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补注卷四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三国志补注卷四
编修杭世骏撰魏书桓二陈徐卫卢传桓阶太祖定荆州辟为丞相掾主簿迁赵郡太守《桓阶别传》曰上已平荆州引为主簿每有深谋疑事甞与阶筹之或日昃忘食或夜坐彻旦擢为赵郡太守防郡寮乏人上曰北邉未靖以卿威能震敌徳足懐逺故用相烦是亦寇恂河内之举阶在郡时俸尽食醤酻上闻之数戏之曰卿家醤颇得成不邪诏曰昔子文清俭朝不谋夕而有脯粮之秩宣子守约箪食鱼飱而有加粱之赐况乎大魏富有四海栋宇之大臣而有蔬食非吾所以礼贤之意也其赐射鹿师二人并给媒【齐人谓麴糵为媒】又曰阶为赵郡太守期月之间増户万余路有遗一囊耕者见之举以系树数日其主还取文帝践阼迁尚书令桓阶别传》曰:阶为尚书令,文帝行幸,见诸少子无裈,上搏手曰:「长者子无裈,乃抱与同乗。」是日,拜三子为郎,使黄门赍衣三十囊赐曰:「卿儿能趋,可以裈矣。」
陈羣 制九品官人之法傅子曰:司空陈羣始立九品之制,郡置中正,评次人才之髙下,各为辈目,州置都,而总其议。孙楚集奏曰:九品,汉氏本无。班固着《汉书》序,先代贤智以九条,此盖记鬼録次第耳,而陈羣依之以品生人。
进爵颍乡侯水经注》曰:潩水又南迳颍隂县故城西,魏明帝封司空陈羣为侯国。
泰字▯伯世说》曰:「正始中,人士所论,以五荀方五陈:荀淑方陈寔,荀靖方陈谌,荀爽方陈纪,荀彧方陈羣,荀顗方陈泰。」
景元元年薨汉晋春秋》曰:曹髦之薨,司马昭闻之,自投于地,曰:"天下谓我何?"于是召百官议其事。昭垂涕问陈泰曰:"何以居我?"泰曰:"公光辅数世,功盖天下,谓当并迹古人,垂美于后,一旦有杀君之事,不亦惜乎!速斩贾充,犹可以自明也。"昭曰:"公闾不可得杀也,卿更思余计。"泰厉声曰:"意惟有进于此耳,余无足委者也。"归而自杀。
陈矫 子本嗣 本弟骞世说注引《世语》曰:「本字体元。」《汉晋阳秋》曰:「陈骞兄本有名于世,与夏侯▯亲交,拜其母。骞求为中领军,闻▯防于其家,恱而归。既入户,▯曰:『相与未致于此。』骞当户立良久,曰:『如君言。』乃趋而出,意气自若。▯以此大知之。」
和常杨杜赵裴传常林,林宰南和,治化有成,超迁博陵太守,幽州刺史,所在有绩。魏畧》曰:「林歴宰守刺史,所在检身节用,其家常饥乏,糟糠緼▯。」
辛毗杨阜髙堂隆传辛毗 明帝即位魏略》曰:明帝时常大会殿中,御史簮白笔,侧阶而坐。上问左右:「此何官?」侍中辛毗对曰:「此谓御史,旧簮笔以奏不法,今但备官耳。」青龙二年,诸葛率众出渭南。先是,大将军司马宣王数请与亮战,明帝终不聴。是嵗,恐不能禁,乃以毗为大将军军师,使持节,六军皆肃,凖毗节度,莫敢犯违。晋阳秋》曰:诸葛亮据渭水南原,诏使髙祖拒之。亮挑战,遗髙祖巾帼,巾帼,妇女之饰,欲以激怒,冀获曹咎之利。朝廷虑髙祖不胜忿愤,而卫尉辛毗,骨鲠之臣,帝乃使毗仗节为髙祖军司马。亮果复挑战,髙祖奋怒,将出应之,毗仗节中门而立,髙祖乃止。《世说》曰:诸葛亮之次渭濵,闗中震动,魏明帝深惧,晋宣王战,乃遣辛毗为军师司马。宣王既与亮对渭而陈,亮设诱谲万方,宣王果大忿,将欲应之以重兵。亮遣间谍觇之,还曰:有一老夫,毅然仗黄钺,当军门立,军不得出。亮曰:此必辛佐治也。
毗女宪英 外孙夏侯湛为其传太平御览引夏侯孝若为辛宪英传曰:「夫人性不好华丽。琇上夫人鼲子帔,縁以锦,不肯服从。外孙胡母杨上夫人锦被,夫人取反卧之。」
译辛毗的女儿辛宪英;她的外孙夏侯湛为她作传。《太平御览》引夏侯孝若所作《辛宪英传》说:夫人天性不喜欢华丽。有人把带有锦绣边饰的鼲子皮衣送给夫人,夫人不肯穿;外孙胡母杨送给夫人锦被,夫人取来反着睡。《满田牵郭传》。郭淮,字伯济,是太原阳曲人。《古今刀剑录》说:郭淮在太原得到一把刀,刀上刻着“宜为将”。后来他果然成为将军;但同蜀将交战时,丢失了这把刀。《徐胡二王传》。徐邈。《魏氏春秋》说:徐邈擅长绘画,曾画一只水獭放在水边,群獭便聚集过来。颍川典农中郎将。《魏略》说:太祖认为农耕生产是大事,将要选任典农官,便任命徐邈为颍川典农中郎将。胡质;其子胡威承袭爵位。胡威拜见父亲,在马厩中停留了十多天,告辞回去时,胡质赏给他一匹绢,作为路上的粮食费用。胡威跪下说:父亲清白廉洁,不知这匹绢是从哪里得来的?胡质说:这是我俸禄中剩下的,所以拿来给你作路费。刘氏《史通难》说:古人称地方长官为“二千石”,是因为他们的俸禄有二千石。用名称来确定体制,贵在务实,意义非常重大。即使像伯夷那样廉洁、像黔敖那样耿介的人,假如担任这种职务,终究也不必担心贫穷饥饿;像胡威同父亲分别一匹绢的财物尚且要追问来源,那么二千石的俸禄究竟花到哪里去了?若用牙筹计算、用饭箸推量,考察其厚薄,也会知道事情并非如此。官至前将军、青州刺史。《晋武帝起居注》说:豫州刺史胡威忠诚朴实、质直正派,思虑谋略深邃高明;任命胡威为监军,刺史之职仍照旧。王昶:王昶陈述治理国家的五件事。《太平御览》引王昶关于考核官员的说法:考核尚书、侍中,一是掌握并任用六种人才,以考察官员;二是综合处理万机,以考察各项政绩;三是进言和觐见都做到公正可信,以考察正直的言论;四是传达君王命令,以考察掌管政务的能力;五是依照法令施行刑罚,以考察掌管刑法的能力。王基。《魏氏春秋》说:司空、东莱人王基是当代的大儒,难道会不通礼制却娶司空、太原人王沈的女儿吗?这是因为同姓而源流不同,所以可以通婚。【此说出自《刘聪载记》中大鸿胪刘弘的说辞。】因为王基在前朝建立了功勋,改封其孙王廙,并把东武县剩余的封邑赐给一个儿子,封爵为关内侯。《晋太康起居注》说:已故司空王基,早年受到先帝任用。王基的儿子王冲虽任尚书郎中,身处清贵仕途,仍不能免受楚挞刑罚,于是任命王冲为治书侍御史。
满田牵郭传郭淮字伯济太原阳曲人也古今刀剑録》曰:郭淮于太原得一刀,文曰「宜为将」,后遂为将军。及与蜀将战败,失此刀。
徐胡二王传徐邈魏氏春秋》曰:徐邈善画,作水獭标于水濵,群獭集焉。
颍川典农中郎将魏畧曰:「上以农殖大事,将选典农,以徐邈为颍川典农中郎将。」
胡质 子威嗣拜见父,停廏中十余日,告归。临辞,质赐绢一疋,为道路粮。威跪曰:「大人清白,不审于何得此绢?」质曰:「是吾俸禄之余,故以为汝粮耳。」刘氏《史通》难曰:「古人谓方牧为二千石者,以其禄有二千石故也。名以定体,贵实甚焉。甚使亷如伯夷,介如黔敖,茍居此职,终不患于贫馁者,如胡威之别其父也。一缣之财,犹且发问,则千石之俸,其费安施?料以牙筹,推以食箸,察其厚薄,知不然矣。」
官至前将军青州刺史晋武帝起居注》曰:豫州刺史胡威,忠素质直,思谋深奥,其以威为监军,刺史如故。
王昶 昶陈治略五事太平御览》引王昶《考课事》曰:「尚书侍中考课,一曰掌建六材以考官人,二曰综理万机以考庶绩,三曰进视惟允以考谠言,四曰出纳王命以考典政,五曰罚法以考典刑。」
王基魏氏春秋》曰:司空东莱王基,当世大儒,岂不达礼而纳司空太原王沈女?以姓同源异,故也【此出刘聪《载记》,聪大鸿胪刘▯之辞】以基着勲前朝,改封基孙廙,而以东武余邑赐一子爵,闗内侯。晋太康起居注》曰:「故司空王基,夙为先帝授任。基子冲,尚书郎中,虽在清途,犹未免楚挞。其以冲为治书侍御史。」
王毌丘诸葛邓钟传王淩吴大将全琮数万众寇芍陂,淩率诸军逆讨。《水经注》曰:「肥水东北迳白芍亭,东北积而为湖,谓之芍陂。陂周一百二十许里,在夀春县南八十里,言楚孙叔敖所造。魏太尉王淩与吴将张休、文战于芍陂,即此处。」宣王将中军,乗水道讨淩。大军奄至,百尺逼淩。军到邱头,淩面缚水次。水经注》曰:沙水又东南流,注于颍,谓之交口。水次有大堰,即古百尺堰也。《魏书·郡国志》曰:司马宣王讨太尉王淩,大军至百尺堨,即此堨也。今俗呼之为山阳堰,非也。盖新水首受颍于百尺沟,王莽名郡为新平,故堰兼有新阳之名。《水经注》曰:渠又右合五池沟,上承泽水,中流渠谓之五池口。魏嘉平三年,司马懿帅中军讨太尉王淩于夀春,自彼而还,帝使侍中韦诞劳军于五池也。今其地为五池乡矣。又曰:颍水又东迳丘头,丘头枕水。《魏书·郡国志》曰:宣王军次丘头,王淩面缚水次,故号武丘矣。
译《王毌丘诸葛邓钟传》。王凌:吴国大将全琮率数万军队侵犯芍陂,王凌率各军迎击讨伐。《水经注》说:肥水向东北流,经白芍亭东北,积水成为湖,称为芍陂。芍陂周长约一百二十里,在寿春县南八十里,据说是楚国孙叔敖所修建。魏太尉王凌同吴将张休在芍陂交战,就是这里。宣王司马懿率中军沿水道讨伐王凌。大军突然抵达,逼近百尺。军队到达丘头,王凌反绑双手,在水边投降。《水经注》说:沙水又向东南流,注入颍水,称为交口;水边有一座大堰,就是古代的百尺堰。《魏书·郡国志》说:司马宣王讨伐太尉王凌,大军到达百尺堨,就是这座堨。如今民间俗称山阳堰,并不是。大概是新水最初在百尺沟从颍水引入;王莽曾把郡名改为新平,所以这座堰兼有新阳之名。《水经注》说:水渠又在右边汇入五池沟,上游承接泽水,中间流经水渠,称为五池口。魏嘉平三年,司马懿率中军在寿春讨伐太尉王凌,从那里返回时,明帝派侍中韦诞到五池慰劳军队。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五池乡。又说:颍水又向东流,经丘头;丘头靠近水边。《魏书·郡国志》说:宣王军队驻扎在丘头,王凌在水边反绑双手投降,所以那里后来称为武丘。王凌到了项县,服毒而死。干宝《晋纪》说:王凌到了项县,看见贾逵的祠庙在水边。这年八月,太傅司马懿得病,梦见王凌和贾逵作祟,十分厌恶此事,于是去世。《水经注》说:谷水流经小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刺史贾逵祠北面。王隐说祠庙在城北,不对。庙前有碑,碑石中生出金子。干宝说:可以采得黄金,这是晋朝中兴的祥瑞。《王隐晋书》说:永嘉元年,陈国项县贾逵石碑中生出金子,有盗贼凿取出来出售,卖掉后又重新生长,这是江东中兴的祥瑞。《还冤记》说:宣王生病时,白天看见王凌和贾逵一同来作祟,便直呼他的字说:彦云,饶我一命!宣王身上也出现被打的地方,没过多久便去世。王广,字公渊。《世说》说:王公渊娶诸葛诞的女儿为妻,进入内室后刚开始交谈,王广对妻子说:新妇容貌低下,实在不像公休的女儿。妻子说:大丈夫不能稍稍比拟彦云,却要求妇人同英杰相比吗?刘峻注引《魏氏春秋》说:王广气度宽宏,才学出众,名重当世;他同傅嘏讨论才性异同的文章,流行于世。毌丘俭:安风津都尉辖下的百姓张属追赶并射杀了毌丘俭,把首级传送到京师。《旧唐书·地理志》说:霍丘县北有安丰津,是斩杀毌丘俭的地方。文钦逃亡,进入吴国。谨此上交原先接受的魏国使持节、前将军、山桑侯的印绶。《水经注》说:山桑邑,俗称北斗城。过去文钦受封山桑侯,推测食邑就在这里。转任庐江太守、鹰扬将军。王凌上奏说文钦贪婪残暴;曹爽因为和文钦是同乡,对他厚待优养。《魏略》说:文钦任庐江太守时,被都督王凌上奏弹劾。文钦向曹爽申诉,曹爽说:王凌责怪你运两船灰来,这有什么用?文钦说:听说您要兴建染舍,所以我烧制成灰送来。诸葛诞。曹嘉《晋纪》说:诸葛诞以气势严厉著称,常靠着柱子读书。有一次雷震击柱子,诸葛诞仍然若无其事地读书。他亲自出兵攻打扬州刺史乐綝,并将其杀死。《太平御览》引《魏末传》说:诸葛诞杀死乐綝后,有个典农都尉多次劝说诸葛诞,于是诸葛诞把他收捕斩杀。那人骂道:你只因舌头害了先人!诸葛诞便用竹签刺穿他的舌头,然后杀死他。渡过黎浆水。《水经注》说:芍陂水道又向北分成两条水流,其中一条向东流入黎浆。黎浆水向东流经黎浆亭南面。文钦叛吴后,吴军向北进入,诸葛绪在黎浆抵御他们,就是这条水流。它向东注入肥水,称为黎浆水口。他包围城上的各路军队,敌军居高临下发射石车和火箭,反过来烧毁、破坏了他的攻城器具。《王隐晋书》说:诸葛诞反叛淮南,孟康、王慕说:应该修筑土山,聚集诸侯的木材、板材和【缺字】橹,把它们作为攻城器具。诸葛诞的儿子诸葛靓,字仲思。吴国平定后,他回到晋朝。诸葛靓的儿子诸葛恢,字道明,官至尚书令。《晋诸公赞》说:吴国灭亡后,诸葛靓进入洛阳,因为父亲诸葛诞被晋太祖杀死,发誓不再见世祖。诸葛恢别传说:诸葛恢年轻时便有美好的声誉,被称为明智贤能之人。他为避祸来到江左,中宗征召他补任中书簿。邓艾十二岁时随母亲来到颍川,读陈寔这位旧太丘长的碑文。《古今刀剑录》说:邓艾十二岁时曾读陈太丘的碑文,在碑下挖出一把刀,黑得像漆,长三尺多,刀上常有凄清的气息。当时人认为这是神物。当时魏国想扩大屯田、积蓄粮食,作为消灭敌人的资本,便派邓艾巡视陈县、项县以东直到寿春。邓艾认为那里土地肥沃但水源少,不能充分发挥地利;应当开凿河渠,引水灌溉,大量积存军粮,同时打通运输漕运的道路。宣王认为他的意见很好,事情都按他的建议实行。《通典》说:宣王采纳邓艾的意见,全部照办。于是向北到淮水边,从钟离西南的横石以西直到沘水,绵延四百多里,每五里设置一座营寨,每营六十人,边耕种边守卫;又疏通、扩建广淮阳、百尺两条水渠,上游引入河水,下游通往淮水和颍水;在颍水南北开凿三百多里渠道,灌溉田地三万顷。淮南、淮北彼此连接,从寿春直到京师,农田和军屯相连,鸡犬之声相闻,田间道路相接。升任汝南太守。《太平寰宇记》说:旧西平城在汝南西平县以西七十里,那里有二十四座陂塘,是魏国典农邓艾修建的。率先登上江由。任豫《益州记》说:江由在左担道。按地图考察,在阴平县北面,位于成都以西,是邓艾束缚马匹、悬起车辆经过的地方。钟会,字士季,是颍川长社人,太傅钟繇的小儿子。他年少聪敏,早早成熟。《世说》说:见到钟士季,就像看见武库,只看到矛和戟。《张怀瓘书断》说:钟会擅长书法,有父亲的风范,笔力筋骨相称,楷书、行书、草书都很美,尤其工于隶书;志趣飘逸,有凌云之志,也可以说像宝剑中的干将、镆铘。《韦续九品书》说:魏钟会的八分书列为上下品。钟会帐下的督将,本来隶属胡烈,争相赶来杀死钟会。《王隐晋书》说:卫瓘担任监军,钟会一向同他关系极为亲厚,坐下时同床,行走时同车。钟会在木板上写下想杀胡烈等人的话,拿给卫瓘看;卫瓘说不可以,钟会便把字削掉丢弃,反过来问卫瓘来自哪里,询问外面的消息,彼此怀疑更加显露。卫瓘在厕所遇见胡烈,故意让给役者出来,把消息告诉三军。钟会逼迫卫瓘,使他不能参与商议;一夜之间无法入睡,各自把刀横放在膝上。《古今刀剑录》说:钟会攻克蜀国后,在成都地下得到一把刀,刀上刻着“太一”。钟会死后,这把刀落入帐下王伯升手中;王伯升后来渡江时,刀便飞入水中。干宝《晋纪》说:钟会、邓艾将要攻伐蜀国时,同刘寔告别。宾客问刘寔:这两位将军应当能够攻破蜀国吧?刘寔说:一定能攻破蜀国,只是两人都回不来了。宾客问原因,刘寔说:治理之道在于克制并谦让。于是撰写《崇让论》,说:末世之人不能把贤者让出来,徒然感谢被任用的恩德,却没有人肯把位置让给胜过自己的人。当初,钟会二十岁时,和山阳人王弼一同知名。王弼喜好谈论儒道,言辞才华出众,辩论洒脱,注释《周易》和《老子》。《世说》说:何晏任吏部尚书时,地位和声望很高,当时清谈宾客满座。王弼还未满二十岁,前去拜见何晏。何晏听说王弼的名声,便列举刚才谈论的高明道理,对王弼说:这些道理我认为已经极其精妙了,你还能再加以诘难吗?王弼立即提出诘难,满座的人都认为何晏理屈。于是王弼自己轮流扮演宾主,反复辩论,都是满座之人所不能达到的。又说:何平叔注释《老子》刚完成,去拜访王辅嗣,见到王弼的注解精妙。何晏惊奇不已,佩服得出神,说:像这样的人,才可以同他讨论天道与人事的关系。于是把自己的注释称为《道论》和《德论》。又说:何晏注释《老子》尚未完成,见王弼后,王弼谈到注释《老子》的要旨,认为其中有很多缺点。何晏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连声答应,此后不再注《老子》,而撰写《道德论》。
淩至项饮药死干寳《晋纪》曰:淩到项见贾逵祠在水侧,其年八月,太傅有疾,梦淩逵为疠,甚恶之,遂薨。水经注》曰:谷水迳小城北,又东迳刺史贾逵祠北。王隠言:祠在城北,非也。庙前有碑,碑石金生。干寳曰:黄金可采,为晋中兴之瑞。《王隠晋书》曰:永嘉元年,陈国项县贾逵石碑中生金,人盗凿取卖,卖已复生,此江东中兴之瑞也。《还寃记》曰:宣王有疾,白日见淩来,并贾逵为祟,因呼字曰:「彦云,缓我!」宣王身亦有打处,少日遂薨。
广字公渊世说》曰:王公渊娶诸葛诞女,入室,言语始交,王谓妇曰:「新妇顔色卑下,殊不似公休。」妇曰:「大丈夫不能彷佛彦云,而令妇人比踪英杰。」刘峻注引《魏氏春秋》曰:「广有风量,才学名重当世,与傅嘏论才性同异,行于世。」母丘俭安风津都尉部民张属就射杀俭,传首京师。旧唐书地理志曰:「霍丘县北有安丰津,斩毌丘俭处。」
钦亡入吴谨上还所受,魏使持节前将军山桑侯印绶。水经注》曰:「山桑邑,俗谓之北斗城。昔文钦之封山桑侯,疑食邑于此。」转为庐江太守、鹰▯将军王淩奏:钦贪残。曹爽以钦乡里,厚养待之。魏略》曰:文钦为庐江太守,为都督王淩所奏,钦诉曹爽。爽谓曰:「淩责卿载灰两船,何用为乎?」曰:「闻足下起染舎,故烧作灰耳。」
诸葛诞曹嘉之晋纪》曰:「诸葛诞以气厉称,常倚柱读书,雷震其柱,诞读书自若。」
自出攻▯州刺史乐綝杀之太平御览》引《魏末传》曰:「诞杀乐綝,有典农都尉数说诞,于是收而斩之,骂曰:『卿坐舌先人』,以竹搀其舌,然后杀之。」
渡黎浆水水经注》曰:芍陂渎又北分为二水,一水东注黎浆。黎浆水东迳黎浆亭南,文钦之叛,吴军北入,诸葛绪拒之于黎浆,即此水也。东注肥水,谓之黎浆水口。围上诸军,临髙以发石车、火箭,逆烧破其攻具。王隠《晋书》曰:「诸葛反淮南,孟康王慕曰:『宜作土山,敛诸侯材板【阙】橹,以为攻具。』」诞子靓,字仲思。吴平,还晋。靓子恢,字道明,位至尚书令。晋诸公赞》曰:「吴亡,靓入洛,以父诞为太祖所杀,誓不见世祖。」《恢别传》曰:「恢少有令闻,称为明贤,避难江左,中宗召补中簿。」邓艾年十二,随母至颍川,读故太丘长陈寔碑文,《古今刀剑録》曰:「邓艾年十二,曽读陈太丘碑,碑下掘得一刀,黒如漆,长三尺余,刀上常有气凄凄然,时人以为神物。」时欲广田畜谷,为灭贼资,使艾行陈项已东至夀春。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引水浇溉,大积军粮,又通运漕之道。宣王善之,事皆施行。《通典》曰:宣王善之,皆如艾计,遂北临淮水,自钟离西南横石以西尽沘水四百余里,五里置一营,营六十人,且耕且守,兼循广淮阳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颍,大理诸陂于颍,南北穿渠三百余里,溉田三万顷,淮南淮北皆相连接。自夀春到京师,农田兵田,鸡犬之声,阡陌相属。
迁汝南太守太平寰宇记》曰:故西平城在汝南西平县西七十里,有二十四陂,魏典农邓艾所造也。
先登至江由任豫益州记》曰:江由左担道,案图在隂平县北,于成都为西,邓艾束马悬车处。钟会字士季,颍川长社人,太傅繇小子也。少敏恵,夙成。《世说》曰:「见钟士季,如观武库,但覩矛防。」张懐瓘《书断》曰:「会善书,有父风,相备筋骨美,兼行艸,尤工▯书。逸志飘然,有凌云之志,亦所谓剑则干将镆铘焉。」韦续《九品书》曰:「上下魏钟会八分。」
会帐下督 本属胡烈 争赴杀会王隠《晋书》曰:卫瓘监军,防军钟会,素与瓘至厚,坐则同床,行则同舆。会书板上欲杀胡烈等,示瓘。瓘言不可,会自削弃,反问瓘何许问消息,相疑益露。瓘厠上见烈,故给使令出,语三军。会逼瓘,不得议定,经宿不眠,各横刀膝上。《古今刀剑录》曰:钟会克蜀于成都,土中得一刀,文曰「太一」,会死入帐下。王伯升,伯升后渡江,刀遂飞入水。干寳《晋纪》曰:钟会、邓艾将伐蜀,与刘寔别客谓寔曰:「二将当破蜀不?」寔曰:「必破蜀,但皆不还。」客问其故,寔曰:「治道在于克让。」因着《崇让论》曰:「季世不能让贤,虚谢见用之恩,莫肯让于胜己。」初,会弱冠,与山阳王弼并知名。弼好论儒道,辞才逸辨,注《易》及《老子》。世说》曰:何晏为吏部尚书,有位望,时谈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徃见之。晏闻弼名,因条向者胜理语弼曰:「此理仆以为极,可得复难不?」弼便作难,一坐人便以为屈。于是弼自为客主,数番,皆一坐所不及。又曰:何平叔注《老子》始成,诣王辅嗣,见王注精。竒乃神伏曰:「若斯人可与论天人之际矣。」因以所注为《道徳二论》。又曰:「何晏注《老子》未毕,见王弼自说注《老子》防,何意多所短,不复得作声,但应诺诺,遂不复注,因作《道徳论》。」
方技传华陀若病结积在内,针药所不能及,当须刳割者,便饮其麻沸散。须臾便如醉死,无所知,因破取病。若在肠中,便断肠前洗,缝腹膏摩,四五日差,不痛人亦不自寤。一月之间,即平复矣。玉涧杂书》曰:华陀固神医也,然范晔、陈夀记其治疾,皆言若病结积在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云云】此决无之理。人之所以为人者,以形;而形之所以生者,以气也。陀之药能使人醉,无所觉,可以受其刳割;与能完养使毁者复合,则吾所不能知。然腹背肠胃既以破裂断壊,则气何由含?安有如是而复生者乎?审陀能此,则凡受支解之刑者,皆可使生,王者之刑亦无所复施矣。
译《方技传》。华佗说:如果病邪在体内结聚成积,针灸和药物都达不到,必须剖腹割治,就让病人饮服麻沸散。片刻之后,病人便像醉死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剖开取出病灶。如果病灶在肠中,就切断肠子,先清洗,再缝合腹部,涂上膏药,四五天便痊愈,不感到疼痛,病人自己也没有察觉,一个月之内就完全恢复。《玉涧杂书》说:华佗确实是神医。然而范晔、陈寿记载他治疗疾病,都说“如果病邪在体内结聚成积,针灸和药物都达不到”云云,这在道理上绝不可能。人之所以成为人,是因为有形体;形体之所以能够生存,是因为有气。华佗的药能够使人醉得毫无知觉,可以接受剖割,这一点我无法知道;但要使被毁坏的身体重新完整、使断裂之处重新接合,则是不能做到的。腹部、背部、肠胃既然已经破裂、切断、毁坏,气又凭什么能够保持安定?哪有这样还能重新活过来的道理?如果华佗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凡是受肢解之刑的人都可以让他复生,君王所施的刑罚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华佗死后。《冡记》说:华佗的墓在项城。东阿王撰写《辩道论》说:世上有方士,魏王都曾招致他们。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郄俭。甘始能够行气导引,左慈通晓房中术,郄俭擅长辟谷,他们都号称活了三百岁,最终还是死去。《博物志》说:魏王所召集的方士有:上党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佗,字元化;东郭延年、唐霅、冷寿光;河南卜式、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卿;阳城郄俭,字孟节;庐江左慈,字元放,共十六人。魏文帝、东阿王和仲长统所说的方士,都能断谷不食,分解形体、隐没身形,出入不经过门户;左慈能够改变形体,幻化人的视听,厌胜刻画鬼魅,都属于这一类。又说:皇甫隆遇到一个姓封、名君达的道士,其他养性方法都可以仿照采用,大意是:身体应当经常保持少劳,不可过度;饮食应当节制,去掉肥厚浓腻,节制酸咸;减少思虑,减少喜怒;除去奔驰追逐,谨慎房事。春夏实行疏泄,秋冬闭藏。汉武帝实行这些方法,确有成效。又说:《典论》还说,王仲统说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实行容成御女之法,后来都被丞相收捕。暗中试行他们的术法,也确实得到一些效果。左慈又向道士刘景学习千年云母、九子之术,元放活到三百岁,不知后来去了哪里。武帝经常服用这种药,也说有效。《鲁女生别传》说:封君达是陇西人,年轻时喜好道术,起初服食黄连丸五十多年,才进入鸟鼠山;又在山中服用水银一百多年,返回故乡时,年貌仍像二十岁的人,常骑青牛,因此改号为青牛道士。《神仙传》说:甘始是太原人,擅长行气,不饮食,又服用天门冬,实行房中术,依据容成、玄素的法术加以演绎增补,编成一卷,施用起来很有近效;治病不用针灸、汤药,在世上活了一百多岁,才进入王屋山成仙而去。杜夔:太祖任命杜夔为军谋祭酒,参与太乐事务,并命令他创制雅乐。杜夔精通钟律,聪明思考超过常人,丝竹管弦和八音乐器没有什么不会。《晋后略》说:校定音律的器具,自周朝末年废弃;汉成帝、哀帝年间,诸儒重新修治,到了后汉末年又毁坏了。魏国让协律、知音的杜夔制造这些器具,但无法以典章礼制加以考订,只是依照当时丝管乐器的声音和当时的尺度来制作,严重违背、失去了礼制的尺度。《博物志》说:汉末天下丧乱,没有金石之乐。魏武帝到汉中,得到杜夔遗留下来的旧法,才重新设置轩悬的钟磬,一直沿用至今。《魏台访议》说:后汉的尺度稍长,魏代杜夔也制定律吕,用它来候气,灰尘全都不飞动。每一律各有其所摄引,推引而伸展,直到六十律相生。相变,是因为像黄钟之管下生林钟,阳生阴,所以发生变化;相摄,是彼此相通,例如中吕之管被物应所摄,以母统摄子,所以相互变化的律在不同时间各自应验,彼此相通的律则在同一月份接续应验。所谓应验有早有晚的,并不是正律之气,而是子律相感,寄托在母律之中而应验。管辂:吏部尚书何晏请他前来。《名士传》说:当时曹爽辅政,有见识的人担心将有危机。何晏声名很重,又是魏室的姻亲,内心虽然忧虑,却再也无法退身。他作了一首五言诗来表达心志:“鸿鹄并翼而游,群鸟飞翔嬉戏于太清之上;常常害怕大网罗,忧患祸乱一旦同时降临。哪里比得上聚集在五湖,随水流啄食浮萍?水面宁可空旷,心中为何还要惶恐惊惧?”大概是因为管辂的话而害怕,所以作了这首诗。《乌桓鲜卑东夷传》。短人国。《突厥本末记》说:从突厥向北走一个月,有短人国。那里身材高的也不超过二尺,也有只有一尺高的人,头上毛发很少,像羊胞一样。突厥称他们为“羊胞头”。他们附近没有其他种族相互侵扰,风俗中没有盗贼,只是有一种大鸟,高七八尺,常常窥伺短人,啄食他们。短人都拿着弓箭来防备这种鸟。考察起来,这个地方也在西北方,就是《魏略》所说的短人国。《三国志补注》卷四。钦定《四库全书》。《三国志补注》卷五。编修杭世骏撰写。蜀书。刘二牧传。刘焉,字君郎,是江夏郡竟陵县人。盛宏之《荆州记》说:郑卿乡,是郑灭的故乡。冈山南面有刘长沙的墓,刘长沙是益州牧刘焉的父亲。后来因老师祝公去世,离职服丧。臣松之考证:祝公就是司徒祝恬。《后汉书·桓帝纪》说:延熹二年八月,光禄大夫、中山人祝恬任司徒;延熹三年六月,司徒祝恬去世。注说:祝恬字伯休,是卢奴人。后来,丞相诸葛亮问秦宓董扶和任安各自擅长什么,秦宓说:董扶赞美像秋毫一样微小的善行,贬斥像纤芥一样微小的恶行。《后汉书·方术传》说:丞相诸葛亮问广汉人秦宓,董扶和任安各自擅长什么。董扶赞美像秋毫一样微小的善行,贬斥像纤芥一样微小的恶行;任安记住别人的善处,忘记别人的恶处。
陀死后冡记曰华陀墓在项城东阿王作《辩道论》曰:「世有方士,吾王悉所招致。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郤俭。始能行气导引,慈晓房中之术,俭善辟谷,悉号三百嵗卒。」博物志》曰:魏王所集方士名,上党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陀,字元化,东郭延年,唐霅,冷夀光,河南卜式,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卿,阳城郄俭,字孟节,庐江左慈,字元放,右十六人。魏文帝东阿王仲长统所说,皆能断谷不食,分形隠没,出入不由门户。左慈能变形幻人,视聴厌刻鬼魅,皆此类也。又曰:皇甫隆遇道士,姓封,名君达,其余养性法,即可放用,大略云:体欲常少劳,无过虚食,去肥浓,节酸咸,减思虑,损喜怒,除驰逐,慎房室,春夏施泻,秋冬闭藏。武帝行之有效。又曰:《典论》又云:王仲统云: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行容成御妇人法,并为丞相所录,间行其术,亦得其验。降就道士刘景,受千云母,九子元方,年三百嵗,莫知所在。武帝恒御此药,亦云有验。《鲁女生别传》曰:封君达,陇西人也,少好道,初服黄连丸五十余年,乃入鸟防山,又于山中服水银百余年,还乡里,年如二十者,常骑青牛,改号为青牛道士。《神仙传》曰:甘始者,太原人也,善行气,不饮食,又服天门冬,行房中之事,依容成、▯素之法,更演益之为一卷,用之甚有近效,治病不用针灸汤药,在世百余嵗,乃入王屋山仙去。杜防。太祖以防为军谋祭酒,参太乐事,因令创制雅乐。防善钟律,聪思过人,丝竹八音,靡所不能。晋后略》曰:钟律之器,自周之末废,而汉成、哀之间,诸儒修而治之,至后汉末复隳矣。魏氏使协律知音者杜防造之,不能考之典礼,徒依于时丝管之声,时之尺寸而制之,甚乖失礼度。《博物志》曰:汉末丧乱,无金石之乐,魏武帝至汉中,得杜防旧法,始复设轩悬钟磬,至于今用之于防也。《魏台访议》曰:后汉尺度稍长,魏代杜防亦制律吕以之,▯气灰悉不飞。凡律各有所摄引而申之,至于六十相生者,相变如黄钟之管下生林钟,以阳生隂故变也。相摄者相通如中吕之管摄于物应,以母权子故相变者异时而各应,相通者同月而继应。应有早晚者,非正律气,乃子律相感寄母中应也。
管辂 吏部尚书何晏请之名士传》曰:「是时曹爽辅政,识者虑有危机。晏有重名,与魏姻戚,内虽懐忧,而无复退也。着五言诗以言志曰:『鸿鹄比翼游,群飞戱太清,常畏大网罗,忧祸一旦并。岂若集五湖,从流唼浮萍?水宁旷中懐,何为怵惕惊?』盖因辂言惧而赋诗。」
乌桓鲜卑东夷传短人国突厥本末记》曰:「自突厥北行一月,有短人国,长者不逾二尺,亦有一尺者,头少毛髪若羊胞之状,突厥呼为羊胞头。其旁无他种类相侵,俗无寇盗,但有大鸟,髙七八尺,恒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弓矢以为之备。」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之短人国也。
三国志补注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