙无诡随之民,街巷无异口之议。而康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轻时傲世,不为物用,无益于今,有败于俗。昔太公诛华士,孔子戮少正卯,以其负才乱羣,惑众也。今不诛康,无以清洁王道。于是録康闭狱,临死而兄弟亲族咸与共别。康颜色不变,问其兄曰:「向以琴来不邪?」兄曰:「以来。」康取调之,为《太平引》曲成,叹曰:「太平引于今絶也。」《王隠晋书》曰:康之下狱,太学生数千人请之,于时豪杰皆随康入狱,悉解喻一时散遣。《世説》曰: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絶矣。」《太平御览》引《世説》曰:防稽贺思令善弹琴,常夜在月中坐,临风鸣▯,忽有一人,形貌甚伟,着械有惨色,在中庭称善,便与共语,自云是嵇中散,谓贺云:「卿手下极快,但于古法未备,因授以《广陵散》」,遂传之于今不絶。《李充吊嵇中散》曰:先生挺邈世之风,资髙明之质,神萧萧以宏逺志,落落以遐逸,忘尊荣于华堂,括卑静于蓬室,宁漆园之逍遥,安柱下之得一,寄欣孤松取乐,竹林尚想荣庄,聊与抽簪,味觚觞之浊醪,鸣七▯之清琴,慕义人之▯防,咏千载之徽音,凌晨风而长啸,托归流而咏吟,乃自足于丘壑,孰有愠乎?陆沈马乐原而跂足,▯悦涂而曳尾,畴庙堂而足荣?岂和铃之足视?乆先生之所期,羌▯达于遐防,尚遗大以出生,何殉小而入死?嗟乎!先生逢时命之不丁,冀后凋于嵗寒,遭繁霜于夏零,灭皎皎之玉质,絶琅琅之金声,援明珠以弹雀,捐所重而为轻,谅鄙心之不爽,非大雅之所营。袁宏友李氏吊。嵇中散曰:「宣尼有言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自非贤智之流,不可以褒贬明徳,拟议英哲矣。故彼嵇中散之为人,可谓命世之杰矣。观其徳行竒伟,风韵劭邈,有似明月之映幽夜,清风之过松林也。若夫吕安者,嵇子之良友也;钟防者,天下之恶人也。良友不可以不明明之而理全,恶人不可以不拒拒之而道显。夜光匪与鱼目比映,三秀难与朝华争荣。故布鼓自嫌于雷门,砾石有忌于琳琅矣。嗟乎!道之丧也,虽智周万物,不能违颠沛之难。故存其心者,不以一眚累懐;检乎迹者,必以纎芥为事。慨达人之获讥,悼髙范之莫全。凌清风以三叹,抚兹予而怅焉。闻先觉之髙唱,理极滞其必宣。▯千载之大圣,期五百之明贤,聊寄愤于斯章,思慷慨而▯然。」
卫觊 河南潘勖魏公九锡策命勗所作也殷芸小説曰:魏国初建,潘勗为策命文,自汉武以来未有此制。勗乃依商周宪章,唐虞辞义温雅,典诰同风于时朝士皆莫能措一字。勗亡后王仲宣擅名于当时时人见此策,或疑是仲宣所为论者纷纷及晋王为太傅,腊日大防賔客,勗子满时亦在焉。宣王谓之曰:「尊君作封魏君策,髙妙信不可及。吾曽闻仲宣亦以为不如朝廷之士,乃知勗作也。」
译卫觊;河南潘勖。《魏公九锡策命》是潘勖所作。《殷芸小说》说:魏国刚建立时,潘勖撰写九锡策命文。自汉武帝以来,从来没有这种文体,潘勖于是依照商、周的典章和唐、虞的文辞义理来写,文辞温和雅正,和典诰文章同一风格。当时朝廷士人都不能写出一个字。潘勖死后,王仲宣在当时独享文名,人们看到这篇策命,有的怀疑是王仲宣所作,议论纷纷。后来晋王担任太傅,腊日举行大宴,潘勖的儿子潘满当时也在场。宣王对他说:令尊撰写的封魏公策命,高妙得实在无人能及。我曾听王仲宣也认为不如它。现在才知道是潘勖所作。刘劭,著有《律略论》。刘劭《律略》说:删定旧有科条,采纳汉律,制定魏律,把它悬挂在象魏之上。刘劭同时代有东海人缪袭,官至尚书、光禄勋。《文章叙录》说:缪袭多次升迁,任侍中、光禄勋。缪斐,以和悦的脸色奉养父母。《宋躬孝子传》说:缪斐是东海兰陵人。他的父亲忽然得病,医药供给不上,缪斐整夜叩头,不睡不吃,气息将要断绝。到了三更,忽然有两个神人带着锁链来到,哀求说:您的父亲过去曾无故侵害我们,所以我们怀恨报复;但您极为孝顺,感动了我们,昨天已被天曹拘摄。锁链发出声响。缪斐惊醒,发现父亲已经痊愈。父亲说:我生病时常看见两个人,见他们拿着东西向我走来,刚才忽然不见了。缪斐便详细说明此事。父亲说:我曾经过伍子胥庙,把两位神像带到地上,这应当就是他们。缪袭撰写《统昌言表》,称赞仲长统文辞丰富。《后汉书·仲长统传》说:缪袭常称赞仲长统的文章足以继承西京的董仲舒、贾谊、刘向、扬雄。光禄大夫、京兆人韦诞。起初,邯郸淳、卫觊和韦诞都擅长书法,很有名声;卫觊的孙子卫恒撰写了《四体书势》。《世说》注引《四体书势》说:韦诞擅长楷书,魏宫殿楼观大多是他题写的。明帝建立凌霄观时,误把匾额先钉好了,于是把韦诞装在笼子里,用辘轳和长绳吊上去,让他题字。匾额离地二十五丈,韦诞非常害怕,便告诫子孙,永远不要再学习这种楷书,并把这件事写入家令。《三辅决录》说:韦诞被授为武都太守,因为凭书法闻名而没有赴郡,转任侍中,掌管撰作魏国史书,书名叫《散骑书》,又名《大魏书》,共五十篇。洛阳、邺、许三都的宫殿楼观刚建成,便命韦诞铭刻题字,作为永久制度。因为御用笔墨都不适用,他上奏说:工匠要做好工作,必须先使工具锋利;请使用张芝的笔、左伯的纸和我的墨,再加上我的手,才可以施展一丈直径的书势,在方寸之间写下千言。《韦续九品书》说:上中品的魏国韦诞,擅长正书、草书、章草以及题署。《袁昂书评》说:韦仲将的书法如龙相搏、虎相踞,又如剑已拔出、弓已张满。《张怀瓘书断》说:仲将的八分隶书、章草、飞白书达到妙品,小篆达到能品。他的兄长韦康,字元将,擅长书法;儿子韦熊,字少季,也擅长书法。当时人说:名父之子,能够同时继承两方面的才能,这是世人所称美的。又说:姜诩、梁宣、田彦和以及司徒韦诞,都是伯英的弟子,都擅长草书,而韦诞最为优秀。魏国宫殿楼观和珍贵器物上的文字,都是韦诞亲手写成的。《僧法名书录》。傅嘏,字兰石。《世说》说:见到傅兰硕,便觉得江左没有什么是他不具备的。《三国志补注》卷三。〈史部,正史类,《三国志补注》〉。钦定《四库全书》。《三国志补注》卷四。编修杭世骏撰。《魏书》。《桓二陈徐卫卢传》。桓阶:太祖平定荆州后,征召他为丞相掾、主簿,升任赵郡太守。《桓阶别传》说:太祖平定荆州后,召他任主簿。每当有深谋或疑难之事,常同桓阶筹划,有时直到太阳西斜还忘记吃饭,有时夜里坐着一直到天亮。后来提升为赵郡太守。当时郡府属吏缺少,太祖说:北方边境还没有安定,因为你的威势能够震慑敌人,德行足以安抚远方,所以只好烦劳你担任此职。这也就是任用寇恂治理河内的做法。桓阶在郡中时,俸禄全用来吃酱和醢。太祖听说后,多次拿这事开玩笑说:你家的酱,够不够做成呢?诏书说:从前子文清廉节俭,早晨还不知道晚上吃什么,却有腊肉粮食的俸禄;宣子恪守节约,只吃一篮饭和鱼,却有增加粱米的赏赐。何况大魏富有四海,国家宫室广大,身为大臣却吃蔬食,这不是我礼敬贤人的本意。赏赐给你两名射鹿师,并供应曲蘖酒母【齐人称曲蘖为“媒”】。又说:桓阶任赵郡太守后,仅一年之间就增加一万多户。道路上有人遗失一个袋子,耕作者发现后,把它挂在树上;几天后失主回来取走。文帝即位后,桓阶升任尚书令。《桓阶别传》说:桓阶任尚书令时,文帝出行,看到他的几个小儿子没有裤子。文帝拍手说:长者的儿子竟然没有裤子!于是抱着孩子和自己同乘,当天便任命三个孩子为郎,并让黄门官带三十袋衣物赏赐,说:你的孩子已经能够快步行走,可以穿裤子了。陈群:制定九品官人法。《傅子》说:司空陈群最初建立九品制度,在郡中设置中正,评定人才高下,各自列为等级名目;在州设置都,汇总评议。《孙楚集奏》说:九品制度,汉代本来没有。班固撰写《汉书》,按九条排列前代贤能之人,这大概只是记录鬼神名录的次序罢了;陈群却依照它来品评活人。进爵为颍乡侯。《水经注》说:潩水又向南流,经颍阴县故城西面。魏明帝把司空陈群封为侯国,便是这里。陈泰,字玄伯。《世说》说:正始年间,士人议论人物,以“五荀”来比“五陈”:荀淑比陈寔,荀靖比陈谌,荀爽比陈纪,荀彧比陈群,荀顗比陈泰。景元元年去世。《汉晋春秋》说:曹髦去世后,司马昭听说此事,自己投身倒地,说:天下人将怎样看我?于是召集百官议论此事。司马昭流着眼泪问陈泰:我该怎样处置?陈泰说:您辅佐数代君主,功劳盖过天下,本来应当和古人并列,使美名流传后世;一旦发生杀害君主的事情,难道不可惜吗?赶快杀掉贾充,还可以为自己申明。司马昭说:贾公闾不能杀,你再想别的办法。陈泰厉声说:我认为只有这个办法,此外没有什么值得交代的了。回去后便自杀。陈矫;其子陈本承袭爵位;陈本的弟弟陈骞。《世说》注引《世语》说:陈本字士元。《汉晋阳秋》说:陈骞的哥哥陈本在当时很有名,同夏侯玄关系亲密。陈骞被任命为中领军,听说夏侯玄在他家中,便高兴地回去。刚进门,夏侯玄说:我们相交,竟没有达到这种地步。陈骞对着门站了很久,说:既然您这样说,我就告辞了。于是快步离去,意气神态仍然自若。夏侯玄因此非常了解并赏识他。《和常杨杜赵裴传》。常林:常林治理南和,教化治理取得成效,破格升任博陵太守、幽州刺史,所到之处都有政绩。《魏略》说:常林历任县令、郡守、刺史,所到之处都约束自身、节省用度。他家经常贫困缺粮,只吃酒糟、米糠,穿着破旧衣服。《辛毗杨阜高堂隆传》。辛毗:明帝即位。《魏略》说:明帝时,宫殿中常举行大集会。御史头簪白笔,坐在台阶旁。明帝问左右:这是什么官?侍中辛毗回答:这叫御史。过去御史簪笔,是为了记录并奏报违法之事;如今只是充任官职而已。青龙二年,诸葛亮率军出兵到渭水以南。在此之前,大将军司马宣王多次请求同诸葛亮交战,明帝始终不听。这一年,明帝担心不能遏制诸葛亮,便任命辛毗为大将军军师,并授予使持节;六军都严肃整齐,按照辛毗的节制行事,没有人敢违抗。《晋阳秋》说:诸葛亮据守渭水南岸的原野,魏明帝下诏让宣帝司马懿抵御他。诸葛亮挑战,并送给宣帝头巾和妇女服饰,想激怒他,希望取得曹咎那样出城应战而败的利益。朝廷担心宣帝不能压住愤怒,而卫尉辛毗是刚直之臣,于是明帝让辛毗持节担任宣帝的军司马。诸葛亮果然再次挑战,宣帝愤怒地准备出兵应战,辛毗持节站在中门,宣帝才停止出兵。《世说》说:诸葛亮驻军渭水边时,关中震动,魏明帝非常害怕,担心晋宣王同诸葛亮交战,于是派辛毗担任军师。司马宣王同诸葛亮隔渭水对阵,诸葛亮设置各种诱骗计谋,宣王果然大为愤怒,准备率重兵出战。诸葛亮派间谍窥探,间谍回来报告说:有一个老者毅然手持黄钺,站在军门前,军队无法出动。诸葛亮说:这一定是辛佐治。
刘劭 着律畧论刘劭《律畧》曰:「删旧科,采汉律为魏律,悬之象魏。」劭同时,东海缪袭,官至尚书、光禄勲。文章叙録》曰:「袭累迁侍中光禄勲。」
缪斐 事亲色养宋躬孝子传》曰:缪斐,东海兰陵人。父忽得患,医药不给。斐尽夜叩头,不寝不食,气息将尽,至三更中,忽有二神引鏁而至,求哀曰:「尊府君昔枉见侵,故有怒报。君至孝所感,昨为天曹所摄鏁锒铛。」斐惊,父已差,云:「吾病恒见二人见持,向来忽不见。」斐乃具説。父曰:「吾曽过伍子胥庙,引二神像至地,此当是也。」
袭撰统昌言表称统 赡于文辞后汉书·仲长统传》曰:「袭常称统文章足继西京董贾刘▯。」
光禄大夫京兆韦诞初,邯郸淳、卫觊及诞并善书,有名。觊孙恒撰《四体书势》。世説注》引《四体书势曰:「诞善楷书魏宫观多诞所题明帝立凌霄观误先订榜,乃笼盛诞辘轳长絙引上,使就题之,去地二十五丈。诞甚危惧乃戒子孙絶此楷法,着之家令。」《三辅决録》曰:「韦诞除武都太守,以书不得之郡,转侍中典作魏书号散骑书一名大魏书凡五十篇。洛阳邺许三都宫观始就,命诞铭题以为永制。以御笔墨皆不任用,因奏曰:『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张芝笔左伯纸及臣墨,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后可以逞径丈之势方寸千言。』」《韦续九品书曰:「上中,魏韦诞正、草、章及署。」袁昂《书评曰:「韦仲将书如龙拏虎据剑拔弩张张懐瓘《书断曰:「仲将八分、隶书章草、飞白入妙,小篆入能。兄康字元将工书子熊字少季,亦善书时人云:『名父之子,克有二事,世所美焉。』又曰:『姜诩、梁宣、田彦和及司徒韦诞皆伯英弟子,并善草书诞最优魏宫观寳器皆是诞手出之。』僧防《名书録》
傅嘏字兰石世説》曰:「见傅兰硕江廧,靡所不有。」
三国志补注卷三<史部,正史类,三国志补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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