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补注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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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补注卷六
编修杭世骏撰吴书孙破虏讨逆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吴书》曰:「坚世仕吴,家于富春,葬于城东。」幽明録》曰:孙钟,吴郡富春人,坚之祖也。与母居,至孝笃。明种▯为业,忽有三年少诣之,乞▯。钟为设食,临去曰:「我司命也,感君之知,何以相报?」此山下善可作冢。复言:「欲连世封侯而数世天子邪?」钟跪曰:「数代天子固当,但何处便为定墓?」曰:「君可出百步,后顾见我去处即是坟所也。」山下行百步,便顾见,悉化成白鹤也。
表遣黄祖逆于樊邓之间元和郡国志》曰:复州却月城,在河口,刘表将黄祖所守处。
译刘表派黄祖在樊城、邓城之间迎击孙坚。《元和郡国志》说:复州的却月城在河口,是刘表部将黄祖所守的地方。孙坚被黄祖军中的士兵射死。《水经注》说:岘山上有桓宣修筑的城,孙坚死在这里。《中华古今注》说:孙文台得到一副青玉马鞍,光芒能照亮道路。孙策,字伯符。兴平元年,他跟随袁术,袁术非常惊异于他的才干。《语林》说:孙策十四岁时去拜访袁术。不久,外面通报刘豫州刘备来到,孙策便请求离开。袁术说:“刘豫州怎么样?”孙策回答:“英雄忌惮别人。”说完出门走下东边台阶,而刘备正从西边台阶上来;孙策只能回头看了一眼刘备的脚下,几乎再也走不动了。后来袁术想进攻徐州,向庐江太守陆康索取三万斛米,陆康不给,袁术大怒,派孙策进攻陆康,攻下了城池。《后汉书·陆康传》说:袁术在寿春屯兵,部众饥饿,便派使者向陆康请求运送粮食和兵器。陆康认为袁术叛逆,闭门不与他往来,同时在城内修治战备,准备抵御袁术。袁术大怒,派部将孙策进攻陆康,包围城池数层。陆康坚守,官吏和士兵中有些先前获准休假者,都逃亡潜伏,到了夜里又攀城而入,回来接受敌军。这样抵抗了两年,城池陷落,一个多月后陆康发病去世。吴地的严白虎等人,各自拥众一万多人,到处屯聚。《太平寰宇记》说:石城山在乌程县西三十里。山下的村墟名叫“云”。从前乌程的豪族严白虎在山下垒石筑城,与吕防交战;如今山下还留有弩台、烽火楼的遗迹。《志林》说:当初顺帝时,琅邪人宫崇到宫阙献上他从于吉那里得到的神书。神书是在曲阳泉水边得到的,用白绢书写、朱线分界,名叫《太平青领道》,共一百多卷。《后汉书·裴楷传》说:“臣以前上奏说,琅邪人宫崇从于吉那里得到神书。”又说:宫崇所献的神书,专门以奉行天地、顺应五行为根本。其中也有兴国、广嗣的方法,文字容易懂,与经典大体相同。又说:书中以阴阳、五行为宗旨,却夹杂很多巫师和方士的言语。有关官员上奏说宫崇所献的是妖妄荒诞、不合经典的书,于是将它收藏起来。后来张角颇为拥有这部书。注说:这里的神书,就是现在道家所说的《太平经》。此经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为部,每部十七卷。《像天地经》说:后汉顺帝时,在曲阳泉上得到一百卷神仙经,其中七十卷用白绢书写、朱线分界,以青色作标记、用朱砂书写,名叫《太平清道》。《神仙传》说:宫崇是琅邪人,文才出众,著书一百多卷,拜于吉为师。汉元帝时,他跟随于吉到曲阳泉,在那里遇到天仙,天仙授予于吉用青绢、朱字写成的十部《太平经》。于吉奉行此经而得道,又把它传给宫崇,宫崇后来上献此书。这部书多谈阴阳否泰、灾异等事,并说有天道、地道、人道;治理国家的人采用它,便可以长生。这就是它的大意。到了夜里去世。孙权称帝后,追谥孙策为长沙王,封他的儿子孙绍为吴侯。评论说:孙策割据江东,是孙权建立基业的开端;但孙权给予他的尊崇还不够,连他的儿子也只封为侯爵,就道义而言实在太吝啬了。《吴地记》说:盘门因吴大帝孙权像盘龙一样而得名。门内有武烈大帝庙,列入祭祀典礼。盘门东北二里有后汉破虏将军孙坚的坟墓,另有讨逆将军孙策的坟墓。《异苑》说:余姚县仓库的封印完好无损,打开后却发现其中财物大为减少。后来暗中窥伺,原来是富阳县桓王陵上的两只石龟吃掉的,于是秘密命人毁掉石龟的嘴,此后就不再减少。《容斋续笔》说:孙权即帝位后,追尊兄长孙策为长沙王。封他的儿子为吴侯。按:孙氏突然占有江汉,全是“防”所立的功劳,孙权不过是承受了这份基业罢了;作为报答,这样的封爵礼数并不相称。因此陈寿评论说:“割据江东,是防患的根基和先兆。”然而孙权所受的尊崇还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他的儿子却只封为侯爵,从道义上说实在太俭薄了。孙盛却说:“从长远考虑盛衰盈亏的规律,端正根本、确定名分,在尚未出现征兆时就预先防备[原文‘防防’,疑有讹误],可以说是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着手办理,在尚未混乱时就加以治理。”他的说法竟然迂曲荒谬到这种地步。汉室中兴,是从伯升开始的;光武帝感念他功业未能完成,建武二年首先封他的两个儿子为王,而皇帝的儿子受封却在一年之后。司马昭的季兄司马师掌握魏国政权,曾多次说:“天下是景王的天下。”他想把大业归于司马攸。把这件事同孙权相比,实在不能相提并论。
为祖军士所射杀水经注》曰:岘山有桓宣所筑城,孙坚死于此。《中华古今注》曰:孙文台获青玉马鞍,其光照于衢路。防字伯符,兴平元年从袁术。术甚竒之。语林》曰:孙防年十四,诣袁术。俄而外通刘豫州来,孙便求去。袁曰:「刘豫州何若?」答曰:「英雄忌人。既出,下东阶,而刘备从西阶上。但得转顾视孙足下行,殆不复前矣。」后术欲攻徐州,从庐江太守陆康求米三万斛,康不与,术大怒。术遣防攻康,拔之。后汉书·陆康传》曰:袁术屯兵夀春,部曲饥饿,遣使求委输兵甲,康以其叛逆,闭门不通。内修战备,将以御之。术大怒,遣其将孙防攻康,围城数重。康固守,吏士有先受休暇者,皆遁伏还赴,暮夜縁城而入,受敌。二年城陷,月余发病卒。吴人严白虎等,众各万余人,处处屯聚。太平寰宇记》曰:石城山在乌城县西三十里,山墟名云。昔乌程豪族严白虎于山下垒石为城,与吕防战,今山下有弩台、烽火楼之迹犹存。志林》曰:「初,顺帝时,琅邪宫崇诣阙,上师于吉所得神书,于曲阳泉水上,白素朱界,号《太平青领道》,凡百余卷。」后汉书·裴楷传》曰:“臣前上琅邪宫崇,受于吉神书,又曰:宫崇所献神书,専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本。”亦有兴国广嗣之术,其文易晓,防同经典。又曰:其言以隂阳五行为家,而多巫觋杂语。有司奏崇所上妖妄不经,乃收藏之。后张角颇有其书焉。注曰:神书即今道家《太平经》也。其经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为部,每部一十七卷也。《像天地经》曰:后汉顺帝时,曲阳泉上得《神仙经》一百卷,内七十卷皆白素朱界,青标朱书,号曰《太平清道》。《神仙传》曰:宫崇者,琅琊人也,有文才,著书百余卷,师事仙人于吉。汉元帝时,随吉于曲阳泉上,遇天仙授吉青缣朱字《太平经》十部。吉行之得道,以付崇。后上此书,书多论隂阳否泰、灾眚之事,有天道、地道、人道。云治国者用之,可以长生,此其防也。至夜卒。权称尊号,追谥防曰长沙相,王封子绍为吴侯。评曰:且割据江东,防之基兆也。而权尊崇未至,子止侯爵,于义俭矣。吴地记》曰:盘门,吴大帝蟠龙,故名。门内有武烈大帝庙,在祀典。东北二里有后汉破虏将军孙坚坟,又有讨逆将军孙防坟。《异苑》曰:余姚县仓封印完全,而开之,觉大损耗。后伺之,乃是富阳县桓王陵上双石▯所食。即宻令毁▯口,于是不复损耗。《容斋续笔》曰:孙权即帝位,追尊兄防为长沙王。封其子为吴侯。按孙氏奄有江汉,皆防之功,权特承之耳。而报之之礼,不相宜称,故陈夀评云:「割据江东,防之基兆也。而权尊崇未至,子止侯爵,于义俭矣。」而孙盛乃云:「逺思盈虚之数,正本定名,防防于未兆,可谓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其说迂谬如此。汉室中兴,出于伯升,光武感其功业之不终,建武二年首封其二子为王,而帝子之封乃在一年之后。司马昭季兄师秉魏政,以次子攸为师后,常云:「天下者,景王之天下,欲以大业归攸。」以孙权视之,不可同日论也。
吴主传孙权 十五年分豫章为鄱阳郡豫章古今记》曰:分鄱阳、歴阳、余干、乐安、石阳等五县及庐江,共为鄱阳郡。
译《吴主传》。孙权:黄武十五年,把豫章郡分置为鄱阳郡。《豫章古今记》说:分出鄱阳、历阳、余干、乐安、石阳五县,又加上庐江,共同设置鄱阳郡。孙权从公安迁都到鄂县,并改名为武昌。《水经注》说:孙权从公安迁到这里,把它改名为武昌县;鄂县迁到袁山东面治所。又在这一年设置江夏郡,从建业迁出一千户百姓来充实这里。黄武元年。《鼎录》说:孙权在黄武元年把一只鼎沉入彭蠡水中,鼎上的文字是“百神助阳侯伏”,用三足大篆书写。黄武三年。顾防《广州记》说:黄武三年,孙权派交州治中吕瑜发掘赵婴齐的坟墓,得到金蚕、白珠各数斛。黄武五年。《古今刀剑录》说:孙权在黄武五年采集武昌的铜铁,铸造剑一千口、刀一万口,每把长三尺九寸。刀头都是方形,用南方的铜和越地的木炭铸造。刀剑上刻有“大吴”二字,用小篆书写。《中华古今注》说:吴大皇帝有宝刀三把、宝剑六把。宝剑为:一曰白虹,二曰紫电,三曰辟邪,四曰流星,五曰青防,六曰百里。宝刀为:一曰百炼,二曰青犊,三曰漏景。《江表传》说:孙权在武昌新造了一艘大船,名叫“长安”,试着在钓台泛舟。当时逆风很大,谷利命令舵工驶入樊口。孙权说:“应该迎风驶向罗州。”谷利拔刀指向舵工说:“不驶入樊口就杀了你!”舵工立即转舵驶进樊口,风势于是更加猛烈,船不能前进,只好返回。孙权说:“阿利怕水,怎么这样胆怯?”谷利跪下说:“大王是拥有万乘之国的君主,却轻率地进入不可预测的深渊,在狂猛的波浪中嬉戏;一旦楼船高大而遭遇倾覆,对国家社稷怎么办?因此我才敢冒死据理力争。”《太平御览》引《吴志》说:孙权和群臣在大船上泛舟江中,向西行驶时遇到恶风。孙权命舵工迎风驶向罗州,谷利拔剑威胁舵工,命他赶快驶入樊口。还没到樊口,船在湾中撞破,于是那地方得名“败船湾”。孙权上岸后对谷利说:“你为什么怕水?”谷利说:“大王是万乘之主,却想渡过不可预测的深渊;一旦倾覆,国家社稷将托付给谁?”于是孙权从陆路回去。《水经注》说:庾仲雍《江水记》称,谷里袁口江津南面进入樊山,向上、向下三百里,通往新兴、马头二治。樊口北面有一个湾,从前孙权装饰一艘大船,名为“长安”,又叫“大舶”,载着三千名直之士,与群臣在江津泛舟。正好遇到大风,孙权想向西驶往芦洲,谷利不听,便拔刀急忙阻止,命令驶入樊口。大船靠岸时毁坏,所以那里叫“败船湾”。后来又凿通樊山作为道路,让人上山,因此又把那里称作“吴造岘”,在樊口上游一里处,如今遗址仍在。《江夏记》说:败船湾在县城西北七里。《中华古今注》说:孙权时把大船称作“赤龙”,小船称作“驰马”,意思是像龙飞在天上,像马奔驰在陆地上。《奚囊橘柚》说:孙权命工匠潘芳造船。潘芳夜里梦见一位老人说:“船将要下水,船桨入水的地方叫‘缴’,应该再削去它的角;船舵离水的地方叫‘福’,应该再削去它的‘顿’;福的上方弯曲处叫‘顿’,这样船每天就能行驶千里。”说完老人化作赤龙飞走。照他所说的方法制作,果然如此。黄龙元年春天,公卿和百官都劝孙权正式确定帝号。丙申日,孙权在南郊即皇帝位。《武昌记》说:孙权在武昌樊山下打猎,看见一位老妇人,问她孙权有什么收获。老妇人说:“只得到一只豹。”孙权说:“为什么不把它的尾巴竖起来?”老妇人忽然不见了。孙权称帝后,在山下为她建立庙宇。《水经注》说:武昌城西有郊坛,孙权曾在这里向上天禀告自己即帝位。《鼎录》说:孙权为这位老妇人建立庙宇,又铸造一只鼎,鼎上文字为“豹尾鼎”。嘉禾五年春天,铸造大钱,一枚当五百枚钱使用。《泉志》说:大泉五百钱,旧谱记载直径一寸二分,重量十二铢,钱文为“大泉五百”。我另外考察这种钱,直径一寸一分,重量四铢六参,如今世上仍有。赤乌元年春天,铸造当千大钱。《晋书·食货志》说:孙权铸造当千钱,因此吕蒙平定荆州时,得到赏赐一亿钱。钱价既然过高,实际上只剩空有名义。晋朝自中原丧乱以后,元帝渡江,使用孙氏旧钱,轻重钱币混杂流通;大的称为“比轮”,小的称为“四文”。《泉志》说:这种钱有两种。大的一种直径一寸五分,重量十二铢六参,字迹漫漶,轮廓厚重,很难得到;小的一种直径一寸三分,重量七铢二参,世上很多。《通典》说:当千大钱直径一寸四分,重量十六铢。赤乌五年。《通典》说:孙权赤乌五年有五十二万户,男女二百三十万人。赤乌十年,改建大初宫。《建康宫阙簿》说:赤乌殿在县城东北五里、吴昭明宫内,建筑制度上应合于星宿,寻求这样建造是为了使国运长久安定。又说:大初宫中有神龙殿,距县城三里。左思《吴都赋》说:“高耸着华美的神龙殿,设置的彩色盾牌鲜明而繁盛。” 孙权去世,葬在蒋陵。《丹阳记》说:蒋陵依山修建成陵。《元和郡县志》说:蒋陵在上元县北二十二里。《太平寰宇记》说:吴大帝陵在上元县东北蒋山南八里。《韦续九品书》说:中中品列吴大帝孙权的行草书,中下品列吴大帝孙权的行隶草书。《三嗣主传》。孙亮。《中华古今注》说:孙亮制作金色螭龙屏风,雕刻出一百二十种瑞应图案,都是祥瑞之物。大赦天下,改换年号。《鼎录》说:孙亮建兴元年在武昌铸造一只鼎,鼎上的文字是“镇山鼎”,用小篆书写,鼎有三足。建兴二年。《古今刀剑录》说:孙亮在建兴二年铸造一把剑,剑上文字为“流光”,用小篆书写。把豫章东部划出设置临川郡。《豫章古今记》说:分出南城、临安、宜黄三县,设置临川郡。孙休:永安元年,派李衡回到郡中,不要让他自己疑惧。下诏命武士捆绑孙綝,孙綝当天就被处死。《困学纪闻》说:孙休派遣李衡,具有汉高帝那样的气度;讨伐孙綝,又有叔孙昭子那样的决断,是吴国贤明的君主。字▯。《酋小名录》作“▯”。次子的名字与此相同。“相同”二字,《小名录》作“壾”。尤其喜欢射雉,在春夏之间,常常早晨出门,夜里才回来。《世说》说:孙休喜欢射雉,到了射雉的时节就早晨出门、傍晚回来,群臣没有不加以劝谏的,都说这不过是小玩物,哪里值得如此沉溺。孙休说:“虽然是小玩物,却比常人更耿介,这就是我喜欢它的原因。”刘峻注说:《条列吴事》称,孙休在位时勤勉不懈,没有什么政事值得遗憾,只有射雉一事可以讥刺。孙休去世。朱彝尊说:《吴志》没有说明定陵在哪里。顺治年间,海宁邵湾山的居民挖地时发现一条隧道,行走数百步后道路尽头有一块碑,原来是孙休的陵墓。陵墓用铜铸成门,门上有兽形门环,左右两边有两只狻猊,坚固得无法进入。陵墓尚未开启,便被仇家告发,赶紧用土掩埋。这件事是地方志没有记载的。孙皓:孙休即位后,封孙皓为乌程侯,派他前往封国。《万历湖州府志》说:乌程侯井在府城西面,是吴国孙皓做乌程侯时所开凿的。宝鼎元年。《丹阳记》说:孙皓宝鼎元年,丹阳人宣蹇的母亲八十岁,在后湖洗澡时变成了鳖。宝鼎二年。这一年,把豫章、庐陵、长沙三地分出设置安成郡。《豫章古今记》说:分出宜阳、平都、新淦三县,再加上长沙、安成,共同设置安成郡。建衡元年。《古今刀剑录》说:孙皓在建衡元年铸造一把剑,剑上文字为“皇帝吴王”,用小篆书写。建衡三年,司空孟仁去世。
权自公安都鄂改名武昌水经注》曰:孙权自公安徙此,改曰武昌县。鄂县徙治于袁山,东又以其年立为江夏郡,分建业之民千家以益之。
黄武元年鼎録》曰:「孙权黄武元年于彭蠡水沈一鼎,其文曰:『百神助阳侯伏三足』,大篆书三年顾防广州记》曰:黄武三年,遣交州治中吕瑜,发赵婴齐冢,得金蚕、白珠各数斛。
五年古今刀剑録》曰:孙权以黄武五年采武昌铜铁,作千口剑,万口刀,各长三尺九寸,刀头方,皆是南铜越炭作之,文曰「大吴小篆书」。《中华古今注》曰:吴大皇帝有寳刀三,寳剑六。一曰白虹,二曰紫电,三曰辟邪,四曰流星,五曰青防,六曰百里。刀一曰百链,二曰青犊,三曰漏景。江表传》曰:权于武昌新装大船,名为长安,试泛之钓台。泝时风大盛,谷利令舵工取樊口。权曰:「当张头取罗州。」利拔刀向防工曰:「不取樊口者斩。」工即转舵入樊口,风遂猛不可行,乃还。权曰:「阿利畏水,何怯也。」利跪曰:「大王万乗之主,轻于不测之渊,戱于猛浪之中,楼船装髙,邂逅颠危,奈社稷何?是以利辄敢以死争。」《太平御览》引《吴志》曰:权与群臣泛觞于大船江中,西上逢恶风,权遣舵工张头取罗州,谷利拔剑拟舵工,急取樊口,未及至口,湾中船破,因名败船湾。权至岸谓谷利曰:「何怯于水也?」谷利曰:「大王万乗之主,欲涉不测之渊,一旦倾危,社稷何寄?」因登陆路而归。《水经注》曰:庾仲雍《江水记》云:「谷里袁口,江津南入,歴樊山,上下三百里,通新兴、马头二治。樊口之北有湾,昔孙权装大船,名之曰长安,亦曰大舶,载坐直之士三千人,与群臣泛舟江津,属值风起,权欲西取芦洲,谷利不从,乃拔刀急止,令取樊口,薄舶船至岸而败,故名其处为败船湾。因凿樊山为路以上人,即名其处为吴造岘,在樊口上一里,今厥处尚存。」《江夏记》曰:败船湾在县西北七里。《中华古今注》曰:孙权时号舸为赤龙,小船为驰马,言如龙之飞于天,如马之走陆地也。《奚囊橘柚》曰:孙权命工人潘芳造船,夜梦一老父谓曰:「船将下水,参第楫缴【楫之入水处】宜更杀其角,柁福【柁离水处曰福】宜更杀其顿【福上曲处曰顿】则日行千里矣。」言毕化赤龙飞去,如法果然。黄龙元年春,公卿百司皆劝权正尊号。丙申,南郊即皇帝位。武昌记》曰:孙权猎于武昌樊山下,见一老母,问权何获,曰:“只得一豹。”母曰:“何不竖其尾?”忽然不见。权称尊号,立庙于山下。《水经注》曰:武昌城西有郊坛,权告天位于此。《鼎録》曰:权为姆立庙,并作一鼎,文曰:“豹尾鼎。”嘉禾五年春铸大钱一当五百泉志》曰:大泉五百,钱旧谱曰:径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泉五百。余按:此泉径寸一分,重四铢六参,今世有之。
赤乌元年春铸当千大钱晋书·食货志》曰:孙权铸当千钱,故吕防定荆州,赐钱一亿,钱既太贵,但有空名。晋自中原丧乱,元帝过江,用孙氏旧钱,轻重杂行,大者谓之比轮,小者谓之四文。《泉志》曰:此泉有二品,大者径寸五分,重十二铢六参,字文夷漫,轮郭重厚,颇艰得之;小者径寸三分,重七铢二参,世多有之。《通典》曰:当千大钱,径一寸四分,重十六铢。
五年通典》曰:「孙权赤乌五年,有户五十二万,男女口二百三十万。」
十年改作大初宫建康宫阙簿》曰:赤乌殿在县东北五里,吴昭明宫内,制度上应星宿,求所以永安也。又曰:大初宫中有神龙殿,去县三里。左太冲《吴都赋》云:抗神龙之华殿,施荣楯而捷猎。
权薨 葬蒋陵丹阳记》曰:蒋陵因山为陵。《元和郡县志》曰:蒋陵在上元县北二十二里。《太平寰宇记》曰:吴大帝陵在上元县东北蒋山南八里。韦续《九品书》曰:中中,吴大帝孙权行艸;中下,吴大帝行▯艸。三嗣主传。
孙亮中华古今注》曰:「孙亮作金螭屏风,镂作瑞应图一百二十种之祥物也。」
大赦改元鼎録》曰:「孙亮建兴元年,于武昌铸一鼎,其文曰:『镇山鼎』,小篆书三足。」
二年古今刀剑録》曰:「孙亮以建兴二年铸一剑,文曰流光,小篆书。」
豫章东部为临川郡豫章古今记》曰:分南城、临安、宜黄等三县为临川郡。孙休永安元年遣衡还郡勿令自疑诏武士缚綝即日伏诛困学纪闻》曰:孙休之遣李衡,有髙帝之度;其讨孙綝,有叔孙昭子之断。吴之贤君也。
字▯酋小名録作▯次子名相同相同二字小名録作壾尤好射雉,春夏之间,常晨出夜还。世说》曰:「孙休好射雉,至其时则晨去夕反,群臣莫不止谏。此为小物,何足甚躭?」休曰:「虽为小物,耿介过人,朕所以好之。」刘峻注曰:「条列吴事曰:『休在位烝烝,无有遗事,唯射雉可讥。』」
休薨朱彞尊曰:「吴志不言定陵所在。顺治中,海宁邵湾山居民穴地得隧道,行数百步,道穷有碑,乃孙休陵也。冶铜为门,门有兽镮,两狻猊夹门,左右坚不可入。未发而为怨家所首,亟以土掩之。此地志所不载也。」孙晧。孙休立,封晧为乌程侯,遣就国。万厯湖州府志》曰:「乌程侯井在府西,吴孙晧为侯时所凿。」
寳鼎元年丹阳记》曰:孙晧寳鼎元年,丹阳宣蹇之母,年八十,因浴于后湖,化为鼈。二年。是嵗,分豫章、庐陵、长沙为安成郡。豫章古今记》曰:分宜、阳平、都新淦等三县,及长沙、安成共为安成郡。
建衡元年古今刀剑録》曰:孙晧以建衡元年铸一剑,文曰「皇帝吴王」,小篆书。
三年司空孟仁卒吴録》曰:仁字恭武,江夏人也。本名宗,避晧字,易焉。少从南阳李肃学,其母为作厚褥大被。或问其故,母曰:「小儿无徳,致客学者多贫,故为广被,庶可得与气类接也。」除为监池司马,自能结网手以捕鱼,作鲊寄母。母因以还之曰:「汝为鱼官,而以鲊寄我,非避嫌也。」孟宗别传》曰:宗事母至孝,母亦能训之以礼。宗初为雷池监,奉鱼于母,母还其所寄,遂絶不复食鱼。后宗典知粮谷,乃表陈曰:「臣昔为雷池监,母三年不食鱼。臣若典粮谷,臣母不可以三年不食米。臣是以死守之。」又曰:宗为豫章太守,人思其恵,路有行歌,故时人生子以孟为名。又曰:宗为光禄勲,大会,宗先少饮酒,后有彊之饮者,一桮便吐。传诏司察宗吐麦饭,察者以闻。诏问食麦饭意,答言:「臣家足有米,麦饭直愚臣所安,是以食之。」上乃叹息曰:「至徳清纯如此。」
译《吴录》说:孟仁字恭武,是江夏人,本名孟宗,为避孙皓的名讳而改名。他年轻时跟随南阳人李肃学习。他的母亲给他做了厚褥子和大被子。有人问原因,母亲说:“小儿没有什么德行,来求学的客人大多贫穷,所以给他做宽大的被子,希望可以让他同同类之人相处。”后来孟宗被授任监池司马,他亲手结网捕鱼,做成鱼鲊寄给母亲。母亲又把鱼鲊退还给他,说:“你做管理鱼池的官,却把鱼鲊寄给我,这不是避嫌的做法。” 《孟宗别传》说:孟宗侍奉母亲非常孝顺,母亲也能用礼义教导他。孟宗起初任雷池监,把鱼送给母亲,母亲退回了他寄来的鱼,从此不再吃鱼。后来孟宗掌管粮谷,便上表陈述说:“臣从前任雷池监时,母亲三年不吃鱼。臣如果掌管粮谷,臣的母亲就不可能三年不吃米。因此臣以死坚守这个职位。”又说:孟宗任豫章太守时,百姓思念他的恩惠,路上有歌咏他的人;当时人们生了孩子,常给孩子取名为“孟”。又说:孟宗任光禄勋时举行大宴,先少量饮酒,后来有人强迫他饮酒,他喝一杯便吐了出来。传诏官察看,发现他吐出的是麦饭,便把这事报告上去。皇帝问他为什么吃麦饭,他回答:“臣家中粮米充足,只是麦饭正合愚臣的习惯,所以吃它。”皇帝于是叹息道:“品德清正纯厚竟能达到这样。” 有时还剥去人的面皮。《语林》说:贾充问孙皓为什么喜欢剥人的面皮,孙皓说:“我憎恨他们脸皮太厚。”又说:王武子和晋武帝下棋,孙皓在旁观看。王武子说:“孙归命,你为什么喜欢剥人的面皮?”孙皓说:“见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就剥他的皮。”说着便举起棋盘,王武子赶紧把脚伸到棋盘下面。王濬所到之处,敌军便像土崩瓦解一样溃散,没有人能够抵挡。王濬的上表说:孙皓出城巡视石头城回来时,身边的士兵都跳跃着挥刀,大声喊道:“一定要为国家死战,决一胜负!”魏帝尚且能凭一千人平定天下,何况如今有数万士众,完全足以成事。孙皓听了非常高兴,便打开府库,把金银珍宝拿出来赏赐他们。这些小人毫无操守,得到财物后就拿着离开了。于是王濬接受了孙皓的投降。《世说》说:晋武帝问孙皓:“听说南方人喜欢唱‘尔汝歌’,你会不会唱?”孙皓正喝着酒,便举杯劝晋武帝说:“从前我和你做邻居,如今我和你做臣子。我敬你一杯酒,祝你长寿万年。”晋武帝为这件事后悔。刘繇、太史慈、士燮传。刘繇:刘繇逃到丹徒,于是沿江向南航行,退守豫章。《豫章古今记》说:刘繇城在豫章县北四十里。刘繇不久病死。《水经注》说:毗陵城北有扬州刺史刘繇的墓,后来沉没在江中。这条江就是北江。孙策立即给太史慈解开绳索,握住他的手说:“还记得神亭那次吗?如果当时是你得到了我,你会怎样?”太史慈说:“那就很难说了。” 《献帝春秋》说:孙策擒获太史慈后对他说:“我从前和你在神亭交战,如果当时我先向你挑战,你会怎样?”太史慈说:“我不敢当面欺骗你;如果你的头盔带子没有断,那就很难说了。” 臣裴松之考证:《吴历》说太史慈在神亭战败,被孙策擒获,这与本传大不相同,疑心是错误记载。《卮林》说:如果太史慈在神亭被俘,那么孙策刚给他解开绳索,他就突然说“还记得神亭那次吗”,未免太仓促而且次序颠倒;并且应当说“今天你得到我会怎样”,不应说“当时你得到我会怎样”。考察《吕范传》可知,吕范跟随孙策在勇里进攻太史慈,由此知道神亭时是太史慈夺取了孙策的头盔,而在勇里时孙策使太史慈戴上了枷锁。因此裴松之大概没有深入考核。孙策任命太史慈为建昌都尉,治所在海昏。《豫章古今记》说:太史慈城在海昏县西三百里。《妃嫔传》。孙破虏的吴夫人。《吴地记》说:华亭通玄寺,是吴大帝孙权的吴夫人捐出住宅改建而成的。吴主孙权的谢夫人:弟弟谢承。《会稽典录》说:谢承升任吴郡督邮时,年成丰收,嘉禾一茎长出六穗,生长在他管辖的属县。吴主孙权的步夫人。《六朝事迹》说:如今蒋子文庙相对、向西的地方,有一处叫“孙陵冈”,这就是蒋陵。赤乌元年,追尊夫人步氏为皇后,后来与孙权合葬在蒋陵。如今蒋庙西南面的孙陵冈上有步夫人墩,土墩旁有夫人坟墓,就是她的葬地。《张昭、顾雍、诸葛瑾、步骘传》。张昭,字子布,是彭城人。《丹阳记》说:大长安道西面的张侯桥,本来是张子布的住宅所在地。顾雍,字元叹。《鼎录》说:顾雍铸造一只鼎,鼎上文字为“顾元叹之鼎”,用八分书写,鼎有三足。顾雍接替孙邵担任丞相。《梁祚魏国统》说:吴国丞相顾雍劝谏孙权说:“公孙渊不值得信任,您以后一定会后悔。”孙权进入禁宫,顾雍随后跟进去,叩头说:“这是国家的大事,臣拼死也要争辩。”孙权便让左右侍从把他扶了出去。长子顾邵早年去世。《世说》说:顾邵在郡中去世时,顾雍正大宴僚属,只顾下棋。门外通报使者送来信件,他没有儿子的书信;顾雍虽然神色不变,却心里已经明白了缘故,便用指甲掐自己的手掌,鲜血流出,沾湿了坐褥。宾客散去后,他才叹息说:“我已经没有延陵季子的高尚品德,难道还要承担因丧子而哭瞎眼睛的责难吗?”于是排遣感情,消散悲哀,神色仍和平常一样。顾荣的哥哥的儿子顾禺,字孟著。《太平御览》引《苏州志》说:通贤桥东有吴国丞相顾雍的住宅。顾雍直到顾孟著,四代人都常住在这所宅第。门前没有杂乱的宾客,投递名帖、请求拜见的,不过是一时的英俊人物。顾邵,字孝则,年轻时和舅舅陆绩齐名。《世说》说:庞士元来到吴地,吴人都和他交好。他见到陆绩、顾邵、全琮,便给他们作评语说:“陆子,正如所说的劣马,也有一只脚的用处;顾子,正如所说的劣牛,可以负重并运送东西到远方。”有人问:“按您的评价,陆绩胜过顾邵吗?”庞士元说:“劣马虽然精良迅速,却只能送一个人;劣牛一天能走一百里,它所运送的难道只有一个人吗?”吴人没有话可以诘难他。全琮喜欢声名,像汝南的樊子昭一样。顾谭,字子默。顾谭因获罪被迁徙到交州。《顾谭别传》说:顾谭被迁徙到交州。当初吴国规定,因罪被迁徙的人,家产都要没收入官;官府将他押入狱中登记财产时,只发现一辆牛车、几头牛、不到十个奴婢,没有一匹帛、一铢金之类的财宝。孙权听说后嘉奖他,便把这些家财都交给顾叔文。诸葛瑾。《世说》说:诸葛瑾的弟弟诸葛亮,以及堂弟诸葛诞,都有很大的声名,各自在一个国家。当时人评论说:“蜀国得到的是龙,吴国得到的是虎,魏国得到的是狗。” 步骘任刘表所任命的苍梧太守吴巨的属官,后来趁机杀了吴巨。《王隐晋书》说:步骘到交州后,劝说吴巨。吴巨照镜子时,镜中看不见自己的头,步骘便趁机进去杀了他。(步骘)在任十一年去世。《吴地记》说:步骘的坟墓在县城东北三里,现存的石碑在临顿桥西南。步阐是步骘弟弟的儿子,继承家业,任西陵督;陆抗攻陷城池,杀死步阐等人。《水经注》说:郭洲长二里、宽一里,上面有步阐旧城。城池方圆与洲相称,洲的四周道路环绕,旧城周长半里。这是吴国西陵督步阐所筑。孙皓凤凰元年,步阐又任西陵督,据守此城投降晋国;晋国留下并派太傅羊祜前去接应,但援军尚未到,城池便被陆抗攻陷了。《张严程阚薛传》。张纮。这就是所谓“小巫见到大巫”。《庄子逸篇》说:“小巫见到大巫,便拔起茅草丢掉;这就是他终身比不上大巫的原因。” 阚泽。《会稽先贤传》说:阚泽在母腹中八个月时,哭声已经震响到外面;十三岁时,他梦见自己的名字清楚地显现在月亮中。他还通晓历法和算术。甄鸾《数术记遗注》说:会稽太守刘洪把《乾象历》传给东莱人徐岳,徐岳又传给吴国中书阚泽。阚泽非常重视这部书,并为它作了注解。不应该采取这样的举动,应当宽恕他。《会稽典录》作“不应该施加这样的刑罚”,孙权于是听从了。有一种版本又作“不应再次施加这样的刑罚”,孙权也听从了。薛莹。《晋书·陆喜传》有一篇比较评论人物品格的文章,其中谈到了薛莹。
或剥人之面语林》曰:「贾充问孙晧:『何以好剥人面皮?』晧曰:『憎其顔之厚。』」又曰:「王武子与武帝围碁,孙晧看王曰:『孙归命何以好剥人面皮?』晧曰:『见无礼于其君者,则剥其皮。』乃举碁局,武子伸足在局下。」濬彬所至,则土崩瓦解,靡有御者。王濬表曰:「孙晧出案行石头,还左右兵皆跳刀大呼云:『要当为国家一死战决胜之』。魏帝尚以千人定天下,况今有数万众,自足办事。晧意大喜,便开库藏,便出金寳以赐与之。小人无状,得持便去。」
于是受晧之降世说》曰:晋武帝问孙晧:“闻南人好作尔汝歌,颇能为否?”晧正饮酒,因举觞劝帝而言曰:“昔与汝为隣,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桮酒,令汝夀万春。”帝悔之。《刘繇太史慈士燮传》刘繇繇奔丹徒,遂泝江南,保豫章。豫章古今记》曰:刘繇城在豫章县北四十里。
繇寻病卒水经注》曰:毘陵城北有▯州刺史刘繇墓,沦于江。江即北江也。太史慈防即解缚,捉其手曰:「宁识神亭时邪?若卿尔时得我,云何?」慈曰:「未可量也。」献帝春秋》曰:防获太史慈,谓曰:"孤昔与卿神亭之役,若为卿先,如何?"慈谓曰:"不敢面欺。若兠鍪带不断,未可量也。"臣松之案《吴歴云:「慈于神亭战败,为防所得,与本传大异,疑为谬误。」卮林》曰:慈若于神亭见囚,则防方解缚而遽云:"宁识神亭时?"何其仓卒不次!又当言"今日得我云何",不宜言"尔时也"。按《吕范传》,范从孙防攻太史慈于勇里,乃知神亭时慈获防兠鍪,而勇里时防致慈缧絏也。裴盖未之深核。
以慈为建昌都尉治海昬豫章古今记》曰:太史慈城在海昬县西三百里。妃嫔传。
孙破虏吴夫人吴地记》曰:华亭通▯寺,吴大帝孙权、吴夫人舎宅置。
吴主权谢夫人 弟承会稽典録》曰:「谢承迁吴郡督邮,嵗穰,嘉禾六穂生于部属。」
吴主权步夫人六朝事迹》曰:今蒋子文庙相对,向西有曰孙陵冈,是为蒋陵。赤乌元年,追拜夫人步氏为皇后,后合葬蒋陵。今蒋庙西南,孙陵冈上有步夫人墩,墩之侧有夫人冢,乃其地也。
张顾诸葛步传张昭字子布彭城人也丹阳记》曰:大长安道西张侯桥者,本张子布宅处也。
顾雍字元叹鼎録曰:「顾雍铸一鼎,文曰:『顾元叹之鼎』,八分书三足。」
代孙邵为丞相梁祚魏国统曰:「吴丞相顾雍谏孙权曰:『公孙渊未可信,后必悔也。』权入禁中,雍后随之,顿首曰:『此国之大事,臣以死争之。』权使左右扶出。」
长子邵早卒世说》曰:「邵在郡卒,雍盛集僚属,自围碁。外启信至,而无儿书。虽神气不变,而心了其故,以爪掐掌,血流沾褥。賔客既散,方叹曰:『已无延陵之髙,岂可有丧明之责』?于是豁情散哀,顔色自若。」
荣兄子禺字孟着太平御览》引《苏州志》曰:「通贤桥东有吴丞相顾雍宅,雍至孟名著,四代常居此宅,门无杂賔,投刺投齐者不过一时英俊。」
邵字孝则 少与舅陆绩齐名世说》曰:厐士元至吴,吴人并友之,见陆绩、顾劭、全琮,而为之目曰:「陆子所谓驽马,有一足之用;顾子所谓驽牛,可以负重致逺。」或问:「如所目,陆为胜邪?」曰:「驽马虽精速,能致一人耳;驽牛一日行百里,所致岂一人哉?」吴人无以难。全子好声名,似汝南樊子昭。
谭字子黙 谭坐徙交州顾谭别传》曰:谭徙交州,初,吴以罪徙者,皆收家财入官,及下狱簿其资,唯有犊车一乗,牛数头,奴婢不满十人,无尺帛铢金之寳。上闻而嘉之,皆以家财付叔文后。
诸葛瑾世说》曰:「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并有盛名,各在一国,于时以为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步隲,刘表所置苍梧太守吴巨,因斩狗之。王隠《晋书》曰:「步隲为交州,喻巨巨照镜,不见其头,隲因入斩之。」
十一年卒吴地记》曰:步隲坟在县东北三里,有石碑见存,临顿桥西南。协弟阐继业为西陵督,抗陷城,斩阐等。水经注》曰:郭洲长二里,广一里,上有步阐故城,方圆称洲,周回路满,故城洲上,城周半里,吴西陵督步隲所筑也。孙皓鳯皇元年,隲息阐复为西陵督,据此城降,留遣太傅羊祜接援,未至,为陆抗所陷也。
张严程阚薛传张纮所谓小巫见大巫庄子》逸篇曰:「小巫见大巫,拔茅而弃,此其所以终身弗如。」
阚泽会稽先贤传》曰:泽在母胞八月,叱声震外。年十三,梦见名字炳然在月中。
兼通厯数甄鸾《数术记遗注》曰:「会稽太守刘洪付乾象于东莱徐岳,又授吴中书阚泽,泽甚重焉,为注解。」
不宜有此举动宜寛宥会稽典録:「作不宜有此刑,遂从之。」一本又作「不宜复有此刑」,权从之。
薛莹晋书·陆喜传》有较论品格篇,言薛莹。
周瑜鲁肃吕防传周瑜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防冲鬬舰数千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又豫备走舸,各系大船。《英雄记》曰:「曹操进军至江上,欲从赤壁渡江,无船,作竹篺,使部曲乗之,从汉水来下出大江。」注:「浦口未即渡,周瑜又夜宻使轻船走舸百艘,艘有五十人施棹,人持炬火,持火者数千人。又于船上以萃于篺,至乃放火,火然即回船走去。须臾烧数千篺,火起光上照天。」操乃夜去权拜瑜偏将军领南郡太守荆州先徳传》曰:周瑜领南郡,以厐士元名重州里,所信乃逼为功曹,任以大事,瑜垂拱而已。《古今刀剑録》曰:周瑜作南郡太守,造一刀,背上有「荡寇将军」字,八分书。
译《周瑜鲁肃吕蒙传》。周瑜。周瑜的部将黄盖说:“如今敌众我寡,难以同他们长期相持。不过我观察曹操的军队,正把船舰首尾相连,可以放火烧掉,然后乘势退走。”于是取来数千艘蒙冲斗舰,里面装满柴草,浇上油膏;又预先准备好轻快的小船,每艘都系在大船上。《英雄记》说:曹操进军到了江边,想从赤壁渡江,却没有船,便制作竹筏,让部曲乘坐,从汉水顺流而下,驶出大江,停在浦口,还没有立即渡江。周瑜又在夜里秘密派出轻船、走舸一百艘,每艘载五十人,划船的人手持桨,另有数千人手持火炬;又在船上用绳索把它们系到竹筏上。到达后便放火,火势燃起就调转船头离开。不一会儿,数千只竹筏都被烧着,火光冲天,照亮天空。曹操于是连夜撤走。孙权任命周瑜为偏将军,兼任南郡太守。《荆州先德传》说:周瑜兼任南郡太守时,因为庞士元在州里声名很高,便征召他担任功曹,把大事交给他办理,自己只是垂衣拱手而已。《古今刀剑录》说:周瑜任南郡太守时,制造了一把刀,刀背上用八分书刻着“荡寇将军”四字。因病去世。《吴地记》说:周瑜的坟墓在县城东二里。《古今刀剑录》说:赤乌年间,有人得到淮阴侯韩信的剑,孙权把它赐给周瑜。《吴书》说:孙权每逢寒暑赐给周瑜衣服,都是白色衣领的,其他将领都比不上。鲁肃。鲁肃驻守益阳。《元和郡国志》说:益阳城是鲁肃修筑的。他登上东门,望见长沙城中的房屋、人物和马匹,形状神态都清晰可见;两地相距三百里。因此当地老人说,长沙和益阳一度可以相互望见。建安二十二年去世。孙权为他举行哀悼,又亲临他的葬礼。《幽明录》说:王伯阳死后,他的儿子营造墓穴,得到三具漆棺,便把它们移到南冈。夜里梦见鲁肃瞪眼说:“应当杀了你的父亲。”不久又梦见王伯阳说:“鲁肃在和我争墓。”后来在坐褥上发现几升血,怀疑是鲁肃杀了他。他的墓如今在长广桥南。吕蒙。孙权命令吕蒙向西夺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水经注》说:陆水又流入蒲圻县,向北经过吕蒙城西面;这里是当年孙权征讨长沙、零陵、桂阳时驻军镇守的地方。《程黄韩蒋周陈董甘凌徐潘丁传》。程普。回来镇守石城。《湘中记》说:君山有一条地道,楂渚与它隔岸相对;那里有古城,是孙权派程普修建的。黄盖。《吴书》说:他是原南阳太守黄子廉的后代。《黄溍笔记》说:陶靖节的诗写道:“从前在黄子廉那里,戴冠弹冠,辅佐名州。”汤伯的记注说,《三国志·黄盖传》的注文称黄盖是南阳太守黄子廉的后代;刘潜夫的《诗话》也说,子廉这个名字只见于黄盖传。考察《后汉书》,尚书令黄香的孙子黄守谅,字子廉,曾任南阳太守。注文和《诗话》只举出了他的孙子而遗漏他的祖父,难道不是没有深入考察吗?子廉是黄守谅的字,并不是他的名。武陵蛮夷反叛,攻打郡守和城邑,于是任命黄盖兼任太守。《水经注》说:鹦鹉洲下游的江水曲折回旋,形成水浦,名叫黄军浦。当年吴国将领黄盖的军队驻扎在这里,所以水浦以此得名。蒋钦。任命为别部司马。《古今刀剑录》说:蒋钦任别部司马时,制造了一把刀,刀上刻文为“司马”,用隶书书写。周泰,字幼平。任命为平虏将军。《古今刀剑录》说:周幼平攻打曹操并获胜,被任命为平虏将军,于是制造了一把刀,在刀背上刻铭文“幼平”。董袭,字元代。董袭亲自用刀砍断两条缆绳;冲船于是横向漂流。《古今刀剑录》说:董元代年轻时果敢勇猛,亲自打铁制造了一把刀。后来在邳冲河讨伐黄祖时,董元代拔刀将邳冲的头砍成两半,因而被任命为大司马,这把刀号称“断蒙刀”。甘宁。甘宁厉声问道:“为什么不奏鼓吹?”神情气势刚强坚定。《江表传》说:孙权攻打合肥没有攻下,便撤军,军队都已上路。孙权和吕蒙等人在后面,魏将张辽突然赶到,鼓吹手受到惊吓,不能再吹奏。甘宁拔刀想砍他们,他们这才开始奏乐。甘宁去世。儿子甘瓌。《晋书·甘卓传》说:甘卓的曾祖父是吴国将领甘宁,祖父甘述任尚书,父亲甘昌任太子太傅。徐盛以勇猛刚烈闻名。刘义庆《徐州先贤赞》说:徐盛以敦厚正直、勇敢刚烈闻名。曹休派兵将登船进攻徐盛,徐盛凭少量兵力抵御多数敌军,敌人无法取胜。《吴书》说:徐盛与曹休交战时,敌军堆积茅草,想焚烧徐盛的船。徐盛便烧掉船只离开,敌军什么也没有得到。潘璋,字文珪。任命为偏将军。潘璋部下的司马马忠擒获关羽,以及关羽的儿子关平、都督赵累等人。孙权随即把宜都郡分出一部分,直到秭归两县,设置固陵郡,任命潘璋为太守。《古今刀剑录》说:潘文珪因擒获关羽而任偏将军,后来任固陵太守,于是制造一把刀,铭文为“固陵”。丁奉,字承渊,是庐江郡安丰县人。孙皓追究他早先出征的军务,把丁奉的家属迁徙到临川。《宋书·王僧绰传》说:起初,太社西面有一块空地,吴国时是丁奉的住宅。孙皓把他的家属流徙后,江左初年这里先成为周顗、苏峻的住宅,后来成为袁悦的住宅,又成为章武王司马秀的住宅;这些人最终都凶祸而死。后来赐给臧寿,他也遭遇了丧祸,所以这里被称为凶地。王僧绰一向自认为正直通达,说住宅没有吉凶,请求把这里作为宅第。刚开始建造,还没有入住就失败了。朱治,字君理。黄武二年任安国将军。《古今刀剑录》说:朱君理年轻时参加征讨,黄武年间因累积功劳任安国将军,制作了一把佩刀,刀上刻文为“安国”。朱然。任命朱然为余姚长。《水经注》说:余姚县城是吴国将领朱然修筑的,南面临近江津,北面背靠大海。派遣使者任命朱然为左大司马、右军师。《吴书》说:朱然击败魏将李兴等人的军队,斩首五百人,缴获战鼓车三辆,于是任命朱然为左大司马,并加赐御织成帽。《虞陆张骆陆吾朱传》。虞翻,字仲翔,是会稽郡余姚县人。后来虞翻被迁徙到交州。《楼承先别传》说:楼玄到了广州,暗中来到虞仲翔过去的住宅,便出来徘徊踯躅,悲声呜咽,凄惨悲怆,不能自制。《孔晔会稽记》说:从前虞翻登上绪山,眺望四面城郭,告诫子孙说:“可以留在江北居住。后世的俸禄和官位应当超过我,但声名不如你们。若世代相继在江南兴起、居住,家族一定不会昌盛。” 陆绩。《文士传》说:陆绩年幼时就有俊秀明朗的才华,屡次广泛学习,通晓很多学问。《陆绩别传》说:太守王朗任命他为功曹,使郡中的教化严肃安定,郡内大为治理。张温。以辅义中郎将的身份出使蜀国。《吴录》说:张温才华出众、气度宏伟,被任命为中郎将,出使蜀国,与诸葛亮结成金兰之交。《笑林》说:沈珩的弟弟沈峻,字叔山,有声誉而性情节俭。张温出使蜀国时向沈峻辞行,沈峻进到内室很久才出来,对张温说:“刚才我挑选了一匹细布,想送给您,可是没有粗布。”张温赞赏他能显扬自己的节俭。骆统的父亲骆俊官至陈国相,被袁术杀害。《谢承后汉书》说:袁术发怒,暗中派人杀死骆俊。李贤注《后汉书》引《谢承书》说:骆俊任陈国相时,百姓生了孩子,往往厚送米肉到府中,以表达对长官的心意;生男生女的人都给孩子取名为“骆”。袁术派部曲将张闿假装私行,来到陈国骆俊住所。骆俊前往陪他饮酒,张闿趁机诈杀骆俊,整个郡的官吏百姓都悲哀号哭,如同失去了父母。
病卒吴地记》曰:周瑜坟在县东二里。《古今刀剑録》曰:赤乌年中,有人得淮隂侯韩信剑,帝以赐周瑜。吴书每赐周瑜衣,寒暑皆白领,诸将皆不及。
鲁肃 肃住益阳元和郡国志》曰:益阳城,鲁肃筑也。东门登之,望见长沙城,邑人马形色宛然,相去三百里。故老云:长沙、益阳一时相望。建安二十二年卒,权为举哀,又临其葬。幽明録》曰:王伯阳亡,其子营墓,得三漆棺,移置南冈。夜梦鲁肃瞠云:「当杀汝父。」寻复梦见伯阳云:「鲁肃与吾争墓,后于坐褥上见数升血,疑鲁肃杀之也。」墓今在长广桥南。吕防,权命防西取长沙、零桂三郡。水经注》曰:陆水又入蒲圻县,北迳吕防城西,昔孙权征长沙、零桂,所镇也。程、黄、韩、蒋、周、陈、董、甘、凌、徐、潘、丁传。
程普 还镇石城湘中记》曰:君山有地道,楂渚对岸古城,孙权遣程普所立。
黄盖吴书》曰:「故南阳太守黄子亷之后也。」黄溍笔记曰:「陶靖节诗曰:『昔在黄子亷,弹冠佐名州。』汤伯记注云:『三国志黄盖传注:『南阳太守子亷之后。』』刘潜夫诗话亦云:『子亷之名,仅见盖传。』按后汉尚书令黄香之孙守谅,字子亷,为南阳太守。注及诗话举其孙而遗其祖,岂弗深考欤?子亷乃守谅之字,亦非名也。」武陵蛮夷反乱,攻守城邑,乃以盖领太守。水经注》曰:「鹦鹉洲之下尾,江水溠回,状浦是曰黄军浦。昔吴将黄盖军师所屯,故浦得其名。」
蒋钦 拜别部司马古今刀剑録》曰:蒋钦拜别部司马,造一刀,文曰「司马」,隶书。
周泰字幼平 拜平虏将军古今刀剑録》曰:周幼平击曹公,胜,拜平虏将军,因造一刀,铭背曰:「幼平」。董袭字元代。袭身以刀断两绁,冲乃横流。古今刀剑録》曰:董元代少果勇,自打铁作一刀,后讨黄祖于防冲河。元代引刀断冲头为二流,拜大司马,号「断蒙刀」。甘宁。宁厉声问:“鼓吹何以不作?壮气毅然。”江表传》曰:孙权攻合肥,不下而还,休兵皆上道。权与吕防等在后,魏将张辽奄至,鼓吹惊怖,不能复鸣。甘宁拔刀欲斫之,于是始作。
宁卒 子瓌晋书·甘卓传》曰:曽祖宁为吴将,祖述仕为尚书,父昌,太子太傅。
徐盛 以勇气闻刘义庆《徐州先贤譛》曰:「盛以敦直勇气闻。」休使兵将就船攻,盛盛以少御多,敌不能克。吴书》曰:「徐盛与曹休战,贼积茅艸欲焚盛,盛烧船而去,贼一无所得。」潘璋字文珪,拜偏将军。璋部下司马马忠禽羽,并羽子平、都督赵累等。权即分宜都至秭归二县为固陵郡,拜璋为太守。古今刀剑録》曰:潘文珪拜偏将军,为擒闗羽,拜固陵太守,因造一刀,铭曰:「固陵」。丁奉字承渊,庐江安丰人也。晧追以前出军事,徙奉家于临川。宋书·王僧绰传》曰:「初,太社西空地一区,吴时丁奉宅,孙晧流徙其家江左,初为周顗、苏峻宅,其后为袁恱宅,又为章武王司马秀宅,皆以凶终。后给臧夀,亦颇遇丧祸,故是称为凶地。僧绰常以正达自居,谓宅无吉凶,请以为第。始就造筑,未及居而败。」《朱治朱然吕范朱桓传》
朱治字君理 二年拜安国将军古今刀剑録》曰:朱君理少受征讨,黄武中累功拜安国将军,作一佩刀,文曰「安国」。
朱然 以然为余姚长水经注》曰:余姚县城,是吴将朱然所筑,南临江津,北背巨海。
遣使拜然为左大司马右军师吴书》曰:「朱然破魏将李兴等军,斩首五百级,得鼓车三乗。」拜然左大司马,加赐御织成帽。
虞陆张骆陆吾朱传虞翻字仲翔,会稽余姚人也。遂徙翻交州。楼承先别传曰:楼▯到广州,宻步虞仲翔故宅,遂出徘徊踯躅,哀喉惨怆,不能自胜耳。孔晔《会稽记》曰:昔虞翻甞登绪山,望四郭,诫子孙曰:「可留江北居,后世禄位当过于我,声名不及尔。然相继代兴,居江南必不昌。」
陆绩文士传》曰:绩幼有儁朗才,数博学多通。《陆绩别传》曰:太守王朗命为功曹,风化肃穆,郡内大治。
张温 以辅义中郎将使蜀吴録》曰:温英才瓌伟,拜中郎,聘蜀,与诸葛亮结金兰之好焉。《笑林》曰:沈珩弟峻,字叔山,有誉而性俭。张温使蜀,辞峻。峻入内,良久出,语温曰:「向择一端布,欲以送卿,而无粗者。」温嘉其能,显非。骆统。父俊,官至陈相,为袁术所害。谢承后汉书》曰:「术怒,宻使人杀俊。」李贤注《后汉书》引谢承《书》曰:「俊拜陈国相,人有产子,厚致米肉达府主。意生男女者,以骆为名。袁术使部曲将张闿阳私行到陈之俊所,俊徃从饮酒,因诈杀俊。一郡吏人哀号如丧父母。」
陆逊传陆逊备宜都太守,樊友委郡走,诸城长吏及蛮夷君长皆降。水经注》曰:魏武临江,分南郡置临江郡。刘备曰:宜都郡,治在县东四百步故城,吴丞相陆逊所筑也。为二江之会也。逊督促诸军,四面蹙之。备因夜遁,驿人自担烧铙铠断后,仅得入白帝城。江表传》曰:备舎船步走,烧皮铠以断道,使兵以锦挽车,走入白帝。《鼎録》曰:陆逊破刘备军,铸一鼎纪功,其文曰:「破备鼎」。休还,疽发背死。诸军振旅,过武昌。权令左右以御盖覆逊入出殿门。凡所赐逊,皆御物上珍。遣还西陵。吴书曰:「陆逊破曹休于石亭,还,上脱翠帽以遗逊。」又曰:「逊破曹休,当还西陵,公卿并为祖道。上赐」御船一舫,缯防丹漆。又曰:“上脱御金梭带以赐逊,又亲以带之为钩络带。”逊愤恚致卒吴地记》曰:华亭盖晋元假陆逊宅造池华丽故名。有陆逊、陆机、陆瑁三坟,在东南二十五里横山中。按《太平御览》引《吴地记》曰:陆氏宅在长宅谷,在吴县东北谷,名华亭谷,水下通松江。昔陆逊、陆凯居此谷,谷东有昆山,父祖墓焉。故陆机思乡诗:“髣髴松水阳,婉娈昆山隂。”抗 自闗羽至白帝日知録》曰:「当云自益阳至白帝,余谓闗羽下脱一濑字。」
译《陆逊传》。陆逊。刘备任命的宜都太守樊友弃郡逃走,各城的长吏以及蛮夷君长都投降了。《水经注》说:魏武帝来到江边,把南郡分置为临江郡。刘备设置的宜都郡,治所在县城东四百步处;旧城是吴国丞相陆逊修筑的,正处在两条江水汇合之处。陆逊督促各军,从四面逼迫进攻。刘备于是连夜逃走,驿站人员各自挑着器械,烧掉铜铙和铠甲断后,才得以进入白帝城。《江表传》说:刘备舍弃船只徒步逃走,烧掉皮制铠甲来阻断道路,让士兵用锦缎牵引车辆,逃入白帝城。《鼎录》说:陆逊击败刘备军队后,铸造了一只鼎来记载功劳,鼎上的文字是“破备鼎”。曹休回军后背上生毒疽而死。各军整顿军容,经过武昌,孙权命左右侍从用御用伞盖为陆逊遮覆;陆逊出入殿门,孙权所赐给他的全都是御用物品和上等珍品。孙权又派人送他回西陵。《吴书》说:陆逊在石亭击败曹休,回来时脱下翠帽赠给陆逊;又说,陆逊击败曹休,准备回西陵时,公卿们都为他设祖道饯行,孙权赐给他…… 御用船一艘,配有缯制帷幔,并施以丹漆。《吴书》又说:孙权脱下御用金梭带赐给陆逊,又亲自替他系上,作为钩络带。陆逊愤懑怨恨,最终去世。《吴地记》说:华亭大概是晋元帝借用陆逊住宅修建池塘,因池塘华美而得名;陆逊、陆机、陆瑁三人的坟墓在东南二十五里的横山中。考察《太平御览》引《吴地记》的文字:“陆氏住宅在长宅,山谷在……” 吴县东北有一处山谷,名叫华亭谷,谷中的水向下流通松江。从前陆逊、陆凯居住在这里,山谷东面有他们父祖的墓。因此陆机《思乡诗》说:“仿佛在松江水的北面,柔美地在昆山的南边。” 陆抗。从关羽到白帝城。《日知录》说:这里应当写作“从益阳到白帝城”。我认为“关羽”二字下面脱漏了“一濑”二字。《吴主五子传》。孙虑。黄武七年,封为建昌侯。《豫章古今记》说:孙虑城在建昌县南一百里。孙和。孙皓即位的那一年,追尊父亲孙和为文皇帝,改葬于明陵。《吴兴记》说:西陵山在乌程县北二十一里。吴国太子孙和葬在乌程北山,孙皓即位后追尊他为文皇帝,将陵墓命名为明陵。陵墓在山的西面,所以得名。把孙奋迁徙到豫章。《豫章古今记》说:孙奋城在郡城北二里。《贺全吕周钟离传》。贺齐。徐盛受伤,丢失了长矛。《太平御览》引《吴书》说:徐盛丢失的是牙旗;“牙”属于牙门一类。全琮。《吴书》说:全琮年老后,孙权赐给他可以扶持的手杖。《潘濬陆凯传》。潘濬。五溪蛮夷反叛,盘结聚集,孙权授给潘濬符节,督率各军讨伐他们。《长沙耆旧传》说:夏隆在郡中任职时,潘濬任南征太守,派夏隆修书并送礼。潘濬的船已驶到江中,夏隆力量不及,便在岸边拔刀大喊,指着潘濬说他是贼,因此被收捕。潘濬认为他能随机应变地求得自救,便替他解开捆绑,赐给他酒和食物。陆凯。起初孙皓常常记恨陆凯,屡次因他直言犯颜、违逆自己的意旨而不满;何定又多次诬陷构害他。只是陆凯是重臣,难以依法惩办。《吴录》说:后主孙皓暴虐,陆凯正直而强力进谏;因为他的宗族势力强盛,孙皓不敢加以诛杀。《世说》说:孙皓问丞相陆凯:“你们陆氏一族在朝廷中有多少人?”陆凯说:“有两位丞相、五位侯爵、十多位将军。”孙皓说:“真兴盛啊!”陆凯说:“君主贤明、臣下忠诚,是国家的兴盛;父亲慈爱、儿子孝顺,是家族的兴盛。如今政治荒乱、百姓困苦,覆亡都令人恐惧,臣怎么敢说兴盛呢?” 《是仪胡综传》。胡综。《魏氏春秋》说:胡综评论吴朝的俊士:才华英特、卓越超群、远远超过同辈的,是诸葛恪;见识清明、能预知事理、通达并穷究幽深隐微的,是顾谭;善于辨析、通达事理、言辞能够解开纠结的,是谢景;学问深究、能够辨明幽微的,是范慎、羊衜,与夏同属一类。诸葛恪有才而疏略,顾谭精密而多疑,谢景善辩而好计较。后来诸葛恪、顾谭果然都因刚强而失败。吴人评论胡综的话,后来都有应验。《胡综别传》说:吴国当时挖出一枚铜印,上面盖着琉璃,画布上写着“布”字,夹在其中,得到一枚白玉如意。太子于是问胡综,胡综说:“秦王认为金陵有天子的气象,所以到处埋藏宝物,用来抵当帝王之气;这就是其中的一件。” 徐详,字子明。《吴地记》说:吴主派徐详到魏国。魏太祖对徐详说:“我近来只愿意渡过横江的津口,和孙将军在姑苏山上游览,在长洲苑中打猎,我的志愿就满足了。”徐详回答说:“如果渡过横江游览姑苏,那就是步秦朝灭亡的后尘,跟随夫差的覆辙,只怕天下的大事就要离去了。”魏太祖大笑说:“徐先生莫非是在预先识破我的诈术吗?” 《诸葛滕二孙濮阳传》。诸葛恪,字元逊。辩论和应答都能随机应变,没有人能与他抗衡。《太平御览》引《诸葛元逊传》说:从前诸葛元逊回答南阳人韩文晃的问题时,误称呼了韩文晃父亲的字。韩文晃责难他说:“什么人的儿子,竟当面称呼别人的父亲的字,这合乎礼吗?”诸葛恪笑着回答:“我刚才向天穿针却看不见天,还有什么不能轻视上天的呢?只是天意自有所在罢了。”于是罚韩文晃饮酒一杯。《世说》说:诸葛瑾任豫州牧时,派别驾到官署传话说:“小儿诸葛恪很会谈论,您可以和他谈谈。”别驾多次前往,诸葛恪都不出来相见。后来在张辅吴的座席中相遇,别驾叫道:“咄咄,郎君!”诸葛恪于是嘲弄他说:“豫州已经乱了吗?为什么这样咄咄逼人?”别驾回答:“君主英明、臣下贤能,没听说它乱了。”诸葛恪说:“从前唐尧在上面,下面还有四凶。”别驾回答:“不只是四凶,还有丹朱。”满座的人于是大笑。兼任丹阳太守。《异苑》说:诸葛恪任丹阳太守时,出猎于两山之间,有一种东西像小孩,伸手牵引人。诸葛恪命百姓离开旧地,设置防备,佐吏问他原因。诸葛恪说:“这件事记载在《白泽图》中:两山之间有神,像小孩,名叫‘傒诸’,只是人们从未见过它。” 孙权患病,太子年幼,于是征召诸葛恪,以大将军兼领太子太傅、中书令。《吴书》说:孙权病重时,商议身后托付国事的人选。当时朝臣都把注意力放在诸葛恪身上,孙峻上表说诸葛恪才器足以担任辅政,可以托付大事。《困学纪闻》说:孙峻推荐诸葛恪可以托付大事,但诸葛恪最终死在孙峻手中。《易经》说:“相亲比附而无首领,便没有好的结果。”汉昭烈帝把后事托付给孔明,而孙权却把后事托付给诸葛恪,刘备与孙权的优劣由此可以看出。因此,百姓大失所望,怨恨和诋毁也随之兴起。《困学纪闻》说:楚国莫敖因在蒲骚战役中获胜而习以为常,后来想要独断专行。诸葛恪在东关取胜后也因此失败;他的过失就在于自作主张。诸葛恪惊起拔剑,还没有拔出,孙峻的刀已经交相砍下。《建康宫阙簿》说:建业宫有迎风观,在县城南十五里,孙峻就是在这里杀死诸葛恪的。况长宁认为,君子临事应当戒惧,善于谋划才能成功。《困学纪闻》说:《诸葛恪传》注文引用虞喜《志林》说:“况长宁认为,君子临事应当戒惧,善于谋划才能成功。”又说:“过去听说长宁称赞文祎。”文祎就是费祎。长宁不知是什么人,大概是蜀人。《广韵》引何氏《姓苑》说,况姓出于庐江人。《王楼贺韦华传》。贺邵。《会稽典录》说:贺邵仪容举止端庄,衣冠整齐,目光庄重,行动举止都有常规。同他交往越久,越敬重他。即使在官府和身边侍从中,也没有人见过他赤脚坐着;他常常穿着袜子,很少让人看见他的脚。后来贺邵中风,嘴不能说话,离职数月。孙皓怀疑他是假托疾病,便将他收捕,交给酒藏官拷问,拷打了上千次。贺邵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最终被杀害。贺邵,字子循,太兴二年去世,追赠司空。《世说》说:元皇帝初次见到贺司空,谈到吴国旧事,问道:“孙皓烧锯截下一位贺姓人的头,那个人是谁?”贺司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元皇帝自己想起来说:“是贺邵。”贺司空流泪说:“臣的父亲遭逢无道之君,创伤巨大,痛苦深重,无法用言语答谢陛下的明诏。”元皇帝惭愧羞惭,三天没有出门。然而,这几个人身处无道的时代,有的在朝廷殿廷上被公开杀戮,有的在遥远荒僻之地被赐死,有的连同子孙一起被诛灭。孙皓的罪恶超过桀、纣,却只落得亡国;他们还能保全尸身,也算幸运了。明刻冯梦祯本作:“然而,这几个人身处无妄之世而拥有名位,强行死去,按理能够免祸,已经算幸运了。”
吴主五子传孙虑 黄武七年封建昌侯豫章古今记》曰:「孙虑城在建昌县南一百里。」孙和晧即阼,其年追諡父和曰文皇帝,改葬明陵。吴兴记曰:「西陵山在乌程县北二十一里,吴太子和葬乌程北山。晧即阼,追尊文皇帝陵曰明陵,陵在山西,故名。」
孙奋 徙奋于豫章豫章古今记》曰:「孙奋城在郡北二里。」
贺全吕周钟离传贺齐 徐盛被创失矛太平御览》引《吴书》云:「徐盛失牙,谓牙旗也。」入《牙类》。
全琮吴书曰全琮年髙赐以复杖潘濬陆凯传潘濬,五谿蛮夷叛乱盘结,权假濬节,督诸军讨之。长沙耆旧传曰:「夏隆仕郡时,潘濬为南征太守,遣隆修书致礼。濬飞帆中流,力所不及,隆乃于岸邉拔刀大呼,指濬为贼,因此被收。濬竒其以权变自通,解缚,赐以酒食。」陆凯初,晧常衔凯数犯顔忤防,加何定谮搆非一,既以重臣,难绳以法。吴録》曰:后主暴虐,凯正直强谏,以其宗族强盛,不敢加诛也。《世说》曰:孙晧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陆曰:「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晧曰:「盛哉。」陆曰:「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今政荒民▯,覆亡是惧,臣何敢言盛?」
是仪胡综传胡综魏氏春秋》曰:胡综论吴朝俊士,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葛恪清识知几,达究幽防。则顾谭淑辨宏达,言能释结。则谢景究学甄防,防夏同科。则范慎、羊衜恪才而疎,谭精而惧,景辨而校。后恪、谭果以强败。吴人论综言而有徴。《胡综别传》曰:吴时掘得铜印,以琉璃盖,画布云布于其上,间之得白玉如意。太子因问综,综曰:「秦王以金陵有天子气象,处处埋寳物,以当王者之气,此即是也。」
徐详者字子明吴地记》曰:吴主遣徐详至魏。魏太祖谓详曰:「孤比者愿济横江之津,与孙将军逰姑苏之上,猎长洲之苑,吾志足矣。」详对曰:「若越横江而逰姑苏,是踵亡秦而蹑夫差,恐天下之事去矣。」太祖大笑曰:「徐生无乃逆诈乎!」
诸葛滕二孙濮阳传诸葛恪字元逊辩论应机莫与为对太平御览》引《诸葛元逊传》曰:「昔元逊对南阳韩文晃,误呼其父字。晃难之曰:『何人子,前呼人父字,是礼乎?』诸葛笑答曰:『向天穿针而不见天,何者不轻?天意有所在耳。』即罚文晃酒一杯。」《世说》曰:「诸葛瑾为豫州,遣别驾到台,语云:『小儿知谈,卿可与语。』连徃诣恪,恪不与相见。后于张辅吴座中相遇,别驾唤恪:『咄咄郎君!』恪因嘲之曰:『豫州乱矣,何咄咄之有?』答曰:『君明臣贤,未闻其乱。』恪曰:『昔唐尧在上,四凶在下。』答曰:『非惟四凶,亦有丹朱。』于是一坐大笑。」
领丹阳太守异苑》曰:诸葛恪为丹阳太守,出猎两山之间,有物如小儿,伸手引人。恪令民去故地,防佐问之。恪曰:「此事在《白泽图》曰:两山之间有神,如小儿,名曰傒诸,人未之见也。」权不豫,而太子少,乃徴恪以大将军领太子太傅,中书令。吴书》曰:「权寝疾,议所付托。时朝臣咸皆注意于恪,而孙峻表恪器任辅政,可付大事。」困学纪闻》曰:「孙峻荐诸葛恪可付大事,而恪终死于峻之手。《易》曰:『比之无首,旡所终也。』汉昭烈托孤于孔明,而权乃托孤于恪,刘、孙之优劣,于此可见。」
由此众庶失望而怨黩兴矣困学纪闻》曰:楚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诸葛恪东关之胜,亦以此败。其失在于自用。
恪惊起拔剑未得而峻刀交下建康宫阙簿》曰:「建业宫有迎风观,在县南十五里。孙峻杀诸葛恪于此。」况长宁以为君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困学纪闻》曰:“诸葛恪传注:虞喜《志林》曰:‘况长宁以为君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又曰:‘徃闻长宁之甄文袆,文祎谓费祎也。’长宁未详其人,盖蜀人也。《广韵》引何氏《姓苑》有况姓,庐江人。”王楼贺韦华传贺邵会稽典録》曰:「贺善容止,正其衣冠,尊其瞻视,动静有常,与人交,久益敬之。至于官府左右,莫见其跣,坐甞着袜,希见其足。」后邵中恶,风口不能言,去职数月。晧疑其托疾,收付酒藏,掠考千所。邵卒无一语,竟见杀害。
邵子循 太兴二年卒追赠司空世说》曰:「元皇初见贺司空,言及吴时事,问孙晧烧锯截一贺头是谁。司空未得言,元皇自忆曰:『是贺邵。』司空流涕曰:『臣父遭遇无道,创巨痛深,无以仰答明诏。』元皇愧惭,三日不出。」然此数子,处无道之世,或显戮于殿廷,或赐死于遐荒,或诛夷于▯嗣。晧之恶,浮于桀纣,而止于亡国,犹全其躯,亦幸也夫。明刻冯梦祯本作然此数子处无妄之世而有名位,彊死其理,得免为幸耳。
三国志补注卷六<史部,正史类,三国志补注__诸史然疑>钦定四库全书诸史然疑翰林院编修杭世骏撰后汉书陈寔死,天下防葬者三万人;郭防死,门人制▯衰者以千数。搂望教授诸生,著录至九千人;蔡元著录者至万六千人。而其中无一传道者,以见东汉尚名,随声附和,非风俗之善。杜氏《通典》云:「明帝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安帝以鲁丕、李充为三老;灵帝又以袁逢为三老。」按《杨赐传》:「光和元年,其冬行辟雍礼,引赐为三老。」又《伏恭传》:「建初二年,肃宗行飨礼,以恭为三老。」又《周泽传》:「数为三老、五更。」此三条可补杜氏之阙。张俭传》延熹八年,太守翟超请为东部督邮。时中常侍侯览家在防东,残暴百姓,所为不轨。俭举劾览及其母罪恶,请诛之。览遏絶章表,并不得通,由是结仇。览传云:「览伺▯遮截章,竟不上。」俭遂破览冢宅,籍没资财,具言罪状。又奏览母生时交通宾客,干乱郡国,复不得御。据此二传,则览母已死,俭特破冢耳。在《苑康传》则云:「山阳张俭杀常侍侯览母,不亦傎乎?」又《酷吏传》序云:「张俭剖曹节之墓。」是又误览母为节矣。杜笃传:逺救于已亡,不若近而存存也。章怀注引《易》:「成性存存」,是未知《易》者。河间献王传:献王修学好古,学举六艺,立毛氏学,左氏春秋博士。郑氏诗谱云:鲁人大毛公为诂训传。献王得而献之,以小毛公为博士。葢献王曽立之,非太常所领也。故艺文志云:河间献王好之,未得立。至平帝时,刘歆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皆列于学官。斯时毛诗始得立焉。建初中,诏高才生受古文尚书、毛诗、谷梁、左氏春秋。虽不立学官,然皆擢高第为讲郎,给事近署,所以网罗遗逸,博存众家。卢植谓毛诗、左氏、周礼各有传记,疑平帝时偶立毛诗博士,后仍废。通典·州郡志》疏:“河南巩县云,故小平县城在县西北,有津曰小平。章怀于灵帝纪注,但言小平津在巩县西北,读者防不知小平为县也。”东汉崇尚纬谶,儒者多非圣无法,动引孔子以实其説。桓谭所谓“矫称孔某为谶记,以误人主”也。如郅恽云“汉厯久长,孔为赤制”;苏竟云“孔某秘经为汉赤制”;元包《幽室文》隠事,明班固云“蕴孔佐之宏陈”,又曰“孔猷先命,圣孚也”。其见于纬书者,不可殚述。迨后魏时,又有名为《闭房记者》。甄鸾注《数术记遗》,谓孔子作“三不能比两”,临孝恭着《孔子马头易卜书》,至有《宅经》,亦托孔子作。其离经畔道也,至矣。崔篆劝孔子建仕,则知前之不欲仕莽者伪也。荀爽以女采许,郭奕且令傅婢执夺其刄,扶抱载之,则知后之欲图董卓者亦伪也。
译《三国志补注》卷六。〈史部,正史类,《三国志补注·诸史然疑》〉。钦定《四库全书》。《诸史然疑》。翰林院编修杭世骏撰写。《后汉书》。陈寔去世时,天下送葬的人有三万人;郭防去世时,他的门人中穿齐衰丧服的有数千人;楼望教授的诸生,登记在册的达到九千人;蔡元所登记的门生达到一万六千人。然而其中没有一个人能够传授圣道,这正说明东汉崇尚声名、随声附和,并不是良好的风俗。《杜氏通典》说:汉明帝任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汉安帝任鲁丕、李充为三老;汉灵帝又任袁逢为三老。考查《杨赐传》,光和元年冬天举行辟雍礼,征召杨赐为三老;又考查《伏恭传》,建初二年,肃宗举行飨礼,任伏恭为三老;《周泽传》又说他多次担任三老、五更。这三条可以补足杜氏记载的缺漏。《张俭传》说:延熹八年,太守翟超请张俭担任东部督邮。当时中常侍侯览的家在防东,残暴对待百姓,所作所为违法乱纪。张俭举劾侯览及其母的罪恶,请求诛杀他们。侯览阻断并截留奏章,使其无法上达,因此同张俭结仇。侯览本传说,侯览伺机拦截奏章,最终没有上报;张俭于是捣毁侯览的坟墓和住宅,没收其财产,并详细说明他的罪状。又说侯览的母亲在世时结交宾客,干预扰乱郡国,张俭再次上奏,也没有得到皇帝批准。根据这两篇传记,侯览的母亲已经死了,张俭只是挖毁她的坟墓罢了。可是《苑康传》却说“山阳张俭杀了常侍侯览的母亲”,这不是太荒谬了吗?《酷吏传序》又说张俭剖开了曹节的墓,这又把侯览的母亲误作曹节了。《杜笃传》说:“在事情已经灭亡之后去救助,不如在它还存在时亲近并保存它。”章怀太子注引用《易·成性存存》,可见他并不懂《易经》。《河间献王传》说:河间献王修习学问,喜好古学,推举六艺,建立毛氏学和《左氏春秋》博士。郑氏《诗谱》说:鲁人毛公为《诗经》作诂训传,河间献王得到后进献朝廷,并让小毛公担任博士。大概河间献王曾经建立过这些学馆,但并不属于太常管辖,所以《艺文志》说“河间献王喜爱它,却未能建立”。到汉平帝时,刘歆建立《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都列入学官;《毛诗》也是从这时才正式设立学官。建初年间,诏令高才学生学习古文《尚书》《毛诗》《谷梁》《左氏春秋》,虽然没有正式立为学官,却都被选拔为高等,任讲郎,供职于近署,这正是为了搜罗散失的学术、广泛保存各家学说。卢植说,《毛诗》《左氏》《周礼》各自都有传记。我怀疑汉平帝时只是偶然设立了《毛诗》博士,后来又废除了。《通典·州郡志疏》说,河南巩县:“旧小平县县城在县西北,有渡口叫小平津。”章怀太子在《灵帝纪》注文中只说小平津在巩县西北,读者大概不知道小平原来是一个县。东汉崇尚图谶,儒生大多非难圣人、违背法度,动不动就引用孔子来充实自己的说法。桓谭所说的“假称孔某作谶记来误导君主”,就是这种情况。例如郅恽说:“汉朝历数长久,孔子为汉朝制定了赤色的制度。”苏竟说:“孔某有秘传经典,为汉朝制定了赤色制度。”《元包》说:“幽闭的房室中,文辞隐晦的事情已经明白。”班固说:“蕴含孔子辅佐汉朝的宏大陈述。”又说:“孔子的谋略先受天命,圣人的诚信足以证明。”纬书中类似的说法更不可胜数。到了后魏,又有一种书名叫《闭房记》。甄鸾注《数术记遗》说,孔子作《三不能比两》;临孝恭撰写《孔子马头易卜书》;甚至《宅经》也假托孔子所作。他们离经叛道,已经到了极点。从崔篆劝孔子建立仕途一事,就知道崔篆先前不愿为王莽做官是虚伪的。从荀爽把女儿许配给郭奕,并让傅婢夺取郭奕的刀、扶抱着他把他装车带走一事,就知道荀爽后来想图谋董卓也同样是虚伪的。《李固传》中所说的夏门亭长、小友赵诚夫,【一清】认为就是《杜乔传》中的杨匡。《后汉书·郎顗传》说:郎顗的父亲郎宗学习京氏《易》,擅长风角、星象和历算。“六日七分”一语,章怀太子注引《易稽览图》说:“甲子日,卦气从中孚卦开始,每卦主六日八十分之一日的七分。”郑元注说:“六,是指六候;以八十分作为一日,取其中七分,就是一卦主六日七分。”许多读者都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易正义》也引用《易稽览图》说:“卦气从中孚开始,所以离、坎、震、兑四卦各主管一方;其余六十卦,每卦有六爻,每爻分别主管一日,总共主管三百六十日。剩下五日四分之一日,把每天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四分之一日又是二十分,共四百二十分;将这四百二十分分给六十卦,每卦得到七分,所以每卦主管六日七分。”李鼎祚《易解》说:按照《易轨》,一年有四时、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以坎、震、离、兑四个方位的正卦分别配属四时,每卦主管一季,每爻主管一气;每卦六爻,六气合计为二十四节气。又以十二辟卦配属十二个月,每卦各统辖四卦,五卦主管一个月;一爻主管一日,合起来就是“五六三十日”,因此形成六日七分的说法。朱震《易传》解释“七日来复”说:阳气在子时产生,阴气在午时产生;从午到子,七日一定复归,这是乾坤消息的道理。所以以一日来说,从午时到半夜,复归于子时;以一年来说,从五月到十一月,复归于子月;以一月来说,从午日开始,七日后复归于子日;以一纪来说,从午年开始,七年后复归于子年。天道运行,其数自然如此;合起来是一纪,分开来说则是一年、一个月、一天,没有不是这样。因此,六十卦相当于三百六十日,而相隔两卦,都是七日。王伯厚说:《易》卦的位置,以震在东方、离在南方、兑在西方、坎在北方为一种说法;十二辟卦分别配属十二辰,是另一种说法。焦延寿制定卦气按日值守的方法,把这两种说法合为一体:既以八卦中的震、离、兑、坎二十四爻主管四时,又以十二辟卦主管十二个月,把其余四十八卦分为公、侯、卿、大夫,于是产生了每卦六日七分的说法。《唐书·历志·卦议》说:“十二月卦出自孟氏《章句》。这种说法认为,《易》本于气,后来再用人事来说明;京氏又把卦爻配合于各期的日数。坎、离、震、兑四卦从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的起始日开始主管时令,各得八十分之一日的七分;颐、晋、井、大畜四卦都主管五日十四分,其余各卦都主管六日七分,止于〔原文至此残缺〕。这种方法用于占验灾祸以及吉凶、善恶、成败等事,至于观察阴阳变化,就错乱而不明白了。宋代王昭素、王沿、宋咸都撰文驳斥它;刘牧的《钩隐图》也不相信它。只有李觏不采用卦气说,而采用卦名,并以《太玄》为证,认为这样才相合。《郎顗传》说:“正月三日至九日,是三公卦。”注文说:按卦法,一为元士,二为大夫,三为三公,四为诸侯,五为王位,六为宗庙。《玉海》说:后魏正光历有推算四正卦的方法,四正卦为方伯,中孚为三公,复为天子,屯为诸侯,谦为大人,睽为九卿,升仍从三公开始,周而复始。《儒林传》说杜抚作《诗题约义通》。刘攽《刊误》说:考察文意,“题”字下面应当脱去文字,大概应该合起来作“文约义通”。这是刘贡父的妄加解释。《诗题约义通》本来就是杜抚著作的书名。吴国陆玑作《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篇末附录四家《诗经》源流,也称杜抚作《诗题约义通》,这已经比范晔早一百多年了。《蔡邕传》注文《洛阳记》说:《论语》有两块碑,两碑毁坏。这里应该是《论语》原有三块碑,其中两块毁坏,才合计四十六枚的数目。《刊误》说应当是一块碑毁坏;如果是两块碑毁坏,就应当说“都毁坏了”,但这只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
李固传夏门亭长小友赵诚夫【一清】以为即杜乔传之杨匡。后汉书·郎顗传》父宗学京氏易,善风角星算。六日七分,章怀注引《易稽览图》:“甲子卦气起中孚,六日八十分日之七。”郑元注云:“六以▯也,八十分为一日之七者,一卦六日七分也。”览者多不明其义。《易正义》亦引《稽览图》云:“卦气起中孚,故离、坎、震、兑各主其一方,其余六十卦,卦有六爻,爻别主一日,凡主三百六十日,余有五日四分日之一。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为二十分,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是每卦得六日七分也。”李鼎祚《易解》谓:“《易》轨一嵗有四时,十二月,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以坎、震、离、兑四方正卦分直四时,每一卦司一季,一爻司一气,每卦六爻六气,合之得四六二十四气。而以十二辟卦直十二月,每一卦各管四卦,凡五卦直一月,一爻直一日,合之得五六三十日。”朱震《易传》解“七日来复”云:“阳生于子,阴生于午,自午至子七日必复,乾坤消息之理也。故以一日言之,自午时至夜半复得子时;以一年言之,自五月至十一月复得子月;以一月言之,自午日凡七日复得子日;以一纪言之,自午嵗凡七嵗复得子嵗。天道运行,其数自尔。合之为一纪,分之为一嵗、一月、一日,莫不皆然。故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而两卦相去皆以七日。”王伯厚云:“《易》卦之位,震东、离南、兑西、坎北,为一説;十二辟卦分属十二辰,为一説。焦延夀为卦气直日之法,合二説而一之。既以八卦之震、离、兑、坎二十四爻直四时,又以十二辟卦直十二月,分四十八卦为公侯卿大夫,而六日七分之説生焉。”《唐书·厯志·卦议》曰:“十二月卦出于孟氏章句,其説《易》本于气,而后以人事明之。京氏又以卦爻配期之日,坎、离、震、兑其用事自分至之首,皆得八十分日之七。十三颐、晋、井、大畜皆五日十四分,余皆六日七分。”止于占灾眚与吉凶善败之事,至于观阴阳之变,则错乱而不明。宋王昭素、王沿、宋咸皆著论驳之。刘牧《钩隠图》亦不之信。惟李觏不取卦气,而取卦名,以太元证之,为合。郎顗传:「正月三日至乎九日,三公卦也。」注:「凡卦法,一为元士,二为大夫,三为三公,四为诸侯,五为王位,六为宗庙。」《玉海》云:「后魏正光厯有推四正卦术,四正为方伯,中孚为三公,复为天子,屯为诸侯,谦为大人,暌为九卿,升还从三公,周而复始。」儒林传:杜抚作诗题《约义通》。刘攽《刊误》云:「案文题下当有脱字,葢合云文约义通也。
」此贡父妄解也。诗题《约义通》,抚书名如此。吴陆玑作《草木虫鱼疏》末,附四诗源流,亦称抚作诗题《约义通》。葢已在范▯前百余年矣。蔡邕传注《洛阳记》曰:「论语二碑,二碑毁,当是论语三碑,二碑毁,乃合四十六枚之数。」《刋误》云:「当是一碑毁,若二碑毁者,当云皆毁而已。」勿深考矣。东夷传》辽东太守蔡讽等追击勾骊于新昌,战殁。功曹耿耗、兵曹掾龙端、兵马掾公孙酺以身扞讽,俱殁于阵。此与主簿卫福、功曹徐咸之拥蔽渔阳太守张显小吏所辅之,代平原令刘雄死,前后一辙,曷为独行传遗之?又《西羌传》防羌校尉传育死迷吾之难,汉中太守郑勤战败,主簿段崇及门下史王宗原展以身捍刄,与勤俱死。又《鲜卑传》其至鞬寇居庸,云中太守成严击之,兵败散,功曹杨穆以身扞严,与俱战殁。皆可以参《独行传》之阙。
译《东夷传》说:辽东太守蔡讽等在新昌追击高句骊,战死;功曹耿耗、兵曹掾龙端、兵马掾公孙酺用身体护卫蔡讽,也一同战死阵中。这件事同主簿卫福、功曹徐咸拥护并掩护渔阳太守张显,以及小吏所辅代替平原令刘雄而死,前后完全相同。为什么唯独《独行传》遗漏了他们?又《西羌传》说:护羌校尉传育在迷吾之乱中战死;汉中太守郑勤战败,主簿段崇以及门下史王宗、原展用身体挡住兵刃,与郑勤一同战死。又《鲜卑传》说:其至鞬侵犯居庸,云中太守成严出兵攻击,军队战败溃散,功曹杨穆用身体护卫成严,与他一同战死。这些事都可以用来补充《独行传》的缺漏。《三国志》。陈寿仕于晋朝,就应当替司马氏避讳,所以称宣王、景王、文王而不敢直呼其名,这是可以理解的。晋武帝亲自登上帝位,对于孙叔然则称他的字来避讳。在《高贵乡公纪》中,写作“派遣持节使、行中护军、中垒将军司马炎向北迎接常道乡公璜,承继明帝之后”;在《陈留王纪》咸熙元年八月庚寅,又写作“命中抚军司马炎辅佐相国处理政务”,以符合鲁公拜后的意义;九月戊午,才写作“任中抚军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十月丙午,写作“命抚军大将军、新昌乡侯炎为晋世子”;咸熙二年八月壬辰,又写作“晋太子炎继承封号并承袭帝位”。考察陈寿在元康七年病故时,晋武帝的庙号早已确定,为什么陈寿全都不避讳呢?有人说,陈寿是在晋武帝在位时进献《三国志》的,书中本来应当称“今上”;如今陈寿的书法竟这样违反避讳,看来是他的疏忽。又裴松之说史书为晋朝避讳,把韦昭改称韦曜。考察《魏志》中的胡昭、董昭、《吴志》中的张昭,仍然都沿用原名,为什么唯独韦昭改称韦曜?想来是《魏志》仍采用王鱼等人的旧文,《吴志》仍采用华覈、韦昭的国史;韦昭在归命侯时期,吴国史书尚未为他立传,陈寿只是草创此书,所以出现了这种情况。【《史记索隐》说:按晋代谯国司马无忌所作《司马氏系本》,荆瞆生昭预;在司马氏的先世中,早已有名为昭的人了。】称“魏武”而不称其名、在本纪中尊为魏武帝,是从陈寿开始的,孙盛还专门撰写了《魏武本纪》。【《唐书·艺文志》载有孙盛《魏武本纪》四卷。】王沈、鱼豢等人的著作也可以想见。吴国孙皓想为父亲孙和撰写本纪,韦曜认为孙和没有登上帝位,应该称为传,于是韦曜撰写《吴书》时,从孙坚以下大体都称为本纪。蜀汉继承汉朝之后,不向曹魏称臣;与江东吴国相比,不能同日而语。因此习凿齿作《汉晋春秋》,独以蜀汉为正统。他在论中说:“如果认为魏有代替汉王朝的德行,那么它不足以有平定乱世的功劳;如果说它有平定乱世的功劳,那么孙权、刘备三国鼎立,共同称王,连秦始皇也没有被列入帝王之中,何况只是暂时控制数州的势力呢?”【见《世说新语》注文。】大概习凿齿是襄阳人,他把正统给予蜀汉,仍有不忘旧主的意思。黄权亲自侍奉先主,遇到“荧惑守心”【《晋天文志》说,考察《三国史》并无“荧惑守心”一文,怀疑是“入太微”的误写】,于是说魏文帝去世而吴、蜀没有其他变化;同习氏的说法相比,已经显得惭愧了。刘知几《史通》却说:习凿齿把刘备称为伪国,是为了判定邪正的道路、阐明逆顺的道理。檀道鸾《续晋阳秋》说,习凿齿正值桓氏执政,所以撰写此书,是想断绝“彼瞻乌”、助成“此逐鹿”。如果真像檀道鸾所说,那么习凿齿似乎从未尊奉蜀汉。梁武帝召集群臣编修《通史》,吴、蜀二主都列入世家;刘知几竟把帝王中的少康、光武,诸侯中的秦穆公、楚庄王,拿来同昭烈帝相比,又以秦穆公比昭烈帝、以楚庄王比孙权。鲁昱在纸尾写道:“杜甫作诗说,蜀主窥吴,幸临三峡;又说,崩年也在永安宫。既称‘幸’,又称‘崩’,就是把帝王的待遇给予蜀汉。”我认为,称“蜀主”而说“窥吴”,仍然是三国鼎立的意思。洪景卢《容斋续笔》讥讽陈寿称孙权为至尊,而陈寿的错杂驳杂还不止这些:《吴志》中称孙权为“权”,《蜀志》中称刘备为“先主”,在《陆逊传》中称魏国为“贼”、为“敌”,都只是沿用旧史而没有改动。董卓死于献帝初平三年,当时曹操还没有掌握政权,三国也没有分立。谢承、华峤、司马彪【见本书《董卓传》注文】、袁山松【见范晔《后汉书》注文】等人撰写《后汉书》,都为董卓立传,陈寿却把他列入《魏志》,这是为什么?刘知几说:汉朝有董卓,就像秦朝有赵高;当年车令的诛杀,既不列入汉史,为什么太师董卓的死亡却独自收入《魏书》?或许这是仿效《西汉书》把项籍列入世家的意思吧。《唐书·艺文志》称鱼豢《魏略》有五十卷,并没有说有《典略》;《隋书·经籍志》则连《魏略》也没有。这里注文引用《魏略》,又引用《典略》,其实是同一本书。《太平御览》直接称作《魏典略》。《魏略》中有《列传》《纯固传》《清介传》《儒宗传》《勇侠传》《游说传》《苛吏传》《佞幸传》《西戎传》,篇目都与其他史书不同。姚思廉修《梁书》又称《魏略》有《知足传》,记载方田、徐于、管胡,可见其体例本来就不同。刘勰说,《阳秋》《魏略》这一类,《江表吴录》这一类,有的激烈抗辩而难以考证,有的疏略空泛而缺少要旨。刘知几说,鱼豢、姚察撰写魏、梁二史,大小事情全都记载,杂乱烦琐很多,却都用“略”来题名;考察名目、核对实情,怎么会不相违背呢?《陈思王集》中有《仲雍哀辞》,说曹喈字仲雍,是魏太子的第二个儿子,三个月出生,五月夭亡。挚虞《文章流别论》说:建安年间,魏文帝和临淄侯各自有幼子夭亡,命徐干、刘桢等人为他们作哀辞。考察《魏志》,文皇帝有九个儿子,从明帝以下没有一个叫仲雍的。难道是因为他还没有穿襁褓就夭折,又没有封国,所以删去没有记载吗?唐子西《文录》说:庞德公把诸葛亮比作卧龙,把庞统比作凤雏,那么庞统年龄应当小于诸葛亮。诸葛亮去世时五十四岁,而庞统早死二十二年,那么庞统死时还不到三十岁。这种说法被魏鹤山收入《经外杂钞》,大概是没有仔细阅读《庞统传》。传记明确说,庞统死时三十六岁;先主任命庞统的父亲为议郎,诸葛亮亲自替他行拜礼,因此诸葛亮确实把庞统当作兄长来对待。
三国志陈夀仕晋,则当为司马氏讳。宣王、景王、文王,不敢称名,是也。武帝亲践大阼,于孙叔然,则称字以讳之。在高贵乡公纪,乃书「使使持节行中防军中垒将军司马炎北迎常道乡公璜嗣明帝后」。在陈留王纪,咸熈元年八月庚寅,乃书「命中抚军司马炎副贰相国事,以同鲁公拜后之义」。九月戊午,乃书「以中抚军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十月丙午,乃书「命抚军大将军新昌乡侯炎为晋世子」。二年八月壬辰,乃书「晋太子炎绍封袭位」。按夀以元康七年病,武帝庙号已定,夀悉不讳,何也?或曰:夀进《三国志》在武帝时,则书中当称「今上」。今夀书法违戾若此,是其疏也。又裴松之称史为晋讳,改韦昭为韦曜。按《魏志》胡昭、董昭,《吴志》张昭,皆仍旧名,奚独韦昭乃改称曜?意是魏仍王、鱼诸人旧文,吴仍华覈、韦昭国史。韦在归命侯时,吴书未为立传,夀特草创,故也【史记索隠按晋谯国司马无忌《作司马氏系本》云:「荆瞆生昭预,司马之先已有名昭者矣】魏武之称本纪始于夀,而孙盛且有专书【唐书艺文志有孙盛魏武本纪四卷】王沈、鱼豢诸人可知也。吴孙皓欲为父和作纪,韦曜以和不登帝位,宜名为传,则曜之撰吴书,自坚以下概称纪矣。蜀绍汉后,不臣于曹,较之江东,不可同年而语,故习凿齿作《汉晋春秋》,独以蜀汉为正。其著论云:「若以魏有代王之徳,则不足;有静乱之功,则孙刘鼎立,共王秦政,犹不见叙于帝王,况暂制数州之众哉【见世説注】葢习是襄阳人,其以正统予蜀,犹有不忘故主之意。黄权亲事先主,荧惑守心【晋天文志云:按三国史并无荧惑守心之文,疑是入太防】乃云魏文帝殂而吴蜀无他比,于习氏有惭色矣。刘氏《史通》则云:「习凿齿以刘为伪国者,此葢定邪正之途,明逆顺之理尔。」而檀道鸾【续晋阳秋】称其当桓氏执政,故撰此书,欲以絶彼瞻乌,防兹逐鹿。审若所言,则凿齿似未尝尊蜀者。梁武帝集诸臣编通史,吴蜀二主皆入世家。刘知防竟以帝王之少康、光武,侯伯之秦缪、楚庄比方昭烈,又以秦缪比昭烈,楚庄比孙权。鲁昱纸尾书云:「杜甫作诗:『蜀主窥吴幸三峡,崩年亦在永安宫』。曰幸、曰崩,则以帝制予蜀。」余谓曰「蜀主」「曰窥吴」,是犹鼎跱也。洪景卢《容斋续笔》讥夀称权为至尊,而夀之踳驳不止此。于吴曰「权」,于蜀曰「先主」,于陆逊传称魏曰「贼」「曰敌」,皆仍旧史而不之改。董卓之死,在献帝初平三年,操未秉政,三国未分。谢承、华峤、司马彪【见本书卓传注】袁山松【见范氏汉书注】之徒撰《后汉书》,皆为立传,夀乃阑入《魏志》,何也?刘知防云:「汉之有董卓,犹秦之有赵高。昔车令之诛,既不列汉史,何太师之毙,遂独刋魏书?」或者曰:「《魏志》之首,董卓明祸首也,倘亦西汉世家项籍之意乎?」唐书·志·艺文》称鱼豢《魏畧》有五十卷,并不言有《典畧》。《隋志》则并《魏畧》亦无此注,引《魏畧》又引《典畧》,即一书也。《太平御览》直称《魏典畧》焉。《畧》有列传,有《纯固传》,有《清介传》,有《儒宗传》,有《勇侠传》,有《游説传》,有《苛吏传》,有《佞幸传》,有《西戎传》,皆与他史题目不同。姚思廉修《梁书》又称《魏畧》《知足传》方田徐于管胡,则其道本异。刘勰云:“《阳秋》《魏畧》之属,《江表吴录》之类,或激抗难征,或疎濶寡要。”刘知防云:“鱼豢、姚察着《魏》《梁》二史,巨细毕载,芜累甚多,而俱牓之以畧,考名责实,奚其爽与?”陈思王集》有《仲雍哀辞》云:「曹喈字仲雍,魏太子之仲子也。三月而生,五月而亡。」挚虞《文章流别论》云:「建安中,魏文帝及临淄侯各丧稚子,命徐干、刘桢等为之哀辞。」按《魏志》:文皇帝九男,明帝而下,无所为仲雍者,岂以未繈緥而即夭,未就封国,故削去不载邪?唐子西文录》云:厐徳公以孔明为卧龙,以士元为鳯雏,则士元之齿当少于孔明。孔明卒时年五十四,而士元先卒二十有二年,则士元物故尚未三十也。此説魏鹤山采入《经外杂钞》,葢未审读《统传》也。传明云:统死时年三十六,先主拜统父议郎,诸葛亮亲为之拜,则亮实以兄事之。
晋书愍帝纪:建兴五年冬十月,尚书郎辛宾抱帝恸哭,为聪所害。葢宾死于五年前,四年十一月,乃称尚书辛宾、梁允等并为曜所害,则误衍辛宾二字。石勒载记:龙骧将军王国叛,以南郡降于勒。后云石堪攻晋豫州刺史祖约于夀春,屯师淮上,晋龙骧将军王国以南郡叛降于堪,则前所书十三字为衍。五代史·后蜀世家:司天少监胡韫曰:「晋咸和九年三月,火犯积尸;四月,雍州刺史郭权见杀。义熈十四年,火犯鬼,明年,雍州刺史朱龄石见杀。」二事皆《晋天文志》所不载。魏明帝时,河西栁谷出石,有牛继马后之象。沈约撰《宋符瑞志》称:宣帝宠将牛金,屡有功。宣帝作两口榼,一盛毒酒,一盛善酒,自饮善酒,毒酒与金,金饮之即毙。景帝曰:“金名将,可大用,云何害之?”宣帝曰:“汝忘石瑞马后有牛乎?”元帝母夏侯妃与琅邪国小史姓牛私通,而生元帝【元帝纪因之】按《魏书·僣晋司马叡传》称:叡为晋将牛金子,与约所言固殊【宋书》言晋元帝小字铜环,《魏书》言夏侯氏字铜环,亦异】史通》云:沈约《晋书》喜造竒説,称元帝牛金之子【又与约造《宋书》异】以应牛继马后之征。邺中学者王劭、宋孝王言之详矣【宋孝王云:收以叡为金子,计其年全不相干】而魏收深嫉南国,幸书其短,着《司马叡传》,遂具录休文所言。据刘知防云云,则“牛继马后”在唐时已有传疑之论,故元行冲着《魏典》,谓昭成皇帝名犍继晋受命,独此可以当之。史臣既为司马作纪,自当传信,焉得妄引不根之説乎?
译《晋书》。《愍帝纪》建兴五年冬十月说,尚书郎辛宾抱着皇帝痛哭,被刘聪杀害。大概辛宾死在建兴五年前四年十一月;而建兴四年十一月却说“尚书辛宾、梁允等一同被刘曜杀害”,这里错误地重复衍入了“辛宾”二字。《石勒载记》说,龙骧将军王国叛变,率南郡投降石勒;后文又说,石堪进攻驻扎寿春、屯兵淮上的晋豫州刺史祖约,晋龙骧将军王国以南郡叛变投降石堪,那么前面所写的十三个字就是衍文。《五代史·后蜀世家》说,司天少监胡韫说:“晋咸和九年三月,火星犯积尸;四月,雍州刺史郭权被杀。义熙十四年,火星犯鬼宿;第二年,雍州刺史朱龄石被杀。”这两件事都是《晋天文志》没有记载的。魏明帝时,河西柳谷出土了一块石头,有“牛继马后”的征象。沈约撰《宋符瑞志》说:宣帝宠信的将领牛金屡立战功。宣帝制作了两个双口酒器,一个盛毒酒,一个盛好酒;他自己饮好酒,把毒酒给牛金。牛金饮下后立即死去。景帝说:“牛金是名将,可以重用,为什么要杀害他?”宣帝说:“你忘了石头上的预兆‘马后有牛’吗?”元帝的母亲夏侯妃同琅邪国小史、姓牛的人私通,生下元帝。【《元帝纪》沿用了这种说法。】考察《魏书·僭晋司马叡传》,却说司马叡是晋将牛金的儿子,与沈约所说显然不同。【《宋书》说晋元帝小字为铜环,《魏书》说夏侯氏字铜环,也不相同。】刘知几《史通》说,沈约撰《晋书》喜欢制造奇异说法,称元帝是牛金的儿子,【这又同沈约所撰《宋书》不同。】邺中学者王劭、宋孝王对此说得很详细。【宋孝王说,若把司马叡当作牛金之子,按年龄推算,完全不相合。】而魏收深深嫉恨南朝,幸灾乐祸地记录南朝的缺点,于是撰写《司马叡传》时,把休文沈约所说的全部记载下来。根据刘知几所说,“牛继马后”在唐代已经有了传疑的说法,所以元行冲撰《魏典》时说,昭成皇帝名犍,继承晋朝接受天命,只有这一说可以与“牛继马后”相应。史臣既然为司马氏撰写本纪,本来应当传信,怎么能妄自引用没有根据的说法呢?《宋书》。《张畅传》在第五十九卷,《张敷传》在第六十二卷;但在《张劭传》之后又重复出现了张畅、张敷二人的传记。《张畅传》中记孝武帝宴请朝廷贤臣、张畅也在座的一段,是第五十九卷所没有的;《张敷传》中记宗少文谈论系象以及回答查梨的对话,是第六十二卷所没有的。《张畅传》与《魏书·李孝伯传》都是魏收采自《宋书》的内容。李孝伯传说:“白盐、食盐,主上自己食用。”张畅传却说:“白盐是魏主自己食用的。”这样就只剩下八种,显然脱去了“食盐”二字。
宋书张畅传》在五十九卷,《张敷传》在六十二卷,《张劭传》后又重出,二人传《畅传》孝武宴朝贤,畅亦在坐一段,则五十九卷所无;《敷传》宗少文谈系象及查梨之对,则六十二卷所无。张畅传与《魏书·李孝伯传》同,是魏收采《约书》也。《孝伯传》云:“白盐、食盐,主上自食。”《畅传》乃云:“白盐是魏主自所食。”乃祗有八种,明脱“食盐”二字。
后魏书高祖纪,太和三年二月,四年正月,两书「乾象六合殿成」。按三年方成,坤徳六合殿,则乾象成于四年无疑。前所书者,葢衍文也。杨钧为恒州刺史时,造银食器十车,饷领军元。又为怀朔镇将,送蠕蠕主阿那瓌还国。本传不书此二事【传附杨播】皇兴中,青州七级浮图亦号崇壮,夜为上火所焚。《灵征志》不载,见崔光传。又高宗纪,兴安二年诏日:“于苑内获方寸玉印,其文曰‘子孙长夀’。”《高祐传》:高宗末,有人于灵邱得玉印一,以献。诏以示祐,祐曰:“上有籀书二字,文曰‘宋夀’。‘夀者命也,我获其命,亦是归我之征。”此二条亦宜入《灵征志》。崔浩撰《荀悦汉纪音义》,本传不载,见顔注《汉书》,师古多引用之。浩又注《易》四十卷,自叙见《张湛传》。北齐《郑述祖传》:「父为兖州,于城南小山起斋亭,刻石为记。述祖时年九嵗。及为刺史,往寻旧迹,得一破石,有铭云:『中岳先生郑道昭之白云堂。』述祖对之,呜咽悲恸。」又人歌之曰:「大郑公,小郑公,相去五十载,风教犹尚同。」《魏郑道昭传》云:「为光州刺史,转青州刺史,在二州政务寛厚,不任威刑,为吏民所爱。不言刺兖州事,或恐光州悮也。」封敕文军功与韩茂、皮豹子等,例有赠谥,传祗书。天安元年卒,已后疑有阙文【传在第三十九卷】天象志》:神防四年,有诏征范阳卢元等三十六人,云云。按《高允传》:访诸有司,以求名士,咸称范阳卢元等四十二人,其就命三十五人。允作《征士颂》,列其官爵姓氏者凡三十四人,并已为三十五也。然则《天象志》譌。地形志》齐郡昌国有纪信▯荥阳郡荥阳又有周苛纪。<史部,正史类,三国志补注__诸史然疑,诸史然疑》:>汾上流下之欲,以毁桥官军钩取以为薪蒸。《北史》改云:将数千骑乘西桥,官军钩取以为薪蒸,删去束栢材句,遂不复成语。魏阉宦传,李防列赵墨为监蔵,时多所截没,遂黜为门士。北史删去「多所截没」句,事遂不明。齐文宣纪云:「帝虽明敏,外若不足。」又云:「内虽明察,外若不了。」又云:「外若不逺,内鉴甚明。」一篇之中,辞语复沓。既云:「凡诸杀害,多命支解,或焚之于火,或投之于水。」又云:「凡所屠害,动多支解,或投之烈火,或弃之漳流。」既云:「拔刃张弓,游行市肆。」又云:「每至将醉,辄拔剑挂手,或张弓傅矢,或执持牟槊,游行市防。」葢此纪总叙杂缀而成,其半则用李氏齐书,其半则王劭、邱悦等之论,牵引割裂,不复诠次,▯乃如此。齐宋游道传:徐州刺史元孚频有表云:「伪梁广发士卒,来图彭城,乞増羽林二千。」以孚宗室重臣,告请应实,所以量奏给武官千人。孚今代下,以路阻自防,遂纳在防羽林八百人。辞云:「疆境无事,乞将还家。」此段可补《北史·魏元孚传》之阙,史亦不书孚尝为徐州刺史。魏世宗纪,景明二年三月,书壬戍,青齐徐兖四州大饥。按《魏书》,壬戍下有蠲除州府佐史除板一诏,率尔削去。不知四州大饥,岂得专属之壬戍?此书删削本纪,去取任情,体例乖谬者不胜举摘,而此为尤甚也。清河王岳父飜卒于侍御中散,元象中赠假黄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洛瀛并肆燕恒云朔十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傅公,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北齐书》第云:魏朝赠太尉阳州公,永乐兴和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永弟弼,武定中安西将军,安陵县开国男。凡此官阶,《北齐书》皆畧不书【弼亦作长弼】防儿弟徽,景明中起家奉朝请,延昌中假员外散骑常侍,使于嚈哒,还拜宂从仆射。神▯中迁射声校尉,左中郎将,游击将军,又假平西将军,员外散骑常侍,使嚈哒,还至枹防。蜀莫折念生反于秦陇,诏徽行河州事,为贼所害。《北齐书》云:魏末坐事当徙凉州,行至河渭间遇贼,以军功得免,流因于河州积年,以功得河东守。子归彦,武定末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安喜县开国男。《北齐书·归彦传》第云:稍迁徐州刺史,襄乐王显国。武定末抚军将军,汶阳男。《北齐书》畧不书【亦作献国】上洛王思宗,武定末中军将军,仪同三司,兖州刺史,上洛郡开国男。《北齐书》畧不书。若此之类,推原百药,以为名在《魏书》,不应复述,乃既为立传,则其人官阶本末自应备叙,岂得意为详畧也。延夀修撰《北史》,不取魏齐二书校量同异,辄仍百药之简,尤为疎漏。
译《后魏书》。《高祖纪》在太和三年二月、四年正月两次记载乾象殿、六合殿建成。考察可知,三年才建成坤德殿、六合殿,那么乾象殿无疑是在四年建成的;前面那条记载大概是衍文。杨钧任恒州刺史时,制作十车银制食器,馈送给领军元又;后来任怀朔镇将时,又送蠕蠕主阿那瓌回国。这两件事,《本传》没有记载【附在《杨播传》中】。皇兴年间,青州的七级浮图也称为崇壮,夜间被天火焚毁,《灵征志》没有记载,见《崔光传》。又《高宗纪》记载,兴安二年,诏书说在苑内得到一方寸玉印,印文是“子孙长寿”。《高祐传》说,高宗末年,有人在灵丘得到一枚玉印进献,诏令拿给高祐看。高祐说:“上面有籀书两个字,内容是‘宋寿’。寿就是天命;我得到它的命数,也正是归属于我的征兆。”这两条也应当收入《灵征志》。崔浩撰写《荀悦汉纪音义》,《本传》没有记载,见颜师古《汉书注》,师古多次引用它。崔浩又注《易》四十卷,自序见《张湛传》。北齐《郑述祖传》说:郑述祖的父亲任兖州刺史时,在城南小山修建斋亭并刻石作记。郑述祖当时九岁。后来他任刺史,前去寻找旧迹,找到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有铭文:“中岳先生郑道昭之白云堂。”郑述祖面对石碑呜咽悲痛。又有人歌唱道:“大郑公,小郑公,相隔五十年,风教仍然相同。”《魏郑道昭传》说,他任光州刺史,转任青州刺史,在两州处理政务都宽厚,不使用威刑,受到官吏百姓爱戴,却没有说他曾任兖州刺史;恐怕是把“光州”误写成“兖州”。《封敕文传》记载他的军功,列在韩茂、皮豹子等人的同类中,也有赠官和谥号,但本传只记载他在天安元年去世,后面大概有脱文。【本传在第三十九卷。】《天象志》说,神瑞四年有诏征召范阳卢元等三十六人云云。考察《高允传》,高允向有关官署访求名士,众人都称范阳卢元等四十二人,其中接受任命的有三十五人。高允所作《征士颂》中列出官爵姓名的,共三十四人,加上前面一人,已经是三十五人了。这样看来,《天象志》的记载有误。《地形志》说,齐郡昌国县有纪信墓;荥阳郡荥阳县又有周苛墓。〈《史部,正史类,三国志补注·诸史然疑·诸史然疑》〉。汾水上游有人想毁掉桥,把桥材拿下来作为柴薪,官军用钩子把它钩取来作为柴薪。《北史》改作“带领数千骑兵乘西桥而过,官军用钩子把桥材钩取来作为柴薪”,删去了“束栢材”一句,于是原本的成语也不再完整。《魏阉宦传》说,李防、列赵墨任监藏时,常常截留侵吞许多财物,于是被贬为门士。《北史》删去“常常截留侵吞许多财物”一句,事情也就不明白了。《齐文宣纪》说:“皇帝虽然明敏,外表却像不足。”又说:“内心虽然明察,外表却像不了解。”又说:“外表像不深远,内心的鉴察却非常明白。”一篇之中,语辞反复重叠。既说:“凡是各种杀害,多命令肢解,有的烧在火中,有的投入水里。”又说:“凡是屠杀害人,往往多被肢解,有的投入烈火,有的丢入漳水。”既说:“拔刀张弓,游行于市肆。”又说:“每当将要醉时,总是拔剑挂在手上,或张弓搭箭,或手持长矛大槊,游行于市中。”大概这篇本纪是把各种材料杂糅编缀而成的,其中一半采用李氏《齐书》,另一半采用王劭、邱悦等人的论述,牵连割裂,毫无编次,所以弊病竟到了这种程度。《齐宋游道传》说,徐州刺史元孚多次上表说:“伪梁广泛征发士卒,准备图谋彭城,请求增加羽林军二千人。”因为元孚是宗室重臣,朝廷认为他的请求确实有根据,于是量情上奏,给他武官一千人。元孚如今接到朝廷下达的命令,但因道路阻塞,自己防守,于是只接纳羽林军八百人,并辞谢说:“边境没有战事,请让我把他们送回家。”这段文字可以补足《北史·魏元孚传》的缺漏;《北史》也没有记载元孚曾任徐州刺史。《魏世宗纪》在景明二年三月记载壬戌日,青、齐、徐、兖四州发生大饥荒。考察《魏书》,壬戌日下还有一道免除州府佐史除板的诏令,竟然轻率删去。四州大饥难道能够专属于壬戌日吗?这种删削本纪、任意取舍、体例混乱的地方,数不胜数,而这一处尤其严重。清河王岳的父亲翻,死于侍御中散任上。元象年间,追赠假黄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洛瀛并肆燕恒云朔十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傅公、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可是《北齐书》只说魏朝追赠太尉、阳州公。永乐、兴和年间,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翻的弟弟弼在武定年间任安西将军、安陵县开国男。这些官阶,《北齐书》全都略去不载。【弼又作长弼。】翻的弟弟防儿、徽,景明年间起家任奉朝请;延昌年间,徽加假员外散骑常侍,出使嚈哒,回来后任宂从仆射;神龟年间升任射声校尉、左中郎将、游击将军,又加假平西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出使嚈哒。回来到达枹罕时,蜀莫折念生在秦、陇反叛,诏令徽代理河州事务,徽被贼军杀害。《北齐书》说:魏末,徽因获罪应当迁徙凉州,走到河、渭之间遇到贼军,因军功免于流徙,于是留在河州多年,后来又因军功任河东太守。徽的儿子归彦,武定末年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安喜县开国男。《北齐书·归彦传》只说他逐渐升任徐州刺史、襄乐王、显国,武定末年任抚军将军、汶阳男。《北齐书》完全没有记载这些官阶。【“显国”也作“献国”。】上洛王思宗,武定末年任中军将军、仪同三司、兖州刺史、上洛郡开国男,《北齐书》也略去不载。像这类情况,推究起来,是因为李百药认为既然名列《魏书》,就不应当在《北齐书》中重复叙述;可是既然已经为这些人立传,他们任官的等级和事迹始末本来就应当完整记载,怎么能任意详略呢?李延寿编修《北史》时,没有采用魏、齐两书而校勘异同,反而一味沿袭李百药的简略,尤其疏漏。《陈书》。南丰先生《上陈书目录表》说:姚察等人编写这部书,历经三代,父子相传,又经过几十年才完成。以我的考察来看它的体例,姚思廉确实还不能称为具有良史之才。沈君公不应附在《沈后传》之后,而应附在《君理传》之后;欧阳纥不应附在欧阳頠之后,应当列在华皎等人的传记之后;徐孝克不应附在徐陵之后,应当收入《孝行传》;沈客卿、施文庆应当附在江总传之后,江总不应与姚察合传。任忠以死奉卫陈朝,言语仿佛还在耳边,却突然出城投降并被韩擒虎擒获;又把韩擒虎写入杨愔的传记。傅縡撰写论说来阐明道理,一篇是梁代的旧有典章,一篇是弘明时期的余习,只是充满篇章,与国家法典没有关系。何况徐陵的文集已经单独流行,傅縡的论说也不算精深高妙,大都应当删去,这样史书体例才严整。深宁王先生说:陈朝没有淮河以北,没有荆襄,也没有蜀地,却能够立国三十二年,说明江东还算有人才。考察陈朝一代,高宗百战百胜,后主一战就被擒获,难道是因为任用的人不同,还是庙堂谋划失误呢?隋军渡过长江时,鲁广达、萧摩诃、任忠、樊毅等人南北奔走,阵势离散,还没有交战就已经溃败,使贺若弼、韩擒虎的军队不费一刀一枪便进入台城,其中也有侥幸因素,实在不是靠他们作战的力量。陈朝朝廷中身居高位、穿槐衣衮服的人,没有像申包胥那样纳牖进谏的忠心;掌握军权的人,很少有像结缨赴死那样的气节。上书极力劝谏的,只不过是几个闲散官员傅縡、章华;但他们仍不能免于愤懑不平,最终奋力作战而死。又只有一个队主杨孝辩父子做到“国君忧患,臣下受辱;国君受辱,臣下当死”。陈朝所谓执掌权柄的大臣、世代为臣的重臣,没有听说有一个人能够列入忠义传。唉,陈朝可以说是无人了。这是深宁先生推究陈朝灭亡根源的评论。《史通》说,《陈书·姚察传》记载姚察著有《辨茗酪记》一卷。如今《姚察传》和《隋书·经籍志》都没有这部书,莫非刘知几所说的其实是傅縡所撰的书吗?《诸史然疑》。
陈书南丰先生上《陈书》目录表云:「察等之为此书,厯三世,传父子,更数十嵗,而后成。以予核其体例,思廉固未可以称良史才也。沈君公不当附沈后,当附君理传。欧阳纥不当附頠,当次华皎等传。徐孝克不当附陵,当入孝行传。沈客卿、施文庆当附江总,总不得与姚察同传。任忠以死奉衞,言犹未絶于耳,遽出降。擒虎军又引擒虎入书于杨愔。傅縡著论,以明道,一则梁代之旧章,一则▯明之余习。只溢篇章,无闗国宪。矧徐集既已单行,傅论未为渊妙,概从刋落。史例廼严。」深宁王先生云:「陈无淮、无荆、襄、无蜀,而立国三十二年,江左尚有人也。」夷考陈世,高宗百战而百克,后主一战而即擒,岂异人任?庙算失也。隋军济江,鲁广达、萧摩诃、任忠、樊毅诸人,南北支离,未战辄溃,使贺、韩之众不血刄而入台,有侥幸焉,固非其战之力矣。陈廷之上,居槐衮者无纳牖之忠,秉麾钺者鲜结缨之节,上书极谏,廼一二冗散之傅縡、章华,然犹不免悻悻焉,力战而死,又仅仅一队主之杨孝辩父子。主忧臣辱,主辱臣死,陈之所谓柄臣、世臣者,不闻有一人可挂于忠义之传。呜呼!陈可谓无人矣。深宁之论,原其始造也。史通》云:「陈书姚察传着《辨茗酪记》一卷。」今本《察传》及《隋书·经籍志》皆无此记,意者知防所云,其傅縡所撰耶?
诸史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