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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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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200 段

宋书

卷一 本纪第一

卷二 本纪第二

卷三 本纪第三

卷四 本纪第四

卷五 本纪第五

卷六 本纪第六

卷七 本纪第七

卷八 本纪第八

卷九 本纪第九

卷十 本纪第十

卷十一 志第一

卷十二 志第二

卷十三 志第三

卷十四 志第四

卷十五 志第五

卷十六 志第六

卷十七 志第七

卷十八 志第八

卷十九 志第九

卷二十 志第十

卷二十一 志第十一

卷二十二 志第十二

卷二十三 志第十三

卷二十四 志第十四

卷二十五 志第十五

卷二十六 志第十六

卷二十七 志第十七

卷二十八 志第十八

卷二十九 志第十九

卷三十 志第二十

卷三十一 志第二十一

卷三十二 志第二十二

卷三十三 志第二十三

卷三十四 志第二十四

卷三十五 志第二十五

卷三十六 志第二十六

卷三十七 志第二十七

卷三十八 志第二十八

卷三十九 志第二十九

卷四十 志第三十

卷四十一 列传第一

卷四十二 列传第二

卷四十三 列传第三

卷四十四 列传第四

卷四十五 列传第五

卷四十六 列传第六

卷四十七 列传第七

卷四十八 列传第八

卷四十九 列传第九

卷五十 列传第十

卷五十一 列传第十一

卷五十二 列传第十二

卷五十三 列传第十三

卷五十四 列传第十四

卷五十五 列传第十五

卷五十六 列传第十六

卷五十七 列传第十七

卷五十八 列传第十八

卷五十九 列传第十九

卷六十 列传第二十

卷六十一 列传第二十一

卷六十二 列传第二十二

卷六十三 列传第二十三

卷六十四 列传第二十四

卷六十五 列传第二十五

卷六十六 列传第二十六

卷六十七 列传第二十七

卷六十八 列传第二十八

卷六十九 列传第二十九

卷七十 列传第三十

卷七十一 列传第三十一

卷七十二 列传第三十二

卷七十三 列传第三十三

卷七十四 列传第三十四

卷七十五 列传第三十五

卷七十六 列传第三十六

卷七十七 列传第三十七

卷七十八 列传第三十八

卷七十九 列传第三十九

卷八十 列传第四十

卷八十一 列传第四十一

卷八十二 列传第四十二

卷八十三 列传第四十三

卷八十四 列传第四十四

卷八十五 列传第四十五

卷八十六 列传第四十六

卷八十七 列传第四十七

卷八十八 列传第四十八

卷八十九 列传第四十九

卷九十 列传第五十

卷九十一 列传第五十一

卷九十二 列传第五十二

卷九十三 列传第五十三

卷九十四 列传第五十四

卷九十五 列传第五十五

卷九十六 列传第五十六

卷九十七 列传第五十七

卷九十八 列传第五十八

卷九十九 列传第五十九

卷一百 列传第六十

译《宋书》卷一 本纪第一 卷二 本纪第二 卷三 本纪第三 卷四 本纪第四 卷五 本纪第五 卷六 本纪第六 卷七 本纪第七 卷八 本纪第八 卷九 本纪第九 卷十 本纪第十 卷十一 志第一 卷十二 志第二 卷十三 志第三 卷十四 志第四 卷十五 志第五 卷十六 志第六 卷十七 志第七 卷十八 志第八 卷十九 志第九 卷二十 志第十 卷二十一 志第十一 卷二十二 志第十二 卷二十三 志第十三 卷二十四 志第十四 卷二十五 志第十五 卷二十六 志第十六 卷二十七 志第十七 卷二十八 志第十八 卷二十九 志第十九 卷三十 志第二十 卷三十一 志第二十一 卷三十二 志第二十二 卷三十三 志第二十三 卷三十四 志第二十四 卷三十五 志第二十五 卷三十六 志第二十六 卷三十七 志第二十七 卷三十八 志第二十八 卷三十九 志第二十九 卷四十 志第三十 卷四十一 列传第一 卷四十二 列传第二 卷四十三 列传第三 卷四十四 列传第四 卷四十五 列传第五 卷四十六 列传第六 卷四十七 列传第七 卷四十八 列传第八 卷四十九 列传第九 卷五十 列传第十 卷五十一 列传第十一 卷五十二 列传第十二 卷五十三 列传第十三 卷五十四 列传第十四 卷五十五 列传第十五 卷五十六 列传第十六 卷五十七 列传第十七 卷五十八 列传第十八 卷五十九 列传第十九 卷六十 列传第二十 卷六十一 列传第二十一 卷六十二 列传第二十二 卷六十三 列传第二十三 卷六十四 列传第二十四 卷六十五 列传第二十五 卷六十六 列传第二十六 卷六十七 列传第二十七 卷六十八 列传第二十八 卷六十九 列传第二十九 卷七十 列传第三十 卷七十一 列传第三十一 卷七十二 列传第三十二 卷七十三 列传第三十三 卷七十四 列传第三十四 卷七十五 列传第三十五 卷七十六 列传第三十六 卷七十七 列传第三十七 卷七十八 列传第三十八 卷七十九 列传第三十九 卷八十 列传第四十 卷八十一 列传第四十一 卷八十二 列传第四十二 卷八十三 列传第四十三 卷八十四 列传第四十四 卷八十五 列传第四十五 卷八十六 列传第四十六 卷八十七 列传第四十七 卷八十八 列传第四十八 卷八十九 列传第四十九 卷九十 列传第五十 卷九十一 列传第五十一 卷九十二 列传第五十二 卷九十三 列传第五十三 卷九十四 列传第五十四 卷九十五 列传第五十五 卷九十六 列传第五十六 卷九十七 列传第五十七 卷九十八 列传第五十八 卷九十九 列传第五十九 卷一百 列传第六十

本纪第一 武帝上高祖武皇帝讳裕,字德舆,小名寄奴,彭城县绥舆里人,汉高帝弟楚元王交之后也。交生红懿侯富,富生宗正辟强,辟强生阳城缪侯德,德生阳城节侯安民,安民生阳城釐侯庆忌,庆忌生阳城肃侯岑,岑生宗正平,平生东武城令某,某生东莱太守景,景生明经洽,洽生博士弘,弘生琅邪都尉悝,悝生魏定襄太守某,某生邪城令亮,亮生晋北平太守膺,膺生相国掾熙,熙生开封令旭孙,旭孙生混,始过江,居晋陵郡丹徒县之京口里,官至武原令。混生东安太守靖,靖生郡功曹翘,是为皇考。高祖以晋哀帝兴宁元年岁次癸亥三月壬寅夜生。及长,身长七尺六寸,风骨奇特。家贫,有大志,不治廉隅。事继母以孝谨称。初为冠军孙无终司马。安帝隆安三年十一月,妖贼孙恩作乱于会稽,晋朝卫将军谢琰、前将军刘牢之东讨。牢之请高祖参府军事。十二月,牢之至吴,而贼缘道屯结,牢之命高祖与数十人,觇贼远近。会遇贼至,众数千人,高祖便进与战。所将人多死,而战意方厉,手奋长刀,所杀伤甚众。牢之子敬宣疑高祖淹久,恐为贼所困,乃轻骑寻之。既而众骑并至,贼乃奔退,斩获千余人,推锋而进,平山阴,恩遁还入海。四年五月,恩复入会稽,杀卫将军谢琰。十一月,刘牢之复率众东征,恩退走。牢之屯上虞,使高祖戍句章城。句章城既卑小,战士不盈数百人。高祖常被坚执锐,为士卒先,每战辄摧锋陷阵,贼乃退还浃口。于时东伐诸帅,御军无律,士卒暴掠,甚为百姓所苦。唯高祖法令明整,所至莫不亲赖焉。五年春,孙恩频攻句章,高祖屡摧破之,恩复走入海。三月,恩北出海盐,高祖追而翼之,筑城于海盐故治。贼日来攻城,城内兵力甚弱,高祖乃选敢死之士数百人,咸脱甲胄,执短兵,并鼓噪而出。贼震惧夺气,因其惧而奔之,并弃甲散走,斩其大帅姚盛。虽连战克胜,然众寡不敌,高祖独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晨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刘讳所在,曰:“夜已走矣。”贼信之,乃率众大上。高祖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恩知城不可下,乃进向沪渎。高祖复弃城追之。海盐令鲍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千,请为前驱。高祖曰:“贼兵甚精,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后为声援。”不从。是夜,高祖多设伏兵,兼置旗鼓,然一处不过数人。明日,贼率众万余迎战。前驱既交,诸伏皆出,举旗鸣鼓。贼谓四面有军,乃退。嗣之追奔,为贼所没。高祖且战且退,贼盛,所领死伤且尽。高祖虑不免,至向伏兵处,乃止,令左右脱取死人衣。贼谓当走反停,疑犹有伏。高祖因呼更战,气色甚猛,贼众以为然,乃引军去。高祖徐归,然后散兵稍集。五月,孙恩破沪渎,杀吴国内史袁山松,死者四千人。是月,高祖复破贼于娄县。六月,恩乘胜浮海,奄至丹徒,战士十余万。刘牢之犹屯山阴,京邑震动。高祖倍道兼行,与贼俱至。于时众力既寡,加以步远疲劳,而丹徒守军莫有斗志。恩率众数万,鼓噪登蒜山,居民皆荷担而立。高祖率所领奔击,大破之,投巘赴水死者甚众。恩以彭排自载,仅得还船。虽被摧破,犹恃其众力,径向京师。楼船高大,值风不得进,旬日乃至白石。寻知刘牢之已还,朝廷有备,遂走向郁洲。八月,以高祖为建武将军、下邳太守,领水军追恩至郁洲,复大破恩,恩南走。十一月,高祖追恩于沪渎,及海盐,又破之。三战,并大获,俘馘以万数。恩自是饥馑疾疫,死者太半,自浃口奔临海。元兴元年正月,骠骑将军司马元显西伐荆州刺史桓玄,玄亦率荆楚大众,下讨元显。元显遣镇北将军刘牢之拒之,高祖参其军事,次溧洲。玄至,高祖请击之,不许,将遣子敬宣诣玄请和。高祖与牢之甥东海何无忌并固请,不从。遂遣敬宣诣玄,玄克京邑,杀元显,以牢之为会稽内史。惧而告高祖曰:“便夺我兵,祸其至矣。今当北就高雅于广陵举事,卿能从我去乎?”答曰:“将军以劲卒数万,望风降服。彼新得志,威震天下。三军人情,都已去矣,广陵岂可得至邪!讳当反复还京口耳。”牢之叛走,自缢死。何无忌谓高祖曰:“我将何之?”高祖曰:“镇北去必不免,卿可随我还京口。桓玄必能守节北面,我当与卿事之。不然,与卿图之。今方是玄矫情任算之日,必将用我辈也。”桓玄从兄修以抚军镇丹徒,以高祖为中兵参军,军、郡如故。

译本纪第一 武帝上 高祖武皇帝名裕,字德舆,小名寄奴,是彭城县绥舆里人,也是汉高帝弟弟楚元王刘交的后代。刘交生红懿侯刘富,刘富生宗正刘辟强,刘辟强生阳城缪侯刘德,刘德生阳城节侯刘安民,刘安民生阳城釐侯刘庆忌,刘庆忌生宗正刘岑,刘岑生刘平,刘平生东武城县令某,某生东莱太守刘景,刘景生明经刘洽,刘洽生博士刘弘,刘弘生琅邪都尉刘悝,刘悝生魏定襄太守某,某生邪城县令刘亮,刘亮生晋北平太守刘膺,刘膺生相国掾刘熙,刘熙生开封令刘旭孙,刘旭孙生刘混,刘混才开始渡过长江,居住在晋陵郡丹徒县京口里,官做到武原县令。刘混生东安太守刘靖,刘靖生郡功曹刘翘,这就是高祖的父亲。高祖在晋哀帝兴宁元年、岁次癸亥、三月壬寅的夜里出生。长大后,身高七尺六寸,气度风骨奇异。他家境贫寒,却胸怀大志,不拘守细小的廉耻节操。他侍奉继母,以孝顺谨慎著称。起初,他任冠军将军孙无终的司马。晋安帝隆安三年十一月,妖贼孙恩在会稽作乱,晋朝卫将军谢琰、前将军刘牢之向东征讨。刘牢之请高祖参与府中军事。十二月,刘牢之到达吴地,但孙恩的贼兵沿途驻扎聚集,刘牢之命高祖带着几十个人,侦察贼兵的远近动静。正好遇上贼兵到来,共有几千人,高祖立即进兵交战。他所带的人大多战死,但斗志反而更加昂扬,亲手挥舞长刀,杀伤了许多敌人。刘牢之的儿子刘敬宣疑心高祖久久未归,担心他被贼兵困住,便骑轻骑寻找。随后骑兵一同赶到,贼兵于是逃跑退却,斩杀俘获一千多人。官军乘胜推进,平定山阴,孙恩逃回海上。隆安四年五月,孙恩再次进入会稽,杀死卫将军谢琰。十一月,刘牢之又率军东征,孙恩退走。刘牢之驻军上虞,派高祖守卫句章城。句章城低矮狭小,守军不满几百人。高祖常常身披坚固铠甲、手执锐利兵器,身先士卒;每次交战都冲垮敌军锋线、攻入敌阵,贼兵于是退回浃口。当时向东征讨的各路将领治军都没有法度,士卒肆意抢掠,百姓深受其苦。只有高祖法令严明整齐,所到之处,百姓没有不亲近依赖他的。隆安五年春,孙恩多次进攻句章,高祖屡次将其击败,孙恩又逃入海中。三月,孙恩向北出兵海盐,高祖追击并从侧翼牵制他,在海盐旧县城修筑城池。贼兵每天来攻城,城内兵力很弱,高祖便挑选了几百名敢死之士,让他们都脱去铠甲头盔,手持短兵器,一齐击鼓呐喊冲出城去。贼兵震惊恐惧,士气尽失,高祖乘势追击,他们纷纷丢弃铠甲四散逃跑,并斩杀了贼军主帅姚盛。虽然连战连胜,但敌众我寡,高祖心中始终深深忧虑。一天夜里,他偃旗息鼓、隐藏士众,装作已经逃走。第二天早晨打开城门,只让几个瘦弱有病的人登上城墙。贼兵远远问刘裕在哪里,守城的人回答说:“昨夜已经逃走了。”贼兵信以为真,便率众大举攻城。高祖乘他们懈怠之时奋力出击,将其大败。孙恩知道城池无法攻下,便进兵奔向沪渎。高祖又放弃城池追赶。海盐县令鲍陋派儿子鲍嗣之率吴地士兵一千人,请求担任前锋。高祖说:“贼兵非常精锐,吴地人不习惯作战。如果前锋失利,一定会使我军失败;不如让他们在后面作为声援。”鲍嗣之没有听从。这天夜里,高祖设置了许多伏兵,又布置旗帜和战鼓,但每一处只有几个人。第二天,贼兵率领一万多人前来迎战。前锋刚一交战,各处伏兵都冲出,举旗鸣鼓。贼兵以为四面都有军队,于是退却。鲍嗣之追赶逃兵,被贼兵消灭。高祖边战边退,贼兵势大,他所率领的人几乎死伤殆尽。高祖担心不能脱身,走到伏兵所在之处,便停下来,命令身边的人脱下死者的衣服拿走。贼兵以为高祖本应逃走却反而停下,怀疑那里仍有伏兵。高祖于是大声招呼再战,神色气势十分勇猛,贼兵认为果然如此,便率军离去。高祖慢慢返回,随后散失的士兵逐渐聚集起来。五月,孙恩攻破沪渎,杀死吴国内史袁山松,死者四千人。当月,高祖又在娄县击败贼兵。六月,孙恩乘胜渡海,突然抵达丹徒,战士有十多万人。刘牢之还驻扎在山阴,京城震动。高祖兼程赶路,与贼兵同时到达。当时官军兵力本已很少,又因长途步行而疲惫不堪,丹徒守军也都没有斗志。孙恩率领几万人,击鼓呐喊登上蒜山,居民全都挑着担子站在那里。高祖率部奔袭攻击,将其大败,投岩跳水而死的人很多。孙恩用彭排车载着自己,仅仅得以逃回船上。虽然遭到击溃,他仍依仗兵力众多,径直向京师进发。楼船高大,遇到风不能前进,过了十多天才到白石。不久得知刘牢之已经返回,朝廷已有防备,于是逃向郁洲。八月,任命高祖为建武将军、下邳太守,统领水军追赶孙恩到郁洲,又大败孙恩,孙恩向南逃走。十一月,高祖在沪渎追击孙恩,追到海盐,又击败了他。三次交战,都取得大胜,俘虏和斩获的敌人以万计。从此孙恩遭遇饥荒和瘟疫,死亡过半,只得从浃口逃往临海。元兴元年正月,骠骑将军司马元显向西征讨荆州刺史桓玄,桓玄也率领荆楚大军顺江而下讨伐司马元显。司马元显派镇北将军刘牢之抵抗,派高祖参与他的军事,高祖驻扎在溧洲。桓玄到达后,高祖请求出击,刘牢之不准,反而准备派儿子刘敬宣去向桓玄请求讲和。高祖与刘牢之的外甥、东海人何无忌一起坚决请求出战,刘牢之不听。于是派刘敬宣去见桓玄。桓玄攻克京城,杀死司马元显,任命刘牢之为会稽内史。刘牢之害怕了,告诉高祖说:“他马上就要夺走我的兵权,灾祸就要来了。现在我应当向北到广陵投奔高雅,起兵举事,你能跟我一起去吗?”高祖回答:“将军带着几万精兵,却一见风声就投降。桓玄刚刚得势,威震天下。三军的心意都已经离开了您,广陵哪里还到得了!我刘裕只能反复返回京口罢了。”刘牢之叛逃,后来上吊自杀。何无忌对高祖说:“我将要到哪里去?”高祖说:“镇北将军此去一定不能免祸,你可以跟我一起回京口。桓玄一定能够守住臣节,向北面称臣,我将和你一起侍奉他;如果不能这样,就和你一起谋划除掉他。现在正是桓玄故意矫饰情态、运用权谋的时候,他一定会任用我们这些人的。”桓玄的堂兄桓修以抚军将军镇守丹徒,任命高祖为中兵参军,原有的军职、郡职照旧。

孙恩自奔败之后,徒旅渐散,惧生见获,乃于临海投水死。余众推恩妹夫卢循为主。桓玄欲且缉宁东土,以循为永嘉太守。循虽受命,而寇暴不已。五月,玄复遣高祖东征。时循自临海入东阳。二年正月,玄复遣高祖破循于东阳。循奔永嘉,复追破之,斩其大帅张士道,追讨至于晋安,循浮海南走。六月,加高祖彭城内史。桓玄为楚王,将谋篡盗。玄从兄卫将军谦屏人问高祖曰:“楚王勋德隆重,四海归怀。朝廷之情,咸谓宜有揖让,卿意以为何如?”高祖既志欲图玄,乃逊辞答曰:“楚王,宣武之子,勋德盖世。晋室微弱,民望久移,乘运禅代,有何不可!”谦喜曰:“卿谓可尔,便当是真可尔。”十二月,桓玄篡帝位,迁天子于寻阳。桓修入朝,高祖从至京邑。玄见高祖,谓司徒王谧曰:“昨见刘讳,风骨不恆,盖人杰也。”每游集,辄引接殷勤,赠赐甚厚。高祖愈恶之。或说玄曰:“刘讳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不为人下,宜蚤为其所。”玄曰:“我方欲平荡中原,非刘讳莫可付以大事。关陇平定,然后当别议之耳。”玄乃下诏曰:“刘讳以寡制众,屡摧妖锋,泛海穷追,十殄其八。诸将力战,多被重创。自元帅以下至于将士,并宜论赏,以叙勋烈。”先是,高祖东征卢循,何无忌随至山阴,劝于会稽举义。高祖以为玄未据极位,且会稽遥远,事济为难,俟其篡逆事著,徐于京口图之,不忧不克。至是桓修还京,高祖托以金创疾动,不堪步从,乃与无忌同船共还,建兴复之计。于是与弟道规、沛郡刘毅、平昌孟昶、任城魏咏之、高平檀凭之、琅邪诸葛长民、太原王元德、陇西辛扈兴、东莞童厚之,并同义谋。时桓修弟弘为征虏将军、青州刺史,镇广陵。道规为弘中兵参军,昶为州主簿。乃令毅潜往就昶,聚徒于江北,谋起兵杀弘。长民为豫州刺史刁逵左军府参军,谋据历阳相应。元德、厚之谋于京邑,聚众攻玄,并克期齐发。三年二月己丑朔,乙卯,高祖托以游猎,与无忌等收集义徒,凡同谋何无忌、魏咏之、咏之弟欣之、顺之、檀凭之、凭之从子韶、弟祗、隆与叔道济、道济从兄范之、高祖弟道怜、刘毅、毅从弟籓、孟昶、昶族弟怀玉、河内向弥、管义之、陈留周安穆、临淮刘蔚、从弟珪之、东莞臧熹、从弟宝符、从子穆生、童茂宗、陈郡周道民、渔阳田演、谯国范清等二十七人;愿从者百余人。丙辰,诘旦,城开,无忌服传诏服,称诏居前。义众驰入,齐声大呼,吏士惊散,莫敢动,即斩修以徇。高祖哭甚恸,厚加殡敛。孟昶劝弘其日出猎。未明开门,出猎人,昶、道规、毅等率壮士五六十人因开门直入。弘方啖粥,即斩之,因收众济江。义军初克京城,修司马刁弘率文武佐吏来赴。高祖登城谓之曰:“郭江州已奉乘舆反正于寻阳,我等并被密诏,诛除逆党,同会今日。贼玄之首,已当枭于大航矣。诸君非大晋之臣乎,今来欲何为?”弘等信之,收众而退。毅既至,高祖命诛弘。毅兄迈先在京师,事未发数日,高祖遣同谋周安穆报之,使为内应。迈外虽酬许,内甚震惧。安穆见其惶骇,虑事必泄,乃驰归。时玄以迈为竟陵太守,迈不知所为,便下船欲之郡。是夜,玄与迈书曰:“北府人情云何?卿近见刘讳何所道?”迈谓玄已知其谋,晨起白之。玄惊惧,封迈为重安侯,既而嫌迈不执安穆,使得逃去,乃杀之。诛元德、扈兴、厚之等。召桓谦、卞范之等谋拒高祖。谦等曰:“亟遣兵击之。”玄曰:“不然。彼兵速锐,计出万死。若行遣水军,不足相抗;如有蹉跌,则彼气成而吾事败矣!不如屯大众于覆舟山以待之。彼空行二百里,无所措手,锐气已挫,既至,忽见大军,必惊惧骇愕。我案兵坚阵,勿与交锋。彼求战不得,自然散走。此计之上也。”谦等固请,乃遣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拒义军。玄自闻军起,忧惧无复为计。或曰:“刘讳等众力甚弱,岂办之有成,陛下何虑之甚!”玄曰:“刘讳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摴蒲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众推高祖为盟主,移檄京邑,曰:

译孙恩自从兵败逃亡以后,部众逐渐散去;他害怕活着被擒,于是在临海投水而死。余下的部众推举孙恩的妹夫卢循为首领。桓玄想暂且安定东部地区,任命卢循为永嘉太守。卢循虽然接受任命,但侵扰暴行并未停止。五月,桓玄又派高祖向东征讨。当时卢循从临海进入东阳。元兴二年正月,桓玄又派高祖在东阳击败卢循。卢循逃往永嘉,高祖又追击并击败他,斩杀其主帅张士道,追讨一直到晋安,卢循渡海向南逃走。六月,加授高祖彭城内史。桓玄封为楚王,准备谋划篡夺帝位。桓玄的堂兄、卫将军桓谦屏退旁人,问高祖说:“楚王功勋德望隆盛,天下人心都归附他。朝廷的情势,人人都说应当举行禅让,您的意见认为怎么样?”高祖早已打算图谋桓玄,于是故意谦逊地回答:“楚王是宣武帝的儿子,功德盖世。晋室衰弱,民众的拥戴早已转移;顺应时运举行禅代,有什么不可以的!”桓谦高兴地说:“您说可以,那就一定是真的可以。”十二月,桓玄篡夺帝位,把天子迁到寻阳。桓修入朝,高祖跟随他来到京城。桓玄见到高祖,对司徒王谧说:“昨天见到刘裕,他的风采骨相非同寻常,真是人中豪杰。”每次游宴聚会,桓玄总是殷勤地招待接近他,赏赐也十分丰厚。高祖因此更加厌恶桓玄。有人劝桓玄说:“刘裕行走如龙、步态如虎,目光仪表非同寻常,恐怕不肯居于人下,应当早些除掉他。”桓玄说:“我正想荡平中原,除了刘裕,没有人可以把大事托付给他。等关中、陇右平定以后,再另行谋划除掉他。”桓玄于是下诏说:“刘裕以少数兵力制服多数敌人,多次摧毁妖贼的锋芒,渡海穷追,十次战斗消灭了其中八次。各位将领奋力作战,大多身受重伤。从元帅以下直到将士,都应当评定功劳、给予赏赐,以表彰他们的功勋。” 此前,高祖向东征讨卢循,何无忌跟随他到了山阴,劝他在会稽起兵举义。高祖认为桓玄还没有登上最高帝位,而且会稽距离遥远,事情成功很困难,应该等到桓玄篡逆的事实明显之后,再从容地在京口谋划,不担心不能成功。到这时桓修回京,高祖假托金创旧伤发作,不能步行跟随,于是和何无忌同船回去,筹划兴复晋室。于是他和弟弟刘道规、沛郡人刘毅、平昌人孟昶、任城人魏咏之、高平人檀凭之、琅邪人诸葛长民、太原人王元德、陇西人辛扈兴、东莞人童厚之共同谋划起义。当时桓修的弟弟桓弘任征虏将军、青州刺史,镇守广陵。刘道规任桓弘的中兵参军,孟昶任州主簿。于是命刘毅秘密前往投靠孟昶,在江北聚集徒众,谋划起兵杀死桓弘。诸葛长民任豫州刺史刁逵左军府参军,计划占据历阳作为响应。王元德、童厚之在京城谋划,聚集人众攻打桓玄,并约定日期同时发动。元兴三年二月初一为己丑日,二月十五日乙卯,高祖假托外出打猎,和何无忌等人召集义士。共同谋划的何无忌、魏咏之、魏咏之的弟弟魏欣之、魏顺之、檀凭之、檀凭之的侄子檀韶、檀凭之的弟弟檀祗、檀隆及其叔父檀道济、檀道济的堂兄檀范之、高祖的弟弟刘道怜、刘毅、刘毅的堂弟刘籓、孟昶、孟昶的族弟孟怀玉、河内人向弥、管义之、陈留人周安穆、临淮人刘蔚、刘蔚的堂弟刘珪之、东莞人臧熹、臧熹的堂弟臧宝符、臧熹的侄子臧穆生、童茂宗、陈郡人周道民、渔阳人田演、谯国人范清,共二十七人;愿意跟随的还有一百多人。丙辰日天刚亮,京口城门打开,何无忌穿着传达诏令的服装,声称奉诏走在前面。义军疾驰入城,齐声大喊,官吏士卒惊慌逃散,没有人敢于行动,当即斩杀桓修示众。高祖哭得十分悲痛,并以优厚礼仪为他治丧收殓。孟昶劝桓弘当天出城打猎。天还没亮便打开城门,放出打猎的人,孟昶、刘道规、刘毅等率领五六十名壮士乘机开门直入。桓弘正在喝粥,便被斩杀;义军于是收拢部众渡过长江。义军刚攻克京城,桓修的司马刁弘率文武属官前来投奔。高祖登上城楼对他们说:“郭江州已经在寻阳迎接天子,使晋室恢复正统;我们都奉有密诏,要诛除叛逆党羽,今天正是来会合的日子。逆贼桓玄的首级,已经应当悬挂在大航示众了。诸位难道不是大晋的臣子吗?今天来这里想做什么?”刁弘等人信以为真,收拢部众退去。刘毅到达后,高祖命令诛杀刁弘。刘毅的哥哥刘迈先在京城,事情发动前几天,高祖派共同谋划的周安穆去通知他,让他在城内作内应。刘迈表面上答应,内心却十分震惊恐惧。周安穆见他惊慌害怕,担心事情一定泄露,于是骑马赶回。那时桓玄任刘迈为竟陵太守,刘迈不知道怎么办,便下船准备到郡中去。当天夜里,桓玄写信给刘迈说:“北府的人心情形怎样?你近来见到刘裕时,他说了些什么?”刘迈以为桓玄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谋划,第二天早晨便把事情报告了。桓玄惊恐万分,封刘迈为重安侯;不久又因刘迈没有抓住周安穆,使周安穆得以逃走,便杀死了刘迈。桓玄还诛杀王元德、辛扈兴、童厚之等人。随后召见桓谦、卞范之等人,谋划抵抗高祖。桓谦等说:“赶快派兵攻打他。”桓玄说:“不行。他的军队行动迅速而锐利,这一计要冒万死之险。如果派水军出战,兵力不足以抵抗;一旦有了差错,就会使他的士气壮大而我们的事情失败。不如把大军驻扎在覆舟山等待他们。他们空行二百里,无法施展,锐气已经受挫;到达后突然看见大军,一定惊恐骇愕。我按兵不动,坚守阵势,不和他们交锋。他们想战而不能战,自然会逃散。这才是上策。”桓谦等人坚持请求,桓玄于是派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向北抵抗义军。桓玄自从听说军队起事后,忧虑恐惧,再也想不出办法。有人说:“刘裕等人的兵力很弱,哪里能办成什么事,陛下为什么如此忧虑!”桓玄说:“刘裕足以成为一世豪杰;刘毅家中连一石粮食的储藏都没有,却在摴蒲赌博中一掷百万;何无忌是刘牢之的外甥,和他的舅舅极为相似。他们共同举兵谋划大事,怎么能说不会成功呢?” 众人推举高祖为盟主,向京城发布檄文,说:

夫治乱相因,理不常泰,狡焉肆虐,或值圣明。自我大晋,阳九屡构。隆安以来,难结皇室。忠臣碎于虎口,贞良弊于豺狼。逆臣桓玄,陵虐人鬼,阻兵荆郢,肆暴都邑。天未亡难,凶力繁兴,逾年之间,遂倾皇祚。主上播越,流幸非所;神器沉沦,七庙毁坠。夏后之罹浞、豷,有汉之遭莽、卓,方之于玄,未足为喻。自玄篡逆,于今历年,亢旱弥时,民无生气。加以士庶疲于转输,文武困于造筑,父子乖离,室家分散,岂唯《大东》有杼轴之悲,《摽梅》有倾筐之怨而已哉!仰观天文,俯察人事,此而能久,孰有可亡!凡在有心,谁不扼腕。讳等所以叩心泣血,不遑启处者也。是故夕寐宵兴,援奖忠烈,潜构崎岖,险过履虎。辅国将军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镇北主簿孟昶、兗州主簿魏咏之、宁远将军刘道规、龙骧将军刘籓、振威将军檀凭之等,忠烈断金,精贯白日,荷戈奋袂,志在毕命。益州刺史毛璩,万里齐契,扫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宫于寻阳。镇北参军王元德等,并率部曲,保据石头。扬武将军诸葛长民,收集义士,已据历阳。征虏参军庾赜之等,潜相连结,以为内应。同力协规,所在蜂起,即日斩伪徐州刺史安城王修、青州刺史弘首。义众既集,文武争先,咸谓不有一统,则事无以辑。讳辞不获已,遂总军要。庶上凭祖宗之灵,下罄义夫之力,翦馘逋逆,荡清京辇。公侯诸君,或世树忠贞,或身荷爵宠,而并俯眉猾竖,自效莫由,顾瞻周道,宁不吊乎!今日之举,良其会也。讳以虚薄,才非古人,接势于已替之机,受任于既颓之运。丹诚未宣,感慨愤跃,望霄汉以永怀,眄山川以增厉。授檄之日,神驰贼廷。以孟昶为长史,总摄后事;檀凭之为司马。百姓愿从者千余人。三月戊午朔,遇吴甫之于江乘。甫之,玄骁将也,其兵甚锐。高祖躬执长刀,大呼以冲之,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皇甫敷率数千人逆战。宁远将军檀凭之与高祖各御一队,凭之战败见杀,其众退散。高祖进战弥厉,前后奋击,应时摧破,即斩敷首。初,高祖与何无忌等共建大谋,有善相者相高祖及无忌等并当大贵,其应甚近,惟云凭之无相。高祖与无忌密相谓曰:“吾等既为同舟,理无偏异。吾徒咸皆富贵,则檀不应独殊。”深不解相者之言。至是而凭之战死,高祖知其事必捷。玄闻敷等并没,愈惧,使桓谦屯东陵口,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众合二万。己未旦,义军食毕,弃其余粮,进至覆舟山东,使丐士张旗帜于山上,以为疑兵;玄又遣武骑将军庾祎之,配以精卒利器,助谦等。高祖躬先士卒以奔之,将士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时东北风急,因命纵火,烟焰张天,鼓噪之音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土崩。玄始虽遣军置阵,而走意已决,别使领军将军殷仲文具舟于石头,仍将子侄浮江南走。庚申,高祖镇石头城,立留台,总百官,焚桓温神主于宣阳门外,造晋新主,立于太庙。遣诸将帅追玄,尚书王嘏率百官奉迎乘舆。司徒王谧与众议推高祖领扬州,固辞。乃以谧为录尚书事,领扬州刺史。于是推高祖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兗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领军将军、徐州刺史。先是,朝廷承晋氏乱政,百司纵弛,桓玄虽欲厘整,而众莫从之。高祖以身范物,先以威禁内外,百官皆肃然奉职。二三日间,风俗顿改。且桓玄虽以雄豪见推,而一朝便有极位,晋氏四方牧守及在朝大臣,尽心伏事,臣主之分定矣。高祖位微于朝,众无一旅,奋臂草莱之中,倡大义以复皇祚。由是王谧等诸人时众民望,莫不愧而惮焉。诸葛长民失期不得发,刁逵执送之,未至而玄败。玄经寻阳,江州刺史郭昶之备乘舆法物资之。玄收略得二千余人,挟天子走江陵。冠军将军刘毅、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率诸军追讨。尚书左仆射王愉、愉子荆州刺史绥等,江左冠族。绥少有重名,以高祖起自布衣,甚相凌忽。绥,桓氏甥,亦有自疑之志。高祖悉诛之。四月,奉武陵王遵为大将军,承制,大赦天下,唯桓玄一祖后不在赦例。

译治乱相互承接,天下不可能永远太平;奸邪之徒肆意作恶,有时正好遇上圣明的君主。自从我大晋建立以来,阳九之灾屡次发生。隆安年以来,皇室的祸难接连不断。忠臣在虎口中粉身碎骨,忠贞善良之士被豺狼般的奸贼摧残。逆臣桓玄凌辱虐待人鬼,依仗兵力占据荆州、郢州,在京城肆意施暴。上天还没有使祸乱灭亡,凶恶势力反而纷纷兴起;不到一年,便倾覆了晋朝的帝统。皇上流亡漂泊,被迫临幸异地;帝位神器沉沦,宗庙毁坏坠落。夏后氏遭遇浞、豷之乱,有汉朝遭逢王莽、董卓之祸,与桓玄相比,都还不足以相提并论。自从桓玄篡逆至今已经多年,严重的旱灾持续不断,百姓没有生存的元气。又加上士人百姓疲于转运供给,文武官员困于修造筑建,父子彼此离散,家庭分崩离析,难道只是《大东》中所说的纺织机轴断裂之悲、《摽梅》中所说的竹筐倾覆之怨吗?抬头观察天象,低头考察人事,到了这种地步还能长久,什么才会灭亡?凡是有良知的人,谁不扼腕叹息?这正是我刘裕等人捶胸泣血、无暇安居的原因。因此我们夜里睡下,天未亮便起身,援助奖掖忠臣烈士,暗中艰难筹划,危险超过踩在老虎身上。辅国将军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镇北主簿孟昶、兖州主簿魏咏之、宁远将军刘道规、龙骧将军刘籓、振威将军檀凭之等人,忠贞刚烈、同心协力,精诚直贯白日;他们肩负武器、振臂而起,志在献出生命。益州刺史毛璩与我们相隔万里却志同道合,已经扫平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迎接皇上,使皇上在寻阳建立行宫。镇北参军王元德等人都率领部曲,保卫占据石头城。扬武将军诸葛长民收集义士,已经占据历阳。征虏参军庾赜之等人暗中互相联络,作为内应。各地同心协力、共同谋划,纷纷起兵;当天便斩杀伪徐州刺史安城王桓修、青州刺史桓弘。义军聚集之后,文武官员争先效命,都说如果不能统一行动,事情就无法成功。刘裕推辞不得已,于是总领军队、掌握要务。希望上凭祖宗神灵,下竭尽义士的力量,斩杀逃亡的逆贼,荡平清扫京城。公侯诸位,有的世代树立忠贞之节,有的亲身承受爵位恩宠,却都低头屈服于奸猾小人,想要效忠却无从施展;回头看看周王朝的道路,难道不令人悲伤吗?今天的举动,正是最好的时机。刘裕资质浅薄,才能比不上古人,却在晋室已经衰败之际承受重任,在国运已经倾颓之时接受使命。忠诚之心还没有完全表明,感慨愤激之情却已经奔涌;仰望霄汉而长久怀念,俯视山川而更加奋发。发布檄文的这一天,我的精神已经飞驰到贼臣的朝廷。任命孟昶为长史,总管处理后续事务;任命檀凭之为司马。愿意跟随的百姓有一千多人。三月戊午朔日,在江乘遇到吴甫之。吴甫之是桓玄部下的骁将,他的军队十分精锐。高祖亲自手持长刀,大声呼喊着冲杀过去,众人全都溃散,随即斩杀吴甫之。进军到罗落桥,皇甫敷率领几千人迎战。宁远将军檀凭之和高祖各自统领一队,檀凭之战败被杀,他的部众退散。高祖继续奋勇作战,攻势更加猛烈,前后奋力冲击,很快便击溃敌军,随即斩下皇甫敷的首级。当初,高祖和何无忌等人共同谋划大事,有善于相面的人给高祖、何无忌等人相面,说他们都将显贵,而且应验很快,唯独说檀凭之没有贵相。高祖和何无忌私下相互说道:“我们既然同舟共济,按理不应有偏有异。假如我们这些人都富贵,檀凭之不应唯独不同。”他们始终不能理解相面人的话。到这时檀凭之战死,高祖知道事情必定能够成功。桓玄听说皇甫敷等人全军覆没,更加恐惧,派桓谦驻守东陵口,派卞范之驻守覆舟山西面,兵力合计两万人。己未日清晨,义军吃完饭后,丢弃剩余的粮食,进军到覆舟山东面,派乞丐兵在山上竖起旗帜,作为疑兵;桓玄又派武骑将军庾祎之,配给他精锐士兵和锋利武器,去援助桓谦等人。高祖亲自率先冲向敌军,将士们都拼死作战,无不以一当百,喊杀声震动天地。当时东北风猛烈,于是下令放火,烟火遮蔽天空,鼓噪声震动京城。桓谦等各路军队一下子土崩瓦解。桓玄起初虽然派军队列阵,但逃跑的意图已经决定,另派领军将军殷仲文在石头城准备船只,仍带着子侄沿江向南逃走。庚申日,高祖镇守石头城,设置留台,统领百官,在宣阳门外焚烧桓温的神主,重新制作晋朝的神主,立在太庙中。派遣各位将领追赶桓玄,尚书王嘏率百官迎接皇帝的车驾。司徒王谧和众人商议,推举高祖兼领扬州,高祖坚决推辞。于是任命王谧为录尚书事,兼任扬州刺史。众人于是推举高祖为使持节、都督扬州、徐州、兖州、豫州、青州、冀州、幽州、并州八州诸军事、领军将军、徐州刺史。此前,朝廷承受晋氏政治混乱的后果,各部门放纵松弛。桓玄虽然想整顿,但众人都不听从。高祖以身作则,先用威严整肃宫廷内外,百官都肃然起敬,恪尽职守。两三天之间,风气习俗便完全改变了。况且桓玄虽然凭借雄强豪迈而受到推重,但一朝之间便登上最高权位,晋氏各地的州牧、郡守以及朝中大臣,全都尽心服侍他,君臣名分已经确定。高祖在朝廷中的地位低微,手下没有一支军队,却在草野之间振臂而起,倡导大义以恢复皇室。因此,王谧等人虽然一时拥有众多民众的拥戴,却无不感到惭愧和畏惧。诸葛长民错过期限,没能出兵,刁逵把他捉住押送;还没送到,桓玄就失败了。桓玄经过寻阳时,江州刺史郭昶之准备好皇帝车驾所用的仪仗和物资供给他。桓玄收拢掠得两千多人,挟持天子逃往江陵。冠军将军刘毅、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率各路军队追击讨伐。尚书左仆射王愉及其儿子荆州刺史王绥等人,是江南的名门大族。王绥年轻时就享有很高的声望,因为高祖出身平民,便十分轻视侮慢他。王绥是桓氏的外甥,也有怀疑和自保之意。高祖把他们全部诛杀。四月,奉武陵王司马遵为大将军,代行皇帝权力,颁布诏令,大赦天下,只有桓玄一族的后代不在赦免之列。

初,高祖家贫,尝负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见之,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与相知,唯谧交焉。桓玄将篡,谧手解安帝玺绂,为玄佐命功臣。及义旗建,众并谓谧宜诛,唯高祖保持之。刘毅尝因朝会,问谧玺绂所在,谧益惧。及王愉父子诛,谧从弟谌谓谧曰:“王驹无罪,而义旗诛之,此是剪除胜己,以绝民望。兄既桓氏党附,名位如此,欲求免得乎?”驹,愉小字也。谧惧,奔于曲阿。高祖笺白大将军,深相保谧,迎还复位。光禄勋丁承之、左卫将军褚粲、游击将军司马秀役使官人,为御史中丞王祯之所纠察,谢笺言辞怨忿。承之造司宜藏。高祖与大将军笺,白“粲等备位大臣,所怀必尽,执宪不允,自应据理陈诉,而横兴怨忿,归咎有司,宜加裁当,以清风轨”。并免官。桓玄兒子韶,聚众向历阳,高祖命辅国将军诸葛长民击走之。无忌、道规破玄大将郭钤等于桑落洲,众军进据寻阳。加高祖督江州诸军事。玄既还荆郢,大聚兵众,召水军造楼船、器械,率众二万,挟天子发江陵,浮江东下,与冠军将军刘殷等相遇于峥嵘洲,众军下击,大破之。玄弃众,复挟天子还复江陵。玄党殷仲文奉晋二皇后还京师。玄至江陵,因西走。南郡太守王腾之、荆州别驾王康产奉天子入南郡府。初,征虏将军、益州刺史毛璩,遣从孙祐之与参军费恬送弟丧下,有众二百。璩弟子修之时为玄屯骑校尉,诱玄以入蜀。至枚回洲,恬与祐之迎射之。益州督护冯迁斩玄首,传京师,又斩玄子升于江陵市。初,玄败于峥嵘洲,义军以为大事已定,追蹑不速。玄死几一旬,众军犹不至。玄从子振逃于华容之涌中,招聚逆党数千人,晨袭江陵城,居民竞出赴之。腾之、康产皆被杀。桓谦先匿于沮川,亦聚众以应。振为玄举哀,立丧廷。谦率众官奉玺绶于安帝。无忌、道规既至江陵,与桓振战于灵溪。玄党冯该又设伏于杨林,义军奔败,退还寻阳。兗州刺史辛禺怀贰。会北青州刺史刘该反,禺求征该,次淮阴,又反。禺长史羊穆之斩禺,传首京师。十月,高祖领青州刺史。甲仗百人入殿。刘毅诸军复进至夏口。毅攻鲁城,道规攻偃月垒,皆拔之。十二月,诸军进平巴陵。义熙元年正月,毅等至江津,破桓谦、桓振,江陵平。天子反正。三月,天子至自江陵。诏曰:古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列贯三辰,神人代序,谅理本于造昧,而运周于万叶。故盈否时袭,四灵通其变;王道或昧,贞贤拯其危。天命所以永固,人心所以攸穆。虽夏、周中倾,赖靡、申之绩,莽、伦载窃,实二代是维,或乘资藉号,或业隆异世,犹诗书以之休咏,记策用为美谈。未有因心抚民,而诚发理应,援神器于已沦,若在今之盛者也。朕以寡昧,遭家不造,越自遘闵,属当屯极。逆臣桓玄,乘衅纵慝,穷凶恣虐,滔天猾夏。遂诬罔人神,肆其篡乱。祖宗之基既湮,七庙之飨胥殄,若坠渊谷,未足斯譬。皇度有晋,天纵英哲,使持节、都督扬徐兗豫青冀幽并江九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徐青二州刺史,忠诚天亮,神武命世,用能贞明协契,义夫响臻。故顺声一唱,二溟卷波;英风振路,宸居清翳。暨冠军将军毅、辅国将军无忌、振武将军道规,舟旗遄迈,而元凶传首;回戈叠挥,则荆、汉雾廓。俾宣、元之祚,永固于嵩、岱;倾基重造,再集于朕躬。宗庙歆七百之祜,皇基融载新之命。念功惟德,永言铭怀。固已道冠开辟,独绝终古,书契以来,未之前闻矣。虽则功高靡尚,理至难文,而崇庸命德,哲王攸先者,将以弘道制治,深关盛衰。故伊、望膺殊命之锡,桓、文飨备物之礼,况宏征不世,顾邈百代者,宜极名器之隆,以光大国之盛。而镇军谦虚自衷,诚旨屡显。朕重逆仲父,乃所以愈彰德美也。镇军可进位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使持节、徐青二州刺史如故。显祚大邦,启兹疆宇。高祖固让;加录尚书事,又不受,屡请归籓。天子不许,遣百僚敦劝,又亲幸公第。高祖惶惧,诣阙陈请,天子不能夺。是月,旋镇丹徒。天子重遣大使敦劝,又不受。乃改授都督荆、司、梁、益、宁、雍、凉七州,并前十六州诸军事,本官如故。于是受命解青州,加领兗州刺史。

译当初,高祖家境贫寒,曾欠刁逵社钱三万,过了很久也无力偿还。刁逵拘捕登记他,执行得非常严厉,王谧到刁逵那里见他,暗中用钱替他偿还,因此高祖得以释放。高祖名声低微、官位卑下,名流大族都不与他交往,只有王谧同他交好。桓玄将要篡位时,王谧亲手解下安帝的玺绶,成为辅佐桓玄篡位的功臣。义军树起义旗后,众人都说王谧应该被诛杀,只有高祖保护他。刘毅曾借朝会之机,询问王谧的玺绶在哪里,王谧更加恐惧。王愉父子被诛后,王谧的堂弟王谌对王谧说:“王驹没有罪,义军却将他诛杀,这是要剪除胜过自己的人,以断绝民众的希望。兄长既然是桓氏的党羽,声名地位又这样高,想求得免死,能办得到吗?”王驹是王愉的小字。王谧害怕,逃到曲阿。高祖写信向大将军说明情况,极力保全王谧,迎接他回来恢复原职。光禄勋丁承之、左卫将军褚粲、游击将军司马秀役使官府人员,被御史中丞王祯之检举,他们在谢罪的文书中言辞怨愤。丁承之到有关官署,要求把文书收藏起来。高祖写信给大将军,说明:“褚粲等人身居大臣之位,心中所想必定都已尽数说出;执掌法令的官员处理不当,本应据理陈诉,却横生怨愤,把罪责归于主管官员,应该加以裁处,以肃清风纪。” 他们都被免去官职。桓玄的儿子桓韶聚集人众向历阳进发,高祖命辅国将军诸葛长民把他击退。何无忌、刘道规在桑落洲击破桓玄的大将郭钤等人,各路军队进军占据寻阳。加授高祖都督江州诸军事。桓玄回到荆州、郢州后,大规模聚集兵众,召集水军建造楼船和器械,率领两万人,挟持天子从江陵出发,沿江向东而下,在峥嵘洲与冠军将军刘殷等相遇,各路军队从上游向下攻击,大败刘殷等人。桓玄抛弃部众,又挟持天子返回江陵。桓玄的党羽殷仲文护送晋朝两位皇后回到京师。桓玄到江陵后,乘机向西逃走。南郡太守王腾之、荆州别驾王康产护送天子进入南郡府。此前,征虏将军、益州刺史毛璩派堂孙毛祐之和参军费恬护送弟弟的灵柩下行,带有二百人。毛璩的侄子毛修之当时任桓玄的屯骑校尉,引诱桓玄进入蜀地。到了枚回洲,费恬和毛祐之迎面射击桓玄。益州督护冯迁斩下桓玄的首级,传送到京师,又在江陵市斩杀桓玄的儿子桓升。当初,桓玄在峥嵘洲战败时,义军以为大事已经平定,追击不够迅速。桓玄死后将近十天,各路军队仍然没有赶到。桓玄的侄子桓振逃到华容的水泽中,招集几千名叛党,清晨袭击江陵城,居民争相出城响应。王腾之、王康产都被杀。桓谦先前藏在沮川,也聚集人众响应。桓振为桓玄发丧,设置灵堂。桓谦率众官员把玺绶奉还给安帝。何无忌、刘道规到达江陵后,在灵溪与桓振交战。桓玄的党羽冯该又在杨林设下埋伏,义军奔逃战败,退回寻阳。兖州刺史辛禺怀有二心。正好北青州刺史刘该反叛,辛禺请求出兵征讨刘该,驻军淮阴后又反叛。辛禺的长史羊穆之杀了辛禺,把首级传送到京师。十月,高祖兼任青州刺史。获准带领一百名持甲仗的卫士进入宫殿。刘毅的各路军队再次进军到夏口。刘毅攻取鲁城,刘道规攻取偃月垒,都攻克了。十二月,各路军队进军平定巴陵。义熙元年正月,刘毅等到达江津,击破桓谦、桓振,江陵平定。天子恢复帝位。三月,天子从江陵回到京师。诏书说:古人称天地最为尊大,其次是君臣关系;正是因此才使日、月、星辰有序排列,神与人的世代秩序得以相承。这些道理固然根源于天地初开之时,却运行于万代。所以时运有盈有否,四灵也随之显现变化;王道有时昏暗,正直贤能之士便拯救它的危难。这就是天命得以长久巩固、人心得以和睦的原因。即使夏、周中途衰乱,还依赖靡、申的功绩;王莽、司马伦相继窃取帝位,实际上仍有二代贤臣维系国统。他们有的凭借资历声望获得名号,有的功业隆盛而影响后世,仍被《诗》《书》赞美歌咏,被史册记录为美谈。从未有像今天这样,顺应民心、安抚百姓,真诚发自内心而又合乎天理,挽救已经沦亡的神器。朕资质浅陋,又遭逢国家不幸,自从遇到忧患以来,正值艰难困厄的极点。逆臣桓玄乘机作恶,穷凶极恶、肆意暴虐,罪恶滔天,残害华夏。于是欺骗天地神人,放肆地进行篡位作乱。祖宗创立的基业已经沉沦,七庙的祭祀也全都断绝,即使说像坠入深渊,也不足以形容这种惨状。上天保佑晋朝,使持节、都督扬州、徐州、兖州、豫州、青州、冀州、幽州、并州、江州九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徐州和青州二州刺史,忠诚而明达,神勇武略为一代所推重,因而能够坚定明智、同心协力,义士纷纷响应。所以义声一经倡导,便使南北两海卷起波涛;英武的声威震动道路,皇宫中的阴霾也被扫清。等到冠军将军刘毅、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乘船举旗迅速进军,元凶的首级便被传送而来;回转兵锋接连挥击,荆州、汉水一带的迷雾便廓清。使晋宣帝、晋元帝的国祚永远稳固在嵩山、泰山之间,使倾覆的根基重新建立,再次汇聚到朕身上。宗庙享有七百年的福祚,皇室基业又获得承载更新的天命。想到这些功劳和德行,朕将永远铭记在心。这功业本已超过开天辟地以来的一切,古今独一无二,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事。虽然功劳高大无可比拟,事理极为完满而难以用文辞表达,但尊崇功勋、任命有德之人,是明王首先重视的事情,因为这关系到弘扬正道、治理国家以及盛衰兴亡。所以伊尹、太公曾接受特殊封赏,齐桓公、晋文公享有礼制完备的待遇,何况如此宏大的功勋百世难遇,远远超过历代,理应把最高的名位和礼器赐给他,以光大国家的盛业。然而镇军将军内心谦退,真诚的意愿多次显露。朕不忍违背仲父的意愿,正是为了更加彰显他的德行。镇军将军可以进位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使持节、徐州青州二州刺史仍照旧。彰显大晋的福祚,开拓这片疆域。高祖坚决推辞;加授录尚书事,他又不接受,多次请求回到藩镇。天子不准许,派百官诚恳劝说,又亲自到他的公府。高祖惶恐,到宫阙前陈情请求,天子无法改变他的心意。这月,高祖返回丹徒镇守。天子再次派遣使者郑重劝说,他仍不接受。于是改授都督荆、司、梁、益、宁、雍、凉七州以及此前十六州诸军事,原有官职照旧。于是高祖接受任命,解除青州刺史,加领兖州刺史。

卢循浮海破广州,获刺史吴隐之。即以循为广州刺史,以其同党徐道覆为始兴相。二年三月,督交、广二州。十月,高祖上言曰:“昔天祸皇室,巨狡纵篡,臣等义惟旧隶,豫蒙国恩,仰契信顺之符,俯厉人臣之愤,虽社稷之灵,抑亦事由众济。其翼奖忠勤之佐,文武毕力之士,敷执在己之谦,用亏国体之大,辄申摄众军先上,同谋起义,始平京口、广陵二城。臣及抚军将军毅等二百七十二人,并后赴义出都,缘道大战,所余一千五百六十六人。又辅国将军长民、故给事中王元德等十人,各一千八百四十八人,乞正封赏。其西征众军,须论集续上。”于是尚书奏封唱义谋主镇军将军讳豫章郡公,食邑万户,赐绢三万匹。其余封赏各有差。镇军府佐吏,降故太傅谢安府一等。十一月,天子重申前令,加高祖侍中,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让。诏遣百僚敦劝。三年二月,高祖还京师,将诣廷尉;天子先诏狱官不得受,诣阙陈让,乃见听。旋于丹徒。闰月,府将骆冰谋作乱,将被执,单骑走,追斩之。诛冰父永嘉太守球。球本东阳郡史,孙恩之乱,起义于长山,故见擢用。初,桓玄之败,以桓冲忠贞,署其孙胤。至是冰谋以胤为主,与东阳太守殷仲文潜相连结。乃诛仲文及仲文二弟。凡桓玄余党,至是皆诛夷。天子遣兼太常葛籍授公策曰:“有扈滔天,夷羿乘衅,乱节干纪,实挠皇极。贼臣桓玄,怙宠肆逆,乃摧倾华、霍,倒拔嵩、岱,五岳既夷,六地易所。公命世英纵,藏器待时,因心资敬,誓雪国耻。慨愤陵夷,诚发宵寐。既而岁月屡迁,神器已远,忠孝幽寄,实贯三灵。尔乃介石胜机,宣契毕举,诉苍天以为正,挥义旅而一驱;奔锋数百,势烈激电,百万不能抗限,制路日直植城。遂使冲鲸溃流,暴鳞奔汉,庙胜远加,重氛载涤,二仪廓清,三光反照,事遂永代,功高开辟,理微称谓,义感朕心。若夫道为身济,犹縻厥爵,况乃诚德俱深,勋冠天人者乎!是用建兹邦国,永祚山河,言念载怀,匪云足报。往钦哉!俾屏余一人,长弼皇晋,流风垂祚,晖烈无穷。其降承嘉策,对扬朕命。”十二月,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王谧薨。四年正月,征公入辅,授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徐兗二州刺史如故。表解兗州。先是,遣冠军刘敬宣伐蜀贼谯纵,无功而返。九月,以敬宣挫退,逊位,不许。乃降为中军将军,开府如故。初,伪燕王鲜卑慕容德僭号于青州,德死,兄子超袭位,前后数为边患。五年二月,大掠淮北,执阳平太守刘千载、济南太守赵元,驱略千余家。三月,公抗表北讨,以丹阳尹孟昶监中军留府事。四月,舟师发京都,溯淮入泗。五月,至下邳,留船舰辎重,步军进琅邪;所过皆筑城留守。鲜卑梁父、莒城二戍并奔走。慕容超闻王师将至,其大将公孙五楼说超:“宜断据大岘,刈除粟苗,坚壁清野以待之。彼侨军无资,求战不得,旬月之间,折棰以笞之耳。”超不从,曰:“彼远来疲劳,势不能久;但当引令过岘,我以铁骑践之,不忧不破也。岂有预芟苗稼,先自蹙弱邪!”初,公将行,议者以为贼闻大军远出,必不敢战。若不断大岘,当坚守广固,刈粟清野,以绝三军之资,非唯难以有功,将不能自反。公曰:“我揣之熟矣。鲜卑贪,不及远计,进利克获,退惜粟苗。谓我孤军远入,不能持久,不过进据临朐,退守广固。我一得入岘,则人无退心,驱必死之众,向怀贰之虏,何忧不克!彼不能清野固守,为诸君保之。”公既入岘,举手指天曰:“吾事济矣!”六月,慕容超遣五楼及广宁王贺赖卢先据临朐城。既闻大军至,留羸老守广固,乃悉出。临朐有巨蔑水,去城四十里,超告五楼曰:“急往据之,晋军得水,则难击也。”五楼驰进。龙骧将军孟龙符领骑居前,奔往争之,五楼乃退。众军步进,有车四千两,分车为两翼,方轨徐行,车悉张幔,御者执槊,又以轻骑为游军。军令严肃,行伍齐整。未及临朐数里,贼铁骑万余,前后交至。公命兗州刺史刘籓、弟并州刺史道怜、谘议参军刘敬宣、陶延寿、参军刘怀玉、慎仲道、索邈等,齐力击之。日向昃,公遣谘议参军檀韶直趋临朐。韶率建威将军向弥、参军胡籓驰往,既日陷城,斩其牙旗,悉虏超辎重。超闻临朐已拔,引众走。公亲鼓之,贼乃大破。超遁还广固。获超马、伪辇、玉玺、豹尾等,送于京师;斩其大将段晖等十余人,其余斩获千计。

译卢循渡海攻破广州,俘获刺史吴隐之。随即任命卢循为广州刺史,任命他的同党徐道覆为始兴相。义熙二年三月,任都督交州、广州二州诸军事。十月,高祖上表说:“从前上天降祸于皇室,巨大的奸贼放纵篡位,我们这些臣子按义理都是晋朝旧臣,又预先蒙受国家恩德,向上契合诚信顺从的原则,向下激发臣子的愤懑,这虽然是社稷神灵的护佑,也确实是众人共同努力的结果。那些辅佐奖掖忠诚勤勉的臣属,以及竭尽文武之力的将士,功劳本来都在自己,却因为实行谦让而损害国家体制的大事,因此冒昧先把各路军队的名单上报:共同谋划、起兵讨逆,最初平定京口、广陵二城的人员,我和抚军将军刘毅等共二百七十二人;后来参加义举、从京城出发,沿途多次大战,剩下的一千五百六十六人。又有辅国将军诸葛长民、已故给事中王元德等十人,各有一千八百四十八人,请求分别确定封赏。西征的各路军队,还需统计汇集后续上报。”于是尚书奏请:给倡导义举、谋划大事的主帅镇军将军刘裕封为豫章郡公,食邑一万户,赐绢三万匹;其余人员的封赏各有等级。镇军府的属官,比原太傅谢安府的属官降低一等。十一月,天子再次申明先前的命令,加授高祖侍中,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祖坚决推辞。诏令派百官郑重劝说。义熙三年二月,高祖回到京师,将要到廷尉那里接受审理;天子先下诏令狱官不得受理,他到宫阙前陈情推辞,这才获准。随即返回丹徒。闰月,府将骆冰谋划作乱,将要被捕时,单骑逃走,追兵追上后将他斩杀。又诛杀骆冰的父亲、永嘉太守骆球。骆球本是东阳郡的属吏,孙恩之乱时在长山起兵响应义军,因此被提拔任用。起初桓玄失败时,因为桓冲忠贞,朝廷任命他的孙子桓胤。到这时,骆冰谋划拥立桓胤为主,并与东阳太守殷仲文暗中联络结交。于是诛杀殷仲文及其两个弟弟。凡是桓玄的余党,到这时全都被诛灭。天子派兼任太常的葛籍,向公呈授策书说:“有扈氏罪恶滔天,夷羿乘人之危,扰乱纲常,触犯法纪,实在扰害了皇帝的正道。贼臣桓玄倚仗宠幸,肆意作乱,于是摧毁华、霍,拔倒嵩、岱;五岳已经夷平,六地易所(此语含义不明)。公是闻名当世、英明豪迈之人,深藏才能,等待时机;内心恭敬,发誓洗雪国家的耻辱。慨叹愤懑于国势衰微,忠诚之情确实在夜间睡梦中也不能忘怀。后来岁月屡次流逝,帝位已经远离,忠孝之心寄托幽深,实在贯通天地人三灵。于是公凭借坚定如磐石的意志,抓住胜利的时机,宣明盟约,全部发动;向苍天申诉以求主持公道,挥师义旅一举进击。数百队冲锋之势,猛烈如闪电;即使百万之众也不能抵挡,制路日直植城(原文疑有讹误)。于是使逆贼如冲撞的巨鲸般溃散奔流,暴逆之徒逃奔汉水;宗庙的胜利声威远播,重重的邪氛也随之涤荡,天地四方廓然清明,日月星辰重新照耀。事业足以永传后世,功劳高过开天辟地;其中道理难以用言语称尽,公的义举感动了我的心。若只是凭道义使自身得到济助,尚且还要拘系他的爵位,何况公的忠诚和德行都深厚,功勋冠绝天下和人臣呢!因此建立这个邦国,使山河永远承受福祚;我念及此事,长久怀抱在心,实在不是言语所能报答的。前往接受封赏,敬慎奉行吧!使我这个‘一人’得到屏卫,长久辅佐皇晋,使流传的风教和福祚延续下去,光辉功业无穷无尽。你应当接受这篇美好的策书,答谢并宣扬我的命令。”十二月,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王谧去世。义熙四年正月,征召刘裕入朝辅政,授予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徐州刺史、兖州刺史等职,原职照旧。刘裕上表请求解除兖州刺史。此前,派冠军将军刘敬宣讨伐蜀地叛贼谯纵,没有功劳而返回。九月,因为刘敬宣受挫退兵,刘裕请求退让职位,未获准许。于是将刘敬宣降为中军将军,开府仍照旧。起初,伪燕王、鲜卑人慕容德在青州擅自称帝;慕容德死后,他的侄子慕容超继位,前后多次成为边境祸患。义熙五年二月,大肆掠夺淮北,俘获阳平太守刘千载、济南太守赵元,驱赶掠走一千多户人家。三月,刘裕上抗表请求北伐,以丹阳尹孟昶监理中军留府事务。四月,水军从京都出发,逆淮水进入泗水。五月,到达下邳,留下船舰和辎重,步兵进军琅邪;所经过的地方都筑城留下守军。鲜卑在梁父、莒城的两个戍堡都弃守逃走。慕容超听说晋军将到,他的大将公孙五楼劝慕容超说:“应该截断并据守大岘山,割掉庄稼,坚壁清野等待晋军。晋军是客军,远道而来没有物资,想作战又无法得到战机,不过十天半月,他们就会疲敝,我们只需折断马鞭便可驱赶他们。”慕容超不听,说:“他们远道而来,已经疲劳,势必不能长久;只应引他们越过大岘山,我用铁骑践踏他们,不必担心不能击破。哪里有预先割掉庄稼,先使自己困窘削弱的道理!”起初,刘裕将要出征时,议论的人认为,敌人听说大军远出,一定不敢交战。如果不截断大岘山,就应坚守广固,割掉粟苗、实行清野,以断绝晋军的物资,不仅难以取得功劳,还将无法自行返回。刘裕说:“我已经把这些情况考虑得很熟了。鲜卑人贪图眼前利益,顾不上长远谋划,进军时贪图夺取战果,退守时又舍不得粟苗。他们以为我孤军深入、不能持久,不过是前进占据临朐,退守广固。我一旦进入大岘山,士兵就没有退却之心;驱使这群抱定必死决心的士兵,进攻心怀二意的敌虏,还担心不能取胜吗!他们不能清野固守,我替各位担保。”刘裕进入大岘山后,举手指天说:“我的事情成功了!” 六月,慕容超派五楼和广宁王贺赖卢先占据临朐城。听说大军到来后,便留下羸弱年老的人守卫广固,自己率领全部军队出动。临朐有巨蔑水,距离城四十里,慕容超告诉五楼说:“赶快前去占据那里,晋军得到水源,就难以攻击了。”五楼奔驰前进。龙骧将军孟龙符率领骑兵走在前面,奔去争夺水源,五楼于是退却。各军步兵向前推进,有战车四千两,分成左右两翼,车轮并列缓慢前进;战车全都张设帷幔,驾车的人手执长矛,又以轻骑兵作为游军。军令严明,队伍整齐。还没有到临朐几里,敌军一万多名铁骑便从前后交相杀来。公命令兖州刺史刘籓、他的弟弟并州刺史道怜、谘议参军刘敬宣、陶延寿、参军刘怀玉、慎仲道、索邈等人,合力攻击敌军。太阳将要西斜时,公派谘议参军檀韶径直奔赴临朐。檀韶率领建威将军向弥、参军胡籓飞驰前往,当天攻陷城池,斩断敌军的牙旗,把慕容超的辎重全部俘获。慕容超听说临朐已经被攻下,便带领部众逃走。公亲自击鼓进攻,敌军于是大败。慕容超逃回广固。缴获慕容超的战马、伪朝车辇、玉玺、豹尾等物,送往京师;斩杀他的段晖等十多名大将,其余俘获斩杀的敌人数以千计。

明日,大军进广固,既屠大城。超退保小城。于是设长围守之,围高三丈,外穿三重堑。停江、淮转输,馆谷于齐土。抚纳降附,华戎欢悦;援才授爵,因而任之。七月,诏加公北青、冀二州刺史。超大将垣遵、遵弟苗并率众归顺。公方治攻具,城上人曰:“汝不得张纲,何能为也。”纲者,超伪尚书郎,其人有巧思。会超遣纲称籓于姚兴,乞师请救。兴伪许之,而实惮公,不敢遣。纲从长安还,泰山太守申宣执送之。乃升纲于楼上,以示城内,城内莫不失色。于是使纲大治攻具。超求救不获,纲反见虏,转忧惧,乃请称籓,求割大岘为界,献马千匹。不听,围之转急。河北居民荷戈负粮至者,日以千数。录事参军刘穆之,有经略才具,公以为谋主,动止必谘焉。时姚兴遣使告公云:“慕容见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遣铁骑长驱而进。”公呼兴使答曰:“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穆之闻有羌使,驰入,而公发遣已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尤公曰:“常日事无大小,必赐与谋之。此宜善详之,云何卒尔便答?公所答兴言,未能威敌,正足怒彼耳。若燕未可拔,羌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公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张之辞耳。”九月,进公太尉、中书监,固让。伪徐州刺史段宏先奔索虏,十月,自河北归顺。张纲治攻具成,设诸奇巧,飞楼木幔之属,莫不毕备。城上火石弓矢,无所用之。六年二月丁亥,屠广固。超逾城走,征虏贼曹乔胥获之,杀其亡命以下,纳口万余,马二千匹。送超京师,斩于建康市。公之北伐也,徐道覆仍有窥窬之志,劝卢循乘虚而出,循不从。道覆乃至番禺说循曰:“本住岭外,岂以理极于此,正以刘公难与为敌故也。今方顿兵坚城之下,未有旋日。以此思归死士,掩袭何、刘之徒,如反掌耳。不乘此机而保一日之安,若平齐之后,小息甲养众,不过一二年间,必玺书征君。若刘公自率众至豫章,遣锐师过岭,虽复将军神武,恐必不能当也。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克都邑,倾其根本。刘公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乃率众过岭。是月,寇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皆委任奔走。于时平齐问未至,既驰使征公。公之初克齐也,欲停镇下邳,清荡河、洛,既而被征使至,即日班师。镇南将军何无忌与徐道覆战于豫章,败绩,无忌被害,内外震骇。朝廷欲奉乘舆北走就公,寻知贼定未至,人情小安。公至下邳,以船运辎重,自率精锐步归。至山阳,闻无忌被害,则虑京邑失守,乃卷甲兼行,与数十人至淮上,问行旅以朝廷消息。人曰:“贼尚未至,刘公若还,便无所忧也。”公大喜,单船过江,径至京口,众乃大安。四月癸未,公至京师,解严息甲。抚军将军刘毅抗表南征,公与毅书曰:“吾往习击妖贼,晓其变态,新获奸利,其锋不可轻。宜须装严毕,与弟同举。”又遣毅从弟籓往止之。毅不从,舟师二万,发自姑孰。循之初下也,使道覆向寻阳,自寇湘中诸郡。荆州刺史道规遣军至长沙,为循所败。径至巴陵,将向江陵。道覆闻毅上,驰使报循曰:“毅兵众甚盛,成败事系之于此,宜并力摧之。若此克捷,天下无复事矣。根本既定,不忧上面不平也。”循即日发巴陵,与道覆连旗而下。别有八艚舰九枚,起四层,高十二丈。公以南籓覆没,表送章绶,诏不听。五月,刘毅败绩于桑落洲,弃船步走,余众不得去者,皆为贼所擒。初,循至寻阳,闻公已还,不信也。既破毅,乃审凯入之问,并相视失色。循欲退还寻阳,进平江陵,据二州以抗朝廷。道覆谓宜乘胜径进,固争之。疑议多日,乃见从。毅败问至,内外汹扰。于时北师始还,多创痍疾病。京师战士,不盈数千。贼既破江、豫二镇,战士十余万,舟车百里不绝。奔败还者,并声其雄盛。孟昶、诸葛长民惧寇渐逼,欲拥天子过江,公不听,昶固请不止。公曰:“今重镇外倾,强寇内逼,人情危骇,莫有固志。若一旦迁动,便自瓦解土崩,江北亦岂可得至!设令得至,不过延日月耳。今兵士虽少,自足以一战。若其克济,则臣主同休;苟厄运必至,我当以死卫社稷,横尸庙门,遂其由来以身许国之志,不能远窜于草间求活也。我既决矣,卿勿复言!”昶恐其不济,乃为表曰:“臣讳北讨,众并不同,唯臣赞讳行计,致使强贼乘间,社稷危逼,臣之罪也。今谨引分以谢天下。”封表毕,乃仰药而死。

译第二天,大军进攻广固,攻破后屠杀大城中的军民。慕容超退守小城。于是设置长久的包围,围墙高三丈,外面挖掘三重壕沟。停止从江、淮地区转运粮食,把粮食储存在齐地。安抚接纳投降归附的人,汉人和戎人都欢喜;根据才能授予爵位,趁机任用他们。七月,诏令加授刘裕北青州、冀州二州刺史。慕容超的大将垣遵、垣遵的弟弟垣苗都率众归顺。刘裕正在制造攻城器具,城上的人说:“你们没有张纲,怎么能有所作为呢?”张纲是慕容超伪朝的尚书郎,这个人很有巧思。适逢慕容超派张纲向姚兴称藩,请求出兵救援。姚兴假意答应,实际上畏惧刘裕,不敢派兵。张纲从长安返回,泰山太守申宣把他捉住押送来。于是把张纲押到楼上给城内的人看,城内人人都惊恐失色。刘裕于是让张纲大力制造攻城器具。慕容超求救无望,张纲反而被俘,忧虑恐惧更加深重,于是请求称藩,要求割让大岘山作为边界,献马一千匹。刘裕不答应,包围越来越紧。河北百姓扛着武器、背着粮食前来投奔的,每天多达数千人。录事参军刘穆之有经营谋划的才能,刘裕任用他为主要谋士,凡有行动或举止都必定向他咨询。当时姚兴派使者告诉刘裕说:“慕容超与我交好,又因困窘而告急,如今我将派十万铁骑直取洛阳。晋军如果不退,就要派铁骑长驱直进。”刘裕叫姚兴的使者回答说:“告诉你们姚兴,我平定燕国之后,休整兵甲三年,就要平定关中、洛阳。如今如果你能自己送上门来,就赶快来吧!”刘穆之听说有羌族使者来,急忙进入,而刘裕已经把使者打发走了。刘裕把姚兴所说的话和自己的回答详细告诉刘穆之。刘穆之特别责怪刘裕说:“平日里事情无论大小,您都一定赐我参与谋划。这件事应该仔细考虑,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回答?您回答姚兴的话不能威慑敌人,只足以激怒他。如果燕国还不能攻克,羌人的救兵突然到来,不知您将用什么应对?”刘裕笑着说:“这是军事机密,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所以没有告诉你。用兵贵在神速;他如果确实能够派兵救援,就一定害怕我知道,哪里会先派使者送信?这只是他看见我讨伐燕国,内心已经恐惧,故意夸张说辞罢了。”九月,进位刘裕为太尉、中书监,他坚决推辞。伪徐州刺史段宏先前投奔索虏,十月,从黄河以北回来归顺。张纲制造攻城器具完成,设置了各种奇巧装置,飞楼、木幔之类无不齐备。城上的火石、弓箭全都无从发挥作用。义熙六年二月丁亥日,屠灭广固。慕容超越城逃走,被征虏贼曹乔胥擒获;杀死逃亡的敌人及其以下人员,收纳俘虏一万多人,缴获战马两千匹。把慕容超送到京师,在建康市斩首。刘裕北伐时,徐道覆仍有伺机窥伺的意图,劝卢循乘虚出兵,卢循没有听从。徐道覆于是到番禺劝卢循说:“我们原本居住在岭外,难道是因为形势已经到了尽头才停在这里吗?正是因为刘裕难以与之为敌。如今他正把军队停在坚城之下,还没有返回的日期。趁这个机会,思归的死士可以突然袭击何无忌、刘毅之流,易如反掌。不趁此机会保住一天的安稳,等平定齐国之后,稍稍休整兵甲、养精蓄锐,不过一两年,朝廷一定会下玺书征召您。如果刘裕亲自率军到豫章,再派精锐部队越过山岭,即使将军神勇武略,恐怕也一定不能抵挡。今天这个机会,万万不可错过。一旦攻克京城,倾覆晋朝根本,刘裕即使回来,也无能为力了。”卢循听从了他,于是率众越过山岭。这月,攻掠南康、庐陵、豫章,各郡郡守都弃职逃走。当时平定齐国的消息还没有传来,朝廷已经派使者飞驰征召刘裕。刘裕刚攻克齐国时,原想停军镇守下邳,荡平黄河、洛水一带,随后征召使者到达,当天便整军回师。镇南将军何无忌在豫章与徐道覆交战,战败,何无忌被杀,朝廷内外震惊恐惧。朝廷想护送皇帝向北逃走投奔刘裕,不久得知贼军尚未到达,人心才稍稍安定。刘裕到达下邳后,用船运送辎重,亲自率精锐步兵回师。到山阳时,听说何无忌被杀,便担心京城失守,于是卷起铠甲兼程赶路,只带几十人到达淮水边,向过路行人询问朝廷的消息。有人说:“贼军还没有到,刘裕如果回来,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刘裕大喜,乘一只船渡过长江,直达京口,众人的心才完全安定。四月癸未日,刘裕到达京师,解除戒严,停止操练军队。抚军将军刘毅上表请求南征,公写信给刘毅说:“我过去曾熟悉攻打妖贼,了解他们的变化,如今又得知他们新近获得了奸诈有利的条件,其锋芒不可轻视。应当等到装备整顿完毕,再和弟弟一同出兵。”又派刘毅的堂弟刘籓前去阻止他。刘毅不听从,率领水军二万人,从姑孰出发。桓玄的部将循最初向下游进军时,派道覆向寻阳进发,自己侵扰湘中各郡。荆州刺史道规派军队到长沙,被循击败。循直抵巴陵,将要进攻江陵。道覆听说刘毅已经出兵,便派使者飞驰报告桓循说:“刘毅的兵力非常强盛,成败全系于此,应当合力摧毁他。如果这次取胜,天下就再没有什么事了。根本一旦安定下来,就不必担心上面不能平定。”桓循当天从巴陵出发,与道覆旗帜相连向下游进军。另有八艘艚舰,每艘九枚,建有四层,高十二丈。公因南方藩镇覆没,上表送还章绶,诏令不准。五月,刘毅在桑落洲战败,弃船徒步逃走,其余不能离去的部众,全都被敌军擒获。起初,桓循到达寻阳时,听说公已经返回,并不相信。等到击败刘毅后,才确实听到公凯旋入城的消息,彼此相看都大惊失色。桓循想退回寻阳,再进军平定江陵,占据荆、江二州来抗拒朝廷。道覆认为应当乘胜直接进军,坚决与他争论。他们疑虑争论了许多天,最终采纳了徐道覆的意见。刘毅战败的消息传来,朝廷内外骚动不安。当时北伐军刚刚回来,许多人受伤患病。京师的战士不过几千人。贼军已经攻破江州、豫州两处重镇,战士十多万人,船只车辆绵延百里不绝。逃败回来的人都在夸说贼军强盛。孟昶、诸葛长民害怕贼军逐渐逼近,想拥护天子渡江,刘裕不答应,孟昶坚持请求不停止。刘裕说:“如今外面的重镇相继倾覆,强敌逼近京城,人心危惧惊骇,没有坚定的意志。如果一旦迁移,就会自行瓦解崩溃,江北又哪里能够到达!即使能够到达,也不过是延长些时日罢了。现在士兵虽然少,却足以一战。如果能够取胜,君臣共同享受安乐;假如厄运必然到来,我应当以死保卫社稷,横尸于宗庙门前,实现我一向以身许国的志愿,不能逃到草野间苟且求生。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了!”孟昶害怕刘裕不能取胜,于是写表说:“臣刘昶反对北伐,众人也都不同意,只有臣赞成刘裕的计策,导致强敌乘隙而入,使社稷危急逼迫,这是臣的罪过。如今谨自杀以谢天下。”封好表章后,便服毒自杀。

于是大开赏募,投身赴义者,一同登京城之科。发居民治石头城,建牙戒严。时议者谓宜分兵守诸津要。公以为:“贼众我寡,若分兵屯,则人测虚实。且一处失利,则沮三军之心。今聚众石头,随宜应赴,既令贼无以测多少,又于众力不分。若徒旅转集,徐更论之耳。”移屯石头,乃栅淮断查浦。既而群贼大至,公策之曰:“贼若于新亭直进,其锋不可当,宜且回避,胜负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西岸,此成擒耳。”道覆欲自新亭、白石焚舟而上。循多疑少决,每欲以万全为虑,谓道覆曰:“大军未至,孟昶便望风自裁,大势言之,自当计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公于时登石头城以望循军,初见引向新亭,公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犹欲上,循禁之。自是众军转集,修治越城,筑查浦、药园、廷尉三垒,皆守以实众。冠军将军刘敬宣屯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屯丹阳郡西,建武将军王仲德屯越城,广武将军刘默屯建阳门外。使宁朔将军索邈领鲜卑具装虎班突骑千余匹,皆被练五色,自淮北至于新亭。贼并聚观,咸畏惮之;然犹冀京邑及三吴有应之者。遣十余舰来拔石头栅。公命神弩射之,发辄摧陷,循乃止,不复攻栅。设伏兵于南岸,使羸老悉乘舟舰向白石。公忧其从白石步上,乃率刘毅、诸葛长民北出拒之,留参军徐赤特戍南岸,命坚守勿动。公既去,贼焚查浦步上,赤特军战败,死没有百余人。赤特弃余众,单舸济淮,贼遂率数万屯丹阳郡。公率诸军驰归,众忧贼过,咸谓公当径还拒战,公先分军还石头,众莫之晓。解甲息士,洗浴饮食之,乃出列陈于南塘。以赤特违处分,斩之。命参军诸葛叔度、硃龄石率劲勇士千余人过淮。群贼数千,皆长刀矛钅延,精甲曜日,奋跃争进。龄石所领多鲜卑,善步槊,并结陈以待之。贼短兵弗能抗,死伤者数百人,乃退走。会日暮,众亦归。刘毅之败,豫州主簿袁兴国反叛,据历阳以应贼。琅邪内史魏顺之遣将谢宝讨斩之。兴国司马袭宝,顺之不救而退,公怒斩之。顺之,咏之之弟也。于是功臣震慑,莫敢不用命。六月,更授公太尉、中书监,加黄钺。受黄钺,余固辞。以司马庾悦为建威将军、江州刺史,自东阳出豫章。七月庚申,群贼自蔡洲南走,还屯寻阳。遣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太守蒯恩追之。公还东府,大治水军,皆大舰重楼,高者十余丈。卢循遣其大将荀林寇江陵,桓谦先于江陵奔羌,又自羌入蜀,伪主谯纵以为荆州刺史。谦及谯道福率军二万,出寇江陵,适与林会,相去百余里。荆州刺史道规斩谦于枝江,破林于江津,追至竹町,斩之。初,循之走也,公知其必寇江陵,登遣淮陵内史索邈领马军步道援荆州;又遣建威将军孙季高率众三千,自海道袭番禺。江州刺史庾悦至五亩峤,贼遣千余人据断峤道,悦前驱鄱阳太守虞丘进攻破之。公治兵大办。十月,率兗州刺史刘籓、宁朔将军檀韶等舟师南伐。以后将军刘毅监太尉留守府,后事皆委焉。是月,徐道覆率众三万寇江陵。荆州刺史道规又大破之,斩首万余级,道覆走还盆口。初,公之遣索邈也,邈在道为贼所断,道覆败后方达。自循东下,江陵断绝京邑之问,传者皆云已没。及邈至,方知循走。循初自蔡洲南走,留其亲党范崇民五千人,高舰百余,戍南陵。王仲德等闻大军且至,乃进攻之。十一月,大破崇民军,焚其舟舰,收其散卒。循广州守兵,不以海道为防。是月,建威将军孙季高乘海奄至,而城池峻整,兵犹数千。季高焚贼舟舰,悉力而上,四面攻之,即日屠其城。循父以轻舟奔始兴。季高抚其旧民,戮其亲党,勒兵谨守。初,公之遣季高也,众咸以海道艰远,必至为难;且分撤见力,二三非要。公不从。敕季高曰:“大军十二月之交,必破妖虏。卿今时当至广州,倾其巢窟,令贼奔走之日,无所归投。”季高受命而行,如期克捷。

译于是大规模增加赏赐、招募兵员,投身前来参加义举的人,都按照登上京城防守名册的标准录用。征发居民修治石头城,建立牙旗,实行戒严。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应当分兵把守各处渡口要地。刘裕认为:“敌众我寡,如果分兵驻屯,敌人就能探知我军虚实。而且一处失利,就会挫伤全军的士气。如今把人众集中在石头城,根据情况随时出兵,既使贼军无法探测我军多少,又不会分散众人的力量。如果徒步军队继续聚集,再慢慢讨论此事。”于是把军队移驻石头城,设置栅栏,截断淮水和查浦。后来群贼大批到来,刘裕判断说:“贼军如果从新亭直进,锋芒不可抵挡,应当暂且避开,胜负还难以预料;如果他们回船停泊在西岸,就可以将他们擒获了。” 徐道覆想从新亭、白石焚烧船只后徒步上岸。卢循多疑而缺少决断,总想把万全作为考虑,对徐道覆说:“大军还没有到,孟昶就望风自杀了。照大势来看,京城自然会计算着日子溃乱。如今在一天之内决出胜负,既不是必胜之道,又会杀伤士卒,不如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刘裕当时登上石头城眺望卢循的军队,刚看见敌军向新亭引进,便回头看左右,脸色变了;不久敌军回船停泊在蔡洲。徐道覆还想上岸,卢循禁止了他。从此各路军队逐渐聚集,修治越城,修筑查浦、药园、廷尉三座营垒,都派足够兵力防守。冠军将军刘敬宣驻扎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驻扎丹阳郡西面,建武将军王仲德驻扎越城,广武将军刘默驻扎建阳门外。派宁朔将军索邈率领一千多匹披甲的鲜卑虎班突骑,士卒都穿五色战袍,从淮北一直布置到新亭。贼军纷纷聚集观看,全都畏惧忌惮;但仍希望京城以及三吴地区有人响应他们。贼军派十多艘战舰来拔除石头城的栅栏。刘裕命令用强弩射击,弩箭一发出,船舰就被摧毁击沉,卢循于是停止进攻栅栏。刘裕在南岸设置伏兵,故意让老弱士卒都乘船驶向白石。刘裕担心敌军从白石徒步上岸,于是率刘毅、诸葛长民向北出兵抵挡,留下参军徐赤特戍守南岸,命令他坚守不动。刘裕离开后,贼军焚烧查浦的栅栏,徒步上岸,徐赤特的军队战败,死伤和失踪一百多人。徐赤特抛下余众,乘一只小船渡过淮水,贼军于是率几万人驻扎在丹阳郡。刘裕率各路军队奔驰返回,众人担心贼军渡江,都认为刘裕应当直接返回迎战,刘裕却先分派军队返回石头城,众人都不明白。刘裕让士兵卸下铠甲休息,给他们洗浴、饮食,然后出列在南塘布阵。因为徐赤特违背命令,斩杀了他。命参军诸葛叔度、朱龄石率一千多名精锐勇士渡过淮水。贼军几千人,都手持长刀、长矛,铠甲精良,耀如白日,奋勇争先。朱龄石所率部队中有很多鲜卑人,善于徒步持槊,于是结阵等待敌军。贼军的短兵器无法抵挡他们,死伤数百人,于是退走。正好天黑,双方军队也都撤回。刘毅战败后,豫州主簿袁兴国反叛,占据历阳响应贼军。琅邪内史魏顺之派将领谢宝讨伐并斩杀袁兴国。袁兴国的司马袭击谢宝,魏顺之没有救援而退走,刘裕愤怒地把魏顺之斩杀。魏顺之是魏咏之的弟弟。于是功臣们震恐,没有人敢不听命。六月,重新授予刘裕太尉、中书监,加赐黄钺。刘裕接受黄钺,其他任命仍坚决推辞。任命司马庾悦为建威将军、江州刺史,从东阳出兵进入豫章。七月庚申日,群贼从蔡洲向南逃走,退回寻阳驻扎。派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太守蒯恩追击他们。刘裕返回东府,大规模整治水军,全都建造大型重楼战舰,高的有十多丈。卢循派大将荀林攻掠江陵,桓谦先从江陵逃往羌地,又从羌地进入蜀地,伪主谯纵任命他为荆州刺史。桓谦和谯道福率两万军队出兵攻掠江陵,正好与荀林会合,相距一百多里。荆州刺史刘道规在枝江斩杀桓谦,在江津击破荀林,追到竹町,斩杀荀林。起初,卢循逃走时,刘裕知道他一定会攻打江陵,立即派淮陵内史索邈率骑兵沿陆路援救荆州;又派建威将军孙季高率三千人,从海路袭击番禺。江州刺史庾悦到达五亩峤,贼军派一千多人据守并截断山道,庾悦派前锋鄱阳太守虞丘进将其击破。刘裕整治军队,大规模装备完毕。十月,率兖州刺史刘籓、宁朔将军檀韶等水军南征。任命后将军刘毅监理太尉留守府事务,后方事务全都委托给他。这月,徐道覆率三万人攻掠江陵。荆州刺史刘道规再次大败徐道覆,斩首一万多级,徐道覆逃回盆口。起初刘裕派遣索邈时,索邈在路上被贼军截断,徐道覆败后才到达。自从卢循向东下行,江陵与京城隔绝,传递消息的人都说江陵已经陷落。等索邈到达,才知道卢循已经逃走。卢循刚从蔡洲向南逃走时,留下亲信党羽范崇民五千人和一百多艘高大舰船,戍守南陵。王仲德等听说大军将要到达,于是进攻他们。十一月,大败范崇民的军队,焚烧他的船舰,收编其溃散士卒。卢循在广州的守军没有防备海路。这月,建威将军孙季高乘海路突然到达,但广州城池高峻坚固,守军仍有几千人。孙季高焚烧贼军船舰,竭尽全力攻城,四面围攻,当天便屠灭城池。卢循的父亲乘小船逃往始兴。孙季高安抚原有百姓,诛杀卢循的亲党,约束军队谨慎防守。起初刘裕派孙季高出兵时,众人都认为海路艰险遥远,此行必定困难;而且分兵会削弱现有力量,二三千人并非关键。刘裕不听。命令孙季高说:“大军在十二月交界时,一定会击破妖贼。您现在应当按时到达广州,倾覆他们的巢穴,使贼军逃跑之日无处归投。”孙季高接受命令出发,果然按期取胜。

循方治兵旅舟舰,设诸攻备。公欲御以长算,乃屯军雷池。贼扬声不攻雷池,当乘流径下。公知其欲战,且虑贼战败,或于京江入海,遣王仲德以水舰二百于吉阳下断之。十二月,循、道覆率众数万,方舰而下,前后相抗,莫见舳舻之际。公悉出轻利斗舰,躬提幡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步骑于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舰不进,斩而徇之,于是众军并踊腾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公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上军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焰张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寻阳。初分遣步军,莫不疑怪,及烧贼舰,众乃悦服。召王仲德,请还为前驱,留辅国将军孟怀玉守雷池。循闻有大军上,欲走向豫章,乃悉力栅断左里。大军至左里,将战,公所执麾竿折,折幡沈水,众并怪惧。公欢笑曰:“往年覆舟之战,幡竿亦折;今者复然,贼必破矣。”即攻栅而进。循兵虽殊死战,弗能禁。诸军乘胜奔之,循单舸走。所杀及投水死,凡万余人。纳其降附,宥其逼略。遣刘籓、孟怀玉轻军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数千人,径还广州。道覆还保始兴。公旋自左里,天子遣侍中、黄门劳师于行所。

本纪第二 武帝中七年正月己未,振旅于京师,改授大将军、扬州牧,给班剑二十人,本官悉如故,固辞。凡南北征伐战亡者,并列上赙赠。尸丧未反,遣主帅迎接,致还本土。二月,卢循至番禺,为孙季高所破,收余众南走。刘籓、孟怀玉斩徐道覆于始兴。晋自中兴以来,治纲大弛,权门并兼,强弱相凌,百姓流离,不得保其产业。桓玄颇欲厘改,竟不能行。公既作辅,大示轨则,豪强肃然,远近知禁。至是,会稽余姚虞亮复藏匿亡命千余人,公诛亮,免会稽内史司马休之。天子又申前命,公固辞。于是改授太尉、中书监,乃受命。奉送黄钺,解冀州。交州刺史杜慧度斩卢循,传首京师。先是,诸州郡所遣秀才、孝廉,多非其人,公表天子,申明旧制,依旧策试。征西将军、荆州刺史道规疾患求归。八年四月,改授豫州刺史,以后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代之。毅与公俱举大义,兴复晋室,自谓京城、广陵,功业足以相抗。虽权事推公,而心不服也。毅既有雄才大志,厚自矜许,朝士素望者多归之。与尚书仆射谢混、丹阳尹郗僧施并深相结。及西镇江陵,豫州旧府,多割以自随,请僧施为南蛮校尉。既知毅不能居下,终为异端,密图之。毅至西,称疾笃,表求从弟兗州刺史籓以为副贰,伪许焉。九月,籓入朝,公命收籓及谢混,并于狱赐死。自表讨毅,又假黄钺,率诸军西征。以前镇军将军司马休之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兗州刺史道怜镇丹徒,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留府事,加太尉司马,丹阳尹刘穆之建威将军,配以实力。

译卢循正在整治军队和船舰,设置各种攻城器械。刘裕想用长远谋略抵御他,于是驻军雷池。贼军扬言不攻雷池,要顺流直下。刘裕知道他是想交战,又担心贼军战败后可能从京江进入海口,便派王仲德率二百艘水舰在吉阳下游截断水路。十二月,卢循、徐道覆率几万人,排列船舰顺流而下,前后相接,看不见船头船尾的尽头。刘裕全部出动轻快锐利的战舰,亲自举旗击鼓,命令各军合力攻击;又把步兵、骑兵部署在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船不肯前进,刘裕将他斩首示众,于是各军都奋勇争先。军中有许多万钧神弩,弩箭所到之处无不摧毁陷落。刘裕在江中逼迫敌军,借助风势水势,贼军船舰全都停泊在西岸;上岸的军队先准备好火具,于是投火焚烧船舰。烟火遮天,贼军大败,追赶逃兵直到夜晚才回来。卢循等退回寻阳。起初刘裕分派步兵时,众人都疑惑不解;等到焚烧贼军船舰,众人才心悦诚服。召王仲德回来,请他重新担当前锋,留下辅国将军孟怀玉守卫雷池。卢循听说有大军从上游而来,想逃往豫章,于是竭力设置栅栏,截断左里。大军到达左里,即将交战时,刘裕所持的指挥麾竿折断,旗幡也掉进水里,众人都感到惊疑恐惧。刘裕大笑说:“往年覆舟山一战,旗杆也曾折断;如今又这样,贼军一定会被击破。”于是攻打栅栏向前推进。卢循的军队虽然拼死作战,也无法阻挡。各路军队乘胜追击,卢循乘一只小船逃走。被杀和投水而死的,共有一万多人。刘裕接纳投降归附者,宽赦那些被迫掳掠的人。派刘籓、孟怀玉率轻装部队追击。卢循收集溃散士卒,还有几千人,直奔广州。徐道覆退回始兴据守。刘裕从左里返回,天子派侍中、黄门侍郎到刘裕行军驻地慰劳军队。本纪第二 武帝中 义熙七年正月己未日,在京师举行振旅礼,改授大将军、扬州牧,赐给班剑二十人,原有官职全都照旧,刘裕坚决推辞。凡南征北伐中战死的人,都列名上报,给予丧葬抚恤。尸体和灵柩尚未返回的,派主帅迎接,送回他们的故乡。二月,卢循到达番禺,被孙季高击破,收集残余部众向南逃走。刘籓、孟怀玉在始兴斩杀徐道覆。晋朝自中兴以来,治理国家的纲纪大为松弛,权势之家相互兼并土地,强者欺凌弱者,百姓流离失所,不能保住自己的产业。桓玄很想整顿改革,最终却没能实行。刘裕执掌辅政大权后,大力申明法度规则,豪强都肃然畏惧,远近的人都知道禁令。到这时,会稽余姚人虞亮又藏匿一千多名逃亡者,刘裕诛杀虞亮,免去会稽内史司马休之的职务。天子又重申先前的任命,刘裕坚决推辞。于是改授太尉、中书监,他才接受任命。交还黄钺,解除冀州刺史职务。交州刺史杜慧度斩杀卢循,将首级传送到京师。此前,各州郡所选送的秀才、孝廉,大多名不副实,刘裕上表天子,重申旧制度,仍按旧制策试。征西将军、荆州刺史刘道规患病,请求回京。义熙八年四月,改授豫州刺史,以后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代替他。刘毅与刘裕一同起兵倡导大义,兴复晋室,自认为京城、广陵之功足以与刘裕抗衡。虽然权势和事务都推重刘裕,但刘毅心里并不服气。刘毅既有雄才大志,又很自负,朝中素来有声望的士人多归附他。他与尚书仆射谢混、丹阳尹郗僧施深相结交。等到镇守江陵时,豫州旧府的属官大多被他割取随行,又请求任命郗僧施为南蛮校尉。刘裕知道刘毅不能居于自己之下,终将成为异己,便暗中谋划除掉他。刘毅到西部后,声称病重,上表请求任命堂弟、兖州刺史刘籓为副职,刘裕假意答应。九月,刘籓入朝,刘裕命人逮捕刘籓和谢混,并在狱中赐死。刘裕亲自上表请求讨伐刘毅,又假黄钺,率各路军队西征。任命前镇军将军司马休之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兖州刺史刘道怜镇守丹徒,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理太尉留守府事务,加任太尉司马;丹阳尹刘穆之任建威将军,给他们配备充足兵力。壬午日,从京师出发。派参军王镇恶、龙骧将军蒯恩先行袭击江陵。十月,王镇恶攻克江陵,刘毅及其党羽全都伏法。十一月己卯日,刘裕到达江陵,下令说:要革除弊政、拯救百姓,必须实行简约宽恕;放松烦琐的禁网、修整根本纲纪,即使事务繁多,也容易治理。江州、荆州残破凋

壬午,发自京师。遣参军王镇恶、龙骧将军蒯恩前袭江陵。十月,镇恶克江陵,毅及党与皆伏诛。十一月己卯,公至江陵,下书曰:夫去弊拯民,必存简恕,舍网修纲,虽烦易理。江、荆凋残,刑政多阙;顷年事故,绥抚未周。遂令百姓疲匮,岁月滋甚,财伤役困,虑不幸生。凋残之余,而不减旧,刻剥征求,不循政道。宰莅之司,或非良干,未能菲躬俭,苟求盈给,积习生常,渐不知改。近因戎役,来涉二州,践境亲民,愈见其瘼;思欲振其所急,恤其所苦。凡租税调役,悉宜以见户为正。州郡县屯田池塞,诸非军国所资,利人守宰者,今一切除之。州郡县吏,皆依尚书定制实户置。台调癸卯梓材,庚子皮毛,可悉停省,别量所出。巴陵均折度支,依旧兵运。原五岁刑已下,凡所质录贼家余口,亦悉原放。以荆州十郡为湘州,公乃进督,以西阳太守硃龄石为益州刺史,率众伐蜀。进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九年二月乙丑,公至自江陵。初,诸葛长民贪淫骄横,为士民所患苦。公以其同大义,优容之。刘毅既诛,长民谓所亲曰:“昔年醢彭越,今年诛韩信,祸其至矣。”将谋作乱。公克期至京邑,而每淹留不进,公卿以下频日奉候于新亭,长民亦骤出。既而公轻舟密至,已还东府矣。长民到门,引前,却人闲语,凡平生于长民所不尽者,皆与及之;长民甚说。已密命左右壮士丁旿等自幔后出,于坐拉焉。长民坠床,又于地殴之,死于床侧。舆尸付廷尉;并诛其弟黎民。▯午骁勇有气力,时人为之语曰:“勿跋扈,付丁旿。”先是,山湖川泽,皆为豪强所专,小民薪采渔钓,皆责税直,至是禁断之。时民居未一,公表曰:臣闻先王制治,九土攸序;分境画疆,各安其居;在昔盛世,人无迁业,故井田之制,三代以隆。秦革斯政,汉遂不改;富强兼并,于是为弊。然九服弗扰,所托成旧,在汉西京,大迁田、景之族,以实关中,即以三辅为乡闾,不复系之于齐、楚。自永嘉播越,爰托淮、海,朝有匡复之算,民怀思本之心,经略之图,日不暇给。是以宁民绥治,犹有未遑。及至大司马桓温,以民无定本,伤治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于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自兹迄今,弥历年载,画一之制,渐用颓弛。杂居流寓,闾伍弗修,王化所以未纯,民瘼所以犹在。臣荷重任,耻责实深,自非改调解张,无以济治。夫人情滞常,难与虑始,所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诚以生焉终焉,敬爱所托耳。今所居累世,坟垄成行,敬恭之诚,岂不与事而至。请准庚戌土断之科,庶子本所弘,稍与事著。然后率之以仁义,鼓之以威武,超大江而跨黄河,抚九州而复旧土,则恋本之志,乃速由于当年,在始暂勤,要终所以能易。

译敝,刑法政令多有缺失;近年来接连发生变故,安抚治理还不周全。于是百姓日益疲惫贫困,时间越久越严重,财力受损、徭役困苦,担心无法生存。面对凋敝残破的局面,却不减轻旧有负担,反而刻剥征求,不遵循治理国家的正道。主持地方政务的官员,有的并非贤能干练之才,不能做到约束自身、勤俭节约,只求勉强满足供给,积久成习,渐渐不知道改正。近来因战事经过江州、荆州二州,亲自踏入境内接触百姓,更加看见他们的疾苦;我想救济他们的急难,体恤他们的痛苦。凡租税、调发和徭役,都应以现有户籍为准。州、郡、县的屯田、池塘、堤塞,凡不是军国所需、只是有利于地方官和豪强的,现在一律废除。州、郡、县的官吏,都依照尚书所定制度,按实际户数设置。台中征调的癸卯年梓木、庚子年的皮毛,都可以全部停止节省,另行衡量各地所产。巴陵的均输和折纳,度支事务仍依照旧日的军运办法。凡五岁刑以下的罪犯,以及所有被拘押登记的贼人家属余口,也全部赦免释放。把荆州十郡划分为湘州,刘裕于是进号都督;任命西阳太守朱龄石为益州刺史,率军讨伐蜀地。进授刘裕太傅、扬州牧,加赐羽葆、鼓吹和班剑二十人。九年二月乙丑日,公从江陵回来。起初,诸葛长民贪婪淫逸、骄横跋扈,士人百姓都深受其苦。公因为他与自己同心合于大义,便宽厚容忍他。刘毅被诛杀后,长民对亲近的人说:“往年把彭越剁成肉酱,今年又诛杀韩信,大祸恐怕就要临头了。”于是准备谋反。公约定日期要到京城,却常常滞留不进,公卿以下官员连日到新亭等候,长民也屡次出门迎候。不久,公乘小船秘密到达,而长民已经回到东府。长民到公府门口后,公把他引到前面,屏退他人私下交谈;凡是平生在长民那里没有尽情说出的事情,都一一谈到,长民非常高兴。公已经暗中命令身边的壮士丁旿等从帷幕后出来,在座席上将长民擒住。长民从床上坠下,众人又在地上殴打他,他死在床边。公把他的尸体用车送交廷尉,并诛杀他的弟弟黎民。▯午勇猛而有力气,当时人因此编话说:“不要跋扈,交给丁旿。” 在此以前,山林、湖泊、河流和沼泽都被豪强独占,平民砍柴、采集、捕鱼、垂钓,都要被征收税钱。到这时,公下令禁止这种做法。当时百姓的户籍居处还没有统一,公上表说:臣听说先王制定治理办法,使九州土地各有秩序;划分境界、确定疆域,使各人安居其处。在古代盛世,人民不迁改职业,所以井田制度在夏、商、周三代日益兴盛。秦朝改变了这种政令,汉朝于是也没有改回;富户强家兼并土地,弊病便由此产生。然而九州各地没有受到扰乱,人们所寄居的地方逐渐成为旧居。汉代西京时,曾大规模迁徙田氏、景氏等家族,来充实关中,便把三辅作为乡里,不再把他们隶属于齐、楚。自永嘉年间流离播迁以来,人们寄居在淮河、海滨一带;朝廷有匡复国家的谋划,百姓怀有思念根本故土的心愿,经营筹划之事每天都忙不过来。因此,即使是安定百姓、整顿治理,也还来不及实行。到了大司马桓温时,他认为百姓没有固定的根籍,这是损害治理的最大问题,于庚戌年实行土断,使百姓的户籍和产业统一。当时财物富足、国家丰饶,确实是由此而来。自那以后直到现在,已经历经多年,统一划定户籍的制度逐渐废弛。流民与土著杂居,乡里编制没有修整,王化因此没有纯厚推行,百姓的疾苦也因此仍然存在。臣承受重任,惭愧于责任重大;如果不改变调理、疏通堵塞,就没有办法成就治理。人的情性容易滞留于常态,很难同他们谋划开创,所谓把父母之邦称作桑梓,实在是因为在那里出生、在那里终老,是敬爱之情所寄托的地方。如今有些人已经在现居之地居住了好几代,坟墓一座接一座,敬重恭敬的诚心,难道不是随着这些事情而产生的吗?请准许依照庚戌年土断的条例办理,希望使百姓的根籍得到弘扬,逐渐同现实相符合。然后用仁义引导他们,用威武鼓舞他们,越过长江、跨过黄河,安抚九州并收复旧土,那么思念故土的心志,就会很快在当年得到实现;开始时暂且辛劳,最终才能因此改变局面。伏愿陛下怜悯万民,怜惜

伏惟陛下,垂矜万民,怜其所失,永怀《鸿雁》之诗,思隆中兴之业。既委臣以国重,期臣以宁济,若所启合允,请付外施行。

译他们失去的东西,永远怀念《鸿雁》诗所表达的流民之苦,思考振兴中兴的大业。既然把国家的重任托付给臣,又要求臣安定并救济天下,如果臣所陈述的意见合乎圣意,请交给有关部门施行。

于是依界土断,唯徐、兗、青三州居晋陵者,不在断例。诸流寓郡县,多被并省。以公领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公固让太傅、州牧及班剑,奉还黄钺。七月,硃龄石平蜀,斩伪蜀王谯纵,传首京师。九月,封公次子义真为桂阳县公,以赏平齐及定卢循也。天子重申前命,授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将吏百余敦劝,乃受羽葆、鼓吹、班剑,余固辞。十年,息民简役。筑东府,起府舍。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宗室之重,又得江汉人心,公疑其有异志。而休之兄子谯王文思在京师,招集轻侠,公执文思送还休之,令自为其所。休之表废文思,并与公书陈谢。十一年正月,公收休之子文宝、兄子文祖,并于狱赐死。率众军西讨,复加黄钺,领荆州刺史。辛巳,发京师,以中军将军道怜监留府事。休之上表自陈曰:臣闻运不常一,治乱代有,阳九既谢,圮终则泰。昔篡臣肆逆,皇纲绝纽。十世未改,鼎祚再隆。太尉臣讳威武明断,首建义旗,除荡元凶,皇居反正。布衣匹夫,匡复社稷,南剿卢循,北定广固,千载以来,功无与等。由是四海归美,朝野推崇。既位穷台牧,权倾人主,不能以道处功,恃宠骄溢。自以酬赏既极,便情在无上;刑戮逆滥,政用暴苛。问鼎之迹日彰,人臣之礼顿缺。陛下四时膳御,触事县空,宫省供奉,十不一在。皇后寝疾之际,汤药不周;手与家书,多所求告。皆是朝士共所闻见,莫不伤怀愤叹,口不敢言。前扬州刺史元显第五息法兴,桓玄之衅,逃远于外,王路既开,始得归本。太傅之胤,绝而复兴,凡在有怀,谁不感庆。讳吞噬之心,不避轻重,以法兴聪敏明慧,必为民望所归;芳兰既茂,内怀憎恶,乃妄扇异言,无罪即戮。大司马臣德文及王妃公主,情计切逼,并狼狈请命,逆肆祸毒,誓不矜许,冤酷之痛,感动行路。自以地卑位重,荷恩崇大,乃以庶孽与德文嫡婚,致兹非偶,实由威逼。故卫将军刘毅、右将军刘籓、前将军诸葛长民、尚书仆射谢混、南蛮校尉郗僧施,或盛勋德胤,令望在身,皆社稷辅弼,协赞所寄,无罪无辜,一旦夷灭。猜忍之性,终古所希。臣自惟门户衰破,赖之获存,皇家所重,终古难匹。是以公私归冯,事尽祗顺。再授荆州,辄苦陈告。自以才弱位隆,不宜久荷分陕,屡求解任,必不见听。前经携侍老母,半家俱西,凡诸子侄,悉留京辇。臣兄子谯王文思,虽年少常人,粗免咎悔,性好交游,未知防远,群丑交构,为其风声。讳遂翦戮人士,远送文思。臣顺其此旨,表送章节,请废文思,改袭大宗,遣息文宝送女东归。自谓推诚奉顺,理不过此。岂意讳包藏祸心,遂见讨伐,加恶文思,构生罪衅。群小之言,远近噂▯沓,而臣纯愚,暗信必谓不然。寻臣府司马张茂度狼狈东归,南平太守檀范之复以此月三日委郡叛逆,寻有审问,东军已上。讳今此举,非有怨憎,正以臣王室之干,位居籓岳,时贤既尽,唯臣独存,规以翦灭,成其篡杀。镇北将军臣宗之、青州刺史臣敬宣,并是讳所深忌惮,欲以次除荡,然后倾移天日,于事可易。今荆、雍义徒,不召而集,子来之众,其会如林,岂臣无德所能绥致?盖七庙之灵,理贯幽显,辄授文思振武将军、南郡太守,宗之子竟陵太守鲁轨进号辅国将军。臣今与宗之亲御大众,出据江津,案甲抗威,随宜应赴。今绛旗所指,唯讳兄弟父子而已。须克荡寇逆,寻续驰闻。由臣轻弱,致讳凌横,上惭俯愧,无以厝颜。休之府录事参军韩延之,故吏也,有干用才能。公未至江陵,密使与之书曰:“文思事源,远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还司马军者,推至公之极也。而了不逊愧,又无表疏,文思经正不反,此是天地之不容。吾受命西讨,止其父子而已。彼土侨旧,为所驱逼,一无所问。往年郗僧施、谢邵、任集之等,交构积岁,专为刘毅谋主,所以至此。卿等诸人,一时逼迫,本无纤衅。吾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在近路,正是诸人归身之日。若大军登道,交锋接刃,兰艾吾诚不分,故具示意,并同怀诸人。”延之报曰:承亲率戎马,远履西畿,阖境士庶,莫不蒨骇。何者?莫知师出之名故也。今辱来疏,始知以谯王前事,良增叹息。司马平西体国忠贞,款爱待物,当于古人中求耳。以君公有匡复之勋,家国蒙赖,推德委诚,每事询仰。谯王往以微事见劾,犹自表逊位;况以大过而当默然邪!但康之前言有所不尽,故重使胡道谘白所怀。道未及反,已奏表废之,所不尽者命耳。推寄相与之怀,正当如此?有何不可,便兴兵戈。自义旗秉权以来,四方方伯,谁敢不先相谘畴,而径表天子邪?谯王为宰相所责,又表废之,经正何归,表使何因,可谓“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译于是依照疆界实行土断,只有徐州、兖州、青州三州中居住在晋陵的人,不在土断范围内。许多流寓的郡县被合并裁省。任命公兼领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公坚决推辞太傅、州牧和班剑的职号,把黄钺送还。七月,朱龄石平定蜀地,斩杀伪蜀王谯纵,把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九月,封公的次子刘义真为桂阳县公,以奖赏他平定齐地和安定卢循的功劳。天子再次申明以前的命令,授予公太傅、扬州牧,加赐羽葆、鼓吹和班剑二十人。将吏一百多人诚恳劝请,公才接受羽葆、鼓吹、班剑,其他职号仍坚决推辞。十年,休养百姓,精简徭役。修筑东府,兴建府舍。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是宗室中的重要人物,又得到江汉地区人心,公怀疑他有异心。休之的兄长之子谯王司马文思当时在京师,招集轻薄侠客,公逮捕文思送还休之,命休之自行处置。休之上表请求废黜文思,并写信给公陈述谢意。十一年正月,公逮捕休之的儿子文宝和兄长之子文祖,一并在狱中赐死。公率领各路军队向西征讨,又加授黄钺,兼领荆州刺史。辛巳日,从京师出发,任命中军将军道怜监督留府事务。休之上表自我陈述说:臣听说国运不会永远处于一种状态,治乱交替出现;阳九之厄既已过去,崩坏到了尽头就会转为安泰。从前篡逆的臣子肆意作乱,皇纲断绝。十代之后仍未改变,晋朝的国运又重新兴盛。太尉臣刘裕威武明断,首先树立义旗,除灭元凶,使皇室恢复正统。以一个平民匹夫之身匡扶复兴社稷,南面讨灭卢循,北面平定广固,自有千年以来,功劳没有人能与他相等。因此四海归附并称美,朝廷内外都推崇他。他的官位已达到台司、州牧的极位,权势超过君主,却不能以正道安置自己的功劳,反而倚仗宠幸而骄傲放纵。自认为赏赐已经达到极点,便产生了凌驾君上的心思;刑罚杀戮逆乱滥用,政令暴虐苛刻。图谋篡位的迹象一天比一天明显,臣下应有的礼节也顿时缺失。陛下四时的膳食和车驾,遇到事情常常空缺;宫省的供奉,十项中连一项也未必具备。皇后卧病之时,汤药供应不周;她亲自写信给家中,多有请求和告急之语。这些都是朝廷官员共同听见、看见的,没有人不悲伤愤慨、叹息不已,只是不敢开口。前扬州刺史元显的第五个儿子法兴,因桓玄作乱而逃到远方;王室道路重新开通后,才得以回归故土。太傅的后代断绝后又重新兴起,凡是有感于此的人,谁不感到庆幸?刘裕因为吞噬法兴的心思,不顾事情轻重,认为法兴聪敏明慧,一定会成为百姓所归附的对象;见他如芳兰般茂盛,心中便怀有憎恶,于是妄自散布异论,无罪也把他杀掉。大司马司马德文以及王妃、公主,情势和计策都已十分危急,一同狼狈地请求保全性命;他却悖逆地肆意施加祸害毒害,发誓也不肯怜悯宽许,冤屈惨酷的痛苦,甚至感动了过路的人。他自认为地位卑微却身居高位,承受的恩宠崇重大,于是把庶出的女儿嫁给司马德文的嫡子,造成这种不相称的婚配,实在是由于威逼所致。因此,故卫将军刘毅、右将军刘籓、前将军诸葛长民、尚书仆射谢混、南蛮校尉郗僧施,有的功勋盛大,有的是显贵后裔,个人都有很高的声望,都是辅佐社稷、协助赞襄政务所寄托的人,却无罪无辜,一旦之间全被灭族。这种猜忌残忍的性情,是古往今来极少见的。臣自念家门衰败破落,依赖他才得以保存;皇家所看重的恩德,古往今来难有可比。因此无论公事私事都归附于他,凡事都恭敬顺从。再次授任荆州时,臣便立即苦苦陈述请求。自认为才力微弱而官位隆重,不适合长久担任分陕之任,多次请求解除职务,却始终不被允许。此前臣曾携带侍奉年老母亲,带着半家人一同西行,而所有子侄都留在京城。臣兄长的儿子谯王司马文思,虽然年少而且只是平常人,粗略看来可以免于过失悔恨,但性情喜欢交游,不知道防范远离,群小彼此构陷,便把坏名声加在他身上。刘裕于是诛杀有关人士,把文思送到远方。臣顺从他的旨意,上表送去文书,请求废黜文思、改立嫡长子继承大宗,并派儿子文宝送女儿东归。臣自认为推诚奉顺,事情按理也不过如此。哪里料到刘裕包藏祸心,竟然发兵讨伐,又加重文思的罪恶,罗织罪衅。群小之人的言语,远近纷纷传播,而臣愚昧纯朴,暗中相信这些话,始终认为事情不会如此。不久,臣府司马张茂度狼狈东归,南平太守檀范之又在本月三日弃郡叛逆,随后经过审问,东军已经上报。刘裕这次举兵,并不是因为怨恨憎恶,正是因为臣是王室的骨干,官位居于藩镇,而当时贤能之人已经被杀尽,只有臣独自保存下来,他想要依次将其剪除,以完成篡位杀戮。镇北将军臣司马宗之、青州刺史臣毛德祖,也都是刘裕深深忌惮的人,他想依次除掉他们,然后倾覆皇室、改变天命,这件事就可以办到了。如今荆州、雍州的义士,不经召集便自行聚集,像子女奔赴父母一样前来的众人密集如林,难道是臣没有德行却能安抚招致他们吗?这大概是七庙神灵的庇佑,事理贯通幽冥与显明之界。因此臣擅自授任文思为振武将军、南郡太守,司马宗之的儿子竟陵太守鲁轨进号辅国将军。臣如今与司马宗之亲自统率大军,出兵占据江津,整治军甲、抗拒威势,随时应变出兵。现在绛色军旗所指向的,只有刘裕的兄弟父子而已。等到击溃荡平叛逆寇贼后,再继续飞马报告。由于臣软弱无能,致使刘裕凌暴专横,向上惭愧于君主,向下羞愧于自己,实在无地容身。休之府中的录事参军韩延之,是刘裕过去的属吏,有办事能力和才干。公还没有到江陵时,秘密派人给他写信说:“文思事件的原委,远近都知道;去年秋天派康之把文思送还给司马休之,这是把事情推到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可是他一点也没有谦逊惭愧之意,又没有上表奏疏;文思经过审正仍不返回,这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我奉命向西征讨,只是要惩治他的父子而已。那里侨居的和当地的旧民,都是被他驱逼的,一概不予追究。往年郗僧施、谢邵、任集之等人,彼此构陷多年,专门充当刘毅的主要谋士,所以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一时受到逼迫,本来没有丝毫罪过。我对人的胸怀和期望,自有一贯的原因。如今我已在你们附近的道路上,正是你们归附我的日子。若大军开进道路,彼此交锋接刃,我确实会不分兰草和艾草,即不辨贤愚而一并处置,所以把这些意思全都告诉你,也告诉与你同心的各位。”韩延之答复说:听说您亲自率领军马,远道踏入西部京畿,整个境内的士人百姓没有不惊惧的。为什么呢?因为没人知道您出兵的名义。如今承蒙收到您的来信,才知道是因为谯王从前的事情,实在更加叹息。平西将军司马休之体念国家、忠贞不二,真诚而仁爱地对待众人,这种品德应当只能到古人中去寻找。因为您公有匡扶复兴的功勋,国家都蒙受您的恩惠,所以推重您的德行、把诚心托付给您,凡事都询问仰赖。谯王从前因小事被弹劾,尚且自己上表请求退位;何况犯了大过错,难道反而应当默然不言吗?只是康之以前的话没有全部说明,所以又派胡道去陈述我们的心意。胡道还没有回来,您已经上表请求废掉谯王,所没有说尽的,只是命令他死罢了。推想彼此相交相托的心意,正应当这样吗?有什么不能商议的,竟然就兴起兵戈?自从义旗掌握权力以来,四方的方伯,谁敢不先互相咨询谋划,而直接上表天子呢?谯王受到宰相责备,又上表请求废黜他;经过审正究竟归向何处,上表又因为什么,可真是‘想要给他加罪,难道还怕没有借口吗’!”

刘讳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复欲欺诳国士!天地所不容,在彼不在此矣。来示言“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伐人之君,啖人以利,真可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者矣。刘籓死于闾阖之内;诸葛毙于左右之手;甘言诧方伯,袭之以轻兵,遂使席上靡款怀之士,阃外无自信诸侯,以是为得算,良可耻也。贵府将佐及朝廷贤德,寄性命以过日,心企太平久矣。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宁可无授命之臣乎!未能自投虎口,比迹郗、任之徒明矣。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于地下,不复多言。公视书叹息,以示诸佐曰:“事人当如此。”三月,军次江陵。初,雍州刺史鲁宗之常虑不为公所容,与休之相结,至是率其子竟陵太守轨会于江陵。江夏太守刘虔之邀之,军败见杀。公命彭城内史徐逵之、参军王允之出江夏口,复为轨所败,并没。时公军泊马头,即日率众军济江,躬督诸将登岸,莫不奋踊争先。休之众溃,与轨等奔襄阳。江陵平,加领南蛮校尉。将拜,值四废日,佐史郑鲜之、褚叔度、王弘、傅亮白迁日,不许。下书曰:“此州积弊,事故相仍,民疲田芜,杼轴空匮。加以旧章乖昧,事役频苦,童耄夺养,老稚服戎,空户从役,或越绋应召,每永怀民瘼,宵分忘寝,诚宜蠲除苛政,弘兹简惠。庶令凋风弊政,与事而新,宁一之化,成于期月。荆、雍二州,西局、蛮府吏及军人年十二以还,六十以上,及扶养孤幼,单丁大艰,悉仰遣之。穷独不能存者,给其长赈。府州久勤将吏,依劳铨序;并除今年租税。”四月,公复率众进讨,至襄阳,休之奔羌。天子复重申前命,授太傅、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封公第三子义隆为北彭城县公。以中军将军道怜为荆州刺史。八月甲子,公至自江陵,奉还黄钺,固辞太傅、州牧、前部羽葆、鼓吹,其余受命。朝议以公道尊勋重,不宜复施敬护军,既加殊礼,奏事不复称名,以世子为兗州刺史。十二年正月,诏公依旧辟士,加领平北将军、兗州刺史。增都督南秦,凡二十二州。公以平北文武寡少,不宜别置,于是罢平北府,以并大府,以世子为豫州刺史。三月,加公中外大都督。初,公平齐,仍有定关、洛之意,值卢循侵逼,故其事不谐。荆、雍既平,方谋外略。会羌主姚兴死,子泓立,兄弟相杀,关中扰乱,公乃戒严北讨。加领征西将军、司豫二州刺史。以世子为徐、兗二州刺史。下书曰:“吾倡大义,首自本州,克复皇祚,遂建勋烈。外夷勍敌,内清奸宄,皆邦人州党竭诚尽力之效也。情若风霜,义贯金石。今当奉辞西旆,有事关、河,弱嗣叨蒙,复忝今授,情事缠绵,可谓深矣。顷军国务殷,刑辟未息。眷言怀之,能不多叹。其犯罪五岁以还,可一原遣。文武劳满未蒙荣转者,便随班序报。”公受中外都督及司州,并辞大司马琅邪王礼敬,朝议从之。公欲以义声怀远,奉琅邪王北伐。五月,羌伪黄门侍郎尹冲率兄弟归顺。又加公北雍州刺史,前部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四十人,解中书监。八月丁巳,率大众发京师。以世子为中军将军,监太尉留府事。尚书右仆射刘穆之为左仆射,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摄内外。九月,公次于彭城,加领徐州刺史。先是,遣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步向许、洛,羌缘道屯守,皆望风降服。伪兗州刺史韦华先据仓垣,亦率众归顺。公又遣北兗刺史王仲德先以水军入河。仲德破索虏于东郡凉城,进平滑台。十月,众军至洛阳,围金墉。泓弟伪平南将军洸请降,送于京师,修复晋五陵,置守卫。天子诏曰:夫嵩、岱配极,则乾道增辉;籓岳作屏,则帝王成务。是以夏、殷资昆、彭之伯,有周倚齐、晋之辅。鉴诸前典,仪刑万代,翼治扶危,靡不由此。

译刘裕,您身处海内,天下人谁不知道您这样的心思,您还想欺骗天下士人!天地所不能容忍的,在您而不在我们。来信中说‘我对人的胸怀和期望,自有一贯的原因’,如今您讨伐别人的君主,用利益诱骗他人,真可以说是‘我对人的胸怀和期望,自有一贯的原因’了。刘籓死在闾阖之内,诸葛长民死于身边亲信之手;您用甜言蜜语欺骗方伯,又用轻兵突然袭击,使席上没有可以推心置腹之士,朝廷之外没有能够彼此信任的诸侯;您把这当作取得胜算,实在可耻。您府中的将佐和朝廷的贤德之臣,把性命寄托在苟且度日上,心中盼望太平已经很久了。我确实鄙陋无能,但曾经向君子问过道。凭平西将军那样至高的德行,难道可以没有奉命效死的臣子吗?我没有能够亲自投身虎口,与郗僧施、任集之等人同列,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假使上天长久使天下处于丧乱、九流混浊的状态,我也将同臧洪在地下交游,不再多说。” 公看了信,叹息着把它给各位僚佐看,说:“侍奉别人就应当这样。”三月,军队驻扎在江陵。起初,雍州刺史鲁宗之常常担心公不能容纳自己,于是同司马休之结交;到这时,他率领儿子竟陵太守鲁轨在江陵会合。江夏太守刘虔之迎战他们,兵败被杀。公命彭城内史徐逵之、参军王允之从江夏口出兵,又被鲁轨击败,两人一同战死。当时公的军队停泊在马头,当天便率领全军渡江,亲自督促各将登岸,众人无不奋勇争先。司马休之的军队溃败,和鲁轨等逃往襄阳。江陵平定后,公加领南蛮校尉。将要举行授官仪式时,正逢四个废日,佐史郑鲜之、褚叔度、王弘、傅亮报告请求另选日期,公不允许。公下书说:“本州积弊已久,事故接连不断,百姓疲惫,田地荒芜,纺织机轴空虚匮乏。加上旧有章程混乱不明,徭役频繁而困苦,儿童和老人被夺去奉养亲人的时间,老人和幼儿也要服兵役,空户仍被征发劳役,有的人甚至越过丧礼的麻布绳前来应召。我常常长久思念百姓的疾苦,半夜不能入睡,确实应当革除苛政,推广简约宽惠的政策。希望使凋敝的风气和弊病的政事随着治理而更新,使安宁统一的教化在一月之内成就。荆州、雍州二州以及西局、蛮府的属吏和军人,年龄十二岁以下、六十岁以上的,以及需要扶养孤儿幼子的、家中只有一名成年男子而负担极重的,都应全部遣返。贫穷孤独而不能生存的人,长期给予赈济。府州中长期辛劳的将吏,依照劳绩考核升迁;并免除今年的租税。” 四月,公再次率军进讨,到了襄阳,司马休之逃往羌地。天子又郑重重申先前的命令,授公太傅、扬州牧,准许带剑穿鞋上殿,入朝时不必快步趋行,行赞拜礼时不称名,加赐前部羽葆、鼓吹,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各四人。封公的第三子刘义隆为北彭城县公。任命中军将军道怜为荆州刺史。八月甲子日,公从江陵回来,送还黄钺,坚决推辞太傅、州牧、前部羽葆、鼓吹,其余诏命接受。朝廷议论认为公道德尊高、功勋重大,不应再对他实行对护军的敬礼;既已加赐特殊礼遇,奏事时不再称名,并任命世子为兖州刺史。十二年正月,诏令公仍按旧例征召士人,加领平北将军、兖州刺史。增加都督南秦等职,统辖共二十二州。公认为平北府的文武属员太少,不宜另行设置,于是撤销平北府并入大府,任命世子为豫州刺史。三月,加授公中外大都督。起初,公平定齐地后,仍有平定关中、洛阳的打算,恰逢卢循侵犯逼近,所以这件事没有实现。荆州、雍州平定后,才开始谋划对外征讨。正好羌主姚兴去世,他的儿子姚泓即位,兄弟相互残杀,关中发生动乱,公于是戒严,向北征讨。加领征西将军、司州、豫州二州刺史。任命世子为徐州、兖州二州刺史。公下书说:“我倡导大义,首先从本州开始,成功恢复皇室国统,因而建立功勋。对外击败强大的夷敌,对内清除奸邪,都是本州乡党竭尽忠诚、尽力效命的结果。我们的情谊如风霜般坚贞,义气贯穿金石。如今我将奉命向西出征,处理关中、黄河一带的事务,年幼的嗣子承蒙恩宠,又忝居这次授予的官职,情势和事务相互牵挂,真可说情意深厚。近来军务国事繁重,刑罚诉讼还没有停止。每当想到这些,怎能不多有叹息!凡犯罪判处五年徒刑及以下的,可以一律赦免遣返。文武官员劳绩已满而尚未得到升迁荣转的,立即依照班次资序上报。” 公接受中外大都督和司州刺史之职,并辞去大司马琅邪王应有的礼敬,朝廷议论同意了。公想借义军的声威安抚远方,奉琅邪王之名北伐。五月,羌国伪黄门侍郎尹冲率兄弟归顺。又加公北雍州刺史、前部羽葆、鼓吹,增加班剑为四十人,解除中书监之职。八月丁巳日,公率大军从京师出发。任命世子为中军将军,监督太尉留府事务。尚书右仆射刘穆之任左仆射,兼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管内外事务。九月,公驻军彭城,加领徐州刺史。在此以前,公派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率步兵向许昌、洛阳进军,羌人沿途驻守的军队都望风投降。伪兖州刺史韦华先占据仓垣,也率众归顺。公又派北兖州刺史王仲德先率水军进入黄河。王仲德在东郡凉城击破索虏,进而平定滑台。十月,各路军队抵达洛阳,包围金墉城。姚泓的弟弟、伪平南将军姚洸请求投降,被送往京师;又修复晋朝五陵,设置守卫。天子下诏说:高山嵩山、泰山与天极相配,就使乾道更加光明;藩镇山岳成为屏障,帝王的事业才能成就。因此,夏、商借助昆吾、彭祖这样的诸侯,周朝依靠齐国、晋国的辅佐。鉴察前代典籍,以此作为万代的法式;辅佐治理、扶助危难,没有不由此而成的。

太尉公命世天纵,齐圣广渊,明烛四方,道光宇宙。爰自囗囗初迪,则投勤王国,妖蝥孔炽,则功存社稷。固以四维是荷,万邦攸赖者矣。暨桓玄僭逆,倾荡四海。公深秉大节,灵武霆震,弘济朕躬,再造王室。每惟勋德,铭于厥心,遂北清海、岱,南夷百越,荆、雍稽服,庸、氓顺轨,克黜方难,式遏寇虐。及阿衡王猷,班序内外,仰兴绝风,傍嗣逸业。秉礼以整俗,遵王以垂训,声教远被,无思不洽。爰暨木居海处之酋,被发雕题之长,莫不忘其陋险,九译来庭,此盖播诸徽策,靡究其详者也。曩者永嘉不纲,诸夏幅裂,终古帝居,沦胥戎虏,永言园陵,率土同慕。公明发遐慨,抚机电征,亲董侯伯,棱威致讨。旗旝首涂,则八表响震;偏师先路,则多垒云彻。旧都载清,五陵复礼,百城屈膝,千落影从。自篇籍所载,生民以来,勋德懋功,未有若此之盛者也。昔周、吕佐睿圣之主,因三分之形,把旄仗钺,一时指麾,皆大启疆宇,跨州兼国。其在桓、文,方兹尤俭,然亦显被宠章,光锡殊品。况乃独绝百代,顾邈前烈者哉!朕每弘鉴古训,思遵令图。以公深秉冲挹,用阙大礼,天人引领,于兹历载。况今禹迹齐轨,九隩同文,司勋抗策,普天增伫。遂公高挹,大愆国章。三灵眷属,朕实祗惧。便宜显答群望,允崇盛典。其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绶、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策曰:朕以寡昧,仰赞洪基,夷羿乘衅,荡覆王室,越在南鄙,迁于九江。宗祀绝飨,人神无位,提挈群凶,寄命江浒。则我祖宗之业,奄坠于地,七百之祚,翦焉既倾,若涉渊海,罔知攸济。天未绝晋,诞育英辅,振厥弛维,再造区宇,兴亡继绝,俾昏作明。元勋至德,朕实赖焉。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乃者桓玄肆僭,滔天泯夏,拔本塞源,颠倒六位,庶僚俯眉,四方莫恤。公精贯朝日,气凌霄汉,奋其灵武,大歼群慝,克复皇邑,奉帝歆神。此公之大节,始于勤王者也。授律群后,溯流长骛,薄伐峥嵘,献捷南郢,大憝折首,群逆毕夷,三光旋采,旧物反正。此又公之功也。出籓入辅,弘兹保弼,阜财利用,繁殖生民,编户岁滋,疆宇日启,导德明刑,四境有截。此又公之功也。鲜卑负众,僭盗三齐,狼噬冀、青,虔刘沂、岱,介恃遐阻,仍为边毒。公搜乘秣驷,夐入远疆,冲橹四临,万雉俱溃,窃号之虏,显戮司寇,拓土三千,申威龙漠。此又公之功也。卢循妖凶,伺隙五岭,乘虚肆逆,侵覆江、豫,旍拂寰内,矢及王城,朝野丧沮,莫有固志,家献徙卜之计,国议迁都之规。公乘辕南济,义形于色,嶷然内湛,视险若夷,摅略运奇,英谟不世,狡寇穷恤,丧旗宵遁,俾我畿甸,拯于将坠。此又公之功也。追奔逐北,扬旌江濆,偏旅浮海,指日遄至。番禺之功,俘级万数,左里之捷,鱼溃鸟散。元凶远迸,传首万里,海南肃清,荒服来款。此又公之功也。刘毅叛涣,负衅西夏,凌上罔主,志肆奸暴,附丽协党,扇荡王畿。公御轨以刑,消之不日,仓兕电溯,神兵风扫,罪人斯得,荆、衡清晏。此又公之功也。谯纵怙乱,寇窃一隅,王化阻阂,三巴沦溺。公指命偏师,授以良图,凌波浮湍,致届井络,僭竖伏钅质,梁、岷草偃。此又公之功也。马休、鲁宗,阻兵内侮,驱率二方,连旗称乱。公投袂星言,研其上略,江津之师,势逾风电,回旆沔川,实繁震慑,二叛奔迸,荆、雍来苏,玄泽浸育,温风潜被。此又公之功也。永嘉不竞,四夷擅华,五都幅裂,山陵幽辱,祖宗怀没世之愤,遗氓有匪风之思。公远齐伊宰纳隍之仁,近同小白灭亡之耻,鞠旅陈师,赫然大号,公命群帅,北徇司、兗。许、郑风靡,巩、洛载清,伪牧逆籓,交臂请罪,百年榛秽,一朝扫济。此又公之功也。公有康宇内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发迹,则奇谟冠古,电击强妖,则锋无前对,聿宁东畿,大造黔首。若乃草昧经纶,化融于岁计,扶危静乱,道固于苞桑。辩方正位,纳之轨度,蠲削烦苛,较若画一,淳风美化,盈塞宇宙。是以绝域献琛,遐夷纳贡,王略所宣,九服率从。虽文命之东渐西被,咎繇之迈于种德,何以尚兹。朕闻先王之宰世也,庸勋尊贤,建侯胙土,褒以宠章,崇其徽物,所以协辅皇家,永隆籓屏。故曲阜光启,遂荒徐宅,营丘表海,四履有闻。其在襄王,亦赖匡霸,又命晋文,备物光锡。惟公道冠前烈,勋高振古,而殊典未加,朕甚懵焉。今进授相国,以徐州之彭城沛兰陵下邳淮阳山阳广陵、兗州之高平鲁泰山十郡,封公为宋公。锡兹玄土,苴以白茅,爰定尔居,用建冢社。昔晋、郑启籓,入作卿士,周、邵保傅,出总二南,内外之重,公实兼之。

译太尉公刘裕是顺应时代而生、天赋卓异的人,齐备圣德,广大深厚,光明照耀四方,道德光辉遍及宇宙。自囗囗开始启迪之时,便投身勤王之国;妖乱极其炽盛时,功劳又保存了社稷。他本来就是承担天地四维、万邦所依赖的人。到了桓玄僭越作逆,倾覆天下,公深深秉持大节,神威如雷霆震动,广泛救助朕身,重新建立王室。每当想到他的功勋德行,朕都铭记在心;于是向北清扫海、岱地区,向南平定百越,荆州、雍州臣服,庸、氓遵守法度,能够排除各方祸难,遏止寇贼暴虐。等到他辅佐王室、治理内外,仰承兴复已经断绝的风教,旁及继承前代未竟的事业;秉持礼制整顿风俗,遵循王道垂示教训,声威教化远播,没有人不受其感化。甚至居住在海岛、林木间的首领,以及披发、刺面的部族长者,也无不忘却自己的偏僻险远之处,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这大概是功勋美策传播四方,无法详尽记载的缘故。过去永嘉年间纲纪败坏,中原分裂,历代帝王的都城终于沉沦于戎虏之手;每当长久追念帝王陵园,天下人都共同怀有思慕之情。公早晨即起便产生远大的感慨,抚剑迅速出征,亲自统率诸侯将领,显示威势进行讨伐。军旗车盖刚一上路,八方就震动响应;偏师先行,多处堡垒便如云雾般消散。旧都重新清平,五陵恢复礼制,百座城池屈膝投降,千处聚落如影随形般归附。自从典籍记载以来,从有生民开始,功勋德业之盛,没有能像这样辉煌的。从前周公、吕尚辅佐睿智圣明的君主,凭借天下三分的形势,手持旌旗和黄钺,一时之间发号施令,都大大开拓疆土,跨州兼并诸国。即使是齐桓公、晋文公,同他们相比也还差得很远,但仍然明显受到宠信和褒奖,获得光荣而特殊的品秩。何况公的功业独绝百代,远远超过前代功烈呢!朕每每广泛鉴察古训,思考遵循美好的谋略。因为公深深秉持谦退自抑的德行,致使隆重礼典缺位,天下人引颈盼望,已经历经多年。何况如今禹迹所及都已统一,九州僻远之地也使用同样的文字,掌管功勋的官员正要书写功劳,天下更加殷切期待。于是公过分谦让,实在有违国家典章。天地人三灵都在眷顾,朕实在敬畏。应当显著回应众望,确实崇奉盛大的典礼。进公为相国,总管百官,任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备具九锡礼仪,加赐玺绶、远游冠,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加赐相国绿綟绶。册文说:朕才智浅陋,仰赖辅佐来承继宏大的基业;夷羿乘机作乱,倾覆王室,朕流离在南方边鄙,迁徙到九江。宗庙祭祀断绝,人与神都失去应有的位置,朕提携着群凶,在江边寄托性命。这样一来,我祖宗的基业突然坠落于地,七百年的国运一下子就倾覆了,像涉渡深渊大海一样,不知道靠什么渡过。上天没有断绝晋朝,特意孕育了英明的辅佐之臣,振起松弛的纲维,重新创造天下,兴灭继绝,使昏暗转为光明。这样的元勋和至德,朕实在依赖他。如今将授予公正式册命,请恭敬听取朕的命令:从前桓玄肆意僭越,祸乱滔天,毁灭华夏,拔除根本、堵塞源流,使六官位置颠倒,群臣低眉顺从,四方没有人顾恤国家。公的精诚贯通朝日,气势凌驾霄汉,奋发神威,彻底消灭群奸,收复皇都,奉迎皇帝、安定神灵。这是公的第一大功,开始于勤王。公向群臣诸侯发布军令,溯流长驱,讨伐强敌,在南郢献上捷报,最大的罪魁被斩首,所有叛逆都被铲除,日月星辰重新放出光彩,旧有秩序恢复正常。这又是公的功劳。公出任藩镇又入朝辅政,弘扬保卫辅弼之业,使财物丰足、物资得到利用,人民繁衍增多,编户人口年年增加,疆土日益开拓;以德教导,以刑明断,四境整齐安定。这又是公的功劳。鲜卑倚仗人众,僭越盗据三齐,像狼一样吞食冀州、青州,残害沂水、泰山一带,凭借遥远险阻自恃,仍然成为边境祸害。公搜集战车、喂饱战马,远远深入边疆,冲车和盾车从四面逼近,万丈城墙一齐溃败;冒称国号的胡虏在司寇那里被公开诛杀,拓展土地三千里,在龙漠地区重振威势。这又是公的功劳。卢循妖邪凶暴,窥伺五岭的空隙,乘虚肆行叛逆,侵犯颠覆江州、豫州,战旗飘入境内,箭矢射到王城,朝廷内外丧失斗志,没有人有坚守的意志,家家献上迁徙占卜之计,国家议论迁都的方案。公驾车向南渡江,义愤显露在脸上,神色严肃而内心沉着,把险境看得如平地一样,施展谋略、运用奇策,英明谋划世所罕见;狡猾的敌寇陷入困境,丧失军旗,连夜逃走,使京畿地区得以从将要覆亡的危急中获救。这又是公的功劳。公追逐败逃的敌军,旌旗扬在江边,偏师渡海而行,指日便迅速抵达。番禺之战俘获、斩首数以万计,左里之战敌军像鱼溃鸟散。元凶逃到远方,把他的首级传送万里,海南地区肃清,荒远地区前来归附。这又是公的功劳。刘毅叛乱溃散,背负罪衅盘踞西方,凌驾君上、蔑视君主,意图肆行奸恶暴虐,依附勾结同党,煽动扰乱王畿。公依据法度惩治他,不到一天便消灭了他;军队如苍兕闪电般逆流而上,神勇的军队如疾风扫荡,罪人被擒获,荆州、衡州清平安宁。这又是公的功劳。谯纵倚仗动乱,在一隅之地窃据作寇,王化受到阻隔,三巴地区沉沦。公指挥调遣偏师,授给他们良好谋略,踏着波浪、浮行急流,到达井络地区;僭逆的贼首伏在铁钳之下,梁州、岷山一带的草木也仿佛随风倒伏。这又是公的功劳。马休之、鲁宗之凭借军队在内部作乱,驱使统率两州,接连树旗称乱。公挥袖起兵,连夜出发,研究最高谋略;江津之战军势超过风雷,回军沔川,声势极大,震慑敌人,两个叛将逃散,荆州、雍州获得新生,深厚恩泽渐渐滋育,温和的风教暗中遍及。又是公的功劳。永嘉年间晋朝衰败,四方夷族擅据中原,五座都城分裂,帝王陵寝遭受幽辱,祖宗怀有终身的愤恨,遗民有思念故国的心情。公远承伊尹看到百姓陷于水火便感到忧患的仁心,近同齐桓公消灭亡国之耻,聚集军队陈列兵马,声威赫赫地发布大号令,命令各路统帅向北巡视司州、兖州。许昌、郑地的敌军望风披靡,巩县、洛阳重新清平,伪造的州牧和叛逆的藩镇交相伸手请罪;百年来的荆棘污秽,一朝之间便被扫除。这又是公的功劳。公有安定天下的功勋,又加上明德。最初崛起时,奇谋超过古人;如闪电般打击强大的妖逆,锋芒无人能挡;于是安定东部京畿,极大地造福百姓。至于在草创混乱之际经营谋划,使教化在年年治理中融和;扶助危难、平定动乱,使道路如抱持桑树根基般牢固。辨明方位、端正名位,把人们纳入法度;减免削除繁琐苛刻的政令,清楚得如同划一条线;淳厚的风俗和美善的教化充满天地。因此,遥远地区进献珍宝,远方夷族接受贡赋,王道谋略所到之处,九服之内全都服从。即使是夏禹的教化向东扩展、向西传播,以及皋陶远远超过种德之人,又怎么能超过这些功业呢?朕听说先王治理天下,任用功勋、尊崇贤能,分封诸侯、赏赐土地,用宠命和典章加以褒奖,用显赫的礼物尊崇他们,这是为了协助辅弼皇家,使藩屏永远兴盛。因此曲阜受到光荣启封,开辟了徐地;营丘面向大海,四方边界都留下声名。到了襄王,也依赖齐桓公匡扶霸业,又任命晋文公,完备礼物并光荣赏赐。只有公的道德超过前代,功勋高过古今,而特殊典礼尚未加给公,朕实在昏昧。现在进授公为相国,以徐州的彭城、沛、兰陵、下邳、淮阳、山阳、广陵七郡,以及兖州的高平、鲁、泰山三郡,共十郡,封公为宋公。赐给你黑色土地,用白茅包裹,特此确定你的居处,用来建立宗庙和社稷。过去晋国、郑国开创藩屏,入朝担任卿士;周公、召公作为保傅,出外总管二南地区。内外重任,公确实兼而有之。

命使持节、太尉、尚书左仆射、晋宁县五等男湛授相国印绶,宋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阳遂乡侯泰授宋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无不总,礼绝朝班,居常之名,宜与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送所假节、侍中、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豫章公印策。进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公纪纲礼度,万国是式,秉介蹈方,罔有迁志。是以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抑末敦本,务农重积,采蘩实殷,稼穑惟阜。是用锡公兗冕之服,赤舄副焉。公闲邪纳正,移风改俗,陶钧品物,如乐之和。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宣美王化,导扬休风,华夷企踵,远人胥萃。是用锡公硃户以居,公官方任能,网罗幽滞,九皋辞野,髦士盈朝。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当轴处中,率下以义,式遏寇仇,清除苛慝,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明罚恤刑,庶狱详允,放命干纪,罔有攸纵。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龙骧凤矫,咫尺八绂,括囊四海,折冲无外。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温恭孝思,致虔禋祀,忠肃之志,仪刑万方。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瓚副焉。宋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仪。钦哉!其祗服往命,茂对天休,简恤庶邦,敬敷显德,以终我高祖之嘉命。置宋国侍中、黄门侍郎、尚书左丞、相,随大使奉迎。桴罕虏乞佛炽盘遣使诣公求效力讨羌,拜平西将军、河南公。十三年正月,公以舟师进讨,留彭城公义隆镇彭城。军次留城,经张良庙,令曰:“夫盛德不泯,义在祀典,微管之叹,抚事弥深。张子房道亚黄中,照邻殆庶,风云言感,蔚为帝师,大拯横流,夷项定汉,固以参轨伊、望,冠德如仁。若乃神交圯上,道契商洛,显晦之间,窈然难究,源流渊浩,莫测其端矣。涂次旧沛,伫驾留城,灵庙荒残,遗象陈昧,抚迹怀人,慨然永叹。过大梁者,或伫想于夷门;游九原者,亦流连于随会。可改构榱桷,修饰丹青,▯蘩行潦,以时致荐。以纾怀古之情,用存不刊之烈。”天子追赠公祖为太常,父为左光禄大夫,让不受。二月,冠军将军檀道济等次潼关。三月庚辰,大军入河。索虏步骑十万,营据河津。公命诸军济河击破之。公至洛阳。七月,至陕城。龙骧将军王镇恶伐木为舟,自河浮渭。八月,扶风太守沈田子大破姚泓于蓝田。王镇恶克长安,生擒泓。九月,公至长安。长安丰稔,帑藏盈积。公先收其彝器、浑仪、土圭之属,献于京师;其余珍宝珠玉,以班赐将帅。执送姚泓,斩于建康市。谒汉高帝陵,大会文武于未央殿。十月,天子诏曰:朕闻先王之莅天下也,上则大宝以尊德,下则建侯以褒功。是以成勋告就,文命有玄圭之锡,四海来王,姬旦飨龟、蒙之封。夫翼圣宣绩,辅德弘猷,礼穷元赏,宠章希世,况明保冲昧,独运陶钧者哉!朕以不德,遭家多难,云雷作屯,夷羿窃命,失位京邑,遂播蛮荆,艰难卑约,制命凶丑。相国宋公,天纵睿圣,命世应期,诚贯三灵,大节宏发。拯朕躬于巢幕,回灵命于已崩,固已道穷北面,晖格八表者矣。及外积全国之勋,内累戡黎之伐,芟夷强妖之始,蕴崇奸猾之源,显仁藏用之道,六府孔修之绩,莫不云行雨施,能事必举,谅已方轨于三、五,不容于典策者焉。自永嘉丧师,绵逾十纪,五都分崩,然正朔时暨;唯三秦悬隔,未之暂宾。至令羌虏袭乱,淫虐三世,资百二之易守,恃函谷之可关,庙算韬略,不谋之日久矣。公命世抚运,阐曜威灵,内研诸侯之虑,外致上天之罚。故能仓兕甫训,则许、郑风偃;钲钺未指,则瀍、洛雾披。俾旧阙之阳,复集万国之轸,东京父老,重睹司隶之章。俾朕负扆高拱,而保大洪烈。是用远鉴前典,延即群谋,敬授殊锡,光启疆宇。乘马之制,有陋旧章。徽称之美,未穷上爵。岂足以显报懋功,允塞民望;籓辅王畿,长辔六合者乎!实以公每秉谦德,卑不可逾,难进之道,以宠为戚。是故降损盛制,且有后命也。自兹迄今,洪勋弥劭,棱威九河,魏、赵底服,回辕崤、潼,连城冰泮。遂长驱灞滻、悬旌龙门,逆虏姚泓,系颈就擒。百稔梗秽,涤于崇朝;祖宗遗愤,雪于一旦。涉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外,罔有不服。功固万世,其宁惟永,岂金石《雅颂》所能赞扬,实可以告于神明,勒铭嵩、岱者已。

译命令持节使、太尉、尚书左仆射、晋宁县五等男湛授予公相国印绶和宋公玺绂;命令持节使、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阳遂乡侯泰授予公宋公的茅土、第一至第五左金虎符、第一至第十左竹使符。相国之位无所不总领,礼制尊贵超过朝班,平常所用的名号也应随职事一并改变。任命相国总管百官,去掉“录尚书”的名号。上交原来假授的节、侍中、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以及豫章公印策。进任扬州牧,仍兼领征西将军、司州、豫州、北徐州、雍州四州刺史。公整顿纲纪礼法,万国都以此为法式;坚持正直、践履正道,从不改变志向。因此赐给公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公牛两驷。公抑制末业、敦厚根本,致力于农业、重视积蓄,采集繁多,收成丰盛,农作物十分丰足。因此赐给公兖冕之服,另配赤色鞋子。公禁止邪恶、接纳正道,移风易俗,陶冶调和万物,如同音乐和谐。因此赐给公轩县之乐和六佾之舞。公宣扬美好的王化,导引发扬良善风气,华夏与夷狄都踮足仰望,远方之人纷纷聚集。因此赐给公朱户居住;公任用官员、根据才干选任,搜罗隐逸和被埋没的人才,九皋的隐士辞去野处,杰出士人充满朝廷。因此赐给公登殿用的纳陛;公处于朝政中枢,率领臣下遵循义理,阻遏寇仇,清除苛虐邪恶。因此赐给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明辨刑罚、体恤用刑,审理众狱详尽公允;违背君命、触犯法纪的人,没有谁可以放纵。因此赐给公鈇、钺各一把。公如龙腾凤举,咫尺之间便能统摄八方,收束四海,抵御外敌而无所不及。因此赐给公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卢弓十张、卢矢一千支。公温和恭敬、孝思深厚,虔诚祭祀;忠诚严肃的志意,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因此赐给公秬鬯一卣,另配圭瓒。宋国设置丞相以下官员,一律遵循旧有礼仪。敬慎吧!应当恭敬地接受并奉行这些命令,努力报答上天的美意,简约而体恤各诸侯国,恭敬地施行显明的德政,以完成我高祖的美好命令。设置宋国侍中、黄门侍郎、尚书左丞、尚书左丞相,随同大使前往迎接。罕虏乞佛炽盘派使者拜访公,请求出力讨伐羌人;于是授任他为平西将军、河南公。十三年正月,公率水军进讨,留下彭城公刘义隆镇守彭城。军队驻扎在留城,经过张良庙,公下令说:“高尚的德行不会泯灭,祭祀张良合乎礼典;没有管仲就会怎样的感叹,面对这件事更加深切。张子房的道术接近黄石公,光辉照耀、德行几乎可与他相等;他感应风云,成为显赫的帝王之师,极大地拯救天下洪流,消灭项羽、安定汉室,本来已经可以同伊尹、吕望并列,仁德冠绝古今。至于他在圯桥上与神人交往、在商洛之间与道相合,显明与隐晦之间的情状幽深难以穷究,源流深远浩大,无法测知它的端绪。如今道路经过旧日沛地,我在留城停留车驾;神灵的庙宇荒废残破,遗留的神像陈旧昏暗。抚摸遗迹、怀念贤人,感慨长久叹息。经过大梁的人,有时还会在夷门停步遐想;游历九原的人,也会流连于随会之墓。可以改建屋架,修饰丹青,按时用蘩草和流水祭荐,以舒展怀古之情,使不可磨灭的功烈得以长存。”天子追赠公的祖父为太常,父亲为左光禄大夫,公推辞而不接受。二月,冠军将军檀道济等驻扎在潼关。三月庚辰日,大军进入黄河。索虏的步兵、骑兵十万人,扎营占据黄河渡口。公命令各军渡河进攻并击破他们。公到达洛阳。七月,抵达陕城。龙骧将军王镇恶砍伐树木造船,从黄河漂流进入渭水。八月,扶风太守沈田子在蓝田大败姚泓。王镇恶攻克长安,生擒姚泓。九月,公抵达长安。长安年成丰收,国库充盈。公先收取当地的礼器、浑仪、土圭之类,献给京师;其余珍宝珠玉,分赐给将帅。把姚泓押送回去,在建康市斩杀。拜谒汉高帝陵,在未央殿大规模会集文武官员。十月,天子下诏说:朕听说先王君临天下,对上以帝位尊崇有德之人,对下则建立诸侯来褒奖功臣。因此功勋成就而上报时,夏禹有玄圭的赏赐;四海诸侯前来朝见,周公旦享有龟、蒙二山的封地。辅佐圣明、宣扬功绩,辅助德政、弘扬谋略,礼制所能达到的最高赏赐,宠荣典章世所罕见;何况明智地保卫尚且蒙昧的君主,独自运转陶铸天下的权柄之人呢!朕德行不足,却遭遇国家多重灾难,正如云雷交作而陷于屯难;夷羿窃取君命,朕失去京邑之位,终于流离到蛮荆之地,艰难卑屈,只能向凶恶之徒发号施令。相国宋公天赋睿圣,顺应时代而生,诚心贯通天地人三灵,大节宏伟地发扬出来。把朕从像鸟巢筑在幕帐上一样危险的处境中拯救出来,使将要崩溃的国运回转,这已经是道德达到极致、光辉照耀八方了。至于对外积累安定国家的功勋,对内累积平定百姓灾害的战功,从铲除强大妖逆的开端,到消除奸猾势力的根源;彰显仁德、收敛才用的治道,以及修治六府的功绩,没有一件不是像云行雨施一样顺利,所做的事情没有不成功,确实已经可以同三王、五帝并列,不是典籍所能完全容纳的了。自永嘉年间军队丧败以来,连续超过十个纪年,五都分崩离析,但晋朝正朔有时仍能到达;只有三秦地区隔绝悬远,始终没有一刻前来朝见。直到如今,羌虏乘机作乱,淫虐延续三代,凭借关中百二之险易守,倚仗函谷关可据守,朝廷筹划韬略,已经很久没有一天不考虑这件事。公顺应时代、安抚国运,阐明光耀、施展威灵;对内研究诸侯的谋虑,对外施行上天的惩罚。因此仓兕刚开始训练,许、郑之地便望风倒伏;铜钲和大斧还没有指向那里,瀍水、洛水一带的迷雾便已经散开。使旧都宫阙的南面重新汇聚万国车马,使东京父老再次看见司隶校尉的旌旗。这样便使朕能够背靠屏风高坐拱手,而保有宏大的功业。因此远远鉴察前代典籍,广泛采纳群臣谋议,恭敬地授予特殊赏赐,以光大开拓疆域。按照乘马数量所定的制度,显得比旧有礼章简陋;美好的徽号,也没有达到最高爵位。这些哪里足以显著报答伟大的功勋,充分满足百姓的愿望,辅佐王畿、长久驾驭天下呢?实在是因为公每每秉持谦德,谦卑得无法再超过;依照难以进受封赏的原则,把荣宠看作忧惧。因此暂且减损隆盛的制度,另有后续命令。自此以来直到现在,宏大功勋更加卓著,威势震慑九河,魏、赵地区彻底臣服;回军经过崤山、潼关,连绵城池如冰消融。于是长驱进入灞水、浐水一带,旌旗直指龙门,叛逆敌首姚泓被捆住脖子擒获。百年积累的污秽,在一朝清洗;祖宗遗留的愤恨,在一天之内雪除。经过禹的足迹所到之地,方圆天下都已通行,直到海外,没有不服从的。功业本可垂于万世,安宁确实能够长久,岂是金石所刻的《雅》《颂》能够尽情赞扬的,实在可以告祭神明,刻铭于嵩山、泰山了。

朕又闻之,周道方远,则摐甗鸣岐,二南播德,则麟驺呈瑞。自公大号初发,爰暨告成,灵祥炳焕,不可胜纪,岂伊素雉远至,嘉禾近归而已哉!朕每仰鉴玄应,俯察人谋,进惟道勋,退惟国典,岂得遂公冲挹,而久蕴盛策。便宜敬行大礼,允副幽显之望。其进宋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东安、北琅邪、北东莞、北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汝南、北颍川、北南顿凡十郡,益宋国。其相国、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十一月,前将军刘穆之卒,以左司马徐羡之代掌留任。大事昔所决于穆之者,皆悉以谘。公欲息驾长安,经略赵、魏,会穆之卒,乃归。十二月庚子,发自长安,以桂阳公义真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留腹心将佐以辅之。闰月,公自洛入河,开汴渠以归。十四年正月壬戌,公至彭城,解严息甲。以辅国将军刘遵考为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镇蒲坂。公解司州,领徐、冀二州刺史,固让进爵。六月,受相国宋公九锡之命。令曰:“孤以寡薄,负荷殊重,守位奉籓,危溢是惧。朝恩隆泰,委美推功,遂方轨齐、晋,拟议国典。虽亮诚守分,十稔于今,而成命弗回,百辟胥暨内外庶僚,敦勉周至。籍运来之功,参休明之迹,乘菲薄之资,同盛德之事,监寐永言,未知攸托。隆祚之始,思覃斯庆,其赦国内殊死以下,今月二十三日昧爽以前,悉皆原宥。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粟五斛。府州刑罪,亦同荡然。其余详依旧准。”诏崇豫章公太夫人为宋公太妃,世子为中军将军,副贰相国府。以太尉军谘祭酒孔季恭为宋国尚书令,青州刺史檀祗为领军将军,相国左长史王弘为尚书仆射。其余百官悉依天朝之制。又诏宋国所封十郡之外,悉得除用。先是,安西中兵参军沈田子杀安西司马王镇恶,诸将军复杀安西长史王修,关中乱。十月,公遣右将军硃龄石代安西将军桂阳公义真为雍州刺史。义真既还,为佛佛虏所追,大败,仅以身免。诸将帅及龄石并没。领军檀祗卒,以中军司马檀道济为中领军。十二月,天子崩,大司马琅邪王即帝位。元熙元年正月,诏遣大使征公入辅。又申前命,进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新蔡、兗州之北陈留、司州之陈郡汝南颍川荥阳十郡,增宋国。七月,乃受命,赦国内五岁刑以下。迁都寿阳。以尚书刘怀慎为北徐州刺史,镇彭城。九月,解扬州。十二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进王太妃为太后,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孙爵命之号,一如旧仪。二年四月,征王入辅。六月,至京师。晋帝禅位于王,诏曰:夫天造草昧,树之司牧,所以陶钧三极,统天施化。故大道之行,选贤与能,隆替无常期,禅代非一族,贯之百王,由来尚矣。晋道陵迟,仍世多故,爰暨元兴,祸难既积,至三光贸位,冠履易所,安皇播越,宗祀堕泯,则我宣元之祚,永坠于地,顾瞻区域,翦焉已倾。相国宋王,天纵圣德,灵武秀世,一匡颓运,再造区夏,固以兴灭继绝,舟航沦溺矣。若夫仰在璇玑,旁穆七政,薄伐不庭,开复疆宇。遂乃三俘伪主,开涤五都,雕颜卉服之乡,龙荒朔漠之长,莫不回首朝阳,沐浴玄泽。故四灵效瑞,川岳启图,嘉祥杂遝,休应炳著,玄象表革命之期,华裔注乐推之愿。代德之符,著乎幽显,瞻乌爰止,允集明哲,夫岂延康有归,咸熙告谢而已哉!昔火德既微,魏祖底绩,黄运不竞,三后肆勤。故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暗,昧于大道,永鉴废兴,为日已久。念四代之高义,稽天人之至望,予其逊位别宫,归禅于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诏草既成,送呈天子使书之,天子即便操笔,谓左右曰:“桓玄之时,天命已改,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本所甘心。”甲子,策曰:咨尔宋王:夫玄古权舆,悠哉邈矣,其详靡得而闻。爰自书契,降逮三、五,莫不以上圣君四海,止戈定大业。然则帝王者,宰物之通器;君道者,天下之至公。昔在上叶,深鉴兹道,是以天禄既终,唐、虞弗得传其嗣;符命来格,舜、禹不获全其谦。所以经纬三才,澄序彝化,作范振古,垂风万叶,莫尚于兹。自是厥后,历代弥劭,汉既嗣德于放勋,魏亦方轨于重华。谅以协谋乎人鬼,而以百姓为心者也。

译朕又听说,周道正在远播时,岐山会响起撞击甗的声音;二南传播德化时,麒麟和驺虞便呈现祥瑞。自从公最初发出大号令,直到宣告成功,灵异祥瑞光明灿烂,无法尽数记载,难道只是白雉从远方来到、嘉禾从近处归来而已吗?朕每每仰观玄妙的感应,俯察人们的谋望,向前考虑道德功勋,退后考虑国家典章,难道能够顺遂公的谦让之意,长久把盛大册策收藏起来吗?应当恭敬地举行大礼,确实满足幽明两界的期望。进宋公爵位为王,以徐州的海陵、东安、北琅邪、北东莞、北东海、北谯、北梁七郡,以及豫州的汝南、北颍川、北南顿三郡,共十郡,增加封给宋国。相国、扬州牧以及兼领征西将军、司州、豫州、北徐州、雍州四州刺史等职,均照旧。十一月,前将军刘穆之去世,任命左司马徐羡之代替他掌管留守事务。过去凡是大事由刘穆之决定的,都全部向徐羡之咨询。公想停留在长安休息,经营谋划赵、魏地区,正逢刘穆之去世,于是返回。十二月庚子日,从长安出发,以桂阳公刘义真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留下心腹将佐辅佐他。闰月,公从洛阳进入黄河,开通汴渠返回。十四年正月壬戌日,公到达彭城,解除戒严、停止武备。任命辅国将军刘遵考为并州刺史,兼领河东太守,镇守蒲坂。公解除司州之职,兼领徐州、冀州刺史,坚决推辞晋爵。六月,接受相国宋公九锡的命令。公下令说:“我才德浅薄,却承担特别重大的责任;守住职位、奉守藩镇,常常担心危险和过分。朝廷恩典隆盛,推举美德、评定功劳,于是使我的功业可与齐、晋相比,拟定并议论国家典章。虽然我守持本分、推辞诚意,至今已有十年,但成命仍未改变,百官以及内外各级官员都诚恳周到地劝勉。凭借国运到来所建立的功劳,参与明盛时代的事业,以微薄资质承当盛德之事,日夜忧思长久言说,不知把心意寄托在哪里。隆盛国运的开始,应当想到把这种庆典广施天下;赦免国内判处死刑以下的罪犯,今月二十三日黎明以前的罪行,一律宽宥。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行生存的,每人赐粟五斛。府州的刑罪,也一并涤除。其余详细依照旧有标准办理。”诏令尊奉豫章公的太夫人为宋公太妃,任世子为中军将军,辅佐副贰相国府。任命太尉军谘祭酒孔季恭为宋国尚书令,青州刺史檀祗为领军将军,相国左长史王弘为尚书仆射。其余百官全部依照天朝的制度。又下诏说,在宋国所封的十郡之外,都可以自行任命官员。在此以前,安西中兵参军沈田子杀死安西司马王镇恶,诸将军又杀死安西长史王修,关中因此发生动乱。十月,公派右将军朱龄石代替安西将军、桂阳公刘义真担任雍州刺史。刘义真回来后,被佛佛虏追赶,大败,仅仅凭自身逃脱。各位将帅和朱龄石一同陷没。领军檀祗去世,任命中军司马檀道济为中领军。十二月,天子驾崩,大司马琅邪王即皇帝位。元熙元年正月,诏令派遣大使征召公入朝辅政。又重申先前的命令,进公爵位为王。以徐州的海陵、东海、北谯、北梁四郡,豫州的新蔡郡,兖州的北陈留郡,以及司州的陈郡、汝南、颍川、荥阳四郡,共十郡,增加封给宋国。七月,公才接受诏命,赦免宋国境内判处五年徒刑以下的罪犯。迁都寿阳。任命尚书刘怀慎为北徐州刺史,镇守彭城。九月,解除扬州刺史之职。十二月,天子命令宋王使用十二旒的王冕,建立天子的旌旗,出行时有警戒、入城时有清道,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备有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乐舞采用八佾,设置悬钟的钟虡和宫县之乐。进封王太妃为太后,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孙的爵位和命号,一律依照旧有礼制。二年四月,征召王入朝辅政。六月,王抵达京师。晋帝把帝位禅让给王,诏书说:上天开创混沌之世,设置主管治理天下的司牧,是为了陶铸调和天地人三才,统领上天施行教化。因此大道施行时,选拔贤能、任用有才,国家兴衰没有固定期限,禅让和更替也不只出于一个宗族;这一原则贯穿百代,自古以来就是受到尊崇的。晋朝的道统衰落,接连几代多有变故;到了元兴年间,祸患灾难已经积累,到日月星辰仿佛更换位置、冠履颠倒的时候,安皇帝流离播迁,宗庙祭祀坠失消亡,于是我宣帝、元帝的国运永远坠落在地。回头看天下区域,已经全然倾覆。相国宋王天赋圣德,神威英武为当世之秀,一举匡正衰败的国运,重新创造华夏,兴复已经灭亡的、接续已经断绝的,使沉溺者得以渡过。至于仰观天上的璇玑,使日月五星运行协调;讨伐不朝的诸侯,开拓恢复疆域,于是三次俘获伪主,清除五座都城的污秽;那些面有雕饰、穿着草木服装的地区,以及龙荒朔漠的首领,无不回首面向朝廷,沐浴在皇家的深厚恩泽中。因此四灵呈现祥瑞,山川显示图谶,嘉祥纷纷而至,美好的应验光明显著;玄妙天象显示改朝换代的时机,华夏与夷狄都表达乐于推戴的愿望。更替帝王的德运符命,在幽明两界都有显现;乌鸦所止之处,确实聚集了明哲之主,难道仅仅是延康有所归属、咸熙宣告结束而已吗?从前火德衰微,魏祖建立功业;黄运不能长久,三位圣王辛勤治理。因此,上天所定的帝王气数,确实已有归属。我虽然庸劣昏暗,对大道并不明白,但长久以来考察历代兴亡,已经很久了。想到四代圣王的高尚大义,考察天人共同的最高愿望,我将退位到别宫去,把帝位禅让给宋,一切依照唐虞、汉魏的旧例。诏书草稿写成后,送给天子让他亲自书写。天子当即拿起笔,对左右侍从说:“桓玄之时,天命已经改变;后来又被刘公延请复位,将近二十年。今天的事情,正是我心甘情愿的。”甲子日,策书说:告知你宋王:上古最初的时代,悠远邈远,具体情形已无法听闻。从有了文字记载以来,下及三代、五帝,没有不是凭借圣明君主统治天下,停止战争、成就大业的。这样说来,帝王是治理万物的公共器具;君主之道,是天下最公正的原则。从前上古圣王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天禄终结之后,唐、虞不能把帝位传给自己的后嗣;符命降临之后,舜、禹也不能保全自己的谦让。因此,统理天地人三才、澄清整饬常道教化、为古今树立典范、把风范流传万代的事情,没有比禅让更高的了。此后历代更加光明,汉继承了尧的德业,魏也与舜并行。想来这都是协和人神、以百姓为根本的缘故。

昔我祖宗钦明,辰居其极,而明晦代序,盈亏有期。翦商兆祸,非唯一世,曾是弗克,矧伊在今,天之所废,有自来矣。惟王体上圣之姿,苞二仪之德,明齐日月,道合四时。乃者社稷倾覆,王拯而存之;中原芜梗,又济而复之。自负固不宾,干纪放命,肆逆滔天,窃据万里。靡不润之以风雨,震之以雷霆。九伐之道既敷,八法之化自理。岂伊博施于民,济斯黔庶;固以义洽四海,道威八荒者矣。至于上天垂象,四灵效征,图谶之文既明,人神之望已改;百工歌于朝,庶民颂于野,亿兆抃踊,倾伫惟新。自非百姓乐推,天命攸集,岂伊在予,所得独专!是用仰祗皇灵,俯顺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其中,敬遵典训,副率土之嘉愿,恢洪业于无穷,时膺休祐,以答三灵之眷望。又玺书曰:盖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帝皇寄世,实公四海。崇替系于勋德,升降存乎其人。故有国必亡,卜年著其数;代谢无常,圣哲握其符。昔在上世,三圣系轨,畴咨四岳,以弘揖让,惟先王之有作,永垂范于无穷。及刘氏致禅,实尧是法;有魏告终,亦宪兹典。我世祖所以抚归运而顺人事,乘利见而定天保者也。而道不常泰,戎夷乱华,丧我洛食,蹙国江表,仍遘否运,沦没相因,逮于元兴,遂倾宗祀。幸赖神武光天,大节宏发,匡复我社稷,重造我国家。惟王圣德钦明,则天光大,应期诞载,明保王室。内纾国难,外播宏略,诛大憝于汉阳,逋僭盗于沂渚,澄氛西岷,肃清南越,再静江、湘,拓定樊、沔。若乃永怀区宇,思一声教,王师首路,则伊、洛澄流;棱威崤、潼,则华岳褰霭,伪酋衔璧,咸阳即序。虽彝器所铭,诗书所咏,庸勋之盛,莫之与二也。遂偃武修文,诞敷德政,八统以驭万民,九职以刑邦国,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故能信著幽显,义感殊方。自历世所宾,舟车所暨,靡不讴歌仁德,抃舞来庭。朕每敬惟道勋,永察符运,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是以五纬升度,屡示除旧之迹;三光协数,必昭布新之祥。图谶祯瑞,皎然斯在。加以龙颜英特,天授殊姿,君人之表,焕如日月。

传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诗》云:“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夫“或跃在渊”者,终以飨九五之位;“勋格天地”者,必膺大宝之业。昔土德告沴,传祚于我有晋;今历运改卜,永终于兹,亦以金德而传于宋。仰四代之休义,鉴明昏之定期,询于群公,爰逮庶尹,咸曰休哉,罔违朕志。今遣使持节、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如唐虞、汉魏故事。王其允答人神,君临万国,时膺灵祉,酬于上天之眷命。王奉表陈让,晋帝已逊琅邪王第,表不获通。于是陈留王虔嗣等二百七十人,及宋台群臣,并上表劝进,上犹不许。太史令骆达陈天文符瑞数十条,群臣又固请,王乃从之。

译从前我祖宗圣明,居于帝位,而光明与晦暗交替,盈亏都有一定期限。剪除商朝的征兆已经显现祸患,并不只限于一代;过去尚且不能避免,何况如今?上天所要废弃的,本来就有它的来由。只有大王具备上古圣王的资质,包涵天地之德,光明与日月相齐,道理与四时相合。近来社稷倾覆,大王拯救而使它存续;中原荒乱,大王又救济而使它复兴。那些凭险固守而不归顺、触犯法纪而违抗命令的人,肆意作逆,罪恶滔天,私自占据万里土地。大王无不以风雨滋润他们,以雷霆震慑他们。九伐之道已经施行,八种法治教化自然得到治理。哪里只是广施恩惠于百姓、救济这些平民,实在已经使义理遍及四海、道德威势震服八方了。至于上天显示征象,四灵呈现征兆,图谶文字已经明白,人神的愿望也已经改变;百官在朝廷歌颂,百姓在野外赞颂,亿兆人民拍手跳跃,侧身盼望天下更新。若不是百姓乐于推戴、天命有所汇聚,难道这件事是在我这里,可以由我独自专断吗?因此,我上仰敬奉皇天神灵,下俯顺从群臣众议,恭敬地禅让帝王神器,把帝位授予大王。大宋的福祚将告终结,天禄永远结束。唉!大王当诚信地执守中道,恭敬遵循典章训诫,满足天下的美好愿望,使宏大的事业流传无穷,及时承受吉祥福佑,以报答天地人三灵的眷顾和期望。又有玺书说:听说上天生育众民,又为他们树立君主。帝王寄身于世间,实际是为天下主持公道。国家的兴衰取决于功勋和德行,帝位的升降在于君主本人。所以国家必然灭亡时,卜辞会显示其年数;朝代更替没有常规,圣哲掌握其中的符命。从前上古三位圣王承接正统,咨询四岳,弘扬揖让之道;这都是先王所创立的事业,永远为后世树立榜样。到了刘氏接受禅让,确实是效法尧;魏朝告终,也遵循这一典章。这正是我世祖抚承天命、顺应人事,乘着有利时机而确定国家长久安宁的原因。然而道路不能永远安泰,戎夷扰乱中原,使我国丧失洛阳,国土退缩到江南,接连遭逢厄运,沉沦覆亡相继而来,到元兴年间终于倾覆宗庙祭祀。幸亏依赖神武之威光耀上天,大节义宏伟奋发,匡救复兴我社稷,重新建立我国。大王圣德明察,配合上天光明广大,顺应时运降生,明智地保卫王室。对内解除国难,对外施展宏大谋略,在汉阳诛灭首恶,在沂水之滨擒获逃亡的僭逆盗贼;澄清西岷的氛雾,肃清南越,再次平定江、湘,开拓平定樊、沔。至于长久思念天下、希望统一声教,大王军队一出发,伊水、洛水便清澈;威势震临崤山、潼关,华山的云气也为之散开,伪首领捧着玉璧投降,咸阳于是恢复秩序。即使是彝器所铭刻、诗书所歌咏的功勋,其功业之盛也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于是停止使用武力而修治文教,大力施行德政,以八统驾驭万民,以九职治理国家,想兼具三王的事业,施行四项政事。因此能够使诚信显著于幽明,使义理感动异域。从历代前来朝见的地方、舟车能够到达的地方,没有不歌唱仁德、拍手起舞而来朝廷的。我常常恭敬地思考你的道德功勋,长久考察天命符运;上天所定的帝王气数,确实在你的身上。因此五纬星运行到规定的度数,多次显示除旧布新的迹象;三光运行与天数相合,一定昭然显示布新的吉祥。图谶和祥瑞,明白地呈现在这里。加上你龙颜英俊奇异,是上天赋予的特殊姿态,具备君临人民的仪表,光彩如同日月。《传》称说:“只有上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它。” 《诗经》说:“天命从上天降下,把天命授予这位文王。”那“或跃在渊”的人,最终会享有九五之位;功勋上达天地的人,必定承受帝王大业。从前土德告知灾变,把国运传给我有晋;如今历数和运势改定,永远在这里终结,也将以金德传给宋。仰观四代的美好大义,鉴察明暗兴亡的确定期限,我询问群臣公卿,又问到众位官员,他们都说好,没有违背我的意志。现在派遣持节使、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持皇帝玺绶,举行受终禅让之礼,一概依照唐虞、汉魏旧例。大王应当诚信地回应人神的愿望,君临万国,及时承受神灵福祉,以报答上天的眷顾和授命。宋王奉上表章陈述谦让,晋帝已经退居琅邪王府第,表章无法送达。于是陈留王曹虔嗣等二百七十人,以及宋台群臣,一同上表劝进,皇帝仍不答应。太史令骆达陈述天文、符瑞数十条,群臣又坚决请求,宋王才答应了。

本纪第三 武帝下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设坛于南郊,即皇帝位,柴燎告天。策曰:皇帝臣讳,敢用玄牡,昭告后天后帝。晋帝以卜世告终,历数有归,钦若景运,以命于讳。夫树君宰世,天下为公,德充帝王,乐推攸集。越俶唐、虞,降暨汉、魏,靡不以上哲格文祖,元勋陟帝位,故能大拯黔首,垂训无穷。晋自东迁,四维不振,宰辅凭依,为日已久。难棘隆安,祸成元兴,遂至帝主迁播,宗礼堙灭。讳虽地非齐、晋,众无一旅,仰愤时难,俯悼横流,投袂一援,则皇祀克复。及危而能持,颠而能扶,奸宄具歼,僭伪必灭。诚兴废有期,否终有数。至于大造晋室,拨乱济民,因藉时来,实尸其重。加以殊俗慕义,重译来庭,正朔所暨,咸服声教。至乃三灵垂象,山川告祥,人神协祉,岁月滋著。是以群公卿士,亿兆夷人,佥曰皇灵降鉴于上,晋朝款诚于下,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极不可以暂旷。遂逼群议,恭兹大礼。猥以寡德,托于兆民之上,虽仰畏天威,略是小节,顾深永怀,祗惧若霣。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酬万国之情。克隆天保,永祚于有宋。惟明灵是飨。礼毕,备法驾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诏曰:“夫世代迭兴,承天统极。虽遭遇异途,因革殊事,若乃功济区宇,道振生民,兴废所阶,异世一揆。朕以寡薄,属当艰运,藉否终之期,因士民之力,用获拯溺,匡世揆乱,安国宁民,业未半古,功参曩烈。晋氏以多难仍遘,历运已移,钦若前王,宪章令轨,用集大命于朕躬。惟德匪嗣,辞不获申,遂祗顺三灵,飨兹景祚,燔柴于南郊,受终于文祖。猥当与能之期,爰集乐推之运,嘉祚肇开,隆庆惟始,思俾休嘉,惠兹兆庶。其大赦天下。改晋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其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与之更始。长徒之身,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准。”封晋帝为零陵王,全食一郡。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晋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用晋典。上书不为表,答表勿称诏。追尊皇考为孝穆皇帝,皇妣为穆皇后,尊王太后为皇太后。诏曰:“夫微禹之感,叹深后昆,盛德必祀,道隆百世。晋氏封爵,咸随运改,至于德参微管,勋济苍生,爱人怀树,犹或勿翦,虽在异代,义无泯绝。降杀之仪,一依前典。可降始兴公封始兴县公,庐陵公封柴桑县公,各千户;始安公封荔浦县侯,长沙公封醴陵县侯,康乐公可即封县侯,各五百户:以奉晋故丞相王导、太傅谢安、大将军温峤、大司马陶侃、车骑将军谢玄之祀。其宣力义熙,豫同艰难者,一仍本秩,无所减降。”封晋临川王司马宝为西丰县侯,食邑千户。庚午,以司空道怜为太尉,封长沙王。追封司徒道规为临川王。尚书仆射徐羡之加镇军将军,右卫将军谢晦为中领军,宋国领军檀道济为护军将军,中领军刘义欣为青州刺史。立南郡公义庆为临川王。又诏曰:“夫铭功纪劳,有国之要典,慎终追旧,在心之所隆。自大业创基,十有七载,世路迍邅,戎车岁动,自东徂西,靡有宁日。实赖将帅竭心,文武尽效;宁内拓外,迄用有成。威灵远著,寇逆消荡,遂当揖让之礼,猥飨天人之祚。念功简劳,无忘鉴寐,凡厥诚勤,宜同国庆。其酬赏复除之科,以时论举。战亡之身,厚加复赠。”乙亥,立桂阳公义真为庐陵王,彭城公义隆为宜都王,第四皇子义康为彭城王。丁丑,诏曰:“古之王者,巡狩省方,躬览民物,搜扬幽隐,拯灾恤患,用能风泽遐被,远至迩安。朕以寡暗,道谢前哲,因受终之期,托兆庶之上,鉴寐属虑,思求民瘼。才弱事艰,若无津济,夕惕永念,心驰遐域。可遣大使分行四方,旌贤举善,问所疾苦。其有狱讼亏滥,政刑乖愆,伤化扰治,未允民听者,皆当具以事闻。万事之宜,无失厥中。暢朝迁乃眷之旨,宣下民壅隔之情。”戊寅,诏曰:“百官事殷俸薄,禄不代耕。虽国储未丰,要令公私周济。诸供纳昔减半者,可悉复旧。六军见禄粗可,不在此例。其余官僚,或自本俸素少者,亦畴量增之。”乙卯,改晋《泰始历》为《永初历》。

译本纪第三 武帝下 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日,在南郊设置坛场,登上皇帝位,焚柴祭天。策书说:皇帝臣刘裕,谨敢使用黑色公牛,明白告祭皇天后土和上帝。晋帝以卜问国运终结,帝王历数已有归属,敬慎地顺应盛大时运,把天命授予刘裕。树立君主来治理天下,天下本来是公共的;德行充满而成为帝王,民众乐于推戴,帝位便有所归属。从早先的唐、虞,下及汉、魏,没有不是凭借圣哲到文祖庙告祭,使大功臣登上帝位,所以能够大力拯救百姓,把教训流传无穷。晋朝自从东迁以来,四方纲维不能振作,宰辅凭借权势控制朝政,已经很久了。隆安年间祸难加剧,元兴年间祸患形成,终于导致帝王迁徙播散,宗庙礼制湮灭。刘裕虽然土地不如齐、晋广大,民众没有一旅之众,却上仰愤恨时世灾难,下俯哀悼天下横流,投袂奋起援救,于是皇室祭祀得以恢复。到了危急时能扶持,倾覆时能救助,奸邪盗贼全部消灭,僭越伪号者必然灭亡。实在是兴废自有期限,否极终结也有定数。至于重建晋室、拨乱济民,凭借时机到来,确实是刘裕承担了最重的责任。又有异族仰慕义理,经过多重翻译来朝,凡正朔所到之处,全都服从声教。直到三灵显示征象,山川报告祥瑞,人神共同降福,年岁月份中祥瑞越来越明显。因此群臣公卿、亿兆平民都说,皇天神灵已经从上降下鉴察,晋朝在下已经诚心归顺,天命不能长久滞留,帝位不能暂时空缺。于是只得迫于群臣众议,恭敬举行这项大礼。我以微薄的德行,冒昧居于兆民之上,虽然仰面畏惧天威,姑且把这些看作小节,但回想此事长远深切,敬畏恐惧得如同坠落一般。于是恭敬选择吉日,登坛接受禅让,向上帝告祭,并以此酬答万国的情意。愿上天保佑国家昌盛,使有宋永享国祚。愿神明享用这次祭祀。礼仪结束,备好法驾前往建康宫,临幸太极前殿。诏书说:“世代交替兴起,承受上天之命而统治天下。虽然遭遇各不相同,因革和事务也有差异,但至于功业救济天下、道德振兴百姓,以及兴亡所由,处在不同朝代而道理完全相同。我德行浅薄,恰逢艰难时运,凭借否极泰来的时机,依靠士民的力量,得以拯救危难,匡正世道、整顿乱局,使国家安定、百姓安宁;功业虽未及古代一半,功勋却可与前代英烈相称。晋氏因多难而屡遭祸患,历数已经转移;我敬重并顺应前代君王,遵循法令和正轨,把大命汇集到我身上。只是我的德行不足以承继,辞让也不能充分表达,于是恭敬顺从天地人三灵,享受这盛大福祚,在南郊焚柴祭天,在文祖庙接受终结晋祚的禅让。恰逢禅让给贤能者的时期,又遇上百姓乐于推戴的运势,吉祥福祚开始开启,隆盛庆典从此开始;我想使美好祥瑞降临,惠及天下百姓。大赦天下。改晋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赐百姓爵位二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存的人,每人给粮五斛。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不再征收。凡犯有乡里舆论所不容、清议所指责的罪,以及贪赃、污秽、淫乱、盗窃之罪,一律荡涤清除,允许他们重新做人。长期徒刑的罪犯,特别全部赦免遣返。被免官、失爵、禁锢、夺去劳役资格的,都一律依照旧有规定办理。” 封晋帝为零陵王,享有一郡的全部租税。允许使用天子的旌旗,乘坐五时副车,实行晋朝正朔;郊祀天地的礼乐制度,全都采用晋朝典章。上书不称表,答复表章不称诏。追尊皇考为孝穆皇帝,皇妣为穆皇后,尊王太后为皇太后。诏书说:“如果没有禹治水的功劳,后世的感叹一定很深;盛大的德行必定得到祭祀,道德隆盛便能流传百世。晋氏的封爵,都随着国运改变;至于德行可比管仲、功勋救济苍生、爱护百姓使人怀念,尚且有人不忍毁其祠墓,虽处于异代,大义也不能断绝。降等削减的礼仪,一律依照先前典章。可以把始兴公降封为始兴县公、庐陵公降封为柴桑县公,各食邑一千户;始安公降封为荔浦县侯、长沙公降封为醴陵县侯、康乐公可直接封为县侯,各食邑五百户,用来奉祀晋朝旧日的丞相王导、太傅谢安、大将军温峤、大司马陶侃、车骑将军谢玄。那些在义熙年间出力、共同经历艰难的人,一仍旧有官秩,不予降低。”又封晋临川王司马宝为西丰县侯,食邑一千户。庚午日,以司空道怜为太尉,封为长沙王。追封司徒道规为临川王。尚书仆射徐羡之加授镇军将军,右卫将军谢晦任中领军,宋国领军檀道济任护军将军,中领军刘义欣任青州刺史。立南郡公义庆为临川王。又下诏说:“铭刻功绩、记载劳勋,是国家的重要典章;慎重追念先人,是内心所尊崇的事情。自从大业奠基以来,已有十七年,世道艰难,战事年年发生,军队从东到西,没有一天安宁。实在依赖将帅竭尽心力,文武官员尽力效命;安定内部、开拓外部,终于取得成功。威势声灵远播,寇逆消灭荡平,于是得以举行揖让禅代之礼,冒昧享受天人共同降下的福祚。思念功劳、考核勤劳,我连睡梦中也不会忘记;凡是忠诚勤勉的人,都应共同享受国家的庆典。酬劳、赏赐、免除赋役的条例,应当按时评议举荐。战死者,应厚加追赠。”乙亥日,立桂阳公义真为庐陵王,彭城公义隆为宜都王,第四皇子义康为彭城王。丁丑日,诏书说:“古代君王巡行各地,亲自察看民情,搜求提拔隐逸贤才,救济灾害、体恤患难,因此恩德教化能够远播,远方来归而近处安宁。我德行浅薄而昏暗,远不如前代贤哲;因接受终结晋祚的时期,托身于兆民之上,醒着睡着都忧虑,思考寻求百姓的疾苦。才力弱而事务艰难,若没有渡河救济之道,我早晚警惕,长久思念,心神飞驰远方。可以派遣大使分赴四方,表彰贤人、举荐善士,询问百姓的疾病困苦。如果有审理案件失实过滥、政令刑罚失当、损害教化扰乱治理、不能符合民众愿望的事情,都应当详细奏报。各种事务都应处理适宜,不要失去中正之道。要畅通朝廷体恤百姓的旨意,宣达百姓受阻隔不能上达的情形。”戊寅日,诏书说:“百官事务繁重而俸禄微薄,俸禄不足以代替耕作。虽然国库储备尚不丰足,也要使公私双方能够周济。各项供纳过去减半的,可以全部恢复旧额。六军现有俸禄大致尚可,不在此例。其余官僚中,有些本来俸禄就少的,也应酌量增加。”乙卯日,把晋朝的《泰始历》改为《永初历》。

秋七月丁亥,原放劫贼余口没在台府者,诸徙家并听还本土。又运舟材及运船,不复下诸郡输出,悉委都水别量。台府所须,皆别遣主帅与民和市,即时裨直,不复责租民求办。又停废虏车牛,不得以官威假借。又以市税繁苦,优量减降。从征关、洛,殒身战场,幽没不反者,赡赐其家。己丑,陈留王曹虔嗣薨。辛卯,复置五校三将官,增殿中将军员二十人,余在员外。戊戌,后将军、雍州刺史赵伦之进号安北将军;征虏将军、北徐州刺史刘怀慎进号平北将军;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盛进号车骑大将军。甲辰,镇西将军李歆进号征西将军,平西将军乞佛炽盘进号安西大将军,征东将军高句骊王高琏进号征东大将军,镇东将军百济王扶余映进号镇东大将军。置东宫冗从仆射、旅贲中郎将官。戊申,迁神主于太庙,车驾亲奉。壬子,诏曰:“往者军国务殷,事有权制,劫科峻重,施之一时。今王道维新,政和法简,可一除之,还遵旧条。反叛淫盗三犯补冶士,本谓一事三犯,终无悛革。主者顷多并数众事,合而为三,甚违立制之旨,普更申明。”八月戊午,西中郎将、荆州刺史宜都王讳进号镇西将军。辛酉,开亡叛赦,限内首出,蠲租布二年。先有资状、黄籍犹存者,听复本注。诸旧郡县以北为名者,悉除;寓方于南者,听以南为号。又制有无故自残伤者补冶士,实由政刑烦苛,民不堪命,可除此条。罢青州并兗州。戊辰,诏曰:“彭、沛、下邳三郡,首事所基,情义缱绻,事由情奖,古今所同。彭城桑梓本乡,加隆攸在,优复之制,宜同丰、沛。其沛郡、下邳可复租布三十年。”辛未,追谥妃臧氏为敬皇后。癸酉,立王太子为皇太子。乙亥,诏曰:“朕承历受终,猥飨天命。荷积善之祚,藉士民之力,率由令范。先后祗严宣训,七庙肇建,情敬无违。加以储宫备礼,皇基弥固,国庆家礼,爰集旬日,岂予一人,独荷兹庆。其见刑罪无轻重,可悉原赦。限百日,以今为始。先因军事所发奴僮,各还本主;若死亡及勋劳破免,亦依限还直。”闰月壬午朔,诏曰:“晋世帝后及籓王诸陵守卫,宜便置格。其名贤先哲,见优前代,或立德著节,或宁乱庇民,坟茔未远,并宜洒扫。主者具条以闻。”丁酉,特进、左光禄大夫孔季恭加开府仪同三司。辛丑,诏曰:“主者处案虽多所谘详,若众官命议,宜令明审。自顷或总称参详,于文漫略。自今有厝意者,皆当指名其人;所见不同,依旧继启。”又诏曰:“诸处冬使,或遣或不,事役宜省,今可悉停。唯元正大庆,不在其例。郡县遣冬使诣州及都督府,亦停之。”九月壬子朔,置东宫殿中将军十人,员外二十人。壬申,置都官尚书。冬十月辛卯,改晋所用王肃祥禫二十六月仪,依郑玄二十七月而后除。十二月辛巳朔,车驾临延贤堂听讼。二年春正月辛酉,车驾祠南郊,大赦天下。丙寅,断金银涂。以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为司徒,以尚书仆射、镇军将军徐羡之为尚书令、扬州刺史。丙子,南康揭阳蛮反,郡县讨破之。己卯,禁丧事用铜钉。罢会稽郡府。二月己丑,车驾幸延贤堂策试诸州郡秀才、孝廉。扬州秀才顾练、豫州秀才殷朗所对称旨,并以为著作佐郎。戊申,制中二千石加公田一顷。三月乙丑,初限荆州府置将不得过二千人,吏不得过一万人;州置将不得过五百人,吏不得过五千人。兵士不在此限。夏四月己卯朔,诏曰:“淫祠惑民费财,前典所绝,可并下在所除诸房庙。其先贤及以勋德立祠者,不在此例。”戊申,车驾于华林园听讼。己亥,以左卫将军王仲德为冀州刺史。五月己酉,置东宫屯骑、步兵、翊军三校尉官。甲戌,车驾又幸华林园听讼。六月壬寅,诏曰:“杖罚虽有旧科,然职务殷碎,推坐相寻。若皆有其实,则体所不堪;文行而已,又非设罚之意。可筹量觕为中否之格。”车驾又于华林园听讼。甲辰,制诸署敕吏四品以下,又府署所得辄罚者,听统府寺行四十杖。秋七月己巳,地震。八月壬辰,车驾又于华林园听讼。九月己丑,零陵王薨。车驾三朝率百僚举哀于朝堂,一依魏明帝服山阳公故事。太尉持节监护,葬以晋礼。冬十月丁酉,诏曰:“兵制峻重,务在得宜。役身死叛,辄考傍亲,流迁弥广,未见其极。遂令冠带之伦,沦陷非所。宜革以弘泰,去其密科。自今犯罪充兵合举户从役者,便付营押领。其有户统及谪止一身者,不得复侵滥服亲,以相连染。”己亥,以凉州胡帅大沮渠蒙逊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癸卯,车驾于延贤堂听讼。以员外散骑常侍应袭为宁州刺史。

译秋七月丁亥日,赦免释放被劫掠者的余下家属中没入台府的人,各被迁徙的家庭也都允许返回本土。又规定运输舟材和运输船只,不再命各郡出钱出物,全部交给都水主管另行筹措。台府所需物资,都另派主帅与百姓公平交易,立即补足价钱,不再责令百姓缴租或强行办理。又停止废除虏获的车辆和牛,不得凭借官府威势借用。又因市场税繁多困苦,酌情予以减免。从征于关中、洛阳,在战场上丧身、幽闭失踪而未能回来的人,赈济赏赐其家属。己丑日,陈留王曹虔嗣去世。辛卯日,恢复设置五校三将官,增加殿中将军二十人,其余列在员外。戊戌日,后将军、雍州刺史赵伦之进号安北将军;征虏将军、北徐州刺史刘怀慎进号平北将军;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盛进号车骑大将军。甲辰日,镇西将军李歆进号征西将军,平西将军乞佛炽盘进号安西大将军,高句骊王高琏由征东将军进号征东大将军,百济王扶余映由镇东将军进号镇东大将军。设置东宫冗从仆射、旅贲中郎将官职。戊申日,把神主迁入太庙,皇帝亲自奉迎。壬子日,诏书说:“过去军务繁重,政事有权宜制度,关于劫盗的科条严厉繁重,只在一时施行。如今王道更新,政治和谐、法令简约,可以一律废除,重新遵守旧法。反叛、淫乱、盗窃三次犯罪便补为冶士,原本是说同一罪事三次犯罪,始终不悔改。近来主管官员往往把许多不同事情合并计数,凑成三次,严重违背制定法令的本意;现在普遍重新申明。” 八月戊午日,西中郎将、荆州刺史宜都王刘义隆进号镇西将军。辛酉日,发布赦免逃亡叛乱者的诏令;在期限内自首的,免除租税和布帛二年。过去已有资历文书、黄籍仍保存的,允许恢复原来的户籍身份。各旧郡县凡以北方地名为名的,全部改除;寄居南方的地方,允许以南方为名。又规定无故自残受伤者补为冶士,实在是因为政令刑罚繁琐苛刻,百姓不堪忍受,可以删去这条。撤销青州,将其并入兖州。戊辰日,诏书说:“彭、沛、下邳三郡,是最初起事的根基所在,情义深厚缠绵,因感情而给予奖赏,这是古今相同的道理。彭城是桑梓本乡,尤其应当加以优待;免除赋役的制度,应与丰、沛相同。沛郡、下邳可以免除租税和布帛三十年。”辛未日,追谥妃臧氏为敬皇后。癸酉日,立王太子为皇太子。乙亥日,诏书说:“我承受历数、接受晋朝终结的禅让,冒昧享受天命;承蒙祖先积善的福祚,凭借士民的力量,一直遵循法令典范。先后恭敬严肃地宣示训诫,七庙开始建立,感情和敬意没有违背。又加上东宫储君礼仪完备,皇基更加稳固;国家的庆典和皇家的礼仪,在这十天内一并汇集,难道只是我一人独享这份庆典吗?现有刑罪,无论轻重,全部赦免。期限为一百日,从今天开始。” 先前因军事需要而征发的奴婢童仆,都归还原来的主人;如果已经死亡,或者因功劳而破除奴籍,也按期限折价偿还。闰月壬午朔日,诏书说:“晋代帝后以及藩王各陵墓的守卫,应当立即制定规章。那些前代名贤先哲,曾受到优待,或树立德行、彰显节操,或平定祸乱、庇护百姓,坟墓尚未久远的,都应当派人洒扫。主管官员详细列出条目奏报。”丁酉日,特进、左光禄大夫孔季恭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辛丑日,诏书说:“主管官员处理案件,虽然有许多事情需要咨询详议,但如果群臣奉命议论,应当令其明白审慎。近来有时总称为‘参详’,文字表述过于简略。从今以后,凡有不同意见,都应指明具体是谁;意见不同的,仍按旧例继续上奏。”又诏说:“各处冬季使者,有时派遣、有时不派遣,相关差役应当节省,现在可以全部停止。只有元旦正月的大庆典不在此例。郡县派冬使前往州及都督府,也一并停止。”九月壬子朔日,设置东宫殿中将军十人、员外二十人。壬申日,设置都官尚书。冬十月辛卯日,把晋朝采用的王肃丧服除服二十六月之制,改为依郑玄之说二十七个月以后除服。十二月辛巳朔日,皇帝驾临延贤堂听理诉讼。二年春正月辛酉日,皇帝到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丙寅日,禁止用金银涂饰器物。任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为司徒,任尚书仆射、镇军将军徐羡之为尚书令、扬州刺史。丙子日,南康揭阳蛮反叛,郡县官军讨伐击破他们。己卯日,禁止丧事使用铜钉。撤销会稽郡府。二月己丑日,皇帝到延贤堂策试各州郡秀才、孝廉。扬州秀才顾练、豫州秀才殷朗的对策符合皇帝旨意,都任为著作佐郎。戊申日,规定中二千石官增加一顷公田。三月乙丑日,首次规定荆州府设置的将领不得超过二千人,属吏不得超过一万人;州设置的将领不得超过五百人,属吏不得超过五千人。士兵不受此限。夏四月己卯朔日,诏书说:“淫祀祠庙迷惑百姓、耗费财物,是前代典章所禁止的,可以下令各地一并拆除这些房祠庙宇。祭祀先贤以及因功德而建立的祠庙,不在此例。”戊申日,皇帝在华林园听理诉讼。己亥日,任左卫将军王仲德为冀州刺史。五月己酉日,设置东宫屯骑、步兵、翊军三校尉官。甲戌日,皇帝又到华林园听理诉讼。六月壬寅日,诏书说:“杖刑虽然有旧有科条,但职务繁多琐碎,推究责任便相互牵连。如果都按实际情况处罚,身体实在承受不了;如果只是照条文施行,又不是设置刑罚的本意。可以斟酌衡量,粗略制定一个轻重适中的标准。”皇帝又在华林园听理诉讼。甲辰日,规定各官署敕令属吏四品以下官员,以及府署中擅自处罚所得人员的,都允许由统府寺施行四十杖刑。秋七月己巳日,发生地震。八月壬辰日,皇帝又在华林园听理诉讼。九月己丑日,零陵王去世。皇帝连续三朝率领百官在朝堂举哀,一概依照魏明帝为山阳公服丧的旧例。太尉持节监督丧事,依晋礼安葬。冬十月丁酉日,诏书说:“兵役制度严厉繁重,关键在于处理得当。有人因服役而死或叛逃,便动辄拷问旁系亲属,使流徙迁移越来越广,似乎没有尽头。于是使戴冠束带的士人也无辜沦陷。应当革除这些做法以弘扬宽大安泰,去掉隐秘苛细的法令。从今以后,犯罪而充军、应当合并全户服役的,便交给军营拘押管理;如果只是户主承担责任,或只惩罚本人,不得再牵连滥捕亲属,使他们受到株连。”己亥日,任凉州胡人首领大沮渠蒙逊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癸卯日,皇帝在延贤堂听理诉讼。任员外散骑常侍应袭为宁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甲辰朔,诏刑罚无轻重,悉皆原降。壬子,以前冀州刺史王仲德为徐州刺史。癸丑,以尚书令、扬州刺史徐羡之为司空、录尚书事,刺史如故。抚军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傅亮为尚书仆射,中领军谢晦为领军将军。乙卯,以辅国将军毛德祖为司州刺史。乙丑,诏曰:“古之建国,教学为先,弘风训世,莫尚于此;发蒙启滞,咸必由之。故爰自盛王,迄于近代,莫不敦崇学艺,修建庠序。自昔多故,戎马在郊,旌旗卷舒,日不暇给。遂令学校荒废,讲诵蔑闻,军旅日陈,俎豆藏器,训诱之风,将坠于地。后生大惧于墙面,故老窃叹于子衿。此《国风》所以永思,《小雅》所以怀古。今王略远届,华域载清,仰风之士,日月以冀。便宜博延胄子,陶奖童蒙,选备儒官,弘振国学。主者考详旧典,以时施行。”二月丁丑,诏曰:“豫州南临江浒,北接河、洛,民荒境旷,转输艰远,抚莅之宜,各有其便。淮西诸郡,可立为豫州;自淮以东,为南豫州。”以豫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南豫州刺史,征虏将军刘粹为豫州刺史。又分荆州十郡还立湘州,左卫将军张纪为湘州刺史。戊寅,以徐州之梁,还属豫州。三月,上不豫。太尉长沙王道怜、司空徐羡之、尚书仆射傅亮、领军将军谢晦、护军将军檀道济并入侍医药。群臣请祈祷神祇,上不许,唯使侍中谢方明以疾告庙而已。丁未,以司徒庐陵王义真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上疾瘳,己未,大赦天下。时秦雍流户悉南入梁州。庚申,送珝绢万匹,荆、雍州运米,委州刺史随宜赋给。辛酉,亡命刁弥攻京城,得入,太尉留府司马陆仲元讨斩之。夏四月乙亥,封仇池公杨盛为武都王,平南将军杨抚进号安南将军。丁亥,以车骑司马徐琰为兗州刺史。庚寅,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孔季恭薨。五月,上疾甚,召太子诫之曰:“檀道济虽有干略,而无远志,非如兄韶有难御之气也。徐羡之、傅亮当无异图。谢晦数从征伐,颇识机变,若有同异,必此人也。小却,可以会稽、江州处之。”又为手诏曰:“朝廷不须复有别府,宰相带扬州,可置甲士千人。若大臣中任要,宜有爪牙以备不祥人者,可以台见队给之。有征讨悉配以台见军队,行还复旧。后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仗既不许入台殿门,要重人可详给班剑。”癸亥,上崩于西殿,时年六十。秋七月己酉,葬丹阳建康县蒋山初宁陵。上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未尝视珠玉舆马之饰,后庭无纨绮丝竹之音。宁州尝献虎魄枕,光色甚丽。时将北征,以虎魄治金创,上大悦,命捣碎分付诸将。平关中,得姚兴从女,有盛宠,以之废事。谢晦谏,即时遣出。财帛皆在外府,内无私藏。宋台既建,有司奏东西堂施局脚床、银涂钉,上不许;使用直脚床,钉用铁。诸主出适,遣送不过二十万,无锦绣金玉。内外奉禁,莫不节俭。性尤简易,常著连齿木履,好出神虎门逍遥,左右从者不过十余人。时徐羡之住西州,尝思羡之,便步出西掖门;羽仪络绎追随,已出西明门矣。诸子旦问起居,入皞,脱公服,止著裙帽,如家人之礼。孝武大明中,坏上所居阴室,于其处起玉烛殿,与群臣观之。床头有土鄣,壁上挂葛灯笼、麻绳拂。侍中袁鳷盛称上俭素之德。孝武不答,独曰:“田舍公得此,以为过矣。”故能光有天下,克成大业者焉。史臣曰:汉氏载祀四百,比胙隆周,虽复四海横溃,而民系刘氏,惵惵黔首,未有迁奉之心。魏武直以兵威服众,故能坐移天历;鼎运虽改,而民未忘汉。及魏室衰孤,怨非结下。晋籍宰辅之柄,因皇族之微,世擅重权,用基王业。至于宋祖受命,义越前模。晋自社庙南迁,禄去王室,朝权国命,递归台辅。君道虽存,主威久谢。桓温雄才盖世,勋高一时,移鼎之业已成,天人之望将改。自斯以后,晋道弥昏,道子开其祸端,元显成其末衅,桓玄藉运乘时,加以先父之业,因基革命,人无异心。高祖地非桓、文,众无一旅,曾不浃旬,夷凶翦暴,祀晋配天,不失旧物,诛内清外,功格区宇。至于钟石变声,柴天改物,民已去晋,异于延康之初,功实静乱,又殊咸熙之末。所以恭皇高逊,殆均释负。若夫乐推所归,讴歌所集,魏、晋采其名,高祖收其实矣。盛哉!

译三年春正月甲辰朔日,诏令无论刑罚轻重,全部赦免降等。壬子日,任前冀州刺史王仲德为徐州刺史。癸丑日,任尚书令、扬州刺史徐羡之为司空、录尚书事,扬州刺史仍照旧。抚军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傅亮任尚书仆射,中领军谢晦任领军将军。乙卯日,任辅国将军毛德祖为司州刺史。乙丑日,诏书说:“古代建立国家,首先重视教育;弘扬风教、训导世人,没有比教育更重要的;启发蒙昧、解除疑滞,也都必须通过教育。因此从盛德君王以来直到近代,没有不重视学艺、修建学校的。自古以来多有变故,战马临近郊野,旌旗不断卷舒,天天都忙不过来。于是使学校荒废,讲诵之声绝迹;军队天天列阵,礼器反而收藏不用,教导诱掖的风气将要坠落。后生担心自己只会面对墙壁而无所知,老者私下感叹《子衿》所写的情景。这就是《国风》长久思念的原因,也是《小雅》追怀古代的原因。如今王道和军略远及四方,华夏区域已经清平,仰慕教化的士人正日夜期待。应当广泛征召贵族子弟,陶冶奖掖儿童,选备儒学官员,弘扬振兴国学。” 主管官员考察详核旧典,按时施行。二月丁丑日,诏书说:“豫州南面临近长江,北面连接河水、洛水,百姓荒散,土地空旷,转运艰难而路途遥远,安抚治理的方法各有便利之处。淮西各郡可以另立为豫州;淮水以东设置为南豫州。”任豫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南豫州刺史,征虏将军刘粹为豫州刺史。又从荆州分出十郡,恢复设置湘州,任左卫将军张纪为湘州刺史。戊寅日,把徐州的梁郡改属豫州。三月,皇帝身体不适。太尉长沙王道怜、司空徐羡之、尚书仆射傅亮、领军将军谢晦、护军将军檀道济一同入宫侍奉医药。群臣请求向神祇祈祷,皇帝不许,只派侍中谢方明把病情告知宗庙而已。丁未日,任司徒、庐陵王义真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皇帝病愈,己未日,大赦天下。当时秦州、雍州的流民全部向南进入梁州。庚申日,运送珝绢一万匹,荆州、雍州运输粮米,由州刺史酌情分配供给。辛酉日,亡命之徒刁弥进攻京城并攻入城内,太尉留府司马陆仲元讨伐并斩杀了他。夏四月乙亥日,封仇池公杨盛为武都王,平南将军杨抚进号安南将军。丁亥日,任车骑司马徐琰为兖州刺史。庚寅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孔季恭去世。五月,皇帝病重,召太子告诫他说:“檀道济虽然有办事才略,却没有长远谋略,不像他的兄长檀韶那样有难以驾驭的气势。徐羡之、傅亮应当没有异心。谢晦多次跟随征伐,很懂得时机变化;如果他们之间有同谋或异心,一定是这个人。稍微退让些,可以把会稽、江州交给他。”又亲自写诏说:“朝廷不必再设置别府,宰相兼任扬州刺史,可以设置甲士一千人。如果大臣中有人担任要职,应当有爪牙卫士防备不测之人,可以从台府现有的队伍中拨给他。遇有征讨,全部配给台府现有军队,出征回来后恢复原状。后世如果有年幼君主,朝政全部交给宰相,太后不必临朝。仪仗既不许进入台殿门内,对重要大臣可以酌情赐给班剑。”癸亥日,皇帝在西殿去世,时年六十岁。秋七月己酉日,葬于丹阳郡建康县蒋山初宁陵。皇帝清静简朴、少有欲望,严肃整齐而有法度,从不观赏珠玉、车马的装饰,后宫也没有绫罗绮绣和丝竹音乐。宁州曾进献虎魄枕,光泽色彩非常华美。当时将要北征,皇帝想用虎魄治疗金属兵器造成的创伤,非常高兴,命人捣碎后分给各位将领。平定关中后,得到姚兴的侄女,皇帝非常宠爱,因她而耽误政事。谢晦进谏,皇帝立即把她遣送出宫。财帛都存放在外府,宫内没有私藏。宋台建立后,有司奏请在东西堂设置曲脚床、用银涂饰钉子,皇帝不允许;改用直脚床,钉子使用铁制。诸王公主出嫁,送出的财物不超过二十万,也不用锦绣金玉。宫内宫外都遵守禁令,没有不节俭的。皇帝性情尤其简易,常穿连齿木屐,喜欢从神虎门出游逍遥,左右随从不过十多人。当时徐羡之住在西州,皇帝曾思念他,便徒步走出西掖门;仪仗羽卫接连跟随,已经走出西明门了。诸位皇子早晨来问安,进入宫中后脱去公服,只穿裙帽,像普通人家的礼节。孝武帝大明年间,拆毁皇帝生前居住的阴室,在那里修建玉烛殿,孝武帝与群臣一同观看。床头有土制屏障,墙上挂着葛布灯笼和麻绳拂尘。侍中袁鳷大力称赞皇帝俭朴的德行。孝武帝没有回答,只说:“乡下人得到这些,已经认为过分了。” 所以他能够光大天下,成就伟大事业。史臣说:汉朝享国四百年,福祚与周朝同样长久;即使四海横遭溃乱,百姓仍归附刘氏,忧惧不安的百姓没有迁移改奉他姓的心意。魏武帝只是凭借兵威使众人服从,所以能够安坐而转移天命;鼎运虽然改变,百姓却没有忘记汉朝。到了魏室衰弱孤立,怨恨也没有凝结在下层。晋朝借助宰辅的权柄,凭靠皇族的衰微,世代专擅重权,用此奠定王业。至于宋祖接受天命,大义超过前代模式。晋朝自从社稷宗庙南迁,俸禄权柄离开王室,朝廷权力和国家命令逐渐归于台辅。君主之道虽然还存在,君主威势却早已丧失。桓温雄才盖世,功勋一时无比,移鼎改朝的事业已经形成,天人归望将要改变。从此以后,晋道更加昏暗,司马道子开启祸端,司马元显造成最后的祸衅,桓玄凭借时运、乘着时机,加上继承父亲的事业,因而以此为基础发动革命,民众没有异心。高祖的土地不如桓温、桓玄父子,部众没有一旅之多,却不到十天便平灭凶恶、剪除暴乱;祭祀晋朝以配上天,不失去旧有礼物;诛除内患、清肃外部,功业上达天下。至于钟磬改变声调,焚柴祭天而改易万物,百姓已经离弃晋朝,这不同于延康初年;功业确实在于平定乱世,又不同于咸熙末年。因此恭帝高尚地退让,几乎等同于释去负担。至于百姓乐于推戴的归向、歌谣赞颂所汇集之处,魏、晋只是取得了名义,高祖却取得了实际功业。伟大啊!

本纪第四 少帝少帝讳义符,小字车兵,武帝长子也,母曰张夫人。晋义熙二年,生于京口。武帝晚无男,及帝生,甚悦。年十岁,拜豫章公世子。帝有旅力,善骑射,解音律。宋台建,拜宋世子。元熙元年,进为宋太子。武帝受禅,立为皇太子。永初三年五月癸亥,武帝崩,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六月壬申,以尚书仆射傅亮为中书监,司空徐羡之、领军将军谢晦及亮辅政。戊子,太尉长沙王道怜薨。秋九月丁未,有司奏武皇帝配南郊,武敬皇后配北郊。冬十一月戊午,有星孛于营室。十二月庚戌,魏军克滑台。明年春正月己亥朔,大赦,改元为景平元年。文武进位二等。辛巳,祀南郊。虏将达奚仰破金墉,进围虎牢。毛德祖击虏败之,虏退而复合。拓跋木末又遣安平公涉归寇青州。癸卯,河南郡失守。乙卯,有星孛于东壁。二月丁丑,太皇太后崩。沮渠蒙逊、吐谷浑阿豺并遣使朝贡。庚辰,爵蒙逊为大将军,封河西王。以阿豺为安西将军、沙州刺史,封浇河公。辛未,富阳人孙法光反,寇山阴,会稽太守褚淡之遣山阴令陆劭讨败之。三月壬寅,孝懿皇后祔葬于兴宁陵。是月,高丽国遣使朝贡。甲子,豫州刺史刘粹遣军袭许昌,杀虏颍川太守庾龙。乙丑,虏骑寇高平。初,虏自河北之败,请修和亲;及闻高祖崩,因复侵扰,河、洛之地骚然矣。夏四月,檀道济北征,次临朐,焚虏攻具。乙未,魏军克虎牢,执司州刺史毛德祖以归。秋七月癸酉,尊所生张夫人为皇太后。丁丑,以旱,诏赦五岁刑以下罪人。冬十月己未,有星孛于氐,指尾,贯摄提,向大角,仲月在危,季月扫天仓而后灭。是岁,魏主拓跋嗣薨,子焘立。十二月丙寅,省宁州之江阳、犍为、安上三郡,合为宋昌郡。二年春正月癸巳朔,日有蚀之。废南豫州刺史庐陵王义真为庶人,徙新安郡。乙未,以皇弟义恭为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乙巳,大风,天有五色云,占者以为有兵。高丽国遣使贡献。执政使使者诛义真于新安。夏五月,江州刺史檀道济、扬州刺史王弘入朝。帝居处所为多过失。乙酉,皇太后令曰:王室不造,天祸未悔,先帝创业弗永,弃世登遐。义符长嗣,属当天位,不谓穷凶极悖,一至于此。大行在殡,宇内哀惶,幸灾肆于悖词,喜容表于在戚。至乃征召乐府,鸠集伶官,优倡管弘,靡不备奏,珍羞甘膳,有加平日。采择媵御,产子就宫,鋋然无怍,丑声四达。及懿后崩背,重加天罚,亲与左右执绋歌呼,推排梓宫,抃掌笑谑,殿省备闻。加复日夜媟狎,群小慢戏,兴造千计,费用万端,帑藏空虚,人力殚尽。刑罚苛虐,幽囚日增。居帝王之位,好阜隶之役;处万乘之尊,悦厮养之事。亲执鞭扑,殴击无辜,以为笑乐。穿池筑观,朝成暮毁;征发工匠,疲极兆民。远近叹嗟,人神怨怒。社稷将坠,岂可复嗣守洪业,君临万邦。今废为营阳王,一依汉昌邑、晋海西故事。奉迎镇西将军宜都王义隆入纂皇统。始徐羡之、傅亮将废帝,讽王弘、檀道济求赴国讣。弘等来朝,使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为内应。是旦,道济、谢晦领兵居前,羡之等随后,因东掖门开,入自云龙门。盛等先戒宿卫,莫有御者。时帝于华林园为列肆,亲自酤卖。又开渎聚土,以象破冈埭,与左右引船唱呼,以为欢乐。夕游天泉池,即龙舟而寝。其朝未兴,兵士进,杀二侍者于帝侧,伤帝指。扶出东皞,就收玺绂,群臣拜辞,送于东宫,遂幽于吴郡。是日,赦死罪以下。太后令奉还玺绂,檀道济入守朝堂。六月癸丑,徐羡之等使中书舍人邢安泰弑帝于金昌亭。帝有勇力,不即受制,突走出昌门,追以门关踣之,致殒。时年十九。

译本纪第四 少帝 少帝名义符,小字车兵,是武帝的长子,母亲是张夫人。晋义熙二年,出生在京口。武帝晚年没有儿子,等到少帝出生,非常高兴。十岁时,授任豫章公世子。少帝有很大的力气,善于骑马射箭,通晓音律。宋台建立后,授任宋世子。元熙元年,晋升为宋太子。武帝接受禅让后,立他为皇太子。永初三年五月癸亥日,武帝去世,当天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六月壬申日,任尚书仆射傅亮为中书监,司空徐羡之、领军将军谢晦以及傅亮共同辅政。戊子日,太尉、长沙王道怜去世。秋九月丁未日,有司奏请武皇帝配享南郊,武敬皇后配享北郊。冬十一月戊午日,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宿。十二月庚戌日,魏军攻克滑台。第二年春正月己亥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景平元年。文武官员晋升两级。辛巳日,祭祀南郊。魏军将领达奚仰攻破金墉,进而包围虎牢。毛德祖攻击魏军并击败他们,魏军退去后又重新集结。拓跋木末又派安平公涉归进攻青州。癸卯日,河南郡失守。乙卯日,有彗星出现在东壁星宿。二月丁丑日,太皇太后去世。沮渠蒙逊、吐谷浑阿豺都派使者来朝贡。庚辰日,授沮渠蒙逊为大将军,封河西王。任阿豺为安西将军、沙州刺史,封浇河公。辛未日,富阳人孙法光反叛,进攻山阴,会稽太守褚淡之派山阴令陆劭讨伐并击败他。三月壬寅日,孝懿皇后附葬于兴宁陵。这个月,高丽国派使者来朝贡。甲子日,豫州刺史刘粹派军队袭击许昌,杀死魏军颍川太守庾龙。乙丑日,魏军骑兵进攻高平。当初,魏军在河北战败后,请求修好和亲;等听说高祖去世,便又侵扰,河、洛地区因此骚动不安。夏四月,檀道济北征,驻军临朐,焚烧魏军的攻城器具。乙未日,魏军攻克虎牢,俘获司州刺史毛德祖带回。秋七月癸酉日,尊奉生母张夫人为皇太后。丁丑日,因为旱灾,下诏赦免五年刑期以下的罪犯。冬十月己未日,有彗星出现在氐宿,彗尾指向,贯穿摄提,朝向大角;仲月运行在危宿,季月扫过天仓星后才消失。这一年,魏主拓跋嗣去世,儿子拓跋焘继位。十二月丙寅日,撤销宁州的江阳、犍为、安上三郡,合并设置为宋昌郡。二年春正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废黜南豫州刺史、庐陵王义真为庶人,迁徙到新安郡。乙未日,任皇弟义恭为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乙巳日,刮大风,天空出现五色云,负责占候的人认为这是有战争的征兆。高丽国派使者来进献贡物。执政派使者到新安杀死义真。夏五月,江州刺史檀道济、扬州刺史王弘入朝。皇帝平时居处行为多有过失。乙酉日,皇太后下令说:王室遭逢不幸,上天降下的灾祸还没有消除,先帝创业不能长久,已经弃世升遐。义符作为长子继承人,正当承当天位,谁知竟然极端凶暴悖逆,到了这种地步。大行皇帝还停灵殡葬,天下正悲哀惶恐,他却在悖逆的言语中肆意幸灾乐祸,在亲属悲戚之时显露喜悦容色。甚至征召乐府,聚集乐官,优伶倡人和管弘等,无不准备演奏;珍奇菜肴、甘美膳食,比平日更加丰盛。选取妾媵,生下孩子便送入宫中,公然放纵而毫不惭愧,丑声传遍四方。等到懿皇后去世,又遭受上天重罚,他亲自和左右近臣执绋唱叫,推搡排挤梓宫,拍掌嬉笑戏谑,殿省内外都听见了。加上日夜亲昵狎近,和群小轻慢嬉戏,兴建营造的事情有数千项,费用有万般名目,国库空虚,民力耗尽。刑罚苛刻暴虐,幽禁囚犯日益增加。身居帝王之位,却喜欢做奴隶的劳役;处在万乘至尊,却以役使厮养为乐。他亲自拿鞭子棍棒,殴打无辜之人,以此作为笑乐。挖池筑台,早晨建成、傍晚毁掉;征发工匠,使亿兆百姓疲惫不堪。远近百姓叹息,人神怨恨愤怒。社稷将要坠亡,怎么还能继承守护宏大基业、君临万国呢?现在废黜你为营阳王,一切依照汉代昌邑王、晋代海西公的旧例。迎接镇西将军、宜都王义隆入朝继承皇统。” 起初徐羡之、傅亮准备废黜少帝,暗示王弘、檀道济请求进京参加国丧。王弘等人入朝,使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作为内应。这天早晨,檀道济、谢晦率兵在前,徐羡之等随后,趁东掖门开启,从云龙门进入。潘盛等人事先告诫宿卫,因而没有人抵抗。当时少帝正在华林园摆设摊铺,亲自卖酒。又挖开沟渠聚土,仿造破冈埭,和左右侍从拉船唱叫,以此为乐。晚上游玩天泉池,睡在龙舟上。第二天早晨他还没有起身,士兵便进入,在少帝身旁杀死两名侍者,并伤了少帝的手指。他们扶少帝走出东皞,随即收取玺印和绶带,群臣拜辞后把他送到东宫,最终幽禁在吴郡。这天,赦免死罪以下的罪犯。太后下令让人奉还玺绶,檀道济入朝守卫朝堂。六月癸丑日,徐羡之等派中书舍人邢安泰在金昌亭杀死少帝。少帝有勇力,没有立即受制,突然奔出昌门,追赶者用门闩将他绊倒,导致他死亡。时年十九岁。

本纪第五 文帝太祖文皇帝讳义隆,小字车兒,武帝第三子也。晋安帝义熙三年,生于京口。卢循之难,上年四岁,高祖使谘议参军刘粹辅上镇京城。十一年,封彭城县公。高祖伐羌至彭城,将进路,板上行冠军将军留守。晋朝加授使持节、监徐兗青冀四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关中平定,高祖还彭城,又授监司州豫州之淮西兗州之陈留诸军事、前将军、司州刺史,持节如故,将镇洛阳。仍改授都督荆益宁雍梁秦六州豫州之河南广平扬州之义成松滋四郡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持节如故。永初元年,封宜都王,食邑三千户。进督北秦,并前七州。进号镇西将军,给鼓吹一部。又进督湘州,是岁入朝,时年十四。长七尺五寸,博涉经史,善隶书。景平二年七月中,少帝废。百官备法驾奉迎,入奉皇统。行台至江陵,进玺绂。侍中臣琇、散骑常侍臣嶷之、中书监尚书令护军将军建城县公臣亮、左卫将军臣景仁、给事中游击将军龙乡县侯臣隆、越骑校尉都亭侯臣纲、给事黄门侍郎臣孔璩之、散骑侍郎臣刘思考、员外散骑侍郎臣潘盛、中书侍郎臣何尚之、羽林监封阳县开国侯臣萧思话、长兼尚书左丞德阳县侯臣孙康、吏部郎中骑都尉臣张茂度、仪曹郎中臣徐长琳、仓部郎中臣庾俊之、都官郎中臣袁洵等上表曰:“臣闻否泰相革,数穷则变,天道所以不謟,卜世所以灵长。乃者运距陵夷,王室艰晦,九服之命,靡所适归;高祖之业,将坠于地。赖基厚德深,人神同奖,社稷以宁,有生获乂。伏惟陛下君德自然,圣明在御,孝悌著于家邦,风猷宣于蕃牧。是以征祥杂沓,符瑞▯辉。宗庙神灵,乃眷西顾;万邦黎献,望景托生。臣等忝荷朝列,豫充将命,复集休明之运,再睹太平之业。行台至止,瞻望城阙,不胜喜说凫藻之情,谨诣门拜表以闻。”上答曰:“皇运艰弊,数钟屯夷,仰惟崇基,感寻国故,永慕厥躬,悲慨交集。赖七百祚永,股肱忠贤,故能休否以泰,天人式序。猥以不德,谬降大命,顾己兢悸,何以克堪。辄当暂归朝庭,展哀陵寝,并与贤彦申写所怀。望体其心,勿为辞费。”府州佐史并称臣,请题枿诸门,一依宫省,上不许。甲戌,发江陵。八月丙申,车驾至京城。丁酉,谒初宁陵,还于中堂即皇帝位。元嘉元年秋八月丁酉,大赦天下,改景平二年为元嘉元年。文武赐位二等,逋租宿债勿复收。庚子,以行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癸卯,司空、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进位司徒,卫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位司空,中书监、护军将军傅亮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进号卫将军,镇北将军、南兗州刺史檀道济进号征北将军。甲辰,追尊所生胡婕妤为皇太后,谥曰章后。卫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进号骠骑将军,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义恭进号抚军将军,封江夏王。立第六皇弟义宣为竟陵王,第七皇弟义季为衡阳王。戊申,以豫州刺史刘粹为雍州刺史,骁骑将军管义之为豫州刺史,南蛮校尉到彦之为中领军。己酉,减荆、湘二州今年税布之半。九月丙子,立妃袁氏为皇后。二年春正月丙寅,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奉表归政,上始亲览。车驾祠南郊,大赦天下。三月乙丑,左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进号安北将军。夏五月戊寅,特进谢澹卒。秋八月甲申,以关中流民出汉川,置京兆、扶风、冯翊等郡。乙酉,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开府仪同三司,新除司空王弘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右军长史江恆为广州刺史。冬十一月癸酉,以前将军杨玄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三年春正月丙寅,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尚书令、护军将军、左光禄大夫傅亮,有罪伏诛。遣中领军到彦之、征北将军檀道济讨荆州刺史谢晦。上亲率六师西征,大赦天下。丁卯,以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王弘为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为荆州刺史,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江夏王义恭改为南徐州刺史。己巳,以前护军将军赵伦之为镇军将军。闰月丙戌,皇子劭生。二月乙卯,系囚见徒,一皆原赦。戊午,以金紫光禄大夫王敬弘为尚书左仆射,豫章太守郑鲜之为尚书右仆射。建安太守潘盛有罪伏诛。庚申,特进范泰加光郤大夫。是日,车驾发京师。戊辰,到彦之、檀道济大破谢晦于隐矶。丙子,车驾自芜湖反旆。己卯,擒晦于延头,送京师伏诛。三月辛巳,车驾还宫。

译本纪第五 文帝 太祖文皇帝名义隆,小字车儿,是武帝的第三子。晋安帝义熙三年,出生在京口。卢循之乱时,太祖四岁,高祖派谘议参军刘粹辅佐太祖镇守京城。义熙十一年,封为彭城县公。高祖讨伐羌人到达彭城,将要继续进军,便下令太祖以行冠军将军的身份留守。晋朝加授太祖使持节、监徐、兖、青、冀四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职务照旧。关中平定后,高祖返回彭城,又授太祖监司州、豫州淮西、兖州陈留诸军事、前将军、司州刺史,持节照旧,准备镇守洛阳。接着改授都督荆、益、宁、雍、梁、秦六州,豫州河南、广平,扬州义成、松滋四郡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持节照旧。永初元年,封为宜都王,食邑三千户。又进号并督北秦州,连同原先共督七州;进号镇西将军,赐鼓吹一部。又进督湘州。这一年入朝,时年十四岁。身高七尺五寸,广泛涉猎经史,擅长隶书。景平二年七月间,少帝被废。百官备好法驾奉迎文帝,入朝继承皇统。行台到达江陵,进奉玺绶。侍中臣琇、散骑常侍臣嶷之、中书监尚书令护军将军建城县公臣亮、左卫将军臣景仁、给事中游击将军龙乡县侯臣隆、越骑校尉都亭侯臣纲、给事黄门侍郎臣孔璩之、散骑侍郎臣刘思考、员外散骑侍郎臣潘盛、中书侍郎臣何尚之、羽林监封阳县开国侯臣萧思话、长兼尚书左丞德阳县侯臣孙康、吏部郎中骑都尉臣张茂度、仪曹郎中臣徐长琳、仓部郎中臣庾俊之、都官郎中臣袁洵等上表说:“臣等听说,否与泰相互更替,气数穷尽便会变化;天道因此不欺诈,卜问国运因此能够灵验长久。近来国运衰败,王室艰难昏暗,九服之内的民心无所归依;高祖的事业将要坠落。幸赖根基深厚、德行深远,人神共同奖助,社稷因此安宁,有生命的百姓得以安定。伏惟陛下君主的德性出于自然,圣明临御,孝悌在家国中显著,风教德行宣扬于藩镇牧守。因此,各种祥征接连而来,符命瑞应光明灿烂。” 宗庙神灵于是眷顾西方;万国的贤人百姓,都仰望光明、寄托生存希望。臣等有幸列于朝班,参与充任使者,再次汇聚在美好光明的时运中,重新看见太平事业。行台到达后,我们瞻望城阙,满怀如凫鸟欢跃水草般的喜悦,恭谨到宫门进呈表章禀报。”皇帝答复说:“皇运艰难衰败,气数遭逢困厄;仰念先祖崇高的基业,感慨追寻国家旧事,长久思慕先祖的身影,悲痛慨叹交集。幸赖七百年的国祚长久,股肱大臣忠诚贤能,所以能够使否运转为泰运,使天人秩序得以确立。我以无德之身,错误地承受上天的大命,回顾自身战栗惊惧,怎么能够承当?我当即暂且返回朝廷,拜谒陵寝以表达哀思,并和贤士们抒发心中所怀。希望体谅我的心意,不要再费辞推让。”府州属官和佐史都称臣,请求在各门题写标志,一律依照宫省制度;皇帝不许。甲戌日,从江陵出发。八月丙申日,皇帝车驾到达京城。丁酉日,拜谒初宁陵,回来在中堂即皇帝位。元嘉元年秋季八月丁酉日,大赦天下,把景平二年改为元嘉元年。文武官员各赐爵位两级,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不再征收。庚子日,任用代理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癸卯日,司空、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进位司徒;卫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位司空;中书监、护军将军傅亮加授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进号卫将军;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进号征北将军。甲辰日,追尊生母胡婕妤为皇太后,谥号为章后。卫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进号骠骑将军;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刘义恭进号抚军将军,封为江夏王。封第六皇弟刘义宣为竟陵王,第七皇弟刘义季为衡阳王。戊申日,任豫州刺史刘粹为雍州刺史,任骁骑将军管义之为豫州刺史,任南蛮校尉到彦之为中领军。己酉日,减免荆州、湘州两州今年一半的税布。九月丙子日,册立妃袁氏为皇后。元嘉二年春季正月丙寅日,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上表交还政权,皇帝才开始亲自处理政务。皇帝亲临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三月乙丑日,左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进号安北将军。夏季五月戊寅日,特进谢澹去世。秋季八月甲申日,因为关中的流民迁出汉川,设置京兆、扶风、冯翊等郡。乙酉日,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新任司空王弘改任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右军长史江恒为广州刺史。冬季十一月癸酉日,任前将军杨玄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元嘉三年春季正月丙寅日,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和尚书令、护军将军、左光禄大夫傅亮因有罪被诛杀。派中领军到彦之、征北将军檀道济讨伐荆州刺史谢晦。皇帝亲自率领六军西征,大赦天下。丁卯日,任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王弘为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改任荆州刺史;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改任南徐州刺史。己巳日,任前护军将军赵伦之为镇军将军。闰月丙戌日,皇子刘劭出生。二月乙卯日,在押的囚犯和现有罪徒全部赦免。戊午日,任金紫光禄大夫王敬弘为尚书左仆射,任豫章太守郑鲜之为尚书右仆射。建安太守潘盛因有罪被诛杀。庚申日,特进范泰加授“光郤大夫”。这一天,皇帝从京城出发。戊辰日,到彦之、檀道济在隐矶大败谢晦。丙子日,皇帝从芜湖返回。己卯日,在延头擒获谢晦,押送京城后处死。三月辛巳日,皇帝回到宫中。

夏五月乙未,以征北将军、南兗州刺史檀道济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中领军到彦之为南豫州刺史。戊戌,以后将军长沙王义欣为南兗州刺史。乙巳,骠骑大将军、凉州牧大沮渠蒙逊改为车骑大将军。诏曰:“夫哲王宰世,广达四聪,犹巡岳省方,采风观政。所以情伪必审,幽遐罔滞,王泽无拥,九皋有闻者也。朕以寡薄,猥纂洪绪。虽永念治道,志存昧旦,愿言傅岩,发想宵寐,而丘园之秀,藏器未臻,物情民隐,尚隔视听。乃眷区域,辍寐忘餐。今氛昆祛荡,宇内宁晏,旌贤弘化,于是乎始。可遣大使巡行四方。其宰守称职之良,闺荜一介之善,详悉列奏,勿或有遗。若刑狱不恤,政治乖谬,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其高年、鳏寡、幼孤、六疾不能自存者,可与郡县优量赈给。博采舆诵,广纳嘉谋,务尽衔命之旨,俾若朕亲览焉。”丙午,车驾临延贤堂听讼。六月己未,以镇军将军赵伦之为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丙寅,车驾又于延贤堂听讼。丙子,又听讼。以右卫王华为中护军。冬十一月戊寅,以梁、南秦二州刺史吉翰为益州刺史,骠骑参军刘道产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己亥,以南蛮校尉刘遵考为雍州刺史。十二月癸丑,以中书侍郎萧思话为青州刺史。壬戌,前吴郡太守徐佩之谋反,及党与皆伏诛。四年春正月乙亥朔,曲赦都邑百里内。辛巳,车驾亲祠南郊。二月乙卯,行幸丹徒,谒京陵。三月丙子,诏曰:“丹徒桑梓绸缪,大业攸始,践境永怀,触感罔极。昔汉章南巡,加恩元氏,况情义二三,有兼曩日。思播遗泽,酬慰士民。其蠲此县今年租布,五岁刑以下皆悉原遣;登城三战及大将家,随宜隐恤。”丁亥,车驾还宫。戊子,尚书右仆射郑鲜之卒。壬寅,禁断夏至日五丝命缕之属,富阳令诸葛阐之之议也。夏四月庚戌,以廷尉王徽之为交州刺史。五月壬午,中护军王华卒。京师疾疫。甲午,遣使存问,给医药;死者若无家属,赐以棺器。六月癸卯朔,日有蚀之。庚申,以金紫光禄大夫殷穆为护军将军。五年春正月乙亥,诏曰:“朕恭承洪业,临飨四海,风化未弘,治道多昧,求之人事,鉴寐惟忧。加顷阴违序,旱疫成患,仰惟灾戒,责深在予。思所以侧身克念,议狱详刑,上答天谴,下恤民瘼。群后百司,其各献谠言,指陈得失,勿有所讳。”甲申,车驾临玄武馆阅武。戊子,京邑大火,遣使巡慰赈赐。夏四月己亥,以南蛮校尉萧摹之为湘州刺史。戊午,以始兴太守徐豁为广州刺史。五月己卯,以湘州刺史张邵为雍州刺史。六月庚戌,司徒王弘降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京邑大水。乙卯,遣使检行赈赡。以江夏内史程道惠为广州刺史。秋八月壬戌,特进、左光禄大夫范泰卒。冬十月甲辰,车驾于延贤堂听讼。闰月癸未,以右军司马刘德武为豫州刺史。辛卯,安陆公相周籍之为宁州刺史。十二月庚寅,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赵伦之卒。是岁,天竺国遣使献方物。六年春正月辛丑,车驾亲祠南郊。癸丑,以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司徒、录尚书事,领平北将军、徐州刺史。三月丁巳,立皇子劭为皇太子。戊午,大赦天下,赐文武位一等。辛酉,以左卫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夏四月癸亥,以尚书左仆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丹阳尹临川王义庆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江夷为尚书右仆射。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癸巳,以新除尚书令王敬弘为特进、左光禄大夫。甲午,以抚军司马刘道济为益州刺史。乙卯,于雍州置冯翊郡。七月己酉,以尚书左丞孔默之为广州刺史。是月,百济王遣使献方物。九月戊午,于秦州置陇西、宋康二郡。冬十月壬申,中领军殷景仁丁艰去职。十一月己丑朔,日有蚀之。十二月丁亥,河南国、河西王遣使献方物。七年春正月癸巳,以吐谷浑慕容璝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是月,倭国王遣使献方物。三月戊子,遣右将军到彦之北伐,水军入河。甲午,以前征虏司马尹冲为司州刺史。甲寅,以前中领军殷景仁为领军将军。夏四月癸未,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六月己卯,以冠军将军氐杨难当为秦州刺史。秋七月戊子,索虏确磝戍弃城走。丙申,以平北谘议参军甄法护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戌,索虏滑台戍弃城走。甲寅,林邑国、诃罗佗国、师子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甲寅,罢南豫州并豫州。以左将军竟陵王义宣为徐州刺史。戊午,立钱署,铸四铢钱。戊寅,金墉城为索虏所陷。十一月癸未,虎牢城复为索虏所陷。壬辰,遣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北讨,右将军到彦之自滑台奔退。十二月辛酉,以南兗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为豫州刺史,司徒司马吉翰为司州刺史。乙亥,京邑火,延烧太社北墙。兗州刺史竺灵秀有罪伏诛。

译夏季五月乙未日,任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任中领军到彦之为南豫州刺史。戊戌日,任后将军、长沙王刘义欣为南兖州刺史。乙巳日,骠骑大将军、凉州牧大沮渠蒙逊改任车骑大将军。诏书说:“贤明的君王治理天下,使四方的意见都能通达,尚且要巡行名山、巡视各地,采集民风、观察政事。这样才能彻底查明实情和虚假,使幽远之地的情况不被阻塞,使君王的恩泽没有壅塞,使偏远地方也能听到民声。朕以浅薄的资质,侥幸继承帝位。虽然长久思考治国之道,志在天未明便起身,常常想起傅说在傅岩被任用的故事,夜间睡梦中也在思考人才,可是乡野中的贤才仍隐藏器用未被发现,民情民间疾苦还隔绝于朕的视听之外。朕顾念天下,常常停下睡眠、忘记饮食。如今凶邪之气已被扫除,天下安宁,表彰贤能、弘扬教化的事情,正应从现在开始。可以派遣大使巡行四方。凡是郡守、刺史中称职的贤能者,以及闾巷民间的一般善人,都要详细列名上奏,不得遗漏。若有不体恤刑狱、政治乖谬、伤害百姓、损害教化的人,也要把具体事情奏报上来。对于高龄老人、鳏夫寡妇、幼年孤儿以及患六疾、不能自行生活的人,可以由郡县酌情优厚赈济。要广泛采集民间议论,广泛接纳好的谋略,务必完全贯彻使者所奉行的旨意,使其如同朕亲自阅览一样。” 丙午日,皇帝亲临延贤堂审理诉讼。六月己未日,任镇军将军赵伦之为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丙寅日,皇帝又在延贤堂审理诉讼。丙子日,又审理诉讼。任右卫王华为中护军。冬季十一月戊寅日,任梁州、南秦州刺史吉翰为益州刺史,任骠骑参军刘道产为梁州、南秦州刺史。己亥日,任南蛮校尉刘遵考为雍州刺史。十二月癸丑日,任中书侍郎萧思话为青州刺史。壬戌日,前吴郡太守徐佩之谋反,他的同党也都被诛杀。元嘉四年春季正月乙亥朔日,对京城及其方圆百里以内实行局部赦免。辛巳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二月乙卯日,皇帝巡幸丹徒,拜谒京陵。三月丙子日,诏书说:“丹徒是朕的桑梓之地,帝业从这里开始;踏上这片土地,长久的感怀无穷无尽。从前汉章帝南巡,曾加恩于元氏,何况这里的情义有数重,又兼有往日的关系。朕想传播先帝遗留的恩泽,以酬答和慰藉士民。今年免除丹徒县的租税和布帛;判处五年刑期以下的罪犯全部赦免遣返;对于曾三次登城作战者以及大将之家,要根据情况加以体恤。”丁亥日,皇帝回宫。戊子日,尚书右仆射郑鲜之去世。壬寅日,禁绝夏至日制作五丝命缕等物,这是富阳令诸葛阐之提出的建议。夏季四月庚戌日,任廷尉王徽之为交州刺史。五月壬午日,中护军王华去世。京城发生疫病。甲午日,派遣使者慰问存恤,供应医药;死者如果没有家属,赐给棺材等丧葬器物。六月癸卯朔日,发生日食。庚申日,任金紫光禄大夫殷穆为护军将军。元嘉五年春季正月乙亥日,诏书说:“朕恭敬地承受先帝的大业,临治理四海,但风俗教化尚未弘扬,治国之道多有昏暗。朕从人事上寻求原因,连睡梦中都忧虑不安。近来阴阳失序,旱灾和疫病接连成为祸患。仰观灾异的警戒,责任深在朕身。朕思考如何谨慎自持、克制反省,审议案件、详慎用刑,对上回应上天的谴责,对下救济百姓的疾苦。各位公卿和各部门官员,都应各自进献正直的意见,指出政事的得失,不要有所避讳。”甲申日,皇帝亲临玄武馆检阅军队。戊子日,京城发生大火,派遣使者巡行慰问并赈济赏赐。夏季四月己亥日,任南蛮校尉萧摹之为湘州刺史。戊午日,任始兴太守徐豁为广州刺史。五月己卯日,任湘州刺史张邵为雍州刺史。六月庚戌日,司徒王弘降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京城发生大水。乙卯日,派遣使者巡行查访并赈济。任江夏内史程道惠为广州刺史。秋季八月壬戌日,特进、左光禄大夫范泰去世。冬季十月甲辰日,皇帝在延贤堂审理诉讼。闰月癸未日,任右军司马刘德武为豫州刺史。辛卯日,安陆公相周籍之为宁州刺史。十二月庚寅日,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赵伦之去世。这一年,天竺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元嘉六年春季正月辛丑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癸丑日,任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为司徒、录尚书事,兼领平北将军、徐州刺史。三月丁巳日,册立皇子刘劭为皇太子。戊午日,大赦天下,文武官员各赐爵位一级。辛酉日,任左卫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夏季四月癸亥日,任尚书左仆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任丹阳尹临川王刘义庆为尚书左仆射,任吏部尚书江夷为尚书右仆射。五月壬辰朔日,发生日食。癸巳日,任新任尚书令王敬弘为特进、左光禄大夫。甲午日,任抚军司马刘道济为益州刺史。乙卯日,在雍州设置冯翊郡。七月己酉日,任尚书左丞孔默之为广州刺史。这一月,百济王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九月戊午日,在秦州设置陇西、宋康二郡。冬季十月壬申日,中领军殷景仁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十一月己丑朔日,发生日食。十二月丁亥日,河南国、河西王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元嘉七年春季正月癸巳日,任吐谷浑慕容璝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这一月,倭国王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三月戊子日,派右将军到彦之北伐,水军进入黄河。甲午日,任前征虏司马尹冲为司州刺史。甲寅日,任前中领军殷景仁为领军将军。夏季四月癸未日,诃罗单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六月己卯日,任冠军将军、氐人杨难当为秦州刺史。秋季七月戊子日,索虏驻守确磝的部队弃城逃走。丙申日,任平北谘议参军甄法护为梁州、南秦州刺史。戊戌日,索虏驻守滑台的部队弃城逃走。甲寅日,林邑国、诃罗佗国、师子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冬季十月甲寅日,撤销南豫州,将其并入豫州。任左将军、竟陵王刘义宣为徐州刺史。戊午日,设置钱署,铸造四铢钱。戊寅日,金墉城被索虏攻陷。十一月癸未日,虎牢城再次被索虏攻陷。壬辰日,派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北伐,右将军到彦之从滑台败退。十二月辛酉日,任南兖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为豫州刺史,任司徒司马吉翰为司州刺史。乙亥日,京城发生火灾,火势延烧到太社北墙。兖州刺史竺灵秀因有罪被诛杀。

八年春正月庚寅,于交州复立珠崖郡。癸巳,以左军将军申宣为兗州刺史。丁酉,征南大将军檀道济破索虏于东平寿张。二月乙卯,以平北司马韦郎为青州刺史。戊午,以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辛酉,滑台为索虏所陷。癸酉,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引军还。丁丑,青州刺史萧思话弃城走。以太子右卫率刘遵考为南兗州刺史。三月甲申,车驾于延贤堂听讼。戊申,诏曰:“自顷军役殷兴,国用增广,资储不给,百度尚繁。宜存简约,以应事实。内外可通共详思,务令节俭。”夏四月甲寅,以衡阳王师阮万龄为湘州刺史。乙卯,以后军参军徐遵之为兗州刺史。六月乙丑,大赦天下。己卯,割江南及扬州晋陵郡属南徐州,江北属兗州。以徐州刺史竟陵王义宣为南兗州刺史,司徒司马吉翰为徐州刺史。闰月庚子,诏曰:“自顷农桑惰业,游食者众,荒莱不辟,督课无闻。一时水旱,便有罄匮,苟不深存务本,丰给靡因。郡守赋政方畿,县宰亲民之主,宜思奖训,导以良规。咸使肆力,地无遗利,耕蚕树艺,各尽其力。若有力田殊众,岁竟条名列上。”扬州旱。乙巳,遣侍御史省狱讼,申调役。丙午,以左军谘议参军刘道产为雍州刺史。秋八月甲辰,临川王义庆解尚书仆射。丁未,割豫州秦郡属南兗州。冬十二月,罢湘州,还并荆州。九年春三月庚戌,卫将军王弘进位太保,加中书监。丁巳,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檀道济进位司空。夏四月乙亥,以护军将军殷穆为特进、右光禄大夫,建昌县公到彦之为护军将军。五月壬申,中书监、录尚书事、卫将军、扬州刺史王弘薨。六月甲戌,以左军谘议参军申宣为青州刺史。分青州置冀州。戊寅,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领扬州刺史。己卯,以司徒参军崔諲为冀州刺史。壬午,以吐谷浑慕容延为平东将军,吐谷浑拾虔为平北将军,吐谷浑辉伐为镇军将军。癸未,诏曰:“益、梁、交、广,境域幽遐,治宜物情,或多偏拥。可更遣大使,巡求民瘼。”置积射、强弩将军官。乙未,以征西将军、沙州刺史吐谷浑慕容璝为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陇西王。北秦州刺史氐杨难当加号征西将军。壬寅,以抚军将军、荆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前将军临川王义庆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南兗州刺史竟陵王义宣为中书监、中军将军;征虏将军衡阳王义季为南徐州刺史。秋七月戊辰,以尚书王仲德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庚午,以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壬申,河南国、河西王遣使献方物。九月,妖贼赵广寇益州,陷没郡县,州府讨平之。冬十一月壬子,以少府甄法崇为益州刺史。癸丑,于广州立宋康郡。十二月甲戌,以右军参军李秀之为交州刺史。庚寅,立第五皇子绍为庐陵王,江夏王义恭子郎为南丰县王。十年春正月甲寅,竟陵王义宣改封南谯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加领兗州刺史,淮南太守段宏为青州刺史。己未,大赦天下。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后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进号镇军将军。夏四月戊戌,青州刺史段宏加冀州刺史。封阳县侯萧思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五月,林邑王遣使献方物。六月乙亥,以前青州刺史韦郎为广州刺史。阇婆州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戊戌,曲赦益、梁、秦三州。于益州立宋宁、宋兴二郡。八月丁丑,于青州立太原郡。辛巳,护军将军到彦之卒。冬十一月,氐杨难当寇汉川。丁未,梁州刺史甄法护弃城走,难当据有梁州。十一年春正月,亡命马大玄群党数百人寇秦、梁,州郡讨平之。二月癸酉,以交址太守李耽之为交州刺史。夏四月,梁、秦二州刺史萧思话破氐杨难当,梁州平。五月丁卯,曲赦梁、南秦二州剑阁北。戊寅,以大沮渠茂虔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是月,京邑大水。六月丁未,省魏郡。是岁,林邑国、扶南国、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

译元嘉八年春季正月庚寅日,在交州恢复设置珠崖郡。癸巳日,任左军将军申宣为兖州刺史。丁酉日,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在东平寿张击败索虏。二月乙卯日,任平北司马韦朗为青州刺史。戊午日,任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辛酉日,滑台被索虏攻陷。癸酉日,征南大将军檀道济率军返回。丁丑日,青州刺史萧思话弃城逃走。任太子右卫率刘遵考为南兖州刺史。三月甲申日,皇帝在延贤堂审理诉讼。戊申日,诏书说:“近来军务频繁兴起,国家用度增加,物资储备不足,而各种政务仍然繁多。应当实行简约,以适应实际情况。朝廷内外可以共同详细思考,务必使各项事务节俭。”夏季四月甲寅日,任衡阳王师阮万龄为湘州刺史。乙卯日,任后军参军徐遵之为兖州刺史。六月乙丑日,大赦天下。己卯日,把江南地区以及扬州的晋陵郡划归南徐州,把江北地区划归兖州。任徐州刺史、竟陵王刘义宣为南兖州刺史,任司徒司马吉翰为徐州刺史。闰月庚子日,诏书说:“近来农耕和蚕桑荒废,游荡而不从事生产的人很多,荒地没有开垦,督促考核也没有成效。一旦遇到水灾旱灾,便会立即陷入匮乏;如果不深切重视农业这个根本,就没有办法使物资丰足。郡守是治理州郡的官员,县令是亲自管理百姓的主官,都应当思考如何奖励乐业、教导百姓,用好的规章引导他们。要使人人尽力,土地不遗留任何可以利用的利益;耕田、养蚕、种植,各自都尽到力量。如果有特别擅长耕田、成绩非常突出的,应在年终列出姓名上报。”扬州发生旱灾。乙巳日,派侍御史巡察审理狱讼,重新调整徭役。丙午日,任左军谘议参军刘道产为雍州刺史。秋季八月甲辰日,临川王刘义庆解除尚书仆射职务。丁未日,把豫州的秦郡划归南兖州。冬季十二月,撤销湘州,将其重新并入荆州。元嘉九年春季三月庚戌日,卫将军王弘进位太保,加授中书监。丁巳日,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檀道济进位司空。夏季四月乙亥日,任护军将军殷穆为特进、右光禄大夫,任建昌县公到彦之为护军将军。五月壬申日,中书监、录尚书事、卫将军、扬州刺史王弘去世。六月甲戌日,任左军谘议参军申宣为青州刺史。将青州分置冀州。戊寅日,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改兼扬州刺史。己卯日,任司徒参军崔諲为冀州刺史。壬午日,任吐谷浑慕容延为平东将军,任吐谷浑拾虔为平北将军,任吐谷浑辉伐为镇军将军。癸未日,诏书说:“益州、梁州、交州、广州地处偏远,治理应当符合当地情况,但有的地方仍多有偏蔽。可以重新派遣大使,巡行各地寻访百姓的疾苦。”设置积射将军、强弩将军等官职。乙未日,任征西将军、沙州刺史吐谷浑慕容璝为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陇西王。北秦州刺史、氐人杨难当加号征西将军。壬寅日,任抚军将军、荆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任前将军、临川王刘义庆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任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刘义宣为中书监、中军将军;任征虏将军、衡阳王刘义季为南徐州刺史。秋季七月戊辰日,任尚书王仲德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庚午日,任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任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壬申日,河南国、河西王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九月,妖贼赵广侵犯益州,攻陷郡县,州府军队将其讨平。冬季十一月壬子日,任少府甄法崇为益州刺史。癸丑日,在广州设置宋康郡。十二月甲戌日,任右军参军李秀之为交州刺史。庚寅日,封第五皇子刘绍为庐陵王,封江夏王刘义恭的儿子刘郎为南丰县王。元嘉十年春季正月甲寅日,竟陵王刘义宣改封南谯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加领兖州刺史;任淮南太守段宏为青州刺史。己未日,大赦天下。孤老和患六疾、不能自行生活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后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进号镇军将军。夏季四月戊戌日,青州刺史段宏加授冀州刺史。封阳县侯萧思话为梁州、南秦州刺史。五月,林邑王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六月乙亥日,任前青州刺史韦朗为广州刺史。阇婆州诃罗单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秋季七月戊戌日,对益州、梁州、秦州实行局部赦免。在益州设置宋宁、宋兴二郡。八月丁丑日,在青州设置太原郡。辛巳日,护军将军到彦之去世。冬季十一月,氐人杨难当侵犯汉川。丁未日,梁州刺史甄法护弃城逃走,杨难当占有了梁州。元嘉十一年春季正月,亡命之徒马大玄纠集数百名党徒侵犯秦州、梁州,州郡军队将其讨平。二月癸酉日,任交址太守李耽之为交州刺史。夏季四月,梁州、秦州刺史萧思话击败氐人杨难当,梁州平定。五月丁卯日,对梁州、南秦州剑阁以北地区实行局部赦免。戊寅日,任大沮渠茂虔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这一月,京城发生大水。六月丁未日,撤销魏郡。这一年,林邑国、扶南国、诃罗单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十二年春正月辛酉,大赦天下。辛未,车驾亲祠南郊。癸酉,封黄龙国主冯弘为燕主。夏四月乙酉,尚书仆射殷景仁加中护军。丙辰,诏曰:“周宗以宁,实由多士;汉室之隆,亦资得人。朕寐寤乐贤,为日已久,而俊哲难阶,明扬莫效。用令遗才在野,管库虚朝,永怀前载,惭德深矣。夫举尔所知,宣尼之笃训,贡士任官,先代之成准。便可宣敕内外,各有荐举。当依方铨引,以观厥用。”是夜,京郡地震。六月,丹阳、淮南、吴兴、义兴大水,京邑乘船。己酉,以徐豫南兗三州、会稽宣城二郡米数百万斛赐五郡遭水民。是月,断酒。师子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乙酉,阇婆娑达国、扶南国并遣使献方物。八月壬申,于益州立南晋寿、南新巳、北巴西三郡。乙亥,原遭水郡诸逋负。九月,蜀郡贼张寻为寇。冬十一月,以右军行参军苟道覆为交州刺史。十三年春正月癸丑,上有疾,不朝会。三月己未,司空、江州刺史檀道济有罪伏诛。庚申,大赦天下。以中军将军南谯王义宣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夏五月戊辰,镇北将军、徐兗二州刺史王仲德进号镇北大将军。庚辰,以征北司马王方俳为兗州刺史。六月,高丽国、武都王遣使献方物。秋七月己未,零陵王太妃薨。追崇为晋皇后,葬以晋礼。八月庚寅,尚书仆射、中护军殷景仁改为护军将军。九月癸丑,立第二皇子浚为始兴王,第三皇子讳为武陵王。十四年春正月辛卯,车驾亲祠南郊,大赦天下。文武赐位一等;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二月壬子,以步兵校尉刘道真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夏四月丁未,以辅国将军周籍之为益州刺史。秋八月戊午,以尚书金部郎中徐森之为交州刺史。冬十二月辛酉,停贺雪。河南国、河西王、诃罗单国并遣使献方物。十五年春二月丁未,以平东将军吐谷浑慕容延为镇西将军、秦河二州刺史。夏四月甲辰,燕王年遣使献方物。立皇太子妃殷氏,赐王公以下各有差。己巳,以倭国王珍为安东将军。五月己丑,特进、右光禄大夫殷穆卒。辛卯,镇北大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卒。壬辰,以右卫将军刘遵考为徐、兗二州刺史。秋七月辛未,地震。甲戌,以陈、南顿二郡太守徐循为宁州刺史。八月辛丑,以左卫将军赵伯符为徐、兗二州刺史。甲寅,以始兴内史陆徽为广州刺史。丁巳,以兗州刺史王方俳为青、冀二州刺史。是岁,武都王、河南国、高丽国、倭国、扶南国、林邑国并遣使献方物。十六年春正月戊寅,车驾于北郊阅武。庚寅,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进位大将军,领司徒,余如故。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江夏王义恭进位司空,刺史如故。特进、左光禄大夫王敬弘开府仪同三司。癸巳,复分荆州置湘州。二月己亥,以南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丁未,以始兴王浚为湘州刺史。癸亥,割梁州之巴西梓潼南宕渠南汉中、南秦州之南安怀宁凡六郡,属益州。分长沙江夏郡立巴陵郡,属湘州。夏四月丁巳,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为卫将军、江州刺史。六月己酉,陇西吐谷浑慕容延改封河南王。癸丑,以吐谷浑拾寅为平西将军,吐谷浑繁暱为抚军将军。秋八月庚子,立第四皇子铄为南平王。闰月乙未,镇军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薨。戊戌,复分豫州之淮南为南豫州。癸卯,以左卫将军刘遵考为豫州刺史。戊申,以湘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南豫州之刺史,武陵王讳为湘州刺史。冬十二月乙亥,皇太子冠,大赦天下。是岁,武都王、河南王、林邑国、高丽国并遣使献方物。十七年夏四月戊午朔,日有蚀之。五月癸巳,领军将军刘湛母忧去职。秋七月壬寅,以征虏谘议参军杜骥为青州刺史。壬子,皇后袁氏崩。八月,徐、兗、青、冀四州大水。己未,遣使检行赈恤。九月壬子,葬元皇后于长宁陵。冬十月戊午,前丹阳尹刘湛有罪,及同党伏诛。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级。以大将军、领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江州刺史,大将军如故。以司空、南兗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司徒、录尚书事。戊寅,卫将军临川王义庆以本号为南兗州刺史,尚书仆射、护军将军殷景仁为扬州刺史,仆射如故。十一月丙戌,以尚书刘义融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徐湛之为中护军。丁亥,诏曰:“前所给扬、南徐二州百姓田粮种子,兗、两豫、青、徐诸州比年所宽租谷应督入者,悉除半。今半有不收处,都原之。

译元嘉十二年春季正月辛酉日,大赦天下。辛未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癸酉日,封黄龙国国主冯弘为燕主。夏季四月乙酉日,尚书仆射殷景仁加授中护军。丙辰日,诏书说:“周王朝能够安定,实在是由于有众多贤士;汉王室兴盛,也依赖于得到人才。朕睡梦中都以求贤为乐,已经很久了,但杰出贤能之士难以得到进用,公开荐举人才也没有成效,以致遗才留在民间,朝廷中的管库之官都空缺。朕长久追念前代,因此深感惭愧。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是孔子一再强调的教诲;贡举士人、任用官员,是前代形成的准则。现在可以向朝廷内外发布诏令,各自荐举人才。应当按照相应标准考察选用,以观察他们的实际功效。”当夜,京郡发生地震。六月,丹阳、淮南、吴兴、义兴发生大水,京城内的人乘船出行。己酉日,把徐州、豫州、南兖州三州以及会稽、宣城二郡的数百万斛粮米,赐给五郡遭受水灾的百姓。这一月,禁绝饮酒。师子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秋季七月乙酉日,阇婆娑达国、扶南国一同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八月壬申日,在益州设置南晋寿、南新巳、北巴西三郡。乙亥日,免除遭受水灾各郡拖欠的债负。九月,蜀郡盗贼张寻成为祸患。冬季十一月,任右军行参军苟道覆为交州刺史。元嘉十三年春季正月癸丑日,皇帝患病,不能上朝和参加朝会。三月己未日,司空、江州刺史檀道济因有罪被诛杀。庚申日,大赦天下。任中军将军、南谯王刘义宣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夏季五月戊辰日,镇北将军、徐州、兖州刺史王仲德进号镇北大将军。庚辰日,任征北司马王方俳为兖州刺史。六月,高丽国、武都王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秋季七月己未日,零陵王太妃去世。追尊她为晋皇后,按照晋朝礼制安葬。八月庚寅日,尚书仆射、中护军殷景仁改任护军将军。九月癸丑日,册立第二皇子刘浚为始兴王,第三皇子刘讳为武陵王。元嘉十四年春季正月辛卯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大赦天下。文武官员各赐爵位一级;孤老和患六疾、不能自行生活的人,每人赐谷五斛。二月壬子日,任步兵校尉刘道真为梁州、南秦州刺史。夏季四月丁未日,任辅国将军周籍之为益州刺史。秋季八月戊午日,任尚书金部郎中徐森之为交州刺史。冬季十二月辛酉日,停止庆贺降雪。河南国、河西王、诃罗单国一同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元嘉十五年春季二月丁未日,任平东将军、吐谷浑慕容延为镇西将军、秦州、河州刺史。夏季四月甲辰日,燕王年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册立皇太子妃殷氏,赐给王公以下各级官员不同数量的赏赐。己巳日,任倭国王珍为安东将军。五月己丑日,特进、右光禄大夫殷穆去世。辛卯日,镇北大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去世。壬辰日,任右卫将军刘遵考为徐州、兖州刺史。秋季七月辛未日,发生地震。甲戌日,任陈郡、南顿二郡太守徐循为宁州刺史。八月辛丑日,任左卫将军赵伯符为徐州、兖州刺史。甲寅日,任始兴内史陆徽为广州刺史。丁巳日,任兖州刺史王方俳为青州、冀州刺史。这一年,武都王、河南国、高丽国、倭国、扶南国、林邑国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元嘉十六年春季正月戊寅日,皇帝在北郊检阅军队。庚寅日,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进位大将军,兼领司徒,其余职务照旧。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进位司空,刺史职务照旧。特进、左光禄大夫王敬弘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癸巳日,重新从荆州分置湘州。二月己亥日,任南徐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丁未日,任始兴王刘浚为湘州刺史。癸亥日,把梁州的巴西、梓潼、南宕渠、南汉中四郡和南秦州的南安、怀宁二郡,共六郡划归益州。分长沙郡、江夏郡设置巴陵郡,隶属湘州。夏季四月丁巳日,任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为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任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为卫将军、江州刺史。六月己酉日,陇西吐谷浑慕容延改封河南王。癸丑日,任吐谷浑拾寅为平西将军,任吐谷浑繁暱为抚军将军。秋季八月庚子日,册立第四皇子刘铄为南平王。闰月乙未日,镇军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去世。戊戌日,重新从豫州划出淮南设置南豫州。癸卯日,任左卫将军刘遵考为豫州刺史。戊申日,任湘州刺史、始兴王刘浚为南豫州刺史,任武陵王刘讳为湘州刺史。冬季十二月乙亥日,皇太子举行冠礼,大赦天下。这一年,武都王、河南王、林邑国、高丽国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元嘉十七年夏季四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五月癸巳日,领军将军刘湛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秋季七月壬寅日,任征虏谘议参军杜骥为青州刺史。壬子日,皇后袁氏去世。八月,徐州、兖州、青州、冀州四州发生大水。己未日,派遣使者巡行查访并赈济抚恤。九月壬子日,将元皇后安葬在长宁陵。冬季十月戊午日,前丹阳尹刘湛因有罪被诛杀,他的同党也被诛杀。大赦天下,文武官员各赐爵位一级。任大将军、兼领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为江州刺史,大将军职务照旧。任司空、南兖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为司徒、录尚书事。戊寅日,卫将军、临川王刘义庆以原有官号任南兖州刺史;尚书仆射、护军将军殷景仁任扬州刺史,尚书仆射职务照旧。十一月丙戌日,任尚书刘义融为领军将军,任秘书监徐湛之为中护军。丁亥日,诏书说:“先前发给扬州、南徐州百姓的田粮种子,以及兖州、两个豫州、青州、徐州等州近年应宽免但仍需督促缴纳的租谷,全部免除一半。如今有一半仍然没有收成的地方,也全部免除。”

凡诸逋债,优量申减。又州郡估税,所在市调,多有烦刻。山泽之利,犹或禁断;役召之品,遂及稚弱。诸如此比,伤治害民。自今咸依法令,务尽优允。如有不便,即依事别言,不得苟趣一时,以乖隐恤之旨。主者明加宣下,称朕意焉。”癸丑,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殷景仁卒。十二月癸亥,以光禄大夫王琳为尚书仆射。戊辰,以南豫州刺史始兴王浚为扬州刺史,湘州刺史武陵王讳为南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湘州刺史。是岁,武都王、河南王、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八年春二月乙卯,以豫章太守庾登之为江州刺史。夏五月壬申,卫将军南兗州刺史临川王义庆、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并开府仪同三司。癸巳,于交州置宋熙郡。是月,沔水泛溢。六月戊辰,遣使巡行赈赡。辛未,领军将军刘义融卒。秋七月戊戌,以徐、兗二州刺史赵伯符为领军将军。冬十月辛亥,以巴东、建平二郡太守臧质为徐、兗二州刺史。乙卯,省南徐州之南燕、濮阳、南广平郡。十一月戊子,尚书仆射王琳卒。己亥,以丹阳尹孟顗为尚书仆射。氐杨难当又寇汉川。十二月癸亥,遣龙骧将军裴方明与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讨之。是月,晋宁太守公爨松子反叛,宁州刺史徐循讨平之。是岁,肃特国、高丽国、苏靡黎国、林邑国并遣使献方物。十九年正月乙巳,诏曰:“夫所因者本,圣哲之远教;本立化成,教学之为贵。故诏以三德,崇以四术,用能纳诸义方,致之轨度。盛王祖世,咸必由之。永初受命,宪章弘远,将陶钧庶品,混一殊风。有诏典司,大启庠序,而频沟屯夷,未及修建。永瞻前猷,思敷鸿烈,今方隅乂宁,戎夏慕响,广训胄子,实维时务。便可式遵成规,阐扬景业。”夏四月甲戌,以久疾愈,始奉初祠,大赦天下。五月庚寅,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龙骧将军裴方明破氐杨难当,仇池平。闰月,京邑雨水;丁巳,遣使巡行赈恤。六月壬午,以大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秋七月,以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为雍州刺史,龙骧将军裴方明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戌晦,日有蚀之。冬十月甲申,芮芮国遣使献方物。己亥,以晋宁太守周万岁为宁州刺史。十二月丙申,诏曰:“胄子始集,学业方兴。自微言泯绝,逝将千祀,感事思人,意有慨然。奉圣之胤,可速议继袭。于先庙地,特为营造,依旧给祠置令,四时飨祀。阙里往经寇乱,黉校残毁,并下鲁郡修复学舍,采召生徒。昔之贤哲及一介之善,犹或卫其丘垄,禁其刍牧,况尼父德表生民,功被百代,而坟茔荒芜,荆棘弗翦。可蠲墓侧数户,以掌洒扫。”鲁郡上民孔景等五户居近孔子墓侧,蠲其课役,供给洒扫,并种松柏六百株。是岁,婆皇国遣使献方物。二十年春正月,于台城东西开万春、千秋二门。二月甲戌,江州刺史庾登之为中护军。庚申,以庐陵王绍为江州刺史。仇池为索虏所没。甲申,车驾于白下阅武。三月辛亥,安西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进号征西大将军。以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申坦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夏四月甲午,立第六皇子诞为广陵王。五月癸丑,中护军庾登之卒。秋七月癸丑,以杨文德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辛酉,以南蛮校尉萧思话为雍州刺史。甲子,前雍州刺史刘真道、梁南秦二州刺史裴方明有罪,下狱死。八月癸未,以廷尉陶愍祖为广州刺史。冬十二月庚午,以始兴内史檀和之为交州刺史。壬午,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故一夫辍稼,饥者必及,仓廪既实,礼节以兴。自顷在所贫罄,家无宿积。赋役暂偏,则人怀愁垫;岁或不稔,而病乏比室。诚由政德弗孚,以臻斯弊;抑亦耕桑未广,地利多遗。宰守微化道之方,氓庶忘勤分之义。永言弘济,明发载怀,虽制令亟下,终莫征劝,而坐望滋殖,庸可致乎!有司其班宣旧条,务尽敦课。游食之徒,咸令附业,考核勤惰,行其诛赏,观察能殿,严加黜陟。古者躬耕帝籍,敬供粢盛,仰瞻前王,思遵令典。便可量处千亩,考卜元辰。朕当亲率百辟,致礼郊甸,庶几诚素,将被斯民。”是岁,河西国、高丽国、百济国、倭国并遣使献方物。是岁,诸州郡水旱伤稼,民大饥。遣使开仓赈恤,给赐粮种。

译凡是各类拖欠的债务,都应酌情减免。还有,各州郡估定的税收以及当地市场上的调发,多有烦琐苛刻之处;山林川泽的利益,有时仍被禁止利用;征发劳役,甚至涉及幼弱之人。这些事情都损害治理、危害百姓。从今以后都应依法办事,务必做到宽厚公允。如果有不便实行的地方,就根据具体事情另行上奏,不得只图一时苟且,从而违背体恤民情的宗旨。主管官员应明确地向下宣示,体现朕的心意。”癸丑日,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殷景仁去世。十二月癸亥日,任光禄大夫王琳为尚书仆射。戊辰日,任南豫州刺史、始兴王刘浚为扬州刺史,任湘州刺史、武陵王刘讳为南豫州刺史,任南平王刘铄为湘州刺史。这一年,武都王、河南王、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元嘉十八年春季二月乙卯日,任豫章太守庾登之为江州刺史。夏季五月壬申日,卫将军、南兖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和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都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癸巳日,在交州设置宋熙郡。这一月,沔水泛滥。六月戊辰日,派遣使者巡行赈济。辛未日,领军将军刘义融去世。秋季七月戊戌日,任徐州、兖州刺史赵伯符为领军将军。冬季十月辛亥日,任巴东、建平二郡太守臧质为徐州、兖州刺史。乙卯日,撤销南徐州的南燕、濮阳、南广平三郡。十一月戊子日,尚书仆射王琳去世。己亥日,任丹阳尹孟顗为尚书仆射。氐人杨难当又侵犯汉川。十二月癸亥日,派龙骧将军裴方明和梁州、秦州刺史刘真道讨伐他。这一月,晋宁太守公爨松子反叛,宁州刺史徐循将其讨平。这一年,肃特国、高丽国、苏靡黎国、林邑国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元嘉十九年正月乙巳日,诏书说:“所凭借的是根本,这是圣贤长远的教诲;根本树立起来,教化才能成功,而教育是最重要的。因此以三德教导人民,以四术加以崇尚,用这些使人进入合宜的道义、达到法度规范。兴盛的君王和祖先世代,都一定依靠这些。永初年间承受天命,制定的法度宏大深远,准备陶铸调和万民、统一不同的风俗。曾下诏掌管典章的官员,大力兴办学校,但由于接连发生水灾和兵乱,尚未来得及修建。朕长久瞻望前代谋略,思考发扬宏大的功业;如今四方安定,戎人和夏人都仰慕归向,广泛教育皇族子弟,实在是当前的要务。现在可以依照既成的规章办理,阐明发扬光大的事业。”夏季四月甲戌日,因长期患病痊愈,开始举行初祠,大赦天下。五月庚寅日,梁州、秦州刺史刘真道、龙骧将军裴方明击败氐人杨难当,仇池平定。闰月,京城发生雨水灾;丁巳日,派遣使者巡行赈济抚恤。六月壬午日,任大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秋季七月,任梁州、秦州刺史刘真道为雍州刺史,任龙骧将军裴方明为梁州、南秦州刺史。甲戌晦日,发生日食。冬季十月甲申日,芮芮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己亥日,任晋宁太守周万岁为宁州刺史。十二月丙申日,诏书说:“皇族子弟刚刚集中入学,学业正开始兴盛。自从精微的圣贤言论失传以来,将近一千年了;感慨时事、追思圣人,心中不免激动。奉行圣人之道的后裔,应立即商议继承袭封之事。在先圣庙地,特别营建祠庙,按照旧制供给祭祀用品、设置令官,春夏秋冬四时祭祀。阙里过去曾遭盗寇战乱,学校残破毁坏;应命令鲁郡修复校舍,选取征召学生。从前的贤哲和普通善人,尚且有人守护他们的坟墓,禁止砍伐放牧,何况孔子以德行表率生民,功业施及百代,而今坟墓荒芜,荆棘也不修剪。可以免除墓旁几户人家的赋役,让他们掌管洒扫。”鲁郡上报说,百姓孔景等五户居住在孔子墓旁,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供给洒扫所需,并种植松柏六百株。这一年,婆皇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元嘉二十年春季正月,在台城东西两侧开设万春门、千秋门。二月甲戌日,江州刺史庾登之任中护军。庚申日,任庐陵王刘绍为江州刺史。仇池被索虏攻占。甲申日,皇帝在白下检阅军队。三月辛亥日,安西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进号征西大将军。任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申坦为梁州、南秦州刺史。夏季四月甲午日,册立第六皇子刘诞为广陵王。五月癸丑日,中护军庾登之去世。秋季七月癸丑日,任杨文德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封为武都王。辛酉日,任南蛮校尉萧思话为雍州刺史。甲子日,前雍州刺史刘真道、梁州南秦州刺史裴方明因有罪下狱而死。八月癸未日,任廷尉陶愍祖为广州刺史。冬季十二月庚午日,任始兴内史檀和之为交州刺史。壬午日,诏书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所以一个农夫停止耕种,饥饿就一定会波及众人;仓廪充实之后,礼节才能兴起。近来各地贫困匮乏,家中没有隔夜的积蓄。赋税徭役一时偏重,百姓就会忧愁困苦;有时一年没有收成,贫困疾病便接连发生于各家。这固然是因为政教恩德没有得到信任,才造成这样的弊病;或许也是因为耕田、养蚕尚未广泛发展,土地的利益多有遗漏。地方长官不懂得推行教化的方法,百姓忘记了勤劳尽分的道理。朕长久想着广泛救济天下,早晨醒来便念念不忘;虽然政令屡次下达,始终没有能够真正征求和鼓励生产,却坐等物产增殖,怎么可能做到呢!有关官员应重新颁布旧有条令,务必尽力督促劝课。游荡不事生产的人,都要让他们归附农业;考核勤劳和懒惰,实行惩罚和奖赏;考察各地政绩优劣,严格进行黜免和升降。古代君王亲自耕种帝王籍田,恭敬地供奉祭祀用的谷物;朕仰望前代君王,思考遵循这一美好的制度。现在可以酌量选定一千亩土地,考察选择吉日。朕将亲自率领百官,在郊外举行礼仪,希望以真诚朴实的心意,最终使百姓得到恩泽。”这一年,河西国、高丽国、百济国、倭国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这一年,各州郡遭受水灾旱灾,庄稼受损,百姓大为饥荒。派遣使者开仓赈济抚恤,发给粮食和种子。

二十一年春正月己亥,南徐、南豫州、扬州之浙江西,并禁酒。大赦天下,诸逋债在十九年以前,一切原除。去岁失收者,畴量申减。尤弊之处,遣使就郡县随宜赈恤。凡欲附农,而种粮匮乏者,并加给贷,营千亩诸统司役人,赐布各有差。戊午,卫将军临川王义庆薨。辛酉,以太子詹事刘义宗为南兗州刺史。二月庚午,以领军将军赵伯符为豫州刺史。己丑,司徒、录尚书事江夏王义恭进位太尉,领司徒。庚寅,以右卫将军沈演之为中领军。辛卯,立第七皇子宏为建平王。甲午,以广陵王诞为南兗州刺史。夏四月,晋陵延陵民徐耕以米千斛助恤饥民。五月壬戌,以尚书何尚之为中护军,谘议参军刘道锡为广州刺史。六月,连雨水。丁亥,诏曰:“霖雨弥日,水潦为患,百姓积俭,易致乏匮。二县官长及营署部司,各随统检实,给其柴米,必使周悉。”秋七月丁酉,扬州刺史始兴王浚加中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赞加抚军将军。乙巳,诏曰:“比年谷稼伤损,淫亢成灾,亦由播殖之宜,尚有未尽,南徐、兗、豫及扬州浙江西属郡,自今悉督种麦,以助阙乏。速运彭城下邳郡见种,委刺史贷给。徐、豫土多稻田,而民间专务陆作,可符二镇,履行旧陂,相率修立,并课垦辟,使及来年。凡诸州郡,皆令尽勤地利,劝导播殖,蚕桑麻棨,各尽其方,不得但奉行公文而已。”八月戊辰,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南兗州刺史广陵王诞为南徐州刺史。九月甲辰,以大沮渠安周为征西将军、凉州刺史,封河西王。冬十月己卯,以左军将军徐琼为兗州刺史,大将军参军申恬为冀州刺史。二十二年春正月辛卯朔,改用御史中丞何承天元嘉新历。壬辰,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讳改为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南平王铄为南豫州刺史。二月辛巳,以侍中王僧朗为湘州刺史。甲戌,立第八皇子袆为东海王,第九皇子昶为义阳王。夏六月辛亥,以南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豫州刺史。秋七月己未,以尚书仆射孟顗为尚书左仆射,中护军何尚之为尚书右仆射。雍州刺史武陵王讳讨缘沔蛮,移一万四千余口于京师。乙酉,征北大将军、南兗州刺史衡阳王义季改为徐州刺史。九月己未,开酒禁。冬十月,起湖熟废田千顷。十二月乙未,太子詹事范晔谋反,及党与皆伏诛。丁酉,免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为庶人。庚戌,以前豫州刺史赵伯符为护军将军。二十三年春正月丁巳,以长沙内史陆徽为益州刺史。庚申,尚书左仆射孟顗去职。迁汉州流民于沔次。二月癸卯,以左卫将军刘义宾为南兗州刺史。三月,索虏寇兗、豫,青、冀,刺史申恬破之。夏四月丁未,大赦天下。六月癸未朔,日有蚀之。交州刺史檀和之伐林邑国,克之。秋七月辛未,以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八月癸卯,揭阳赭贼攻建安郡,燔烧城府。九月己卯,车驾幸国子学,策试诸生,答问凡五十九人。冬十月戊子,诏曰:“痒序兴立累载,胄子肄业有成。近亲策试,睹济济之美,缅想洙、泗,永怀在昔。诸生答问,多可采览。教授之官,并宜沾赉。”赐帛各有差。十二月丁酉,以龙骧司马萧景宪为交州刺史。是岁,大有年。筑北堤,立玄武湖,筑景阳山于华林园。二十四年春正月甲戌,大赦天下,文武赐位一等。系囚降宥,诸逋负宽减各有差。孤老、六疾不能自存,人赐谷五斛。蠲建康、秣陵二县今年田租之半。三月壬申,护军将军赵伯符迁职。夏五月甲戌,青州刺史杜坦加冀州刺史。六月,京邑疫疠。丙戌,使郡县及营署部司,普加履行,给以医药。是月,以货贵,制大钱一当两。秋七月乙卯,以林邑所获金银宝物,班赉各有差。八月乙未,征北大将军、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薨。癸卯,以南兗州刺史刘义宾为徐州刺史。九月己未,以中领军沈演之为领军将军。辛未,以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南兗州刺史。冬十月壬午,豫章胡诞世反,杀太守桓隆之。前交州刺史檀和之南还至豫章,因讨平之。壬辰,以建平王宏为中护军。十一月甲寅,立第十皇子浑为汝阴王。

译元嘉二十一年春季正月己亥日,南徐州、南豫州以及扬州浙江以西地区,一律禁酒。大赦天下,十九年以前所欠的各种债务全部免除。对去年没有收成的地方,酌情减免。灾情特别严重的地方,派遣使者到郡县根据情况赈济抚恤。凡是想从事农业而缺少种子和粮食的人,都加以发给和借贷;负责营建一千亩土地的各统司役人,分别赐布。戊午日,卫将军、临川王刘义庆去世。辛酉日,任太子詹事刘义宗为南兖州刺史。二月庚午日,任领军将军赵伯符为豫州刺史。己丑日,司徒、录尚书事、江夏王刘义恭进位太尉,兼领司徒。庚寅日,任右卫将军沈演之为中领军。辛卯日,册立第七皇子刘宏为建平王。甲午日,任广陵王刘诞为南兖州刺史。夏季四月,晋陵延陵百姓徐耕拿出一千斛米,帮助救济饥民。五月壬戌日,任尚书何尚之为中护军,任谘议参军刘道锡为广州刺史。六月,连日下雨,发生水灾。丁亥日,诏书说:“连绵大雨持续多日,水涝成为灾害,百姓平时积蓄很少,容易陷入匮乏。两个县的长官以及各营署、各部门官员,都应根据所属范围巡查核实,发给百姓柴草和米粮,务必周全。” 秋季七月丁酉日,扬州刺史、始兴王刘浚加授中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刘赞加授抚军将军。乙巳日,诏书说:“近几年谷物庄稼受到损害,过度干旱造成灾害,这也由于适宜播种栽植的方法尚未完全实行。南徐州、兖州、豫州以及扬州浙江以西所属各郡,从今以后都要督促种麦,以补助粮食不足。迅速把彭城、下邳郡现有的麦种运来,交给刺史负责贷给百姓。徐州、豫州土地多是稻田,而民间专门从事旱地耕作,可以下令给两镇,巡行察看旧有的陂塘,互相带动修建,并督促开垦,使之赶上明年使用。各州郡都要尽力开发土地利益,劝导播种栽植;养蚕、种桑、种麻、种棨,各自尽其方法,不得只是奉行公文而已。”八月戊辰日,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改任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改任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南兖州刺史、广陵王刘诞改任南徐州刺史。九月甲辰日,任大沮渠安周为征西将军、凉州刺史,封为河西王。冬季十月己卯日,任左军将军徐琼为兖州刺史,任大将军参军申恬为冀州刺史。元嘉二十二年春季正月辛卯朔日,改用御史中丞何承天制定的元嘉新历。壬辰日,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刘讳改任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南平王刘铄改任南豫州刺史。二月辛巳日,任侍中王僧朗为湘州刺史。甲戌日,册立第八皇子刘祎为东海王,第九皇子刘昶为义阳王。夏季六月辛亥日,任南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为豫州刺史。秋季七月己未日,任尚书仆射孟顗为尚书左仆射,任中护军何尚之为尚书右仆射。雍州刺史、武陵王刘讳讨伐沿沔水一带的蛮人,把一万四千多人口迁移到京城。乙酉日,征北大将军、南兖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改任徐州刺史。九月己未日,解除酒禁。冬季十月,开垦湖熟废弃的田地一千顷。十二月乙未日,太子詹事范晔谋反,他的同党也都被诛杀。丁酉日,免去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的爵位,降为庶人。庚戌日,任前豫州刺史赵伯符为护军将军。元嘉二十三年春季正月丁巳日,任长沙内史陆徽为益州刺史。庚申日,尚书左仆射孟顗离职。把汉州的流民迁徙到沔水沿岸。二月癸卯日,任左卫将军刘义宾为南兖州刺史。三月,索虏侵犯兖州、豫州、青州、冀州,刺史申恬将其击败。夏季四月丁未日,大赦天下。六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交州刺史檀和之讨伐林邑国,攻克了它。秋季七月辛未日,任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八月癸卯日,揭阳的赤色盗贼攻打建安郡,焚烧城池和官府。九月己卯日,皇帝巡幸国子学,策问考试各位学生,共有五十九人应答。冬季十月戊子日,诏书说:“学校兴建已经多年,皇族子弟学习已有成效。近日亲自策问考试,看到人才济济的盛况,不禁遥想洙水、泗水之间的孔门旧迹,长久追怀往昔。学生们的答问,多有可以采纳之处。教授学生的官员,都应当得到赏赐。”分别赐给帛匹。十二月丁酉日,任龙骧司马萧景宪为交州刺史。这一年,获得大丰收。修筑北堤,建立玄武湖,在华林园修筑景阳山。二十四年春正月甲戌日,大赦天下,文官武将都晋升一级爵位。关押的囚犯分别减刑宽赦,各种拖欠的赋税债务也按不同情况宽免减除。孤苦老人和患有六种残疾、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每人赏赐谷物五斛。免除建康、秣陵二县今年田租的一半。三月壬申日,护军将军赵伯符调任。夏五月甲戌日,青州刺史杜坦加任冀州刺史。六月,京城发生疫病。丙戌日,命郡县以及各营署、部司普遍巡视民情,并发给医药。这个月,由于物价昂贵,规定大钱一枚当两枚使用。秋七月乙卯日,把林邑缴获的金银珍宝按等级分赐给有关人员。八月乙未日,征北大将军、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去世。癸卯日,任南兖州刺史刘义宾为徐州刺史。九月己未日,任中领军沈演之为领军将军。辛未日,任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南兖州刺史。冬十月壬午日,豫章的胡诞世反叛,杀死太守桓隆之。前交州刺史檀和之南返到豫章,乘势将其讨平。壬辰日,任建平王宏为中护军。十一月甲寅日,立第十皇子浑为汝阴王。

二十五年春正月戊辰,诏曰:“比者冰雪经旬,薪粒贵踊,贫弊之室,多有窘罄。可检行京邑二县及营署,赐以柴米。”二月庚寅,诏曰:“安不忘虞,经世之所同;治兵教战,有国之恆典。故服训明耻,然后少长知禁,顷戎政虽修,而号令未审。今宣武场始成,便可克日大习众军。当因校猎,肄武讲事。”闰月己酉,大搜于宣武场。三月庚辰,车驾校猎。夏四月乙巳,新作阊阖、广莫二门,改先广莫门曰承明,开阳曰津阳。乙卯,以抚军将军、雍州刺史武陵王讳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癸亥,以右卫将军萧思话为雍州刺史。五月己卯,罢大钱当两。六月庚戌,零陵王司马元瑜薨。庚申,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讳加兗州刺史。丙寅,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进位司空。秋七月壬午,左光禄大夫王敬弘薨。八月己酉,以抚军参军刘秀之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子,立第十一皇子讳为淮南王。九月辛未,以尚书右仆射何尚之为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沈演之迁职,吴兴太守刘遵考为领军将军。二十六年春正月辛巳,车驾亲祠南郊。二月己亥,车驾陆道幸丹徒,谒京陵。三月丁巳,诏曰:“朕违北京,二十余载,虽云密迩,瞻涂莫从。今因四表无尘,时和岁稔,复获拜奉旧茔,展罔极之思,飨宴故老,申追远之怀。固以义兼于桑梓,情加于过沛;永言慷慨,感慰实深。宜聿宣仁惠,覃被率土。其大赦天下,复丹徒县侨旧今岁租布之半。行所经县,蠲田租之半。二千石官长并勤劳王务,宜有沾锡。登城三战及大将战亡坠没之家,老病单弱者,普加赡恤。遣使巡行百姓,问所疾苦。孤老、鳏寡、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遣使祭晋故司空忠肃公何无忌之墓。乙丑,申南北沛下邳三郡复。又诏曰:“京口肇祥自古,著符近代,衿带江山,表里华甸,经涂四达,利尽淮、海,城邑高明,土风淳壹,苞总形胜,实唯名都。故能光宅灵心,克昌帝业。顷年岳牧迁回,军民徙散,廛里庐宇,不逮往日。皇基旧乡,地兼蕃重,宜令殷阜,式崇形望。可募诸州乐移者数千家,给以田宅,并蠲复。”五月丙寅,诏曰:“吾生于此城。及卢循肆乱,害流兹境。先帝以桑梓根本,实同休戚,复以蒙稚,猥同艰难,情义缱绻,夷险兼备,旧物遗踪,犹存心目。岁月不居,逝逾三纪,时人故老,与运零落。眷惟既往,倍深感叹。可搜访于时士庶文武今尚存者,具以名闻。人身已亡而子孙见在,优量赐赉之。”车驾水路发丹徒,壬午,至京师。丙戌,婆皇国,壬辰,婆达国,并遣使献方物。秋七月辛未,以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为南徐州刺史,广陵王诞为雍州刺史。八月己酉,以中护军建平王宏为江州刺史。癸丑,以南丰王朗为湘州刺史。冬十月,广陵王诞改封随郡王。甲辰,以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兗二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庐陵王绍为扬州刺史。二十七年春正月辛未,制交、宁二州假板郡县,俸禄听依台除。辛卯,百济国遣使献方物。二月辛丑,右将军、豫州刺史南平王铄进号平西将军。辛巳,索虏寇汝南诸郡,陈南顿二郡太守郑琨、汝阳颍川二郡太守郭道隐委守走。索虏攻悬瓠城,行汝南郡事陈宪拒之。以军兴减百官俸三分之一。三月乙丑,淮南太守诸葛阐求减俸禄同内百官,于是州及郡县丞尉并悉同减。戊寅,罢国子学。乙酉,以新除吏部尚书萧思话为护军将军。夏四月壬子,安北将军、徐兗二州刺史武陵王赞降号镇军将军。六月丁酉,侍中萧斌为青、冀二州刺史。秋七月庚午,遣宁朔将军王玄谟北伐。太尉江夏王义恭出次彭城,总统诸军。乙亥,索虏确磝戍委城走。冬闰月癸亥,玄谟攻滑台,不克,为虏所败,退还确磝。辛未,雍州刺史随王诞遣军攻弘农城,克之。丙戌,又克关城。十一月戊子,索虏陷邹山,鲁、阳平二郡太守崔邪利没。甲午,随王诞所遣军又攻陕城,克之。癸卯,左军将军刘康祖于寿阳尉武戍与虏战败见杀。丁未,大赦天下。十二月戊午,内外纂严。乙丑,冗从仆射胡崇之、太子积弩将军臧澄之、建威将军毛熙祚于盱眙与虏战败,并见杀。庚午,虏伪主率大众至瓜步。壬午,内外戒严。

译二十五年春正月戊辰日,诏书说:“近来冰雪连续十多天,柴薪和粮食价格暴涨,贫困人家大多陷入困窘、匮乏。可以巡视京城和京城附近二县以及各营署,赏赐他们柴薪和米粮。”二月庚寅日,诏书说:“处于安定时不忘记忧患,是治理国家历来共同遵循的道理;整顿军队、训练作战,是有国家以来一贯的制度。因此,军队穿戴整齐、训练明确并知晓羞耻,然后无论老少都知道禁令。近来军政虽然有所修治,但号令还不够严明。如今宣武场刚刚建成,便可限定日期大规模操练各军。应当借校猎的机会,练习武事、讲习军务。”闰月己酉日,在宣武场举行大规模搜阅。三月庚辰日,皇帝车驾举行校猎。夏四月乙巳日,新建阊阖、广莫二门,将原来的广莫门改名为承明门,开阳门改名为津阳门。乙卯日,任抚军将军、雍州刺史武陵王讳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癸亥日,任右卫将军萧思话为雍州刺史。五月己卯日,废除一枚大钱当两枚使用的规定。六月庚戌日,零陵王司马元瑜去世。庚申日,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讳加任兖州刺史。丙寅日,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晋升为司空。秋七月壬午日,左光禄大夫王敬弘去世。八月己酉日,任抚军参军刘秀之为梁州、南秦州刺史。甲子日,封第十一皇子(名讳不载)为淮南王。九月辛未日,任尚书右仆射何尚之为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沈演之调任他职;任吴兴太守刘遵考为领军将军。二十六年春正月辛巳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二月己亥日,皇帝从陆路临幸丹徒,拜谒京陵。三月丁巳日,诏书说:“朕离开京城二十多年了,虽然说距离并不遥远,却无法沿途瞻望。如今四方安定,时令调和、年成丰收,又得以拜谒、奉祭旧日祖茔,抒发无穷的思念;宴请故老,申述追念先人的情怀。本来这其中道义上兼有对桑梓的感情,情感又超过了经过沛地时的感受;长久回想,内心慷慨激动,感怀和慰藉实在很深。应当广施仁惠,遍及天下。大赦天下,免除丹徒县侨置县和旧县今年租税、布帛的一半。皇帝车驾经过的各县,免除田租的一半。各地二千石官员和长官都勤劳于国事,应当有所赏赐。对于登城作战三次以及大将战死、溺亡的人家,其中老人、病人和孤弱者,普遍加以赈济抚恤。派遣使者巡视百姓,询问他们的疾苦。孤苦老人、鳏夫寡妇和患有六种残疾、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每人赏赐谷物五斛。”派遣使者祭祀晋朝故司空忠肃公何无忌的墓。乙丑日,恢复南沛、下邳三郡的建置。又诏书说:“京口自古以来就是祥瑞发端之地,近代也有符瑞显现;它以江山为襟带,内外环绕着华夏腹地,道路四通八达,利益遍及淮河和大海;城邑高大壮丽,民风淳厚统一,包揽总括各种地势优胜之处,实在是著名的都会。” 所以能够光大天命、昌盛帝业。近些年州牧频繁调动,军民迁徙离散,街巷房屋都比不上往日。这里是皇业的根基和旧乡,又兼有藩镇重地的地位,应当使它富足兴盛,以此更加提高它的声望。可以从各州招募几千户愿意迁来的人,给他们田地和住宅,并免除赋役。”五月丙寅日,诏书说:“我出生在这座城里。等到卢循大肆作乱,灾祸蔓延到这里。先帝把桑梓之地看作根本,与这里实在同休戚;又因为年幼无知,曾与这里共同经历艰难,情义缠绵深厚,平安和险难都一同经历过,旧日遗物和遗迹至今还留在心中眼前。岁月不停留,转眼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当时的人和故老也随着时运逐渐凋零。回想过去,更加深了感慨叹息。可以搜访当时的士人和百姓、文官武将中如今还活着的人,详细列出姓名上报。若本人已经去世而子孙还在,应根据情况优厚赏赐。”皇帝车驾从丹徒由水路出发,壬午日到达京师。丙戌日,婆皇国;壬辰日,婆达国,二国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秋七月辛未日,任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为南徐州刺史,任广陵王诞为雍州刺史。八月己酉日,任中护军建平王宏为江州刺史。癸丑日,任南丰王朗为湘州刺史。冬十月,广陵王诞改封为随郡王。甲辰日,任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和南兖州刺史;任南徐州刺史庐陵王绍为扬州刺史。二十七年春正月辛未日,规定交州、宁州所设的假板郡县,其俸禄听从台省任命,依照正式官员发给。辛卯日,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二月辛丑日,右将军、豫州刺史南平王铄晋号为平西将军。辛巳日,索虏侵犯汝南等郡,陈南顿二郡太守郑琨、汝阳和颍川二郡太守郭道隐弃守逃走。索虏攻打悬瓠城,行汝南郡事陈宪抵抗。因军费兴起,百官俸禄削减三分之一。三月乙丑日,淮南太守诸葛阐请求和京内百官一样减俸,于是州以及郡县的丞、尉也全部一同减俸。戊寅日,废除国子学。乙酉日,任新授吏部尚书萧思话为护军将军。夏四月壬子日,安北将军、徐州和兖州刺史武陵王赞降号为镇军将军。六月丁酉日,侍中萧斌任青州、冀州刺史。秋七月庚午日,派遣宁朔将军王玄谟北伐。太尉江夏王义恭出军驻扎彭城,统领各路军队。乙亥日,索虏的确磝戍守军弃城逃走。冬闰月癸亥日,王玄谟攻打滑台,没有攻下,被索虏击败,退回确磝。辛未日,雍州刺史随王诞派军攻打弘农城,攻克。丙戌日,又攻克关城。十一月戊子日,索虏攻陷邹山,鲁郡、阳平二郡太守崔邪利战死。甲午日,随王诞派出的军队又攻打陕城,攻克。癸卯日,左军将军刘康祖在寿阳尉武戍与索虏交战失败,被杀。丁未日,大赦天下。十二月戊午日,朝廷内外整顿戒备。乙丑日,冗从仆射胡崇之、太子积弩将军臧澄之、建威将军毛熙祚在盱眙与索虏交战失败,都被杀死。庚午日,索虏伪主率领大军到达瓜步。壬午日,朝廷内外戒严。

二十八年春正月丙戌朔,以寇逼不朝会。丁亥,索虏自瓜步退走。丁酉,攻围盱眙城。是月,宁朔将军王玄谟自确磝退还历下。二月丙辰,索虏自盱眙奔走。癸酉,诏曰:“玁狁孔炽,难及数州,眷言念之,寤寐兴悼。凶羯痍挫,迸迹远奔,凋伤之民,宜时振理。凡遭寇贼郡县,令还复居业,封尸掩骼,赈赡饥流。东作方始,务尽劝课。贷给之宜,事从优厚。其流寓江、淮者,并听即属,并蠲复税调。”甲戌,太尉、领司徒江夏王义恭降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巳,镇军将军、徐兗二州刺史武陵王讳降号北中郎将。壬午,车驾幸瓜步,是日解严。三月乙酉,车驾还宫。壬辰,征北将军始兴王浚解南兗州。庚子,以辅国将军臧质为雍州刺史。戊申,徐州刺史武陵王讳为南兗州刺史。甲寅,护军将军萧思话为抚军将军、徐兗二州刺史。夏四月癸酉,婆达国遣使献方物。索虏伪宁南将军鲁爽、中书郎鲁秀归顺。戊寅,以爽为司州刺史。五月乙酉,亡命司马顺则自号齐王,据梁邹城。丁巳,婆皇国,戊戌,河南王,并遣使献方物。己巳,骠骑将军江夏王义恭领南兗州刺史。戊申,以尚书左仆射何尚之为尚书令,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尚书仆射、护军将军。壬子,以后将军随王诞为安南将军、广州刺史。六月壬戌,以北中郎将武陵王讳为江州刺史,以振武将军、秦郡太守刘兴祖为青、冀二州刺史。秋七月甲辰,安东将军倭王倭济进号安东大将军。八月癸亥,梁邹平,斩司马顺则。冬十月癸亥,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壬寅,曲赦二兗、徐、豫、青、冀六州。是冬,徙彭城流民于瓜步,淮西流民于姑孰,合万许家。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诏曰:“经寇六州,居业未能,仍值灾涝,饥困荐臻。可速符诸镇,优量救恤。今农事行兴,务尽地利。若须田种,随宜给之。”二月庚申,虏帅拓跋焘死。庚午,立第十二皇子休仁为建安王。夏四月戊午,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以骠骑参军张永为冀州刺史。五月甲午,罢湘州并荆州。以始兴、临贺、始安三郡属广州。丙申,诏曰:“恶稔身灭,戎丑常数,虐虏穷凶,著于自昔。未劳资斧,已伏天诛,子孙相残,亲党离贰,关、洛伪帅,并怀内款,河朔遗民,注诚请效。拯溺荡秽,今其会也。可符骠骑、司空二府,各部分所统,东西应接。归义建绩者,随劳酬奖。”是月,京邑雨水。六月己酉,遣部司巡行,赐樵米,给船。抚军将军萧思话率众北伐。以征北从事中郎刘瑀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壬辰,汝阴王浑改封武昌王,淮阳王讳改封湘东王。丁酉,省大司农、太子仆、廷尉监官。八月丁卯,萧思话攻确磝,不拔,退还。九月丁亥,以平西将军吐谷浑拾寅为安西将军、秦河二州刺史。己丑,抚军将军、徐兗二州刺史萧思话加冀州刺史,兗州如故。冬十月癸亥,司州刺史鲁爽攻虎牢不拔,退还。十一月壬寅,扬州刺史庐陵王绍薨。十二月辛未,以骠骑将军、南兗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录尚书事如故。三十年春正月戊寅,以司空、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司徒、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以南兗州并南徐州。庚辰,以领军将军刘遵考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午,以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卫将军、荆州刺史。戊子,江州刺史武陵王讳统众军伐西阳蛮。癸巳,以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抚军将军、领军将军。青、徐州饥。二月壬子,遣运部赈恤。甲子,上崩于含章殿,时年四十七。谥曰景皇帝,庙曰中宗。三月癸巳,葬长宁陵。世祖践阼,追改谥及庙号。史臣曰:太祖幼年特秀,顾无保傅之严,而天授和敏之姿,自禀君人之德。及正位南面,历年长久,纲维备举,条禁明密,罚有恆科,爵无滥品。故能内清外晏,四海谧如也。昔汉氏东京常称建武、永平故事,自兹厥后,亦每以元嘉为言,斯固盛矣!授将遣帅,乖分阃之命,才谢光武,而遥制兵略,至于攻日战时,莫不仰听成旨。虽覆师丧旅,将非韩、白,而延寇蹙境,抑此之由。及至言漏衾衽,难结商竖,虽祸生非虑,盖亦有以而然也。呜呼哀哉!

译二十八年春正月丙戌朔日,因为敌寇逼近,停止朝会。丁亥日,索虏从瓜步退走。丁酉日,索虏进攻包围盱眙城。这个月,宁朔将军王玄谟从确磝退回历下。二月丙辰日,索虏从盱眙逃走。癸酉日,诏书说:“玁狁的势力非常猖獗,祸患波及数州,想到这些,朕无论醒睡都悲痛不已。凶恶的羯虏遭受创伤挫败,逃窜到远方;受到战乱摧残的百姓,应当及时救济整顿。凡遭受寇贼侵扰的郡县,命令百姓回来恢复家业;收殓尸体、掩埋遗骸,赈济抚养饥饿流亡的人。春耕刚刚开始,务必尽力劝导督促。凡需借贷救济的,应从优厚办。流亡在江、淮之间的人,都允许就近编入户籍,并免除赋税徭役。”甲戌日,太尉、领司徒江夏王义恭降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巳日,镇军将军、徐州和兖州刺史武陵王讳降号为北中郎将。壬午日,皇帝车驾临幸瓜步,当天解除戒严。三月乙酉日,皇帝车驾回宫。壬辰日,征北将军始兴王浚解除南兖州刺史职务。庚子日,任辅国将军臧质为雍州刺史。戊申日,徐州刺史武陵王讳任南兖州刺史。甲寅日,护军将军萧思话任抚军将军、徐州和兖州刺史。夏四月癸酉日,婆达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索虏伪宁南将军鲁爽、中书郎鲁秀归顺。戊寅日,任鲁爽为司州刺史。五月乙酉日,亡命之徒司马顺则自称齐王,占据梁邹城。丁巳日,婆皇国;戊戌日,河南王,二者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己巳日,骠骑将军江夏王义恭兼任南兖州刺史。戊申日,任尚书左仆射何尚之为尚书令,任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尚书仆射、护军将军。壬子日,任后将军随王诞为安南将军、广州刺史。六月壬戌日,任北中郎将武陵王讳为江州刺史,任振武将军、秦郡太守刘兴祖为青州、冀州刺史。秋七月甲辰日,倭王倭济的官号进升为安东大将军。八月癸亥日,梁邹被平定,斩杀司马顺则。冬十月癸亥日,高丽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十一月壬寅日,对兖州、南兖州、徐州、豫州、青州、冀州六州实行局部赦免。这年冬天,把彭城的流民迁到瓜步,把淮西的流民迁到姑孰,共约一万户。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日,诏书说:“六州经历寇乱,百姓还不能恢复家业,又遭遇水灾和涝灾,饥荒困苦接连而来。可以迅速下符令给各镇,优厚酌情救济抚恤。如今农事即将兴起,务必尽力开发土地的利益。如果需要田种,就按实际情况发给。”二月庚申日,索虏统帅拓跋焘去世。庚午日,立第十二皇子休仁为建安王。夏四月戊午日,诃罗单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任骠骑参军张永为冀州刺史。五月甲午日,撤销湘州,将其并入荆州;把始兴、临贺、始安三郡划归广州。丙申日,诏书说:“罪恶成熟便自身灭亡,这是戎狄丑类的常理;凶暴的虏贼极其残暴,自古以来已有明证。他们还没有劳烦王师持斧征讨,就已经遭受上天诛罚;子孙相互残杀,亲党离心背叛。关中、洛阳的伪军统帅,都怀有归顺的诚意;黄河以北的遗民,专心请求效力。拯救溺水之人、荡除污秽,如今正是时机。可以下符令给骠骑府和司空府,分别部署所属军队,东西两路相互接应。归顺并建立功绩的人,按功劳酬报奖赏。”这个月,京城发生水灾。六月己酉日,派遣有关部门巡视,赏赐柴薪和米粮,发给船只。抚军将军萧思话率军北伐。任征北从事中郎刘瑀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壬辰日,汝阴王浑改封为武昌王,淮阳王讳改封为湘东王。丁酉日,裁撤大司农、太子仆、廷尉监等官职。八月丁卯日,萧思话攻打确磝,未能攻下,退回。九月丁亥日,任平西将军吐谷浑拾寅为安西将军、秦州和河州刺史。己丑日,抚军将军、徐州和兖州刺史萧思话加任冀州刺史,兖州刺史仍照旧。冬十月癸亥日,司州刺史鲁爽攻打虎牢,未能攻下,退回。十一月壬寅日,扬州刺史庐陵王绍去世。十二月辛未日,任骠骑将军、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大将军、南徐州刺史,仍旧负责录尚书事。三十年春正月戊寅日,任司空、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司徒、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将南兖州并入南徐州。庚辰日,任领军将军刘遵考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午日,任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卫将军、荆州刺史。戊子日,江州刺史武陵王讳统率各军讨伐西阳蛮。癸巳日,任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抚军将军、领军将军。青州、徐州发生饥荒。二月壬子日,派遣运部进行赈济。甲子日,皇帝在含章殿驾崩,时年四十七岁。谥号景皇帝,庙号中宗。三月癸巳日,葬于长宁陵。世祖登上帝位后,追改谥号和庙号。史臣说:太祖年幼时就特别优秀,只是没有受到保傅官严格的辅导;然而他天生具有温和聪敏的资质,自然禀有统治人民的德行。等到他登上面南而王的帝位,历时长久,纲纪法度都得到充分建立,条文禁令明晰严密,刑罚有固定的科条,爵位没有滥授的品级。因此能够内外清明安定,天下安静无事。过去汉代东京常常称道建武、永平年间的旧事,自此以后,人们也常常以元嘉年间为称道对象,这确实是盛世啊!任命将领、派遣统帅时,却违背了授予将帅临机专断权的原则,才能比不上光武帝,却远距离控制军事谋略;以至于进攻的日期、交战的时刻,无不仰赖并听从皇帝的旨意。虽然军队覆没、将士丧亡,将领才能不能和韩信、白起相比,但敌寇得以延续、边境日益紧迫,恐怕正是这个原因。后来甚至言论泄露到帷帐之内,难以对付商竖,虽然祸患出于意料之外,大概也有其所以发生的原因。唉,真是令人悲哀啊!

本纪第六 孝武帝世祖孝武皇帝讳骏,字休龙,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也。元嘉七年秋八月庚午生。十二年,立为武陵王,食邑二千户。十六年,都督湘州诸军事、征虏将军、湘州刺史,领石头戍事。十七年,迁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雍并五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犹戍石头。二十一年,加督秦州,进号抚军将军。明年,徙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襄阳竟陵南阳顺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自晋氏江左以来,襄阳未有皇子重镇,时太祖欲经略关、河,故有此授。寻给鼓吹一部。二十五年,改授都督南兗徐兗青冀幽六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持节如故,北镇彭城。寻领兗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南兗州,上解督南兗。二十七年,坐汝阳战败,降号镇军将军。又以索虏南侵,降为北中郎将。二十八年,进督南兗州、南兗州刺史,当镇山阳。寻迁都督江州荆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四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持节如故。时缘江蛮为寇,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等伐之,使上总统众军。三十年正月,上出次西阳之五洲。会元凶弑逆,以上为征南将军,加散骑常侍。上率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四月辛酉,上次溧洲。癸亥,冠军将军柳元景前锋至新亭,修建营垒。甲子,贼劭亲率众攻元景,大败退走。丙寅,上次江宁。丁卯,大将军江夏王义恭来奔,奉表上尊号。戊辰,上至于新亭。己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等,从军者二等。赃污清议,悉皆荡除。高年、鳏寡、孤幼、六疾不能自存,人赐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长徒之身,优量降宥。崇改太祖号谥。以大将军江夏王义恭为太尉、录尚书六条事、南徐州刺史。庚午,以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中书监、丞相、录尚书六条事、扬州刺史;安东将军随王诞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雍州刺史臧质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征虏将军沈庆之为领军将军;抚军将军、兗冀二州刺史萧思话为尚书左仆射。壬申,以征虏将军王僧达为尚书右仆射。改新亭为中兴亭。五月甲戌,辅国将军申坦克京城。乙亥,辅国将军硃修之克东府。丙申,克定京邑。劭及始兴王浚诸同逆,并伏诛。庚辰,诏曰:“天步艰难,国道用否,虽基构永固,而气数时愆。朕以眇身,奄承皇业,奉寻历命,鉴寐震怀。万邦风政,人治之本,感念陵替,若疚在心。可分遣大使巡省方俗。”是日解严。辛巳,车驾幸东府城。甲申,尊所生路淑媛为皇太后。乙酉,立妃王氏为皇后。戊子,以左卫将军柳元景为雍州刺史。壬辰,以太尉江夏王义恭为太傅,领大司马。甲午,曲赦京邑二百里内,并蠲今年租税。戊戌,以抚军将军南平王铄为司空,建平王宏为尚书左仆射,东海王祎为抚军将军,新除尚书左仆射萧思话迁职。六月壬寅,以骠骑参军坦护之为冀州刺史。甲辰,以山阳太守申恬为青州刺史。丙午,车驾还宫,初置殿门及上皞屯兵。以江夏内史硃修之为平西将军、雍州刺史,御史中丞王昙生为广州刺史。戊申,以新除雍州刺史柳元景为护军将军。己酉,以司州刺史鲁爽为豫州刺史。庚戌,以梁、南秦二州刺史刘秀之为益州刺史;太尉司马庞秀之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卫军司马徐遗宝为兗州刺史;宁朔将军王玄谟为徐州刺史;卫将军随王诞进号骠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王僧达迁职,丹阳尹褚湛之为尚书右仆射。丙辰,以侍中南谯王世子恢为湘州刺史。丁亥,诏曰:“兴王立训,务弘治节,辅臣佐时,勤献政要,仰惟圣规,每存兹道。猥以眇躬,属承景业,阐扬遗泽,无废厥心。夫量入为出,邦有恆典;而经给之宜,多违常度。兵役糜耗,府藏散减,外内众供,未加损约,非所以聿遵先旨,敬奉遗图。自今诸可薄己厚民、去烦从简者,悉宜施行,以称朕意。”庚申,诏有司论功班赏,各有差。辛酉,安西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进号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午,还分南徐,立南兗州。辛未,改封南谯王义宣为南郡王,随王诞为竟陵王,义宣次子宜阳侯恺为宜阳县王。闰月壬申,以领军将军沈庆之为镇军将军、南兗州刺史。癸酉,以护军将军柳元景为领军将军。丙子,遣兼散骑常侍乐询等十五人巡行风俗。甲申,蠲寻阳、西阳郡租布三年。甲午,丞相南郡王义宣改为荆、湘二州刺史,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竟陵王诞改为扬州刺史,南蛮校尉王僧达为护军将军。是月,置卫尉官。秋七月辛丑朔,日有蚀之。甲寅,诏曰:“世道未夷,惟忧在国。夫使群善毕举,固非一才所议,况以寡德,属衰薄之期,夙宵寅想,永怀待旦。

译《本纪》第六:孝武帝。世祖孝武皇帝名骏,字休龙,小字道民,是文帝的第三个儿子。元嘉七年秋八月庚午日出生。元嘉十二年,封为武陵王,食邑二千户。十六年,任都督湘州诸军事、征虏将军、湘州刺史,兼领石头戍的事务。十七年,改任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雍、并五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名号不变,仍镇守石头。二十一年,加都督秦州,晋号抚军将军。第二年,改任都督雍、梁、南秦、北秦四州以及荆州所属襄阳、竟陵、南阳、顺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和将军名号不变。自从晋朝偏安江左以来,襄阳还没有皇子担任重镇长官,当时太祖想要经营关中、黄河一带,所以有这次任命。不久又赐给他鼓吹仪仗一部。二十五年,改任都督南兖、徐、兖、青、冀、幽六州以及豫州所属梁郡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持节照旧,向北镇守彭城。不久兼任兖州刺史。始兴王浚任南兖州刺史,皇帝于是解除武陵王讳都督南兖州的职务。二十七年,因为汝阳之战失败,降号为镇军将军。又因为索虏南侵,降为北中郎将。二十八年,晋升为都督南兖州、南兖州刺史,应当镇守山阳。不久改任都督江州、荆州所属江夏郡、豫州所属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持节照旧。当时沿江蛮族作乱,太祖派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等讨伐他们,命皇帝统领各路军队。三十年正月,皇帝出军驻扎在西阳的五洲。适逢元凶弑君作乱,任皇帝为征南将军,加授散骑常侍。皇帝率军入朝讨伐,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也都起兵响应义举。四月辛酉日,皇帝驻扎在溧洲。癸亥日,冠军将军柳元景率前锋到达新亭,修筑营垒。甲子日,贼臣劭亲自率军进攻柳元景,大败逃走。丙寅日,皇帝驻扎江宁。丁卯日,大将军江夏王义恭前来投奔,奉表请求皇帝接受尊号。戊辰日,皇帝到达新亭。己巳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文武官员都赐爵一级,参军者赐爵二级。贪赃污秽、受到清议谴责的人,全部免除罪责。高龄老人、鳏夫寡妇、孤儿幼 child和患有六种残疾、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每人赏赐谷物五斛。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不再追收。长期服徒刑的人,酌情减刑宽宥。尊崇并改定太祖的谥号。任大将军江夏王义恭为太尉、录尚书六条事、南徐州刺史。庚午日,任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中书监、丞相、录尚书六条事、扬州刺史;任安东将军随王诞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任雍州刺史臧质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任征虏将军沈庆之为领军将军;任抚军将军、兖州和冀州刺史萧思话为尚书左仆射。壬申日,任征虏将军王僧达为尚书右仆射。将新亭改名为中兴亭。五月甲戌日,辅国将军申坦攻克京城。乙亥日,辅国将军朱修之攻克东府。丙申日,京城平定。劭和始兴王浚等一同参与叛逆的人,都被处死。庚辰日,诏书说:“时运艰难,国运时好时坏,虽然国家根基长久稳固,但气数有时也会出现差错。朕以微薄之身,突然承继帝业,奉行并考察历代天命,醒着睡着都震动忧惧。天下各国的风俗政教,是治理人民的根本;想到国政衰败,忧伤仿佛就在心中。可以分派使者巡行各地,考察风俗。”当天解除戒严。辛巳日,皇帝车驾临幸东府城。甲申日,尊奉生母路淑媛为皇太后。乙酉日,立妃子王氏为皇后。戊子日,任左卫将军柳元景为雍州刺史。壬辰日,任太尉江夏王义恭为太傅,兼领大司马。甲午日,对京城及周围二百里内实行局部赦免,并免除今年租税。戊戌日,任抚军将军南平王铄为司空,任建平王宏为尚书左仆射,任东海王祎为抚军将军;新授尚书左仆射萧思话调任。六月壬寅日,任骠骑参军坦护之为冀州刺史。甲辰日,任山阳太守申恬为青州刺史。丙午日,皇帝车驾回宫,开始设置殿门和上皞屯的守兵。任江夏内史朱修之为平西将军、雍州刺史,任御史中丞王昙生为广州刺史。戊申日,任新授雍州刺史柳元景为护军将军。己酉日,任司州刺史鲁爽为豫州刺史。庚戌日,任梁州、南秦州刺史刘秀之为益州刺史;任太尉司马庞秀之为梁州、南秦州刺史;任卫军司马徐遗宝为兖州刺史;任宁朔将军王玄谟为徐州刺史;卫将军随王诞晋号为骠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王僧达调任,任丹阳尹褚湛之为尚书右仆射。丙辰日,任侍中、南谯王世子恢为湘州刺史。丁亥日,诏书说:“兴王建立教训,致力于弘扬治国的节度;辅佐大臣顺应时势,勤勉进献治国要务,朕仰念圣人的规制,始终铭记这种道理。朕以微薄之身,恭敬地承继景帝的基业,应当发扬先帝遗泽,不能忘记这个志向。量入为出,是国家一贯的制度;但目前供给经费的办法,往往违背常规。兵役消耗严重,府库财物散失减少,朝廷内外各种供给却没有相应节省,这不是遵循先帝遗旨、恭敬奉行遗命的办法。” 从今以后,凡是能够减省自己、厚待百姓,去除烦琐、遵从简约的事情,都应当施行,以符合朕的心意。”庚申日,诏令有关部门评定功劳、颁发赏赐,各有不同。辛酉日,安西将军、西秦州和河州刺史吐谷浑拾寅晋号为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午日,重新分置南徐州,设立南兖州。辛未日,改封南谯王义宣为南郡王,随王诞为竟陵王,义宣的次子宜阳侯恺为宜阳县王。闰月壬申日,任领军将军沈庆之为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癸酉日,任护军将军柳元景为领军将军。丙子日,派遣兼任散骑常侍的乐询等十五人巡行各地,考察风俗。甲申日,免除寻阳、西阳二郡三年的租税和布帛。甲午日,丞相南郡王义宣改任荆州、湘州刺史;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竟陵王诞改任扬州刺史;南蛮校尉王僧达任护军将军。这个月,设置卫尉官。秋七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甲寅日,诏书说:“世道还没有平定,忧患只在国家。要使各种善政全部施行,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才力所能谋划,何况朕德行浅薄,正处于国运衰弱之时,早晚忧勤思考,长久怀着夙兴待旦的心情。”

王公卿士,凡有嘉谋善政,可以维风训俗,咸达乃诚,无或依隐。”辛酉,诏曰:“百姓劳弊,徭赋尚繁,言念未乂,宜崇约损。凡用非军国,宜悉停功。可省细作并尚方,雕文靡巧,金银涂饰,事不关实,严为之禁。供御服膳,减除游侈。水陆捕采,各顺时日。官私交市,务令优衷。其江海田池公家规固者,详所开弛。贵戚竞利,悉皆禁绝。”戊戌,以右卫将军宗悫为广州刺史。己巳,司空南平王铄薨。八月辛未,武皇帝旧役军身,尝在斋内,人身犹存者,普赐解户。乙亥,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加中书监、中军将军。丁亥,以沛郡太守垣闳为宁州刺史。抚军司马费沈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午,护军将军王僧达迁职。九月丁巳,以前尚书刘义綦为中护军。壬戌,新亭战亡者,复同京城。劭党南海太守萧简据广州反。丁卯,辅国将军邓琬讨平之。冬十月癸未,车驾于阅武堂听讼。十一月丙午,以左军将军鲁秀为司州刺史。丙辰,停台省众官朔望问讯。丙寅,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甲戌,省都水台,罢都水使者官,置水衡令官。癸未,以将置东宫,省太子率更令、步兵、翊军校尉、旅贲中郎将、冗从仆射、左右积弩将军官。中庶子、中舍人、庶子、舍人、洗马,各减旧员之半。孝建元年春正月己亥朔,车驾亲祠南郊,改元,大赦天下。壬寅,以丹阳尹萧思话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甲辰,护军将军刘义綦迁职,以尚书令何尚之为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戊申,诏曰:“首食尚农,经邦本务,贡士察行,宁朝当道。内难甫康,政训未洽;衣食有仍耗之弊,选造无观国之美。昔卫文勤民,高宗恭默,卒能收贤岩穴,大殷季年。朕每侧席疚怀,无忘鉴寐。凡诸守莅亲民之官,可详申旧条,勤尽地利。力田善蓄者,在所具以名闻。褒甄之科,精为其格。四方秀孝,非才勿举,献答允值,即就铨擢。若止无可采,犹赐除署;若有不堪酬奉,虚窃荣荐,遣还田里,加以禁锢。尚书百官之元本,庶绩之枢机,丞郎列曹,局司有在。而顷事无巨细,悉归令仆,非所以众材成构,群能济业者也。可更明体制,咸责厥成,纠核勤惰,严施赏罚。”壬戌,更铸四铢钱。丙寅,立皇子子业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是月,起正光殿。二月庚午,豫州刺史鲁爽、车骑将军江州刺史臧质、丞相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兗州刺史徐遗宝举兵反。乙亥,抚军将军东海王祎迁职。己卯,领军将军柳元景加抚军将军。壬午,曲赦豫州。辛卯,左卫将军王玄谟为豫州刺史。癸巳,玄谟进据梁山。丙申,以安北司马夏侯祖欢为兗州刺史。三月癸亥,内外戒严。辛丑,以安北将军、徐州刺史萧思话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抚军将军柳元景即本号为雍州刺史。癸卯,以太子左卫率庞秀之为徐州刺史。徐遗宝为夏侯祖欢所破,弃众走。丙寅,以辅国长史明胤为冀州刺史。夏四月戊辰,以后将军刘义綦为湘州刺史。甲申,以平西将军、雍州刺史硃修之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丙戌,镇军将军、南兗州刺史沈庆之大破鲁爽于历阳之小岘,斩爽。癸巳,进庆之号镇北大将军。封第十六皇弟休倩为东平王。未拜,薨。五月甲寅,义宣等攻梁山,王玄谟大破之。己未,解严。癸亥,以吴兴太守刘延孙为尚书右仆射。六月戊辰,臧质走至武昌,为人所斩,传首京师。甲戌,抚军将军柳元景进号抚军大将军,镇北大将军沈庆之并开府仪同三司。丙子,以征虏将军武昌王浑为雍州刺史。癸未,分扬州立东扬州;分荆、湘、江、豫州立郢州。罢南蛮校尉。戊子,省录尚书事。庚寅,义宣于江陵赐死。秋七月丙申朔,日有蚀之。丙辰,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级;逋租宿债勿复收。辛酉,于雍州立建昌郡。以会稽太守义阳王昶为东扬州刺史。八月庚午,抚军大将军柳元景复为领军将军,本号如故。壬申,以游击将军垣护之为徐州刺史。壬辰,以安西司马梁坦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九月丙申,以强弩将军尹怀顺为宁州刺史。丁酉,左光禄大夫何尚之解护军将军。甲辰,加尚之特进。丙午,以安南将军、江州刺史萧思话为镇西将军、郢州刺史。冬十月戊寅,诏曰:“仲尼体天降德,维周兴汉,经纬三极,冠冕百王。爰自前代,咸加褒述。典司失人,用阙宗祀。先朝远存遗范,有诏缮立,世故妨道,事未克就。国难频深,忠勇奋厉,实凭圣义,大教所敦。永惟兼怀,无忘待旦。可开建庙制,同诸侯之礼。详择爽垲,厚给祭秩。”丁亥,以秘书监东海王祎为抚军将军、江州刺史。于郢州立安陆郡。十一月癸卯,复立都水台,置都水使者官。是岁,始课南徐州侨民租。

译王公卿士,凡是有好的谋略和善政,能够维系风气、教化民俗的,都应当把自己的诚意充分表达出来,不得有所隐瞒。”辛酉日,诏书说:“百姓劳苦困顿,徭役赋税仍然繁重;想到国家还没有得到治理,应当崇尚节约减损。凡是不属于军国大事的工程,都应当全部停止。可以裁减细作署和尚方署;雕刻文饰、奢靡奇巧、金银涂饰等与实际事务无关的事情,严加禁止。供给皇帝的衣服膳食,也要减少游乐和奢侈。水陆捕捞采集,各自顺应时令。官府和私人之间的交易,务必使双方都得到适当利益。对于江海、田地、池塘中由公家划定禁限的地方,详细考察后予以开放放宽。贵戚争夺利益的行为,一律禁止。”戊戌日,任右卫将军宗悫为广州刺史。己巳日,司空南平王铄去世。八月辛未日,武皇帝过去役使的军人中,曾在斋宫服役、本人还在世的,一律赏赐免除户役。乙亥日,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加任中书监、中军将军。丁亥日,任沛郡太守垣闳为宁州刺史;任抚军司马费沈为梁州、南秦州刺史。甲午日,护军将军王僧达调任。九月丁巳日,任前尚书刘义綦为中护军。壬戌日,给在新亭战死的人恢复与京城居民相同的待遇。劭的党羽、南海太守萧简占据广州反叛。丁卯日,辅国将军邓琬将其讨平。冬十月癸未日,皇帝车驾在阅武堂听取诉讼。十一月丙午日,任左军将军鲁秀为司州刺史。丙辰日,停止台省各官员在每月初一、十五前来问候。丙寅日,高丽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十二月甲戌日,裁撤都水台,废除都水使者官,设置水衡令官。癸未日,因为将要设置东宫,裁撤太子率更令、步兵校尉、翊军校尉、旅贲中郎将、冗从仆射、左积弩将军、右积弩将军等官职。中庶子、中舍人、庶子、舍人、洗马,各自裁减原有员额的一半。孝建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改年号,大赦天下。壬寅日,任丹阳尹萧思话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甲辰日,护军将军刘义綦调任;任尚书令何尚之为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戊申日,诏书说:“粮食以农事为先,治理国家以农务为根本;贡举士人要考察品行,宁可让朝廷任用真正当道德表率的人。国内的困难刚刚平息,政治教化还没有普遍施行;衣食仍有不断损耗的弊端,选拔任用人才也没有表现出治理国家的美好成效。过去卫文公勤劳爱民,商高宗恭敬沉默,最终都能从民间搜求贤才,使殷商末年的政局大为振兴。朕常常空席而坐、忧心自责,醒着睡着都不忘记借鉴前代。凡是守任和治理、直接接触百姓的官员,可以详细申明旧有条令,勤勉尽力开发土地的利益。努力耕田、善于积蓄的人,各地应列出姓名上报。褒奖甄别的科条,要精心制定标准。四方举荐的秀才、孝廉,不是有才之人不得举荐;所进献的对策确实合格的,立即选拔任用。若只是没有可取之处,仍可授予一般职务;若有不堪任职却虚窃荣誉、接受荐举的,遣返回乡,并加以禁锢。尚书省是百官的根本、各种政务的枢纽,丞郎和各曹官员,各有职掌。然而近来无论事情大小,全都归于尚书令、仆射,这不是让众多人才共同成就事业、各种能力共同完成功业的办法。可以重新明确体制,要求各人完成职责,考察核实勤劳与懒惰,严格实行赏罚。” 壬戌日,重新铸造四铢钱。丙寅日,立皇子子业为皇太子。天下凡属父亲去世后承袭爵位的人,都赐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分别赏赐粮食和布帛,各有等级。这个月,兴建正光殿。二月庚午日,豫州刺史鲁爽、车骑将军兼江州刺史臧质、丞相兼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兖州刺史徐遗宝起兵反叛。乙亥日,抚军将军东海王祎调任。己卯日,领军将军柳元景加任抚军将军。壬午日,对豫州实行局部赦免。辛卯日,任左卫将军王玄谟为豫州刺史。癸巳日,王玄谟进据梁山。丙申日,任安北司马夏侯祖欢为兖州刺史。三月癸亥日,朝廷内外戒严。辛丑日,任安北将军、徐州刺史萧思话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任抚军将军柳元景以原有将军名号担任雍州刺史。癸卯日,任太子左卫率庞秀之为徐州刺史。徐遗宝被夏侯祖欢击败,抛弃军队逃走。丙寅日,任辅国长史明胤为冀州刺史。夏四月戊辰日,任后将军刘义綦为湘州刺史。甲申日,任平西将军、雍州刺史朱修之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丙戌日,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沈庆之在历阳的小岘大败鲁爽,斩杀鲁爽。癸巳日,晋升沈庆之号为镇北大将军。封第十六皇弟休倩为东平王,但尚未接受册封便去世。五月甲寅日,义宣等人进攻梁山,王玄谟将其大败。己未日,解除戒严。癸亥日,任吴兴太守刘延孙为尚书右仆射。六月戊辰日,臧质逃到武昌,被人杀死,首级传送到京师。甲戌日,抚军将军柳元景晋号为抚军大将军,镇北大将军沈庆之和他都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丙子日,任征虏将军武昌王浑为雍州刺史。癸未日,从扬州分置东扬州;从荆州、湘州、江州、豫州分置郢州。废除南蛮校尉。戊子日,裁撤录尚书事。庚寅日,南郡王义宣在江陵被赐死。秋七月丙申朔日,发生日食。丙辰日,大赦天下,文武官员都赐爵一级;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不再追收。辛酉日,在雍州设置建昌郡。任会稽太守义阳王昶为东扬州刺史。八月庚午日,抚军大将军柳元景恢复为领军将军,原有将军名号不变。壬申日,任游击将军垣护之为徐州刺史。壬辰日,任安西司马梁坦为梁州、南秦州刺史。九月丙申日,任强弩将军尹怀顺为宁州刺史。丁酉日,左光禄大夫何尚之解除护军将军职务。甲辰日,加授何尚之特进。丙午日,任安南将军、江州刺史萧思话为镇西将军、郢州刺史。冬十月戊寅日,诏书说:“孔子体察上天而降下德教,辅佐周朝兴盛、汉朝兴起,治理天地人三才,成为百王之冠。自前代以来,都加以褒扬称述。掌管典礼的人选用不当,以致宗庙祭祀缺失。先朝长久地存念圣人的遗范,曾下诏修建孔庙,但因世事变故妨碍了正道,事情没有完成。国家灾难频繁深重,忠臣勇士奋发激励,实在是依凭圣人的大义,也是大教所敦促的。朕长久兼怀这些事情,醒着睡着都不忘夙兴待旦。可以开始制定建庙制度,礼仪同诸侯之礼。详细选择高爽干燥的地方,优厚供给祭祀所需的秩禄。”丁亥日,任秘书监东海王祎为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在郢州设置安陆郡。十一月癸卯日,恢复设置都水台,设置都水使者官。这一年,开始征收南徐州侨民的租税。

二年正月壬寅,以冠军将军湘东王讳为中护军。二月己丑,婆皇国遣使献方物。丙寅,以镇北大将军、南兗州刺史沈庆之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巳,以尚书右仆射刘延孙为南兗州刺史。三月辛亥,以吴兴太守刘遵考为湘州刺史。壬子,以行征西将军杨文智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夏四月壬申,河南国遣使献方物。壬午,以豫章太守檀和之为豫州刺史。五月戊戌,以湘州刺史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前军司马垣闳为交州刺史。庚子,以辅国将军申坦为徐、兗二州刺史。癸卯,以右卫将军顾觊之为湘州刺史。丁未,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偃为右光禄大夫。六月甲子,以国哀除释,大赦天下。庚辰,以曲江县侯王玄谟为豫州刺史。秋七月癸巳,立第十三皇弟休祐为山阳王,第十四皇弟休茂为海陵王,第十五皇弟休业为鄱阳王。戊戌,镇西将军萧思话卒。己酉,以益州刺史刘秀之为郢州刺史。盘盘国遣使献方物。甲寅,以义兴太守到元度为益州刺史。八月庚申,雍州刺史武昌王浑有罪,废为庶人,自杀。辛酉,以南兗州刺史刘延孙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斤陀利国遣使献方物。三吴民饥,癸酉,诏所在赈贷。丙子,诏曰:“诸苑禁制绵远,有妨肄业。可详所开弛,假与贫民。”壬午,以新除豫州刺史王玄谟为青、冀二州刺史,青州刺史申恬为豫州刺史。甲申,以右卫将军檀和之为南兗州刺史。九月丁亥,车驾于宣武场阅武。庚戌,诏曰:“国道再屯,艰虞毕集。朕虽寡德,终膺鸿庆。惟新之祉,实深百王;而惠宥之令,未殊常渥。永言勤虑,寤寐载怀。在朕受命之前,凡以罪徙放,悉听还本。犯衅之门,尚有存者,子弟可随才署吏。”冬十月壬午,太傅江夏王义恭领扬州刺史,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竟陵王诞为司空、南徐州刺史,中书监、尚书左仆射、中军将军建平王宏为尚书令,将军如故。十一月戊子,中护军湘东王讳迁职,镇军将军刘延孙为护军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王玄谟为雍州刺史。甲午,以大司马垣护之为青、冀二州刺史。辛亥,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癸亥,以前交州刺史萧景宪为交州刺史。三年春正月庚寅,立第十八皇弟休范为顺阳王,第十九皇弟休若为巴陵王。戊戌,立第二皇子子尚为西阳王。辛丑,车驾亲祠南郊。壬子,立皇太子妃何氏。甲寅,大赦天下。二月癸亥,右光禄大夫王偃卒。甲子,以广州刺史宗悫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丁卯,以新除御史中丞王翼为广州刺史。丁丑,始制朔望临西堂接群下,受奏事。壬午,内外官有田在近道,听遣所给吏僮附业。三月癸丑,以西阳王子尚为南兗州刺史。闰月戊午,尚书右仆射刘遵考迁职。癸酉,鄱阳王休业薨。庚辰,停元嘉三十年以前兵工考剔。夏五月辛酉,制荆、徐、兗、豫、雍、青、冀七州统内,家有马一匹者,蠲复一丁。壬戌,以右卫将军刘瑀为益州刺史。六月,上于华林园听讼。秋七月,太傅江夏王义恭解扬州。丙子,以南兗州刺史西阳王子尚为扬州刺史,秘书监建安王休仁为南兗州刺史。八月戊戌,以北军中郎谘议参军费淹为交州刺史。丁未,以尚书吏部王琨为广州刺史。九月壬戌,以丹阳尹刘遵考为尚书左仆射。冬十月癸未,以寻阳太守张悦为益州刺史。丙午,太傅江夏王义恭进位太宰,领司徒。丁未,领军将军柳元景加骠骑将军,尚书令建平王宏加中书监、卫将军,抚军将军、江州刺史东海王祎进号平南将军。十一月癸丑,淮南太守袁景有罪弃市。十二月丙午,以侍中孔灵符为郢州刺史。大明元年春正月辛亥朔,改元,大赦天下。赐高年、孤疾粟帛各有差。庚午,护军将军刘延孙迁职,右卫将军湘东王讳为中护军。京邑雨水,辛未,遣使检行,赐以樵米。二月己亥,复亲民职公田。索虏寇兗州。三月壬戌,制大臣加班剑者,不得入宫城门。梁州獠求内属,立怀汉郡。夏四月,京邑疾疫。丙申,遣使按行,赐给医药。死而无收敛者,官为敛埋。庚子,省湘州宋建郡并临贺。五月,吴兴、义兴大水,民饥。乙卯,遣使开仓赈恤。癸酉,于华林园听讼。乙亥,以左卫将军沈昙庆为徐州刺史,辅国将军梁瑾葱为河州刺史、宕昌王。六月己卯,以前太子步兵校尉刘祗子歆继南丰王朗。辛巳,以长水校尉山阳王休祐为东扬州刺史。丁亥,休祐改为湘州刺史。以丹阳尹颜竣为东扬州刺史。秋七月辛未,土断雍州诸侨郡县。

译孝建二年正月壬寅日,任冠军将军湘东王讳为中护军。二月己丑日,婆皇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丙寅日,任镇北大将军、南兖州刺史沈庆之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巳日,任尚书右仆射刘延孙为南兖州刺史。三月辛亥日,任吴兴太守刘遵考为湘州刺史。壬子日,任行征西将军杨文智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夏四月壬申日,河南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壬午日,任豫章太守檀和之为豫州刺史。五月戊戌日,任湘州刺史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任前军司马垣闳为交州刺史。庚子日,任辅国将军申坦为徐州、兖州刺史。癸卯日,任右卫将军顾觊之为湘州刺史。丁未日,任金紫光禄大夫王偃为右光禄大夫。六月甲子日,因国丧期满除服,大赦天下。庚辰日,任曲江县侯王玄谟为豫州刺史。秋七月癸巳日,立第十三皇弟休祐为山阳王,第十四皇弟休茂为海陵王,第十五皇弟休业为鄱阳王。戊戌日,镇西将军萧思话去世。己酉日,任益州刺史刘秀之为郢州刺史。盘盘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甲寅日,任义兴太守到元度为益州刺史。八月庚申日,雍州刺史武昌王浑获罪,被废为庶人,自杀。辛酉日,任南兖州刺史刘延孙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斤陀利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三吴地区百姓饥荒,癸酉日,诏令所在地赈济并给予借贷。丙子日,诏书说:“各处苑囿的禁令延续已久,有妨碍百姓学习和谋生的地方。可以详细考察后开放放宽,借给贫民使用。”壬午日,任新授豫州刺史王玄谟为青州、冀州刺史,任青州刺史申恬为豫州刺史。甲申日,任右卫将军檀和之为南兖州刺史。九月丁亥日,皇帝车驾在宣武场检阅武事。庚戌日,诏书说:“国运再次遭遇困顿,艰难忧患一齐聚集。朕虽然德行浅薄,终究承受了上天的大福。革新的福祉实在超过历代百王;但宽赦恩宥的诏令,还没有不同于平常的恩典。长久想到勤劳忧虑之事,醒着睡着都记挂在心。在朕受命即位以前,凡因犯罪而被迁徙流放的人,都允许返回本籍。犯有罪过的家族中尚有在世者,其子弟可以按照才能授予官职。”冬十月壬午日,太傅江夏王义恭兼任扬州刺史;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竟陵王诞任司空、南徐州刺史;中书监、尚书左仆射、中军将军建平王宏任尚书令,原有将军职务不变。十一月戊子日,中护军湘东王讳调任,任镇军将军刘延孙为护军将军。青州、冀州刺史王玄谟任雍州刺史。甲午日,任大司马垣护之为青州、冀州刺史。辛亥日,高丽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十二月癸亥日,任前交州刺史萧景宪为交州刺史。孝建三年春正月庚寅日,立第十八皇弟休范为顺阳王,第十九皇弟休若为巴陵王。戊戌日,立第二皇子子尚为西阳王。辛丑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壬子日,立皇太子妃何氏。甲寅日,大赦天下。二月癸亥日,右光禄大夫王偃去世。甲子日,任广州刺史宗悫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丁卯日,任新授御史中丞王翼为广州刺史。丁丑日,开始规定每月初一、十五到西堂接见群臣,接受奏事。壬午日,内外官员在近道拥有田地的,允许派遣所属官府供给的吏员、僮仆依附田业。三月癸丑日,任西阳王子尚为南兖州刺史。闰月戊午日,尚书右仆射刘遵考调任。癸酉日,鄱阳王休业去世。庚辰日,停止考察、剔除元嘉三十年以前的兵役和工役人员。夏五月辛酉日,规定荆州、徐州、兖州、豫州、雍州、青州、冀州七州辖境内,家中有一匹马的人,免除一名成年男丁的赋役。壬戌日,任右卫将军刘瑀为益州刺史。六月,皇帝在华林园听取诉讼。秋七月,太傅江夏王义恭解除扬州刺史职务。丙子日,任南兖州刺史西阳王子尚为扬州刺史,任秘书监建安王休仁为南兖州刺史。八月戊戌日,任北军中郎谘议参军费淹为交州刺史。丁未日,任尚书吏部王琨为广州刺史。九月壬戌日,任丹阳尹刘遵考为尚书左仆射。冬十月癸未日,任寻阳太守张悦为益州刺史。丙午日,太傅江夏王义恭晋升为太宰,兼领司徒。丁未日,领军将军柳元景加授骠骑将军;尚书令建平王宏加任中书监、卫将军;抚军将军、江州刺史东海王祎晋号为平南将军。十一月癸丑日,淮南太守袁景获罪,被斩于市。十二月丙午日,任侍中孔灵符为郢州刺史。大明元年春正月辛亥朔日,改年号,大赦天下。高龄老人、孤苦者和残疾者分别赏赐粮食、布帛,各有等级。庚午日,护军将军刘延孙调任,任右卫将军湘东王讳为中护军。京城发生水灾,辛未日,派遣使者巡视,赏赐柴薪和米粮。二月己亥日,恢复直接治理百姓的官职所占有的公田。索虏侵犯兖州。三月壬戌日,规定大臣加授班剑仪仗的,不得进入宫城门。梁州獠族请求归附内属,设置怀汉郡。夏四月,京城发生疫病。丙申日,派遣使者巡视,发给医药。死亡而无人收殓的,由官府负责收殓埋葬。庚子日,裁撤湘州的宋建郡,将其并入临贺郡。五月,吴兴、义兴发生大水,百姓饥荒。乙卯日,派遣使者打开仓库赈济抚恤。癸酉日,在华林园听取诉讼。乙亥日,任左卫将军沈昙庆为徐州刺史,任辅国将军梁瑾葱为河州刺史、宕昌王。六月己卯日,任前太子步兵校尉刘祗之子刘歆承继南丰王朗的王位。辛巳日,任长水校尉山阳王休祐为东扬州刺史。丁亥日,改任休祐为湘州刺史;任丹阳尹颜竣为东扬州刺史。秋七月辛未日,将雍州的侨置郡县正式划定为实土郡县。

八月戊戌,于兗州立阳平郡。壬寅,于华林园听讼。甲辰,司空、南徐州刺史竟陵王诞改为南兗州刺史,太子詹事刘延孙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冬十月丙申,诏曰:“旒纩之道,有孚于结绳,日昃之勤,已切于姬后。况世弊教浅,岁月浇季。朕虽戮力宇内,未明求衣,而识狭前王,务广昔代,永言菲德,其愧良深。朝咨野怨,自达者寡,惠民利公,所昧实众。自今百辟庶尹,下民贱隶,有怀诚抱志,拥郁衡闾,失理负谤,未闻朝听者,皆听躬自申奏,小大以闻。朕因听政之日,亲对览焉。”甲辰,以百济王余庆为镇东大将军。十二月丁亥,顺阳王休范改封桂阳王。戊戌,于华林园听讼。二年春正月辛亥,车驾祀南郊。壬子,诏曰:“去岁东土多经水灾,春务已及,宜加优课。粮种所须,以时贷给。”丙辰,复郡县田秩,并九亲禄俸。壬戌,诏曰:“先帝灵命初兴,龙飞西楚,岁纪浸远,感往缠心。奉迎文武,情深常隶,思弘殊泽,以申永怀。吏身可赐爵一级,军户免为平民。”二月丙子,诏曰:“政道未著,俗弊尚深,豪侈兼并,贫弱困窘,存阙衣裳,没无敛槥,朕甚伤之。其明敕守宰,勤加存恤。赙赠之科,速为条品。”乙酉,以金紫光禄大夫褚湛之为尚书左仆射。丙戌,中书监、尚书令、卫将军建平王宏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如故。丁酉,骠骑将军柳元景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甲辰,散骑常侍义阳王昶为中军将军。三月丁未,中书监、尚书令、卫将军建平王宏薨。乙卯,以田农要月,太官停杀牛。丁卯,上于华林园听讼。癸酉,以宁朔将军刘季之为司州刺史。夏四月甲申,立皇子子绥为安陆王。甲午,以海陵王休茂为雍州刺史。辛丑,地震。五月戊申,复西阳郡。六月戊寅,增置吏部尚书一人,省五兵尚书。丁亥,左光禄大夫何尚之加开府仪同三司。戊子,以金紫光禄大夫羊玄保为右光禄大夫。丙申,诏曰:“往因师旅,多有逋亡。或连山染逆,惧致军宪;或辞役惮劳,苟免刑罚。虽约法从简,务思弘宥,恩令骤下,而逃伏犹多,岂习愚为性,忸恶难反;将在所长吏,宣导乖方。可普加宽申,咸与更始。”秋七月甲辰,彭城民高阇等谋反伏诛。癸亥,以右卫将军颜师伯为青、冀二州刺史。八月乙酉,河南王遣使献方物。丙戌,中书令王僧达有罪,下狱死。己丑,以强弩将军杜叔文为宁州刺史,交州刺史费淹为广州刺史,南海太守垣阆为交州刺史。甲午,以宁朔将军沈僧荣为兗州刺史。九月癸卯,于华林园听讼。壬戌,以宁朔将军刘道隆为徐州刺史。襄阳大水,遣使巡行赈赡。庚午,置武卫将军、武骑常侍官。冬十月甲午,以中军将军义阳王昶为江州刺史。乙未,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壬子,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加抚军将军。十二月己亥,诸王及妃主庶姓位从公者,丧事听设凶门,余悉断。闰月庚子,诏曰:“夫山处岩居,不以鱼鳖为礼。顷岁多虞,军调繁切,违方设赋,本济一时,而主者玩习,遂为常典。杶杆瑶琨,任土作贡,积羽群轻,终致深弊。永言弘革,无替朕心。凡寰卫贡职,山渊采捕,皆当详辨产殖,考顺岁时,勿使牵课虚悬,睽忤气序。庶简约之风,有孚于品性;惠敏之训,无漏于幽仄。”庚申,上于华林园听讼。壬戌,林邑国遣使献方物。是冬,索虏寇青州,刺史颜师伯频大破之。三年春正月丁亥,割豫州梁郡属徐州。己丑,以骠骑将军、领军将军柳元景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刘遵考为领军将军。丙申,婆皇国遣使献方物。二月乙卯,以扬州所统六郡为王畿。以东扬州隶扬州。时欲立司隶校尉,以元凶已立乃止。抚军将军、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徙为扬州刺史。甲子,复置廷尉监官。荆州饥,三月甲申,原田租布各有差。庚寅,以义兴太守垣阆为兗州刺史。壬辰,中护军湘东王讳迁职,以中书令东海王祎为卫将军、护军将军。癸巳,太宰江夏王义恭加中书监。夏四月癸卯,上于华林园听讼。丙午,以建宁太守苻仲子为宁州刺史。乙卯,司空、南兗州刺史竟陵王诞有罪,贬爵;诞不受命,据广陵城反,杀兗州刺史垣阆。以始兴公沈庆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讨诞。甲子,上亲御六师,车驾出顿宣武堂。

译八月戊戌日,在兖州设置阳平郡。壬寅日,在华林园审理诉讼。甲辰日,司空、南徐州刺史、竟陵王刘诞改任南兖州刺史,太子詹事刘延孙任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冬十月丙申日,下诏说:“古代帝王垂衣拱手治理天下,其道理可以追溯到结绳记事;太阳西斜仍勤于政务,周王后已经做得十分切实。何况如今世道衰败、教化浅薄,年月久远,风俗日益浇薄。朕虽然竭力治理天下,天不亮就起身穿衣,却比前代圣王见识浅陋,只求扩充前代的事业。长久想到自己德行浅薄,内心实在惭愧。朝廷的咨询和民间的怨言,能够上达的很少;施惠于民、利于公事的事情,实际上有很多被忽略。从今以后,百官众尹,乃至平民和卑贱奴隶,只要怀有诚意、抱负志向,郁结在乡里,遭受不公、背负诽谤而没有听到朝廷受理的,都允许亲自上奏申诉,无论大小都要使朕知道。朕将在听政之日亲自接见并阅览这些奏诉。”甲辰日,以百济王余庆为镇东大将军。十二月丁亥日,顺阳王刘休范改封桂阳王。戊戌日,在华林园审理诉讼。二年春正月辛亥日,皇帝乘车驾亲自到南郊祭祀。壬子日,下诏说:“去年东方各地多遭水灾,如今春耕已经开始,应当加以优厚督课。所需的粮食和种子,要按时借给。”丙辰日,恢复郡县田秩,并恢复九亲的禄俸。壬戌日,下诏说:“先帝承受上天的使命开始兴起,在西楚起兵称帝,如今年代渐远,追念往事时时萦绕心头。奉迎追随先帝的文武官员,朕对他们的感情深厚而不曾改变;想要施加特殊恩泽,以表达长久的怀念。凡吏员本人可赐爵一级,军户免除军籍成为平民。”二月丙子日,下诏说:“政治之道还没有彰明,风俗的弊病仍很深重,豪强奢侈并吞土地,贫弱者困苦窘迫;活着缺少衣裳,死后没有殓葬的棺椁,朕对此非常痛心。应当明确告诫各地守宰,勤勉地加以存问救济。关于丧葬赙赠的规定,要迅速制定条目等级。”乙酉日,以金紫光禄大夫褚湛之为尚书左仆射。丙戌日,中书监、尚书令、卫将军、建平王刘宏以原有官号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职务照旧。丁酉日,骠骑将军柳元景以原有官号开府,仪同三司。甲辰日,散骑常侍、义阳王刘昶任中军将军。三月丁未日,中书监、尚书令、卫将军、建平王刘宏去世。乙卯日,因为正是农事紧要月份,太官停止宰杀牛。丁卯日,皇帝在华林园审理诉讼。癸酉日,以宁朔将军刘季之为司州刺史。夏四月甲申日,封皇子刘子绥为安陆王。甲午日,以海陵王刘休茂为雍州刺史。辛丑日,发生地震。五月戊申日,恢复西阳郡。六月戊寅日,增设吏部尚书一人,裁撤五兵尚书。丁亥日,左光禄大夫何尚之加开府仪同三司。戊子日,以金紫光禄大夫羊玄保为右光禄大夫。丙申日,下诏说:“过去因战争频繁,逃亡的人很多。有的接连逃入山中,沾染叛逆之事,害怕触犯军法;有的推辞劳役、畏惧辛劳,苟且逃避刑罚。虽然朕约束法律、从简处理,致力于扩大宽赦,恩令屡次下达,但逃亡藏匿者仍然很多,难道是他们以愚昧为本性、沉溺于罪恶而难以悔改吗?恐怕在当地任职的长吏,宣导和处理不合适。可以普遍加以宽宥申明,让他们都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秋七月甲辰日,彭城百姓高阇等谋反,被依法处死。癸亥日,以右卫将军颜师伯为青、冀二州刺史。八月乙酉日,河南王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丙戌日,中书令王僧达获罪,下狱处死。己丑日,以强弩将军杜叔文为宁州刺史,交州刺史费淹为广州刺史,南海太守垣阆为交州刺史。甲午日,以宁朔将军沈僧荣为兖州刺史。九月癸卯日,在华林园审理诉讼。壬戌日,以宁朔将军刘道隆为徐州刺史。襄阳发生大水,派使者巡行赈济。庚午日,设置武卫将军、武骑常侍等官职。冬十月甲午日,以中军将军、义阳王刘昶为江州刺史。乙未日,高丽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十一月壬子日,扬州刺史、西阳王刘子尚加任抚军将军。十二月己亥日,诸王以及妃、主和庶姓中地位相当于公爵的,丧事允许设置凶门,其余一律禁止。闰月庚子日,下诏说:“山居岩穴的人,不应以鱼鳖作为礼物。近年来多有忧患,军队征调频繁紧迫,违背地方情况设置赋税,本来只是救济一时之急,但主管者习以为常,竟成为固定制度。即使是杶杆、瑶琨这样的珍贵物品,也要按照土地所产进贡;羽毛虽多,每件都很轻微,积累起来最终也会造成严重弊害。朕长久想着彻底革除这些弊端,希望不要违背朕的心意。凡天下各地进贡的物品,以及山林川泽中采捕的东西,都应详细辨明产地和生长情况,考察是否合乎时令,不要使征求贡物造成虚浮悬欠,违逆四时气候。希望简约的风气能够真正落实到人的品性中,爱民勤政的教诲不要遗漏任何偏僻低下之处。”庚申日,皇帝在华林园审理诉讼。壬戌日,林邑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这年冬天,索虏侵犯青州,刺史颜师伯多次大败他们。三年春正月丁亥日,将豫州的梁郡划归徐州。己丑日,以骠骑将军、领军将军柳元景为尚书令,以尚书右仆射刘遵考为领军将军。丙申日,婆皇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二月乙卯日,将扬州统辖的六郡划为王畿;把东扬州隶属于扬州。当时想设置司隶校尉,因为元凶已经设置过这一官职,于是停止。抚军将军、扬州刺史、西阳王刘子尚改任扬州刺史。甲子日,恢复设置廷尉监官。荆州发生饥荒。三月甲申日,免除田租和布税各有等级。庚寅日,以义兴太守垣阆为兖州刺史。壬辰日,中护军、湘东王刘讳调任,以中书令、东海王刘祎为卫将军、护军将军。癸巳日,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加任中书监。夏四月癸卯日,皇帝在华林园审理诉讼。丙午日,以建宁太守苻仲子为宁州刺史。乙卯日,司空、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刘诞获罪,被贬爵;刘诞不接受命令,占据广陵城反叛,杀死兖州刺史垣阆。以始兴公沈庆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讨伐刘诞。甲子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车驾出发驻扎在宣武堂。

司州刺史刘季之反叛,徐州刺史刘道隆讨斩之。秋七月己巳,克广陵城,斩诞。悉诛城内男丁,以女口为军赏;是日解严。辛未,大赦天下。尚方长徒、奚官奴婢老疾者原放。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赐粟帛各有差。王畿下贫之家,与近行顿所由,并蠲租一年。丙子,以丹阳尹刘秀之为尚书右仆射。丙戌,分淮南北复置二豫州。以新除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沈庆之为司空,刺史如故。戊子,以卫将军、护军将军东海王祎为南豫州刺史,卫将军如故。江州刺史义阳王昶为护军将军,冠军将军桂阳王休范为江州刺史。癸巳,以前左卫将军王玄谟为郢州刺史。八月丙申,诏曰:“近北讨文武,于军亡没,或殒身矢石,或疠疾死亡,并尽勤王事,而敛槥卑薄。可普更赙给,务令丰厚。”己酉,以车骑长史庾深之为豫州刺史。甲子,诏曰:“昔姬道方凝,刑法斯厝;汉德初明,犴圄用简。良由上一其道,下淳其性。今民浇俗薄,诚浅伪深,重以寡德,弗能心化。故知方者鲜,趣辟实繁,向因巡览,见二尚方徒隶,婴金屦校,既有矜复。加国庆民和,独隔凯泽,益以惭焉。可详所原宥。”九月己巳,诏曰:“夫五辟三刺,自古所难;巧法深文,在季弥甚。故沿情察讼,鲁师致捷;市狱勿扰,汉史飞声。廷尉远迩疑谳,平决攸归,而一蹈幽圄,动逾时岁。民婴其困,吏容其私。自今囚至辞具,并即以闻,朕当悉详断,庶无留狱。若繁文滞劾,证逮遐广,必须亲察,以尽情状。自后依旧听讼。”壬辰,于玄武湖北立上林苑。冬十月丁酉,诏曰:“古者荐鞠青坛,聿祈多庆,分茧玄郊,以供纯服。来岁,可使六宫妃嫔修亲桑之礼。”庚子,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刘延孙进号车骑将军。戊申,河西国遣使献方物。庚戌,以河西王大沮渠安周为征虏将军、凉州刺史。十一月己巳,高丽国遣使献方物;肃慎国重译献楛矢、石砮;西域献舞马。十二月戊午,上于华林园听讼。辛酉,置谒者仆射官。四年春正月辛未,四驾祠南郊。甲戌,宕昌王奉表献方物。乙亥,车驾躬耕藉田,大赦天下。尚方徒系及逋租宿债,大明元年以前,一皆原除。力田之民,随才叙用。孝悌义顺,赐爵一级。孤老贫疾,人谷十斛。藉田职司,优沾普赉。百姓乏粮种,随宜贷给。吏宣劝有章者,详加褒进。壬午,以北中郎司马柳叔仁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左将军、荆州刺史硃修之进号镇军将军。庚寅,立第三皇子勋为晋安王,第六皇子房为寻阳王,第七皇子子顼为历阳王,第八皇子子鸾为襄阳王。二月庚子,侍中建安王休仁为湘州刺史。己未,以员外散骑侍郎费景绪为宁州刺史。三月甲子,以冠军将军巴陵王休若为徐州刺史。丁卯,以安陆王子绥为郢州刺史。癸酉,以徐州刺史刘道隆为青、冀二州刺史。索虏寇北阴平孔堤,太守杨归子击破之。甲申,皇后亲桑于西郊。夏四月癸卯,以南琅邪隶王畿。丙午,诏曰:“昔紩衣御宇,贬甘示节;土簋临天,饬俭昭度。朕绨帛之念,无忘于怀。虽深诏有司,省游务实,而岁用兼积,年量虚广。岂以捐丰从损,允称约心。四时供限,可详减太半。庶裘絺顺典,有偃民华;纂组伤工,无竞廛市。”辛酉,诏曰:“都邑节气未调,疠疫犹众,言念民瘼,情有矜伤。可遣使存问,并给医药;其死亡者,随宜恤赡。”五月庚辰,于华林园听讼。乙酉,以徐州之梁郡还属豫州。丙戌,尚书左仆射褚湛之卒。以抚军长史刘思考为益州刺史。庚寅,以南下邳并南彭城郡。秋七月甲戌,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何尚之薨。八月壬寅,宕昌王遣使献方物。己酉,以晋安王子勋为南兗州刺史。雍州大水,甲寅,遣军部赈给。九月辛未,以冠军将军垣护之为豫州刺史。甲申,上于华林园听讼。丁亥,改封襄阳王子鸾为新安王。冬十月庚寅,遣新除司空沈庆之讨沿江蛮。壬辰,制郡县减禄,并先充公限。十一月戊辰,改细作署令为左右御府令。丙戌,复置大司农官。十二月乙未,上于华林园听讼。辛巳,车驾幸廷尉寺,凡囚系咸悉原遣。索虏遣使请和。丁未,车驾幸建康县,原放狱囚。倭国遣使献方物。

译司州刺史刘季之反叛,徐州刺史刘道隆讨伐并斩杀了他。秋七月己巳日,攻克广陵城,斩杀刘诞。将城内男子全部诛杀,把妇女赏赐给军队;当天解除戒严。辛未日,大赦天下。尚方服劳役的长期徒犯以及奚官所属奴婢中年老患病者,免罪释放。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各按等级赐给粮食和丝帛。王畿内贫困人家,以及京城附近行军驻地的百姓,一律免除一年租税。丙子日,以丹阳尹刘秀之为尚书右仆射。丙戌日,将淮南以南、以北地区分开,重新设置两个豫州。以新任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沈庆之为司空,刺史职务照旧。戊子日,以卫将军、护军将军、东海王刘祎为南豫州刺史,卫将军职务照旧。江州刺史、义阳王刘昶任护军将军,冠军将军、桂阳王刘休范为江州刺史。癸巳日,以前左卫将军王玄谟为郢州刺史。八月丙申日,下诏说:“近来北伐时,文武官员有的死于军中,有的死在箭石之下,有的因瘟疫疾病死亡,他们都竭尽心力报效王事,但收殓所用的棺椁却很简陋。可以普遍重新给予赙赠,务必使其丰厚。”己酉日,以车骑长史庾深之为豫州刺史。甲子日,下诏说:“从前周道开始凝定时,刑法因此得以安置;汉德初次彰明时,监狱刑狱也因此简约。这确实是由于上位者专一推行正道,下面的人性情淳厚。如今民风浇薄,诚实少而虚伪多,加上朕德行浅薄,不能用心感化天下。所以知道正道的人很少,趋向邪僻的人实在很多。前些日子朕巡行阅览,看见两名尚方徒隶身戴刑具、脚着刑枷,已经很是怜悯他们。何况国家庆贺、百姓和睦,唯独他们隔绝于凯旋恩泽之外,更使朕惭愧。可以详细斟酌,对他们加以宽赦。”九月己巳日,下诏说:“五刑三讯,自古以来就是难以妥善处理的事;巧妙曲解法律、罗织深文,在末世尤其严重。所以按照人情审察诉讼,鲁国的狱官因此取得成功;不扰乱市场上的刑狱之事,汉代史官也因此留下美名。廷尉对于远近案件进行疑狱审判,应该归于公平裁决;但囚犯一旦进入幽暗监狱,往往动辄超过一年。百姓遭受这种困苦,官吏却容许其中夹杂私情。从今以后,囚犯送到、供词完备,就立即上报,朕将全部详细审断,希望不再有滞留的案件。如果文书繁琐、审劾拖延,牵连取证范围太远太广,必须亲自察看,以查明全部实情。今后仍按旧制听理诉讼。”壬辰日,在玄武湖以北设置上林苑。冬十月丁酉日,下诏说:“古代在青坛荐献毡席,用来祈求多福;在玄郊分茧,用来供应纯色礼服。来年可以让六宫妃嫔举行亲自采桑的礼仪。”庚子日,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刘延孙进号为车骑将军。戊申日,河西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庚戌日,以河西王大沮渠安周为征虏将军、凉州刺史。十一月己巳日,高丽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肃慎国通过几重翻译进献楛矢、石砮;西域进献舞马。十二月戊午日,皇帝在华林园审理诉讼。辛酉日,设置谒者仆射官。四年春正月辛未日,皇帝乘四驾车到南郊祭祀。甲戌日,宕昌王上表进献地方物产。乙亥日,皇帝亲自耕种藉田,大赦天下。尚方徒犯和拖欠租税、旧债的,在大明元年以前的,一律免除。努力耕田的百姓,按才能选用。孝顺、友悌、行义、恭顺者,赐爵一级。孤苦、年老、贫困、患病者,赐谷十斛。藉田有关官员,普遍给予优厚赏赐。百姓缺少粮食种子,酌情借给。官吏宣扬劝勉有功、事迹有条理的,详细加以褒奖晋升。壬午日,以北中郎司马柳叔仁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左将军、荆州刺史硃修之进号为镇军将军。庚寅日,封第三皇子刘勋为晋安王,第六皇子刘房为寻阳王,第七皇子刘子顼为历阳王,第八皇子刘子鸾为襄阳王。二月庚子日,侍中、建安王刘休仁为湘州刺史。己未日,以员外散骑侍郎费景绪为宁州刺史。三月甲子日,以冠军将军、巴陵王刘休若为徐州刺史。丁卯日,以安陆王刘子绥为郢州刺史。癸酉日,以徐州刺史刘道隆为青、冀二州刺史。索虏侵犯北阴平的孔堤,太守杨归子将其击败。甲申日,皇后亲自到西郊采桑。夏四月癸卯日,将南琅邪划归王畿。丙午日,下诏说:“从前穿着粗布衣服治理天下,减省甘美饮食以表示节俭;用土制食器临朝治国,以整饬节俭、彰明法度。朕关于使用绨帛的念头,始终没有忘记。虽然多次严令有关部门节省开支、务求实际,但每年的用度仍不断积累,年度预算虚浮而宽广。难道不应该舍弃丰厚而趋向节省,以真正符合节约的心意吗?四时供应的限额,可以详细核减一半以上。希望穿皮衣、葛衣都合乎典制,使民间奢华风气消退;不要让编织组绶损害工时,也不要使市场竞相追逐。”辛酉日,下诏说:“都城的节气还没有调和,瘟疫仍然很多。想到百姓的疾苦,朕心中怜悯悲伤。可以派使者巡行存问,并发给医药;对于死亡的人,酌情加以抚恤救济。”五月庚辰日,在华林园审理诉讼。乙酉日,将徐州的梁郡归还豫州。丙戌日,尚书左仆射褚湛之去世。以抚军长史刘思考为益州刺史。庚寅日,将南下邳郡并入南彭城郡。秋七月甲戌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何尚之去世。八月壬寅日,宕昌王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己酉日,以晋安王刘子勋为南兖州刺史。雍州发生大水,甲寅日,派军队和官府赈济发放物资。九月辛未日,以冠军将军垣护之为豫州刺史。甲申日,皇帝在华林园审理诉讼。丁亥日,将襄阳王刘子鸾改封为新安王。冬十月庚寅日,派新任司空沈庆之讨伐沿江蛮族。壬辰日,制定郡县减禄的办法,并将减下的俸禄先充入公用限额。十一月戊辰日,将细作署令改为左右御府令。丙戌日,恢复设置大司农官。十二月乙未日,皇帝在华林园审理诉讼。辛巳日,皇帝驾临廷尉寺,所有囚犯全部免罪释放。索虏派使者请求和亲。丁未日,皇帝驾临建康县,免放狱中囚犯。倭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

五年春正月丁卯,以宕昌王梁唐子为河州刺史。二月癸己,车驾阅武。诏曰:“昔人称人道何先,于兵为首,虽淹纪勿用,忘之必危。朕以听览余闲,因时讲事,坐作有仪,进退无爽。军幢以下,普量班锡。顷化弗能孚,而民未知禁,逭役违调,起触刑网。凡诸逃亡,在今昧爽以前,悉皆原赦;已滞囹圄者,释还本役;其逋负在大明三年以前,一赐原停。自此以还,鳏贫疾老,详所申减,伐蛮之家,蠲租税之半。近籍改新制,在所承用,殊谬实多,可普更符下,听以今为始。若先已犯制,亦同荡然。”甲寅,加右光禄大夫羊玄保特进。夏四月癸巳,改封西阳王子尚为豫章王。丙申,加尚书令柳元景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戊戌,诏曰:“南徐、兗二州去岁水潦伤年,民多困窭。逋租未入者,可申至秋登。”丙午,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杀司马庾深之,举兵反,义成太守薛继考讨斩之。甲寅,以第九皇子子仁为雍州刺史。五月癸亥,制帝室期亲,朝官非禄官者,月给钱十万。丙辰,车驾幸阅武堂听讼。六月丙午,以护军将军义阳王昶为中军将军。壬子,分广陵置沛郡,省东平郡并广陵。秋七月丙辰,诏曰:“雨水猥降,街衢泛溢,可遣使巡行。穷弊之家,赐以薪粟。”丁卯,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庚午,曲赦雍州。八月戊子,立第九皇子子仁为永嘉王,第十一皇子子真为始安王。以北中郎参军费伯弘为宁州刺史。己丑,诏曰:“自灵命初基,圣图重远。参正乐职,感神明之应;崇殖礼囿,奋至德之光。声实同和,文以均节,化调其俗,物性其情。故临经式奠,焕乎炳发,道丧世屯,学落年永。狱讼微衰息之术,百姓忘退素之方。今息警夷嶂,恬波河渚,栈山航海,向风慕义,化民成俗,兹时笃矣。来岁可修葺庠序,旌延国胄。”庚寅,制方镇所假白板郡县,年限依台除,食禄三分之一,不给送故。卫将军东海王祎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九月甲寅朔,日有食之。丁卯,行幸琅邪郡,囚系悉原遣。甲戌,移南豫州治淮南于湖县。丁丑,以冠军将军寻阳王子房为南豫州刺史。闰月戊子,皇太子妃何氏薨。丙申,初立驰道,自阊阖门至于硃雀门,又自承明门至于玄武湖。壬寅,改封历阳王子顼为临海王。冬十月甲寅,以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刘延孙为尚书左仆射、领护军将军,尚书右仆射刘秀之为安北将军、雍州刺史。以冠军将军临海王子顼为广州刺史。乙卯,以东中郎将新安王子鸾为南徐州刺史。十一月壬辰,诏曰:“王畿内奉京师,外表众夏,民殷务广,宜思简惠。可遣尚书就加详检,并与守宰平治庶狱。其有疑滞,具以状闻。”丁酉,增置少府丞一人。十二月壬申,以领军将军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甲戌,制天下民户岁输布四匹。庚辰,以太常王玄谟为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六年春正月己丑,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加平南将军。辛卯,车驾亲祠南郊。是日,又宗祀明堂,大赦天下。孝子、顺孙、义夫、悌弟,赐爵一级;慈姑、节妇及孤老、六疾,赐帛五匹,谷十斛。下四方旌赏茂异,其有怀真抱素,志行清白,恬退自守,不交当世,或识通古今,才经军国,奉公廉直,高誉在民,具以名奏。乙未,置五官中郎将、左右中郎将官。二月乙卯,复百官禄。三月庚寅,立第十三皇子子元为邵陵王。壬寅,以倭国王世子兴为安东将军。乙巳,改豫州南梁郡为淮南郡,旧淮南郡并宣城。丁未,辅国将军、征虏长史、广陵太守沈怀文有罪,下狱死。四月庚申,原除南兗州大明三年以前逋租。新作大航门。五月丙戌,置凌室,修藏冰之礼。壬寅,太宰江夏王义恭解领司徒。六月辛酉,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刘延孙卒。秋七月庚辰,以荆州刺史硃修之为领军将军,广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为荆州刺史。甲申,地震。戊子,以辅国将军王翼之为广州刺史。辛卯,以西阳太守檀翼之为交州刺史。乙未,立第十九皇子子云为晋陵王。八月癸亥,原除雍州大明四年以前逋租。乙亥,置清台令。九月戊寅,制沙门致敬人主。戊子,以前金紫光禄大夫宗悫为中护军。乙未,尚书右仆射刘遵考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王僧朗为尚书右仆射。冬十月丁巳,以山阳王休祐子士弘继鄱阳哀王休业。上林苑内民庶丘墓欲还合葬者,勿禁。十一月己卯,陈留王曹虔秀薨。辛巳,以尚书令柳元景为司空,尚书令如故。

译五年春正月丁卯日,以宕昌王梁唐子为河州刺史。二月癸己日,皇帝检阅武备。下诏说:“古人说人道最先重视什么,首先在于军备;即使多年不用,也不能忘记,忘记它必然危险。朕利用听政阅览之余,顺应时令讲习军务,起坐进退都有仪法,没有差错。军幢以下的将士,普遍按等级赏赐。近来教化不能取信于民,百姓不知道禁令,逃避劳役、违背征调,开始触犯刑法。所有逃亡之人,在今天黎明以前,一律赦免;已经滞留狱中的,释放回到原来的差役;大明三年以前所拖欠的债负,一律免除并停止追征。从这以后,鳏寡、贫困、疾病、年老者,详细斟酌减免;出兵讨伐蛮族的人家,免除一半租税。近来户籍改用新制,各地承用时错误很多,可以普遍重新下发文书,听任从今天开始实行。如果此前已经违反制度,也一并彻底赦免。”甲寅日,加右光禄大夫羊玄保特进。夏四月癸巳日,将西阳王刘子尚改封为豫章王。丙申日,加尚书令柳元景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戊戌日,下诏说:“南徐、南兖二州去年遭受水涝,损伤收成,百姓多困苦贫乏。拖欠而尚未缴纳的租税,可以宽限到秋收以后。”丙午日,雍州刺史、海陵王刘休茂杀死司马庾深之,起兵反叛,义成太守薛继考讨伐并斩杀了他。甲寅日,以第九皇子刘子仁为雍州刺史。五月癸亥日,规定皇室期亲以及朝廷官员中不属于禄官的,每月发给钱十万。丙辰日,皇帝驾临阅武堂审理诉讼。六月丙午日,以护军将军、义阳王刘昶为中军将军。壬子日,从广陵分置沛郡,裁撤东平郡并入广陵。秋七月丙辰日,下诏说:“雨水突然大量降下,街道水流泛滥,可以派使者巡行察看。贫困破败的人家,赐给柴薪和粮食。”丁卯日,高丽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庚午日,对雍州实行特赦。八月戊子日,封第九皇子刘子仁为永嘉王,第十一皇子刘子真为始安王。以北中郎参军费伯弘为宁州刺史。己丑日,下诏说:“自从承受上天使命、建立根基以来,圣明的国运绵延久远。参与制定雅乐、任职于乐官,感应神明的祥瑞;崇尚培植礼教园地,发扬最高道德的光辉。声与实相互协调,文章用来调和节度,使教化调理风俗,使万物各遂其性。因此亲临经典、举行祭奠时,光辉灿烂;但后来道术丧失、世道艰难,学业衰落,岁月久长,减轻狱讼的方法渐渐消失,百姓忘记谦退朴素的原则。如今边境停止警报,江河洲渚风平浪静,翻山越海而来,向往风教、仰慕仁义,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正是最好的时机。来年可以修缮庠序,表彰并延请国学子弟。” 庚寅日,规定方镇官府所暂授的白板郡县官职,任期依照台省任命的期限,享受三分之一的俸禄,不发给送故钱。卫将军、东海王刘祎以原有官号开府,仪同三司。九月甲寅朔日,发生日食。丁卯日,皇帝巡幸琅邪郡,囚犯全部免罪释放。甲戌日,将南豫州治所从淮南迁到于湖县。丁丑日,以冠军将军、寻阳王刘子房为南豫州刺史。闰月戊子日,皇太子妃何氏去世。丙申日,开始修筑驰道,一条从阊阖门到硃雀门,另一条从承明门到玄武湖。壬寅日,将历阳王刘子顼改封为临海王。冬十月甲寅日,以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刘延孙为尚书左仆射、领护军将军,以尚书右仆射刘秀之为安北将军、雍州刺史。以冠军将军、临海王刘子顼为广州刺史。乙卯日,以东中郎将、新安王刘子鸾为南徐州刺史。十一月壬辰日,下诏说:“王畿以内供奉京师,对外作为各州的表率,百姓众多、事务繁广,应当考虑简约和施惠。可以派尚书前往详细检查,并与当地守宰公平审理各种案件。如有疑难滞留的案件,详细写明情况上报。”丁酉日,增设少府丞一人。十二月壬申日,以领军将军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甲戌日,规定天下百姓每户每年缴纳布四匹。庚辰日,以太常王玄谟为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六年春正月己丑日,湘州刺史、建安王刘休仁加任平南将军。辛卯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这一天又在明堂举行宗祀,大赦天下。孝子、顺孙、义夫、悌弟,赐爵一级;慈姑、节妇以及孤老、六疾患者,赐帛五匹、谷十斛。向四方下令表彰赏赐杰出异常的人,其中有怀抱真诚朴素之德、志向操行清白、安静退让而自守、不与当世权贵交往的人,或者通晓古今、才干足以治理军国、奉公廉正、在百姓中享有很高声誉的人,都要把姓名上报。乙未日,设置五官中郎将、左中郎将、右中郎将等官职。二月乙卯日,恢复百官俸禄。三月庚寅日,封第十三皇子刘子元为邵陵王。壬寅日,以倭国王世子兴为安东将军。乙巳日,将豫州的南梁郡改为淮南郡,将原来的淮南郡并入宣城。丁未日,辅国将军、征虏长史、广陵太守沈怀文获罪,下狱处死。四月庚申日,免除南兖州大明三年以前拖欠的租税。新建大航门。五月丙戌日,设置凌室,修行藏冰的礼仪。壬寅日,太宰、江夏王刘义恭解除兼领司徒之职。六月辛酉日,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刘延孙去世。秋七月庚辰日,以荆州刺史硃修之为领军将军,以广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为荆州刺史。甲申日,发生地震。戊子日,以辅国将军王翼之为广州刺史。辛卯日,以西阳太守檀翼之为交州刺史。乙未日,封第十九皇子刘子云为晋陵王。八月癸亥日,免除雍州大明四年以前拖欠的租税。乙亥日,设置清台令。九月戊寅日,规定沙门向君主行敬礼。戊子日,以前金紫光禄大夫宗悫为中护军。乙未日,尚书右仆射刘遵考任尚书左仆射,丹阳尹王僧朗任尚书右仆射。冬十月丁巳日,以山阳王刘休祐之子刘士弘承继鄱阳哀王刘休业。上林苑内百姓的丘墓,如果想迁回合葬,不要禁止。十一月己卯日,陈留王曹虔秀去世。辛巳日,以尚书令柳元景为司空,尚书令职务照旧。

七年春正月癸未,诏曰:“春搜之礼,著自周令;讲事之语,书于鲁史。所以昭宣德度,示民轨则。今岁稔气荣,中外宁晏。当因农隙,葺是旧章。可克日于玄武湖大阅水师,并巡江右,讲武校猎。”丁亥,以尚书右仆射王僧朗为太常,卫将军颜师伯为尚书右仆射。己丑,以尚书令柳元景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寅,以南兗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江州刺史。癸巳,割吴郡属南徐州。二月甲寅,车驾巡南豫、南兗二州。丙辰,诏曰:“江汉楚望,咸秩周禋,礼九疑于盛唐,祀蓬莱于渤海,皆前载流训,列圣遗式。霍山是曰南岳,实维国镇,韫灵呈瑞,肇光宋道。朕驻驆于野,有事岐阳,瞻睇风云,徘徊以想。可遣使奠祭。”丁巳,车驾校猎于历阳之乌江。己未,车驾登乌江县六合山。庚申,割历阳秦郡置临江郡。壬戌,诏曰:“朕受天庆命,十一年于兹矣。凭七庙之灵,获上帝之力,礼横四海,威震八荒。方巡三湘而奠衡岳,次九河而检云、岱。今恢览功成,省风畿表,观民六合,搜校长洲。腾沙飞砾,平岳荡海,{卉鼓}晋合序,铙钲协节,献鬯如礼,馌兽倾郊,敬举王公之觞,广纳士民之寿。八风循通,卿云丛聚,尽天罄瑞,率宇竭欢。思散太极之泉,以福无方之外。可大赦天下,行幸所经,无出今岁租布。其逋租余债,勿复收。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刺守邑宰及民夫从搜者,普加洽赉。”又诏曰:“朕弱年操制,出牧司雍,承政宣风,荐历年纪。国步中阻,治戎江甸,难夷情义,实系于怀。今或练搜训旅,涉兹境闾,故邑耆旧,在目罕存。年世未远,歼亡太半,抚迹惟事,倾慨兼著。太宗燕故,晋阳洽恩;世祖流仁,济畿暢泽。永言往猷,思广前赉。可蠲历阳郡租输三年。遣使巡慰,问民疾苦,鳏寡、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厚赐粟帛。高年加以羊酒。凡一介之善,随才铨贯;前国名臣及府州佐吏,量所沾锡。人身已往,施及子孙。”壬申,车驾还宫。夏四月甲寅,以领军将军硃修之为特进。丙辰,以尚书湘东王讳为领军将军。甲子,诏曰:“自非临军战陈,一不得专杀。其罪甚重辟者,皆如旧先上须报,有司严加听察。犯者以杀人罪论。”五月乙亥,抚军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进号车骑将军,辅国将军始安王子真为广州刺史。丙子,诏曰:“自今刺史守宰,动民兴军,皆须手诏施行。唯边隅外警,及奸衅内发,变起仓卒者,不从此例。”六月甲辰,以北中郎司马柳元怙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申,芮芮国、高丽国遣使献方物。戊辰,以秦郡太守刘德愿为豫州刺史。七月乙亥,征东大将军高丽王高琏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丙申,诏曰:“前诏江海田池,与民共利。历岁未久,浸以弛替。名山大川,往往占固。有司严加检纠,申明旧制。”八月丁巳,诏曰:“昔匹妇含怨,山焦北鄙;孀妻哀恸,台倾东国。良以诚之所动,在微必著;感之所震,虽厚必崩。朕临察九野,志深待旦,弗能使烂然成章,各如其节。遂令炎精损河,阳偏不施,岁云不稔,咎实朕由。大官供膳,宜从贬撤。近道刑狱,当亲料省。其王畿内及神州所统,可遣尚书与所在共详;畿外诸州,委之刺史。并详省律令,思存利民。其考谪贸袭,在大明七年以前,一切勿治;尤弊之家,开仓赈给。”乙丑,立第十六皇子子孟为淮南王,第十八皇子子产为临贺王。车驾幸建康秣陵县,讯狱囚。九月巳卯,诏曰:“近炎精亢序,苗稼多伤。今二麦未晚,甘泽频降,可下东境郡,勤课垦殖。尤弊之家,量贷麦种。”戊子,诏曰:“昔周王骥迹,实穷四溟;汉帝鸾轸,夙遍五岳。皆所以上对幽灵,下理民土。自天昌替驭,临宫创图,礼代夭郁,世贸兴毁。皇家造宋,日月重光,璇玑得序,五星顺命,而戎车岁动,陈诗义阙。朕聿含五光,奄一天下,思尽宝戒之规,以塞谋危之路。当沿时省方,观察风俗。外详考旧典,以副侧席之怀。”庚寅,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兼司徒。乙未,车驾幸廷尉,讯狱囚。丙申,立第十七皇子子嗣为东平王。冬十月壬寅,太子冠,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戊申,车驾巡南豫州。诏曰:“朕巡幸所经,先见百年者,及孤寡老疾,并赐粟帛。狱系刑罪,并亲听讼。其士庶或怨郁危滞,受抑吏司,或隐约洁立,负摈州里,皆听进朕前,面自陈诉。

译七年春正月癸未日,下诏说:“春季田猎的礼仪,源自周代法令;讲习军务的话,也记载在鲁国史书中。这都是为了彰明宣扬德行法度,向百姓显示行为规范。今年收成丰足、节气和畅,朝廷内外安宁。应当趁农闲修整这一旧有典章。可以择定日期,在玄武湖大规模检阅水军,并巡行江右,讲习武事、校阅田猎。”丁亥日,以尚书右仆射王僧朗为太常,以卫将军颜师伯为尚书右仆射。己丑日,以尚书令柳元景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寅日,以南兖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为江州刺史。癸巳日,将吴郡划归南徐州。二月甲寅日,皇帝巡行南豫州、南兖州。丙辰日,下诏说:“江汉地区是楚国所瞻望的地方,都按等级受到周代祭祀;唐代盛世礼祭九疑山,又在渤海祭祀蓬莱,这些都是前代流传下来的教诲,是历代圣王遗留的仪式。霍山被称为南岳,实在是国家的镇山,蕴藏神灵、呈现祥瑞,开始彰显宋朝的国运。朕驻跸野外,曾在岐阳举行事务,仰望风云,徘徊而生遐想。可以派使者前往祭奠。”丁巳日,皇帝在历阳的乌江校猎。己未日,皇帝登上乌江县六合山。庚申日,从历阳郡分置临江郡。壬戌日,下诏说:“朕承受上天赐予的福命,到今年已经十一年了。凭借七庙神灵的庇佑,得到上帝的力量,礼仪遍及四海,威势震动八方。正要巡行三湘、祭奠衡岳,接着经过九河,巡察云山、岱山。如今大规模巡视,功业已经完成;考察京畿内外的风俗,巡视天下百姓,搜寻检阅长洲。沙土飞扬、碎石腾起,平定高山、荡涤海域,{原文“{卉鼓}”疑为讹字,含义不明}晋地与天下合乎秩序,铙鼓和钲声协调节拍,进献鬯酒合乎礼仪,郊外献上猎获的野兽。恭敬举起王公的酒杯,广泛接受士民祝寿。八方之风顺畅通达,祥云聚集,天地显尽祥瑞,天下竭尽欢乐。朕想要分散太极宫的恩泽泉源,以福佑无边的境外。可以大赦天下;皇帝巡幸经过的地方,免除今年的租税和布税。拖欠的租税和剩余债务,不再征收。百姓赐爵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和酒。刺史、太守、县令以及随从搜巡的民夫,普遍加以赏赐。”又下诏说:“朕年少时便承担统治之责,出任雍州牧,承受政务、宣扬风教,接连经历多年。国家的进程中途受阻,朕曾在江边治理军务,对其中艰难和情义,实在一直放在心中。如今有时整训军队、巡行搜阅,经过这些乡里,所以旧日城邑中的老人,在眼前已经很少存在。年代相距并不远,死亡却已超过一半;抚摸遗迹,想到往事,悲痛和感慨一并涌上心头。太宗宴请故旧,恩泽遍及晋阳;世祖流布仁德,使京畿受到恩惠。” 长久追念过去的功业,想要扩大前代的赏赐。可以免除历阳郡三年的租税。派使者巡行慰问,询问百姓疾苦;鳏寡、孤老以及六疾患者中不能自行生活的,厚赐粮食和丝帛。年高者再加赐羊和酒。凡有一点善行的,都按照才能加以选用;前代国家的名臣以及府州属官,也根据情况给予赏赐。本人已经去世的,恩惠也施及子孙。”壬申日,皇帝车驾回宫。夏四月甲寅日,以领军将军硃修之为特进。丙辰日,以尚书、湘东王刘讳为领军将军。甲子日,下诏说:“除非正在统率军队、临阵作战,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杀人。罪应处以大辟的案件,都应像过去一样先上报,等候答复,有关部门要严格听察。违犯者按杀人罪论处。”五月乙亥日,抚军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刘子尚进号为车骑将军,辅国将军、始安王刘子真为广州刺史。丙子日,下诏说:“从今以后,刺史、守宰要发动百姓、调动军队,都必须凭手诏施行。只有边境外敌警报,以及内部突然发生奸乱、事变仓促的,不在此例。”六月甲辰日,以北中郎司马柳元怙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申日,芮芮国、高丽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戊辰日,以秦郡太守刘德愿为豫州刺史。七月乙亥日,征东大将军、高丽王高琏进号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丙申日,下诏说:“先前诏令江海、田地、池塘应当与百姓共同利用,但实行还没有几年,逐渐松弛废替。名山大川,往往被人占据据为己有。有关部门要严格加以检查纠正,重申旧有制度。”八月丁巳日,下诏说:“从前一个妇人含怨,山林便在北方边地烧焦;寡妇悲痛,楼台便在东国倾倒。这实在是因为真诚所感动,即使微小的事情也必然显著;感应所震撼,即使坚厚之物也必然崩毁。朕巡视察看九州,意志深切,早起等待天明,却不能使一切都灿然成章、各得其宜。于是导致炎精损伤河川,阳气偏颇而不能普施,年成歉收,过错确实在朕。太官供应膳食,应当减省撤除。京城附近的刑狱案件,应亲自审理减省。王畿以内以及神州所统辖地区,可以派尚书与当地官员共同详细审查;王畿以外各州,交给刺史办理。并且详细省察律令,设法保存有利于百姓的措施。对于考核、谪罚、贸易和承袭等案件,大明七年以前的,一律不要追究;尤其贫困的人家,打开仓库赈济。”乙丑日,封第十六皇子刘子孟为淮南王,第十八皇子刘子产为临贺王。皇帝驾临建康秣陵县,审讯狱中囚犯。九月巳卯日,下诏说:“近来炎精过盛,庄稼受到很多损伤。如今种植二麦还不算晚,甘雨又多次降下,可以向东方各郡下令,勤勉督促开垦种植。尤其贫困的人家,酌情借给麦种。”戊子日,下诏说:“从前周王驾着骏马所到之处,确实遍及四海;汉帝乘鸾车,早已巡遍五岳。他们都是为了向上应合幽冥神灵,向下治理百姓土地。自从上天赐予的昌盛和衰替交替,君临宫廷、创立国图以来,礼制时代有盛有衰,世道也有兴有亡。皇家建立宋朝,日月重新发光,璇玑运行有序,五星顺应天命,但战车每年出动,陈述诗义的事业却有所缺失。朕于是包容五方之光,统一天下,想要竭尽宝贵戒鉴中的制度,以堵塞谋划危乱的道路。应当顺应时令巡行各地,观察风俗。对外要详细考察旧有典章,以满足朕侧席而待贤的心意。”庚寅日,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刘子鸾兼任司徒。乙未日,皇帝驾临廷尉,审讯狱中囚犯。丙申日,封第十七皇子刘子嗣为东平王。冬十月壬寅日,皇太子举行冠礼,王公以下各按等级赐帛。戊申日,皇帝巡行南豫州。下诏说:“朕巡幸所经过的地方,遇到年满百岁的人,以及孤寡、年老、患病者,都赐给粮食和丝帛。被关押判罪的囚犯,朕都亲自听理诉讼。士人和平民中,有的心怀怨恨、困厄滞塞,受到官吏压抑;有的隐居守洁而立身,因为被州里排斥;都允许来到朕面前,亲自当面陈诉。”

若忠信孝义,力田殖谷,一介之能,一艺之美,悉加旌赏。虽秋泽频降,而夏旱婴弊。可即开行仓,并加赈赐。”癸丑,行幸江宁县,讯狱囚。车骑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加开府仪同三司。癸亥,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海王祎为司空,中军将军义阳王昶加开府仪同三司。丙寅,诏曰:“赏庆刑威,奄国彝轨,黜幽升明,辟宇恆宪。故采言聆风,式观侈质,贬爵加地,于是乎在。今类帝宜社,亲巡江甸,因觐岳守,躬求民瘼。思弘明试之典,以申考绩之义。行幸所经,莅民之职,功宣于德,即加甄赏;若废务乱民,随愆议罚,主者详察以闻。”己巳,车驾校猎于姑孰。十一月丙子,曲赦南豫州殊死以下。巡幸所经,详减今岁田租。乙酉,诏遣祭晋大司马桓温、征西将军毛璩墓。上于行所讯溧阳、永世、丹阳县囚。癸巳,车驾习水军于梁山,有白爵二集华盖,有司奏改大明七年为神爵元年,诏不许。乙未,原放行狱徒系。东诸郡大狱,壬寅,遣使开仓贷恤,听受杂物当租。十二月丙午,行幸历阳。甲寅,大赦天下。南豫州别署敕系长徒,一切原散。其兵期考袭谪戍,悉停。历阳郡女子百户牛酒;高年孤疾,赐帛十匹,蠲郡租十年。己未,太宰江夏王义恭加尚书令。于博望梁山立双阙。癸亥,车驾至自历阳。八年春正月甲戌,诏曰:“东境去岁不稔,宜广商货。远近贩鬻米粟者,可停道中杂税。其以仗自防,悉勿禁。”癸未,安北将军、雍州刺史刘秀之卒。戊子,以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为抚军将军,领司徒、刺史如故,辅国将军江夏王世子伯禽为湘州刺史。二月辛丑,特进硃修之卒。壬寅,诏曰:“去岁东境偏旱,田亩失收。使命来者,多至乏绝。或下穷流冗,顿伏街巷,朕甚闵之。可出仓米付建康、秣陵二县,随宜赡恤。若济拯不时,以至捐弃者,严加纠劾。”乙巳,以镇军将军湘东王讳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王玄谟为领军将军。夏闰五月辛丑,以前御史中丞萧惠开为青、冀二州刺史。壬寅,太宰江夏王义恭领太尉。特进、右光禄大夫羊玄保卒。庚申,帝崩于玉烛殿,时年三十五。秋七月丙午,葬丹阳秣陵县岩山景宁陵。史臣曰:役己以利天下,尧、舜之心也;利己以及万物,中主之志也;尽民命以自养,桀、纣之行也。观大明之世,其将尽民命乎!虽有周公之才之美,犹终之以乱,何益哉!

译如果有忠信、孝义之行,努力耕田、增产粮食,哪怕只有一项才能、一种技艺的优长,也都加以表彰赏赐。虽然秋雨多次降下,但夏季干旱已经造成灾害。可以立即打开常平仓,并加以赈济赏赐。”癸丑日,皇帝巡幸江宁县,审讯狱中囚犯。车骑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刘子尚加开府仪同三司。癸亥日,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海王刘祎为司空,中军将军、义阳王刘昶加开府仪同三司。丙寅日,下诏说:“赏赐庆功、刑罚示威,是国家共同遵守的常法;贬黜幽暗、提升贤明,是治理天下的恒久法则。所以采纳言论、听取风声,以此观察奢侈和质朴;贬爵或增加封地,也就在于此。如今朕按照礼仪祭祀天地社稷,亲自巡行江边地区,因而朝见岳神守护者,亲自寻求百姓疾苦。想要弘扬明确考察、试用官员的制度,以申明考核功绩的意义。皇帝巡幸经过的地方,凡负责治理百姓的官员,如果功绩彰明、德行显著,就立即加以甄别赏赐;如果荒废政务、扰乱百姓,就根据过失议定处罚,主管者要详细察看后上报。”己巳日,皇帝在姑孰校猎。十一月丙子日,对南豫州死罪以下实行特赦。皇帝巡幸经过的地方,详细减免今年的田租。乙酉日,下诏派人祭祀晋大司马桓温、征西将军毛璩的墓。皇帝在巡行途中审讯溧阳、永世、丹阳县的囚犯。癸巳日,皇帝在梁山演习水军,有两只白色的爵鸟停集在华盖上,有关官员奏请将大明七年改为神爵元年,诏令不准。乙未日,免放在巡行途中关押的徒犯。东方各郡发生严重狱案,壬寅日,派使者打开仓库借贷救济,允许用各种杂物折充租税。十二月丙午日,皇帝巡幸历阳。甲寅日,大赦天下。南豫州另署所关押的长期徒犯,一律释放遣散。其因兵期考核、承袭、谪罚而戍边的,一律停止。历阳郡女子每百户赐牛和酒;年高、孤苦、患病者,赐帛十匹,免除历阳郡十年租税。己未日,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加任尚书令。在博望、梁山建立两座阙门。癸亥日,皇帝车驾从历阳返回。八年春正月甲戌日,下诏说:“东方地区去年歉收,应当扩大商业流通。无论远近,贩运米粮的人,可以停止征收道路上的各种杂税。他们用兵器自卫的,一律不要禁止。”癸未日,安北将军、雍州刺史刘秀之去世。戊子日,以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建安王刘休仁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徐州刺史、新安王刘子鸾为抚军将军,兼领司徒,刺史职务照旧;辅国将军、江夏王世子刘伯禽为湘州刺史。二月辛丑日,特进硃修之去世。壬寅日,下诏说:“去年东方地区偏逢旱灾,田地收成减少。奉使命前来的人,大多贫困无以为生。有的流落到社会底层,停留伏卧在街巷中,朕对此非常怜悯。可以从仓库拿出米粮交给建康、秣陵二县,酌情赈济。如果救济不及时,以致有人弃世,必须严格追究弹劾。”乙巳日,以镇军将军、湘东王刘讳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王玄谟为领军将军。夏闰五月辛丑日,以前御史中丞萧惠开为青、冀二州刺史。壬寅日,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兼领太尉。特进、右光禄大夫羊玄保去世。庚申日,皇帝在玉烛殿驾崩,时年三十五岁。秋七月丙午日,葬于丹阳秣陵县岩山景宁陵。史臣说:牺牲自己来使天下获利,是尧、舜的心愿;使自己获利并惠及万物,是中等君主的志向;耗尽百姓的生命来供养自己,是桀、纣的行为。考察大明年间的情形,恐怕将要耗尽百姓的生命吧!即使有周公那样的才华和美德,最终仍以祸乱收场,又有什么益处呢!

本纪第七 前废帝前废帝讳子业,小字法师,孝武帝长子也。元嘉二十六年正月甲申生。世祖镇寻阳,子业留京邑。三十年,世祖入伐元凶,被囚侍中下省,将见害者数矣,卒得无恙。世祖践祚,立为皇太子。始未之东宫,中庶子、二率并入直永福省。大明二年,出居东宫。四年,讲《孝经》于崇正殿。七年,加元服。八年闰王月庚申,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太宰江夏王义恭解尚书令,加中书监,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尚书令。甲子,置录尚书,太宰江夏王义恭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永嘉王子仁为南豫州刺史。六月辛未,诏曰:“朕以眇身,夙绍洪业,敬御天威,钦对灵命。仰遵凝绪,日鉴前图,实可以拱默守成,诒风长世。而宝位告始,万宇改属,惟德弗明,昧于大道。思宣睿范,引兹简恤,可具询执事,详访民隐。凡曲令密文,繁而伤治,关市僦税,事施一时,而奸吏舞文,妄兴威福,加以气纬舛玄,偏颇滋甚。宜其宽徭轻宪,以救民切。御府诸署,事不须广,雕文篆刻,无施于今。悉宜并省,以酬氓愿。籓王贸货,壹皆禁断。外便具条以闻。”戊寅,以豫州之淮南郡复为南梁郡,复分宣城还置淮南郡。庚辰,以南海太守袁昙远为广州刺史。秋七月己亥,镇军将军、雍州刺史晋安王子勋改为江州刺史,中护军宗悫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镇北将军、徐州刺史湘东王讳为护军将军,中军将军义阳王昶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庚戌,婆皇国遣使献方物。崇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乙卯,罢南北二驰道。孝建以来所改制度,还依元嘉。丙辰,追崇献妃为皇后。乙丑,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解领司徒。八月丁卯,领军将军王玄谟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为青、冀二州刺史。己未,以青、冀二州刺史萧惠开为益州刺史。己丑,皇太后崩。京师雨水。庚子,遣御史与官长随宜赈恤。九月辛丑,护军将军湘东王讳为领军将军。癸卯,以尚书左仆射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乙卯,文穆皇后祔葬景宁陵。冬十月甲戌,太常建安王休仁为护军将军。戊寅,辅国将军宋越为司州刺史。庚辰,原除扬、南徐州大明七年逋租。十二月乙酉,以尚书右仆射颜师伯为尚书左仆射。壬辰,以王畿诸郡为扬州,以扬州为东扬州。癸巳,以车骑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为司徒、扬州刺史。去岁及是岁,东诸郡大旱,甚者米一升数百,京邑亦至百余,饿死者十有六七。孝建以来,又立钱署铸钱,百姓因此盗铸,钱转伪小,商货不行。永光元年春正月乙未朔,改元,大赦天下。乙巳,省诸州台传。戊午,以领军将军湘东王讳为卫将军、南豫州刺史,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山阳王休祐为豫州刺史,左卫将军桂阳王休范为中护军,南豫州刺史寻阳王子房为东扬州刺史。二月丁丑,减州郡县田租之半。庚寅,铸二铢钱。三月甲辰,罢临江郡。五月己亥,割郢州随郡属雍州。丙午,以后军司马张牧为交州刺史。六月己巳,左军长史刘道隆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乙亥,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宗悫卒。壬午,卫将军、南豫州刺史湘东王讳改为雍州刺史。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南豫州刺史。秋八月辛酉,越骑校尉戴法兴有罪,赐死。庚午,以尚书左仆射颜师伯为尚书仆射,吏部尚书王景文为尚书右仆射。癸酉,帝自率宿卫兵,诛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尚书仆射颜师伯、廷尉刘德愿。改元为景和元年,文武赐位二等。以领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卫将军湘东王讳还为南豫州刺史。甲戌,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领尚书令,射声校尉沈文秀为青州刺史,左军司马崔道固为冀州刺史。乙亥,诏曰:“昔凝神伫逸,磻溪赞道,湛虑思才,傅岩毗化。朕位御三极,风澄万宇,资鈇电断,正卯斯戮。思所以仰宣遗烈,俯弘景祚,每结梦庖鼎,瞻言板筑,有劬日昃,无忘昧旦。可甄访郡国,招聘闾部:其有孝性忠节,幽居遁栖,信诚义行,廉正表俗,文敏博识,干事治民,务加旌举,随才引擢。庶官克顺,彝伦咸叙。主者精加详括,称朕意焉。”以始兴公沈庆之为太尉,镇北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王玄谟为领军将军。庚辰,以石头城为长乐宫,东府城为未央宫。罢东扬州并扬州。甲申,以北邸为建章宫,南第为长杨宫。

译本纪第七 前废帝 前废帝名子业,字法师,是孝武帝的长子。元嘉二十六年正月甲申日出生。世祖镇守寻阳时,刘子业留在京城。元嘉三十年,世祖入京讨伐元凶,被囚禁在侍中下省,几次将要被杀,最终得以平安无事。世祖即位后,立他为皇太子。起初尚未进入东宫,中庶子、左右二率都入宫值班于永福省。大明二年,出居东宫。四年,在崇正殿讲授《孝经》。七年,举行加元服礼。大明八年闰王月庚申日,世祖去世,当天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太宰、江夏王刘义恭解除尚书令,加任中书监;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任尚书令。甲子日,设置录尚书,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永嘉王刘子仁为南豫州刺史。六月辛未日,下诏说:“朕以微薄之身,早年继承宏大的基业,恭敬地承受上天威严,谨慎地面对神灵的使命。仰承先帝凝定的基业,每天鉴察前代的谋略,本来完全可以安静地守成,把风教留给后世长久实行。然而帝位刚刚开始承接,天下万方已经改归于朕;只是朕德行不明,对大道昧然无知。想要宣扬明睿的规范,实行简约体恤的政令,可以详细询问执掌政务的官员,广泛访察百姓的隐情。凡是曲折的政令、隐秘的条文,繁琐而有害于治理;关卡和市场的僦税,本来只是临时施行的措施,却被奸吏舞弄文法,任意制造威福;加上天象节气失常,偏颇日益严重。应当放宽徭役,减轻刑法,以救济百姓的急难。御府各署,事务不必扩大;雕文篆刻,对今天没有用处。都应合并裁省,以满足百姓的愿望。藩王经商贩货,一律禁止断绝。对外的具体办法,立即分条上报。”戊寅日,将豫州的淮南郡恢复为南梁郡,又从宣城分出恢复设置淮南郡。庚辰日,以南海太守袁昙远为广州刺史。秋七月己亥日,镇军将军、雍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改任江州刺史;中护军宗悫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镇北将军、徐州刺史、湘东王刘讳为护军将军;中军将军、义阳王刘昶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庚戌日,婆皇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皇太后。乙卯日,废止南、北两条驰道。孝建以来所改的制度,恢复依照元嘉年间的制度。丙辰日,追尊献妃为皇后。乙丑日,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刘子鸾解除兼领司徒之职。八月丁卯日,领军将军王玄谟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刘子鸾为青、冀二州刺史。己未日,以青、冀二州刺史萧惠开为益州刺史。己丑日,皇太后去世。京城发生水灾。庚子日,派御史和地方长官酌情赈济抚恤。九月辛丑日,护军将军、湘东王刘讳为领军将军。癸卯日,以尚书左仆射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乙卯日,文穆皇后合葬于景宁陵。冬十月甲戌日,太常、建安王刘休仁为护军将军。戊寅日,辅国将军宋越为司州刺史。庚辰日,免除扬州、南徐州大明七年拖欠的租税。十二月乙酉日,以尚书右仆射颜师伯为尚书左仆射。壬辰日,将王畿各郡设置为扬州,将扬州设置为东扬州。癸巳日,以车骑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刘子尚为司徒、扬州刺史。去年和今年,东方各郡发生大旱,严重的地方米价一升达到数百钱,京城也达到一百多钱,饿死的人十有六七。孝建以来,又设置钱署铸造钱币,百姓因此私自铸钱,钱币越来越伪劣、越来越轻小,商业货物流通不畅。永光元年春正月乙未朔,改换年号,大赦天下。乙巳日,裁撤各州的台传。戊午日,任命领军将军、湘东王刘讳为卫将军、南豫州刺史,护军将军、建安王刘休仁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山阳王刘休祐为豫州刺史,左卫将军、桂阳王刘休范为中护军,南豫州刺史、寻阳王刘子房为东扬州刺史。二月丁丑日,减免州、郡、县田租的一半。庚寅日,铸造二铢钱。三月甲辰日,撤销临江郡。五月己亥日,将郢州的随郡划归雍州。丙午日,任命后军司马张牧为交州刺史。六月己巳日,任命左军长史刘道隆为梁州、南秦州刺史。乙亥日,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宗悫去世。壬午日,卫将军、南豫州刺史湘东王刘讳改任雍州刺史。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任南豫州刺史。秋八月辛酉日,越骑校尉戴法兴获罪,赐令自尽。庚午日,任命尚书左仆射颜师伯为尚书仆射,吏部尚书王景文为尚书右仆射。癸酉日,皇帝亲自率领宿卫军,诛杀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尚书仆射颜师伯和廷尉刘德愿。改年号为景和元年,文武官员各赐加官二等。任命领军将军、建安王刘休仁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卫将军、湘东王刘讳复任南豫州刺史。甲戌日,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刘子尚兼任尚书令,射声校尉沈文秀为青州刺史,左军司马崔道固为冀州刺史。乙亥日,下诏说:“从前,凝神静候贤才,姜太公在磻溪辅佐周道;沉思谋虑以求人才,傅说在傅岩辅弼政化。朕登临皇位,统御天下,使四方风气清明;依靠威武迅速决断,正卯这类罪人于是被诛戮。朕思考怎样上承先代遗烈,下弘扬景运福祚,常常梦见伊尹烹调鼎鼐,仰望傅说筑墙,每日直到太阳西斜仍勤劳不懈,清晨未明便已不忘政事。可以派人到郡国访求人才,征聘乡里之士:其中有孝顺忠贞、隐居遁世、诚实守义、廉洁正直足以表率风俗、文思敏捷而博闻强识、能办事并善于治理百姓的人,务必加以表彰荐举,按照才能任用提拔。希望百官都能恪尽职守,常理秩序全都得到整顿。主管官员要精心详察搜访,以符合朕的心意。”任命始兴公沈庆之为太尉,镇北将军、青州和冀州刺史王玄谟为领军将军。庚辰日,将石头城改为长乐宫,东府城改为未央宫。撤销东扬州,并入扬州。甲申日,将北邸改为建章宫,南第改为长杨宫。

以冠军将军邵陵王子元为湘州刺史。丙戌,原除吴、吴兴、义兴、晋陵、琅邪五郡大明八年以前逋租。己丑,复立南北二驰道。九月癸巳,车驾幸湖熟,奏鼓吹。戊戌,车驾还宫。庚子,以南兗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南徐州刺史,丹阳尹始安王子真为南兗州刺史。辛丑,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免为庶人,赐死。丙午,以兗州刺史薛安都为平北将军、徐州刺史。丁未,卫将军湘东王讳加开府仪同三司,特进、右光禄大夫刘遵考为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宁朔将军殷孝祖为兗州刺史。戊申,以前梁、南秦二州刺史柳元怙复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己酉,车驾讨征北将军、徐州刺史义阳王昶,内外戒严。昶奔于索虏。辛亥,右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进号镇西大将军。甲寅,以安西长史袁鳷为雍州刺史。戊午,以左民尚书刘思考为益州刺史。是日解严,车驾幸瓜步。开百姓铸钱。冬十月癸亥,曲赦徐州。丙寅,车驾还宫。以建安休仁为护军将军。己卯,东阳太守王藻下狱死。以宫人谢贵嫔为夫人,加虎贲靸戟,鸾辂龙旂,出警入跸,实新蔡公主也。乙酉,以镇北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十一月壬辰,宁朔将军何迈下狱死。新除太尉沈庆之薨。壬寅,立皇后路氏,四厢奏乐。赦扬、南徐二州。护军将军建王休仁加特进、左光禄大夫。中护军桂阳王休范迁职。丁未,皇子生,少府刘胜之子也。大赦天下,赃污淫盗,悉皆原除。赐为父后者爵一级。壬子,以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午,南平王敬猷、庐陵王敬先、安南侯敬渊并赐死。时帝凶悖日甚,诛杀相继,内外百司,不保首领。先是讹言云:“湘中出天子。”帝将南巡荆、湘二州以厌之。先欲诛诸叔,然后发引。太宗与左右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兒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共废帝。戊午夜,帝于华林园竹堂射鬼。时巫觋云:“此堂有鬼。”故帝自射之。寿寂之怀刀直入,姜产之为副。帝欲走,寂之追而殒之,时年十七。太皇太后令曰:司徒领护军八座:子业虽曰嫡长,少禀凶毒,不仁不孝,著自髫龀。孝武弃世,属当辰历。自梓宫在殡,喜容靦然,天罚重离,欢恣滋甚。逼以内外维持,忍虐未露,而凶惨难抑,一旦肆祸,遂纵戮上宰,殄害辅臣。子鸾兄弟,先帝钟爱,含怨既往,枉加屠酷。昶茂亲作捍,横相征讨。新蔡公主逼离夫族,幽置深宫,诡云薨殒。襄事甫尔,丧礼顿释,昏酣长夜,庶事倾遗。朝贤旧勋,弃若遗土。管弦不辍,珍羞备膳。詈辱祖考,以为戏谑。行游莫止,淫纵无度。肆宴园陵,规图发掘。诛剪无辜,籍略妇女。建树伪竖,莫知谁息。拜嫔立后,庆过恆典。宗室密戚,遇若婢仆,鞭捶陵曳,无复尊卑。南平一门,特钟其酷。反天灭理,显暴万端。苛罚酷令,终无纪极,夏桀、殷辛,未足以譬。阖朝业业,人不自保;百姓遑遑,手足靡厝。行秽禽兽,罪盈三千。高祖之业将泯,七庙之享几绝。吾老疾沉笃,每规祸鸩,忧煎漏刻,气命无几。开辟以降,所未尝闻。远近思奋,十室而九。卫将军湘东王体自太祖,天纵英圣,文皇钟爱,宠冠列籓。吾早识神睿,特兼常礼。潜运宏规,义士投袂,独夫既殒,悬首白旗,社稷再兴,宗祐永固,人鬼属心,大命允集。且勋德高邈,大业攸归,宜遵汉、晋,纂承皇极。主者详旧典以时奉行。未亡人余年不幸婴此百艰,永寻情事,虽存若殒。当复奈何!当复奈何!葬废帝丹阳秣陵县南郊坛西。帝幼而狷急,在东宫每为世祖所责。世祖西巡,子业启参承起居,书迹不谨,上诘让之。子业启事陈谢,上又答曰:“书不长进,此是一条耳。闻汝素都懈怠,狷戾日甚,何以顽固乃尔邪!”初践阼,受玺绂,悖然无哀容。始犹难诸大臣及戴法兴等,既杀法兴,诸大臣莫不震慑。于是又诛群公,元凯以下,皆被殴捶牵曳。内外危惧,殿省骚然。初太后疾笃,遣呼帝。帝曰:“病人间多鬼,可畏,那可往。”太后怒,语侍者:“将刀来,破我腹,那得生如此宁馨兒!”及太后崩后数日,帝梦太后谓之曰:“汝不孝不仁,本无人君之相。子尚愚悖如此,亦非运祚所及。孝武险虐灭道,怨结人神,兒子虽多,并无天命。大运所归,应还文帝之子。”其后湘东王绍位,果文帝子也。故帝聚诸叔京邑,虑在外为患。

译任命冠军将军、邵陵王刘子元为湘州刺史。丙戌日,免除吴郡、吴兴郡、义兴郡、晋陵郡、琅邪郡在大明八年以前拖欠的租税。己丑日,重新设置南、北两条驰道。九月癸巳日,皇帝车驾到湖熟,演奏鼓吹乐。戊戌日,车驾返回宫中。庚子日,任命南兖州刺史、永嘉王刘子仁为南徐州刺史,丹阳尹、始安王刘子真为南兖州刺史。辛丑日,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刘子鸾被免为庶人,赐令自尽。丙午日,任命兖州刺史薛安都为平北将军、徐州刺史。丁未日,卫将军、湘东王刘讳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特进、右光禄大夫刘遵考为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宁朔将军殷孝祖为兖州刺史。戊申日,任命前梁州、南秦州刺史柳元怙再次担任梁州、南秦州刺史。己酉日,皇帝亲自出兵讨伐征北将军、徐州刺史、义阳王刘昶,并下令内外戒严。刘昶逃奔索虏。辛亥日,右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刘休祐晋号镇西大将军。甲寅日,任命安西长史袁鳷为雍州刺史。戊午日,任命左民尚书刘思考为益州刺史。这一天解除戒严,皇帝车驾到瓜步。开放百姓铸钱。冬十月癸亥日,对徐州实行局部赦免。丙寅日,车驾返回宫中。任命建安王刘休仁为护军将军。己卯日,东阳太守王藻下狱而死。任命宫人谢贵嫔为夫人,给她配备虎贲执戟仪仗、鸾辂和龙旗,出行有警卫,入宫有清道,实际上她就是新蔡公主。乙酉日,任命镇北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刘休祐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十一月壬辰日,宁朔将军何迈下狱而死。新任太尉沈庆之去世。壬寅日,册立路氏为皇后,四厢奏乐。赦免扬州、南徐州。护军将军、建安王刘休仁加授特进、左光禄大夫。中护军、桂阳王刘休范调任。丁未日,皇子出生,是少府刘胜之的儿子。大赦天下,贪赃、污秽、淫乱、盗窃等罪全部免除。赐给将成为父亲继承人的人爵位一级。壬子日,任命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建安王刘休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午日,南平王刘敬猷、庐陵王刘敬先、安南侯刘敬渊一并赐死。当时皇帝凶暴悖逆日益严重,诛杀接连不断,宫内宫外各部门官员都不能保全性命。此前有谣言说:“湘中将出天子。”皇帝将要南巡荆州、湘州,以压制这类谣言。他先想诛杀各位叔父,然后再出发。太宗与近臣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兒秘密联合皇帝身边的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划共同废黜皇帝。戊午日深夜,皇帝在华林园竹堂射鬼。当时巫师说:“这座堂中有鬼。”所以皇帝亲自射杀它。寿寂之怀刀直接闯入,姜产之作为副手。皇帝想逃走,寿寂之追上去杀死了他,当时皇帝十七岁。太皇太后下令说:司徒兼领护军的八位大臣:刘子业虽说是嫡长子,但自幼便禀有凶恶毒害的性情,不仁不孝,从孩提时代就显露无遗。孝武帝去世后,他恰好继承帝位。自从孝武帝的梓宫停放在殡宫,他脸上便没有一点悲哀,反而强作欢容;在遭受上天惩罚、接连服丧之后,他的欢乐放纵更加厉害。起初因为内外臣民的维持,他尚能忍住残暴而没有暴露,但凶狠惨酷难以抑制,一旦放纵祸乱,便任意杀戮上宰,残害辅政大臣。刘子鸾兄弟是先帝最钟爱的人,他因过去的怨恨,竟无辜地加以屠杀。刘昶是关系亲近的宗室,曾经挺身捍卫,却横遭征讨。新蔡公主被强行与夫家分离,幽禁在深宫中,还谎称她已经去世。事情刚办完不久,他便突然停止丧礼,整夜昏昏沉醉,把各种政务都抛在一边。朝廷贤臣和旧日功勋,被他弃置得如同遗土。弦歌管乐从不停息,珍贵美味摆满膳桌。他辱骂祖先,把这当作戏笑。出游行乐没有止境,淫乱放纵毫无节制。他竟在园陵中大肆宴饮,还图谋挖掘陵墓。诛杀无辜,掠取妇女。树立伪诈的小人,没人知道他还要把谁扶植起来。他册立嫔妃、皇后,庆贺超过通常礼制。宗室近亲被他当作婢仆对待,鞭打拖拽,完全不顾尊卑。南平王一家尤其遭受残酷迫害。他违逆上天、灭绝天理,显露的暴行数不胜数。苛刻的刑罚和残酷的法令,始终没有止境;夏桀、殷纣,也不足以比拟。满朝官员战战兢兢,人人不能自保;百姓惶惶不安,连手脚都无处安放。他的行为污秽,连禽兽也不如,罪恶多得超过三千条。高祖开创的基业将要覆灭,七庙的祭祀几乎断绝。我年老多病,病势沉重,每当想到可能发生的祸患,便忧虑煎熬,时日和气力都所剩无几。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说过的事。远近百姓都想奋起反抗,十户人家中有九户如此。卫将军、湘东王刘彧出身于太祖一系,上天赋予他英明圣睿,文皇帝对他格外钟爱,宠遇冠绝诸藩王。我早已看出他的神明睿智,所以对他特别优礼。他暗中筹划宏大计划,义士纷纷奋臂响应;独夫刘子业已经死去,首级悬挂在白旗上,国家重新振兴,社稷和宗庙的基业永远稳固,人与鬼神都归心,大命确实汇集于他。况且他的功勋德行高远,宏大事业也应归于他,应该遵循汉、晋旧例,继承皇帝之位。主管官员应查考旧典,及时奉行。我这个未亡人余年不幸遭遇这一切艰难,长久追想往事,虽还活着也如同死去。又能怎么办呢!又能怎么办呢!废帝葬在丹阳秣陵县南郊坛的西面。刘子业幼年时性情急躁,在东宫时常被世祖责备。世祖西巡时,刘子业上表问候起居,字迹写得不恭谨,世祖责问并斥责他。刘子业上表陈述谢罪,世祖又答复说:“字写得没有长进,这只是一个问题罢了。听说你向来十分懈怠,性情急躁乖戾也一天比一天严重,怎么会顽固到这种地步呢!”他刚登上帝位、接受玉玺和绶带时,悖逆无礼,脸上没有一点哀伤之色。起初他还对各位大臣和戴法兴等人有所顾忌,等到杀死戴法兴后,各位大臣无不震恐畏惧。于是他又诛杀群公,从元凯以下,都遭到殴打、捶击和拖拽。宫内宫外都感到危险恐惧,殿省一片骚乱。当初太后病重,派人召皇帝前去。皇帝说:“病人之间常有鬼,太可怕了,哪里能去呢?”太后发怒,对侍者说:“拿刀来,剖开我的肚子,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孩子!”太后去世几天后,皇帝梦见太后对他说:“你不孝不仁,本来就没有做君主的相貌。刘子尚愚昧悖逆到这种地步,也不是福运所能承受的。孝武帝险恶暴虐,灭绝道义,怨恨结于人神;他的儿子虽多,却都没有天命。大运所归,应当回到文帝的儿子身上。”后来湘东王继承帝位,果然是文帝的儿子。因此,皇帝把各位叔父聚集在京城和宫中,是担心他们在外面成为祸患。

山阴公主淫恣过度,谓帝曰:“妾与陛下,虽男女有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驸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帝乃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侯,汤沐邑二千户,给鼓吹一部,加班剑二十人。帝每出,与朝臣常共陪辇。主以吏部郎褚渊貌美,就帝请以自侍,帝许之。渊侍主十日,备见逼迫,誓死不回,遂得免。帝所幸阉人华愿兒,官至散骑常侍,加将军带郡。帝少好讲书,颇识古事,自造《世祖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采。以魏武帝有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乃置此二官。以建安王休祐领之。其余事迹,分见诸传。史臣曰:废帝之事行著于篇。若夫武王数殷纣之衅,不能挂其万一;霍光书昌邑之过,未足举其毫厘。假以中才之君,有一于此,足以霣社残宗,污宫潴庙,况总斯恶以萃一人之体乎!其得亡,亦为幸矣。

本纪第八 明帝太宗明皇帝讳彧,字休炳,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元嘉十六年十月戊寅生。二十五年,封淮阳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九年,改封湘东王。元凶弑立,以为骁骑将军,加给事中。世祖践阼,为秘书监,迁冠军将军、南兰陵下邳二郡太守,领石头戍事。孝建元年,徙为南彭城、东海二郡太守,将军如故,镇京口。其年,征为中护军。二年,迁侍中,领游击将军。三年,徙卫尉,侍中如故。又为左卫将军,卫尉如故。大明元年,转中护军,卫尉如故。三年,为都官尚书,领游击将军,卫尉如故。七年,迁领军将军。八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徐兗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其年,征为侍中、护军将军。未拜,复为领军将军,侍中如故。永光元年,又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豫司江四州扬州之宣城诸军事、卫将军、南豫州刺史,镇姑孰。又徙为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如故。未拜,复本位。寻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废帝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都。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恆虑有图之者,疑畏诸父,并拘之殿内,遇上无礼,事在《文诸王传》。遂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将加祸害者,前后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应就祸。上先已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兒等密共合谋。于时废帝左右常虑祸及,人人有异志。唯有直皞将军宋越、谭金、童太一等数人为其腹心,并虓虎有干力,在殿省久,众并畏服之,故莫敢动。是夕,越等并外宿。佃夫、道兒因结寿寂之等殒废帝于后堂,十一月二十九日夜也。事定,上未知所为。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奉引升西堂,登御坐,召见诸大臣。于时事起仓卒,上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令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众事悉称令书施行。己未,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并赐死。宗越、谭金、童太一谋反伏诛。十二月庚申朔,令书以司空东海王祎为中书监、太尉,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以新除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山阳王休祐进号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崇宪卫尉桂阳王休范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乙丑,改封安陆王子绥为江夏王。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上即皇帝位。诏曰:高祖武皇帝德洞四瀛,化绵九服。太祖文皇帝以大明定基;世祖孝武皇帝以下武宁乱。日月所照,梯山航海;风雨所均,削衽袭带。所以业固盛汉,声溢隆周。子业凶嚚自天,忍悖成性,人面兽心,见于龆日,反道败德,著自比年。其狎侮五常,怠弃三正,矫诬上天,毒流下国,实开辟所未有,书契所未闻。再罹遏密,而无一日之哀;齐斩在躬,方深北里之乐。虎兕难匣,凭河必彰,遂诛灭上宰,穷衅逆之酷,虐害国辅,究孥戮之刑。子鸾同生,以昔憾殄殪;敬猷兄弟,以睚眦歼夷。征逼义阳,将加屠脍。陵辱戚籓,槚楚妃主。夺立左右,窃子置储,肆酗于朝,宣淫于国。事秽东陵,行污飞走。积衅罔极,日月滋深。比遂图犯玄宫,志窥题凑,将肆枭、獍之祸,骋商、顿之心。又欲鸩毒崇宪,虐加诸父,事均宫阃,声遍国都。鸱枭小竖,莫不宠昵,朝廷忠诚,必加戮挫。收掩之旨,虓虎结辙;掠夺之使,白刃相望。百僚危气,首领无有全地;万姓崩心,妻子不复相保。所以鬼哭山鸣,星钩血降,神器殆于驭索,景祚危于缀旒。朕假寐凝忧,泣血待旦,虑大宋之基,于焉而泯,武、文之业,将坠于渊。赖七庙之灵,藉八百之庆,巨猾斯殄,鸿沴时褰。皇纲绝而复纽,天纬缺而更张。猥以寡薄,属承乾统,上缉三光之重,俯顾庶民之艰。业业矜矜,若履冰谷,思与亿兆,同此维新。可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泰始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并悉洗除。长徒之身,特赐原遣。亡官失爵,禁锢旧劳,一依旧典。其昏制谬封,并皆刊削。

译山阴公主淫乱放纵到了极点,对皇帝说:“我和陛下虽然男女有别,却同样承受先帝的血脉。陛下有后宫嫔妃数以万计,而我只有驸马一人。这件事实在不公平,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皇帝于是为公主安排身边的男宠三十人;晋封她为会稽郡长公主,品秩与郡王、侯爵相同,赐汤沐邑二千户,配给一部鼓吹乐队,增加班剑二十人。皇帝每次出行,她常与朝臣一起陪乘皇帝车辇。公主因为吏部郎褚渊容貌俊美,向皇帝请求让褚渊侍奉自己,皇帝答应了。褚渊侍奉公主十天,充分遭受逼迫,但发誓至死不屈,最终得以免除。皇帝宠幸的宦官华愿兒,官至散骑常侍,加授将军并兼任郡职。皇帝年轻时喜欢讲说经书,对古代事情颇为熟悉,亲自撰写《世祖诔》和各种文章,往往很有文采。因为魏武帝曾设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于是他也设置这两个官职,并让建安王刘休祐兼领。其余事迹,分别见于各篇列传。史臣说:废帝的事情,已经在本篇中记载得很清楚了。像周武王列举殷纣的罪过,也不能说出他的万分之一;霍光写奏章列举昌邑王的过错,也不足以举出他的千分之一。假如是一个才智中等的君主,只犯有其中一项,也足以使社稷倾覆、宗庙残破,使宫殿污秽积水;何况把这些罪恶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呢!他能够灭亡,也算是一种幸运了。本纪第八 明帝 太宗明皇帝名彧,字休炳,小字荣期,是文帝第十一子。元嘉十六年十月戊寅出生。元嘉二十五年,封为淮阳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九年,改封湘东王。元凶刘劭弑帝自立后,任命他为骁骑将军,加授给事中。世祖登基后,任命他为秘书监,升为冠军将军,兼任南兰陵、下邳二郡太守,主管石头戍守事务。孝建元年,调任南彭城、东海二郡太守,将军一职照旧,镇守京口。这一年,征召他担任中护军。孝建二年,升任侍中,兼任游击将军。三年,调任卫尉,侍中一职照旧。又任左卫将军,卫尉一职照旧。大明元年,调任中护军,卫尉一职照旧。三年,任都官尚书,兼任游击将军,卫尉一职照旧。七年,升任领军将军。八年,出任使持节、都督徐州、兖州以及豫州梁郡诸军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赐给一部鼓吹乐队。这一年,征召为侍中、护军将军。尚未正式受命,又任领军将军,侍中一职照旧。永光元年,又出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州、豫州、司州、江州四州及扬州宣城诸军事、卫将军、南豫州刺史,镇守姑孰。又调任都督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以及郢州竟陵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等职照旧。尚未正式受命,又恢复原来的职位。不久又以原有官号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废帝景和末年,皇上入朝,被留在京城。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常常担心有人谋害自己,猜疑并畏惧各位叔父,把他们都拘禁在殿内,对皇上也很无礼,事情记载在《文诸王传》中。于是废帝收捕皇上交给廷尉,但过了一夜便赦免了他。前后想要加害皇上的人不止一个。不久,废帝终于决定杀害皇上,第二天早晨皇上就应当遭祸。皇上此前已经与亲信阮佃夫、李道兒等秘密共同谋划。当时废帝身边的人常担心祸及自身,人人都有异心。只有直皞将军宋越、谭金、童太一等几个人是他的心腹,他们又勇猛如虎、办事有能力,长期在殿省任职,众人都畏惧服从他们,所以没有人敢行动。这天晚上,宋越等人都在宫外值宿。阮佃夫、李道兒于是联合寿寂之等人在后堂杀死废帝,时间是十一月二十九日夜。事情平定后,皇上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建安王刘休仁便自称臣下,扶引皇上登上西堂,登临御座,召见各位大臣。当时事情发生得仓促,皇上丢了鞋,赤脚走到西堂,头上还戴着乌帽。坐定后,刘休仁叫主衣官拿白帽替他换上,并命人准备羽仪。虽然尚未正式即位,所有政事都已称作令书施行。己未日,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刘子尚和山阴公主一并赐死。宗越、谭金、童太一谋反,被诛杀。十二月庚申朔,发布令书,任命司空、东海王刘祎为中书监、太尉;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晋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日,任命新授骠骑大将军、建安王刘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山阳王刘休祐晋号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崇宪卫尉、桂阳王刘休范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乙丑日,改封安陆王刘子绥为江夏王。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日,皇上登上皇帝位。下诏说:高祖武皇帝的德泽遍及四海,教化延及九州。太祖文皇帝以大明之治奠定基业;世祖孝武皇帝继承先业,平定祸乱。凡日月照耀之处,无论翻山渡海;凡风雨滋润之地,无论边远内服,都因此使国业比盛汉更加稳固,声威超过隆盛的周朝。刘子业天性凶顽,残忍悖逆成为本性,长着人的面孔却有兽的心肠,从幼年就显露出来,违背正道、败坏德行,也已经多年昭然可见。他轻慢侮辱五常,怠弃三正,假借天意、欺骗上天,使毒害流布全国,实在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文字记载以来未曾听闻的事。他两次遭遇丧制,却没有一天表现哀痛;身穿齐衰、斩衰丧服,反而沉溺于北里歌舞之乐。猛虎犀牛难以关进笼子,凭借黄河作乱也终究会暴露,于是他诛灭上宰,把叛逆罪恶施展到极点,残虐杀害辅国大臣,穷尽诛杀罪人家属的刑罚。刘子鸾与他同为先帝所生,却因过去的怨恨被杀灭;刘敬猷兄弟,仅因细小的嫌隙便被消灭。又征召逼迫义阳王刘昶,准备对他进行屠杀。凌辱宗室外戚,鞭打妃嫔和公主。夺取并擅自册立身边之人,偷偷把私生子置为储君,在朝廷上肆意酗酒,在国家中公开淫乱。行事污秽到玷辱东陵,行为肮脏到飞禽走兽都不如。罪衅积累没有止境,日月越久越深。他近来又图谋侵犯玄宫,打算窥伺陵墓的墓道,想要施行枭、獍那样的灾祸,放纵商臣、顿之间的恶毒之心。又想毒杀崇宪太后,对各位叔父施加虐害,宫廷内外都一样,声名传遍国都。那些如鸱枭般的小人,没有一个不受宠爱亲近;朝廷中的忠贞之士,必定遭到杀戮挫辱。收捕掩杀的诏令一出,凶猛的爪牙接连而来;掠夺搜捕的使者所到之处,白刃相望。百官人人危惧,谁也没有保全首领的地方;万民内心崩溃,连妻子儿女也无法相互保全。因此鬼哭山鸣,星辰如钩,血雨降落;皇帝的神器几乎像缰绳将断一样难以驾驭,国家的福运危急得如同旒旗将要脱落。朕假装入睡却凝聚忧思,泣血等到天明,担心大宋的基业就此泯灭,武帝、文帝开创的事业将要坠入深渊。幸赖七庙神灵,凭借八百年福庆,这个大奸贼终于被消灭,巨大的灾祸暂时得到消除。皇纲断绝后重新系结,天道的经纬残缺后重新张立。朕以浅薄的资质,恭敬地承受上天所授的帝统,对上承续日月星辰的重大使命,对下顾念百姓的艰难。战战兢兢,如同走在冰上、深谷边,愿与亿万百姓共同迎来革新。可以大赦天下,将景和元年改为泰始元年。赐百姓爵位二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养活自己的,每人赐谷五斛。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不再征收。因乡里议论、清议获罪,以及贪赃、污秽、淫乱、盗窃等罪,一律免除。长期服徒刑的人,特别赦免遣返。丧失官职爵位、被禁锢以及旧日劳役处罚的,一律依照旧典办理。那些昏乱的制度和错误的封爵,全部删削。

己巳,以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辅国将军、历阳南谯二郡太守建平王景素为南豫州刺史。庚午,以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中军将军,左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辛未,改封临贺王子产为南平王,晋熙王子舆为庐陵王。壬申,以尚书左仆射王景文为尚书仆射。新除中护军刘道隆卒。壬午,诏曰:“朕戡乱宁民,属膺景祚。鸿制初造,革道惟新。而国故频罹,仁泽偏壅。每鉴寐疚心,罔识攸济。巡方问俗,弘政所先,可分遣大使,广求民瘼,考守宰之良,采衡闾之善。若狱犴淹枉,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鳏寡孤独,癃残六疾,不能自存者,郡县优量赈给;贞妇孝子,高行力田,许悉条奏。务询舆诵,广纳嘉谋,每尽皇华之旨,俾若朕亲览焉。”乙亥,追尊所生沈婕妤曰宣皇太后。后军将军垣闳为司州刺史,前右将军长史殷琰为豫州刺史。丙子,诏曰:“皇室多故,糜费滋广,且久岁不登,公私歉弊。方刻意从俭,弘济时艰,政道未孚,慨愧兼积。大官供膳,可详所减撤,尚方御府雕文篆刻无益之物,一皆蠲省,务存简约,以称朕心。”戊寅,崇太后为崇宪皇太后,立皇后王氏。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举兵反,镇军长史邓琬为其谋主,雍州刺史袁鳷率众赴之。辛巳,骠骑大将军、前荆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江州刺史,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即留本任。加领军将军王玄谟镇军将军。壬午,车驾谒太庙。甲申,后将军、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进号征南将军,右将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进号安东将军,前将军、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进号平西将军。子绥、子房、子顼并不受命,举兵同逆。戊子,新除中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护军将军。二年春正月己丑朔,以军事不朝会。庚寅,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僧朗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壬辰,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南豫州刺史;镇历阳。镇军将军、领军将军王玄谟为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薛安都进号安北将军。安都亦不受命。癸巳,以左卫将军巴陵王休若为镇东将军;新除安东将军寻阳王子房为抚军将军;司徒左长史袁愍孙为领军将军。甲午,中外戒严。司徒建安王休仁都督征讨诸军事,统众军南讨。以青州刺史刘祗为南兗州刺史。丙申,以征虏司马申令孙为徐州刺史,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令孙、孟虬及豫州刺史殷琰、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远、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柳元怙并同叛逆。兗州刺史殷孝祖入卫京都,仍遣孝祖前锋南伐。甲辰,加孝祖抚军将军。丙午,车驾亲御六师,出顿中兴堂。辛亥,骠骑大将军、南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豫州刺史,统众军西讨。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义兴太守刘延熙、晋陵太守袁摽、山阳太守程天祚并举兵反。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统众军东讨。壬子,崇宪皇太后崩。是日,军主任农夫、刘怀珍平定义兴。永世县民史逸宗据县为逆,殿中将军陆攸之讨平之。丙辰,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朗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如故。二月乙丑,僧朗卒。尚书仆射王文景父忧去职。曲赦吴、吴兴、义兴、晋陵四郡。吏部尚书蔡兴宗为尚书左仆射,吴兴太守张永、右军将军齐王东讨,平晋陵。癸未,曲赦浙江东五郡。丁亥,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建武将军吴喜公率诸军破贼于吴、吴兴、会稽,平定三郡,同逆皆伏诛。辅国将军齐王前锋北讨,辅国将军刘缅前锋南讨。贼刘胡领众四万据赭圻。三月庚寅,抚军将军沈攸之代为南讨前锋。贼众稍盛,袁鳷顿鹊尾,联营迄至浓湖,众十余万。壬辰,以新除太子詹事张永为青、冀二州刺史。丙申,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总统北讨诸军事。丁酉,以尚书刘思考为徐州刺史。戊戌,贬寻阳王子房爵为松滋县侯。乙巳,以奉朝请郑黑为司州刺史。辛亥,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领南兗州刺史。壬子,断新钱,专用古钱。癸丑,原赦扬、南徐二州囚系,凡逋亡一无所问。夏四月壬午,以散骑侍郎明僧暠为青州刺史。五月壬辰,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为雍州刺史。丁酉,曲赦豫州。丁未,新除尚书仆射王景文为中军将军,以青、冀二州刺史张永为镇军将军。庚戌,以宁朔将军刘乘民为冀州刺史。

译己巳日,任命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辅国将军、历阳和南谯二郡太守、建平王刘景素为南豫州刺史。庚午日,任命荆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刘子仁为中军将军,左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辛未日,改封临贺王刘子产为南平王,晋熙王刘子舆为庐陵王。壬申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景文为尚书仆射。新任中护军刘道隆去世。壬午日,下诏说:“朕平定祸乱、安定百姓,正逢承受盛大的国运。宏大的制度刚刚建立,政治道路正全面革新。然而国家旧患频繁发生,仁爱恩泽反而有所壅塞。朕每当夜间醒来都忧心惭愧,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挽救。巡视四方、询问民情,是施行仁政的首要之务,可以分别派遣大使,广泛访求民间疾苦,考察地方长官是否贤能,采集乡里百姓的善言。若有狱讼拖延、冤枉,或伤害百姓、败坏教化的事情,都要详细上报;鳏寡孤独、年老残废以及患有六疾而不能自存的人,郡县要酌情优先赈济供给;贞洁妇女、孝子、品行高尚者和努力耕田者,都允许逐条上奏。务必要询问民间舆论,广泛采纳好的谋略,充分执行使者奉命巡行的旨意,使之如同朕亲自阅览一样。”乙亥日,追尊生母沈婕妤为宣皇太后。任命后军将军垣闳为司州刺史,前右将军长史殷琰为豫州刺史。丙子日,下诏说:“皇室多有变故,耗费日益增加,加上连年歉收,公私都贫困疲敝。现在正要专心实行节俭,广泛救济时艰,但政教尚未取得信任,朕的忧愤惭愧一并积累。大官供给御膳,可以详细核减撤除;尚方、御府所制造的雕文篆刻等无益之物,一律减省,务求简约,以符合朕的心意。”戊寅日,尊崇太后为崇宪皇太后,册立王氏为皇后。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起兵反叛,镇军长史邓琬为他的主要谋臣,雍州刺史袁鳷率军前往响应。辛巳日,骠骑大将军、前荆州刺史、山阳王刘休祐改任江州刺史,荆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仍留在原职。加授领军将军王玄谟为镇军将军。壬午日,皇帝车驾拜谒太庙。甲申日,后将军、郢州刺史、安陆王刘子绥晋号征南将军;右将军、会稽太守、寻阳王刘子房晋号安东将军;前将军、荆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晋号平西将军。刘子绥、刘子房、刘子顼都不接受诏命,起兵共同叛乱。戊子日,新任中军将军、永嘉王刘子仁改任护军将军。泰始二年春正月己丑朔,因为军事原因不举行朝会。庚寅日,任命金紫光禄大夫王僧朗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壬辰日,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山阳王刘休祐改任南豫州刺史,镇守历阳;镇军将军、领军将军王玄谟任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薛安都晋号安北将军。薛安都也不接受诏命。癸巳日,任命左卫将军、巴陵王刘休若为镇东将军;新任安东将军、寻阳王刘子房为抚军将军;司徒左长史袁愍孙为领军将军。甲午日,内外戒严。司徒、建安王刘休仁总督征讨各项军事,统率各路军队南下征讨。任命青州刺史刘祗为南兖州刺史。丙申日,任命征虏司马申令孙为徐州刺史,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申令孙、庞孟虬以及豫州刺史殷琰、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远、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柳元怙一同叛乱。兖州刺史殷孝祖入京护卫,仍派殷孝祖率前锋部队南下征讨。甲辰日,加授殷孝祖为抚军将军。丙午日,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出宫驻扎在中兴堂。辛亥日,骠骑大将军、南豫州刺史、山阳王刘休祐改任豫州刺史,统率各路军队西征。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义兴太守刘延熙、晋陵太守袁摽、山阳太守程天祚都起兵反叛。镇东将军、巴陵王刘休若统率各路军队东征。壬子日,崇宪皇太后去世。这一天,军主任农夫、刘怀珍平定义兴。永世县百姓史逸宗占据县城作乱,殿中将军陆攸之将其讨平。丙辰日,任命新授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朗为特进,左光禄大夫一职照旧。二月乙丑日,王僧朗去世。尚书仆射王文景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局部赦免吴郡、吴兴、义兴、晋陵四郡。吏部尚书蔡兴宗任尚书左仆射,吴兴太守张永、右军将军齐王刘东率军东征,平定晋陵。癸未日,局部赦免浙江以东五郡。丁亥日,镇东将军、巴陵王刘休若晋号卫将军。建武将军吴喜公率各路军队在吴郡、吴兴、会稽击败叛军,平定三郡,参与叛乱者全部被诛杀。辅国将军、齐王刘率前锋部队北伐,辅国将军刘缅率前锋部队南征。叛军刘胡率四万人占据赭圻。三月庚寅日,改由抚军将军沈攸之担任南征前锋。叛军势力渐渐壮大,袁鳷驻军鹊尾,营垒相连一直延伸到浓湖,兵力有十多万人。壬辰日,任命新授太子詹事张永为青州、冀州刺史。丙申日,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总领北伐各项军事。丁酉日,任命尚书刘思考为徐州刺史。戊戌日,贬寻阳王刘子房的爵位为松滋县侯。乙巳日,任命奉朝请郑黑为司州刺史。辛亥日,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兼领南兖州刺史。壬子日,停止铸造新钱,专门使用古钱。癸丑日,赦免扬州、南徐州被囚禁的犯人,凡是逃亡拖欠者一概不追问。夏四月壬午日,任命散骑侍郎明僧暠为青州刺史。五月壬辰日,任命辅国将军沈攸之为雍州刺史。丁酉日,局部赦免豫州。丁未日,任命新授尚书仆射王景文为中军将军,任命青州、冀州刺史张永为镇军将军。庚戌日,任命宁朔将军刘乘民为冀州刺史。

甲寅,葬崇宪皇太后于攸宁陵。冠军将军、益州刺史萧惠开进号平西将军。六月辛酉,镇军将军张永领徐州刺史。京师雨水,丁卯,遣殿中将军检行赐恤。以左军将军垣恭祖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秋七月己丑,镇北将军、南徐兗二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号征北大将军。辛卯,镇军将军、徐州刺史张永改为南兗州刺史。丁酉,以仇池太守杨僧嗣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壬寅,以男子时朗之为北豫州刺史。乙巳,龙骧将军刘道符平山阳。辛亥,又以义军主郑叔举为北豫州刺史,镇军将军、南兗州刺史张永复领徐州刺史。甲寅,复以冀州刺史崔道固为徐州刺史。八月己卯,司徒建安王休仁率众军大破贼,斩伪尚书修射袁鳷,进讨江、郢、荆、雍、湘五州,平定之。晋安王子勋、安陆王子绥、临海王子顼、邵陵王子元并赐死;同党皆伏诛。诸将军帅封赏各有差。甲申,以护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平南将军、湘州刺史。九月乙酉,曲赦江、郢、荆、雍、湘五州;守宰不得离职。壬辰,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荆州刺史。分豫州立南豫州。癸巳,六军解严。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甲午,以中军将军王景文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戊戌,以车骑将军、江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庚子,以建安王休仁世子伯融为豫州刺史。辛丑,卫将军巴陵王休若即本号为雍州刺史。雍州刺史沈攸之为郢州刺史。庚戌,以太子左卫率建平王景素为南兗州刺史。十月乙卯,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淮南王子孟、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松滋侯子房并赐死。丁卯,以郢州刺史沈攸之为中领军,与张永俱北讨。庚午,以吴郡太守顾觊之为湘州刺史。戊寅,立皇子昱为皇太子。曲赦扬、南徐二州。以辅国将军刘勔为广州刺史,左军将军张世为豫州刺史。十一月甲申,以安成太守刘袭为郢州刺史。壬辰,诏曰:“治崇简易,化疾繁侈,远关隆替,明著轨迹者也。朕拯斯坠运,属此屯极,仍之以凋耗,因之以师旅,而识昧前王,务艰昔代。俾夫旧赋既繁,为费弥广,鉴寐万务,每思弘革。方欲缓徭优调,爱民为先,有司详加宽惠,更立科品。其方物职贡,各顺土宜,出献纳贡,敬依时令。凡诸蠹俗妨民之事,趣末违本之业,雕绘靡丽,奇器异技,并严加裁断,务归要实。左右尚方御府诸署,供御制造,咸存俭约。庶淳风至教,微遵太古,阜财兴让,少敦季俗。”又诏曰:“夫秉机询政,立教之攸本;举贤聘逸,弘化之所基。故负鼎进策,殷代以康;释钓作辅,周祚斯乂。朕甫承大业,训道未敷,虽侧席忠规,伫梦岩筑,而良图莫荐,奇士弗闻,永鉴通古,无忘宵寐。今籓隅克晏,敷化维始,屡怀存治,实望箴阙。王公卿尹,群僚庶官,其有嘉谋直献,匡俗济时,咸切事陈奏,无或依隐。若乃林泽贞栖,丘园耿洁,博洽古今,敦崇孝让,四方大任,可明书搜扬,具即以闻,随就褒立。”以建平王景素子延年为新安王。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丙申,制使东土经荒流散,并各还本,蠲众调二年。十二月己未,以尚书金部郎刘善明为冀州刺史。乙丑,诏曰:“近众籓称乱,多染衅科。或诚系本朝,事缘逼迫,混同证锢,良以怅然。夫天道尚仁,德刑并用,雷霆时至,云雨必解。朕眷言静念,思弘风泽,凡应禁削,皆从原荡。其文武堪能,随才铨用。”辛未,以新除广州刺史刘勔为益州刺史,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费混为广州刺史。刘勔克寿阳,豫州平。辛巳,以辅国将军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薛安都要引索虏,张永、沈攸之大败,于是遂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地。三年春正月庚子,以农役将兴,太官停宰牛。癸卯,曲赦豫、南豫二州。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镇西将军。闰月庚午,京师大雨雪,遣使巡行,赈赐各有差。戊寅,以游击将军垣阆为益州刺史。二月甲申,以御史中丞羊南为广州刺史。是日,车驾为战亡将士举哀。己丑,以镇西司马刘亮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索虏寇汝阴,太守张景远击破之。丙申,曲赦青、冀二州。三月丙子,以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戊寅,以冠军将军王玄载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崔平为兗州刺史。夏四月癸巳,以前司州刺史郑黑为司州刺史。乙未,冠军将军、北秦州刺史杨僧嗣进号征西将军。庚子,立桂阳王休范第二子德嗣为庐陵王,立侍中刘韫第二子铣为南丰王。丙午,安西将军蔡兴宗降号平西将军。五月丙辰,宣太后崇宁陵禁内坟屋瘗迁徙者,给葬直,蠲复家丁。

译甲寅日,将崇宪皇太后葬于攸宁陵。冠军将军、益州刺史萧惠开晋号平西将军。六月辛酉日,镇军将军张永兼领徐州刺史。京城发生水灾,丁卯日,派殿中将军巡视各处,赐予救济。任命左军将军垣恭祖为梁州、南秦州刺史。秋七月己丑日,镇北将军、南徐州和南兖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晋号征北大将军。辛卯日,镇军将军、徐州刺史张永改任南兖州刺史。丁酉日,任命仇池太守杨僧嗣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壬寅日,任命平民时朗之为北豫州刺史。乙巳日,龙骧将军刘道符平定山阳。辛亥日,又任命义军主将郑叔举为北豫州刺史,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张永再次兼领徐州刺史。甲寅日,又任命冀州刺史崔道固为徐州刺史。八月己卯日,司徒、建安王刘休仁率各路军队大败叛军,斩杀伪尚书修射袁鳷,进军讨伐江州、郢州、荆州、雍州、湘州五州,全部平定。晋安王刘子勋、安陆王刘子绥、临海王刘子顼、邵陵王刘子元一并赐死;同党全部被诛杀。各位将军和统帅分别得到不同等级的封赏。甲申日,任命护军将军、永嘉王刘子仁为平南将军、湘州刺史。九月乙酉日,局部赦免江州、郢州、荆州、雍州、湘州五州,地方长官不得离职。壬辰日,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刘休祐改任荆州刺史。分出豫州设置南豫州。癸巳日,六军解除戒严。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甲午日,任命中军将军王景文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戊戌日,任命车骑将军、江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庚子日,任命建安王刘休仁的世子刘伯融为豫州刺史。辛丑日,卫将军、巴陵王刘休若以原有官号任雍州刺史。雍州刺史沈攸之改任郢州刺史。庚戌日,任命太子左卫率、建平王刘景素为南兖州刺史。十月乙卯日,永嘉王刘子仁、始安王刘子真、淮南王刘子孟、南平王刘子产、庐陵王刘子舆、松滋侯刘子房一并赐死。丁卯日,任命郢州刺史沈攸之为中领军,与张永一同北伐。庚午日,任命吴郡太守顾觊之为湘州刺史。戊寅日,册立皇子刘昱为皇太子。局部赦免扬州、南徐州。任命辅国将军刘勔为广州刺史,左军将军张世为豫州刺史。十一月甲申日,任命安成太守刘袭为郢州刺史。壬辰日,下诏说:“治理国家贵在简易,教化施行最忌繁琐奢侈;政治的兴衰关系深远,明确记载的治国轨迹也说明了这一点。朕挽救这衰败的国运,正逢极其艰难的时局,又接连遭受凋敝和战争,而自己的见识又不如前代君王,所承担的政务比昔日更加艰难。使旧有赋税已经繁重,费用更加广泛;朕夜间醒来思考各种事务,常常想着大加改革。现在正要减轻徭役、优待赋税,以爱护百姓为先,有关部门应详细放宽恩惠,重新制定科条等级。各地贡物和职贡,都应顺应当地物产;进献和纳贡,务必恭敬地依照时令。凡是各种损害民众、妨碍百姓的事情,追逐末业而违背根本的行业,雕绘华丽之物、奇巧器物和异技,都要严格裁断,一定归于切要和实际。宫廷左右以及尚方、御府各署制造供御之物,都要保持俭约。希望淳厚的风俗和至善的教化逐渐恢复,略微遵循上古之道,增加财富、崇尚谦让,稍稍改变末世的风俗。”又下诏说:“掌握政机、询问政事,是树立教化的根本;举荐贤能、征聘隐逸,是弘扬教化的基础。所以伊尹背负鼎俎进献谋略,殷朝因此安定;姜太公放下鱼竿成为辅佐,周朝的国运由此得到治理。朕刚刚继承大业,教导和治理还没有广泛施行,虽然侧身空席等待忠诚的规谏,仰望梦中傅说筑墙,却没有贤良的谋略进献,也没有奇异杰出的人才被发现。朕将永远以古代的通达之理为鉴,夜间也不忘思考。如今四方藩镇已经安定,教化正开始施行,朕多次思考保存治道,实在希望有人规正朝廷的缺失。王公、卿尹和各级官员,如有好的谋略、直率的进言,能够匡正风俗、救济时局,都应切合事情上奏,不要有所隐瞒。至于隐居山林而守贞自处、居于丘园而品行高洁、博通古今、崇尚孝道谦让的人,四方如有这样可以担当大任者,应当明确上书搜访荐举,立即具名上报,按照实际情况加以褒奖任用。”任命建平王刘景素的儿子刘延年为新安王。任命新授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丙申日,下令东部地区因荒年流离失所的人,各自返回原籍,免除各项调役两年。十二月己未日,任命尚书金部郎刘善明为冀州刺史。乙丑日,下诏说:“近来许多藩镇宣称反叛,很多人因此触犯法律。有的人本来确实忠于朝廷,只是因为事情逼迫才如此,却被一概按同样的罪名拘禁,朕对此实在惆怅。天道尚且以仁为本,德治与刑罚并用;雷霆适时而至,云雨随后必然消散。朕反复思量,想要广施恩德恩泽,遍及天下,凡应当禁锢削夺的,都一律从宽赦免。至于文武才能足以任用的人,按照才能考选任用。” 辛未日,任命新授广州刺史刘勔为益州刺史,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费混为广州刺史。刘勔攻克寿阳,豫州平定。辛巳日,任命辅国将军刘灵遗为梁州、南秦州刺史。薛安都招引索虏,张永、沈攸之大败,于是最终丧失淮北四州以及豫州淮水以西的土地。泰始三年春正月庚子日,因为农事和徭役将要兴办,太官停止宰杀牛。癸卯日,局部赦免豫州、南豫州。卫将军、巴陵王刘休若降号为镇西将军。闰月庚午日,京城下大雨雪,派使者巡行各地,分别给予赈济赏赐。戊寅日,任命游击将军垣阆为益州刺史。二月甲申日,任命御史中丞羊南为广州刺史。这一天,皇帝为战死将士举行哀悼仪式。己丑日,任命镇西司马刘亮为梁州、南秦州刺史。索虏侵犯汝阴,太守张景远将其击败。丙申日,局部赦免青州、冀州。三月丙子日,任命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戊寅日,任命冠军将军王玄载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崔平为兖州刺史。夏四月癸巳日,任命前司州刺史郑黑为司州刺史。乙未日,冠军将军、北秦州刺史杨僧嗣晋号征西将军。庚子日,册立桂阳王刘休范的第二子刘德嗣为庐陵王,册立侍中刘韫的第二子刘铣为南丰王。丙午日,安西将军蔡兴宗降号为平西将军。五月丙辰日,在宣太后崇宁陵禁地内修建坟墓、屋舍以及安葬迁徙者,给付丧葬费用,免除并恢复其家中丁役。

戊午,以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酉,罢南豫州并豫州。壬戌,以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仆射。六月乙酉,以侍中刘韫为湘州刺史。秋七月壬子,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薛安都子伯令略据雍州四郡,刺史巴陵王休若讨斩之。八月丁酉,诏曰:“古者衡虞置制,蝝蚳不收;川泽产育,登器进御。所以繁阜民财,养遂生德。顷商贩逐末,竞早争新。折未实之果,收豪家之利,笼非膳之翼,为戏童之资。岂所以还风尚本,捐华务实。宜修道布仁,以革斯蠹。自今鳞介羽毛,肴核众品,非时月可采,器味所须,可一皆禁断,严为科制。”壬寅,以中领军沈攸之行南兗州刺史,率众北讨。癸卯,诏曰:“法网之用,期世而行,宽惠之道,因时而布。况朕尚德戡乱,依仁驭俗,宜每就弘简,以隆至治。而频罹兵革,徭赋未休,军民巧伪,兴事甚多。蹈刑入宪,谅非一科。至乃假名戎伍,窃爵私庭,因战散亡,托惧逃役。且往诸沦逼,虽经累宥,逋窜之党,犹为实繁。宵言永怀。良兼矜疚。思所以重播至泽,覃被区宇。可大赦天下。”加新除左光禄大夫王玄谟车骑将军。丙午,遣吏部尚书褚渊慰劳缘淮将帅,随宜量赐。戊申,以新除右卫将军刘勔为豫州刺史。九月癸丑,镇西将军、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平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进号安西将军。乙卯,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兗州刺史。戊午,以皇后六宫以下杂衣千领,金钗千枚,班赐北征将士。庚申,前将军兼冀州刺史崔道固进号平北将军。甲子,曲赦徐、兗、青、冀四州。冬十月壬午,改封新安王延年为始平王。戊子,芮芮国遣使献方物。辛丑,复郡县公田。镇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进号征西大将军。十一月,立建安王休仁第二子伯猷为江夏王,改封义阳王昶为晋熙王。乙卯,分徐州置东徐州,以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高丽国、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庚辰,以宁朔将军刘休宾为兗州刺史。四年春正月己未,车驾亲祠南郊,大赦天下。庚午,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左将军。乙亥,零陵王司马勖薨。二月辛丑,以前龙骧将军常珍奇为平北将军、司州刺史,珍奇子超越为北冀州刺史。乙巳,右光禄大夫、车骑将军、护军将军王玄谟薨。三月乙未,以游击将军刘怀珍为东徐州刺史。戊辰,以军司马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南谯太守孙奉伯为交州刺史。交州人李长仁据州叛,妖贼攻广州,杀刺史羊南,龙骧将军陈伯绍讨平之。夏四月己卯,复减郡县田租之半。东海王祎改封庐江王,山阳王休祐改封晋平王,改晋安郡为晋平郡。辛丑,芮芮国及河南王并遣使献方物。甲辰,以豫章太守张辩为广州刺史。五月乙未,曲赦广州。癸亥,以行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行湘州刺史。会稽太守张永为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刘韫为南兗州刺史。秋七月乙巳朔,以吴郡太守王琨为中领军。丙辰,始平王延年薨。己未,以侍中刘袭为中护军。庚申,以骁骑将军齐王为南兗州刺史。八月戊子,以南康相刘勃为交州刺史。辛卯,分青州置东青州,以辅国将军沈文靖为东青州刺史。丁酉,安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进号镇南将军。九月丙辰,以骠骑长史张悦为雍州刺史。戊辰,诏曰:“夫愆有小大,宪随宽猛,故五刑殊用,三典异施。而降辟次网,便暨钳挞,求之法科,差品滋远。朕务存钦恤,每有矜贷。寻劫制科罪,轻重同之大辟,即事原情,未为详衷。自今凡窃执官仗,拒战逻司,或攻剽亭寺,及害吏民者,凡此诸条,悉依旧制。五人以下相逼夺者,可特赐黥刖,投畀四远,仍用代杀,方古为优,全命长户,施同造物。庶简惠之化,有孚群萌,好生之德,无漏幽品。”庚午,曲赦扬、南徐、兗、豫四州。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发诸州兵北讨。南康、建安、安成、宣城四郡,昔不同南逆,并不在征发之例。甲戌,割扬州之义兴郡属南徐州。

译戊午日,任命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酉日,撤销南豫州,并入豫州。壬戌日,任命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仆射。六月乙酉日,任命侍中刘韫为湘州刺史。秋七月壬子日,任命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薛安都的儿子薛伯令占据雍州四郡,刺史巴陵王刘休若将其讨伐并斩杀。八月丁酉日,下诏说:“古代设置山林川泽之官,连蝗虫幼虫和蚂蚁卵都不捕取;川泽中繁殖生长的物产,也要按时登录,进献供御。因此能够繁殖增多百姓的财物,养育万物以成就仁德。近来商贩追逐末业,争相求早、竞相求新。摘取尚未成熟的果实,以收取豪强之家的利益;捕捉并笼养不供膳食的鸟类,作为供儿童玩耍的东西。这哪里是恢复风俗、重视根本、舍弃浮华而务求实际的做法。应当修明道德、施布仁政,以革除这种弊害。从今以后,鳞介、羽毛、菜肴果实等各种物品,凡不是当令月份可以采捕、也不是器用和膳食所必需的,一律禁止,严格制定科条。”壬寅日,任命中领军沈攸之代理南兖州刺史,率军北伐。癸卯日,下诏说:“法律的施用,应当考虑时代而实行;宽厚惠民的原则,也要顺应时势来推行。何况朕以崇尚德政来平定祸乱,依靠仁义来治理百姓,更应当不断趋向宽弘简约,以成就最好的治理。然而连年遭受战争,徭役赋税没有停止,军民中弄虚作假的情况很多,因而兴起的事端也很多。触犯法令、接受刑罚的人,确实不止一种情况。甚至有人假借军籍之名,私自在家中窃取爵位;又有人因战争而逃散,借口害怕而逃避徭役。至于过去那些沦陷并受逼迫的人,虽然多次得到赦免,逃亡的同党仍然很多。朕夜间长久思念此事,实在既怜悯又惭愧。朕思考如何重新广施深厚恩泽,遍及天下,可以大赦天下。”加授新任左光禄大夫王玄谟为车骑将军。丙午日,派吏部尚书褚渊慰劳沿淮各路将帅,按照实际情况酌量赏赐。戊申日,任命新任右卫将军刘勔为豫州刺史。九月癸丑日,镇西将军、雍州刺史巴陵王刘休若晋号卫将军,平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晋号安西将军。乙卯日,任命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兖州刺史。戊午日,将皇后以及六宫以下的各种衣服一千领、金钗一千枚,分别赏赐给北征将士。庚申日,前将军兼冀州刺史崔道固晋号平北将军。甲子日,局部赦免徐州、兖州、青州、冀州。冬十月壬午日,改封新安王刘延年为始平王。戊子日,芮芮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辛丑日,重新收归郡县的公田。镇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进号为征西大将军。十一月,立建安王刘休仁的第二子刘伯猷为江夏王,将义阳王刘昶改封为晋熙王。乙卯日,分割徐州设置东徐州,任命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高丽国、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二月庚辰日,任命宁朔将军刘休宾为兗州刺史。四年春正月己未,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大赦天下。庚午,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为左将军。乙亥,零陵王司马勖去世。二月辛丑,任前龙骧将军常珍奇为平北将军、司州刺史,任常珍奇之子超越为北冀州刺史。乙巳,右光禄大夫、车骑将军、护军将军王玄谟去世。三月乙未,任游击将军刘怀珍为东徐州刺史。戊辰,任军司马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任南谯太守孙奉伯为交州刺史。交州人李长仁占据州城反叛,妖贼攻打广州,杀死刺史羊南,龙骧将军陈伯绍将其讨平。夏四月己卯,再次减免郡县田租的一半。东海王祎改封为庐江王,山阳王休祐改封为晋平王,并将晋安郡改为晋平郡。辛丑,芮芮国和河南王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甲辰,任豫章太守张辩为广州刺史。五月乙未,赦免广州地区的罪犯。癸亥,任代理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代理湘州刺史。任会稽太守张永为雍州刺史,任湘州刺史刘韫为南兖州刺史。秋七月乙巳朔,任吴郡太守王琨为中领军。丙辰,始平王延年去世。己未,任侍中刘袭为中护军。庚申,任骁骑将军齐王为南兖州刺史。八月戊子,任南康相刘勃为交州刺史。辛卯,分青州设置东青州,任辅国将军沈文靖为东青州刺史。丁酉,安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晋号镇南将军。九月丙辰,任骠骑长史张悦为雍州刺史。戊辰,下诏说:“罪过有大小,刑法应随情势宽严而施行,所以五刑有不同的用法,三种刑典也有不同的施用。可是有些罪犯刚从刑罚中减等,便又受到夹棍鞭打;按法律科条衡量,差别越来越远。朕力求谨慎体恤,每逢这种情况总要予以宽宥。考察劫夺官府兵器的定罪条文,轻重都同于大辟之刑;如果根据事情和情理加以推究,未必合乎适中。从今以后,凡是偷窃并持有官府兵器、拒绝与巡逻官兵交战,或者攻打、抢掠亭驿和寺院,以及伤害官吏百姓的,都一律依照旧制办理。若五人以下相互逼迫夺取财物,可以特别赐予黥刑和刖刑,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仍用此代替杀刑;与古代相比,这已是宽厚的处理,可以保全性命,使他们成为长期编户,这种施行就如同造物主的仁慈。希望简约惠民的教化能够取信于众民,好生的德行不遗漏幽微卑下之人。” 庚午,赦免扬州、南徐州、兖州、豫州四州的罪犯。冬十月癸酉朔,发生日食。征发各州军队北伐。南康、建安、安成、宣城四郡,过去没有参与南方叛乱,因此不在征发范围内。甲戌,划出扬州的义兴郡隶属南徐州。

五年春正月癸亥,车驾躬耕藉田。大赦天下,赐力田爵一级。二月丙申,分豫州、扬州为南豫州。以太尉庐江王祎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三月乙卯,于南豫州立南义阳郡。丙寅,车驾幸中堂听讼。己巳,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夏四月辛未,割雍州随郡属郢州。乙酉,割豫州义阳郡属郢州,郢州西阳郡属豫州。戊子,以宁朔将军崔公烈为兗州刺史。戊戌,新除给事黄门侍郎杜幼文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六月辛未,晋平王休祐子宣曜为南平王。壬申,以安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为镇东将军。癸酉,以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以军兴已来,百官断俸,并给生食。丁丑,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庐江王祎免官爵。戊寅,以左将军、行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壬午,罢南豫州。丙戌,以新除给事黄门侍郎刘亮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己酉,以辅国将军王亮为徐州刺史,东莞太守陈伯绍为交州刺史。甲寅,以山阳太守李灵谦为兗州刺史。壬戌,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八月己丑,以右将军行豫州刺史刘勔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辰,以海陵太守刘崇智为冀州刺史。九月甲寅,立长沙王纂子延之为始平王。戊午,中领军王琨迁职。己未,诏曰:“夫箕、颍之操,振古所贵,冲素之风,哲王攸重。朕属横流之会,接难晦之辰,龛暴剪乱,日不暇给。今虽关、陇犹霭,区县澄氛,偃武修文,于是乎在。思崇廉耻,用静驰薄,固已物色载怀,寝兴伫叹。其有贞栖隐约,自事衡樊,凿坏遗荣,负钓辞聘,志恬江海,行高尘俗者,在所精加搜括,时以名闻。将贲园矜德,茂昭厥礼。群司各举所知,以时授爵。”乙丑,以新除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刘勔为中领军。冬十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十一月丁未,索虏遣使献方物。闰月戊子,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晋平王休祐以本号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辅师将军孟阳为兗州刺史,义阳太守吕安国为司州刺史。十二月戊戌,司徒建安王休仁解扬州刺史。己未,以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中书监、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吴兴太守建平王景素为湘州刺史,辅师将军建安王世子融为广州刺史。庚申,分荆、益州五郡置三巴校尉。六年春正月乙亥,初制间二年一祭南郊,间一年一祭明堂。二月壬寅,司徒建安王休仁为太尉,领司徒。癸丑,皇太子纳妃。甲寅,大赦天下,巧注从军,不在赦例。班赐各有差。三月乙亥,中护军刘袭卒。丁丑,以太子詹事张永为护军将军。夏四月癸亥,立第六皇子燮为晋熙王。五月丁丑,以前军将军陈胤宗为徐州刺史。丁亥,以冠军将军吐谷浑拾虔为平西将军。戊子,奉朝请孔玉为宁州刺史。六月己亥,以第五皇子智井继东平冲王休倩。庚子,以侍中刘韫为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前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镇军将军,扬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癸卯,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尚书仆射袁粲为尚书右仆射。己未,改临贺郡为临庆郡,追改东平王休倩为临庆冲王。七月丙戌,第五皇子智井薨。九月乙丑,中领军刘勔加平北将军。戊寅,立总明观,征学士以充之。置东观祭酒。癸未,以第八皇子智涣继临庆冲王休倩。冬十月辛卯,立第九皇子赞为武陵王。乙巳,以前右军马诜为北雍州刺史。己酉,车驾幸东堂听讼。十一月己巳,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癸巳,以边难未息,制父母陷异域,悉使婚宦。戊戌,以始兴郡为宋安郡。丙辰,护军将军张永迁职。七年春正月甲戌,置散骑奏举郎。二月癸巳,征南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戌,置百梁、陇苏、永宁、安昌、富昌、南流郡,又分广、交州三郡,合九郡,立越州。己亥,以前将军刘康为平东将军。妖寇宋逸攻合肥,杀汝阴太守王穆之,郡县讨平之。甲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晋平王休祐薨。戊午,以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湘州刺史建平王景素为荆州刺史。三月辛酉,索虏遣使献方物。壬戌,芮芮国遣使奉献。夏四月辛丑,减天下死罪一等,凡敕系悉遣之。甲辰,于南兗州置新平郡。癸丑,金紫光禄大夫张永领护军。五月戊午,司徒建安王休仁有罪,自杀。辛酉,以宁朔长史孙超之为广州刺史,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王景文以刺史领中书监。

译五年春正月癸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大赦天下,赐给力田爵位一级。二月丙申,分豫州、扬州设置南豫州。任太尉、庐江王祎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三月乙卯,在南豫州设置南义阳郡。丙寅,皇帝到中堂听取诉讼。己巳,河南王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夏四月辛未,划出雍州的随郡隶属郢州。乙酉,划出豫州的义阳郡隶属郢州,划出郢州的西阳郡隶属豫州。戊子,任宁朔将军崔公烈为兖州刺史。戊戌,任新授给事黄门侍郎杜幼文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六月辛未,晋平王休祐之子宣曜封为南平王。壬申,任安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为镇东将军。癸酉,任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由于兴兵以来,百官停发俸禄,只发给维持生活的粮食。丁丑,免去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庐江王祎的官职和爵位。戊寅,任左将军、代理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壬午,撤销南豫州。丙戌,任新授给事黄门侍郎刘亮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己酉,任辅国将军王亮为徐州刺史,任东莞太守陈伯绍为交州刺史。甲寅,任山阳太守李灵谦为兖州刺史。壬戌,将辅国将军改为辅师将军。八月己丑,任右将军、代理豫州刺史刘勔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辰,任海陵太守刘崇智为冀州刺史。九月甲寅,立长沙王纂之子延之为始平王。戊午,中领军王琨调任。己未,下诏说:“箕山、颍水一带隐士的操守,自古以来就受到尊崇;清静朴素的风尚,是贤明君王所重视的。朕正值天下横流之时,又遇艰难昏暗的岁月,平定暴乱、剪除祸乱,天天都忙不过来。如今虽然关中、陇右仍被阴霾笼罩,但各地已逐渐澄清,停止武备、修明文教,正是现在应当做的事。朕思考着崇尚廉耻、以此平息浮薄风气,早已时时怀念这些人,寝食之间长久叹息。凡有坚守贞节、隐居简约,亲自在衡门樊篱之间生活,凿墙隐居而遗弃荣华,背负钓具而辞绝征聘,心志安恬于江海、品行高出尘俗的人,各地应精心加以搜访,及时把姓名上报。朕将以礼物装饰其园门,以表彰他们的德行,盛大地彰明应有的礼遇。各部门分别举荐所知之人,及时授予爵位。”乙丑,任新授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刘勔为中领军。冬十月丁卯朔,发生日食。十一月丁未,索虏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闰月戊子,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晋平王休祐以原有官号任南徐州刺史;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任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辅师将军孟阳任兖州刺史;义阳太守吕安国任司州刺史。十二月戊戌,司徒、建安王休仁解除扬州刺史职务。己未,任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中书监、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任吴兴太守、建平王景素为湘州刺史,任辅师将军、建安王世子融为广州刺史。庚申,分荆州、益州五郡设置三巴校尉。六年春季正月乙亥日,开始规定隔二年举行一次南郊祭祀,隔一年举行一次明堂祭祀。二月壬寅日,司徒、建安王刘休仁任太尉,兼领司徒。癸丑日,皇太子纳妃。甲寅日,大赦天下;巧注从军者,不在赦免范围内。按等级分别赏赐。三月乙亥日,中护军刘袭去世。丁丑日,任太子詹事张永为护军将军。夏季四月癸亥日,封第六皇子刘燮为晋熙王。五月丁丑日,任前军将军陈胤宗为徐州刺史。丁亥日,任冠军将军、吐谷浑人拾虔为平西将军。戊子日,奉朝请孔玉任宁州刺史。六月己亥日,以第五皇子刘智井承继东平冲王刘休倩的王位。庚子日,任侍中刘韫为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前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为镇军将军;扬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任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癸卯日,任镇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尚书仆射袁粲为尚书右仆射。己未日,将临贺郡改为临庆郡,追改东平王刘休倩为临庆冲王。七月丙戌,第五皇子智井去世。九月乙丑,中领军刘勔加授平北将军。戊寅,设置总明观,征召学士充任其中的官员,并设置东观祭酒。癸未,令第八皇子智涣承继临庆冲王休倩的王位。冬十月辛卯,封第九皇子赞为武陵王。乙巳,任前右军马诜为北雍州刺史。己酉,皇帝到东堂听取诉讼。十一月己巳,高丽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二月癸巳,因为边境战事尚未平息,规定父母陷于敌国境内的人,都允许成婚和做官。戊戌,将始兴郡改为宋安郡。丙辰,护军将军张永调任。七年春正月甲戌,设置散骑奏举郎。二月癸巳,征南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晋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戌,设置百梁、陇苏、永宁、安昌、富昌、南流六郡,又从广州、交州分出三个郡,合计九郡,设置越州。己亥,任前将军刘康为平东将军。妖寇宋逸攻打合肥,杀死汝阴太守王穆之,郡县军队将其讨平。甲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晋平王休祐去世。戊午,任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任湘州刺史建平王景素为荆州刺史。三月辛酉,索虏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壬戌,芮芮国派使者进献贡物。夏四月辛丑,将天下死罪减刑一等,凡被诏令拘系的人全部释放。甲辰,在南兖州设置新平郡。癸丑,金紫光禄大夫张永兼领护军。五月戊午,司徒、建安王休仁犯罪,自杀。辛酉,任宁朔长史孙超之为广州刺史;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王景文以刺史身份兼任中书监。

庚午,以尚书右仆射袁粲为尚书令,新除吏部尚书褚渊为尚书左仆射。辛未,监吴郡王僧虔行湘州刺史。丙戌,追免晋平王休祐为庶人。六月丁酉,以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骠骑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巴陵王休若为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甲辰,芮芮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丁巳,罢散骑奏举郎。乙丑,新除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薨。桂阳王休范以新除骠骑大将军,还为江州。庚午,以第三皇子准为抚军将军。辛未,以太子詹事刘秉为南徐州刺史。戊寅,以宁朔将军沈怀明为南兗州刺史。乙酉,于冀州置西海郡。八月戊子,第八皇子跻继江夏文献王义恭。庚寅,以疾愈,大赦天下。冀州刺史刘崇智加青州刺史。戊戌,立第三皇子准为安成王。九月辛未,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徐州刺史。冬十一月戊午,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丁酉,分豫州、南兗州立南豫州,以历阳太守王玄载为南豫州刺史。泰豫元年春正月甲寅朔,上有疾不朝会。以疾患未痊,故改元。赐孤老贫疾粟帛各有差。戊午,皇太子会万国于东宫,并受贡计。二月辛丑,以给事黄门侍郎王瞻为司州刺史。三月癸丑朔,林邑国遣使献方物。己未,中书监、扬州刺史王景文卒。夏四月辛卯,以抚军司马蔡那为益州刺史。癸巳,以右卫将军张兴为雍州刺史。己亥,上大渐。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位司空,尚书右仆射褚渊为护军将军,中领军刘勔加尚书右仆射,镇东将军蔡兴宗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镇军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安西将军。诏曰:“朕自临御亿兆,仍属戎寇,虽每存弘化,而惠弗覃远,军国凋弊,刑讼未息。今大渐维危,载深矜叹,可缓徭优调,去繁就约。因改之宜,详有简衷。务以爱民为先,以宣朕遗意。”袁粲、褚渊、刘勔、蔡兴宗、沈攸之同被顾命。是日,上崩于景福殿,时年三十四。五月戊寅,葬临沂县莫府山高宁陵。帝少而和令,风姿端雅。早失所生,养于太后宫内。大明世,诸弟多被猜忌,唯上见亲,常侍路太后医药。好读书,爱文义,在籓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瓘所注《论语》二卷,行于世。及即大位,四方反叛,以宽仁待物。诸军帅有父兄子弟同逆者,并授以禁兵,委任不易,故众为之用,莫不尽力。平定天下,逆党多被全;其有才能者,并见授用,有如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参侍文籍,应对左右。于华林园芳堂讲《周易》,常自临听。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言语文书,有祸败凶丧及疑似之言应回避者,数百千品,有犯必加罪戮。改“騧”为马边瓜,亦以“騧”字似“祸”字故也。以南苑借张永,云“且给三百年,期讫更启”。其事类皆如此。宣阳门,民间谓之白门,上以白门之名不祥,甚讳之。尚书右丞江谧尝误犯,上变色曰:“白汝家门!”谧稽颡谢,久之方释。太后停尸漆床先出东宫,上尝幸宫,见之怒甚,免中庶子官,职局以之坐者数十人。内外常虑犯触,人不自保。宫内禁忌尤甚,移床治壁,必先祭土神,使文士为文词祝策,如大祭飨。泰始、泰豫之际,更忍虐好杀,左右失旨忤意,往往有斮刳断截者。时经略淮、泗,军旅不息,荒弊积久,府藏空竭。内外百官,并日料禄俸;而上奢费过度,务为雕侈。每所造制,必为正御三十副,御次、副又各三十,须一物辄造九十枚,天下骚然,民不堪命。其余事迹,别见众篇。亲近谗慝,剪落皇枝,宋氏之业,自此衰矣。史臣曰:圣人立法垂制,所以必称先王,盖由遗训余风,足以贻之来世也。太祖负扆南面,实有君人之懿焉,经国之义虽弘,而隆家之道不足。彭城王照不窥古,本无卓尔之资,徒见昆弟之义,未识君臣之礼,冀以此家情,行之国道,主猜而犹犯,恩薄而未悟,致以呵训之微行,遂成灭亲之大祸。开端树隙,垂之后人。虽天伦之重,义殊凡戚,而中人以下,情由恩变。至于易衣而出,分苦而食,与夫别宫异门,形疏事隔者,宜有降矣。太宗因易隙之情,据已行之典,剪落洪枝,愿不待虑。既而本根无庇,幼主孤立,神器以势弱倾移,灵命随乐推回改。斯盖履霜有渐,坚冰自至,所从来远也。

译庚午,任尚书右仆射袁粲为尚书令,任新授吏部尚书褚渊为尚书左仆射。辛未,监吴郡王僧虔代理湘州刺史。丙戌,追贬晋平王休祐为庶人。六月丁酉,任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骠骑大将军、南徐州刺史,任征北大将军巴陵王休若为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甲辰,芮芮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秋七月丁巳,撤销散骑奏举郎。乙丑,新授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巴陵王休若去世。桂阳王休范以新授骠骑大将军的身份返回江州任职。庚午,任第三皇子准为抚军将军。辛未,任太子詹事刘秉为南徐州刺史。戊寅,任宁朔将军沈怀明为南兖州刺史。乙酉,在冀州设置西海郡。八月戊子,第八皇子跻承继江夏文献王义恭的王位。庚寅,因为疾病痊愈,大赦天下。冀州刺史刘崇智兼任青州刺史。戊戌,封第三皇子准为安成王。九月辛未,任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徐州刺史。冬十一月戊午,百济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二月丁酉,分豫州、南兖州设置南豫州,任历阳太守王玄载为南豫州刺史。泰豫元年春正月甲寅朔,皇帝患病,不能上朝会见群臣。因为病情尚未痊愈,所以改年号。分别赐给孤老、贫困者和病患者粮食、丝帛。戊午,皇太子在东宫会见各国使者,并接受贡赋账册。二月辛丑,任给事黄门侍郎王瞻为司州刺史。三月癸丑朔,林邑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己未,中书监、扬州刺史王景文去世。夏四月辛卯,任抚军司马蔡那为益州刺史。癸巳,任右卫将军张兴为雍州刺史。己亥,皇帝病危。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位司空,尚书右仆射褚渊任护军将军,中领军刘勔加授尚书右仆射,镇东将军蔡兴宗任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镇军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晋号安西将军。下诏说:“朕自登临帝位统治万民以来,接连遭逢兵乱,虽然常常想要弘扬教化,但恩惠未能广泛施及远方,军队和国家日益衰败,刑狱诉讼也未停止。如今病势危急,朕更加深切地怜悯叹息。应当减缓徭役,放宽调发,去除繁琐而趋于简约。对于因时制宜的改革,应详细审慎地制定,务必把爱护百姓放在首位,以表达朕的遗志。” 袁粲、褚渊、刘勔、蔡兴宗、沈攸之共同接受遗诏辅政。当天,皇帝在景福殿去世,享年三十四岁。五月戊寅,葬于临沂县莫府山高宁陵。皇帝年少时性情和善端正,仪态风姿端庄雅正。很早就失去生母,养育在太后宫中。大明年间,诸弟多受到猜忌,只有皇帝受到亲近,常常侍奉路太后,为她调治医药。皇帝喜爱读书,爱好文章义理,在藩王府时撰写《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写卫瓘所注的《论语》二卷,流传于世。即位后,四方反叛,他以宽厚仁慈对待众人。各路军帅中有父兄子弟与叛军同谋的,皇帝都授予他们禁军兵权,委任不变,因此众人都为他效力,无不尽力。天下平定后,叛党大多得到保全;其中有才能的人,也都得到任用,待遇如同旧臣。有才学的人,多被引进宫中,参与侍奉文籍,在左右应答。皇帝曾在华林园芳堂讲授《周易》,常常亲自临听。晚年喜好鬼神之事,有许多忌讳;言语和文书中,凡涉及祸败、凶丧以及疑似应当避讳的说法,列有数百上千种,触犯者必加以杀戮。他把“騧”字改写成马旁加“瓜”,也是因为“騧”字形似“祸”字。把南苑借给张永时,说:“暂且给你三百年,期限到了再上奏请求。”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宣阳门,民间称为白门,皇帝认为“白门”这个名称不吉利,非常忌讳。尚书右丞江谧曾经误犯此忌,皇帝变了脸色说:“让你家门变白!” 刘谧叩头谢罪,过了很久才被释放。太后把尸体停放在漆床上,先送出东宫。皇上曾到宫中,见到这件事后非常愤怒,免去了中庶子的官职,职局中因这件事获罪的有几十人。宫内外的人经常担心触犯禁忌,人人都不能自保。宫中的禁忌尤其严重,搬动床铺、修整墙壁,也一定要先祭祀土神,让文士撰写祝文、祭策,仪式如同举行大祭祀。泰始、泰豫年间,皇上变得更加残忍暴虐、喜好杀人,左右近侍稍有违背旨意、触犯心意,往往就有人被砍斩、剖割、断肢、截体。当时正在经营淮水、泗水一带的战事,军队征战不止;荒乱和困弊积累已久,府库都已空竭。内外百官的俸禄,都按隔日发放;可是皇上奢侈挥霍过度,专门追求雕饰华丽。每次制作一件物品,必定制作正用的三十副,次用的和备用的又各三十副,一件物品总要制作九十枚,天下因此骚动不安,百姓承受不了这种命令。其余事迹,另见于各篇。皇上亲近谗佞邪恶之人,剪除皇族枝脉,宋氏的基业从此衰败了。史臣说:圣人制定法律、创立制度,所以一定要称述先王,是因为先王遗留下来的训诫和风尚,足以传给后世。太祖临朝南面而立,确实具有统治人民的美德;但治理国家的道义虽然宏大,兴隆家族的办法却不足。彭城王刘义康没有考察古制,本来就没有卓异的资质,只看到了兄弟亲情,却不懂得君臣之礼,希望把这种家庭感情施用于国家治理。君主已经猜忌他,他仍然触犯;君主恩情已经淡薄,他仍未醒悟,终于因为微小的呵责训诫行为,酿成灭亲的大祸。祸端由此开启,嫌隙由此形成,并遗留给后人。虽然天伦亲情关系重大,与一般亲戚不同,但对于中人以下的关系,感情也会随着恩情的变化而改变。至于更换衣服才得以出入、分担艰苦而共同进食,以及分居别宫、门户不同,形迹疏远、事务隔绝的,情分本来就应当有所降低。太宗利用已经形成的嫌隙,依据已经实行的典章,剪除皇族大枝,竟毫不迟疑。后来皇室根本没有庇护,幼主孤立无援,帝位因势力衰弱而倾覆转移,天命也随着众人的推戴而回转更改。这大概如同脚踩初霜,渐渐发展后坚冰自然到来,祸患的由来已经很久了。

本纪第九 后废帝废帝讳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长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丑,生于卫尉府。太宗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之卦为小字,故帝字慧震,其余皇子亦如此。泰始二年,立为皇太子。三年,始制太子改名昱。安车乘象辂。六年,出东宫。又制太子元正朝贺,服衮冕九章衣。泰豫元年四月己亥,太宗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尚书令袁粲、护军将军褚渊共辅朝政。乙巳,以护军将军张永为右光禄大夫,抚军将军安成王为扬州刺史。己酉,特进、右光禄大夫刘遵考改为左光禄大夫。五月丁巳,以吴兴太守张岱为益州刺史。戊辰,缘江戍兵老疾者,悉听还。班剑依旧入殿。六月壬辰,诏曰:“夫兴王经制,实先民隐,方求广教,刑于四维。朕以茕眇,夙膺宝历,永言民政,未接听览,眷言乃顾,无忘鉴寐。可遣大使分行四方,观采风谣,问其疾苦。令有咈民,法不便俗者,悉各条奏。若守宰威恩可纪,廉勤允著,依事腾闻;如狱讼诬枉,职事纰缪,惰公存私,害民利己者,无或隐昧。广纳刍舆之议,博求献艺之规。巡省之道,务令精洽,深简行识,俾若朕亲览焉。”又诏曰:“夫寝梦期贤,往诰垂美,物色求良,前书称盛。朕以冲昧,嗣膺宝业,思仰述圣猷,勉弘政道,兴言多士,常想得人。可普下牧守,广加搜采。其有孝友闻族,义让光闾,或匿名屠钓,隐身耕牧,足以整厉浇风,扶益淳化者,凡厥一善,咸无遗逸。虚轮伫帛,俟闻嘉荐。”京师雨水,诏赈恤二县贫民。乙巳,尊皇后曰皇太后,立皇后江氏。秋七月戊辰,崇拜帝所生陈贵妃为皇太妃。闰月丁亥,罢宋安郡还属广兴。己丑,割南豫州南汝阴郡属西豫州,西豫州庐江郡属豫州。甲辰,以新除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蔡兴宗为中书监、光禄大夫,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刘秉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新除太常建平王景素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八月戊午,新除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蔡兴宗薨。冬十月辛卯,抚军将军刘韫有罪免官。辛未,护军将军褚渊母忧去职。十一月己亥,新除平西将军、郢州刺史刘秉为左仆射。辛丑,护军将军褚渊还摄本任。芮芮国、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索虏寇义阳。丁巳,司州刺史王瞻击破之。元徽元年春正月戊寅朔,改元,大赦天下。壬寅,诏曰:“夫缓法昭恩,裁风茂典,蠲宪贷眚,训俗彝义。朕临驭宸枢,夤制氓宇,式存宽简,思孚矜惠。今开元肆宥,万品惟新,凡兹流斥,宜均弘洗。自元年以前贻罪徙放者,悉听还本。”二月乙亥,以晋熙王燮为郢州刺史。三月丙申,以抚军长史何恢为广州刺史。婆利国遣使献方物。戊戌,以前淮南太守刘灵遗为南豫州刺史。夏五月辛卯,以辅师将军李安民为司州刺史。丙申,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六月壬子,以越州刺史陈伯绍为交州刺史。乙卯,特进、左光禄大夫刘遵考卒。寿阳大水,己未,遣殿中将军赈恤慰劳。丙寅,以左军将军孟次阳为兗州刺史。秋七月丁丑,散骑常侍顾长康、长水校尉何翌之表上所撰《谏林》,上自虞、舜,下及晋武,凡十二卷。八月辛亥,诏曰:“分方正俗,著自虞册,川谷异制,焕乎姬典。故井遂有辨,闾伍无杂,用能七教克宣,八政斯序。虽绵代殊轨,沿革异仪,或民怀迁俗,或国尚兴徙,汉阳列燕、代之豪,关西炽齐、楚之族,并通籍新邑,即居成旧。洎金行委御,礼乐南移,中州黎庶,襁负扬、越。圣武造运,道一闳区,贻长世之规,申土断之制。而夷险相因,盈晦递袭,岁馑凋流,戎役惰散,违乡寓境,渐至繁积。宜式遵鸿轨,以为永宪,庶阜俗昌民,反风定保。夷胥山之险,澄瀚海之波,括《河图》于九服,振玉轫于五都矣。”秘书丞王俭表上所撰《七志》三十卷。京师旱。甲寅,诏曰:“比亢序愆度,留熏耀晷,有伤秋稼,方贻民瘼。朕以眇疚,未弘政道,囹圄尚繁,枉滞犹积,夕厉晨矜,每恻于怀。尚书令可与执法以下,就讯众狱,使冤讼洗遂,困弊昭苏。颁下州郡,咸令无壅。”癸亥,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进号镇北将军。

译本纪第九 后废帝 废帝名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是明帝的长子。大明七年正月辛丑,出生于卫尉府。太宗的儿子们在母腹中时,都用《周易》占筮,并把所得的卦名作为小字,所以皇帝的小字是慧震,其余皇子也都如此。泰始二年,立为皇太子。泰始三年,开始规定太子改名为昱。太子乘安车和象辂。泰始六年,出居东宫。又规定太子在正月初一朝贺时,穿戴衮冕九章衣。泰豫元年四月己亥,太宗去世。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尚书令袁粲、护军将军褚渊共同辅理朝政。乙巳,任护军将军张永为右光禄大夫,任抚军将军安成王为扬州刺史。己酉,特进、右光禄大夫刘遵考改任左光禄大夫。五月丁巳,任吴兴太守张岱为益州刺史。戊辰,沿江戍守军队中年老多病的,全部允许还乡。班剑仪仗仍照旧进入殿内。六月壬辰,下诏说:“兴盛王朝制定治理制度,实际首先要体恤百姓的隐忧,正要谋求广泛施教,使刑法成为四方的准则。朕以孤弱之身承继帝位,长久思念百姓政务,却还没有接触阅览各地事务;每当想到这里便回头反省,睡梦之间也不敢忘记。可以派遣大使分赴四方,观察采集民间歌谣,询问百姓疾苦。凡政令违背民意、法律不便于民俗的,都分别逐条上奏。如果守宰的威信恩德值得记载,清廉勤勉确实显著,也应根据事实报告;如果有狱讼诬陷枉曲、职事错误、懒惰于公事而顾全私利、损害百姓而谋利自身的,不得有任何隐瞒。广泛采纳平民的意见,博求献策和技艺。巡察省视务必做到精细周密,深入选择通达事务的人,使他们的巡察如同朕亲自阅览一般。”又下诏说:“古代寝梦求贤,前代诰令留下美名,访求贤良,前代史书称为盛事。朕以年少昏昧之身继承帝业,思考着仰承圣人的事业,努力弘扬治政之道。一想到众多贤士,常常希望得到真正的人才。可以普遍下令各州牧、郡守,广泛搜访荐举。凡是以孝顺友爱闻名宗族、以义行谦让光耀乡里的,或者隐姓埋名从事屠宰、垂钓,隐藏身份耕田放牧,足以整顿激励浇薄风气、扶助淳厚教化的人,只要有其中一项善行,都不要遗漏。朕空置蒲轮、准备帛币,等待听到好的荐举。”京师发生水灾,下诏赈济抚恤两个县的贫民。乙巳,尊皇后为皇太后,立江氏为皇后。秋七月戊辰,尊奉皇帝生母陈贵妃为皇太妃。闰月丁亥,撤销宋安郡,重新隶属广兴。己丑,划出南豫州的南汝阴郡隶属西豫州,划出西豫州的庐江郡隶属豫州。甲辰,任新授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蔡兴宗为中书监、光禄大夫,任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任南徐州刺史刘秉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任新授太常、建平王景素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八月戊午,新授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蔡兴宗去世。冬十月辛卯,抚军将军刘韫犯罪,被免官。辛未,护军将军褚渊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十一月己亥,新授平西将军、郢州刺史刘秉任尚书左仆射。辛丑,护军将军褚渊回朝代理原职。芮芮国、高丽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二月,索虏侵犯义阳。丁巳,司州刺史王瞻将其击败。元徽元年春正月戊寅朔,改年号,大赦天下。壬寅,下诏说:“放宽法律以彰显恩德,裁抑风俗以成就美好制度,免除刑法、宽宥过失,用常道训导民俗。朕临朝执掌帝权,恭敬地治理天下,始终实行宽简政策,希望取得怜恤惠爱的信任。如今改元并广施宽赦,万物都焕然一新;凡是这些被流放斥退的人,应当一律宽大洗雪。元徽元年以前因罪被迁徙流放的,都允许返回原籍。”二月乙亥,任晋熙王燮为郢州刺史。三月丙申,任抚军长史何恢为广州刺史。婆利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戊戌,任前淮南太守刘灵遗为南豫州刺史。夏五月辛卯,任辅师将军李安民为司州刺史。丙申,河南王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六月壬子,任越州刺史陈伯绍为交州刺史。乙卯,特进、左光禄大夫刘遵考去世。寿阳发生大水,己未,派殿中将军赈济抚慰。丙寅,任左军将军孟次阳为兖州刺史。秋七月丁丑,散骑常侍顾长康、长水校尉何翌之上表献上所撰《谏林》,上自虞、舜,下至晋武帝,共十二卷。八月辛亥,下诏说:“分划地域、端正风俗,这些制度记载于虞舜的典册;各地山川不同,制度也应有别,周代典籍对此说得很清楚。所以井田、沟洫各有区别,闾里、伍什没有混杂,由此才能使七教得到宣扬,八政得到有序施行。虽然历代轨制不同,沿革和礼仪各异,有时百姓留恋迁徙后的风俗,有时国家崇尚兴建城邑、迁徙人口;汉阳地区罗列着燕、代豪族,关西地区聚集着齐、楚宗族,他们都登记在新城户籍中,居住久了便成为当地旧民。到了晋朝失去中原统治、礼乐南迁,中原百姓扶老携幼迁往扬州、越地。圣明武功开创新局,使广大地区归于一统,留下长久的制度,重新申明土断之制。但安危相因,盛衰交替,年岁饥荒导致人口流散,战事劳役使人懈怠离散;背离乡土寄居异地,逐渐积聚成繁杂的局面。应当遵循宏大的制度,以此作为永久的法则,希望使风俗富足、百姓昌盛,恢复正常风气,安定民生。铲平胥山的险阻,澄清瀚海的波涛,将《河图》的制度施行于九服,在五都振举玉辂。”秘书丞王俭上表献上所撰《七志》三十卷。京师发生旱灾。甲寅,下诏说:“近来亢旱使时序失常,炎热的阳光久久不退,损伤了秋季庄稼,将给百姓带来疾苦。朕资质浅薄,未能弘扬治政之道,监狱仍然案件繁多,冤枉和滞留的诉讼还在积累,早晚忧惧,常常为此悲痛。尚书令可以同执法官以下官员,到各监狱审讯案件,使冤屈诉讼得到洗雪,困顿疲弊的人得到苏息。把这道命令颁布到各州郡,都要使案件不再壅塞。”癸亥,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晋号镇北将军。

庚午,陈留王曹铣薨。九月壬午,诏曰:“国赋氓税,盖有恆品,往属戎难,务先军实,征课之宜,或乖昔准。湘、江二州,粮运偏积,调役既繁,庶徒弥扰。因循权政,容有未革,民单力弊,岁月愈甚。永言矜叹,情兼宵寐。可遣使到所,明加详察。其输违旧令,役非公限者,并即蠲改,具条以闻。”丁亥,立衡阳王嶷子伯玉为南平王。冬十月壬子,以抚军司马王玄载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癸酉,割南兗州之钟离、豫州之马头,又分秦郡、梁郡、历阳置新昌郡,立徐州。十一月丙子,以散骑常侍垣闳为徐州刺史。丁丑,尚书令袁粲母丧去职。十二月癸卯朔,日有蚀之。乙巳,司空、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位太尉,尚书令袁粲还摄本任,加号卫将军。癸亥,立前建安王世子伯融为始安县王。丙寅,河南王遣使献方物。二年春正月庚子,以右光禄大夫张永为征北将军、南兗州刺史。二月己巳,加护军将军褚渊中军将军。三月癸酉,以左卫将军王宽为南豫州刺史。夏四月癸亥,诏曰:“顷列爵叙勋,铨荣酬义,条流积广,又各淹阙。岁往事留,理至逋壅,在所参差,多违甄饬。赏未均洽,每疚厥心。可悉依旧准,并下注职。”五月壬午,太尉、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反。庚寅,内外戒严。加中领军刘勔镇军将军,加右卫将军齐王平南将军,前锋南讨,出屯新亭。征北将军张永屯白下,前南兗州刺史沈怀明戍石头,卫将军袁粲、中军将军褚渊入卫殿省。壬辰,贼奄至,攻新亭垒。齐王拒击,大破之。越骑校尉张敬兒斩休范。贼党杜黑蠡、丁文豪分军向硃雀航,刘勔拒贼败绩,力战死之;右军将军王道隆奔走遇害。张永溃于白下,沈怀明自石头奔散。戊午,抚军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贼入屯中堂。羽林监陈显达击大破之。丙申,张敬兒等破贼于宣阳门、庄严寺、小市,进平东府城,枭擒群贼。赏赐封爵各有差。丁酉,诏京邑二县埋藏所杀贼,并战亡者,复同京城。是日解严,大赦天下,文武赐位一等。戊戌,原除江州逋债,其有课非常调、役为民蠹者,悉皆蠲停。诏曰:“顷国赋多骞,公储罕给。近治戎虽浅,而军费已多,廪藏虚罄,难用驭远。宜矫革淫长,务在节俭。其供奉服御,悉就减撤,雕文靡丽,废而勿修。凡诸游费,一皆禁断,外可详为科格。”荆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郢州刺史晋熙王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张兴世并举义兵赴京师。己亥,以第七皇弟友为江州刺史。芮芮国遣使献方物。六月庚子,以平南将军齐王为中领军、镇军将军、南兗州刺史。癸卯,晋熙王燮遣军克寻阳,江州平。戊申,以淮南太守任农夫为豫州刺史,右将军、南豫州刺史王宽进号平西将军。壬戌,改辅师将军还为辅国。秋七月庚辰,立第七皇弟友为邵陵王。辛巳,以抚军司马孟次阳为兗州刺史。乙酉,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征西大将军,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进号征北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征虏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燮进号安西将军,前将军、湘州刺史王僧虔进号平南将军。八月辛酉,以征虏行参军刘延祖为宁州刺史。九月壬辰,以游击将军吕安国为兗州刺史。丁酉,以尚书令、新除卫将军袁粲为中书监,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司徒;加护军将军褚渊尚书令;抚军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进号车骑将军。冬十月庚申,以新除侍中王蕴为湘州刺史。甲子,以游击将军陈显达为广州刺史。十一月丙戌,御加元服,大赦天下。赐民男子爵一级;为父后及三老孝悌力田者爵二级;鳏寡孤独笃癃不能自存者,谷五斛;年八十以上,加帛一匹。大酺五日,赐王公以下各有差。十二月癸亥,立第八皇弟跻为江夏王,第九皇弟赞为武陵王。三年春正月辛巳,车驾亲祠南郊、明堂。三月丙寅,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己巳,以车骑将军张敬兒为雍州刺史。其日,京师大水,遣尚书郎官长检行赈赐。闰月戊戌,诏曰:“顷民俗滋弊,国度未殷,岁时屡骞,编户不给。且边虞尚警,徭费弥繁,永言夕惕,寝兴增疚。思弘丰耗之制,以惇约素之风,庶偫蓄拯民,以康治道。大官珍膳,御府丽服,诸所供拟,一皆减撤,可详为其格,务从简衷。”夏四月,遣尚书郎到诸州检括民户,穷老尤贫者,蠲除课调;丁壮犹有生业,随宜宽申;赀财足以充限者,督令洗毕。丙戌,车驾幸中堂听讼。六月癸未,北国使至。兼司徒袁粲、尚书令褚渊并固让。秋七月庚戌,以粲为尚书令。壬戌,以给事黄门侍郎刘怀珍为豫州刺史。八月庚子,加护军将军褚渊中书监。九月丙辰,征西大将军河南王吐谷浑拾夤进号车骑大将军。冬十月丙戌,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乙丑,以冠军将军姚道和为司州刺史。

译庚午,陈留王曹铣去世。九月壬午,下诏说:“国家赋税和百姓缴纳的税收,本来都有固定数额。过去正值战乱,首先致力于军需,征收赋税的办法有时违背旧有标准。湘州、江州粮食运输积压偏多,调发徭役已经繁重,百姓更加受到扰乱。因循权宜政令,可能还有未改革之处,民力困乏,年复一年更加严重。朕长久思念此事,怜悯叹息,连夜晚睡梦间也不能忘怀。可以派使者到当地,明确地加以详细察访。凡是输送物资违背旧令、徭役超过公家规定限额的,立即一律减免更改,详细列条上报。”丁亥,立衡阳王嶷之子伯玉为南平王。冬十月壬子,任抚军司马王玄载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癸酉,划出南兖州的钟离、豫州的马头,又分秦郡、梁郡、历阳设置新昌郡,建立徐州。十一月丙子,任散骑常侍垣闳为徐州刺史。丁丑,尚书令袁粲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十二月癸卯朔,发生日食。乙巳,司空、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位太尉,尚书令袁粲回朝代理原职,加号卫将军。癸亥,封前建安王世子伯融为始安县王。丙寅,河南王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二年春正月庚子,任右光禄大夫张永为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二月己巳,加护军将军褚渊为中军将军。三月癸酉,任左卫将军王宽为南豫州刺史。夏四月癸亥,下诏说:“近来排列爵位、叙定功勋、评定荣誉、酬答义行的条文越来越多,而且各有淹滞缺失。年岁过去而事情仍留下,按道理已经到了拖欠壅塞的地步;各地参差不齐,多有违背甄别整饬之处。奖赏未能均匀周遍,朕对此常感忧愧。可以全部依照旧有标准办理,并把任职情况一并上报。”五月壬午,太尉、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起兵反叛。庚寅,京城内外戒严。加授中领军刘勔为镇军将军,加授右卫将军齐王为平南将军,作为前锋向南讨伐,出兵驻扎新亭。征北将军张永驻扎白下,前南兖州刺史沈怀明戍守石头城,卫将军袁粲、中军将军褚渊入宫守卫殿省。壬辰,叛军突然到达,攻打新亭营垒。齐王抵抗反击,将其大败。越骑校尉张敬儿斩杀休范。叛党杜黑蠡、丁文豪分兵进攻朱雀航,刘勔抵御叛军失利,奋力作战而死;右军将军王道隆逃奔途中遇害。张永在白下溃败,沈怀明从石头城逃散。戊午,抚军典签茅恬打开东府接纳叛军,叛军进入并驻扎中堂。羽林监陈显达出击,将其大败。丙申,张敬儿等在宣阳门、庄严寺、小市击败叛军,进而平定东府城,斩首并擒获叛军。赏赐和封爵各有等级。丁酉,下诏命京城两个县埋葬被杀的叛军以及战死者,待遇同于京城居民。当天解除戒严,大赦天下,文武官员都晋升一级。戊戌,免除江州原有拖欠的债务;其中属于非正常调发、役使而成为百姓祸害的,也全部免除停止。下诏说:“近来国家赋税多有亏缺,公家储备很少充足。近来即使治军时间不长,军费已经很多,粮仓府库空竭,难以用来控制远方。应当革除过度增长的弊端,务必实行节俭。各种供奉和皇帝服用器物,全部减省撤除;雕饰华丽的物品,废止而不再修造。凡属游乐耗费,一律禁止断绝;对外部事务可以详细制定条格。”荆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郢州刺史晋熙王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张兴世都起兵赴京师勤王。己亥,任第七皇弟友为江州刺史。芮芮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六月庚子,任平南将军齐王为中领军、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癸卯,晋熙王燮派军攻克寻阳,江州平定。戊申,任淮南太守任农夫为豫州刺史,右将军、南豫州刺史王宽晋号平西将军。壬戌,将辅师将军恢复为辅国将军。秋七月庚辰,封第七皇弟友为邵陵王。辛巳,任抚军司马孟次阳为兖州刺史。乙酉,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晋号征西大将军,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晋号征北将军,并加开府仪同三司。征虏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燮晋号安西将军,前将军、湘州刺史王僧虔晋号平南将军。八月辛酉,任征虏行参军刘延祖为宁州刺史。九月壬辰,任游击将军吕安国为兖州刺史。丁酉,任尚书令、新授卫将军袁粲为中书监,依原有官号加开府仪同三司,兼领司徒;加授护军将军褚渊为尚书令;抚军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晋号车骑将军。冬十月庚申,任新授侍中王蕴为湘州刺史。甲子,任游击将军陈显达为广州刺史。十一月丙戌,皇帝举行加元服礼,正式成年,大赦天下。赐百姓中的男子爵位一级;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以及三老、孝悌、力田之人,赐爵二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重病残疾而不能养活自己的人,赐谷五斛;年满八十岁以上的,再加赐帛一匹。举行大酺宴五天,王公以下按等级赐予赏赐。十二月癸亥,封第八皇弟跻为江夏王,第九皇弟赞为武陵王。三年春正月辛巳,皇帝亲自到南郊、明堂祭祀。三月丙寅,河南王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己巳,任车骑将军张敬儿为雍州刺史。这天,京师发生大水,派尚书郎官长巡视检查并赈济赏赐。闰月戊戌,下诏说:“近来民间风俗越来越有弊病,国家还不富足,年成时常歉收,编户百姓无法自给。况且边境忧患仍在报警,徭役费用更加繁多,朕长久以来早晚警惕,睡梦起居之间更加忧愧。朕想扩大丰厚与节省的制度,敦促俭约朴素的风气,希望积蓄财物以救济百姓,使治政之道安定。大官署的珍贵膳食、御府的华丽服装以及各种供应拟办之物,一律减省撤除;可以详细制定相应条格,务必从简而合宜。”夏四月,派尚书郎到各州检查清理民户;极其年老、特别贫困的,免除赋税调发;壮年男子仍有生计的,酌情宽缓申报;财产足以达到征收限额的,督促其缴清。丙戌,皇帝到中堂听取诉讼。六月癸未,北国使者到达。兼司徒袁粲、尚书令褚渊都坚决推辞职务。秋七月庚戌,任袁粲为尚书令。壬戌,任给事黄门侍郎刘怀珍为豫州刺史。八月庚子,加护军将军褚渊为中书监。九月丙辰,征西大将军河南王吐谷浑拾夤晋号车骑大将军。冬十月丙戌,高丽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二月乙丑,任冠军将军姚道和为司州刺史。

四年春正月己亥,车驾躬耕籍田,大赦天下。赐力田爵一级;贷贫民粮种。壬子,以梁、南秦二州刺史王玄载为益州刺史。二月壬戌,以步兵校尉范柏年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丁卯,加金紫光禄大夫王琨特进。夏五月,以宁朔将军武都王杨文度为北秦州刺史。乙未,尚书右丞虞玩之表陈时事曰:天府虚散,垂三十年。江、荆诸州,税调本少,自顷以来,军募多乏。其谷帛所入,折供文武。豫、兗、司、徐,开口待哺;西北戎将,裸身求衣。委输京都,盖为寡薄。天府所资,唯有淮、海。民荒财单,不及曩日。而国度弘费,四倍元嘉。二卫台坊人力,五不余一;都水材官朽散,十不两存。备豫都库,材竹俱尽;东西二嵒,砖瓦双匮。敕令给赐,悉仰交市。尚书省舍,日就倾颓,第宅府署,类多穿毁。视不遑救,知不暇及。寻所入定调,用恆不周,既无储畜,理至空尽。积弊累耗,钟于今日。昔岁奉敕,课以扬、徐众逋,凡入米谷六十万斛,钱五千余万,布绢五万匹,杂物在外,赖此相赡,故得推移。即今所悬转多,兴用渐广,深惧供奉顿阙,军器辍功,将士饥怨,百官骞禄。署府谢雕丽之器,土木停缇紫之容,国戚无以赡,勋求无以给。如愚管所虑,不月则岁矣。经国远谋,臣所不敢言,朝夕祗勤,心存于匪懈。起伏震遽,事属冒闻。伏愿陛下留须臾之鉴,垂永代之计,发不世之诏,施必行之典,则氓祗齐欢,高卑同泰。帝优诏答之。庚戌,以骁骑将军曹欣之为徐州刺史。六月乙亥,加镇军将军齐王尚书左仆射。秋七月戊子,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据京城反。己丑,内外纂严。遣骁骑将军任农夫、领军将军黄回北讨,镇军将军齐王总统众军。曲赦南徐州;始安王伯融、都乡侯伯猷赐死。辛卯,南豫州刺史段佛荣统前锋马步众军。甲午,军主、左军将军张保战败见杀。黄回等至京城,与景素诸军战,连破之。乙未,克京城,斩景素,同逆皆伏诛;其日解严。丙申,大赦天下,封赏各有差。原京邑二县元年以前逋调。辛丑,以武陵王赞为南徐州刺史。八月丁卯,立第十皇弟翙为南阳王,第十一皇弟嵩为新兴王,第十二皇弟禧为始建王。庚午,以给事黄门侍郎阮佃夫为南豫州刺史。乙酉,以行青、冀二州刺史刘善明为青、冀二州刺史。九月丁亥,割郢州之随郡属司州。戊子,骁骑将军高道庆有罪,赐死。己丑,车骑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进号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燮进号镇西将军。冬十月辛酉,以吏部尚书王僧虔为尚书右仆射。宕昌王梁弥机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丙寅,中书监、护军将军褚渊母忧去职。十一月庚戌,诏摄本任。五年春二月壬申,以建宁太守柳和为宁州刺史。四月甲戌,豫州刺史阮佃夫、步兵校尉申伯宗、硃幼谋废立,佃夫、幼下狱死,伯宗伏诛。五月己亥,以左军将军沈景德为交州刺史,骁骑将军全景文为南豫州刺史。丙午,以屯骑校尉孙昙瓘为越州刺史。六月甲戌,诛司徒左长史沈勃、散骑常侍杜幼文、游击将军孙超之、长水校尉杜叔文,大赦天下。七月戊子夜,帝殒于仁寿殿,时年十五。己丑,皇太后令曰:卫将军、领军、中书监、八座:昱以冢嫡,嗣登皇统,庶其体识日弘,社稷有寄。岂意穷凶极悖,自幼而长,善无细而不违,恶有大而必蹈。前后训诱,常加隐蔽,险戾难移,日月滋甚。弃冠毁冕,长袭戎衣,犬马是狎,鹰隼是爱,皁枥轩殿之中,韝绁宸扆之侧。至仍单骑远郊,独宿深野,手挥矛钅延,躬行刳斮,白刃为弄器,斩害为恆务。舍交戟之卫,委天毕之仪,趋步阛阓,酣歌垆肆,宵游忘反,宴寝营舍,夺人子女,掠人财物,方策所不书,振古所未闻。沈勃儒士,孙超功臣,幼文兄弟,并豫勋效,四人无罪,一朝同戮。飞镞鼓剑,孩稚无遗,屠裂肝肠,以为戏谑,投骸江流,以为欢笑。又淫费无度,帑藏空竭,横赋关河,专充别蓄,黔庶嗷嗷,厝生无所。吾与其所生,每厉以义方,遂谋鸩毒,将骋凶忿。沈忧假日,虑不终朝。自昔辛、癸,爰及幽、厉,方之于此,未譬万分。民怨既深,神怒已积,七庙阽危,四海褫气。废昏立明,前代令范,况乃灭义反道,天人所弃,衅深牧野,理绝桐宫。故密令萧领军潜运明略,幽显协规,普天同泰。骠骑大将军安王体自太宗,天挺淹睿,风神凝远,德映在田。地隆亲茂,皇历攸归,亿兆系心,含生属望。宜光奉祖宗,临享万国。便依旧典,以时奉行。未亡人追往伤怀,永言感绝。太后又令曰:“昱穷凶极暴,自取灰灭,虽曰罪招,能无伤悼。弃同品庶,顾所不忍。可特追封苍梧郡王。”葬丹阳秣陵县郊坛西。

译四年春正月己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大赦天下。赐力田爵位一级,借给贫民粮食和种子。壬子,任梁、南秦二州刺史王玄载为益州刺史。二月壬戌,任步兵校尉范柏年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丁卯,加金紫光禄大夫王琨为特进。夏五月,任宁朔将军、武都王杨文度为北秦州刺史。乙未,尚书右丞虞玩之上表陈述时事说:国家府库空虚,已经将近三十年。江州、荆州等州原本税收调发就少,近来军队招募又多有不足。所收入的粮食和丝帛,都折合供给文武官员。豫州、兖州、司州、徐州张着嘴等待哺养;西北的戎族将领赤身裸体求取衣服。输送到京都的物资,实在少得可怜。国家府库所依赖的,只有淮河、海滨地区。百姓荒困,财力单薄,已经比不上往日。然而国家开支浩大,是元嘉年间的四倍。二卫、台坊的劳力,十人中只剩不到五人;都水、材官所储木材已经腐朽散失,十份中不到两份保存下来。备豫都库的木材竹料全部用尽;东西二嵒的砖瓦也都匮乏。诏令所要发放的赏赐,全都要依靠交换购买。尚书省官舍日渐倾塌,王公宅第和府署大多穿漏毁坏。眼看着来不及救治,知道也来不及顾及。近来确定的定额赋税,按常规征收也总是不足;既然没有储备,按道理最终必然全部耗尽。积累的弊病和损耗,都集中爆发在今天。过去奉诏征收扬州、徐州百姓拖欠的赋税,共收得米谷六十万斛、钱五千多万、布绢五万匹,其他杂物还不计算在内,依靠这些才相互补助,得以勉强维持。如今所欠的转眼更多,兴办和使用的范围逐渐扩大,深怕供奉突然断绝,军器制造停止,将士饥饿怨恨,百官俸禄亏缺。官署没有力量再置办精雕华丽的器物,土木工程停止,无法营造绛红、紫色的华美外观;皇亲国戚没有东西供养,有功勋而求赏的人也无从供给。如果臣像愚人一样所担忧的情况属实,不出一个月就会变成一整年的灾患。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臣不敢妄自陈说;只是早晚恭敬勤勉,内心始终不敢懈怠。臣因事情紧急而惊惧,冒昧地把这些情况上奏。希望陛下暂留片刻鉴察之心,考虑万世长久的计划,发布非同寻常的诏令,施行必定执行的典章,那么百姓都会恭敬而齐声欢悦,上下尊卑都能共同安泰。皇帝下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庚戌,任骁骑将军曹欣之为徐州刺史。六月乙亥,加镇军将军齐王为尚书左仆射。秋七月戊子,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占据京城反叛。己丑,京城内外加强戒严。派骁骑将军任农夫、领军将军黄回向北讨伐,镇军将军齐王总领各路军队。赦免南徐州地区的罪犯;赐死始安王伯融、都乡侯伯猷。辛卯,南豫州刺史段佛荣统领前锋步骑军队。甲午,军主、左军将军张保作战失败,被杀。黄回等到达京城,与景素的军队交战,接连击破敌军。乙未,攻克京城,斩杀景素,与他一同反叛的人都被诛杀;当天解除戒严。丙申,大赦天下,封赏各有等级。免除京城两个县元徽元年以前拖欠的赋税调发。辛丑,任武陵王赞为南徐州刺史。八月丁卯,封第十皇弟翙为南阳王,第十一皇弟嵩为新兴王,第十二皇弟禧为始建王。庚午,任给事黄门侍郎阮佃夫为南豫州刺史。乙酉,任代理青州、冀州刺史刘善明正式为青州、冀州刺史。九月丁亥,划出郢州的随郡隶属司州。戊子,骁骑将军高道庆犯罪,赐死。己丑,车骑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晋号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燮晋号镇西将军。冬十月辛酉,任吏部尚书王僧虔为尚书右仆射。任宕昌王梁弥机为安西将军、河州、凉州二州刺史。丙寅,中书监、护军将军褚渊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十一月庚戌,下诏让他代理原职。五年春二月壬申,任建宁太守柳和为宁州刺史。四月甲戌,豫州刺史阮佃夫、步兵校尉申伯宗、硃幼谋划废立皇帝,阮佃夫、硃幼下狱而死,申伯宗伏法被诛。五月己亥,任左军将军沈景德为交州刺史,任骁骑将军全景文为南豫州刺史。丙午,任屯骑校尉孙昙瓘为越州刺史。六月甲戌,诛杀司徒左长史沈勃、散骑常侍杜幼文、游击将军孙超之、长水校尉杜叔文,大赦天下。七月戊子夜,皇帝在仁寿殿去世,享年十五岁。己丑,皇太后下令说:卫将军、领军将军、中书监和八座官员:刘昱凭借嫡长子的身份,继承皇位,本来希望他的见识和德行日益弘厚,使国家有所寄托。哪里想到他极其凶暴悖逆,从小到大,没有一件小善不违背,也没有一件大恶不去做。前后曾经不断教导诱掖,常常加以委婉掩护,但他凶险乖戾,难以改变,日甚一日。丢弃冠帽,毁坏冕服,长期穿着戎装;亲近犬马,喜爱鹰隼;在宫殿中设置马厩,在皇帝座位旁放置马具。后来甚至单人骑马到远郊,独自睡在荒野深处,亲手挥舞矛钅延,亲自进行剖杀,把白刃当作玩具,把杀害人畜当作日常事务。他舍弃交戟武士的护卫,抛弃天子出行的仪仗,跑到街市,醉酒高歌于酒店,夜游而忘记返回,在营舍中宴饮留宿,抢夺百姓子女,掠取百姓财物;这种事方策史书都不曾记载,自古以来也从未听闻。沈勃是儒士,孙超是功臣,杜幼文兄弟也都参与过功勋事务,四人没有罪过,却一朝同时被杀。他飞射箭镞、挥舞鼓剑,连幼小的孩子也不放过,把人剖裂肝肠当作戏谑,把尸骸投入江水当作欢笑。他又无节制地挥霍,国库财藏耗尽,横征关河赋税,专门充入私蓄,百姓哀号,连安身立命之处也没有。我和他的生母每每以义方之道严厉规劝他,他竟谋划用毒酒害死我们,以发泄凶暴的愤怒。我们深深忧惧,只能借着片刻时间苟延,担心活不过一天。自古以来的辛、癸之君,以及幽王、厉王,拿来同他相比,也还不到万分之一。百姓的怨恨已经很深,神明的愤怒也积累已久,宗庙危在旦夕,四海之内都失去了气势。废黜昏君而拥立明主,是前代留下的法则;何况刘昱灭绝义理、反背正道,已为上天和人世所遗弃,罪衅深重如牧野之战,按道理也已不可能像桐宫那样悔过自新。因此,秘密命令萧领军暗中施展英明谋略,使幽明上下共同协力,天下普遍安定。骠骑大将军、安王萧道成,是太宗的亲生后代,天资高明睿智,风采神情凝重深远,德行如同潜龙在田。亲属地位尊隆而德行茂盛,皇位正应归于他,亿万百姓都把心系在他身上,众生都寄托着希望。他应当光大祖宗事业,登临帝位,统治万国。应当依照旧典,及时奉行此事。我这个未亡之人追念往事,内心永远感伤断绝。太后又下令说:“刘昱凶暴到了极点,自己招致灰灭,虽然说是罪有应得,难道能不感到悲伤哀悼吗?抛弃他而把他同普通百姓一样对待,是我所不忍心的。可以特意追封他为苍梧郡王。”葬在丹阳郡秣陵县郊坛的西面。

初,昱在东宫,年五六岁时,始就书学,而惰业好嬉戏,主师不能禁。好缘漆账竿,去地丈余,如此者半食久,乃下。年渐长,喜怒乖节,左右有失旨者,辄手加扑打。徒跣蹲踞,以此为常。主师以白太宗,上辄敕昱所生,严加捶训。及嗣位,内畏太后,外惮诸大臣,犹未得肆志。自加元服,变态转兴,内外稍无以制。三年秋冬间,便好出游行,太妃每乘青篾车,随相检摄。昱渐自放恣,太妃不复能禁。单将左右,弃部伍,或十里、二十里,或入市里,或往营署,日暮乃归。四年春夏,此行弥数。自京城克定,意志转骄,于是无日不出。与左右人解僧智、张五兒恆相驰逐,夜出,开承明门,夕去晨反,晨出暮归。从者并执钅延矛,行人男女,及犬马牛驴,值无免者。民间扰惧,昼日不敢开门,道上行人殆绝。常著小袴褶,未尝服衣冠。或有忤意,辄加以虐刑。有白棓数十枚,各有名号,针椎凿锯之徒,不离左右。尝以铁椎椎人阴破,左右人见之有敛眉者,昱大怒,令此人袒胛正立,以矛刺胛洞过。于耀灵殿上养驴数十头,所自乘马,养于御床侧。先是民间讹言,谓太宗不男,陈太妃本李道兒妾,道路之言,或云道兒子也。昱每出入去来,常自称李统,或自号李将军。与右卫翼辇营女子私通,每从之游,持数千钱,供酒肉之费。阮佃夫腹心人张羊为佃夫所委信。佃夫败,叛走,后捕得,昱自于承明门以车轹杀之。杜延载、沈勃、杜幼文、孙超,皆躬运矛钅延,手自脔割。执幼文兄叔文于玄武湖北,昱驰马执槊,自往刺之。制露车一乘,其上施篷,乘以出入,从者不过数十人。羽仪追之恆不及,又各虑祸,亦不敢追寻,唯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凡诸鄙事,过目则能,锻炼金银,裁衣作帽,莫不精绝。未尝吹篪,执管便韵,天性好杀,以此为欢,一日无事,辄惨惨不乐。内外百司,人不自保,殿省忧遑,夕不及旦。齐王顺天人之心,潜图废立,与直阁将军王敬则谋之。七月七日,昱乘露车,从二百许人,无复卤簿羽仪,往青园尼寺,晚至新安寺就昙度道人饮酒。醉,夕扶还于仁寿殿东阿氈幄中卧。时昱出入无恆,省内诸皞,夜皆不闭。且群下畏相逢值,无敢出者。宿卫并逃避,内外无相禁摄。王敬则先结昱左右杨玉夫、杨万年、吕欣之、汤成之、陈奉伯、张石留、罗僧智、钟千载、严道福、雷道赐、戴昭祖、许启、戚元宝、盛道泰、钟千秋、王天宝、公上延孙、俞成、钱道宝、马敬之、陈宝直、吴璩之、刘印鲁、唐天宝、俞孙等二十五人,谋共取昱。其夕,敬则出外,玉夫见昱醉熟无所知,乃与万年同入氈幄内,以昱防身刀斩之。奉伯提昱首,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以首与敬则,驰至领军府,以首呈齐王。王乃戎服,率左右数十人,称行还,开承明门入。昱他夕每开门,门者震慑不敢视,至是弗之疑。齐王既入,晓,乃奉太后令奉迎安成王。史臣曰:丧国亡家之主,虽适末同途,发轸或异也。前废帝卑游亵幸,皆龙驾帝饰,传警清路;苍梧王则藏玺怀绂,鱼服忘反,危冠短服,匹马孤征。至于殒身覆祚,其理若一。姬、夏之隆,质文异尚,亡国之道,其亦然乎!

译当初,刘昱在东宫,五六岁时才开始读书学习,却懒于学业而喜欢嬉戏,负责教导他的师傅不能禁止他。他喜欢攀爬漆帐的竿子,离地一丈多高,像这样玩了半顿饭的时间才下来。年龄渐渐长大后,喜怒失常,身边有人稍微不合他的心意,就亲手扑打。他常常赤脚蹲坐,把这当作习惯。主师把这些事报告太宗,太宗总是下令给刘昱的生母,严厉地加以捶打训诫。等到他继承皇位后,对内畏惧太后,对外忌惮各位大臣,仍然不能任意妄为。自从举行加元服礼以后,他的变态行为逐渐发展,宫内宫外渐渐没有人能制约他。元徽三年秋冬之间,他开始喜欢出外游行,太妃常常乘坐青篾车跟随,随时相机约束。刘昱逐渐放纵自己,太妃也再不能禁止。他只带着身边的人,丢下仪仗队伍,有时走十里、二十里,有时进入市区,有时到军营官署,直到天黑才回来。四年春夏,这种出行更加频繁。自从京城平定后,他的意志更加骄横,于是没有一天不出去。他同身边的解僧智、张五兒常常互相追逐;夜里出行,打开承明门,傍晚离开,早晨回来;早晨出去,晚上回来。跟随的人都拿着钅延矛,路上的男女行人,以及犬、马、牛、驴,遇到的没有能够幸免的。刘昱常穿小袴褶,从来不穿正式的衣冠。凡有人违逆他的心意,他就动辄施加酷刑。他有白棓数十枚,每一枚都有名号;针、椎、凿、锯之类的刑具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他曾用铁椎击打人的阴部,造成破裂;左右侍从中有人见状皱眉,昱大怒,命令这个人袒露肩胛,面向正前方站立,又用矛刺穿他的肩胛。昱在耀灵殿上养了数十头驴;他自己所乘的马,则养在御床旁边。此前,民间有谣言,说太宗不能生育;又说陈太妃原是李道兒的妾,民间传言甚至说昱是李道兒的儿子。昱每次出入往来,常常自称李统,有时又自号李将军。他与右卫翼辇营的女子私通,每次跟她出游,都带着数千钱,用来供给酒肉费用。阮佃夫的心腹张羊,是阮佃夫所委任和信任的人。阮佃夫败亡后,张羊叛逃,后来被捕获,昱亲自在承明门用车碾死了他。杜延载、沈勃、杜幼文、孙超,都亲自运送矛钅延,亲手把他碎割。昱在玄武湖边抓住杜幼文的兄长杜叔文,骑马持槊,亲自前往刺死他。昱制作了一辆露车,车上设置车篷,乘坐它出入;随从不过数十人。羽仪仪仗追赶他,总是追不上;众人又各自担心遭祸,也不敢继续追寻,只是整顿队伍,另在一处远远观望罢了。各种粗鄙的事情,他只要看过一遍就会;锻炼金银、裁衣制帽,没有不精巧绝妙的。他从未吹过篪,拿起管乐器就能吹出音调。他天性喜欢杀人,把杀人当作欢乐;一天没有杀人的事,就总是惨淡不乐。宫内宫外各部门的官员都无法自保,殿省上下忧惧不安,晚上不能安睡到天明。齐王顺应天意人心,暗中谋划废黜皇帝、另立君主,同直阁将军王敬则一起商议。七月七日,刘昱乘坐露车,带着二百多人,不再使用卤簿和羽仪,前往青园尼寺;傍晚到新安寺,和昙度道人饮酒。他喝醉后,晚上由人扶回仁寿殿东面的阿氈幄中睡下。当时刘昱出入没有固定规律,省内各宫门夜里都不关闭;而且群臣害怕遇到他,没有人敢出来。宿卫人员全都逃避,宫内外没有人相互禁止约束。王敬则先同刘昱身边的杨玉夫、杨万年、吕欣之、汤成之、陈奉伯、张石留、罗僧智、钟千载、严道福、雷道赐、戴昭祖、许启、戚元宝、盛道泰、钟千秋、王天宝、公上延孙、俞成、钱道宝、马敬之、陈宝直、吴璩之、刘印鲁、唐天宝、俞孙等二十五人结交,谋划共同杀死刘昱。当天晚上,王敬则出到外面;杨玉夫见刘昱醉得熟睡而毫无知觉,就和杨万年一同进入氈幄,在里面用刘昱的防身刀砍杀他。陈奉伯提着刘昱的首级,按照平常执行法令的方式,假称有诏令打开承明门出去,把首级交给王敬则;王敬则骑马奔驰到领军府,把首级呈给齐王。齐王于是穿上戎装,带着几十名随从,声称执行巡行任务回来,打开承明门进入宫中。刘昱平日每到夜里开门,守门人都震恐不敢正眼看他,到这时也就没有怀疑。齐王进入宫中后,天亮时便奉太后之令,迎接安成王入宫。史臣说:使国家丧亡、家族覆灭的君主,虽然最终都走向同一结局,但开始时所走的道路或许不同。前废帝卑鄙游荡、轻薄淫乐时,仍乘坐帝王车驾,穿戴帝王服饰,传令清除道路;苍梧王则把玉玺藏起来、把绶带抱在怀中,穿着平民服装而忘记返回,戴着危险的高冠,穿着短衣,单骑孤行。至于丧身覆国,他们的道理却是一样的。姬、夏两代兴盛时,所崇尚的质朴与文饰各不相同;亡国的道路,大概也是如此吧!

本纪第十 顺帝顺皇帝讳准,字仲谋,小字智观,明帝第三子也。泰始五年七月癸丑生。七年,封安成王,食邑三千户。仍拜抚军将军,置佐史。废帝即位,为扬州刺史。元徽二年,进号车骑将军、都督扬、南豫二州诸军事,给鼓吹一部,刺史如故。四年,又进号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班剑三十人,都督、刺史如故。元徽五年七月戊子夜,废帝殒,奉迎王入居朝堂。壬辰,即皇帝位。升明元年,改元,大赦天下,赐文武位二等。甲午,镇军将军齐王出镇东城,辅政作相。丙申,诏曰:“露台息构,义光汉德;雉裘焚制,事隆晋道。故以检奢轨化,敦俭驭俗。顷甸服未静,师旅连年,委蓄屡空,劳敝莫偃。而丹雘之饰,糜耗难訾,宝赂之费,征赋靡计。今车服仪制,实宜约损,使徽章有序,勿得侈溢。可罢省御府二署。凡工丽雕镌,伤风毁治,一皆禁断。庶永昭宪则,弘兹始政。”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中领军、镇军将军、南兗州刺史齐王为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刺史如故。中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抚军将军刘秉为尚书令,加中军将军;镇西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燮为抚军将军、扬州刺史;南阳王翙为郢州刺史。辛丑,尚书右仆射王僧虔为尚书仆射,右卫将军刘韫为中领军,金紫光禄大夫王琨为右光禄大夫。给司空齐王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癸卯,车驾谒太庙。丙午,以安西参军明庆符为青、冀二州刺史,武陵王赞为郢州刺史,新除郢州刺史南阳王翙为湘州刺史,司空、南兗州刺史齐王改领南徐州刺史,征虏将军李安民为南兗州刺史。雍州大水,八月壬子,遣使赈恤,蠲除税调。以骠骑长史刘澄之为南豫州刺史。山阳太守于天宝、新吴县子秦立有罪,下狱死。戊午,改平准署。辛酉,以宣城太守李灵谦为兗州刺史。癸亥,司空袁粲镇石头。丁卯,原除元年以前逋调;复郡县禄田。戊辰,崇拜帝所生陈昭华为皇太妃。庚午,司空长史谢朏、卫军长史江斅、中书侍郎褚炫、武陵王文学刘侯入直殿省,参侍文义。齐王固让司空,庚辰,以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九月己丑,诏曰:“昔圣王既没,淳风已衰,龟书永湮,龙图长秘。故三代之末,德刑相扰。世沦物竞,道陂人谀。然犹正士比毂,奇才接轸。朕袭运金枢,纂灵瑶极,负扆巡政,日晏忘疲,永言兴替,望古盈虑。姬、夏典载,犹传缃帙,汉、魏余文,布在方册。故元封兴茂才之制,地节创独行之品。振维务本,存乎得人。今可宣下州郡,搜扬幽仄,摽采乡邑,随名荐上。朕将亲览,甄其茂异。庶野无遗彦,永激遐芬。”己酉,庐陵王暠薨。冬十一月己酉,倭国遣使献方物。丙午,员外散骑侍郎胡羡生行越州刺史,以交州刺史沈景德为广州刺史。十二月丁巳,以骁骑将军王广之为徐州刺史。车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举兵反。丁卯,录公齐王入守朝堂,侍中萧嶷镇东府。戊辰,内外纂严。己巳,以郢州刺史武陵王赞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征虏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兒进号镇军将军。右卫将军黄回为平西将军、郢州刺史,督诸军前锋南讨。征虏将军吕安国为湘州刺史,都官尚书王宽加平西将军。庚午,新除左卫将军齐王世子奉新除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燮镇寻阳之盆城。壬申,以骁骑将军周盘龙为广州刺史。是日,司徒袁粲据石头反,尚书令刘秉、黄门侍郎刘述、冠军王蕴率众赴之。黄回及辅国将军孙昙瓘、屯骑校尉王宜兴、辅国将军任候伯、左军将军彭文之密相响应。中领军刘韫、直皞将军卜伯兴在殿内同谋。录公齐王诛韫等于省内。军主苏烈、王天生、薛道渊、戴僧静等陷石头,斩粲于城内。秉、述、蕴跃城走,追擒之,并伏诛;其余无所问。豫州刺史刘怀珍、雍州刺史张敬兒、广州刺史陈显达并举义兵。司州刺史姚道和、梁州刺史范柏年、湘州行事庾佩玉拥众怀贰。甲戌,大赦天下。乙亥,以尚书仆射王僧虔为尚书左仆射,新除中书令王延之为尚书右仆射。吴郡太守刘遐据郡反,辅国将军张环讨斩之。闰月辛巳,屯骑校尉王宜兴有罪伏诛。癸巳,沈攸之攻围郢城,前军长史柳世隆固守。攸之弟登之作乱于吴兴,吴兴太守沈文秀讨斩之。己亥,内外戒严。假录公齐王黄钺。辛丑,宁朔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文度进号征西将军。乙巳,录公齐王出顿新亭。

译本纪第十 顺帝 顺皇帝名准,字仲谋,小字智观,是明帝的第三个儿子。泰始五年七月癸丑出生。泰始七年,封为安成王,食邑三千户。仍授抚军将军,设置属官。废帝即位后,任扬州刺史。元徽二年,晋号车骑将军、都督扬州和南豫州诸军事,赐鼓吹一部,刺史职务照旧。元徽四年,又晋号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班剑三十人,都督、刺史职务照旧。元徽五年七月戊子夜,废帝死去,奉迎安成王入居朝堂。壬辰,登上皇帝位。升明元年,改换年号,大赦天下,文武官员各提升官阶二等。甲午,镇军将军齐王出镇东城,辅佐朝政,担任宰相。丙申,下诏说:“露台停止修建,义理上光显汉代的德政;雉头裘焚毁其制作,事情上盛大地体现晋代的道统。因此应当以约束奢侈的制度教化人民,以崇尚俭朴来治理风俗。近来京畿地区尚未安定,战争连年不断,国库储蓄屡次空虚,劳苦疲敝没有停止。而宫殿丹红彩绘的装饰,耗费极大,难以估量;珍宝财货的费用,征收赋税也无法计算。现在车舆、服饰和仪制,确实应当适当削减,使等级标志有条理,不得奢侈过度。可以裁撤御府两署。凡是工艺华丽、雕刻镌饰而损害风俗、败坏政事的,一律禁止。希望永远彰明法宪制度,弘扬这项初始政令。”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晋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中领军、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齐王任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刺史职务照旧。中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抚军将军刘秉任尚书令,加授中军将军;镇西将军、郢州刺史晋熙王刘燮任抚军将军、扬州刺史;南阳王刘翙任郢州刺史。辛丑,尚书右仆射王僧虔任尚书仆射,右卫将军刘韫任中领军,金紫光禄大夫王琨任右光禄大夫。赐给司空齐王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癸卯,皇帝车驾拜谒太庙。丙午,任安西参军明庆符为青州、冀州刺史,武陵王刘赞为郢州刺史,将新任郢州刺史南阳王刘翙改任湘州刺史,司空、南兖州刺史齐王改兼南徐州刺史,征虏将军李安民任南兖州刺史。雍州发生大水,八月壬子,派使者赈济抚恤,免除赋税调役。任骠骑长史刘澄之为南豫州刺史。山阳太守于天宝、新吴县子秦立犯罪,投入狱中处死。戊午,改置平准署。辛酉,任宣城太守李灵谦为兖州刺史。癸亥,司空袁粲镇守石头城。丁卯,免除元徽元年以前拖欠的赋调;恢复郡县的禄田。戊辰,尊奉皇帝生母陈昭华为皇太妃。庚午,司空长史谢朏、卫军长史江斅、中书侍郎褚炫、武陵王文学刘侯入宫当值,参与侍从并掌管文义事务。齐王坚决辞让司空职位,庚辰,任命他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九月己丑,下诏说:“从前圣王去世以后,淳厚的风俗已经衰败,神龟所负之书永远沉没,黄龙所负之图长久秘藏。” 所以三代末年,德政和刑罚彼此扰乱;世道沉沦,万物争竞,人们崇尚邪道、阿谀奉承。然而仍然有正直之士接踵而来,奇异之才前后相接。朕承接天命的金色枢纽,继承神灵所授的美好帝位,背靠屏风处理政务,常常忙到日暮而忘记疲劳;长久思考国家兴亡,追想古代,忧虑满怀。姬、夏的典籍记载,尚且还保存在缃色书帙中;汉、魏遗留下来的文章,也广泛散见于典册。因此元封年间制定举荐茂才的制度,地节年间创立推举独行之士的品目。振兴纲纪、致力于根本,关键在于得到贤人。现在可以宣布给各州郡,搜寻、举荐隐居而未被发现的人才,选取乡里的杰出者,按照姓名荐举上报。朕将亲自阅览,辨别其中才华卓异的人。希望民间没有遗漏的俊杰,永远激扬远方的美名。”己酉,庐陵王刘暠去世。冬十一月己酉,倭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丙午,员外散骑侍郎胡羡生代理越州刺史,任交州刺史沈景德为广州刺史。十二月丁巳,任骁骑将军王广之为徐州刺史。车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沈攸之起兵反叛。丁卯,录公齐王入朝镇守朝堂,侍中萧嶷镇守东府。戊辰,宫内宫外都加强戒备。己巳,任郢州刺史武陵王刘赞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征虏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兒晋号镇军将军。右卫将军黄回任平西将军、郢州刺史,督率各军作为前锋向南征讨。征虏将军吕安国任湘州刺史,都官尚书王宽加授平西将军。庚午,新任左卫将军齐王世子奉新任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刘燮镇守寻阳的盆城。壬申,任骁骑将军周盘龙为广州刺史。这一天,司徒袁粲据守石头城反叛,尚书令刘秉、黄门侍郎刘述、冠军将军王蕴率众前往响应。黄回以及辅国将军孙昙瓘、屯骑校尉王宜兴、辅国将军任候伯、左军将军彭文之秘密互相呼应。中领军刘韫、直皞将军卜伯兴在宫内共同谋反。录公齐王在尚书省内诛杀刘韫等人。军主苏烈、王天生、薛道渊、戴僧静等攻陷石头城,在城中斩杀袁粲。刘秉、刘述、王蕴跳城逃走,追赶擒获后,一并处死;其余人不再追究。豫州刺史刘怀珍、雍州刺史张敬兒、广州刺史陈显达都起兵举义。司州刺史姚道和、梁州刺史范柏年、湘州行事庾佩玉拥兵怀有二心。甲戌,大赦天下。乙亥,任尚书仆射王僧虔为尚书左仆射,新任中书令王延之为尚书右仆射。吴郡太守刘遐占据郡城反叛,辅国将军张环讨伐并斩杀他。闰月辛巳,屯骑校尉王宜兴犯罪,被处死。癸巳,沈攸之进攻围困郢城,前军长史柳世隆坚守。沈攸之的弟弟沈登之在吴兴作乱,吴兴太守沈文秀讨伐并斩杀他。己亥,宫内外戒严。授予录公齐王黄钺。辛丑,宁朔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文度晋号征西将军。乙巳,录公齐王出兵驻扎新亭。

二年春正月,沈攸之遣将公孙方平据西阳。辛酉,建宁太守张谟击破之。丁卯,沈攸之自郢城奔散。己巳,华容县民斩送之。左将军、豫州刺史刘怀珍进号平南将军。辛未,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兒克江陵,斩攸之子光琰,荆州平,同逆皆伏诛。丙子,解严。以新除侍中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是日,录公齐王旋镇东府。丁丑,以江州刺史邵陵王友为安南将军、豫州刺史。左卫将军齐王世子为江州刺史,侍中萧嶷为领军,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兒进号征西将军,平西将军、郢州刺史黄回进号镇西将军。二月庚辰,以尚书左仆射王僧虔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王延之为尚书左仆射。癸未,录公齐王加授太尉,卫将军褚渊为中书监、司空。甲申,曲赦荆州。丙戌,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燮进号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子,蠲雍州缘沔居民前被水灾者租布三年。辛卯,郢州刺史、新除镇南将军黄回为镇北将军、南兗州刺史,南兗州刺史李安民为郢州刺史。癸巳,以山阴令傅琰为益州刺史。丙申,左军将军彭文之有罪,下狱死。行湘州事任侯伯杀前湘州行事庾佩玉,传首京邑。三月庚戌,以广州刺史周盘龙为司州刺史,辅国将军刘悛为广州刺史。丙子,给太尉齐王羽葆、鼓吹。夏四月己卯,以游击将军垣崇祖为兗州刺史。辛卯,新除镇北将军、南兗州刺史黄回有罪赐死。甲午,辅国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萧映行南兗州刺史。五月戊午,倭国王武遣使献方物,以武为安东大将军。辅国将军、行湘州事任侯伯有罪伏诛。六月己丑,以前新会太守赵超民为交州刺史。丁酉,以辅国将军杨文弘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八月辛卯,太尉齐王表断奇饰丽服,凡十有四条。乙未,以江州刺史齐王世子为领军将军、抚军将军。丙申,以领军萧嶷为江州刺史。九月乙巳朔,日有蚀之。丙午,加太尉齐王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中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燮为司徒。戊申,行南兗州刺史萧映为南兗州刺史。甲寅,给太傅齐王三望车。己未,芮芮国遣使献方物。癸酉,武陵内史张澹有罪,下狱死。冬十月丁丑,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萧晃为豫州刺史。孙昙瓘先逃亡,己卯,擒获,伏诛。壬寅,立皇后谢氏,减死罪一等,五岁刑以下悉原。十一月壬子,立故武昌太守刘琨息颁为南丰县王。癸亥,临沣侯刘晃谋反,晃及党与皆伏诛。甲子,改封南阳王翙为随郡王,改随阳郡。十二月丙戌,皇后见于太庙。戊子,高丽国遣使献方物。三年春正月甲辰,以江州刺史萧嶷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尚书左仆射王延之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安西长史萧顺之为郢州刺史。乙卯,太傅齐王表诸负官物质役者,悉原除。辛亥,以骁骑将军王玄邈为梁、南秦二州刺史。领军将军、抚军将军齐王世子加尚书仆射,进号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辰,加太傅齐王前部羽葆、鼓吹。丁巳,诏太傅府依旧辟召。以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兒为护军将军,新除给事黄门侍郎萧讳为雍州刺史。二月丙子,安南将军、南豫州刺史邵陵王友薨。三月癸卯朔,日有蚀之。甲辰,崇太傅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王上;加相国绿綟绶,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丙午,以中军大将军萧讳为南豫州刺史、齐公世子,副贰相国,绿綟绶。庚戌,临川王绰谋反,绰及党与皆伏诛。丁巳,以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绢千匹。夏四月壬申,进齐公爵为齐王,增封十郡。甲戌,安西将军武陵王赞薨。丙戌,命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进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女、王孙爵命之号,壹如旧仪。辛卯,天禄永终,禅位于齐,壬辰,帝逊位于东邸。既而迁居丹阳宫。齐王践阼,封帝为汝阴王,待以不臣之礼。行宋正朔,上书不为表,答表不为诏。建元元年五月己未,殂于丹阳宫,时年十三。谥曰顺帝。六月乙酉,葬于遂宁陵。史臣曰:圣王膺录,自非接乱承微,则天历不至也。自三、五以来,受命之主,莫不乘沦亡之极,然后符乐推之运。水德迁谢,其来久矣。岂止于区区汝阴揖禅而已哉!

译升明二年春正月,沈攸之派将领公孙方平占据西阳。辛酉,建宁太守张谟将其击破。丁卯,沈攸之从郢城逃散。己巳,华容县百姓将他斩首后送来。左将军、豫州刺史刘怀珍晋号平南将军。辛未,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兒攻克江陵,斩杀沈攸之的儿子沈光琰,荆州平定,所有参与叛乱的人都被处死。丙子,解除戒严。任新授侍中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这一天,录公齐王返回镇守东府。丁丑,任江州刺史邵陵王刘友为安南将军、豫州刺史。齐王世子任江州刺史,侍中萧嶷任领军,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兒晋号征西将军,平西将军、郢州刺史黄回晋号镇西将军。二月庚辰,任尚书左仆射王僧虔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王延之为尚书左仆射。癸未,录公齐王加授太尉,卫将军褚渊任中书监、司空。甲申,局部赦免荆州。丙戌,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刘燮晋号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子,免除雍州沿沔水居民此前因水灾所欠的三年租布。辛卯,郢州刺史、新任镇南将军黄回改任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南兖州刺史李安民改任郢州刺史。癸巳,任山阴令傅琰为益州刺史。丙申,左军将军彭文之犯罪,投入狱中处死。行湘州事任侯伯杀死前湘州行事庾佩玉,将首级传送到京城。三月庚戌,任广州刺史周盘龙为司州刺史,辅国将军刘悛为广州刺史。丙子,赐太尉齐王羽葆和鼓吹。夏四月己卯,任游击将军垣崇祖为兖州刺史。辛卯,新任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黄回犯罪,赐令自尽。甲午,辅国将军、淮南和宣城二郡太守萧映代理南兖州刺史。五月戊午,倭国王武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任武为安东大将军。辅国将军、代理湘州事务的任侯伯犯罪,被处死。六月己丑,任前新会太守赵超民为交州刺史。丁酉,任辅国将军杨文弘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八月辛卯,太尉齐王上表提出禁绝奇异装饰和华丽服装,共十四条。乙未,任江州刺史齐王世子为领军将军、抚军将军。丙申,任领军萧嶷为江州刺史。九月乙巳朔,发生日食。丙午,加授太尉齐王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兼任扬州牧;允许他佩剑穿鞋上殿,入朝时可以不快步行走,朝见时只称官职而不称名。为他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中军将军、扬州刺史晋熙王刘燮任司徒。戊申,代理南兖州刺史萧映正式任南兖州刺史。甲寅,赐太傅齐王三望车。己未,芮芮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癸酉,武陵内史张澹犯罪,投入狱中处死。冬十月丁丑,宁朔将军、淮南和宣城二郡太守萧晃任豫州刺史。孙昙瓘此前逃亡,己卯,擒获后处死。壬寅,册立谢氏为皇后,死罪减一等,五年刑以下的罪犯全部赦免。十一月壬子,封已故武昌太守刘琨的儿子刘颁为南丰县王。癸亥,临沣侯刘晃谋反,刘晃及其党羽全都被处死。甲子,改封南阳王刘翙为随郡王,并改随阳郡。十二月丙戌,皇后到太庙拜见。戊子,高丽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升明三年春正月甲辰,任江州刺史萧嶷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任尚书左仆射王延之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任安西长史萧顺之为郢州刺史。乙卯,太傅齐王上表说,凡拖欠官府财物而被罚服劳役的人,全部免除罪责。辛亥,任骁骑将军王玄邈为梁州、南秦州刺史。领军将军、抚军将军齐王世子加授尚书仆射,晋号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丙辰,加赐太傅齐王前部羽葆、鼓吹。丁巳,下诏太傅府依照旧例自行征召属官。任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张敬兒为护军将军,任新授给事黄门侍郎萧讳为雍州刺史。二月丙子,安南将军、南豫州刺史邵陵王刘友去世。三月癸卯朔,发生日食。甲辰,尊太傅为相国,总领百官政务,封十郡为齐公,配备九锡礼仪,加赐玺绂和远游冠,地位在诸王之上;加赐相国绿綟绶,原有的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职务照旧。丙午,任中军大将军萧讳为南豫州刺史、齐公世子,辅佐相国,赐绿綟绶。庚戌,临川王刘绰谋反,刘绰及其党羽全都被处死。丁巳,因为齐国刚刚建立,赐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绢一千匹。夏四月壬申,晋升齐公爵位为齐王,增加封地十郡。甲戌,安西将军武陵王刘赞去世。丙戌,命令齐王使用十二旒冕,树立天子的旌旗,出行时鸣警、入宫时清道,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和云罕,使用天子八佾乐舞,设置编钟和宫悬乐架。晋升王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女、王孙的爵位和名号,一律依照旧有礼仪。辛卯,天禄永远终止,把帝位禅让给齐王;壬辰,皇帝在东宫退位。不久迁居丹阳宫。齐王登上帝位后,封刘准为汝阴王,以对待不称臣者的礼节对待他。仍使用宋朝的正朔;汝阴王上书不称表,答复他的文书不称诏。建元元年五月己未,刘准在丹阳宫去世,时年十三岁。谥号为顺帝。六月乙酉,葬于遂宁陵。史臣说:圣王承受天命,如果不是接替乱世、承接衰微局面,天命的历数也不会到来。自三王、五帝以来,承受天命的君主,没有不是在国家衰亡到了极点之后,才顺应天下推戴的时运。宋朝所承水德的转移衰谢,已经很久了,哪里只是汝阴王区区作揖禅让这一件事而已呢!

志第一 志序 历上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则《春秋》是也,言则《尚书》是也。至于楚《书》、郑《志》、晋《乘》、楚《杌》之篇,皆所以昭述前史,俾不泯于后。司马迁制一家之言,始区别名题。至乎礼仪刑政,有所不尽;乃于纪传之外,创立八书。片文只事,鸿纤备举。班氏因之,靡违前式,网罗一代,条流遂广。《律历》、《礼乐》,其名不变,以《天官》为《天文》,改《封禅》为《郊祀》,易《货殖》、《平准》之称,革《河渠》、《沟洫》之名;缀孙卿之辞,以述《刑法》;采孟轲之书,用序《食货》。刘向《鸿范》,始自《春秋》;刘歆《七略》,儒墨异部,硃赣博采风谣,尤为详洽。固并因仍,以为三志。而《礼乐》疏简,所漏者多,典章事数,百不记一。《天文》虽为该举,而不言天形,致使三天之说,纷然莫辨。是故蔡邕于朔方上书,谓宜载述者也。汉兴,接秦坑儒之后,典坟残缺,耆生硕老,常以亡逸为虑。刘歆《七略》,固之《艺文》,盖为此也。河自龙门东注,横被中国,每漂决所渐,寄重灾深,堤筑之功,劳役天下。且关、洛高垲,地少川源,是故镐、酆、潦、潏,咸入礼典。漳、滏、郑、白之饶,沟渠沾溉之利,皆民命所祖,国以为天,《沟洫》立志,亦其宜也。世殊事改,于今可得而略。窃以班氏《律历》,前事已详,自杨伟改创《景初》,而《魏书》阙志。及元嘉重造新法,大明博议回改。自魏至宋,宜入今书。班固《礼乐》、《郊祀》,马彪《祭祀》、《礼仪》,蔡邕《朝会》,董巴《舆服》,并各立志。夫礼之所苞,其用非一,郊祭朝飨,匪云别事,旗章服物,非礼而何?今总而裁之,同谓《礼志》。《刑法》、《食货》,前说已该,随流派别,附之纪传。《乐经》残缺,其来已远。班氏所述,止抄举《乐记》;马彪《后书》,又不备续。至于八音众器,并不见书,虽略见《世本》,所阙犹众。爰及《雅》《郑》,讴谣之节,一皆屏落,曾无概见。郊庙乐章,每随世改,雅声旧典,咸有遗文。又案今鼓吹铙歌,虽有章曲,乐人传习,口相师祖,所务者声,不先训以义。今乐府铙歌,校汉、魏旧曲,曲名时同,文字永异,寻文求义,无一可了。不知今之铙章,何代曲也。今《志》自郊庙以下,凡诸乐章,非淫哇之辞,并皆详载。《天文》、《五行》,自马彪以后,无复记录。何书自黄初之始,徐志肇义熙之元。今以魏接汉,式遵何氏。然则自汉高帝五年之首冬,暨宋顺帝升明二年之孟夏,二辰六沴,甲子无差。圣帝哲王,咸有瑞命之纪。盖所以神明宝位,幽赞祯符,欲使逐鹿弭谋,窥觊不作,握河括地,绿文赤字之书,言之详矣。爰逮道至天而甘露下,德洞地而醴泉出,金芝玄秬之祥,硃草白乌之瑞,斯固不可诬也。若夫衰世德爽,而嘉应不息,斯固天道茫昧,难以数推。亦由明主居上,而震蚀之灾不弭;百灵咸顺,而悬象之应独违。今立《符瑞志》,以补前史之阙。地理参差,事难该辨,魏晋以来,迁徙百计,一郡分为四五,一县割成两三,或昨属荆、豫,今隶司、兗,朝为零、桂之士,夕为庐、九之民。去来纷扰,无暂止息,版籍为之浑淆,职方所不能记。自戎狄内侮,有晋东迁,中土遗氓,播徙江外,幽、并、冀、雍、兗、豫、青、徐之境,幽沦寇逆。自扶莫而裹足奉首,免身于荆、越者,百郡千城,流寓比室。人伫鸿雁之歌,士蓄怀本之念,莫不各树邦邑,思复旧井。既而民单户约,不可独建,故魏邦而有韩邑,齐县而有赵民。且省置交加,日回月徙,寄寓迁流,迄无定托,邦名邑号,难或详书。大宋受命,重启边隙,淮北五州,翦为寇境,其或奔亡播迁,复立郡县,斯则元嘉、泰始,同名异实。今以班固、马彪二志,晋、宋《起居》,凡诸记注,悉加推讨,随条辨析,使悉该详。百官置省,备有前说,寻源讨流,于事为易。元嘉中,东海何承天受诏纂《宋书》,其志十五篇,以续马彪《汉志》,其证引该博者,即而因之,亦由班固、马迁共为一家者也。其有漏阙,及何氏后事,备加搜采,随就补缀焉。渊流浩漫,非孤学所尽;足蹇途遥,岂短策能运。虽斟酌前史,备睹姘嗤,而爱嗜异情,取舍殊意,每含豪握简,杼轴忘餐,终亦不足与班、左并驰,董、南齐辔。庶为后之君子,削稿而已焉。

译志第一 志序 历法 左史记录言语,右史记录事件;记录事件的,就是《春秋》,记录言语的,就是《尚书》。至于楚国的《书》、郑国的《志》、晋国的《乘》、楚国的《杌》这些篇章,都是用来彰明记述前代史事,使它们不至于在后世湮没。司马迁撰写一家之言,才开始区别篇名和题目。至于礼仪、刑法、政事等方面,有些内容不能全部写入纪传,于是在纪传之外创立八书,片段文字和细小事务,无论宏大还是细微,都尽量完备地列举。班固沿用了这一体例,没有违背前代格式,网罗一代史事,条理流派于是更加广泛。《律历》《礼乐》的名称没有改变,把《天官》改称《天文》,把《封禅》改为《郊祀》,改变《货殖》《平准》的名称,改换《河渠》《沟洫》的篇名;缀辑荀卿的言论来撰述《刑法》,采录孟轲的著作来编次《食货》。刘向的《鸿范》从《春秋》开始,刘歆的《七略》把儒家、墨家分列为不同部类;硃赣广泛采集民间歌谣,尤其详细周备。班固都沿袭这些材料,撰成三志。然而《礼乐志》疏略简约,遗漏的内容很多,典章制度和事务数字,百件中连一件也记不全。《天文志》虽然列举得很全面,却不谈天体形状,导致关于三重天的学说纷然杂陈,无法辨明。所以蔡邕在朔方上书时,说这些内容应当加以记载。汉朝兴起时,正接续秦朝坑杀儒生之后,典籍残缺,年长的儒者和博学老人常常把典籍亡失作为忧虑。刘歆的《七略》、班固的《艺文志》,大概都是为此而作。黄河从龙门向东流入,横贯中国,每逢河水冲决泛滥,受灾范围广,灾害深重,修筑堤防的劳役使天下疲敝。况且关中、洛阳一带地势高而平坦,水流源泉较少,所以镐水、酆水、潦水、潏水都列入礼典。漳水、滏水、郑渠、白渠的富饶,以及沟渠灌溉的利益,都是百姓生活的根本,国家把它们看作如同天一样重要,因此设立《沟洫志》也是合宜的。时代不同,事情也发生了变化,到今天可以大略说明。私下认为,班固的《律历志》对前代事情已经记载详尽;自从杨伟改创《景初历》以后,《魏书》却缺少志书。到了元嘉年间重新制定新历法,大明年间又广泛讨论并反复修改。从魏到宋的这些内容,应当收入今天的史书。班固的《礼乐志》《郊祀志》,马彪的《祭祀志》《礼仪志》,蔡邕的《朝会志》,董巴的《舆服志》,各自分别立志。礼所包含的范围,用途并不只有一种;郊祭、朝会、宴享,难道能说不是不同的事项吗?旗帜、章纹、服饰、器物,除了礼又是什么呢?现在把这些合并裁定,总称为《礼志》。《刑法》《食货》方面,前人的论说已经很完备,现按流派分别附在纪传之后。《乐经》残缺,已经由来很久。班固所记,只是摘抄列举《乐记》的内容;马彪的《后汉书》又没有完备地续写。至于各种八音乐器,全都没有见于史书;虽然《世本》中略有记载,但缺漏仍然很多。至于《雅》《郑》一类歌曲和民间歌谣的节拍,也全都被删去,竟然一点概貌都看不到。郊庙乐章常常随着时代改变,雅正的旧乐和典制,却都还留有遗文。又考察现在的鼓吹铙歌,虽然有篇章曲调,乐人靠口耳相传、互相承袭,所重视的是声音,而不是先用义理教导。如今乐府中的铙歌,同汉、魏旧曲相校,曲名有时相同,文字却完全不同;考察文字、寻求意义,没有一首能够弄清。不知道现在的铙歌篇章究竟是哪一代的曲子。现在本志从郊庙乐章以下,凡是各种乐章,只要不是淫荡鄙俗的歌词,全部详细记载。《天文志》《五行志》自马彪以后,再也没有人记载。何承天的《天文志》从黄初年间开始,徐爰的志书从义熙元年开始。现在把魏接在汉之后,依照何承天的体例。那么,从汉高帝五年年初冬,到宋顺帝升明二年初夏,两个历法时辰和六种灾异,甲子纪日没有差错。圣明的帝王,都有祥瑞天命的记载。这大概是为了使帝位显得神圣,暗中赞助吉祥符命,想让群雄逐鹿的谋划停止,使觊觎帝位的念头不再发生。至于掌握黄河、包举大地,以及绿文赤字的神书,记载已经很详尽了。后来道德通达上天而降下甘露,德行深入大地而涌出醴泉,金芝、玄秬的祥瑞,朱草、白乌的征兆,这些当然不能凭空诬称。至于衰败时代德行亏损,而吉祥感应仍不断出现,这实在是天道幽昧,难以用数术推求。也有明主居于上位,却不能消除地震、日食等灾害;百神都顺从,而天象的应验却偏偏违背。现在设立《符瑞志》,用来补充前代史书的缺漏。各地地理情况参差不一,事情很难全面辨明。魏、晋以来,行政区划迁移变动多达百次;一个郡分成四五个郡,一个县割成两三个县;有时昨天属于荆州、豫州,今天却隶属司州、兖州;早晨还是零陵、桂阳人,晚上就成了庐江、九江的百姓。来去迁移纷乱不安,没有片刻停止,户籍册因此混乱,掌管天下地理的职方也无法记载。自从戎狄侵扰中原,晋朝向东迁徙,中原遗民流散迁往江南,幽州、并州、冀州、雍州、兖州、豫州、青州、徐州一带都陷于寇逆之手。自扶莫裹足、捆束双脚,捧着首领逃避战乱,在荆、越一带保全自身以来,百郡千城,流离寄居,几乎家家如此。百姓思念鸿雁南飞的歌谣,士人怀有思念故土的情感,没有不各自建立邦邑、希望恢复旧日田井的。后来百姓单薄、户口简约,无法独立建置,所以魏国境内有韩人聚居的城邑,齐国县中有赵国遗民。加上郡县裁撤和设置交错反复,日日改变、月月迁徙,寄居迁流的人始终没有固定依托,邦国名称和城邑称号,也很难一一详细记载。大宋受命后,重新打开边境战端,淮北五州被削为寇贼境地;其中有些人奔逃流散、迁徙各处,又重新设置郡县,这就是元嘉、泰始年间同名而实际辖境不同的情形。现在依据班固、马彪二人的志书,以及晋、宋两朝的《起居注》和各种记载注释,全部加以考订研究,逐条辨析,使其都得到全面详尽的说明。百官设置和官署建置,前人已有完备的论述;寻究源流,处理起来比较容易。元嘉年间,东海人何承天奉诏编纂《宋书》,其中有志十五篇,用来续接马彪的《汉志》。其中考证引据广博详尽的地方,就承袭采用它,这也如同班固、司马迁合为一家之言一样。对于其中的遗漏,以及何承天以后发生的事情,又广泛搜集材料,随时加以补缀。典籍源流浩瀚无边,不是我一人所学能够穷尽的;脚步艰难、道路遥远,哪里是短小的马鞭所能驱策前进的呢?虽然斟酌前代史书,遍览各种得失讥议,但由于爱好不同、情趣各异,取舍也各不相同;每当手握笔简,便织构文辞而忘记吃饭,最终仍不足以同班固、左丘明并驾齐驱,也不能和董仲舒、南宫括并辔同行。只希望为后世君子留下可以删削修订的草稿罢了。

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阮隃之阴,取竹之嶰谷生,其窍厚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管,以听凤鸣,以定律吕。夫声有清浊,故协以宫商;形有长短,故检以丈尺;器有大小,故定以斛斗;质有累重,故平以钧石。故《虞书》曰:“乃同律、度、量、衡。”然则律吕、宫商之所由生也。夫乐有器有文,有情有官。钟鼓干戚,乐之器也;屈伸舒疾,乐之文也;“论伦无患,乐之情也;欣喜欢爱,乐之官也。”“是以君子反情以和志,广乐以成教,故能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故曰:“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周礼》曰:“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祇。”四望山川先祖,各有其乐。又曰:“圜钟为宫,黄钟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地祇人鬼,礼亦如之。其可以感物兴化,若此之深也。“道始于一,一生二,二生三,三三而九。故黄钟之数六,分而为雌雄十二钟。钟以三成,故置一而三之,凡积分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为黄钟之实。故黄钟位子,主十一月,下生林钟。林钟之数五十四,主六月,上生太蔟。太蔟之数七十二,主正月,下生南吕。南吕之数四十八,主八月,上生姑洗。姑洗之数六十四,主三月,下生应钟。应钟之数四十三,主十月,上生蕤宾。蕤宾之数五十七,主五月,上生大吕。大吕之数七十六,主十二月,下生夷则。夷则之数五十,主七月,上生夹钟。夹钟之数六十七,主二月,下生无射。无射之数四十五,主九月,上生中吕。中吕之数六十,主四月,极不生。极不生,钟律不能复相生。宫生徵,徵生商,商生羽,羽生角,角生姑洗,姑洗生应钟,不比于正音,故为和。姑洗三月,应钟十月,不与正音比效为和。和,徙声也。应钟生蕤宾,蕤宾不比于正音,故为缪。缪,音相干也。周律故有缪、和,为武王伐纣七音也。日冬至,音比林钟浸以浊;日夏至,音比黄钟浸以清,以十二月律应二十四时。甲子,中吕之徵也;丙子,夹钟之羽也;戊子,黄钟之宫也;庚子,无射之商也;壬子,夷则之角也。”“古人为度量轻重,皆生乎天道。黄钟之律长九寸,物以三生,三三九,三九二十七,故幅广二尺七寸,古之制也。音以八相生,故人长八尺,寻自倍,故八尺而为寻。有形即有声,音之数五,以五乘八,五八四十尺为匹。匹者,中人之度也,一匹为制。秋分而禾▯票定,▯票,禾穗芒也。▯票定而禾孰。律之数十二,故十二▯票而当一粟,十粟而当一寸。律以当辰,音以当日。日之数十,故十寸而为尺,十尺为丈。其以为重,十二粟而当一分,十二分而当一铢,十二铢而当半两。衡有左右,因而倍之,故二十四铢而当一两。天有四时,以成一岁,因而四之,四四十六,故十六两而一斤。三月而一时,三十日一月,故三十斤为一钧。四时而一岁,故四钧而一石。”“其为音也,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因而六之,六六三十六,故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故律历之数,天地之道也。下生者倍,以三除之;上生者四,以三除之。”扬子云曰:“声生于日,谓甲己为角,乙庚为商,丙辛为徵,丁壬为羽,戊癸为宫。律生于辰,谓子为黄钟,丑为大吕之属。声以情质,质,正也。各以其行本情为正也。律以和声,当以律管钟均,和其清浊之声。声律相协,而八音生。协,和。宫、商、角、徵、羽,谓之五声。金、石、匏、革、丝、竹、土、木,谓之八音。声和音谐,是谓五乐。”夫阴阳和则景至,律气应则灰除。是故天子常以冬夏至御前殿,合八能之士,陈八音,听乐均,度晷景,候钟律,权土炭,效阴阳。冬至阳气应,则乐均清,景长极,黄钟通,土炭轻而衡仰。夏至阴气应,则乐均浊,景短极,蕤宾通,土炭重而衡低。进退于先后五日之中,八能各以候状闻。太史令封上。效则和,否则占。候气之法,为室三重,户闭,涂衅周密,布缇幔。室中以木为案,每律各一,内庳外高,从其方位,加律其上。以葭莩灰布其内端,案历而候之。气至者灰动,其为气动者其灰散,人及风所动者,其灰聚。殿中候,用玉律十二。唯二至乃候灵台,用竹律六十。取弘农宜阳县金门山竹为管,河内葭莩为灰。

译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阮隃山以北,取得生长在嶰谷中的竹子,选择竹窍厚薄均匀的,截断两节之间,吹奏它,作为黄钟宫音。制作十二根律管,通过听凤凰的鸣叫来确定律吕。声音有清有浊,所以用宫、商等音来协调;形体有长有短,所以用丈、尺来校验;器物有大有小,所以用斛、斗来确定;物质有多有重,所以用钧、石来衡量。因此《虞书》说:“于是统一音律、长度、容量和重量。”由此可知,律吕、宫商就是这样产生的。音乐有乐器、有乐章、有情感、有作用。钟、鼓、干、戚,是音乐的器具;屈伸、舒缓、急促,是音乐的文采和节奏;“讲究伦理而没有忧患,是音乐的情感;欣喜、欢悦、亲爱,是音乐的作用。”所以君子通过返归真实情感来调和心志,扩大音乐来完成教化,因此能够使情感深厚而文理彰明,使气势充盛而教化神妙,内心积聚和顺,外在显现英华。所以说:“音乐,是内心的发动;声音,是音乐的表现。”《周礼》说:“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用来祭祀天神;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用来祭祀地神。”祭祀四方山川和先祖,也各有相应的音乐。又说:“以圜钟为宫音,以黄钟为徵音,以姑洗为羽音,使用雷鼓、雷鼗、孤竹管、云和琴瑟以及《云门》舞,在冬至这一天,于地上的圆丘奏演。” 如果音乐经过六次变奏,天神就都会降临,便可以对它们行礼了。”对地神和人鬼行礼,也是如此。音乐能够感动万物、兴起教化,作用就是这样深刻。道从一开始,一生二,二生三,三再三而成为九。因此黄钟的数是六,分开后成为雌雄十二钟。钟律按三倍递增,所以从一开始连续乘三,所得总数为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这就是黄钟的实际数值。黄钟位于子,主管十一月,向下生成林钟。林钟的数是五十四,主管六月,向上生成太蔟。太蔟的数是七十二,主管正月,向下生成南吕。南吕的数是四十八,主管八月,向上生成姑洗。姑洗的数是六十四,主管三月,向下生成应钟。应钟的数是四十三,主管十月,向上生成蕤宾。蕤宾的数是五十七,主管五月,向上生成大吕。大吕的数是七十六,主管十二月,向下生成夷则。夷则的数是五十,主管七月,向上生成夹钟。夹钟的数是六十七,主管二月,向下生成无射。无射的数是四十五,主管九月,向上生成中吕。中吕的数是六十,主管四月,到此达到极限,不能再生成。到了不能再生成的时候,钟律就不能互相继续生成。宫生徵,徵生商,商生羽,羽生角,角生姑洗,姑洗生应钟;它不与正音相配,所以称为“和”。姑洗主管三月,应钟主管十月,不与正音相配合而成为和音。“和”,就是迁移的声音。应钟生成蕤宾,蕤宾不与正音相配,所以称为“缪”。“缪”,就是声音相互干扰。周代的律本来就有缪音、和音,这是周武王讨伐纣王时使用的七种音。冬至这一天,声音同林钟相配而逐渐变浊;夏至这一天,声音同黄钟相配而逐渐变清,用十二月的律来对应二十四节气。甲子,是中吕的徵音;丙子,是夹钟的羽音;戊子,是黄钟的宫音;庚子,是无射的商音;壬子,是夷则的角音。” 古人用来规定长度、容量和轻重的标准,都产生于天道。黄钟律管长九寸,万物按三数生成,三三为九,三九为二十七,所以布幅宽二尺七寸,这是古代的制度。声音按八数相生,所以人身长八尺;八尺加倍为一寻,所以八尺就是一寻。有形体便有声音,音的数是五,以五乘八,五八为四十尺,四十尺为一匹。匹,是中等人的尺度,也是一匹布的制度。秋分时禾穗的芒成熟;“芒”就是禾穗上的芒。芒成熟,禾就成熟。律数有十二,所以十二根禾芒相当于一粒粟,十粒粟相当于一寸。律用来对应时辰,声音用来对应日子。日的数是十,所以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用它来规定重量,十二粒粟相当于一分,十二分相当于一铢,十二铢相当于半两。衡器有左右两边,因此加倍计算,二十四铢相当于一两。天有四时,四时成一年,因此乘以四;四乘四为十六,所以十六两为一斤。三个月为一时,三十天为一月,所以三十斤为一钧。四时为一年,所以四钧为一石。”“至于声音,一根律管生成五音,十二律生成六十音;再乘以六,六六为三十六,所以三百六十音用来对应一年三百六十天。所以律历的数目,就是天地运行的道理。向下生成的律数加倍,再除以三;向上生成的律数乘四,再除以三。” 扬子云说:“声音产生于日,意思是甲、己对应角,乙、庚对应商,丙、辛对应徵,丁、壬对应羽,戊、癸对应宫。律产生于时辰,意思是子对应黄钟,丑对应大吕一类的律。声音以情感为本质。所谓本质,就是正;各自以所属五行为根本,情感为正。律用来调和声音,应当用律管、钟和准绳来调和声音的清浊。声音和律相互协调,八音就产生了。宫、商、角、徵、羽,称为五声;金、石、匏、革、丝、竹、土、木,称为八音。声音调和、乐器协调,就叫五乐。” 阴阳调和,日影就会按时出现;律气相应,葭灰就会飞动。因此天子常在冬至、夏至到前殿,召集掌管八类乐器的乐工,陈列八音,听辨乐律的均调,测量日影,观察钟律,称量土炭,以验证阴阳。冬至阳气应时而至,乐律均调清越,日影最长,黄钟通畅,土炭变轻而秤杆上扬。夏至阴气应时而至,乐律均调浑浊,日影最短,蕤宾通畅,土炭变重而秤杆下沉。在前后五天之内,八类乐工各自把观察到的情况上报,由太史令封缄上奏。符合的就说明阴阳调和,不符合的就据此占验。观察候气的方法是:建造三层屋室,关闭门户,周围涂抹严密,挂上赤色帷幔。屋内用木头制作案架,每种律管各放一架,里面低、外面高,按照方位排列,把律管放在上面。在律管内端铺上葭莩灰,按历日等待观察。气到来时灰会动;因气而动的,灰会散开;被人或风吹动的,灰会聚拢。殿中观候使用十二根玉律,只有冬至、夏至才在灵台观候,使用六十根竹律。竹管取弘农郡宜阳县金门山的竹子,灰取河内的葭莩。”

三代陵迟,音律失度。汉兴,北平侯张苍始定律历。孝武之世,置协律之官。元帝时,郎中京房知五音六十律之数,受学于小黄令焦延寿。其下生、上生,终于中吕,而十二律毕矣。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终于南事,而六十律毕矣。夫十二律之变至于六十,犹八卦之变至于六十四也。宓羲作《易》,纪阳气之初,以为律法。建日冬至之声,以黄钟为宫,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此声气之元,五音之正也。故各统一日。其余以次运行,当日者各自为宫,而商角徵羽以类从焉。《礼运篇》曰:“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此之谓也。以六十律分一期之日,黄钟自冬至始,及冬至而复,阴阳寒暖风雨之占于是生焉。房又曰:“竹声不可以度调,故作准以定数。准之状如瑟,长丈而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钟之律九寸;中央一弦,下有画分寸,以为六十律清浊之节。”房言律详,其术施行于史官,候部用之。《续汉志》具载其律准度数。汉章帝元和元年,待诏候钟律殷肜上言:“官无晓六十律以准调音者,故待诏严嵩具以准法教子男宣,愿召宣补学官,主调乐器。”诏曰:“嵩子学审晓律,别其族,协其声者,审试。不得依托父学,以聋为聪。声微妙,独非莫知,独是莫晓,以律错吹,能知命十二律不失一,乃为能传嵩学耳。”试宣十二律,其二中,其四不中,其六不知何律,宣遂罢;自此律家莫能为准。灵帝熹平六年,东观召典律者太子舍人张光等问准意,光等不知。归阅旧藏,乃得其器,形制如房书,犹不能定其弦缓急。音不可书以晓人,知之者欲教而无从,心达者体知而无师,故史官能辨清浊者遂绝。其可以相传者,唯候气而已。

译夏、商、周三代逐渐衰落,音律失去了标准。汉朝兴起后,北平侯张苍开始制定律历。汉孝武帝时期,设置协律官。汉元帝时,郎中京房懂得五音六十律的数理,曾向小黄令焦延寿学习。他所说的向下生成、向上生成,终于中吕,十二律于是完备。中吕向上生成执始,执始向下生成去灭,终于南事,六十律于是完备。十二律的变化达到六十,就像八卦的变化达到六十四一样。宓羲创作《易》,记载阳气开始萌发的状态,把它作为制定律法的依据。以冬至这一天的声音为起点,以黄钟为宫,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这是声音和气的根本,是五音的正音,所以各自统领一天。其余的律依次运行,轮到哪一天,哪一律就各自作为宫音,商、角、徵、羽则按类别随之配合。《礼运篇》说:“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交替作为宫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用六十律分配一个周期的日期,黄钟从冬至开始,到下一个冬至又重新开始;阴阳、寒暖、风雨的占验便由此产生。京房又说:“竹管的声音不能用来测定音调,所以制作准来确定数值。准的形状像瑟,长一丈,有十三根弦;弦的隐间长九尺,用来对应黄钟律管的九寸;中间一根弦的下面,刻画着分、寸的刻度,用来表示六十律清浊的节度。”京房论述律法很详细,他的技术被施行于史官中,候气部门采用它。《续汉志》完整记载了他的律准尺寸和数值。汉章帝元和元年,待诏候钟律的殷肜上书说:“官员中没有通晓六十律、能够用准来校定音调的人,所以待诏严嵩把准法完整地教给了他的儿子严宣。希望召严宣补任学官,主持调校乐器。”诏书说:“严嵩的儿子如果确实精通律法,能够辨别各律的类别、协调各律的声音,就应当认真考察试验。不得因为依仗父亲所学,便把耳聋当作聪明。声音精微奥妙,非独自听辨便无人能知,非独自领悟便无人能明;用律管交错吹奏,若能辨明十二律而不差一律,才算能够传承严嵩的学问。”于是试吹严宣的十二律,其中两律合中,四律不合,六律不知道属于哪一律,严宣于是被罢黜。从此以后,精通律法的人再也不能制作准了。灵帝熹平六年,东观召集掌管律法的太子舍人张光等人询问准的意义,张光等人并不了解。回去查阅旧藏,才找到准器;它的形制像《房书》所载的样子,但仍然不能确定琴弦的松紧。声音无法写下来使人明白,知道的人想教也无从教起;内心通达的人可以亲自领会,却没有老师可求。因此,史官中能够辨别清浊的人终于断绝了。能够传承下来的,只有候气之法而已。

表略论曰:律吕相生,皆三分而损益之。先儒推十二律,从子至亥,每三之,凡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而三约之,是为上生。故《汉志》云:三分损一,下生林钟,三分益一,上生太蔟。无射既上生中吕,则中吕又当上生黄钟,然后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今上生不及黄钟实二千三百八十四,九约实一千九百六十八为一分,此则不周九分寸之律一分有奇,岂得还为宫乎?凡三分益一为上生,三分损一为下生,此其大略,犹周天斗分四分之一耳。京房不思此意,比十二律微有所增,方引而伸之,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至于南事,为六十律,竟复不合,弥益其疏。班氏所志,未能通律吕本源,徒训角为触,徵为祉,阳气施种于黄钟,如斯之属,空烦其文,而为辞费。又推九六,欲符刘歆三统之数,假托非类,以饰其说,皆孟坚之妄矣。蔡邕从朔方上书,云《前汉志》但载十律,不及六十。六律尺寸相生,司马彪皆已志之。汉末,亡失雅乐。黄初中,铸工柴玉巧有意思,形器之中,多所造作。协律都尉杜夔令玉铸钟,其声清浊,多不如法。数毁改作,玉甚厌之,谓夔清浊任意。更相诉白于魏王。魏王取玉所铸钟,杂错更试,然后知夔为精,于是罪玉及诸子,皆为养马主。晋泰始十年,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出御府铜竹律二十五具,部太乐郎刘秀等校试,其三具与杜夔及左延年律法同,其二十二具,视其铭题尺寸,是笛律也。问协律中郎将列和,辞:“昔魏明帝时,令和承受笛声,以作此律,欲使学者别居一坊,歌咏讲习,依此律调。至于都合乐时,但识其尺寸之名,则丝竹歌咏,皆得均合。歌声浊者,用长笛长律;歌声清者,用短笛短律。凡弦歌调张清浊之制,不依笛尺寸名之,则不可知也。”勖等奏:“昔先王之作乐也,以振风荡俗,飨神佐贤,必协律吕之和,以节八音之中。是故郊祀朝宴,用之有制,歌奏分叙,清浊有宜。故曰‘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此经传记籍可得而知者也。如和对辞,笛之长短,无所象则,率意而作,不由曲度。考以正律,皆不相应,吹其声均,多不谐合。又辞:‘先师传笛,别其清浊,直以长短,工人裁制,旧不依律。’是为作笛无法。而知写笛造律,又令琴瑟歌咏,从之为正,非所以稽古先哲,垂宪于后者也。谨条牒诸律,问和意状如左。及依典制,用十二律造笛像十二枚,声均调和,器用便利。讲肄弹击,必合律吕,况乎宴飨万国,奏之庙堂者哉!虽伶、夔旷远,至音难精,犹宜刑古昔,以求厥衷,合于经礼,于制为详。若可施用,请更部笛工,选竹造作,太乐、乐府施行。平议诸杜夔、左延年律可皆留。其御府笛正声下徵各一具,皆铭题作者姓名。其余无所施用,还付御府毁。”奏可。勖又问和:“作笛为可依十二律作十二笛,令一孔依一律,然后乃以为乐不?”和辞:“太乐东厢长笛正声已长四尺二寸,令当复取其下徵之声;于法,声浊者笛当长,计其尺寸,乃五尺有余,和昔日作之,不可吹也。又笛诸孔,虽不校试,意谓不能得一孔辄应一律也。”案太乐,四尺二寸笛正声均应蕤宾,以十二律还相为宫,推法下徵之孔,当应律大吕。大吕笛长二尺六寸有奇,不得长五尺余。令太乐郎刘秀、邓昊等依律作大吕笛以示和。又吹七律,一孔一校,声皆相应。然后令郝生鼓筝,宋同吹笛,以为《杂引》、《相和》诸曲。和乃辞曰:“自和父祖汉世以来,笛家相传,不知此法,而令调均与律相应,实非所及也。”郝生、鲁基、种整、硃夏,皆与和同。又问和:“笛有六孔,及其体中之空为七。和为能尽名其宫商角徵不?孔调与不调,以何检知?”和辞:“先师相传,吹笛但以作曲相语,为某曲当举某指,初不知七孔尽应何声也。若当作笛,其仰尚方笛工,依案旧像讫,但吹取鸣者,初不复校其诸孔调与不调也。”案《周礼》调乐金石,有一定之声,是故造钟磬者,先依律调之,然后施于厢悬。作乐之时,诸音皆受钟磬之均,即为悉应律也。至于飨宴殿堂之上,无厢悬钟磬,以笛有一定调,故诸弦歌皆从笛为正。是为笛犹钟磬,宜必合于律吕。如和所对,直以意造,率短一寸,七孔声均,不知其皆应何律?调与不调,无以检正。唯取竹之鸣者,为无法制。辄令部郎刘秀、邓昊、魏邵等与笛工参共作笛。工人造其形,律者定其声,然后器象有制,音均和协。

译表略。论说:律与吕彼此相生,都是用三分损益法推演的。先儒推算十二律,从子到亥,每次乘三,共得一百七十七万一千一百四十七,再以三约除,这叫“上生”。所以《汉书·律历志》说:“三分减去一分,下生林钟;三分增加一分,上生太蔟。”无射上生中吕以后,中吕又应当上生黄钟;这样五声、六律、十二管就能循环相互为宫。如今上生之数距离黄钟的实际数还差二千三百八十四,以九约除,实际只差一千九百六十八,作为一分;这就是不满九分寸的律中又多出一分,怎么能够再作为宫声呢?大凡三分增加一分叫上生,三分减去一分叫下生;这只是大概的说法,就好比周天之数中斗分的四分之一罢了。京房没有思考这一点,只在十二律上稍稍增加,便把它引申扩展;从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一直到南事,成为六十律,最后仍然不能合于规律,反而更加疏漏。班固所记载的内容,不能通晓律吕的根本,只是把“角”解释为触,把“徵”解释为祉,说阳气在黄钟中施行并播种之类,徒然使文辞繁琐,成为多余的说法。又推演九六之数,想要符合刘歆三统历的数字,假托不相类的依据来粉饰自己的学说,这些都是班孟坚的妄说。蔡邕从朔方上书说,《前汉书·律历志》只记载了十律,没有涉及六十律。六律的尺寸以及彼此相生的关系,司马彪都已经记载了。汉朝末年,雅乐亡失。黄初年间,铸工柴玉技艺精巧,很有创意,在器物形制方面多有创制。协律都尉杜夔命柴玉铸钟,但铸出的钟声有清有浊,多数不合律法。多次毁掉重铸,柴玉十分厌烦,认为杜夔任意判定声音的清浊。两人互相到魏王那里申诉。魏王取来柴玉铸的钟,混杂排列后重新试验,这才知道杜夔精通律法,于是治罪柴玉及其诸子,把他们都罚作养马的主管。晋泰始十年,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取出御府收藏的铜律、竹律二十五套,分派太乐郎刘秀等人校验试吹。其中三套与杜夔及左延年的律法相同;其余二十二套,根据铭文题记和尺寸来看,是笛律。荀勖等询问协律中郎将列和,列和回答:“过去魏明帝时,命我承受笛声,以制定这套律法,想让学习者各自住在一个坊中,歌咏讲习,依照这套律法调音。到了总合演奏音乐时,只要知道各种尺寸的名称,丝竹乐器和歌咏就都能协调合拍。歌声浑浊的,使用较长的笛和较长的律;歌声清亮的,使用较短的笛和较短的律。凡是弦乐、歌唱调弦定音的清浊制度,如果不以笛的尺寸名称来称说,就无法知道。” 荀勖等上奏说:“从前先王制作乐曲,是用来振兴风教、荡涤习俗,享祀神灵、辅佐贤能;因此必定协调六律六吕的和谐,使八音各得其中。所以郊祀、朝会宴享时,音乐的使用都有制度,歌曲和奏乐分别依次进行,清声和浊声各有适宜。因此说:‘五声和十二律,轮流相互作为宫声。’这些都是经书、传记和典籍中可以考知的。像乐和回答辞中所说的那样,笛子的长短没有任何取法和法则,只是任意制作,不依据曲调的法度。用正律考校,彼此都不相应;吹奏它的声调,大多不和谐。又有说:‘先师传授笛法,区别清浊二声,只凭长短来确定;工匠裁制笛子,旧来并不依照音律。’这就是制作笛子没有法度。明明知道应当依照笛声来制定音律,却又要让琴、瑟和歌咏都跟随笛声,把它作为标准,这不是用来考察古代先哲、为后世垂示法则的办法。谨将各项音律列成条目,把乐和的意见情状询问如下。又依照典章制度,按照十二律制作笛子的样式十二枚,音调均匀和谐,器具使用便利。讲习、演奏、弹击,必定与六律六吕相合,何况是在宴享诸国宾客时,于宗庙朝堂上演奏呢!即使伶伦、夔、师旷那样的古代乐官相距久远,最高妙的音乐难以精通,也仍应效法古昔,寻求其中正,合乎经书礼制;从制度上说,这样才算完备。如果可以施行,请改由有关部门管理笛工,选取竹材制作,由太乐、乐府负责施行。” 评议认为,杜夔、左延年制作的各种律器都可以保留。御府收藏的笛子中,正声笛和下徵笛各保留一支,并都刻明制作人的姓名。其余没有用处的,交还御府销毁。”奏请得到批准。荀勖又问列和:“制作笛子,是否可以依照十二律制作十二支笛,使每一个孔对应一律,然后用来奏乐呢?”列和回答:“太乐东厢的正声长笛已经长四尺二寸,若要再取它的下徵声,按律法,声音越浑浊,笛子就应越长;计算尺寸,应当超过五尺。我过去曾这样制作,根本无法吹奏。况且笛子的各孔,即使不经过校验,我也认为不可能做到每一孔恰好对应一律。”荀勖查考太乐的情况,四尺二寸笛的正声应当合于蕤宾律;按照十二律循环相互为宫的推算法,下徵孔应当合于大吕律。大吕笛长二尺六寸多,不可能长到五尺多。于是命太乐郎刘秀、邓昊等依律制作大吕笛给列和看。又吹奏七律,每孔逐一校验,声音都相互符合。随后命郝生弹筝,宋同吹笛,演奏《杂引》《相和》等曲。列和这才说:“从我列和的父祖在汉代以来,笛家世代相传的技法中,从不知道有这种方法;现在使笛调与律相应,实在不是我们所能达到的。”郝生、鲁基、种整、硃夏,都与列和说法相同。荀勖又问列和:“笛有六孔,加上笛体内部的空腔就是七个声位。你能否完全说出它们分别属于宫、商、角、徵等声?各孔是否调和,用什么来检验?”列和回答:“先师世代相传,吹笛时只把如何作曲互相告知:演奏某曲应当抬起哪根手指,起初并不知道七孔分别对应什么声音。若要制作笛子,就只听命于尚方的笛工,依照旧有样式制作完毕,只吹取其中能发声的,起初根本不再校验各孔是否调和。”荀勖查考《周礼》:调和乐器中的金石之音,有固定的声调,所以制作钟磬的人先依律调定,然后才悬挂在堂上。奏乐时,各种声音都以钟磬的音调为标准,因此都合于律法。至于在殿堂宴享时没有编悬的钟磬,因为笛有固定的调,所以各种弦乐和歌唱都以笛为标准。这说明笛子如同钟磬,应当必定合于律吕。按照列和的回答,只凭意想制作,通常短了一寸,七孔的音调又不能确定,不知道它们分别对应哪一律;调和与否也无法检验校正。只选取能发声的竹子,是没有制作法度的做法。于是命部郎刘秀、邓昊、魏邵等人与笛工共同制作笛子:工匠制作形制,懂律的人确定音高,这样器物的形制才有制度,音调才和谐协调。

又问和:“若不知律吕之义,作乐音均高下清浊之调,当以何名之?”和辞:“每合乐时,随歌者声之清浊,用笛有长短。假令声浊者用三尺二笛,因名曰此三尺二调也。声清者用二尺九笛,因名曰此二尺九调也。汉、魏相传,施行皆然。”案《周礼》奏六乐,乃奏黄钟;歌大吕,乃奏太蔟,歌应钟,皆以律吕之义,纪歌奏清浊。而和所称以二尺三尺为名,虽汉、魏用之,俗而不典。部郎刘秀、邓昊等以律作笛,三尺二寸者,应无射之律,若宜用长笛,执乐者曰:“请奏无射。”《周语》曰:“无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轨仪也。”二尺八寸四分四厘应黄钟之律,若宜用短笛,执乐者曰:“请奏黄钟。”《周语》曰:“黄钟所以宣养六气九德也。”是则歌奏之义,当合经礼,考之古典,于制为雅。《书》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始。”《周礼》载六律六同。《礼记》又曰:“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刘歆、班固纂《律历志》,亦纪十二律。唯京房始创六十律,至章帝时,其法已亡;蔡邕虽追古作,其言亦曰:“今无能为者。”依案古典及今音家所用六十律者,无施于乐。谨依典记,以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之法,制十二笛象,记注图侧,如别。省图,不如视笛之了,故复重作蕤宾伏孔笛。其制云:黄钟之笛,正声应黄钟,下徵应林钟,长二尺八寸四分四厘有奇。《周语》曰:“黄钟所以宣养六气九德也。”主声调法,以黄钟为宫,则姑洗为角。翕笛之声应姑洗,故以四角之长为黄钟之笛也。其宫声正而不倍。故曰正声。正声调法,黄钟为宫,第一孔。应钟为变宫,第二孔。南吕为羽,第三孔。林钟为徵,第四孔。蕤宾为变徵,第五附孔。姑洗为角,笛体中声。太蔟为商。笛后出孔也。商声浊于角,当在角下,而角声以在体中,故上其商孔,令在宫上,清于宫也。然则宫商正也,余声皆倍也。是故从宫以下,孔转下转浊也。此章说笛孔上下次第之名也。下章说律吕相生,笛之制也。正声调法,黄钟为宫,作黄钟之笛,将求宫孔,以姑洗及黄钟律从笛首下度之,尽二律之长而为孔,则得宫声也。宫生徵,黄钟生林钟也。以林钟之律从宫孔下度之,尽律作孔,则得徵声也。徵生商,林钟生太蔟也。以太蔟律从徵孔上度之,尽律以为孔,则得商声也。商生羽,太蔟生南吕也。以南吕律度从角孔下度之,尽律为孔,则得羽声也。羽生角,南吕生姑洗也。以姑洗律从羽孔上行度之,尽律而为孔,则得角声也。然则出于商孔之上,吹笛者左手所不及也。从羽孔下行度之,尽律而为孔,亦得角声,出于附商孔之下,则吹者右手所不逮也,故不作角孔。推而下之,复倍其均,是以角声在笛体中,古之制也。音家旧法,虽一部再倍,但令均同。适足为唱和之声,无害于曲均故也。《周语》曰:匏竹利制,议宜,谓便于事用从宜者也。角生变宫,姑洗生应钟也。上句所谓当为角孔而出商下者,墨点识之,以应律也。从此点下行度之,为孔则得变宫之声也。变宫生变徵,应钟生蕤宾也。以蕤宾律从变宫下度之,尽律为孔,则得变徵之声。十二笛之制,各以其宫为主。相生之法,或倍或半,其便事用,例皆一者也。下徵调法,林钟为宫,第四孔也。本正声黄钟之徵。徵清当在宫上,用笛之宜,倍令浊下,故曰下徵。下徵更为宫者,记所谓“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者。然则正声调清,下徵调浊也。南吕为商,第三孔也。本正声黄钟之羽,今为下徵之商。应钟为角,第二孔也。本正声黄钟之变宫,今为下徵之角也。黄钟为变徵,下徵之调,林钟为宫,大吕当变徵。而黄钟笛本无大吕之声,故假用黄钟以为变徵也。假用之法:当变徵之声,则俱发黄钟及太蔟、应钟三孔。黄钟应浊而太蔟清,大吕律在二律之间,俱发三孔而微硙▯蒦之,则得大吕变徵之声矣。诸笛下徵调求变徵之法,皆如此。太蔟为徵,笛后出孔,本正声之商,今为下徵之徵。姑洗为羽,笛体中翕声也。本正声之角,今为下徵之羽也。蕤宾为变宫,附孔是也。本正声之变徵也,今为下徵之变宫也。然则正声之调,孔转下转浊;下徵之调,孔转上转清也。清角之调:以姑洗为宫,即是笛体中翕声也,于正声为角,于下徵为羽。清角之调,乃以为宫,而哨吹令清,故曰清角。唯得为宛诗谣俗之曲,不合雅乐也。蕤宾为商,正也。林钟为角,非正也。南吕为变徵,非正也。应钟为徵,正也。黄钟为羽,非正也。太蔟为变宫。非正也。清角之调,唯宫商及徵,与律相应,余四声非正者皆浊,一律哨吹令清,假而用之,其例一也。

译荀勖又问列和:“如果不知道律吕的意义,制作音乐、确定声音调子的高低清浊,应当用什么来命名?”列和回答:“每次合奏音乐时,随着歌者声音的清浊,使用长短不同的笛。假如声音浑浊,就用三尺二寸的笛,于是称为三尺二调;声音清亮,就用二尺九寸的笛,于是称为二尺九调。汉、魏相传,实行的都是这样。”荀勖查考《周礼》:演奏六乐时,就演奏黄钟;歌唱大吕时,就演奏太蔟;歌唱应钟时,也都依据律吕的意义来记载歌唱和演奏声音的清浊。而列和所说以二尺、三尺命名,虽然汉、魏都使用,但流俗而不合典制。部郎刘秀、邓昊等依律制作笛子,三尺二寸的笛子合无射律;如果应当用长笛,掌乐者就说:‘请演奏无射。’《国语·周语》说:‘无射,是用来宣扬哲人的美德、给百姓显示法度仪则的。’二尺八寸四分四厘的笛子合黄钟律;如果应当用短笛,掌乐者就说:‘请演奏黄钟。’《国语·周语》说:‘黄钟,是用来宣扬和养育六气、九德的。’这样,歌唱和演奏的意义就合于经书礼制,考察古代典籍,在制度上也是雅正的。《尚书》说:‘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八音,用来考察政事的得失。’《周礼》记载六律六同。《礼记》又说:‘五声十二律,循环相互为宫。’刘歆、班固编纂《律历志》,也记载十二律。只有京房开始创制六十律,到章帝时,这套方法已经失传;蔡邕虽然追溯古法制作,仍说:‘如今没有人能够制作。’根据古代典籍和当今乐工所使用的情况,六十律没有实际用于音乐。谨依照典籍记载,采用五声十二律循环相互为宫的方法,制作十二支笛的样式,并把说明绘写在图的旁边,另行呈上。只是看图不如直接看笛子明白,所以又重新制作了一支蕤宾伏孔笛。它的制度如下:黄钟笛:正声合黄钟律,下徵合林钟律,长二尺八寸四分四厘多。《国语·周语》说:‘黄钟,是用来宣扬和养育六气、九德的。’以主声调法来说,黄钟为宫,姑洗为角。合笛吹出的声音应合姑洗,所以取四角之长作为黄钟笛的长度。它的宫声端正而不加倍,因此叫正声。正声调法中,黄钟为宫,是第一孔;应钟为变宫,是第二孔;南吕为羽,是第三孔;林钟为徵,是第四孔;蕤宾为变徵,是第五附孔;姑洗为角,是笛体中央的声音;太蔟为商,是笛后面的出孔。商声比角声浑浊,本应位于角声之下;但角声在笛体中央,所以把商孔上移,使它位于宫孔之上,声音比宫声清。这样,宫、商是正声,其余各声都是加倍声。因此从宫声以下,孔位越向下,声音越浑浊。这一段说的是笛孔上下排列的名称和次序;下一段说明律吕相生以及笛子的制作。正声调法以黄钟为宫。制作黄钟笛时,要寻找宫孔,就从笛首开始,依次量取姑洗律和黄钟律的长度;量满两律的长度作为孔位,便得到宫声。宫生徵,就是黄钟生林钟。从宫孔向下按林钟律量取,量满一律制作孔,就得到徵声。徵生商,就是林钟生太蔟。从徵孔向上按太蔟律量取,量满一律制作孔,就得到商声。商生羽,就是太蔟生南吕。从角孔向下按南吕律量取,量满一律制作孔,就得到羽声。羽生角,就是南吕生姑洗。从羽孔向上按姑洗律量取,量满一律制作孔,就得到角声。这样,角声出现在商孔之上,吹笛者的左手够不到。若从羽孔向下量取一律制作孔,也能得到角声;它出现在附商孔之下,吹笛者的右手又够不到,所以不再制作角孔。继续向下推算,又使其音阶加倍,因此角声处在笛体中央,这是古代的制作法。旧有乐工的方法,即使同一部笛的音阶有两次加倍,也只让音调相同,正好用来作为唱和之声,对曲调的音阶没有妨害。《国语·周语》说:“匏竹之器便于制作,斟酌适宜。”意思是器物便于使用,依照实际需要制作。角生变宫,就是姑洗生应钟。上文所说本应制作角孔、而角声出现在商孔下方的位置,用墨点作标记,以对应律法。从这个墨点向下量取制作孔,就得到变宫声。变宫生变徵,就是应钟生蕤宾。从变宫孔向下按蕤宾律量取,量满一律制作孔,就得到变徵声。十二支笛的制作,各以它所对应的宫声为主。律吕相生的方法,有时加倍,有时减半;为了便于实际使用,规则都相同。下徵调法以林钟为宫,即第四孔,本来是正声黄钟的徵声。徵声清亮,本应在宫孔之上;按照笛子的使用需要,把它加倍后移到下方,使声音变浊,所以称为下徵。下徵另作宫,是因为《礼记》所说“五声十二律循环相互为宫”。这样,正声调清亮,下徵调浑浊。南吕为商,即第三孔;本来是正声黄钟的羽声,现在成为下徵的商声。应钟为角,即第二孔;本来是正声黄钟的变宫,现在成为下徵的角声。黄钟为变徵。下徵调以林钟为宫,按理大吕应当是变徵;但黄钟笛本来没有大吕声,所以借用黄钟作为变徵。借用的方法是:应当发变徵声时,同时发黄钟、太蔟、应钟三个孔。黄钟声应当浑浊,太蔟声清亮,大吕律处于二者之间;同时发三个孔,并稍微调节其音量,就能得到大吕变徵声。各支笛在下徵调中求取变徵声的方法,都如此。太蔟为徵,是笛后面的出孔;本来是正声的商,现在成为下徵的徵。姑洗为羽,是笛体中央的合声;本来是正声的角,现在成为下徵的羽。蕤宾为变宫,就是附孔;本来是正声的变徵,现在成为下徵的变宫。因此,正声调中孔位越向下声音越浑浊;下徵调中孔位越向上声音越清亮。清角调以姑洗为宫,即笛体中央的合声;在正声调中是角,在下徵调中是羽。清角调把它作为宫,并用哨吹使声音清亮,所以叫清角。它只能用于宛诗、歌谣一类的俗曲,不合于雅乐。蕤宾为商,是正声;林钟为角,不是正声;南吕为变徵,不是正声;应钟为徵,是正声;黄钟为羽,不是正声;太蔟为变宫,不是正声。清角调中,只有宫、商、徵与律相应;其余四个不是正声的声调都偏浊,便用哨吹使它们变清,借来使用,规则都是一样的。

凡笛体用角律,其长者八之,蕤宾、林钟也。短者四之,其余十笛,皆四角也。空中实容,长者十六,短笛竹宜受八律之黍也。若长短大小不合于此,或器用不便声均法度之齐等也。然笛竹率上大下小,不能均齐,必不得已,取其声均合。三宫一曰正声,二曰下徵,三曰清角。二十一变也。宫有七声,错综用之,故二十一变也。诸笛例皆一也。伏孔四,所以便事用也。一曰正角,出于商上者也。二曰倍角,近笛下者也。三曰变宫,近于宫孔,倍令下者也。四曰变徵,远于徵孔,倍令高者也,或倍或半,或四分一,取则于琴徵也。四者皆不作其孔而取其度,以应进退上下之法,所以协声均,便事用也。其本孔隐而不见,故曰伏孔。大吕之笛:正声应大吕,下徵应夷则,长二尺六寸六分三厘有奇。《周语》曰:“元间大吕,助宣物也。”太蔟之笛:正声应太蔟,下徵应南吕,长二尺五寸三分一厘有奇。《周语》曰:“太蔟所以金奏,赞阳出滞也。”夹钟之笛:正声应夹钟,下徵应无射,长二尺四寸。《周语》曰:“二间夹钟,出四隙之细也。”姑洗之笛:正声应姑洗,下徵应应钟,长二尺二寸三分三厘有奇。《周语》曰:“三间中吕,宣中气也。”蕤宾之笛,正声应蕤宾,下徵应大吕,长三尺九寸九分五厘有奇。《周语》曰:“蕤宾所以安静神人,献酬交酢。”变宫近孔,故倍半令下,便于用也。林钟亦如之。林钟之笛:正声应林钟,下徵应太蔟,长三尺七寸九分二厘有奇。《周语》曰:“四间林钟,和展百事,俾莫不任肃纯恪。”夷则之笛:正声应夷则,下徵应夹钟,长三尺六寸。《周语》曰:“夷则所以咏歌九州,平民无贰也。”变宫之法,亦如蕤宾,体用四角,故四分益一也。南吕之笛,正声应南吕,下徵应姑洗,长三尺三寸七分。《周语》曰:“五间南吕,赞阳秀也。”无射之笛:正声应无射,下徵应中吕,长三尺二寸。《周语》曰:“无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轨仪也。”应钟之笛:正声应应钟,下徵应蕤宾,长五尺九寸九分六厘有奇。《周语》曰:“六间应钟,均利器用,俾应复也。”勖又以魏杜夔所制律吕,检校太乐、总章、鼓吹八音,与律乖错。始知后汉至魏,尺度渐长于古四分有余。夔依为律吕,故致失韵。乃部佐著作郎刘恭依《周礼》更积黍起度,以铸新律。既成,募求古器,得周时玉律,比之不差毫厘。又汉世故钟,以律命之,不叩而自应。初,勖行道,逢赵郡商人县铎于牛,其声甚韵。至是搜得此铎,以调律吕焉。晋武帝以勖律与周、汉器合,乃施用之。散骑侍郎阮咸讥其声高,非兴国之音。咸亡后,掘地得古铜尺,果长勖尺四分,时人咸服其妙。元康中,裴頠以为医方民命之急,而称两不与古同,为害特重,宜因此改治权衡。不见省。黄钟箱笛,晋时三尺八寸。元嘉九年,太乐令钟宗之减为三尺七寸。十四年,治书令吏奚纵又减五分,为三尺六寸五分。列和云:“东箱长笛四尺二寸也。”太蔟箱笛,晋时三尺七寸,宗之减为三尺三寸七分,纵又减一寸一分,为三尺二寸六分。姑洗箱笛,晋时三尺五寸,宗之减为二尺九寸七分,纵又减五分,为二尺九寸二分。蕤宾箱笛,晋时二尺九寸,宗之减为二尺六寸,纵又减二分,为二尺五寸八分。

译凡是笛体中采用角律的,较长的笛取角律的八倍,就是蕤宾、林钟笛;较短的取四倍,其余十支笛都是四角之长。笛管内部的实际容量,长笛取十六律,短笛竹管适宜容纳八律的黍粒。如果长短大小不合这个标准,或者器物使用不便,声音调制的尺度就会不齐等同。不过笛竹通常上端粗、下端细,不能完全均齐;万不得已,只能取其声音,使音调相合。三种宫调:一是正声,二是下徵,三是清角。共有二十一种变化。每一宫有七声,交错综合使用,所以是二十一变。各支笛的规则都一样。伏孔有四个,是为了便于使用:一是正角,出现在商孔上方;二是倍角,靠近笛子下端;三是变宫,靠近宫孔,因加倍而下移;四是变徵,远离徵孔,因加倍而上移;有时加倍,有时减半,有时取四分之一,取法以琴徵为准。这四种孔都不实际开孔,而是按相应尺寸取度,以适应声音进退、上下的规则,从而协调音调、便于使用。它们原来的孔位隐伏而不可见,所以叫伏孔。大吕笛:正声合大吕律,下徵合夷则律,长二尺六寸六分三厘多。《国语·周语》说:“元间为大吕,是用来辅助宣扬万物的。” 太蔟笛:正声合太蔟律,下徵合南吕律,长二尺五寸三分一厘多。《国语·周语》说:“太蔟是用来演奏金乐、助长阳气、使闭塞的事物通达的。” 夹钟笛:正声合夹钟律,下徵合无射律,长二尺四寸。《国语·周语》说:“二间为夹钟,是用来从四方缝隙中吐出细微之气的。” 姑洗笛:正声合姑洗律,下徵合应钟律,长二尺二寸三分三厘多。《国语·周语》说:“三间为中吕,是用来宣发中和之气的。” 蕤宾笛:正声合蕤宾律,下徵合大吕律,长三尺九寸九分五厘多。《国语·周语》说:“蕤宾是用来使神灵和人安宁,进行献酬交酢的。”变宫靠近孔位,所以加倍或减半使其下移,便于使用。林钟笛也是这样。林钟笛:正声合林钟律,下徵合太蔟律,长三尺七寸九分二厘多。《国语·周语》说:“四间为林钟,使百事和顺舒展,使人无不任事而严肃纯正恭敬。” 夷则笛:正声合夷则律,下徵合夹钟律,长三尺六寸。《国语·周语》说:“夷则是用来歌咏九州,使百姓安定而没有二心的。”变宫的制作方法也同蕤宾笛;笛体采用四角之长,所以长度按四分增加一分计算。南吕笛:正声合南吕律,下徵合姑洗律,长三尺三寸七分。《国语·周语》说:“五间为南吕,是用来助长阳气、使万物秀美的。” 无射笛:正声合无射律,下徵合中吕律,长三尺二寸。《国语·周语》说:“无射是用来宣扬哲人的美德,给百姓显示法度仪则的。” 应钟笛:正声合应钟律,下徵合蕤宾律,长五尺九寸九分六厘多。《国语·周语》说:“六间为应钟,是用来调和并便利器物,使万物应时复苏的。” 荀勖又用魏国杜夔所制作的律吕,检验太乐、总章、鼓吹等八音,发现它们与律法相违错乱。这才知道后汉到魏,尺度逐渐比古制长了四分多。杜夔按照这种尺度制作律吕,所以导致音韵失调。于是分派佐著作郎刘恭依照《周礼》重新积累黍粒确定尺度,铸造新的律管。完成以后,招募寻找古代乐器,得到周代的玉律,与新律相比,丝毫不差。又有汉代旧钟,用律来命名它,即使不敲击也能自行发出相应的声音。当初荀勖出行,路上遇到赵郡商人在牛身上悬挂的铎,声音非常和谐。到这时搜寻得到这只铎,便用它来调定律吕。晋武帝认为荀勖的律与周、汉乐器相合,于是施行使用。散骑侍郎阮咸讥讽说它的声音过高,不是兴盛国家的声音。阮咸死后,掘地得到一把古铜尺,果然比荀勖所用的尺长四分,当时人都佩服荀勖律法的精妙。元康年间,裴頠认为医方关系百姓性命,是当务之急;而律尺两者都与古制不同,危害尤其严重,应当借此机会改制权衡。朝廷没有采纳。黄钟箱笛,晋代长三尺八寸。元嘉九年,太乐令钟宗之减为三尺七寸。元嘉十四年,治书令吏奚纵又减五分,成为三尺六寸五分。列和说:“东箱长笛长四尺二寸。”太蔟箱笛,晋代长三尺七寸,钟宗之减为三尺三寸七分,奚纵又减一寸一分,成为三尺二寸六分。姑洗箱笛,晋代长三尺五寸,钟宗之减为二尺九寸七分,奚纵又减五分,成为二尺九寸二分。蕤宾箱笛,晋代长二尺九寸,钟宗之减为二尺六寸,奚纵又减二分,成为二尺五寸八分。

志第二 历中夫天地之所贵者生也,万物之所尊者人也。役智穷神,无幽不察,是以动作云为,皆应天地之象。古先圣哲,拟辰极,制浑仪。夫阴阳二气,陶育群品,精象所寄,是为日月。群生之性,章为五才,五才之灵,五星是也。历所以拟天行而序七耀,纪万国而授人时。黄帝使大挠造六甲,容成制历象,羲和占日,常仪占月。少昊氏有凤鸟之瑞,以鸟名官,而凤鸟氏司历。颛顼之代,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尧复育重黎之后,使治旧职,分命羲和,钦若昊天。故《虞书》曰:“期三百有六旬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其后授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爰及殷、周二代,皆创业革制,而服色从之。顺其时气以应天道,万物群生,蒙其利泽。三王既谢,史职废官,故孔子正《春秋》,以明司历之过。秦兼天下,自以为水德,以十月为正,服色上黑。汉兴,袭秦正朔,北平侯张苍首言律历之事,以《颛顼历》比于六历,所失差近。施用至武帝元封七年,太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迁等,言历纪废坏,宜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之于天也。乃诏遂等造汉历。选邓平、长乐司马可及人间治历者,二十余人。方士唐都分天部,落下闳运算转历。其法积八十一寸,则一日之分也,闳与邓平所治同。于是皆观星度,日月行,更以算推,如闳、平法,一月之日二十九日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诏迁用邓平所造八十一分律历,以平为太史丞。至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以为元年用黄帝《调历》,“令阴阳不调,更历之过”。诏下主历使者鲜于妄人与治历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余人杂候晦朔弦望二十四气。又诏丞相、御史、大将军、右将军史各一人杂候上林清台,课诸疏密,凡十一家,起三年尽五年。寿王课疏远。又汉元年不用黄帝《调历》,效劾寿王逆天地,大不敬,诏勿劾。复候,尽六年,《太初历》第一。寿王历乃太史官《殷历》也。寿王再劾不服,竟下吏。至孝成时,刘向总六历,列是非,作《五纪论》。向子歆作《三统历》以说《春秋》,属辞比事,虽尽精巧,非其实也。班固谓之密要,故汉《历志》述之。校之何承天等六家之历,虽六元不同,分章或异,至今所差,或三日,或二日数时,考其远近,率皆六国及秦时有人所造。其术斗分多,上不可检于《春秋》,下不验于汉、魏,虽复假称帝王,只足以惑时人耳。光武建武八年,太仆硃浮上言历纪不正,宜当改治,时所差尚微,未遑考正。明帝永平中,待诏杨岑、张盛、景防等典治历,但改易加时弦望,未能综校历元也。至元和二年,《太初》失天益远,宿度相觉浸多,候者皆知日宿差五度,冬至之日在斗二十一度,晦朔弦望,先天一日。章帝召治历编欣、李梵等综核意状。遂下诏书称:“《春秋保乾图》曰:‘三百年斗历改宪。’史官用《太初》邓平术,有余分一,在三百年之域,行度转差,浸以缪错,璇玑不正,文象不稽。冬至之日,日在斗二十二度,先立春一日,则《四分》之立春日也。而以折狱断大刑,于气已逆;用望平和,盖亦远矣。今改行《四分》,以遵尧顺孔,奉天之文,同心敬授,傥获咸熙。”于是《四分法》施行。黄帝以来诸历以为冬至在牵牛初者,皆黜焉。和帝永元十四年,待诏太史霍融上言:“官漏刻率九日增减一刻,不与天相应,或时差至二刻半,不如夏历密。”其年十一月甲寅,诏曰:“漏所以节时分,定昏明。昏明长短,起于日去极远近,日道周圜,不可以计率分。官漏九日增减一刻,违失其实,以晷景为刻,密近有验,今下晷景漏刻四十八箭。”其二十四气日所在,并黄道去极、晷景、漏刻、昏明中星,并列载于《续汉律历志》。安帝延光三年,中竭者亶诵上书言当用甲寅元,河南梁丰云当复用《太初》。尚书郎张衡、周兴皆审历,数难诵、丰,或不能对,或云失误。衡等参案仪注,考往校今,以为《九道法》最密。诏下公卿详议。太尉恺等参议:“《太初》过天一度,月以晦见西方。元和改从《四分》,《四分》虽密于《太初》,复不正,皆不可用。甲寅元与天相应,合图谶,可施行。”议者不同。尚书令忠上奏:“天之历数,不可任疑从虚,以非易是。”亶等遂寝。

译志第二 历中。天地所珍贵的是生命,万物所尊贵的是人。人运用智慧、穷尽神思,没有幽深隐微之处不能察知,所以人的动作施为、云气运行,都与天地的形象相应。古代先圣先哲,取法北辰,制作浑仪。阴阳二气陶冶养育万物,精微的天象所寄托的,就是日月。众生的性情彰显为五行之才,五行之才的灵秀,表现为五星。历法是用来模拟天体运行、安排日月五星的次序,记载天下诸国,并把时令授予百姓的。黄帝派大挠创制六甲,容成制作历法和天象仪器,羲和观测太阳,常仪观测月亮。少昊氏时有凤凰出现的祥瑞,于是用鸟来命名官职,由凤鸟氏掌管历法。颛顼时代,南正重掌管天事,北正黎掌管地事。尧又起用重、黎的后代,让他们担任旧职,分别命令羲、和,敬谨地顺应昊天。因此《虞书》说:‘一个周年有三百六十六日,要用闰月确定四时,完成一年的安排。’后来尧把帝位传给舜,说:‘上天的历数责任在你身上。’舜也把这件事交给禹。到了殷、周两代,都在开创基业时改革制度,服饰颜色也随之改变。顺应时令和节气以符合天道,万物众生都蒙受其利益和恩泽。三王相继去世以后,史官的职务被废弃,所以孔子整理《春秋》,用来彰明掌管历法者的过失。秦统一天下,自认为属于水德,以十月为岁首,服色尊尚黑色。汉朝兴起后,沿用秦朝的正朔。北平侯张苍首先谈论律历之事,认为《颛顼历》与古代六历相比,误差较小。施行到武帝元封七年,太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迁等人说历法纲纪已经废坏,应当改定正朔、改变服色,以此表明汉朝是承受天命而来。于是下诏命壶遂等人创制汉历。选取邓平、长乐司马可以及民间研究历法的人二十多人。方士唐都分定天区,落下闳运算推演新历。他们的方法是积累八十一寸作为一日的分母,落下闳与邓平所制定的相同。于是共同观测星辰度数以及日月运行,再用计算推求;按照落下闳、邓平的方法,一个月为二十九日又八十一分之四十三日。诏令采用邓平所造的八十一分律历,任命邓平为太史丞。到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认为元年采用黄帝《调历》会‘使阴阳失调,是改历的过失’。诏令把此事交给掌管历法的使者鲜于妄人、治历的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多人,混合观测晦、朔、上弦、望、下弦和二十四节气。又诏令丞相、御史大夫、大将军、右将军各派史官一人,在上林清台共同观测,考核各历法的疏密,共十一家,从元凤三年开始到五年结束。张寿王考核的历法疏远失实。又有人说汉元年没有使用黄帝《调历》,便弹劾张寿王违逆天地、大不敬;诏令不要弹劾。重新观测,到元凤六年结束,《太初历》列为第一。张寿王的历法其实就是太史官所用的《殷历》。张寿王再次被弹劾而不服,最终交付司法官吏审理。到孝成帝时,刘向总括六种历法,排列其是非,撰成《五纪论》。刘向的儿子刘歆作《三统历》来解释《春秋》,连缀文辞、排比史事,虽然极其精巧,却并不符合实际。班固认为它精密简要,所以汉代《历志》把它记载下来。拿它同何承天等六家历法校验,虽然各历的起元不同,分章也有差异,但到今天所产生的误差,有的三日,有的两日多几个时辰;考察它们距离实际的远近,大多是战国六国和秦代有人制作的。它们的计算方法中斗分太多,向上不能用《春秋》检验,向下不能在汉、魏得到验证;即使再假称是帝王所创,也只足以迷惑当时的人罢了。光武帝建武八年,太仆硃浮上书说历法纲纪不正确,应当改制;当时误差还很小,来不及考察订正。明帝永平年间,待诏杨岑、张盛、景防等人掌管修治历法,只改动加时、弦望,仍不能综合校验历法的起元。到元和二年,《太初历》与天象的误差越来越远,星宿度数的差异逐渐增多,观测者都知道太阳所在宿度已经差了五度;冬至这一天,太阳位于斗宿二十一度,晦、朔、弦、望都比天象早一日。章帝召集治历的编欣、李梵等人综合核查情况。于是下诏说:“《春秋保乾图》说:‘三百年就应当改变斗历的法则。’史官使用《太初历》邓平的算法,每年多出一分;经过三百年的范围,运行度数逐渐产生差错,越来越混乱,璇玑失准,天文形象也无法核验。冬至这一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二度;立春提前一日,才是《四分历》的立春日。如果以此时断狱、执行大刑,在节气上已经违逆;用望日来调和阴阳,大概也已经相差很远了。现在改行《四分历》,以遵循尧、顺从孔子,奉行上天的文命,同心恭敬地授予时令,或许可以获得共同的昌盛。”于是《四分法》施行。黄帝以来各历把冬至定在牵牛初度的,全都废止。和帝永元十四年,待诏太史霍融上书说:“官漏大约每九天增减一刻,与天象不相应,有时误差达到二刻半,不如夏历精密。”这一年十一月甲寅日,诏书说:“漏刻是用来调节时刻、确定昏明的。昏明长短,起因于太阳距离北极的远近;太阳运行周遍天际,不能用固定比例计算。官漏每九天增减一刻,违背了实际,应当以日影景长来确定刻数,这样精密而且接近实际,并有验证。现在颁下根据日影制定的漏刻,共四十八箭。”二十四节气太阳所在的位置,以及黄道距北极的度数、日影长度、漏刻、昏明时的中星,都详细列载在《续汉律历志》中。安帝延光三年,中竭者亶诵上书说应当采用甲寅为历元;河南人梁丰说应当恢复使用《太初历》。尚书郎张衡、周兴都精通历法,多次诘问亶诵、梁丰;他们有的不能回答,有的说是记错了。张衡等人参考考核仪注,考察过去、校验现在,认为《九道法》最为精密。诏令交给公卿详细议论。太尉恺等人共同议论说:“《太初历》比天象超过一度,月亮在晦日已经出现在西方。元和年间改用《四分历》,《四分历》虽比《太初历》精密,却仍然不正确;二者都不能使用。甲寅历元与天象相应,又符合图谶,可以施行。” 议论的人意见不一。尚书令忠上奏说:“上天的历数,不能任凭疑惑、遵从虚说,以错误的说法取代正确的说法。”于是亶诵等人的意见被搁置。

灵帝熹平四年,五官郎中冯光、沛相上计掾陈晃等言:“历元不正,故盗贼为害。历当以甲寅为元,不用庚申,乞本庚申元经纬明文。”诏下三府,与儒林明道术者详议。群臣会司徒府集议。议郎蔡邕曰:“历数精微,术无常是。汉兴承秦,历用《颛顼》,元用乙卯;百有二岁,孝武皇帝始改《太初》,元用丁丑。行之百八十九岁,孝章帝改从《四分》,元用庚申。今光等以庚申为非,甲寅为是。按历法,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各自有元。光、晃所援,则殷历元也。昔始用《太初》丁丑之后,六家纷错,争讼是非。张寿王挟甲寅元以非汉历,杂候清台,课在下第。《太初》效验,无所漏失。是则虽非图谶之元,而有效于前者也。及用《四分》以来,考之行度,密于《太初》,是又新元有效于今者也。故延光中,亶诵亦非《四分》,言当用甲寅元,公卿参议,竟不施行。且三光之行,迟速进退,不必若一。故有古今之术。今术之不能通于古,亦犹古术不能下通于今也。又光、晃以《考灵耀》为本,二十八宿度数至日所在,错异不可参校。元和二年用至今九十二岁,而光、晃言阴阳不和,奸臣盗贼,皆元之咎。元和诏书,文备义著,非群臣议者所能变易。”三公从邕议,以光、晃不敬,正鬼薪法,诏书勿治罪。何承天曰:夫历数之术,若心所不达,虽复通人前识,无救其为敝也。是以多历年岁,未能有定。《四分》于天,出三百年而盈一日。积代不悟,徒云建历之本,必先立元,假言谶纬,遂关治乱,此之为蔽,亦已甚矣。刘歆《三统法》尤复疏阔,方于《四分》,六千余年又益一日。扬雄心惑其说,采为《太玄》,班固谓之最密,著于《汉志》;司彪因曰“自太初元年始用《三统历》,施行百有余年”。曾不忆刘歆之生,不逮太初,二三君子言历,几乎不知而妄言欤!光和中,谷城门候刘洪始悟《四分》于天疏阔,更以五百八十九为纪法;百四十五为斗分,造《乾象法》。又制迟疾历以步月行。方于《太初》、《四分》,转精微矣。魏文帝黄初中,太史丞韩翊以为《乾象》减斗分太过,后当先天,造《黄初历》,以四千八百八十三为纪法,一千二百五为斗分。其后尚书令陈群奏,以为“历数难明,前代通儒多共纷争。《黄初》之元,以《四分历》久远疏阔,大魏受命,宜正历明时。韩翊首建《黄初》,犹恐不审,故以《乾象》互相参校。历三年,更相是非,舍本即末,争长短而疑尺丈,竟无时而决。按三公议,皆综尽曲理,殊涂同归,欲使效之璇玑,各尽其法,一年之间,得失足定,合于事宜。”奏可。明帝时,尚书郎杨伟制《景初历》,施用至于晋、宋。古之为历者,邓平能修旧制新,刘洪始减《四分》,又定月行迟疾,杨伟斟酌两端,以立多少之衷,因朔积分设差,以推合朔月蚀。此三人,汉、魏之善历者,然而洪之迟疾,不可以检《春秋》;伟之五星,大乖于后代,斯则洪用心尚疏,伟拘于同出上元壬辰故也。魏明帝景初元年,改定历数,以建丑之月为正,改其年三月为孟夏四月。其孟仲季月,虽与正岁不同,至于郊祀、迎气、祭祠、烝尝,巡狩、搜田,分至启闭,班宣时令,皆以建寅为正。三年正月,帝崩,复用夏正。杨伟表曰:“臣揽载籍,断考历数,时以纪农,月以纪事,其所由来,遐而尚矣。乃自少昊,则玄鸟司分;颛顼帝喾,则重、黎司天;唐帝、虞舜,则羲、和掌日。三代因之,则世有日官。日官司历,则颁之诸侯,诸侯受之,则颁于境内。夏后之代,羲、和湎淫,废时乱日,则《书》载《胤征》。由此观之,审农时而重人事者,历代然也。逮至周室既衰,战国横骛,告朔之羊,废而不绍,登台之礼,灭而不遵。闰分乖次而不识,孟陬失纪而莫悟,大火犹西流,而怪蛰虫之不藏也。是时也,天子不协时,司历不书日,诸侯不受职,日御不分朔,人事不恤,废弃农时。仲尼之拨乱于《春秋》,托褒贬纠正,司历失闰,则讥而书之,登台颁朔,则谓之有礼。自此以降,暨于秦、汉,乃复以孟冬为岁首,闰为后九月,中节乖错,时月纰缪,加时后天,蚀不在朔,累载相袭,久而不革也。

译灵帝熹平四年,五官郎中冯光、沛相上计掾陈晃等人说:“历法的起元不正确,所以盗贼成为祸害。历法应当以甲寅为元,不应使用庚申;请把采用庚申为元的经纬明文交出来。”诏令把此事交给三府,与儒林中通晓经术的人详细议论。群臣在司徒府会集讨论。议郎蔡邕说:“历数精微,历术没有永远正确的。汉朝兴起,承接秦朝,使用《颛顼历》,以乙卯为元;经过一百零二年,孝武皇帝才改用《太初历》,以丁丑为元。施行一百八十九年,孝章帝改用《四分历》,以庚申为元。如今冯光等人认为庚申不对、甲寅正确。按照历法,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各自都有自己的历元。冯光、陈晃所援引的,是殷历的历元。从前开始使用《太初历》丁丑元以后,六家历法纷乱错杂,争论是非。张寿王挟持甲寅元来非难汉历,在清台共同观测考核,成绩列在下等。《太初历》的验证没有遗漏错误,这是虽不是图谶所说的历元,却曾经在前代有效。到使用《四分历》以来,考察它的运行度数,比《太初历》精密,这是新的历元在当今有效。因而延光年间,亶诵也反对《四分历》,说应当使用甲寅元;公卿共同议论,最终没有施行。” 况且日、月、五星的运行,迟速进退并不一定完全相同,所以才有古今不同的历术。现在的历术不能贯通古代,就如同古代历术也不能向下贯通到今天一样。又冯光、陈晃以《考灵耀》为依据,二十八宿的度数与太阳所在位置互相错异,无法参照校验。元和二年施行至今已经九十二年,而冯光、陈晃说阴阳不和、奸臣盗贼,都是历元造成的罪过。元和诏书,文辞完备、义理明确,不是群臣的议论所能改变的。”三公听从蔡邕的意见,认为冯光、陈晃不敬,按正鬼薪法治罪;诏书又命令不要追究他们的罪。何承天说:历法的计算,如果心里不能通晓,即使是博学而有先见之人,也无法挽救它的弊病。因此历法经过许多年,仍不能确定。《四分历》对于天象来说,经过三百年就多出一日。历代长期没有察觉,只说制定历法的根本必须先确立历元,又假托谶纬之言,于是把历法同国家的治乱联系起来;这种弊病也太严重了。刘歆的《三统法》尤其疏漏,比《四分历》还差,六千多年又多出一日。扬雄被它的学说迷惑,采纳其说写成《太玄》;班固认为它最精密,把它写入《汉志》;司马彪又因此说‘从太初元年开始使用《三统历》,施行了一百多年’。他们竟没有想到刘歆出生时还赶不上太初年间;这几位先生谈论历法,难道几乎全是不懂却妄说吗!” 光和年间,谷城门候刘洪开始认识到《四分历》对于天象过于疏漏,于是改用五百八十九作为纪法、一百四十五作为斗分,制定《乾象法》。又制作迟疾历来推算月亮的运行。与《太初历》《四分历》相比,它更加精密。魏文帝黄初年间,太史丞韩翊认为《乾象法》减去斗分过多,后来会使历法超前,于是制作《黄初历》,以四千八百八十三为纪法、一千二百零五为斗分。后来尚书令陈群上奏,认为:“历数难以明白,前代通晓经术的儒者也多共同争论。《黄初历》的历元,是因为《四分历》年代久远、过于疏漏;大魏承受天命,应当正定历法、彰明时令。韩翊首先创立《黄初历》,还担心不够审慎,所以用《乾象法》互相参校。经过三年,彼此争论是非,舍弃根本而追逐枝末,争论长短而疑惑尺丈,始终没有能够裁决。按照三公的议论,各家都穷尽了曲折的道理,虽然途径不同,结论却相同;希望让它们在璇玑上实际验证,各自充分施行其方法,一年之内得失就足以确定,也符合实际需要。”奏请得到批准。明帝时,尚书郎杨伟制定《景初历》,一直施行到晋、宋。古代制作历法的人中,邓平能够修订旧制、创立新法;刘洪首先减少《四分历》的斗分,又确定月亮运行的迟疾;杨伟斟酌二者,确立多少之间的适中标准,又根据朔日积算设置差数,用来推求合朔和月食。这三人是汉、魏两代擅长历法的人。然而刘洪的迟疾法不能用来检验《春秋》;杨伟推算五星的结果与后代大相违背,这是因为刘洪用心仍不够周密,杨伟则拘泥于各家都从上元壬辰起算。魏明帝景初元年,改定历法,以建丑之月为正月,把这一年的三月改称孟夏四月。它的孟月、仲月、季月虽然与通常的岁时不同,但郊祀、迎气、祭祀、烝尝,巡狩、搜田,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启闭等节令,颁布时令,都仍以建寅之月为正。景初三年正月,魏明帝去世,又恢复使用夏正。杨伟上表说:“臣查阅典籍,详尽考察历数;用年岁记录农事,用月份记录事务,这种做法由来已久。从少昊开始,就由玄鸟氏掌管春分秋分;颛顼、帝喾时,由重、黎掌管天事;唐尧、虞舜时,由羲、和掌管太阳。三代沿袭这一制度,世代都有掌管天文历法的官员。日官掌管历法,就颁发给诸侯;诸侯接受后,再颁行于境内。夏后氏时代,羲、和沉湎淫逸,废弃时令、扰乱日期,于是《尚书》记载了《胤征》。由此看来,审慎安排农时、重视人事,历代都是如此。到了周王室衰微以后,战国诸侯横行,告朔用的羊废弃而不再举行,登台观象授朔的礼仪消灭而不遵行。闰月的分数错乱却无人知晓,正月失去纪法也没有人觉察;大火星仍然向西运行,人们却奇怪蛰虫没有藏伏。这时天子不能协调时令,掌管历法的官员不记录日期,诸侯不接受职事,掌日的官员不分定朔日,人事也无人顾恤,农时被废弃。孔仲尼在《春秋》中拨乱反正,寄托褒贬来纠正是非;掌历官失置闰月,就讥刺并记载下来;登台颁布朔日,则称为合于礼。此后直到秦、汉,又恢复以孟冬为岁首,把闰月放在后九月;节气相互错乱,时令月份颠倒,历法加时落后于天象,日食也不在朔日,年复一年沿袭,长久不能改变。”

至武帝元封七年,始乃寤其缪焉。于是改正朔,更历数,使大才通人,造《太初历》。校中朔所差,以正闰分;课中星得度,以考疏密,以建寅之月为正朔,以黄钟之月为历初。其历斗分太多,后遂疏阔。至元和二年,复用《四分历》。施而行之。至于今日,考察日蚀,率常在晦,是则斗分太多,故先密后疏而不可用也。是以臣前以制典余日,推考天路,稽之前典,验之食朔,详而精之,更建密历,则不先不后,古今中天。以昔在唐帝,协日正时,允厘百工,咸熙庶绩也。欲使当今国之典礼,凡百制度,皆韬合往古,郁然备足,乃改正朔,更历数,以大吕之月为岁首,以建子之月为历初。臣以为昔在帝代,则法曰《颛顼》,曩自轩辕,则历曰《黄帝》。暨至汉之孝武,革正朔,更历数,改元曰太初,因名《太初历》。今改元为景初,宜曰《景初历》。臣之所建《景初历》,法数则约要,施用则近密,治之则省功,学之则易知。虽复使研、桑心算,隶首运筹,重、黎司晷,羲、和察景,以考天路,步验日月,究极精微,尽术数之极者,皆未如臣如此之妙也。是以累代历数,皆疏而不密,自黄帝以来,改革不已。壬辰元以来,至景初元年丁巳,岁积四千四十六,算上。此元以天正建子黄钟之月为历初,元首之岁夜半甲子朔旦冬至。元法,万一千五十八。纪法,千八百四十三。纪月,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章岁,十九。章月,二百三十五。章闰,七。通数,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日法,四千五百五十九。余数,九千六百七十。周天,六十七万三千一百五十。纪日岁中,十二。气法,十二。没分,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五。没法,九百六十七。月周,二万四千六百三十八。通法,四十七。会通,七十九万一百二十。朔望合数,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五。入交限数,七十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通周,十二万五千六百二十一。周日日余,二千五百二十八。周虚,二千三十一。斗分,四百五十五。甲子纪第一:纪首合朔,月在日道里。交会差率,四十一万二千九百一十九。迟疾差率,十万三千九百四十七。甲戌纪第二:纪首合朔,月在日道里。交会差率,五十一万六千五百二十九。迟疾差率,七万三千七百六十七。甲申纪第三:纪首合朔,月在日道里。交会差率,六十二万一百三十九。迟疾差率,四万三千五百八十七。甲午纪第四:纪首合朔,月在日道里。交会差率,七十二万三千七百四十九。迟疾差率,一万三千四百七。甲辰纪第五:纪首合朔,月在日道里。交会差率,三万七千二百四十九。迟疾差率,一十万八千八百四十八。甲寅纪第六:纪首合朔,月在日道里。交会差率,十四万八百五十九。迟疾差率,七万八千六百六十八。交会纪差,十万三千六百一十。求其数之所生者,置一纪积月以通数乘之,会通去之,所去之余,纪差之数也。以之转加前纪,则得后纪。加之未满会通者,则纪首之岁天正合朔,月在日道里,满去之,则月在日道表。加表满在里,加里满在表。迟疾纪差,三万一百八十。求其数之所生者,置一纪积月,以通数乘之,通周去之,余以减通周,所减之余,纪差之数也。以之转减前纪,则得后纪。不足减者,加通周。求次元纪差率,转减前元甲寅纪差率,余则次元甲子纪差率也。求次纪,如上法也。推朔积月术曰:置壬辰元以来,尽所求年,外所求,以纪法除之,所得算外,所入纪第也,余则入纪年数。年以章月乘之,如章岁而一为积月,不尽为闰余。闰余十二以上,其年有闰。闰月以无中气为正。推朔术曰:以通数乘积月,为朔积分,如日法而一为积日,不尽为小余。以六十去积日,余为大余。大余命以纪,算外,所求年天正十一月朔日也。求次月,加大余二十九,小余二千四百一十九,小余满日法从大余,命如前,次月朔日也。小余二千一百四十以上,其月大也。推弦望,加朔大余七,小余千七百四十四,小分一,小分满二从小余,上余满日法从大余,大余满六十去之,余命以纪,算外,上弦日也。又加得望、下弦、后月朔。其月蚀望者,定小余,如所近中节间限,限数以下者,算上为日。望在中节前后各四日以还者,视限数;望在中节前后各五日以上者,视间限。推二十四气术曰:置所入纪年,外所求,以余数乘之,满纪法为大余,不尽为小余。大余满六十去之,余命以纪,算外,天正十一月冬至日也。求次气,加大余十五,小余四百二,小分十一,小分满气法从小余,小余满纪法从大余,命如前,次气日也。推闰月术曰:以闰余减章岁,余以岁中乘之,满章闰得一月,余满半法以上亦得一月。数从天正十一月起,算外,闰月也。闰有进退,以无中气御之。

译到武帝元封七年,才醒悟到这种错误。于是改定正朔,改革历法,命有才学、通晓经术的人制定《太初历》。校验中气、朔日的差异,以订正闰月的分配;考核中星是否得到相应度数,以检验历法的疏密;以建寅之月为正朔,以黄钟之月为历法的起点。但它的斗分太多,后来就逐渐疏漏。到元和二年,又使用《四分历》,施行至今。考察日食,大多常常发生在晦日;这说明斗分太多,所以开始精密、后来疏漏,不能使用。因此臣先前根据制典所余的日期,推考天体运行,查验古代典籍,用日食发生在朔日的情况验证,详细而精密地研究,另行建立严密的历法,使它不早不晚,与古今天象相合,以效法唐尧当年协调日月、确定时令、使百官各尽职守、使各种功业都兴盛的做法。希望当今国家的典礼和各项制度,都深合古制,完备兴盛,于是改定正朔,改革历法,以大吕之月为岁首,以建子之月为历法起点。臣认为,上古帝王时代,所用的法叫《颛顼历》;往昔轩辕黄帝时代,所用的历叫《黄帝历》。到了汉孝武帝,改革正朔、更新历法,改元称太初,于是命名为《太初历》。如今改元为景初,应该命名为《景初历》。臣所制定的《景初历》,计算方法简约扼要,施行起来接近精密,修治时省力,学习时容易明白。即使让研、桑运用心算,隶首筹划计算,重、黎掌测日影,羲、和观察日影,来考察天体运行、推步日月、穷究精微,达到术数的极致,也都不能像臣所制定的这样精妙。因此历代历法都疏漏而不精密,自黄帝以来不断改革。从壬辰为元起,到景初元年丁巳,共积算四千零四十六年,包含起算之年。这个历元以天正建子、黄钟之月为历法起点;历元第一年的岁首,是甲子日夜半、朔日清晨、冬至同时出现。元法:一万一千零五十八。纪法:一千八百四十三。纪月: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章岁:十九。章月:二百三十五。章闰:七。通数:十三万四千六百三十。日法:四千五百五十九。余数:九千六百七十。周天:六十七万三千一百五十。纪日岁中:十二。气法:十二。没分: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五。没法:九百六十七。月周:二万四千六百三十八。通法:四十七。会通:七十九万一百二十。朔望合数: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五。入交限数:七十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通周:十二万五千六百二十一。周日日余:二千五百二十八。周虚:二千零三十一。斗宿的分数为455。甲子纪第一:本纪开始时正值朔日,月亮在日道以内。交会差率为412919。迟疾差率为103947。甲戌纪第二:本纪开始时正值朔日,月亮在日道以内。交会差率为516529。迟疾差率为73767。甲申纪第三:本纪开始时正值朔日,月亮在日道以内。交会差率为620139。迟疾差率为43587。甲午纪第四:本纪开始时正值朔日,月亮在日道以内。交会差率为723749。迟疾差率为13407。甲辰纪第五:本纪开始时正值朔日,月亮在日道以内。交会差率为37249。迟疾差率为108848。甲寅纪第六:本纪开始时正值朔日,月亮在日道以内。交会差率为140859。迟疾差率为78668。交会纪差为103610。要推求这个数的来源,取一纪的积月乘以通数,除去会通,所得余数就是纪差之数。用这个数依次加到前一纪上,就得到后一纪。相加后未达到会通的,表示本纪开始的那一年天正月合朔时,月亮在日道以内;达到会通并除去的,表示月亮在日道以外。在日道以外的基础上加到满,就转为在日道以内;在日道以内的基础上加到满,就转为在日道以外。迟疾纪差为30180。要推求这个数的来源,取一纪积月乘以通数,除去通周,余数用通周相减,所得余数就是纪差之数。用它依次从前一纪减去,就得到后一纪;不够减时,加上通周。要推求下一元的纪差率,就依次从前一元甲寅纪差率中减去,所得余数就是下一元甲子纪差率。推求下一纪,按上述方法进行。推求朔的积月,方法如下:取壬辰元年以来直到所求年(不包括所求年),用纪法除,所得的商(从零开始计)就是所入的纪数,余数就是入纪年数。以年数乘章月,除以章岁,所得为积月,不尽的数为闰余。闰余达到十二以上,这一年就有闰月。闰月以没有中气的月份为准。推求朔,方法如下:用通数乘积月,得到朔积分;用日法除,所得为积日,不尽为小余。积日除以六十,余数为大余。以纪中的日数顺序计数,除零不计,所得就是所求年天正十一月朔日。求下一个月,在大余上加29,在小余上加2419;小余满日法,就从大余进一日,按前法计数,即为下个月朔日。小余达到2140以上,该月就是大月。推求弦日和望日,在朔日上加大余7、小余1744、小分1;小分满二就从小余进一,小余满日法就从大余进一,大余满六十就除去六十,余数按纪计数,除零不计,即为上弦日。再依次加上去,就得到望日、下弦日和下一个月的朔日。对于发生月食的月份,望日的小余要校定:如果望日接近中节,就按相邻中节之间的限数计算;小于等于限数的,从当天算起。望日在中节前后各四日以内的,查看限数;望日在中节前后各超过五日的,查看间限。推求二十四节气,方法如下:取所入纪的年数(不包括所求年),乘以余数;满纪法取一大余,不尽为小余。大余满六十就除去六十,余数按纪计数,除零不计,即为天正十一月冬至日。求下一个节气,加大余15、小余402、小分11;小分满气法就从小余进一,小余满纪法就从大余进一,按前法计数,即为下一个节气的日期。推求闰月,方法如下:以章岁减去闰余,所得余数乘岁中;满章闰取一月,余数达到半法以上也取一月。从天正十一月开始计数,除零不计,所得就是闰月。闰月有前移或后移,以没有中气来确定。

大雪,十一月节。限数千二百四十二。间限千二百四十八。冬至,十一月中。限数千二百五十四。间限千二百四十五。小寒,十二月节。限数千二百三十五。间限千二百二十四。大寒,十二月中。限数千二百一十三。间限千一百九十二。立春,正月节。限数千一百七十二。间限千一百三十七。雨水,正月中。限数千一百一十二。间限千九十三。惊蛰,二月节。限数千六十五。间限千二十六。春分,二月中。限数千八。间限九百七十九。清明,三月节限数九百五十一。间限九百二十五。谷雨,三月中。限数九百。间限八百七十九。立夏,四月节。限数八百五十七。间限八百四十。小满,四月中。限数八百二十二。间限八百一十三。芒种,五月节。限数八百。间限七百九十九。夏至,五月中。限数七百九十八。间限八百。小暑,六月节。限数八百五。间限八百一十五。大暑,六月中。限数八百二十五。间限八百四十二。立秋,七月节。限数八百五十九。间限八百八十三。处暑,七月中。限数九百七。间限九百三十五。白露,八月节。限数九百六十二。间限九百九十二。秋分,八月中。限数千二十一。间限千五十一。寒露,九月节。限数千八十。间限千一百七。霜降,九月中。限数千一百三十三。间限千一百五十七。立冬,十月节。限数千一百八十一。间限千一百九十八。小雪,十月中。限数千二百一十五。间限千二百二十九。推没灭术曰:因冬至积日有小余者,加积一,以没分乘之,以没法除之,所得为大余,不尽为小余。大余满六十去之,余命以纪,算外,即去年冬至后没日也。求次没,加大余六十九,小余五百九十二,小余满没法得一,从大余,命如前。小余尽,为灭也。推五行用事日:立春、立夏、立秋、立冬者,即木、火、金、水始用事日也。各减其大余十八,小余四百八十三,小分六,余命以纪,算外,各四立之前土用事日也。大余不足减者,加六十;小余不足减者,减大余一,加纪法;小分不足减者,减小余一,加气法。推卦用事日:因冬至大余,六其小余,《坎卦》用事日也。加小余万九十一,满元法从大余,即《中孚》用事日也。求次卦,各加大余六,小余九百六十七。其四正各因其中日,六其小余。推日度术曰:以纪法乘朔积日,满周天去之,余以纪法除之,所得为度,不尽为分。命度从牛前五起,宿次除之,不满宿,则天正十一月朔夜半日所在度及分也。求次日,日加一度,分不加,经斗除斗分,分少退一度。推月度术曰:以月周乘朔积日,满周天去之,余以纪法除之,所得为度,不尽为分,命如上法,则天正十一月朔夜半月所在度及分也。求次月,小月加度二十二,分八百六;大月又加一日,度十三,分六百七十九;分满纪法得一度,则次月朔夜半月所在度及分也。其冬下旬,夕在张心署之。推合朔度术曰:以章岁乘朔小余,满通法为大分,不尽为小分。以大分从朔夜半日度分,分满纪法从度,命如前,则天正十一月合朔日月所共合度也。求次月,加度二十九,大分九百七十七,小分四十二,小分满通法从大分,大分满纪法从度。经斗除其分,则次月合朔日月所共合度也。推弦望日所在度:加合朔度七,大分七百五,小分十,微分一,微分满二从小分,小分满通法从大分,大分满纪法从度,命如前,则上弦日所在度也。又加得望、下弦、后月合也。推弦望月所在度:加合朔度九十八,大分千二百七十九,小分三十四,数满命如前,即上弦月所在度也。又加得望下弦后月合也。推日月昏明度术曰:日以纪法,月以月周,乘所近节气夜漏,二百而一,为明分。日以减纪法,月以减月周,余为昏分。各以加夜半,如法为度。推合朔交会月蚀术曰:置所入纪朔积分,以所入纪交会差率之数加之,以会通去之,余则所求年天正十一月合朔去交度分也。以通数加之,满会通去之,余则次月合朔去交度分也。以朔望合数各加其月合朔去交度分,满会通去之,余则各其月望去交度分也。朔望去交分如朔望合数以下,入交限数以上者,朔则交会,望则月蚀。推合朔交会月蚀月在日道表里术曰:置所入纪朔积分,以所入纪下交会差率之数加之,倍会通去之,余不满会通者,纪首表,天正合朔月在表,纪首里,天正合朔月在里。满会通去之,表在里,里在表。求次月,以通数加之,满会通去之,加里满在表,加表满在里。先交会后月蚀者,朔在表则望在表,朔在里则望在里。先月蚀后交会者,看食月朔在里则望在表,朔在表则望在里。交会月蚀如朔望会数以下,则前交后会;如入交限数以上,则前会后交。其前交后会近于限数者,则豫伺之前月;前会后交近于限数者,则后伺之后月。

译大雪,是十一月的节气。限数为1242,间限为1248。冬至,是十一月的中气。限数为1254,间限为1245。小寒,是十二月的节气。限数为1235,间限为1224。大寒,是十二月的中气。限数为1213,间限为1192。立春,是正月的节气。限数为1172,间限为1137。雨水,是正月的中气。限数为1112,间限为1093。惊蛰,是二月的节气。限数为1065,间限为1026。春分,是二月的中气。限数为1008,间限为979。清明,是三月的节气。限数为951,间限为925。谷雨,是三月的中气。限数为900,间限为879。立夏,是四月的节气。限数为857,间限为840。小满,是四月的中气。限数为822,间限为813。芒种,是五月的节气。限数为800,间限为799。夏至,是五月的中气。限数为798,间限为800。小暑,是六月的节气。限数为805,间限为815。大暑,是六月的中气。限数为825,间限为842。立秋,是七月的节气。限数为859,间限为883。处暑,是七月的中气。限数为907,间限为935。白露,是八月的节气。限数为962,间限为992。秋分,是八月的中气。限数为1021,间限为1051。寒露,是九月的节气。限数为1080,间限为1107。霜降,是九月的中气。限数为1133,间限为1157。立冬,是十月的节气。限数为1181,间限为1198。小雪,是十月的中气。限数为1215,间限为1229。推求没日和灭日,方法如下:如果冬至积日有小余,就把积日加一;用没分乘它,除以没法,所得为大余,不尽为小余。大余满六十就除去六十,余数按纪计数,除零不计,这就是去年冬至后的没日。求下一个没日,加大余69、小余592;小余满没法就从大余进一,按前法计数。小余用尽,就是灭日。推求五行用事日: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分别就是木、火、金、水开始用事的日子。各自减去大余18、小余483、小分6,余数按纪计数,除零不计,就是四个立日以前土开始用事的日子。大余不够减时,加六十;小余不够减时,大余减一并加纪法;小分不够减时,小余减一并加气法。推求卦用事日:以冬至的大余为基础,将其小余乘六,就是《坎卦》用事日。再加小余10091;小余满元法就从大余进一,即为《中孚》用事日。求下一个卦,各加大余6、小余967。四个正卦的用事日,都以其中日为基础,将小余乘六。推算太阳运行度数的方法是:用纪法乘以朔前累积日数,满一周天就除去,余数再用纪法除,所得整数为度,不足整数的部分为分。从牛宿前五度开始起算,依次扣除各宿的度数;如果不足一个宿,那么就是天正十一月初一夜半(半日)太阳所在的度数和分数。求下一日,太阳每天增加一度,分数不增加;经过斗宿时除去斗宿的分数,分数不足就退一度。推求月亮所在宿度,方法如下:以月周乘朔的积日,满周天就除去;余数用纪法除,所得为度数,不尽为分数。按上面的计数方法,就是天正十一月朔日夜半月亮所在的度数和分数。求下一个月,小月加度22、分806;大月还要多加一日,并加度13、分679;分数满纪法进一度,即为下个月朔日夜半月亮所在的度数和分数。冬季下旬,月亮黄昏时位于张宿、心宿,须加以标记。推求合朔度数的方法是:用章岁乘朔的小余,满通法就成为大分,余下的成为小分。把大分加到朔日半夜的日度分上,分数满纪法就进为度数,按前面的方法起算,这就是天正十一月合朔时日月共同所在的度数。求下一个月,加度29、大分977、小分42;小分满通法就从大分进一,大分满纪法就从度数进一。经过斗宿时除去其分数,即为下个月合朔时日月共同所在的度数。推求上弦、望、下弦日所在的度数:在合朔度数上加度7、大分705、小分10、微分1;微分满二就从小分进一,小分满通法就从大分进一,大分满纪法就从度数进一,按前法计数,即为上弦日所在的度数。再依次加上去,就得到望日、下弦日和下个月合朔日所在的度数。推求上弦、望、下弦月所在的度数:在合朔度数上加度98、大分1279、小分34,数值满限时按前法计数,即为上弦月所在的度数。再依次加上去,就得到望月、下弦月和下个月合朔月所在的度数。推求日月昏明时所在度数,方法如下:太阳以纪法、月亮以月周,分别乘所接近节气的夜漏,除以二百,所得为明分。纪法减去太阳的明分、月周减去月亮的明分,所得为昏分。各自加上夜半的度数,按相应法则换算为度数。推求合朔交会和月食,方法如下:取所入纪的朔积分,加上该纪的交会差率,除去会通,余数就是所求年天正十一月合朔距交点的度、分。再加通数,满会通就除去,余数就是下个月合朔距交点的度、分。将朔望合数分别加到各月合朔距交点的度、分上,满会通就除去,余数就是各月望日距交点的度、分。朔望距交分如果不超过朔望合数而又达到交限数,朔日就是交会,望日就是月食。推求合朔交会、月食时月亮在日道内外,方法如下:取所入纪的朔积分,加上该纪下交会差率,除去两倍会通。余数未满会通时,纪首为表,天正合朔月亮在表;纪首为里,天正合朔月亮在里。满会通而除去时,表转为里,里转为表。求下一个月,加通数,满会通就除去;在里上加到满就转为表,在表上加到满就转为里。先发生交会、后发生月食的,朔日在表则望日在表,朔日在里则望日在里。先发生月食、后发生交会的,要看发生月食的那个月:朔日在里则望日在表,朔日在表则望日在里。交会、月食如果不超过朔望合数,就是先交后会;如果达到交限数以上,就是先会后交。先交后会而接近限数的,要预先观察前一个月;先会后交而接近限数的,要在后一个月继续观察。

求去交度术曰:其前交后会者,今去交度分如日法而一,所得则却去交度也。其前会后交者,以去交度分减会通,余如日法而一,所得则前去交度,余皆度分也。去交度十五以上,虽交不蚀也。十以下是蚀,十以上亏蚀微少,光晷相及而已。亏之多少,以十五为法。求日蚀亏起角术曰:其月在外道,先交后会者,亏蚀西南角起;先会后交者,亏蚀东南角起。其月在内道,先交后会者,亏食西北角起;先会后交者,亏食东北角起。亏食分多少,如上以十五为法。会交中者,蚀尽。月蚀在日之冲,亏角与上反也。月行迟疾度 损益率 盈缩积分 月行分一日 十四度十四分 益二十六 盈初 二百八十二日 十四度十一分 益二十三 盈积分一十一万八千五百三十四 二百七十七三日 十四度八分 益二十 盈积分二十二万三千三百九十一 二百七十四四日 十四度五分 益十七 盈积分三十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一 二百七十一五日 十四度一分 益十三 盈积分三十九万二千七十四 二百六十七六日 十三度十四分 益七 盈积分四十五万一千三百四十一 二百六十一七日 十三度七分 损 盈积分四十八万三千二百五十四 二百五十四八日 十三度一分 损六 盈积分四十八万三千二百五十四 二百四十八九日 十二度十六分 损十 盈积分四十五万五千九百 二百四十四十日 十二度十三分 损十三 盈积分四十一万三百一十 二百四十一十一日 十二度十一分 损十五 盈积分三十五万一千四十三 二百三十九十二日 十二度八分 损十八 盈积分二十八万二千六百五十八 二百三十六十三日 十二度五分 损二十一 盈积分二十万五百九十六 二百三十三十四日 十二度三分 损二十三 盈积分十万四千八百五十七 二百三十一十五日 十二度五分 益二十一 缩初 二百三十三十六日 十二度七分 益十九 缩积分九万五千七百三十九 二百三十五十七日 十二度九分 益十七缩积分十八万二千三百六十 二百三十七十八日 十二度十二分 益十四 缩积分二十五万九千八百六十三 二百四十十九日 十二度十五分 益十一 缩积分三十二万三千六百八十九 二百四十三二十日 十二度十八分 益八 缩积分三十七万三千八百三十八 二百四十六廿一日 十三度三分 益四 缩积分四十一万三百一十 二百五十廿二日 十三度七分 损 缩积分四十二万八千五百四十六 二百五十四廿三日 十三度十二分 损五 缩积分四十二万八千五百四十六 二百五十九廿四日 十三度十八分 损十一 缩积分四十万五千七百五十一 二百六十五廿五日 十四度五分 损十七 缩积分三十五万五千六百二 二百七十一廿六日 十四度十一分 损二十三 缩积分二十七万八千九十九 二百七十七廿七日 十四度十一分 损二十四 缩积分十七万三千二百四十二 二百七十八周日 十四度十三分 损二十五 缩积分六万三千八百二十六 二百七十九有小分六百二 有小分二百十六 二十六推合朔交会月蚀入迟疾历术曰:置所入纪朔积分,以所入纪下迟疾差率之数加之,以通周去之,余满日法得一日,不尽为日余,命日算外,则所求年天正十一月合朔入历日也。

译求距交点的度数,方法如下:属于先交后会的,现在的距交分除以日法,所得就是退行的距交度数。属于先会后交的,用会通减距交分,所得除以日法,就是前行的距交度数;余数都是度、分。距交度数达到十五度以上,即使发生交会也不会发生月食;十度以下就是月食,十度以上则亏食很轻,只是日光和月光相接罢了。亏食的多少,以十五为法计算。求日食亏损从哪个角开始,方法如下:月亮在外道时,先交后会,亏食从西南角开始;先会后交,亏食从东南角开始。月亮在内道时,先交后会,亏食从西北角开始;先会后交,亏食从东北角开始。亏食的分数多少,按上法以十五为法计算。交会发生在中间的,日食全部遮蔽。月食发生在太阳的对冲位置,亏损的角与上述相反。月亮运行的迟疾度数、损益率、盈缩积分和月行分如下:一日,十四度十四分,益二十六,盈初,二百八十二日;二百七十七三日,十四度十一分,益二十三,盈积分一十一万八千五百三十四;二百七十四四日,十四度八分,益二十,盈积分二十二万三千三百九十一;二百七十一五日,十四度五分,益十七,盈积分三十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一;二百六十七六日,十四度一分,益十三,盈积分三十九万二千七十四;二百六十一七日,十三度十四分,益七,盈积分四十五万一千三百四十一;二百五十四八日,十三度七分,损,盈积分四十八万三千二百五十四;二百四十八九日,十三度一分,损六,盈积分四十八万三千二百五十四;二百四十四十日,十二度十六分,损十,盈积分四十五万五千九百;二百四十一十一日,十二度十三分,损十三,盈积分四十一万三百一十;二百三十九十二日,十二度十一分,损十五,盈积分三十五万一千四十三;二百三十六十三日,十二度八分,损十八,盈积分二十八万二千六百五十八;二百三十三十四日,十二度五分,损二十一,盈积分二十万五百九十六;二百三十一十五日,十二度三分,损二十三,盈积分十万四千八百五十七;二百三十三十六日,十二度五分,益二十一,缩初;二百三十五十七日,十二度七分,益十九,缩积分九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二百三十五十七日,十二度九分,益十七。缩积分十八万二千三百六十;二百三十七十八日,十二度十二分,益十四,缩积分二十五万九千八百六十三;二百四十十九日,十二度十五分,益十一,缩积分三十二万三千六百八十九;二百四十三二十日,十二度十八分,益八,缩积分三十七万三千八百三十八;二百四十六廿一日,十三度三分,益四,缩积分四十一万三百一十;二百五十廿二日,十三度七分,损,缩积分四十二万八千五百四十六;二百五十四廿三日,十三度十二分,损五,缩积分四十二万八千五百四十六;二百五十九廿四日,十三度十八分,损十一,缩积分四十万五千七百五十一;二百六十五廿五日,十四度五分,损十七,缩积分三十五万五千六百二;二百七十一廿六日,十四度十一分,损二十三,缩积分二十七万八千九十九;二百七十七廿七日,十四度十一分,损二十四,缩积分十七万三千二百四十二;二百七十八周日,十四度十三分,损二十五,缩积分六万三千八百二十六;二百七十九。有小分602;有小分200。十六;二十六。推求合朔交会、月食在迟疾历中的位置,方法如下:取所入纪的朔积分,加上该纪下迟疾差率,除去通周;余数满日法取一日,不尽为日余。按日计数,除零不计,即为所求年天正十一月合朔所入历日。求下一个月,加一日和日余4450。求望日,加十四日和日余3489。日余满日法就进为一日,日数满二十七就除去二十七。再除去余数,按周日的日余计算;日余不足时,减一日并加周虚。推求合朔交会、

求次月,加一日,日余四千四百五十。求望,加十四日,日余三千四百八十九。日余满日法成日,日满二十七去之。又除余如周日余,日余不足者,减一日,加周虚。推合朔交会月蚀定大小余:以入历日余,乘所入历损益率,以损益盈缩积分为定积分。以章岁减所入历月行分,余以除之,所得以盈减缩加本小余。加之满日法者,交会加时在后日;减之,不足者,交会加时在前日。月蚀者,随定大小余为日加时。入历在周日者,以周日日余乘缩积分,为定积分。以率损乘入历日余,又以周日日余乘之,以周日日度小分并之,以损定积分,余为后定积分。以章岁减周日月行分,余以周日日余乘之,以周日度小分并之,以除后定积分,所得以加本小余,如上法。推加时:以十二乘定小余,满日法得一辰,数从子起,算外,则朔望加时所在辰也。有余不尽者四之,如日法而一为少,二为半,三为太。又有余者三之,如日法而一为强,半法以上排成之,不满半法废弃之。以强并少为少强,并半为半强,并太为太强。得二强者为少弱,以之并少为半弱,以之并半为太弱,以之并太为一辰弱。以所在辰命之,则各得其少、太、半及强、弱也。其月蚀望在中节前后四日以还者,视限数;五日以上者,视间限。定小余如间限、限数以下者,以算上为日。斗二十六分四百五十五 牛八 女十二 虚十 危十七 室十六 壁九北方九十八度分四百五十五奎十六 娄十二 胃十四 昴十一 毕十六 觜二 参九西方八十度井三十三 鬼四 柳十五 星七 张十八 翼十八 轸十七南方百一十二度角十二 亢九 氐十五 房五 心五 尾十八 箕十一

译月食的定大小余:以入历的日余乘所入历的损益率,再以损益盈缩积分相加,作为定积分。以章岁减去所入历的月行分,所得余数用以除定积分;所得数以盈减、以缩加本小余。相加后满日法的,交会加时在后一天;相减后不足的,交会加时在前一天。月食则依定大余、小余确定加时。入历在周日的,以周日的日余乘缩积分,作为定积分。以率损乘入历日余,再乘周日日余,并加上周日度的小分;用所得数减定积分,余数为后定积分。以章岁减周日月行分,所得余数乘周日日余,并加上周日度的小分;用以除后定积分,所得数加到本小余上,按上述方法处理。推求加时:以十二乘定小余,满日法取一辰,从子时开始计数,除零不计,即为朔望加时所在的时辰。若有余数未尽,就乘四再除以日法:所得为少、二为半、三为太。若还有余数,再乘三除以日法:所得为强;达到半法以上就进成,未满半法则舍去。将强与少相加为少强,与半相加为半强,与太相加为太强。得到两个强的称为少弱;以它与少相加为半弱,与半相加为太弱,与太相加为一辰弱。根据所在时辰计名,就分别得到少、太、半以及强、弱。月食发生在望日,且望日在中节前后四日以内的,查看限数;超过五日的,查看间限。定小余若不超过间限、限数,就从当天算起。斗宿二十六度、分455;牛宿八度;女宿十二度;虚宿十度;危宿十七度;室宿十六度;壁宿九度。北方共九十八度,分455。奎宿十六度;娄宿十二度;胃宿十四度;昴宿十一度;毕宿十六度;觜宿二度;参宿九度。西方共八十度。井宿三十三度;鬼宿四度;柳宿十五度;星宿七度;张宿十八度;翼宿十八度;轸宿十七度。南方共一百一十二度。角宿十二度;亢宿九度;氐宿十五度;房宿五度;心宿五度;尾宿十八度;箕宿十一度。

东方七十五度中节 日所在度 日行黄道去极度 日中晷景冬至十一月中 斗二十一少 百一十五度 丈三尺小寒十二月节 女二少 百一十三强 丈二尺三寸大寒十二月中 虚五半弱 百一十太弱 丈一尺立春正月节 危十太弱 百六少弱 九尺六寸雨水正月中 室八太强 百一强 七尺九寸五分惊蛰二月节 壁八强 九十五强 六尺五寸春分二月中 奎十四少强 八十九少强 五尺二寸五分清明三月节 胃一半 八十三少弱 四尺一寸五分谷雨三月中 昴二太 七十七太强 三尺二寸立夏四月节 毕六太 七十三少弱 二尺五寸二分小满四月中 参四少弱 六十九太 尺九寸八分芒种五月节 井十半弱 六十七少弱 尺六寸八分夏至五月中 井二十五半强六十七强 尺五寸小暑六月节 柳三太强 六十七太强 尺七寸大暑六月中 星四强 七十 二尺立秋七月节 张十二少 七十三半强 二尺五寸五分处暑七月中 翼九半 七十八半强 三尺三寸三分白露八月节 轸六太 八十四少强 四尺三寸五分秋分八月中 角五弱 九十半强 五尺五寸寒露九月节 亢八半弱 九十六太强 六尺八寸五分霜降九月中 氐十四少强 百二少强 八尺四寸立冬十月节 尾四半强 百七少强 丈小雪十月中 箕一太强 百一十一弱 丈一尺四寸大雪十一月节 斗六 百一十三太强 丈二尺五寸六分中节 昼漏刻 夜漏刻 昏中星 明中星冬至 四十五 五十五 奎六弱 亢二少强小寒 四十五八分 五十四二分 娄六半强 氐七强大寒 四十六八分 五十三二分 胃十一太强 心半立春 四十八六分 五十一四分 毕五少弱 尾七半弱雨水 五十八分 四十九二分 参六半弱 箕半弱惊蛰 五十三三分 四十六七分 井十七少弱 斗初少春分 五十五八分 四十四二分 鬼四 斗十一弱清明 五十八三分 四十一七分 星四太 斗二十一半谷雨 六十五分 三十九五分 张十七 牛六半立夏 六十二四分 三十七六分 翼十七太 女十少弱小满 六十三九分 三十六一分 角太弱 危太弱芒种 六十四九分 三十五一分 亢五太 危十四强夏至 六十五 三十五 氐十二少弱 室十二强小暑 六十四七分 三十五三分 尾一太强 奎二太强大暑 六十三八分 三十六二分 尾十五半强 娄三太立秋 六十二三分 三十七七分 箕九太强 胃九太弱处暑 六十二分 三十九八分 斗十少 毕三太白露 五十七八分 四十二二分 斗二十一强 参五少强秋分 五十五二分 四十四八分 牛五少 井十六少强寒露 五十二六分 四十七四分 女七太 鬼三少强霜降 五十三分 四十九七分 虚六太 星三太立冬 四十八二分 五十一八分 危八强 张十五太强小雪 四十六七分 五十三三分 室三半强 翼十五太大雪 四十五五分 五十四五分 壁半强 轸十五少强右中节二十四气,如术求之,得冬至十一月中也。

译东方共七十五度。中节、太阳所在度、太阳运行黄道距北极的度数、日中晷景如下:冬至,十一月中,斗宿二十一度少,115度,一丈三尺;小寒,十二月节,女宿二度少,113度强,一丈二尺三寸;大寒,十二月中,虚宿五度半弱,110度太弱,一丈一尺;立春,正月节,危宿十度太弱,106度少弱,九尺六寸;雨水,正月中,室宿八度太强,101度强,七尺九寸五分;惊蛰,二月节,壁宿八度强,九十五度强,六尺五寸;春分,二月中,奎宿十四度少强,八十九度少强,五尺二寸五分;清明,三月节,胃宿一度半,八十三度少弱,四尺一寸五分;谷雨,三月中,昴宿二度太,七十七度太强,三尺二寸;立夏,四月节,毕宿六度太,七十三度少弱,二尺五寸二分;小满,四月中,参宿四度少弱,六十九度太,尺九寸八分;芒种,五月节,井宿十度半弱,六十七度少弱,尺六寸八分;夏至,五月中,井宿二十五度半强,六十七度强,尺五寸;小暑,六月节,柳宿三度太强,六十七度太强,尺七寸;大暑,六月中,星宿四度强,七十度,二尺;立秋,七月节,张宿十二度少,七十三度半强,二尺五寸五分;处暑,七月中,翼宿九度半,七十八度半强,三尺三寸三分;白露,八月节,轸宿六度太,八十四度少强,四尺三寸五分;秋分,八月中,角宿五度弱,九十度半强,五尺五寸;寒露,九月节,亢宿八度半弱,九十六度太强,六尺八寸五分;霜降,九月中,氐宿十四度少强,一百零二度少强,八尺四寸;立冬,十月节,尾宿四度半强,一百零七度少强,一丈;小雪,十月中,箕宿一度太强,一百一十一度弱,一丈一尺四寸;大雪,十一月节,斗宿六度,一百一十三度太强,一丈二尺五寸六分。中节、昼漏刻、夜漏刻、昏时中星、明时中星如下:冬至,昼四十五刻,夜五十五刻,奎宿六度弱,亢宿二度少强;小寒,昼四十五刻八分,夜五十四刻二分,娄宿六度半强,氐宿七度强;大寒,昼四十六刻八分,夜五十三刻二分,胃宿十一度太强,心宿半度;立春,昼四十八刻六分,夜五十一刻四分,毕宿五度少弱,尾宿七度半弱;雨水,昼五十八分,夜四十九刻二分,参宿六度半弱,箕宿半弱;惊蛰,昼五十三刻三分,夜四十六刻七分,井宿十七度少弱,斗宿初度少;春分,昼五十五刻八分,夜四十四刻二分,鬼宿四度,斗宿十一度弱;清明,昼五十八刻三分,夜四十一刻七分,星宿四度太,斗宿二十一度半;谷雨,昼六十五分,夜三十九刻五分,张宿十七度,牛宿六度半;立夏,昼六十二刻四分,夜三十七刻六分,翼宿十七度太,女宿十度少弱;小满,昼六十三刻九分,夜三十六刻一分,角宿太弱,危宿太弱;芒种,昼六十四刻九分,夜三十五刻一分,亢宿五度太,危宿十四度强;夏至,昼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氐宿十二度少弱,室宿十二度强;小暑,昼六十四刻七分,夜三十五刻三分,尾宿一度太强,奎宿二度太强;大暑,昼六十三刻八分,夜三十六刻二分,尾宿十五度半强,娄宿三度太;立秋,昼六十二刻三分,夜三十七刻七分,箕宿九度太强,胃宿九度太弱;处暑,昼六十二刻,夜三十九刻八分,斗宿十度少,毕宿三度太;白露,昼五十七刻八分,夜四十二刻二分,斗宿二十一度强,参宿五度少强;秋分,昼五十五刻二分,夜四十四刻八分,牛宿五度少,井宿十六度少强;寒露,昼五十二刻六分,夜四十七刻四分,女宿七度太,鬼宿三度少强;霜降,昼五十三刻,夜四十九刻七分,虚宿六度太,星宿三度太;立冬,昼四十八刻二分,夜五十一刻八分,危宿八度强,张宿十五度太强;小雪,昼四十六刻七分,夜五十三刻三分,室宿三度半强,翼宿十度。大雪,昼四十五刻五分,夜五十四刻五分,壁宿半强,轸宿十五度少强。以上是二十四节气的中节,按上述方法推求,得到冬至为十一月中气。加上一个节气,就得到下个月的节气;再加一

加之得次月节,加节得其月中。中星以日所在为正。置所求年二十四气小余四之,如法得一为少,不尽少三之,如法为强。所以减其节气昏明中星各定。推五星术:五星者,木曰岁星,火曰荧惑,土曰填星,金曰太白,水曰辰星。凡五星之行,有迟有疾,有留有逆。曩自开辟,清浊始分,则日月五星聚于星纪。发自星纪,并而行天,迟疾留逆,互相逮及。星与日会,同宿共度,则谓之合。从合至合之日,则谓之终。各以一终之日与一岁之日,通分相约,终而率之,岁数岁则谓之合终岁数,岁终则谓之合终合数。二率既定,则法数生焉。以章岁乘合数为合月法,以纪法乘合数为日度法,以章月乘岁数为合月分,如合月法为合月数,合月之余为月余。以通数乘合月数,如日法而一为大余,以六十去大余,余为星合朔大余。大余之余为朔小余。以通数乘月余,以合月法乘朔小余,并之,以日法乘合月法除之,所得星合入月日数也。余以通法约之,为入月日。以朔小余减日法,余为朔虚分。以历斗分乘合数,为星度斗分。木、火、土各以合数减岁数,余以周天乘之,如日度法而一,所得则行星度数也,余则度余。金、水以周天乘岁数,如日度法而一,所得则行星度数也,余则度余。木:合终岁数,千二百五十五。合终合数,千一百四十九。合月法,二万一千八百三十一。日度法,二百一十一万七千六百七。合月数,十三。月余,万一千一百二十二。朔大余,二十三。朔小余,四千九十三。入月日,十五。日余,百九十九万五千六百六十四。朔虚分,四百六十六。斗分,五十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行星度,三十三。度余,百四十七万二千八百。火:合终岁数,五千一百五。合终合数,二千三百八十八。合月法,四万五千三百七十二。日度法,四百四十万一千八十四。合月数,二十六。月余,二万三。朔大余,四十七。朔小余,三千六百二十七。入月日,十三。日余,三百五十八万五千二百三十。朔虚分,九百三十二。斗分,百八万六千五百四十。行星度,五十。度余,百四十一万二千一百五十。土:合终岁数,三千九百四十三。合终合数,三千八百九。合月法,七万二千三百七十一。

译个节气,就得到该月的中气。中星以太阳所在位置为准。取所求年二十四节气的小余乘四,按相应法则所得为一就是少;若有余数,再乘三,按相应法则所得为强。以此修正各节气昏、明时的中星。推算五星运行的方法:五星中,木星称岁星,火星称荧惑,土星称填星,金星称太白,水星称辰星。五星运行,有时迟缓,有时迅速,有时停留,有时逆行。自天地开辟、清浊开始分判时起,日、月和五星会聚于星纪。它们从星纪出发,并行于天,时而迟、时而疾、时而留、时而逆,彼此互相追及。星与太阳会合,同宿并行,称为“合”。从一次相合到下一次相合的时间,称为“一终”。分别以一次运行终了的日数和一年的日数通分约简;一终结束后,以其比例推算,经过若干年,称为“合终岁数”;一岁终了后,称为“合终合数”。这两个比例确定以后,各种计算的法数就产生了。用章岁乘合数,作为合月法;用纪法乘合数,作为日度法;用章月乘岁数,作为合月分。合月法所得为合月数,除后余下的为月余。用通数乘合月数,除以日法,所得商为大余;以六十除去大余,余数就是星合朔的大余;大余所除余下的分数就是朔小余。用通数乘月余,再用合月法乘朔小余并相加,除以日法乘合月法,所得就是星合进入该月的日数。余数用通法约简,就是入月日。用朔小余减去日法,余数就是朔虚分。用历法斗分乘合数,得到星度斗分。木星、火星、土星都用合数减去岁数,再以所得余数乘周天,除以日度法,所得就是行星度数,余数就是度余。金星、水星则用周天乘岁数,除以日度法,所得就是行星度数,余数就是度余。木星:合终岁数,一千二百五十五。合终合数,一千一百四十九。合月法,二万一千八百三十一。日度法,二百一十一万七千六百零七。合月数,十三。月余,一万一千一百二十二。朔大余,二十三。朔小余,四千零九十三。入月日,十五。日余,一百九十九万五千六百六十四。朔虚分,四百六十六。斗分,五十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行星度,三十三。度余,一百四十七万二千八百。火星:合终岁数,五千一百零五。合终合数,二千三百八十八。合月法,四万五千三百七十二。日度法,四百四十万一千零八十四。合月数,二十六。月余,二万零三。朔大余,四十七。朔小余,三千六百二十七。入月日,十三。日余,三百五十八万五千二百三十。朔虚分,九百三十二。斗分,一百零八万六千五百四十。行星度,五十。度余,一百四十一万二千一百五十。土星:合终岁数,三千九百四十三。合终合数,三千八百零九。合月法,七万二千三百七十一。

日度法,七百一万九千九百八十七。合月数,十二。月余,五万八千一百五十三。朔大余,五十四。朔小余,千六百七十四。入月日,二十四。日余,六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四。朔虚分,二千八百八十五。斗分,百七十三万三千九十五。行星度,十二。度余,五百九十六万二千二百五十六。金:合终岁数,千九百七。合终合数,二千三百八十五。合月法,四万五千三百一十五。日度法,四百三十九万五千五百五十五。合月数,九。月余,四万三百一十。朔大余,二十五。朔小余,三千五百三十五。入月日,二十七。日余,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朔虚分,千二十四。斗分,百八万五千一百七十五。行星度,二百九十二。度余,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水:合终岁数,一千八百七十。合科合数,万一千七百八十九。合月法,二十二万三千九百九十一。日度法,二千一百七十二万七千一百二十七。合月数,一。月余,二十一万五千四百五十九。朔大余,二十九。朔小余,二千四百一十九。入月日,二十八。日余,二千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朔虚分,二千一百四十。斗分,五百三十六万三千九百九十五。行星度,五十七。度余,二千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推五星术曰:置壬辰元以来尽所求年,以合终合数乘之,满合终岁数得一,名积合,不尽名合余。以合终合数减合余,得一者星合往年,得二者合前往年,无所得,合其年。余以减合终合数,为度分。金、水积合,偶为晨,奇为夕。推五星合月:以月数月余各乘积合,余满合月法从月,为积月,不尽为月余。以纪月除积月,所得算外,所入纪也,余为入纪月。副以章闰乘之,满章月得一为闰,以减入纪月,余以岁中去之,余为入岁月,命以天正起,算外,星合月也。其在闰交际,以朔御之。推合月朔:以通数乘入纪月,满日法得一为积日,不尽为小余。以六十去积日,余为大余,命以所入纪,算外,星合朔日也。推入月日:以通数乘月余,合月法乘朔小余,并之,通法约之,所得满日度法得一,则星合入月日也,不满为日余。命日以朔,算外,入月日也。推星合度:以周天乘度分,满日度法得一为度,不尽为余,命以牛前五度起,算外,星所合度也。求后合月,以月数加入岁月,以余加月余,余满合月法得一月,月不满岁中,即在其年;满去之,有闰计焉,余为后年;再满,在后二年。金、水加晨得夕,加夕得晨也。求后合朔,以朔大小余数加合朔月大小余,其月余上成月者,又加大余二十九,小余一千四百一十九,小余满日法从大余,命如前法。求后入月日,以入月日、日余加入月日及余,余满日度法得一。其前合朔小余满其虚分者,去一日;后小余满二千四百一十九以上,去二十九日;不满,去三十日,其余则后合入月日,命以朔。求后合度,以度数及分,如前合宿次命之。木:晨与日合,伏,顺,十六日九十九万七千八百三十二分,行星二度百七十九万五千二百三十八分,而晨见东方,在日后。顺,疾,日行五十七分之十一,五十七日行十一度。顺,迟,日行九分,五十七日行九度而留。不行,二十七日而旋。逆,日行七分之一,八十四日退十二度,而复留二十七日。复迟,日行九分,五十七日行九度而复顺。疾,日行十一分,五十七日行十一度,在曰前,夕伏西方。顺,十六日九十九万七千八百三十二分,行星二度百七十九万五千二百三十八分,而与日合。凡一终,三百九十八日百九十九万五千六百六十四分,行星三十三度百四十七万二千八百六十九分。火:晨与日合,伏,七十二日百七十九万二千六百一十五分,行星五十六度百二十四万九千三百四十五分,而晨见东方,在日后。顺,日行二十三分之十四,百八十四日行百一十二度。更顺,迟,日行十二分,九十二日行四十八度而留。不行,十一日而旋。逆,日行六十二分之十七,六十二日退十七度,而复留十一日。复顺,迟,日行十二分,九十二日,行四十八度而复疾。日行十四分,百八十四日行百一十二度,在日前,夕伏西方。顺,七十二日百七十九万二千六百一十五分,行星五十六度百二十四万九千三百四十五分,而与日合。凡一终,七百八十日三百五十八万五千二百三十分,行星四百一十五度二百四十九万八千六百九十分。

译日度法,七百零一万九千九百八十七。合月数,十二。月余,五万八千一百五十三。朔大余,五十四。朔小余,一千六百七十四。入月日,二十四。日余,六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四。朔虚分,二千八百八十五。斗分,一百七十三万三千零九十五。行星度,十二。度余,五百九十六万二千二百五十六。金星:合终岁数,一千九百零七。合终合数,二千三百八十五。合月法,四万五千三百一十五。日度法,四百三十九万五千五百五十五。合月数,九。月余,四万零三百一十。朔大余,二十五。朔小余,三千五百三十五。入月日,二十七。日余,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朔虚分,一千零二十四。斗分,一百零八万五千一百七十五。行星度,二百九十二。度余,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水星:合终岁数,一千八百七十。合科合数,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九。合月法,二十二万三千九百九十一。日度法,二千一百七十二万七千一百二十七。合月数,一。月余,二十一万五千四百五十九。朔大余,二十九。朔小余,二千四百一十九。入月日,二十八。日余,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朔虚分,二千一百四十。斗分,五百三十六万三千九百九十五。行星度,五十七。度余,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推算五星运行的方法说:取壬辰元年以来直到所求年份的年数,用合终合数乘它,满合终岁数除得一,所得称为积合,余数称为合余。用合终合数减去合余,所得为一,表示该星在前一年合;所得为二,表示在前两年合;没有所得,表示在本年合。余数用合终合数减去,作为度分。金星、水星的积合,偶数表示晨见,奇数表示夕见。推算五星合月:分别用合月数、月余乘积合,月余满合月法就进一月,所得为积月,未满的为月余。用纪月除积月,所得的商之外所入的纪,就是所入之纪;余数就是入纪月。另列一项,用章闰乘它,满章月得一作为闰月数;用它减去入纪月,再用岁中除去,余数就是入岁月。从天正月起按数推算,所得就是星合月。若星合发生在闰月交界处,就用朔来校定。推算合月的朔日:用通数乘入纪月,满日法得一为积日,未满的为小余。用六十除去积日,余数为大余;从所入之纪起按数推算,所得就是星合的朔日。推算入月日:用通数乘月余,用合月法乘朔小余,二者相加,再用通法约简;所得数满日度法得一,就是星合入月的日数,未满的为日余。从朔日开始按日推算,所得就是入月日。推算星合的度数:用周天乘度分,满日度法得一为度,未满的为余数;从牛宿前五度起按数推算,所得就是星合所在的度数。求下一次合月:以月数加入岁月,以月余加入月余;月余满合月法进一月。若月份未满岁中,仍在本年;满岁中则除去,并把闰月计算在内,余数就是下一年;再次满岁中,就是后两年。金星、水星加晨则得夕,加夕则得晨。求下一次合朔:把朔的大余、小余分别加到合朔月的大余、小余上;若月余进成一月,还要再加大余二十九、小余一千四百一十九;小余满日法,就从大余进一日,按前法推算。求下一次入月日:把入月日、日余加入月日及余数中,余数满日度法进一日。如果前一次合朔的小余满过其虚分,就减去一日;如果后一次小余达到二千四百一十九以上,就减去二十九日;不足此数,就减去三十日;所得余数就是后一次合入月日,从朔日开始按数推算。求下一次合度:按照度数和分数,像前面推算合宿次序那样推算。木星:早晨与太阳相合时,隐伏不见,顺行十六日九十九万七千八百三十二分,行星运行二度二百七十九万五千二百三十八分,然后早晨在东方出现,位于太阳之后。顺行而快,每日运行十一分之五十七,五十七日运行十一度。顺行而慢,每日运行九分,五十七日运行九度后停留不动。停留二十七日后转为旋转。逆行,每日退行七分之一,八十四日退十二度,然后再次停留二十七日。再次变慢顺行,每日运行九分,五十七日运行九度,然后又转为顺行而快。顺行而快,每日运行十一分,五十七日运行十一度,位于太阳之前,傍晚在西方隐伏。顺行十六日九十九万七千八百三十二分,行星运行二度二百七十九万五千二百三十八分,然后又与太阳相合。一个运行周期共三百九十八日一百九十九万五千六百六十四分,行星运行三十三度一百四十七万二千八百六十九分。火星:早晨与太阳相合时,隐伏不见,七十二日一百七十九万二千六百一十五分,行星运行五十六度一百二十四万九千三百四十五分,然后早晨在东方出现,位于太阳之后。顺行而快,每日运行十四分之二十三,百八十四日运行一百一十二度。再顺行而慢,每日运行十二分,九十二日运行四十八度后停留不动。停留十一日后转为旋转。逆行,每日退行十七分之六十二,六十二日退十七度,然后再次停留十一日。再次顺行而慢,每日运行十二分,九十二日运行四十八度,然后又转为顺行而快。每日运行十四分,百八十四日运行一百一十二度,位于太阳之前,傍晚在西方隐伏。顺行七十二日一百七十九万二千六百一十五分,行星运行五十六度一百二十四万九千三百四十五分,然后又与太阳相合。一个运行周期共七百八十日三百五十八万五千二百三十分,行星运行四百一十五度二百四十九万八千六百九十分。

土:晨与日合,伏,十九日三百八十四万七千六百七十五分半,行星二度六百四十九万一千一百二十一分半,而晨见东方,在日后。顺,行百七十二分之十三,八十六日行六度半而留。不行,三十二日半而旋。逆,日行十七分之一,百二日退六度而复留。不行,三十二日半复顺,日行十三分,八十六日行六度半,在日前,夕伏西方。顺,十九日三百八十四万七千六百七十五分半,行星二度六百四十九万一千一百二十一分半,而与日合。凡一终,三百七十八日六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四分,行星十二度五百九十六万二千二百五十六分。金:晨与日合,伏,六日退四度,而晨见东方,在日后而逆。迟,日行五分之三,十日退六度。留,不行,七日而旋。顺,迟,日行四十五分之三十三,四十五日行三十三度而顺。疾,日行一度九十一分之十四,九十一日行百五度而顺。益疾,日行一度九十一分之二十一,九十一日行百一十二度,在日后,而晨伏东方。顺,四十二日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行星五十二度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而与日合。一合,二百九十二日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行星如之。金:夕与日合,伏,顺,四十二日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行星五十二度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而夕见西方,在日前。顺,疾,日行一度九十一分之二十一,九十一日行百一十二度而更顺。迟,日行一度十四分,九十一日行百五度而顺。益迟,日行四十五分之三十三,四十五日行三十三度而留。不行,七日而旋。逆,日行五分之三,十日退六度,在日前,夕伏西方。逆,六日,退四度,而与日合。凡再合一终,五百八十四日三十八万九千九百八十分,行星如之。水:晨与日合,伏,十一日退七度,而晨见东方,在日后。逆,疾,一日退一度而留。不行,一日而旋。顺,迟,日行八分之七,八日行七度而顺。疾,日行一度十八分之四,十八日行二十二度,在日后,晨伏东方。顺,十八日二千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行星三十六度二千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而与日合。凡一合,五十七日二千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行星如之。水:夕与日合,伏,十八日二千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行星三十六度二千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而夕见西方,在日前。顺,疾,日行一度十八分之四,十八日行二十二度而更顺。迟,日行八分之七,八日行七度而留。不行,一日而旋。逆,一日退一度,在日前,夕伏西方。逆,十一日退七度,而与日合。凡再合一终,百一十五日千八百九十六万一千三百九十五分,行星如之。五星历步术:以法伏日度余,加星合日度余,余满日度法得一从全,命之如前,得星见日及度余也。以星行分母乘见度分,如日度法得一,分不尽,半法以上,亦得一,而日加所行分,分满其母得一度。逆顺母不同,以当行之母乘故分,如故母而一,当行分也。留者承前,逆则减之,伏不书度,除斗分,以行母为率。分有损益,前后相御。凡五星行天,迟疾留逆,虽大率有常,至犯守逆顺,难以术推。月之行天,犹有迟疾,况五星乎!唯日之行天有常,进退有率,不迟不疾,不外不内,人君德也。求木合终岁数法,以木日度法乘一木终之日,内分,周天除之,即得也。求木合终合数法,以木日度法乘周天,满纪法,所得复以周天除之,即得。五星皆放此也。魏黄初元年十一月小,己卯蔀首,己亥岁,十一月己卯朔旦冬至,臣伟上。”刘氏在蜀,不见改历,当是仍用汉《四分法》。吴中书令阚泽受刘洪《乾象法》于东莱徐岳字公河。故孙氏用《乾象历》,至于吴亡。晋武帝泰始元年,有司奏:“王者祖气而奉其囗终,晋于五行之次应尚金,金生于己,事于酉,终于丑,宜祖以酉日,腊以丑日。改《景初历》为《泰始历》。”奏可。史臣按,邹衍五德,周为火行。衍生在周时,不容不知周氏行运。且周之为历年八百,秦氏即有周之建国也。周之火木,其事易详。且五德更王,唯有二家之说。邹衍以相胜立体,刘向相生为义。据以为言,不得出此二家者。假使即刘向之说,周为木行,秦氏代周,改其行运。若不相胜,则克木者金;相生则木实生火。秦氏乃称水德,理非谬然,斯则刘氏所证为不值矣。臣以为张苍虽是汉臣,生与周接,司秦柱下,备睹图书。且秦虽灭学,不废术数,则有周遗文虽不毕在,据汉水行,事非虚作。贾谊《取秦》云:“汉土德。”盖以是汉代秦。详论二说,各有其义。张苍则以汉水胜周火,废秦不班五德。贾谊则以汉土胜秦水,以秦为一代。论秦、汉虽殊,而周为火一也。然则相胜之义,于事为长。若同苍黜秦,则汉水、魏土、晋木、宋金;

译土星:早晨与太阳相合时,隐伏不见,十九日三百八十四万七千六百七十五分半,行星运行二度六百四十九万一千一百二十一分半,然后早晨在东方出现,位于太阳之后。顺行,每日运行十三分之百七十二,八十六日运行六度半后停留不动。停留三十二日半后转为旋转。逆行,每日退行十七分之一,百二日退六度,然后再次停留。不行三十二日半后又转为顺行,每日运行十三分,八十六日运行六度半,位于太阳之前,傍晚在西方隐伏。顺行十九日三百八十四万七千六百七十五分半,行星运行二度六百四十九万一千一百二十一分半,然后又与太阳相合。一个运行周期共三百七十八日六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四分,行星运行十二度五百九十六万二千二百五十六分。金星:早晨与太阳相合时,隐伏不见,六日退行四度,然后早晨在东方出现,位于太阳之后并且逆行。运行较慢,每日运行五分之三,十日退六度。停留不动七日后转为旋转。顺行而慢,每日运行四十五分之三十三,四十五日运行三十三度后转为顺行。顺行而快,每日运行一度又九十一分之十四,九十一日运行一百零五度后继续顺行。更加快速,每日运行一度又九十一分之二十一,九十一日运行一百一十二度,位于太阳之后,然后早晨在东方隐伏。顺行四十二日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行星运行五十二度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然后与太阳相合。一次相合共二百九十二日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行星运行数也相同。金星:傍晚与太阳相合时,隐伏不见,顺行四十二日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行星运行五十二度十九万四千九百九十分,然后傍晚在西方出现,位于太阳之前。顺行而快,每日运行一度又九十一分之二十一,九十一日运行一百一十二度,然后转为顺行。运行较慢,每日运行一度又十四分,九十一日运行一百零五度后继续顺行。更加缓慢,每日运行四十五分之三十三,四十五日运行三十三度后停留不动。停留七日后转为旋转。逆行,每日运行五分之三,十日退六度,位于太阳之前,傍晚在西方隐伏。逆行六日,退四度,然后与太阳相合。两次相合为一个运行周期,共五百八十四日三十八万九千九百八十分,行星运行数也相同。水星:早晨与太阳相合时,隐伏不见,十一日退七度,然后早晨在东方出现,位于太阳之后。逆行而快,每日退一度后停留不动。停留一日后转为旋转。顺行而慢,每日运行八分之七,八日运行七度后转为顺行而快。顺行而快,每日运行一度又十八分之四,十八日运行二十二度,位于太阳之后,早晨在东方隐伏。顺行十八日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行星运行三十六度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然后与太阳相合。一次相合共五十七日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行星运行数也相同。水星:傍晚与太阳相合时,隐伏不见,顺行十八日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行星运行三十六度二千零三十四万四千二百六十一分,然后傍晚在西方出现,位于太阳之前。顺行而快,每日运行一度又十八分之四,十八日运行二十二度,然后转为顺行。运行较慢,每日运行八分之七,八日运行七度后停留不动。停留一日后转为旋转。逆行一日,退一度,位于太阳之前,傍晚在西方隐伏。逆行十一日,退七度,然后与太阳相合。两次相合为一个运行周期,共一百一十五日一千八百九十六万一千三百九十五分,行星运行数也相同。五星推算历法步度的方法:把伏日的度余加到星合日的度余上,度余满日度法就进一整度,按前面的方法推算,即可得到星出现的日期和度余。用星运行分母乘出现时的度分,除以日度法得一;余分不尽时,若达到半法以上,也算一;然后在日期上加上运行分数,分数满其分母进一度。逆行和顺行的分母不同,应以当前运行的分母乘原来的余分,再除以原来的分母,得到当前运行的分数。停留时承接前面的数值,逆行时减去相应数值;隐伏时不记度数,除去斗分,以运行分母为比例。分数有增有减,前后相互校正。五星运行于天上,迟、疾、留、逆虽然大体有一定规律,但到了侵犯、守候以及逆行、顺行的情形,就很难用术数推算。月亮运行于天上尚且有迟有疾,何况五星呢!只有太阳运行于天上有常规,进退有一定的比例,不迟不疾,不外不内,这象征着人君的德行。求木星合终岁数的方法:用木星日度法乘一次木星运行终了的日数,连同分数一起计算,再除以周天,就得到结果。求木星合终合数的方法:用木星日度法乘周天,满纪法取商,再用所得数除以周天,就得到结果。五星都依此办理。魏黄初元年十一月为小月,己卯日是蔀首,己亥年,十一月己卯日朔旦冬至,臣伟上奏。刘氏在蜀地,没有见到改历的记载,应当仍然使用汉代《四分法》。吴国中书令阚泽从东莱的徐岳、字公河那里接受了刘洪的《乾象法》。所以孙氏采用《乾象历》,一直用到吴国灭亡。晋武帝泰始元年,有司上奏说:“王者承受祖先之气而奉行其终始。晋在五行次序上应当尊尚金德;金生于己,成事于酉,终于丑,宜以酉日为祖祭,以丑日为腊祭。应当把《景初历》改为《泰始历》。”奏议获准。史臣按:邹衍所说的五德,认为周属于火德。邹衍生在周代,不可能不知道周氏的德运。而且周朝享国八百年,秦氏正是在周建立国家的地方承继而起。周属火德还是木德,其道理容易考察。况且五德更替为王,只有两家的说法:邹衍以五行相胜建立体系,刘向以五行相生阐明意义。依据这两种说法来论断,不能超出这两家。如果依照刘向的说法,周为木德,秦代替周而改变其德运;若按相胜说,克制木的是金,若按相生说,木实际生火。秦于是自称水德,这在道理上并非荒谬,那么刘向所据以证明的说法就不成立了。我认为张苍虽然是汉臣,但他生在周末,与周相接;又曾在秦任柱下史,充分见过秦的图书。况且秦虽焚毁学术,并没有废弃术数,因此周代遗留下来的文献即使不全,根据汉代所说的水德,事情也不是凭空捏造的。贾谊《取秦》说:“汉为土德。”大概是据此说明汉代替秦。详细考察这两种说法,各自都有道理。张苍认为汉水德胜过周火德,而不把秦列入五德次序;贾谊则认为汉土德胜过秦水德,把秦算作一代。两人论秦、汉虽不相同,但都认为周为火德。这样看来,相胜之义在事实方面更为合理。如果同意张苍的说法而排除秦,那么就是汉水、魏土、晋木、宋金。

若同贾谊《取秦》,则汉土、魏木、晋金、宋火也。难者云:“汉高断蛇而神母夜哭,云赤帝子杀白帝子,然则汉非火而何?”斯又不然矣。汉若为火,则当云赤帝,不宜云赤帝子也。白帝子又何义况乎?盖由汉是土德,土生乎火,秦是水德,水生乎金,斯则汉以土为赤帝子,秦以水德为白帝子也。难者又曰:“向云五德相胜,今复云土为赤帝子,何也?”答曰:“五行自有相胜之义,自有相生之义。不得以相胜废相生,相生废相胜也。相胜者,以土胜水耳;相生者,土自火子,义岂相关。”崔寔《四人月令》曰:祖者,道神。黄帝之子曰累祖,好远游,死道路,故祀以为道神。合《祖赋序》曰:汉用丙午,魏用丁未,晋用孟月之酉。曰莫识祖之所由。说者云祈请道神,谓之祖有事于道者,君子行役,则列之于中路,丧者将迁,则称名于阶庭。或云,百代远祖,名谥凋灭,坟茔不复存于铭表,游魂不得托于庙祧,故以初岁良辰,建华盖,扬彩旌,将以招灵爽,庶众祖之来凭云尔。晋江左时,侍中平原刘智,推三百年斗历改宪,以为《四分法》三百年而减一日,以百五十为度法,三十七为斗分。饰以浮说,以扶其理。江左中领军琅邪王朔之以其上元岁在甲子,善其术,欲以九万七千岁之甲子为开辟之始,何承天云“悼于立意”者也。《景初》日中晷景,即用汉《四分法》,是以渐就乖差。其推五星,则甚疏阔。晋江左以来,更用《乾象五星法》以代之,犹有前却。宋太祖颇好历数,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私撰新法。元嘉二十年,上表曰:臣授性顽惰,少所关解。自昔幼年,颇好历数,耽情注意,迄于白首。臣亡舅故秘书监徐广,素善其事,有既往《七曜历》,每记其得失。自太和至泰元之末,四十许年。臣因比岁考校,至今又四十载。故其疏密差会,皆可知也。夫圆极常动,七曜运行,离合去来,虽有定势,以新故相涉,自然有毫末之差,连日累岁,积微成著。是以《虞书》著钦若之典,《周易》明治历之训,言当顺天以求合,非为合以验天也。汉代杂候清台,以昏明中星,课日所在,虽不可见,月盈则蚀,必当其冲,以月推日,则躔次可知焉。舍易而不为,役心于难事,此臣所不解也。《尧典》云:“日永星火,以正仲夏”。今季夏则火中。又“宵中星虚,以殷仲秋”。今季秋则虚中。尔来二千七百余年,以中星检之,所差二十七八度。则尧冬令至,日在须女十度左右也。汉之《太初历》,冬至在牵牛初,后汉《四分》及魏《景初法》,同在斗二十一。臣以月蚀检之,则《景初》今之冬至,应在斗十七。又史官受诏,以土圭测景,考校二至,差三日有余。从来积岁及交州所上,检其增减,亦相符验。然则今之二至,非天之二至也。天之南至,日在斗十三四矣。此则十九年七闰,数微多差。复改法易章,则用算滋繁,宜当随时迁革,以取其合。案《后汉志》,春分日长,秋分日短,差过半刻。寻二分在二至之间,而有长短,因识春分近夏至,故长;秋分近冬至,故短也。杨伟不悟,即用之,上历表云:“自古及今,凡诸历数,皆未能并己之妙。”何此不晓,亦何以云。是故臣更建《元嘉历》,以六百八为一纪,半之为度法,七十五为室分,以建寅之月为岁首,雨水为气初,以诸法闰余一之岁为章首。冬至从上三日五时。日之所在,移旧四度。又月有迟疾,合朔月蚀,不在朔望,亦非历意也。故元嘉皆以盈缩定其小余,以正朔望之日。伏惟陛下允迪圣哲,先天不违,劬劳庶政,寅亮鸿业,究渊思于往籍,探妙旨于未闻,穷神知化,罔不该览。是以愚臣欣遇盛明,效其管穴。伏愿以臣所上《元嘉法》下史官考其疏密,若谬有可采,庶或补正阙谬,以备万分。诏曰:“何承天所陈,殊有理据。可付外详之。”太史令钱乐之、兼丞严粲奏曰:太子率更令领国子博士何承天表更改《元嘉历法》,以月蚀检今冬至日在斗十七,以土圭测影,知冬至已差三日。诏使付外检署。以元嘉十一年被敕,使考月蚀,土圭测影,检署由来用伟《景初法》,冬至之日,日在斗二十一度少。检十一年七月十六日望月蚀,加时在卯,到十五日四更二唱丑初始蚀,到四唱蚀既,在营室十五度末。《景初》其日日在轸三度。以月蚀所冲考之,其日日应在翼十五度半。又到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月蚀,加时在酉,到亥初始食,到一更三唱蚀既,在鬼四度。《景初》其日日在女三。以冲考之,其日日应在牛六度半。又到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月蚀,加时在戌之半,到二更四唱亥末始蚀,到三更一唱食既,在井三十八度。《景初》其日日在斗二十五。以冲考之,其日日应在斗二十二度半。

译如果同意贾谊《取秦》的说法,那么就是汉土、魏木、晋金、宋火。有人质疑说:“汉高祖斩蛇,神母在夜里哭泣,说赤帝之子杀了白帝之子;既然如此,汉不是火德又是什么呢?”这话也不对。汉如果是火德,就应当说是赤帝,不应说是赤帝之子;那么白帝之子又有什么意义呢?大概是因为汉为土德,土由火所生,所以汉以土德为赤帝之子;秦为水德,水由金所生,所以秦以水德为白帝之子。质疑者又说:“刘向说五德相胜,现在又说土是赤帝之子,为什么?”回答说:“五行本来就有相胜的意义,也有相生的意义。不能因为相胜就废弃相生,也不能因为相生就废弃相胜。相胜,是说土胜水;相生,是说土本来是火之子,这两层意义难道相互牵涉吗?” 崔寔《四人月令》说:祖,是道路之神。黄帝的儿子叫累祖,喜好远游,死在道路上,所以祭祀他,把他作为道路之神。《合祖赋序》说:汉代用丙午日,魏代用丁未日,晋代用孟月的酉日。至于祖祭究竟由何而来,没有人知道。解释者说,这是祈请道路之神,所以称为祖;凡在道路上办事,君子出行,就在道路中途祭祀他;丧葬将要迁移灵柩时,就在庭阶之间呼称死者姓名。又有人说,历代久远的祖先,其名号谥号已经湮没,坟墓也不再载于铭表,游魂无处寄托于宗庙远祖之位,所以在岁首选择良辰,设置华盖,张扬彩色旌旗,想借此招来祖先的魂魄,希望众祖先能够前来凭依。晋代江左时期,侍中、平原人刘智推算三百年后斗历将发生变化,认为《四分法》每三百年减去一日,以一百五十为度法,以三十七为斗分,并用浮夸的说法加以修饰,来扶助他的理论。江左中领军、琅邪人王朔之认为上元年岁在甲子,赞同他的术法,想把九万七千年以前的甲子作为天地开辟的起始。何承天说这是“立意令人悲悼”的做法。《景初历》测定太阳正午的日影,实际上采用汉代《四分法》,所以逐渐产生偏差。它推算五星尤其粗疏。晋代江左以来,又改用《乾象五星法》来代替它,但仍然有前后进退的误差。宋太祖很爱好历法和数术,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私下撰写新历法。元嘉二十年,他上表说:臣天性愚钝懒惰,所涉猎和理解的东西很少。自幼年起,臣颇爱好历法数术,专心留意,一直到白头。臣已故的舅父、原秘书监徐广,素来精通此事,有一部已经失传的《七曜历》,常常记载其中的得失。从太和年间到泰元年间末,约四十多年。臣因近年不断考核校验,到如今又过了四十年。因此其中疏密是否得当、彼此是否符合,都可以知道。天体的圆极经常运转,日月五星运行,分离、会合、远近、来去,虽然有一定规律,但新旧历法彼此交涉,自然会产生极细微的差异;日积月累,微小的误差就会积成明显的偏差。因此《虞书》记载了敬谨顺应天时的法典,《周易》阐明了治理历法的训诫,意思是应当顺应天象以求历法符合它,而不是先求历法相合,再拿它去验证天象。汉代在清台综合观测昏明时的中星,以考察太阳所在的位置;太阳虽不可直接看见,但月亮盈满时发生月食,必定处在太阳与月亮相冲的位置,依据月亮推求太阳,就可以知道它所在的躔次。放弃容易的办法不做,却把心力用在困难的事情上,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尧典》说:“白昼变长,心宿出现在南中天,以此确定仲夏。”如今到了季夏,心宿才在南中天。又说:“夜间昼夜等长,虚宿在南中天,以此确定仲秋。”如今到了季秋,虚宿才在南中天。从那时到现在二千七百多年,以中星校验,已经相差二十七八度。这样看来,尧时冬至,太阳大约在须女十度左右。汉代《太初历》把冬至定在牵牛初度,后汉《四分历》和魏代《景初法》都定在斗宿二十一度。臣用月食来校验,那么《景初历》所定的今天冬至,应当在斗宿十七度。又有史官奉诏用土圭测量日影,考察校验冬至、夏至,误差超过三日。从历来累积的年份以及交州上报的观测资料来看,检查其增减,也相互符合。由此可知,如今历法所定的冬至、夏至,并不是天象真正的冬至、夏至。天文学上的冬至,太阳已经在斗宿十三四度了。这说明十九年七闰的规则,所取的数值略有偏差。如果重新改定历法、更换章法,计算就会更加繁复,应当随着时代不断改革,以求与天象相合。考察《后汉书·志》,春分时白昼较长,秋分时白昼较短,差距超过半刻。仔细推究,春分、秋分都在冬至、夏至之间,却有长短差异,由此可知春分接近夏至,所以白昼较长;秋分接近冬至,所以白昼较短。杨伟没有领悟这一点,却仍采用这种方法,在历表上说:“从古到今,各种历法数术,都没有能够完全达到自己的精妙。” 何承天为什么对此不明白,又怎么能这样说呢?因此臣重新制定《元嘉历》:以六百零八年为一纪,取其一半作为度法,以七十五为室分;以建寅之月作为岁首,以雨水作为节气的起点,以各种历法中闰余为一的年份作为章首。冬至比旧历提前三日五时,太阳所在的位置向前移四度。此外,月亮运行有迟有疾,合朔和月食并不总在朔日、望日,这也不是历法原本的意思。因此《元嘉历》都依据盈缩来确定朔日、望日的小余,以校正朔日和望日。伏望陛下承当圣明哲理,顺应天道而不违背;辛勤处理各项政务,恭敬辅佐宏大的事业;深入研究往代典籍中的思想,探求前人未曾听闻的精妙旨意,穷尽神妙之理而通晓变化,无不广泛阅览。因此愚臣欣逢圣明之世,献出自己管窥所得。伏愿将臣所进呈的《元嘉法》交给史官考察其疏密得失;如果其中有错误而仍有可取之处,希望能够补正缺漏和谬误,以备万一。诏令说:“何承天所陈述的意见,很有道理和依据。可以交给有关官署详细审议。”太史令钱乐之、兼丞严粲上奏说:太子率更令、兼领国子博士何承天上表请求更改《元嘉历法》,说以月食检验,如今冬至这一天太阳在斗宿十七度;用土圭测量日影,知道冬至已经差了三日。诏令将此事交给有关官署检验。元嘉十一年奉诏考察月食、测量土圭日影时,检验官署一向采用祖冲之的《景初法》:冬至这一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一度少。检验元嘉十一年七月十六日望日的月食,加时在卯时;到十五日四更二唱丑时初开始食,到四唱食既,月亮在营室十五度末。《景初法》推算当天太阳在轸宿三度。根据月食所冲的星宿考察,当天太阳应在翼宿十五度半。又检验元嘉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日的月食,加时在酉时;到亥时初开始食,到一更三唱食既,月亮在鬼宿四度。《景初法》推算当天太阳在女宿三度。根据相冲的星宿考察,当天太阳应在牛宿六度半。又检验元嘉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日的月食,加时在戌时中段;到二更四唱亥时末开始食,到三更一唱食既,月亮在井宿三十八度。《景初法》推算当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五度。根据相冲的星宿考察,当天太阳应在斗宿二十二度半。

到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望月蚀,加时在戌,其日月始生而已,蚀光已生四分之一格,在斗十六度许。《景初》其日日在井二十四。考取其冲,其日日应在井二十。又到十七年九月十六日望月蚀,加时在子之少,到十五日未二更一唱始蚀,到三唱蚀十五分之十二格,在昴一度半。《景初》其日在房二。以冲考之,则其日日在氐十三度半。凡此五蚀。以月冲一百八十二度半考之,冬至之日,日并不在斗二十一度少,并在斗十七度半间,悉如承天所上。又去十一年起,以土圭测影。其年《景初法》十一月七日冬至,前后阴不见影。到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冬至,其十五日影极长。到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冬至,其二十六日影极长。到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冬至,其前后并阴不见。到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冬至,十八日影极长。到十六年十一月二日冬至,其十月二十九日影极长。到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冬至,其十日影极长。到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二十一日影极长。到十九年十一月六日冬至,其三日影极长。到二十年十一月十六日冬至,其前后阴不见影。寻校前后,以影极长为冬至,并差三日。以月蚀检日所在,已差四度。土圭测影,冬至又差三日。今之冬至,乃在斗十四间,又如承天所上。又承天法,每月朔望及弦,皆定大小余,于推交会时刻虽审,皆用盈缩,则月有频三大、频二小,比旧法殊为异。旧日蚀不唯在朔,亦有在晦及二日。《公羊传》所谓“或失之前,或失之后”。愚谓此一条自宜仍旧。员外散骑郎皮延宗又难承天:“若晦朔定大小余,纪首值盈,则退一日,便应以故岁之晦,为新纪之首。”承天乃改新法依旧术,不复每月定大小余,如延宗所难,太史所上。有司奏:“治历改宪,经国盛典,爰及汉、魏,屡有变革。良由术无常是,取协当时。方今皇猷载晖,旧域光被,诚应综核晷度,以播维新。承天历术,合可施用。宋二十二年,普用《元嘉历》。”诏可。

译到元嘉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望日发生月食,加时在戌时;当天月亮刚刚升起,食光已经生出四分之一格,月亮在斗宿十六度左右。《景初法》推算当天太阳在井宿二十四度。考察与月亮相冲的星宿,当天太阳应在井宿二十度。又到元嘉十七年九月十六日望日发生月食,加时在子时稍前;到十五日未时二更一唱开始食,到三唱食去十五格中的十二格,月亮在昴宿一度半。《景初法》推算当天太阳在房宿二度。根据相冲的星宿考察,则当天太阳在氐宿十三度半。以上五次月食,以月亮相冲一百八十二度半来考察,冬至这一天太阳并不在斗宿二十一度少,而是在斗宿十七度半之间,完全如同何承天所上奏的那样。又从元嘉十一年起用土圭测量日影。那一年按《景初法》十一月七日为冬至,前后几天阴天看不见日影。到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为冬至,十五日日影最长。到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为冬至,二十六日日影最长。到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为冬至,前后都是阴天看不见日影。到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为冬至,十八日日影最长。到十六年十一月二日为冬至,十月二十九日日影最长。到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为冬至,十日日影最长。到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为冬至,二十一日日影最长。到十九年十一月六日为冬至,三日日影最长。到二十年十一月十六日为冬至,前后几天阴天看不见日影。考察校核前后各日,以日影最长的一天为冬至,结果都相差三日。用月食检验太阳所在的位置,已经相差四度;用土圭测量日影,冬至又相差三日。现在的冬至,实际上在斗宿十四度之间,也如同何承天所上奏的那样。又按承天法,每月初一、十五以及上弦、下弦,都确定大余、小余;在推算日月交会时刻时,虽然很精密,但都采用盈缩法,于是月份便会连续出现三个大月或连续出现两个小月,与旧法相比差异很大。过去日食不只发生在初一,也有发生在月末以及二日的。《公羊传》所说的“有时误在前面,有时误在后面”,就是这个意思。我认为这一条应当仍旧沿用旧法。员外散骑郎皮延宗又诘难何承天说:“如果在晦日、朔日确定大小余数,历法纪年的开头正值盈数,那么退后一日,就应当把旧一年的晦日作为新纪年的开头。”何承天于是修改新法,依照旧的推算方法,不再确定每月的大小余数,正如皮延宗所诘难的,也是太史所上奏的那样。有关官署上奏说:“制定历法、改革历制,是治理国家的大典;到了汉、魏时期,也屡次有所变革。实在是因为历法推算没有永远正确的,必须选择与当时相合的。如今皇上的德业光辉照耀,旧有疆域都受到光泽,确实应当综合考核日影和天度,以传播革新的制度。何承天的历法,完全可以施行。宋元嘉二十二年,全国通用《元嘉历》。”诏令准许。

志第三 历下《元嘉历法》:上元庚辰甲子纪首至太甲元年癸亥,三千五百二十三年,至元嘉二十年癸未,五千七百三年,算外。元法,三千六百四十八。章岁,十九。纪法,六百八。章月,二百三十五。纪月,七千五百二十。章闰,七。纪日,二十二万二千七十。度分,七十五。度法,三百四。气法,二十四。余数,一千五百九十五。岁中,十二。日法,七百五十二。没余,三十六。通数,二万二千二百七。通法,四十七。没法,三百一十九。月周,四千六十四。周天,十一万一千二十五。通周,二万七百二十一。周日日余,四百一十七。周虚,三百三十五。会数,一百六十。交限数,八百五十九。会月,九百二十九。朔望合数,八十。甲子纪第一 迟疾差一万七千六百六十三,交会差八百七十七甲戌纪第二 迟疾差三千四十三,交会差二百七十九甲申纪第三 迟疾差九千一百四十四,交会差六百二十甲午纪第四 迟疾差一万五千二百四十五,交会差二十二甲辰纪第五 迟疾差六百二十五,交会差三百六十三甲寅纪第六 迟疾差六千七百二十六,交会差七百四推入纪法:置上元庚辰尽所求年,以元法除之,不满元法,以纪法除之,余不满纪法,入纪年也。满法去之,得后纪。入甲午纪壬辰岁来,至今元嘉二十年岁在癸末,二百三十一年,算外。推积月术:置入纪年数算外,以章月乘之,如章岁为积月,不尽为闰余。闰余十二以上,其年闰。推朔术:以通数乘积分,为朔积分,满日法为积日,不尽为小余。以六旬去积日,不尽为大余,命以纪,算外,所求年正月朔日也。求次月,加大余二十九,小余三百九十九,小余满日法从大余,即次月朔也。小余三百五十三以上,其月大也。推弦望法:加朔大余七,小余二百八十七,小分三,小分满四从小余,小余满日法从大余,命如前,上弦日也。又加之得望,又加之得下弦。推二十四气术:置入纪年算外,以余数乘之,满度法三百四为积没,不尽为小余。以六旬去积没,不尽为大余,命以纪,算外,所求年雨水日也。求次气,加大余十五,小余六十六,小分十一,小分满气法从小余,小余满度法从大余,次气日也。雨水在十六日以后者,如法减之,得立春。推闰月法:以闰余减章岁,余以岁中乘之,满章闰得一,数从正月起,闰所在也。闰有进退,以无中气御之。立春正月节 限数一百九十四,间数一百九十雨水正月中 限数一百八十六,间数一百八十二惊蛰二月节 限数一百七十七,间数一百七十二春分二月中 限数一百六十七,间数一百六十二清明三月节 限数一百五十八,间数一百五十四谷雨三月中 限数一百四十九,间数一百四十五立夏四月节 限数一百四十二,间数一百三十九小满四月中 限数一百三十六,间数一百三十四芒种五月节 限数一百三十三,间数一百三十二夏至五月中 限数一百三十一,间数一百三十二小暑六月节 限数一百三十三,间数一百三十四大暑六月中 限数一百三十六,间数一百三十九立秋七月节 限数一百四十二,间数一百四十五处暑七月中 限数一百四十九,间数一百五十三白露八月节 限数一百五十七,间数一百六十二秋分八月中 限数一百六十七,间数一百七十二寒露九月节 限数一百七十七,间数一百八十二霜降九月中 限数一百八十六,间数一百九十立冬十月节 限数一百九十四,间数一百九十七小雪十月中 限数二百,间数二百三大雪十一月节限数二百五,间数二百六冬至十一月中限数二百七,间数二百六小寒十二月节限数二百五,间数二百三大寒十二月中限数二百,间数一百九十七推没灭术:因雨水积,以没余乘之,满没法为大余,不尽为小余,如前,所求年为雨水前没日也。求次没,加大余六十九,小余一百九十六,满没法从大余,命如前,雨水后没日也。雨水前没多在故岁,常有五没,官以没正之,一年常有五没或六没。小余尽为灭日也。雨水小余三十九以还,雨水六旬后乃有。推土用事法:置立春大小余小分之数,减大余十八,小余七十九,小分十八,命以纪,算外,立春前土用事日也。大余不足加六十,小余不足减,减大余一,加度法而后减之。立夏、立冬求土用事皆如上法。推日所在度法:以度法乘朔积度,不尽为分。命度起室二,次宿除之,算外,正月朔夜半日在度及分也。求次日,日加一度,经室去度分。推月所在度法:以月周乘朔积日,周天去之,余满度法为积度,不尽为分,命度如前,正月朔夜半月所在度及分。求次月,小月加度二十二,分一百三十三,大月加度三十五,分二百四十五,分满度法成一度,命如前,次月朔月所在度及分也。历先月法:以十六除月行分为大分,如所入迟疾加之,经室去度分。

译《志》第三篇 历法下 《元嘉历法》:从上元庚辰甲子作为纪年的起点,到太甲元年癸亥,共三千五百二十三年;到元嘉二十年癸未,共五千七百三年,均不计起始之年。元法:三千六百四十八。章岁:十九。纪法:六百零八。章月:二百三十五。纪月:七千五百二十。章闰:七。纪日:二十二万二千零七十。度分:七十五。度法:三百零四。气法:二十四。余数:一千五百九十五。岁中:十二。日法:七百五十二。没余:三十六。通数:二万二千二百零七。通法:四十七。没法:三百一十九。月周:四千零六十四。周天:十一万一千零二十五。通周:二万零七百二十一。周日日余:四百一十七。周虚:三百三十五。会数:一百六十。交限数:八百五十九。会月:九百二十九。朔望合数:八十。甲子纪第一:迟疾差一万七千六百六十三,交会差八百七十七。甲戌纪第二:迟疾差三千零四十三,交会差二百七十九。甲申纪第三:迟疾差九千一百四十四,交会差六百二十。甲午纪第四:迟疾差一万五千二百四十五,交会差二十二。甲辰纪第五:迟疾差六百二十五,交会差三百六十三。甲寅纪第六:迟疾差六千七百二十六,交会差七百零四。推算进入哪一纪的方法:取上元庚辰到所求年份的年数,用元法除;不满元法的,再用纪法除,余数不满纪法的,就是入纪年数。满纪法则除去,得到后一个纪。从进入甲午纪壬辰年到现在元嘉二十年癸未,共二百三十一年,不计所求年本身。推算积月的方法:取入纪年的数目,不计所求年本身,用章月相乘;除以章岁所得的是积月,余数是闰余。闰余达到十二以上,这一年就是闰年。推算朔日的方法:用通数乘积月,得到朔积分;除以日法,所得是积日,余数是小余。用六十日除去积日,余数是大余;按纪日顺序计数,不计所求年本身,即为所求年正月朔日。求下一个月,在大余上加二十九,在小余上加三百九十九;小余满日法就进为大余,这就是下个月的朔日。小余达到三百五十三以上,该月就是大月。推算弦日、望日的方法:在朔日的大余上加七,在小余上加二百八十七,在小分上加三;小分满四就进为小余,小余满日法就进为大余,按前法计数,就是上弦日。再这样加一次得到望日,再加一次得到下弦日。推算二十四节气的方法:取入纪年的数目,不计所求年本身,乘以余数;除以度法三百零四,所得为积没,余数为小余。用六十日除去积没,余数为大余;按纪日顺序计数,不计所求年本身,就是所求年雨水日。求下一个节气,加大余十五、小余六十六、小分十一;小分满气法就进为小余,小余满度法就进为大余,这就是下一个节气的日期。雨水在十六日以后,就依此法减去,得到立春日。推算闰月的方法:用闰余减去章岁,所得余数乘以岁中;除以章闰,每满一次记一数,从正月起数,所得就是闰月所在的月份。闰月的位置有前后移动,是根据没有中气的月份来确定的。立春,正月节气:限数一百九十四,间数一百九十。雨水,正月中气:限数一百八十六,间数一百八十二。惊蛰,二月节气:限数一百七十七,间数一百七十二。春分,二月中气:限数一百六十七,间数一百六十二。清明,三月节气:限数一百五十八,间数一百五十四。谷雨,三月中气:限数一百四十九,间数一百四十五。立夏,四月节气:限数一百四十二,间数一百三十九。小满,四月中气:限数一百三十六,间数一百三十四。芒种,五月节气:限数一百三十三,间数一百三十二。夏至,五月中气:限数一百三十一,间数一百三十二。小暑,六月节气:限数一百三十三,间数一百三十四。大暑,六月中气:限数一百三十六,间数一百三十九。立秋,七月节气:限数一百四十二,间数一百四十五。处暑,七月中气:限数一百四十九,间数一百五十三。白露,八月节气:限数一百五十七,间数一百六十二。秋分,八月中气:限数一百六十七,间数一百七十二。寒露,九月节气:限数一百七十七,间数一百八十二。霜降,九月中气:限数一百八十六,间数一百九十。立冬,十月节气:限数一百九十四,间数一百九十七。小雪,十月中气:限数二百,间数二百零三。大雪,十一月节气:限数二百零五,间数二百零六。冬至,十一月中气:限数二百零七,间数二百零六。小寒,十二月节气:限数二百零五,间数二百零三。大寒,十二月中气:限数二百,间数一百九十七。推算没日、灭日的方法:根据雨水的积数,用没余相乘;除以没法,所得为大余,余数为小余,按前法推算,就是所求年雨水以前的没日。求下一个没日,加大余六十九、小余一百九十六;小余满没法就进为大余,按前法计数,就是雨水以后的没日。雨水以前的没日多在旧年,通常一年有五个没日,官府以没日校正,一年通常有五个或六个没日。小余除尽就是灭日。雨水小余在三十九以下的,要到雨水后六十日才会有灭日。推算土用事日的方法:取立春的大余、小余、小分,减去大余十八、小余七十九、小分十八;按纪日顺序计数,不计所求日,就是立春以前土用事的日期。大余不足相减时加六十;小余不足相减时,减大余一,并加上度法后再减。立夏、立冬求土用事日,都依照这个方法。推算太阳所在度数的方法是:用度法乘朔积度,除尽后剩下的数作为分数。以室二为起点顺次计度,依次扣除各宿的度数,余数之外所对应的,就是正月初一朔日半日(夜半)太阳所在的度数及分数。求下一日的位置时,太阳每日增加一度,经过室宿后除去相应的度数和分数。推算月亮所在度数的方法:用月周乘朔日的积日,除去周天;余数除以度法,所得为积度,余数为分。按前法计度,就是正月朔日夜半月亮所在的度数和分数。求下个月,小月加二十二度、一百三十三分;大月加三十五度、二百四十五分;分满度法进为一度,按前法计数,就是下个月朔日月亮所在的度数和分数。历法中推算月亮先行的方法:用十六除月行分,所得为大分;根据所入迟疾加减,经过室宿时除去度分。

推合朔月食术:置所求年积月,以会数一百六十乘之,以所入交会纪差二十二加之,满会月去之,余则其年正月朔去交分也。求次月,以会数加之,满会月去之。求望,加合数。朔望去交分如合数以下,交限数以上,朔则交会,望则月食。推入迟疾历法:置所求年朔积分,所入迟疾差一万五千二百四十五加之,满通周去之,余满日法得一日,不尽为日余,命日算外,所求年正月朔入历。求次月,加一日,日余七百三十四。求望,加十四日,日余五百七十五半。余满日法成一日,日满二十七去之,除日余如周日日余,不足减,减一日,加周虚。日满二十七而日余不满周日日余,为损。周日满去之,为入历一日。推合朔月食定大小余法:以入历日余乘入历下损益率,入一日,益二十五是也。以损益盈缩积分,值损则损之,值益则益之。为定积分。以入历日余乘列差,满日法盈减缩加差法,为定差法。以除定积分,所得减加本朔望小余,值盈则减,缩则加之。为定小余。加之满日法,合朔月食进一日;减之不足减者,加日法而后减之,则退一日。值周日者,用周日定数。推加时:以十二乘定小余,满日法得一辰,数从子起,算外,则朔望加时所在辰也。有余者四之,满日法得一为少,二为半,三为太半。又有余者三之,满日法得一为强,半法以上排成一,不满半法弃之。以强并少为少强,并半为半强,并太为太强。得二者为小弱,以并少为半弱,以并半为太弱,以并太为一辰弱。以所在辰名之。推合朔月食加时满刻法:各以百刻乘定小余,如日法而一;不尽什之,求分。先除夜漏之半,即昼漏加时刻及分也。昼漏尽,又入夜漏。在中节前后四日以还者,视限数。在中节前后五日以上者,视间限数。月食加时定小余不满限数、间数者,皆以算上为日。月行迟疾度 损益率 盈缩积分 列差 差法一日 十四度十三分 益二十五 盈 二 二百六十二日 十四度十一分 益二十三 盈万八千八百 三 二百五十八三日 十四度八分 益二十 盈三万六千九十六 四 二百五十五四日 十四度四分 益十六 盈五万一千一百三十六 五 二百五十一五日 十三度十八分 益十一 盈六万三千一百六十八 五 二百四十六六日 十三度十三分 益六 盈七万一千四百四十 六 二百四十一七日 十三度七分 益 盈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二 五 二百三十五八日 十三度二分 损五 盈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二 四 二百三十九日 十二度十七分 损九 盈七万二千一百九十二 三 二百二十六十日 十二度十四分 损十二 盈六万五千四百二十四 三 二百二十三十一日 十二度十一分 损十五 盈五万六千四百 三 二百二十十二日 十二度八分 损十八 盈四万五千一百二十 二 二百一十七十三日 十二度六分 损二十 盈三万一千五百八十四 二 二百一十五十四日 十二度四分 损二十二 盈一万六千五百四十四 二 二百一十三十五日 十二度二分 益二十四 缩 二 二百一十一十六日 十二度四分 益二十二 缩一万八千四十八 二 二百一十三十七日 十二度六分 益二十 缩三万四千五百九十二 三 二百一十五十八日 十二度九分 益十七 缩四万九千六百三十二 五 二百一十八十九日 十二度十四分 益十二 缩六万二千四百一十六 六 二百二十三二十日 十三度一分 益六 缩七万一千四百四十 六 二百二十九廿一日 十三度七分 益 缩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二 五 二百三十五廿二日 十三度十二分 损五 缩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二 四 二百四十廿三日 十三度十六分 损九 缩七万二千一百九十二 四 二百四十四廿四日 十四度一分 损十三 缩六万五千四百二十四 四 二百四十八廿五日 十四度五分 损十七 缩五万五千六百四十八 三 二百五十二廿六日 十四度八分 损二十 缩四万二千八百六十四 三 二百五十五廿七日 十四度十一分 损二十三 缩二万七千八百二十四 二 二百五十八周日 十四度十三分 损二十五定 缩一万五百二十八定备 二百六十定小分一百三 损二百二十四 九万三千四百八 意差法二千三百九推合朔度:以章岁乘朔小余,满通法为大分,不尽为小分。以大分从朔夜半日日分,满度命如前,正月朔日月合朔所在共合度也。求次月,加度二十九,大分一百六十一,小分十四,小分满通法从大分,大分满度法从度。经室除度分。求望,加十四度,大分二百三十二,小分三十半。求望月所在度,加日度一百八十二,分一百八十九,小分二十三半。

译推算日月合朔和月食的方法:取所求年的积月,以会数一百六十相乘,再加上所入交会纪的差数二十二;满会月就除去,余数就是该年正月朔日距交点的分数。求下个月,加会数,满会月就除去。求望日,加合数。朔日、望日距交点的分数如果不超过合数而又达到交限数以上,朔日就是日月交会,望日就是月食。推算进入迟疾历的方法:取所求年朔日的积分,加上所入迟疾纪的差数一万五千二百四十五;满通周就除去,余数除以日法,所得为日数,余数为日余;按日顺序计数,不计所求日,就是所求年正月朔日进入迟疾历的位置。求下个月,加一日、七百三十四日余。求望日,加十四日、五百七十五日余半。日余满日法进为一日,日数满二十七日就除去;除去日余时如周日日余,不足相减时减一日并加周虚。日数满二十七而日余不足周日日余,称为损。周日满则除去,作为进入历法的一日。推算合朔、月食的定大小余数的方法:用入历的日余乘以入历下的损益率;例如入历第一日,益二十五。根据损益所得的盈缩积分,遇到损就减去,遇到益就加上,得到定积分。用入历日余乘列差;满日法时,盈就减、缩就加差法,得到定差法。用定差法除定积分,所得数从本来朔日、望日的小余中减去或加上;遇盈则减,遇缩则加,得到定小余。加后满日法,合朔或月食就提前一日;减后不足相减时,加日法再减,则退后一日。遇到周日,使用周日的定数。推算加时:用十二乘定小余,除以日法,所得为一个时辰;从子时起数,不计起点,就是朔日、望日加时所在的时辰。有余数的,再乘四;满日法得一为少、二为半、三为太半。还有余数的,再乘三;满日法得一为强,超过半法的进为一,不满半法的舍去。把强与少相加称少强,与半相加称半强,与太半相加称太强。得到二的称小弱;与少相加称半弱,与半相加称太弱,与太相加称一辰弱。最后以所在的时辰命名。推算合朔、月食加时的刻数:各用一百刻乘定小余,除以日法;余数再乘十,求出分数。先减去夜漏的一半,所得就是白昼漏刻的加时刻数和分数。白昼漏尽后,再进入夜漏。在中气前后四日以内,查看限数;在中气前后五日以上,查看间限数。月食加时的定小余不满限数、间数的,都按上限计算为发生在当天。月亮运行的迟疾度、损益率、盈缩积分、列差、差法如下:一日,十四度十三分,益二十五,盈,二,二百六十二;二日,十四度十一分,益二十三,盈一万八千八百,三,二百五十八;三日,十四度八分,益二十,盈三万六千九十六,四,二百五十五;四日,十四度四分,益十六,盈五万一千一百三十六,五,二百五十一;五日,十三度十八分,益十一,盈六万三千一百六十八,五,二百四十六;六日,十三度十三分,益六,盈七万一千四百四十,六,二百四十一;七日,十三度七分,益,盈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二,五,二百三十五;八日,十三度二分,损五,盈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二,四,二百三十九;九日,十二度十七分,损九,盈七万二千一百九十二,三,二百二十六;十日,十二度十四分,损十二,盈六万五千四百二十四,三,二百二十三;十一日,十二度十一分,损十五,盈五万六千四百,三,二百二十;十二日,十二度八分,损十八,盈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二,二百一十七;十三日,十二度六分,损二十,盈三万一千五百八十四,二,二百一十五;十四日,十二度四分,损二十二,盈一万六千五百四十四,二,二百一十三;十五日,十二度二分,益二十四,缩,二,二百一十一;十六日,十二度四分,益二十二,缩一万八千零四十八,二,二百一十三;十七日,十二度六分,益二十,缩三万四千五百九十二,三,二百一十五。千五百九十二 三 二百一十五十八日 十二度九分 益十七 缩四万九千六百三十二 五 二百一十八十九日 十二度十四分 益十二 缩六万二千四百一十六 六 二百二十三二十日 十三度一分 益六 缩七万一千四百四十 六 二百二十九廿一日 十三度七分 益 缩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二 五 二百三十五廿二日 十三度十二分 损五 缩七万五千九百五十二 四 二百四十廿三日 十三度十六分 损九 缩七万二千一百九十二 四 二百四十四廿四日 十四度一分 损十三 缩六万五千四百二十四 四 二百四十八廿五日 十四度五分 损十七 缩五万五千六百四十八 三 二百五十二廿六日 十四度八分 损二十 缩四万二千八百六十四 三 二百五十五廿七日 十四度十一分 损二十三 缩二万七千八百二十四 二 二百五十八周日 十四度十三分 损二十五定 缩一万五百二十八定备 二百六十定 小分一百零三,损二百二十四,九万三千四百零八,意差法二千。三百零九。推算合朔时的度数:用章岁乘朔日小余,除以通法,所得为大分,余数为小分。用大分加到朔日夜半太阳的日分上,满度法就进一度,按前法计数,正月朔日日月合朔所在的共同度数就得到了。求下个月,加二十九度、一百六十一大分、十四小分;小分满通法就进为大分,大分满度法就进为度。经过室宿时除去度分。求望日,加十四度、二百三十二大分、三十小分半。求望日月亮所在的度数,加一百八十二日度、一百八十九分、二十三小分半。

推五星法:二十四气 日所在度 日中晷影 昼漏刻 夜漏刻雨水 室太强 八尺二寸二分 五十五分 四十九五分惊蛰 壁一强 六尺七寸二分 五十二九分 四十七一分春分 奎七少强 五尺三寸九分 五十五五分 四十四五分清明 娄六半 四尺二寸五分 五十八 四十二谷雨 胃九太弱 三尽二寸五分 六十三分 三十九七分立夏 昴十一弱 二尺五寸 六十二三分 三十七七分小满 毕十五少弱 一尺九寸七分 六十三九分 三十六一分芒种 井三半弱 一尺六寸九分 六十四八分 三十五二分夏至 井十八 一尺五寸 六十五 三十五小暑 鬼一弱 一尺六寸九分 六十四八分 三十五二分大暑 柳十二弱 一尺九寸七分 六十三九分 三十六一分立秋 张五半强 二尺五寸 六十二三分 三十七七分处暑 翼二半 三尺二寸五分 六十三分 三十九七分白露 翼十七太弱 四尺二寸五分 五十八 四十二秋分 轸十五 五尺三寸九分 五十五五分 四十四五分寒露 亢一少 六尺七寸二分 五十二九分 四十七一分霜降 氐七半 八尺二寸八分 五十五分 四十九五分立冬 心二半弱 九尺九寸一分 四十八四分 五十一六分小雪 尾十二太强 一丈一尺三寸四分四十六七分 五十三三分大雪 箕十 一丈二尺四寸八分四十五六分 五十四四分冬至斗十四强 一丈三尺 四十五 五十五小寒 牛三半强 一丈二尺四寸八分四十五六分 五十四四分大寒 女十半强 一丈一尺三寸四分四十六七分 五十三三分立春 危四 九尺九寸一分 四十八四分 五十一六分二十四气 昏中星 明中星雨水 觜一少强 尾十一强惊蛰 井九半 箕四少弱春分 井二十九半强 斗四弱清明 柳十二太 斗十四半谷雨 张十 斗二十五半立夏 翼十太弱 女三少小满 轸十弱 虚二弱芒种 角十太弱 危七弱夏至 氐五少弱 室五少强小暑 房四太弱 壁六太弱大暑 尾八太弱 奎十二太弱立秋 箕三 胃二太弱处暑 斗三半 昴七太弱白露 斗十四半弱 毕十六半弱秋分 斗二十五少强 井九少强寒露 牛八半强 井二十九弱霜降 女十一半弱 柳十一半强立冬 危二弱 张八太弱小雪 危十三半强 翼八太强大雪 室九半强 轸八少强冬至 壁八太强 角七少强小寒 奎十五少 亢九大寒 胃四半强 氐十三太强立春 昴九少 心四强推五星法:合岁 合数 日度法 室分木 三百四十四 三百一十五 九万五千七百六十 二万三千六百二十五火 四百五十九 二百一十五 六万五千三百六十 一万六千一百二十五土 三百八十三 三百七十 一十一万二千四百八十 二万七千七百五十金 二百六十七 一百六十七 五万七百六十八 一万二千五百二十五水 七十九 二百四十九 七万五千六百九十六 一万八千六百七十五木后元丙戌,晋咸和元年,至元嘉二十年癸未,百十八年算上。火后元乙亥,元嘉十二年,至元嘉二十年癸未,九年算上。土后元甲戌,元嘉十一年,至元嘉二十年癸未,十年算上。金后元甲申,晋太元九年,至元嘉二十年癸未,六十年算上。水后元乙丑,元嘉二年,至元嘉二十年癸未,十九年算上。推五星法:各设其元至所求年算上,以合数乘之,满合岁为积合,不尽曰合余,多者以合数除之,得一,星合往年,得二,合前往年,不满合数,其年。木、土、金则有往年合,火有前往年合,水一年三合或四合也。以合余减合数为度分,水度分满合岁则去之也。以周天十一万一千三十五乘度分,满日度法为积度,不尽曰度余。命度以室二,算外,星合所在度也。以合数乘其年,内雨水小余,并度余为日余,满日度法从积度为日,命以雨水,算外,星合日也。求星见日法,以法伏日及余木则十六日及金是也。加星合日及余,满日度法成一日,命如前,星见日也。求星见度法,以法伏度及余木则二度及余是也。加星合度及余,满日度法成一度,命如前,所见度也。以星行分母木则二十三见也。乘见度余,满日度法得一,分乃日加所行分。木顺日行四分。分满其母成一度,逆顺母不同,木逆分母七也。当各乘度余,留者承前,逆则减之,伏不书度,经室去分,不足减者,破全度。五星室分各异,若在行分,各依室分去之。木:初与日合,伏,十六日,日余四万一千七百八十,行二度,余七万七千八百四十七半,晨见东方。去日十三度半强。顺,日行二十三分之四,一百一十五日行二十度。留,不行,二十六日而逆。日行七分之一,八十四日退十二度。又留二十六日。顺,一百一十五日行二十度,夕伏西方,日度余如初,与日合。一终三百九十八日,日余八万三千五百六十,行星三十三度,余五万九千九百三十五。

译推算五星的方法所列二十四气、太阳所在度数、日中晷影、昼漏刻、夜漏刻如下:雨水:室太强,八尺二寸二分,五十五分,四十九刻五分;惊蛰:壁一强,六尺七寸二分,五十二刻九分,四十七刻一分;春分:奎七少强,五尺三寸九分,五十五刻五分,四十四刻五分;清明:娄六半,四尺二寸五分,五十八刻,四十二刻;谷雨:胃九太弱,三尺二寸五分,六十三分,三十九刻七分;立夏:昴十一弱,二尺五寸,六十二刻三分,三十七刻七分;小满:毕十五少弱,一尺九寸七分,六十三刻九分,三十六刻一分;芒种:井三半弱,一尺六寸九分,六十四刻八分,三十五刻二分;夏至:井十八,一尺五寸,六十五刻,三十五刻;小暑:鬼一弱,一尺六寸九分,六十四刻八分,三十五刻二分;大暑:柳十二弱,一尺九寸七分,六十三刻九分,三十六刻一分;立秋:张五半强,二尺五寸,六十二刻三分,三十七刻七分;处暑:翼二半,三尺二寸五分,六十三分,三十九刻七分;白露:翼十七太弱,四尺二寸五分,五十八刻,四十二刻;秋分:轸十五,五尺三寸九分,五十五刻五分,四十四刻五分;寒露:亢一少,六尺七寸二分,五十二刻九分,四十七刻一分;霜降:氐七半,八尺二寸八分,五十五分,四十九刻五分;立冬:心二半弱,九尺九寸一分,四十八刻四分,五十一刻六分;小雪:尾十二太强,一丈一尺三寸四分,四十六刻七分,五十三刻三分;大雪:箕十,一丈二尺四寸八分,四十五刻六分,五十四刻四分;冬至 冬至:斗十四强,一丈三尺,四十五刻,五十五刻;小寒:牛三半强,一丈二尺四寸八分,四十五刻六分,五十四刻四分;大寒:女十半强,一丈一尺三寸四分,四十六刻七分,五十三刻三分;立春:危四,九尺九寸一分,四十八刻四分,五十一刻六分。二十四气昏中星、明中星如下:雨水,觜一少强、尾十一强;惊蛰,井九半、箕四少弱;春分,井二十九半强、斗四弱;清明,柳十二太、斗十四半;谷雨,张十、斗二十五半;立夏,翼十太弱、女三少;小满,轸十弱、虚二弱;芒种,角十太弱、危七弱;夏至,氐五少弱、室五少强;小暑,房四太弱、壁六太弱;大暑,尾八太弱、奎十二太弱;立秋,箕三、胃二太弱;处暑,斗三半、昴七太弱;白露,斗十四半弱、毕十六半弱;秋分,斗二十五少强、井九少强;寒露,牛八半强、井二十九弱;霜降,女十一半弱、柳十一半强;立冬,危二弱、张八太弱;小雪,危十三半强、翼八太强;大雪,室九半强、轸八少强;冬至,壁八太强、角七少强;小寒,奎十五少、亢九;大寒,胃四半强、氐十三太强;立春,昴九少、心四强。推算五星的方法:木星:合岁三百四十四,合数三百一十五,日度法九万五千七百六十,室分二万三千六百二十五;火星:合岁四百五十九,合数二百一十五,日度法六万五千三百六十,室分一万六千一百二十五;土星:合岁三百八十三,合数三百七十,日度法十一万二千四百八十,室分二万七千七百五十;金星:合岁二百六十七,合数一百六十七,日度法五万零七百六十八,室分一万二千五百二十五;水星:合岁七十九,合数二百四十九,日度法七万五千六百九十六,室分一万八千六百七十五。木星之后的元丙戌年,即晋咸和元年,到元嘉二十年癸未,共百十八年,计入起始之年。火星上一次起于乙亥年,即元嘉十二年;到元嘉二十年癸未,共九年,计入首年。土星上一次起于甲戌年,即元嘉十一年;到元嘉二十年癸未,共十年,计入首年。金星上一次起于甲申年,即晋太元九年;到元嘉二十年癸未,共六十年,计入首年。水星上一次起于乙丑年,即元嘉二年;到元嘉二十年癸未,共十九年,计入首年。推算五星的方法:分别取各星上次起始年份到所求年的年数,计入首年;用合数相乘,除以合岁,所得为积合,余数称合余。合余多的,用合数除,得一表示该星在前一年相合,得二表示在前两年相合;不足合数的,表示在所求年相合。木星、土星、金星有前一年相合的情形,火星有前两年相合的情形,水星一年相合三次或四次。用合余减合数所得为度分;水星的度分满合岁时就除去。用周天十一万一千零三十五乘度分,除以日度法,所得为积度,余数称度余。从室宿二度起算,不计起点,星体相合所在的度数就得到了。用合数乘所求年,并加上雨水小余和度余,满日度法就进为积度中的一日;按雨水日顺序计数,不计起点,就是星体相合的日期。求星体出现的日期:用各星伏日的法数和余数,例如木星为十六日;加在星体相合的日期和余数上,满日度法进为一日,按前法计数,就是星体出现的日期。求星体出现的度数:用各星伏度的法数和余数,例如木星为二度及余数;加在星体相合的度数和余数上,满日度法进为一度,按前法计数,就是星体出现的度数。用星体运行分的分母相乘,木星为二十三;乘出现度的余数,满日度法得一,所得分数就是每天加上的运行分数。木星顺行时每日运行四分。分满其分母就进为一度;顺行、逆行所用的分母不同,木星逆行的分母为七。应当分别乘以度余;留宿时承接前面的数值,逆行时减去;伏行时不记录度数,经过室宿时除去分数;不足相减时,就破去一整度。五星在室宿所占的分数各不相同;如果处于运行分数中,就各自按照所在室宿的分数除去。木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十六日;太阳余数四万一千七百八十,行二度,度余七万七千八百四十七半,早晨出现在东方。距太阳十三度半有余。顺行时,日行二十三分之四,经过一百一十五日行二十度。留行不动二十六日后转为逆行。日行七分之一,八十四日退行十二度。又留行二十六日。转为顺行,一百一十五日行二十度;傍晚伏于西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再与太阳相合。一个周期为三百九十八日,太阳余数八万三千五百六十,木星行三十三度,度余五万九千九百三十五。

火:初与日合,伏,七十一日,日余二万四千八百一十二半,行五十四度,度余四万九千四百三十,晨见东方。去日十七度半强。顺,疾,日行七分之五,一百八日半行七十七度半。小迟,日行七分之四,一百二十六日行七十二度而大迟。日行七分之二,四十二日行十二度。留,不行,十二日而迟。日行十分之三,六十日退十八度。又留十二日。顺,迟,四十二日行十二度。小疾,一百二十六日,行七十二度。一百八日半行七十七度半,夕伏西方,日度余如初,与日合。一终七百七十九日,日余四万九千六百二十五,行星四百一十四,度余三万三千五百。除一周,定四十九度,度余一万七千三百七十五。土:初与日合,伏,十八日,日余四千四百八十二半,行二度,度余四万六千八百四十七半,晨见东方。去日十五度半强,顺,日行十二分之一,八十四日,行七度。留,不行,三十六日而逆。日行十七分之一,一百二日退六度。又留三十六日。顺,八十四日行七度,夕伏西方,日度余如初,与日合。一终三百七十八日,日余八千九百六十五,行星十二度,度余九万三千六百九十五。金:初与日合,伏,四十一日,日余四万九千六百八十四半,行五十一度,度余四万九千六百八十四半,见西方。去日十度。顺,疾,日行一度十三分之三,九十一日行一百十二度而小迟。日行一度十三分之二,九十一日行一百五度。又大迟。日行十五之十一,四十五日行三十三度。留,不行,八日而迟。日行三分之二,九日退六度,伏西方。伏六日,退四度而与日合。又六日退四度,晨见东方。逆,九日退六度。又留八日。顺,四十五日行三十三度。小疾,九十一日行一百五度。大疾,九十一日行百一十二度,晨伏东方,日度余如初,与日合。一终五百八十三日,日余四万八千六百一。除一周,行星定二百一十八度,度余三万六千七十六。一合二百九十一日,余四万九千六百八十四半,行星如之。水:初与日合,伏,十七日,日余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半,行三十四度,度余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半,见西方。去日十七度。顺,疾,日行一度三分之一,十八日行二十四度而迟。日行七分之五,七日行五度。留,不行,四日,夕伏西方。伏十一日,退六度,而与日合。又十一日退六度,而晨见东方。留四日。顺,迟,七日行五度。疾,十八日行二十四度,晨伏东方,日度余如初,与日合。一终一百一十五日,日余六万六千七百二十五,行星如之。一合五十七日,日余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半,行星亦如之。盈加缩减,十六除月行分,日法除盈缩分,以减度分,盈加缩减。推卦:因雨水大小余,加大余六,小余三百一十九,小余满三千六百四十八成日。日满二十七日余不足加减不加周虚。元嘉二十年,承天奏上尚书:“今既改用《元嘉历》,漏刻与先不同,宜应改革。按《景初历》春分日长,秋分日短,相承所用漏刻,冬至后昼漏率长于冬至前。且长短增减,进退无渐,非唯先法不精,亦各传写谬误。今二至二分,各据其正。则至之前后,无复差异。更增损旧刻,参以晷影,删定为经,改用二十五箭。请台勒漏郎将考验施用。”从之。前世诸儒依图纬云,月行有九道。故画作九规,更相交错,检其行次,迟疾换易,不得顺度。刘向论九道云:“青道二出黄道东,白道二出黄道西,黑道二出北,赤道二出南。”又云:“立春、春分,东从青道;立夏、夏至,南从赤道。秋白冬黑,各随其方。”按日行黄道,阳路也,月者阴精,不由阳路,故或出其外,或入其内,出入去黄道不得过六度。入十三日有奇而出,出亦十三日有奇而入,凡二十七日而一入一出矣。交于黄道之上,与日相掩,则蚀焉。汉世刘洪推检月行,作阴阳历法。元嘉二十年,太祖使著作令史吴癸依洪法,制新术,令太史施用之。《元嘉历》月行阴阳法:阴阳历 损益率 兼数一日 益十七 初二日前限馀六百六十五微分一千七百三十八 益十六 十七三日 益十五 三十三四日 益十二 四十八五日 益八 六十六日 益四 六十八七日 益一 七十二八日 损二 七十三九日 损六 七十一十日 损十 六十五十一日 损十三 五十五十二日 损十五 四十二十三日後限馀二千一十九微分一千七十九 损十六 二十七分日二千六百八十五半 损十六大大者五千三百七十一分之三千四百七十二 十一历周,五万五千五百一十七半。差率,一万一百九十。微分法,一千八百七十八。推入阴阳历术曰:以会月去入纪积月,余以会数乘之,以所入纪交会差加之,周天乘之,满微分法为大分,不尽为微分。大分满周天去之,余不满历周者为入阳历。余皆如月周得一日,算外,所求年正月合朔入历也。不尽为日余。

译火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七十一日;太阳余数二万四千八百一十二半,行五十四度,度余四万九千四百三十,早晨出现在东方。距太阳十七度半有余。顺行而快速运行,日行七分之五,一百八日半行七十七度半。稍迟,日行七分之四,一百二十六日行七十二度,随后大迟。日行七分之二,四十二日行十二度。留行不动十二日后转迟行。日行十分之三,六十日退行十八度。又留行十二日。顺行而迟,四十二日行十二度。稍快,一百二十六日行七十二度;一百八日半行七十七度半,傍晚伏于西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再与太阳相合。一个周期为七百七十九日,太阳余数四万九千六百二十五,火星行四百一十四度,度余三万三千五百。减去一周,实际行四十九度,度余一万七千三百七十五。土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十八日;太阳余数四千四百八十二半,行二度,度余四万六千八百四十七半,早晨出现在东方。距太阳十五度半有余。顺行时,日行十二分之一,八十四日行七度。留行不动三十六日后转为逆行。日行十七分之一,一百二日退行六度。又留行三十六日。转为顺行,八十四日行七度;傍晚伏于西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再与太阳相合。一个周期为三百七十八日,太阳余数八千九百六十五,土星行十二度,度余九万三千六百九十五。金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四十一日;太阳余数四万九千六百八十四半,行五十一度,度余四万九千六百八十四半,在西方出现。距太阳十度。顺行而快速运行,日行一又十三分之三度,九十一日行一百一十二度,随后稍迟。日行一又十三分之二度,九十一日行一百零五度。随后大迟,日行十五分之十一,四十五日行三十三度。留行不动八日后转迟行。日行三分之二,九日退行六度,伏于西方。伏行六日,退行四度而与太阳相合。又六日退行四度,早晨出现在东方。逆行,九日退行六度。又留行八日。顺行,四十五日行三十三度。稍快,九十一日行一百零五度。大快,九十一日行一百一十二度,早晨伏于东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再与太阳相合。一个周期为五百八十三日,太阳余数四万八千六百零一。减去一周,金星实际行二百一十八度,度余三万六千七十六。一次相合为二百九十一日,余数四万九千六百八十四半,所行星度也相同。水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十七日;太阳余数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半,行三十四度,度余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半,在西方出现。距太阳十七度。顺行而快速运行,日行一又三分之一度,十八日行二十四度,随后转迟。日行七分之五,七日行五度。留行不动四日,傍晚伏于西方。伏行十一日,退行六度,与太阳相合。又十一日退行六度,早晨出现在东方。留行四日。顺行而迟,七日行五度。快速运行,十八日行二十四度,早晨伏于东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再与太阳相合。一个周期为一百一十五日,太阳余数六万六千七百二十五,水星所行星度相同。一次相合为五十七日,太阳余数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半,所行星度也相同。盈时增加,缩时减少;以十六除月行分,以日法除盈缩分,用来减去度分;盈时增加,缩时减少。推算卦气:因雨水节气的大余、小余,加大余六、小余三百一十九;小余满三千六百四十八进为一日。大余满二十七日时,余数不足以加减的,不加周虚。元嘉二十年,何承天上奏尚书说:“如今既已改用《元嘉历》,漏刻制度与先前不同,也应当改革。考察《景初历》,春分白昼长,秋分白昼短;历代相承使用的漏刻,冬至以后白昼漏刻的比例长于冬至以前。而昼夜长短的增加和减少、进退变化都没有渐进过程,这不仅是旧法不精密,也有各自传抄造成的错误。现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都各自依据准确时刻,那么节气前后就不再有差异。再增减旧有漏刻,参照日影,删削订定为标准,改用二十五箭。请命太史台督促漏郎将考验后施行。”皇帝听从了。前代各位儒者依据图纬之说,认为月亮运行有九道。因此画成九条规道,彼此交错;考察月亮运行的次序时,迟速变化,不能顺着黄道运行。刘向论述九道说:“青道有两条,从黄道东面分出;白道有两条,从黄道西面分出;黑道有两条,从北面分出;赤道有两条,从南面分出。”又说:“立春、春分时,月亮从东方青道运行;立夏、夏至时,从南方赤道运行;秋季走白道,冬季走黑道,各随其方位。”考察太阳运行于黄道,这是阳道;月亮属阴精,不沿阳道运行,所以有时出于黄道之外,有时进入黄道以内,但出入黄道不超过六度。进入后十三日有余便出来,出来后也十三日有余再进入,总共二十七日完成一次入出。当月亮与太阳在黄道上交会并相互遮掩时,就发生日食或月食。汉代刘洪推算考察月亮运行,制定了阴阳历法。元嘉二十年,太祖命著作令史吴癸依照刘洪的方法制定新术,命太史施行。《元嘉历》推算月亮运行阴阳的方法:阴阳历:损益率;兼数。第一日:增加十七;起始值。第二日前限余六百六十五,微分一千七百三十八;增加十六;兼数十七。第三日:增加十五;兼数三十三。第四日:增加十二;兼数四十八。第五日:增加八;兼数六十。第六日:增加四;兼数六十八。第七日:增加一;兼数七十二。第八日:减少二;兼数七十三。第九日:减少六;兼数七十一。第十日:减少十;兼数六十五。第十一日:减少十三;兼数五十五。第十二日:减少十五;兼数四十二。第十三日后限余二千零一十九,微分一千零七十九;减少十六;兼数二十七。分日二千六百八十五半;减少十六。大数中的大者为五千三百。七十一分之三千四百七十二;兼数十一。历周为五万五千五百一十七半。差率为一万一百九十。微分法为一千八百七十八。推算进入阴阳历的方法说:用会月减去入纪积月,余数乘以会数,再加上所入纪的交会差,乘以周天,满微分法进为大分,不足的为微分。大分满周天就除去,余数不满历周的,便是进入阳历。其余计算都仿照月周法;得到一日,余数不计入下一日,就是所求年份正月初一进入历中的位置。不足的数就是日余。

求次月,加二日,日余一千三百三十一,微分一千五百九十八,如法成日,日满十三去之,除日余如分日。阴阳历竟平入端,入历在前限余前,后限余后者,月行中道。求朔弦望定数:各置入迟疾历盈缩定积分,以章岁乘之,差法除之,所得满通法为大分。不尽,以微分法乘之,如法为微分。盈减缩加阴阳日余,盈不足,以月周进退日而定,以定日余乘损益兼数,为加时定数。推夜半入历:以差率朔小余,如微分法得一,以减入历余,不足,加月周而减之,却一日,却得分日,加其分,半微分为小分,即朔日夜半入历历余小分也。求次日,加一日,日余十六,小分三百二十,小分如会从余,余满月周去之,又加一日。历竟,下日余满分日去之,于入历初也。不满分日者,值之,加余一千二百九十四,小分七百八十九半,为入次历。求夜半定日:以朔小余减入迟疾历日余,不足一日,却得周日,加余四百一十七,即月夜半入历日及余也。以日余乘损益率,盈缩积分,为定积分。满通法为大分,不尽以会月乘之,如法为小分,以盈加缩减入阴阳日余,盈不足进退日而定也。以定日余乘损益率,如月周,以损益兼数,为夜半定数。求昏明数:以损益率乘所近节气夜漏,二百而一为明,以减损益率为昏,而以损益夜半数为昏明定数也。求月去黄道度:置加时若昏明定数,以十二除之为度,其余三而一为少,不尽为强,二少弱也。所得为月去黄道度。大明六年,南徐州从事史祖冲之上表曰:古历疏舛,颇不精密,群氏纠纷,莫审其要。何承天所奏,意存改革,而置法简略,今已乖远。以臣校之,三睹厥谬:日月所在,差觉三度;二至晷影,几失一日;五星见伏,至差四旬,留逆进退,或移两宿。分至乖失,则节闰非正;宿度违天,则伺察无准。臣生属圣辰,逮在昌运,敢率愚瞽,更创新历。谨立改易之意有二,设法之情有三。改易者,其一,以旧法一章十九岁有七闰,闰数为多,经二百年,辄差一日。节闰既移,则应改法,历纪屡迁,实由此条。今改章法,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闰。令却合周、汉,则将来永用,无复差动。其二,以《尧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以此推之,唐代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十许度。汉代之初,即用秦历,冬至日在牵牛六度。汉武改立《太初历》,冬至日在牛初。后汉《四分法》,冬至日在斗二十二。晋时姜岌以月蚀检日,知冬至在斗十七。今参以中星,课以蚀望,冬至之日,在斗十一。通而计之,未盈百载,所差二度。旧法并令冬至日有定处,天数既差,则七曜宿度渐与历舛。乖谬既著,辄应改制,仅合一时,莫能通远,迁革不已,又由此条。今令冬至所在,岁岁微差,却检汉注,并皆审密,将来久用,无烦屡改。又设法者,其一,以子为辰首,位在正北,爻应初九,斗气之端,虚为北方,列宿之中,元气肇初,宜在此次。前儒虞喜,备论其义。今历上元日度,发自虚一。其二,以日辰之号,甲子为先,历法设元,应在此岁。而黄帝以来,世代所用,凡十一历,上元之岁,莫值此名。今历上元,岁在甲子。其三,以上元之岁,历中众条,并应以此为始,而《景初历》交会迟疾,亦置纪差,裁合朔气而已。条序纷互,不及古意。今设法,日月五纬,交会迟疾,悉以上元岁首为始。则合璧之曜,信而有征,连珠之晖,于是乎在,群流共源,实精古法。若夫测以定形,据以实效,县象著明,尺表之验可推,动气幽微,寸管之候不忒。今臣所立,易以取信。但深练始终,大存整密,革新变旧,有约有繁。用约之条,理不自惧,用繁之意,顾非谬然。何者?夫纪闰参差,数各有分,分之为体,非细不密。臣是用深惜毫厘,以全求妙之准,不辞积累,以成永定之制。非为思而莫悟,知而不改也,窃恐赞有然否,每崇远而随近;论有是非,或贵耳而遗目。所以竭其管穴,俯洗同异之嫌,披心日月,仰希葵藿之照。若臣所上,万一可采,伏愿颁宣群司,赐垂详究,庶陈锱铢,少增盛典。○历法上元甲子至宋大明七年癸卯,五万一千九百三十九年算外。元法,五十九万二千三百六十五。纪法,三万九千四百九十一。章岁,三百九十一。章月,四千八百三十六。章闰,一百四十四。闰法,十二。月法,十一万六千三百二十一。日法,三千九百三十九。余数,二十万七千四十四。岁余,九千五百八十九。没分,三百六十万五千九百五十一。没法,五万一千七百六十一。周天,一千四百四十二万四千六百六十四。虚分,万四百四十九。行分法,二十三。小分法,一千七百一十七。通周,七十二万六千八百一十。会周,七十一万七千七百七十七。通法,二万六千三百七十七。差率,三十九。

译求下一个月:加二日,日余一千三百三十一,微分一千五百九十八;按照法数进成一日。日数满十三日就除去,日余按分日法处理。阴阳历运行到平入端时,若入历在前限余之前、后限余之后,便是月亮运行在中道。求朔、弦、望的定数:分别置入迟疾历的盈缩定积分,以章岁相乘,用差法除之,所得满通法进为大分。不足的数乘微分法,按法数换算为微分。盈时减去、缩时加上阴阳日余;盈数不足时,以月周进退日数确定。用定日余乘损益兼数,所得便是加时定数。推算夜半进入历中的位置:用差率乘朔的小余,按微分法计算所得的数减去入历余;不足时加月周再减。退去一日,再退去分日数,加上该分日数的一半微分作为小分,这就是朔日夜半进入历中的历余和小分。求下一日:加一日,日余十六,小分三百二十;小分按会数从余数中进位,余数满月周便除去,再加一日。历运行完毕后,日余满分日便除去,回到入历初始处。不满分日的,就在相应位置加余数一千二百九十四、小分七百八十九半,作为进入下一历的数值。求夜半定日:以朔的小余减去入迟疾历的日余;不足一日时,退回周日,再加余数四百一十七,这就是月亮在夜半进入迟疾历的日数和余数。用日余乘损益率,得到盈缩积分;满通法进为大分,不足的乘会月,按法数换算为小分;盈时加、缩时减阴阳日余,盈数不足时进退日数以确定。用定日余乘损益率,按月周换算,再以损益兼数计算,便是夜半定数。求昏明数:用损益率乘以所临近节气的夜漏,以二百除之所得为明数;用损益率减去明数所得为昏数,再用损益夜半数计算昏明定数。求月亮距黄道的度数:置加时数或昏明定数,以十二除之作为度数;余数以三除,所得为少,不尽为强;两个“少”为弱。所得就是月亮距黄道的度数。大明六年,任南徐州从事史的祖冲之上呈奏表说:古代历法疏漏错乱,很不精密,各家争论纷纷,没有人能审定其中要旨。何承天所上奏的历法,本意在于改革,但设置的法则过于简略,如今已经相差很远。臣考校它,三次发现其中错误:日月所在的位置,明显相差三度;冬至、夏至的日影,几乎差了一日;五星出没,最多相差四十天;留行、逆行以及进退,有时甚至移动两宿。分至失误,节气和闰月就不准确;星宿度数违背天象,观测也没有准则。臣生逢圣明时代,处在昌盛的运世,冒昧根据自己的浅陋见识,重新创制历法。谨陈述改易之意二条、设置法则的理由三条。所谓改易,有两点。第一,旧法以十九年为一章,其中有七个闰月,闰数过多,经过二百年就差一日。节气和闰月既然逐渐移动,就应当改法;历纪屡次迁改,实在是由这一条造成的。现在改定章法,三百九十一年置一百四十四个闰月,使它回归与周代、汉代相合,今后长久使用,不再发生变动。第二,《尧典》说:“白昼短时参星昴星出现,以此确定仲冬。”据此推算,唐代冬至时太阳在今宿度左边约五十度。汉代初年沿用秦历,冬至太阳在牵牛六度;汉武帝改立《太初历》,冬至太阳在牵牛初度;后汉《四分历》,冬至太阳在斗二十二度;晋代姜岌根据月食考验太阳位置,知道冬至在斗十七度。现在参照昏明时的中星,又用日月食来校验,冬至之日太阳在斗十一度。综合计算,不到一百年就相差二度。旧法又规定冬至日太阳有固定位置,天数既然有误,七曜和星宿度数就会逐渐与历法相违。错误既已明显,就应当改制;但只适合一时,不能通用于久远,因而不断迁改,也是由这一条造成的。现在使冬至所在位置年年有细微差异,再考察汉代注本,便都能严密吻合,今后可以长久使用,不必屡次改历。所谓设置法则,也有三点。第一,以子时为时辰的起首,位置在正北,卦爻对应初九,是斗气的起端;虚宿位于北方,处在列宿中央,元气从这里开始,应该以此为次序。前代儒者虞喜已经详细论述其中道理。现在历法的上元日度从虚宿一度开始。第二,以日辰的名称来说,甲子为先;历法设置上元,也应当在甲子年。但自黄帝以来,历代所用的历法共十一种,上元之年没有一个正好是甲子。现在新历把上元定在甲子年。第三,上元之年,历法中的各项计算都应当以此为起点;而《景初历》对于交会迟疾,也设置纪差,只是勉强使朔日与节气相合,条文次序杂乱,不能体现古人的本意。现在设置新法,日、月、五星以及交会迟疾,全都以上元年岁首为起点。这样日月五星会合时如璧相合,便可靠而有验证;五星连珠的光辉也会出现,各种运行都共同发源,确实比古法精密。如果用测量来确定形态,用实际效果来验证,悬象清楚显明,立表测影的结果可以推知;气机的运动虽幽微,候气的律管也不会失误。如今臣所制定的历法,容易取得信验。但臣深入考察始终,大体上务求整齐严密;改革旧法,有简约的条文,也有繁密的条文。采用简约条文,是因为道理本身不能有所畏惧;采用繁密方法的用意,也并非错误。为什么呢?历纪和闰月有参差,数值各有分数;分数的本质,若不细密就不能精确。臣因此深惜毫厘,以求完全达到精妙的准则,不怕积累繁复,以成就永久确定的制度。并不是因为思考而不能领悟、明知其理却不加以改正。臣私下担心有些赞许未必正确,常常推崇遥远的古法而随从眼前;有些议论有是有非,或重耳闻而遗漏目见。因此竭尽管中窥天的浅见,低头洗除异同的嫌疑,披心陈述日月运行,仰望希望得到葵藿向阳般的圣明照察。如果臣所上之法万一有可采纳之处,伏愿颁示各有关官署,赐予详细考究;这样或许能陈述微小的意见,稍稍增益盛大的典章。○历法 从上元甲子到宋大明七年癸卯,共五万一千九百三十九年,起算年不计在内。元法:五十九万二千三百六十五。纪法:三万九千四百九十一。章岁:三百九十一。章月:四千八百三十六。章闰:一百四十四。闰法:十二。月法:十一万六千三百二十一。日法:三千九百三十九。余数:二十万七千零四十四。岁余:九千五百八十九。没分:三百六十万五千九百五十一。没法:五万一千七百六十一。周天:一千四百四十二万四千六百六十四。虚分:一万零四百四十九。行分法:二十三。小分法:一千七百一十七。通周:七十二万六千八百一十。会周:七十一万七千七百七十七。通法:二万六千三百七十七。差率:三十九。

推朔术:置入上元年数,算外,以章月乘之,满章岁为积月,不尽为闰余。闰余二百四十七以上,其年有闰。以月法乘积月,满日法为积日,不尽为小余。六旬去积日,不尽为大余。大余命以甲子,算外,所求年天正十一月朔也。小余千八百四十九以上,其月大。求次月,加大余二十九,小余二千九十,小余满日法从大余,大余满六旬去之,命如前,次月朔也。求弦望:加朔大余七,小余千五百七,小分一,小分满四从小余,小余满日法从大余,命如前,上弦日也。又加得望,又加得下弦,又加得后月朔也。推闰术:以闰余减章岁,余满闰法得一月,命以天正,算外,闰所在也。闰有进退,以无中气为正。推二十四气术:置入上元年数,算外,以余数乘之,满纪法为积日,不尽为小余。六旬去积日,不尽为大余。大余命以甲子,算外,天正十一月冬至日也。求次气,加大余十五,小余八千六百二十六,小分五,小分满六从小余,小余满纪法从大余,命如前,次气日也。求土用事:加冬至大余二十七,小余万五千五百二十八,季冬土用事日也。又加大余九十一,小余万二千二百七十,次土用事日也。推没术:以九十乘冬至小余,以减没分,满没法为日,不尽为日余,命日以冬至,算外,没日也。求次没,加日六十九,日余三万四千四百四十二,余满没法从日,次没日也。日余尽为灭。推日所在度术:以纪法乘朔积日为度实,周天去之,余满纪法为积度,不尽为度余,命以虚一,次宿除之,算外,天正十一月朔夜半日所在度也。求次月,大月加度三十,小月加度二十九,入虚去度分。求行分,以小分法除度余,所得为行分,不尽为小分。小分满法从行分,行分满法从度。求次日,加一度。入虚去行分六,小分百四十七。推月所在度术:以朔小余乘百二十四为度余。又以朔小余乘八百六十为微分。微分满月法从度余,度余满纪法为度,以减朔夜半日所在,则月所在度。求次月,大月加度三十五,度余三万一千八百三十四,微分七万七千九百六十七,小月加度二十二,度余万七千二百六十一,微分六万三千七百三十六,入虚去度分也。迟疾历:月行度 损益率 盈缩积分 差法一日 十四行分十三 益七十 盈初 5304二日 十四十一 益六十五 盈百八十四万二千三百一十六 5270三日 十四八 益五十七 盈三百五十五万七百六 5219四日 十四四 益四十七 盈五百五万八千二百八 5151五日 十三二十二 益三十四 盈六百二十九万七千八百五十七 5066六日 十三十七 益二十二 盈七百二十万二千六百九十一 4981七日 十三十一 益六 盈七百七十七万二千七百一十 4879八日 十三五 损九 盈七百九十四万九百五十二 4777九日 十二二十二 损二十四 盈七百七十万七千四百一十五 4675十日 十二十六 损三十九 盈七百七万二千一百 4573十一日 十二十一 损五十二 盈六百三万五千七 4488十二日 十二八 损六十 盈四百六十六万三千一百 4437十三日 十二六 损六十五 盈三百九万三百二 4403十四日 十二四 损七十 盈百三十八万三千五百八十 4369十五日 十二五 益六十七 缩四十五万七千六十九 4368十六日 十二七 益六十二 缩二百二十三万七百五十五 4420十七日 十二十 益五十五 缩三百八十七万五百一十四 4471十八日 十二十四 益四十四 缩五百三十万九千三百八十五4539十九日 十二十九 益三十二 缩六百四十八万四百四 4624二十日 十三一 益十九 缩七百三十一万六千六百八 4709二十一日 十三七 益四 缩七百八十一万七千九百九十六 4811二十二日 十三十三 损十一 缩七百九十一万七千六百七 4913二十三日 十三十九 损二十七 缩七百六十一万五千四百四十 5015二十四日 十四一 损三十九 缩六百九十万一千四百九十五 5100二十五日 十四六 损五十二 缩五百八十七万二千七百三十五 5185二十六日 十四十 损六十二 缩四百四十九万九千一百五十九 5253二十七日 十四十二 损六十七 缩二百八十五万七千七百三十二 5287二十八日 十四十四 损七十四 缩百八万二千三百七十九 5321推入迟疾历术:以通法乘朔积日为通实,通周去之,余满通法为日,不尽为日余。

译推算朔日的方法:置入上元年数,起算年不计在内;以章月相乘,满章岁所得为积月,不足的为闰余。闰余达到二百四十七以上,该年有闰月。用月法乘积月,满日法所得为积日,不足的为小余。积日除去六十日周期,不足的为大余。以甲子为起点顺数,起算年不计在内,所得就是该年天正十一月朔日。小余达到一千八百四十九以上,该月为大月。求下个月,加大余二十九、小余二千九十;小余满日法进为大余,大余满六十日除去,仍按前法顺数,就是下个月的朔日。求上弦、望、下弦:在朔日上加大余七、小余一千五百零七、小分一;小分满四进小余,小余满日法进大余,仍按前法顺数,就是上弦日。再加一次得到望日,再加一次得到下弦日,再加一次得到后一个月的朔日。推算闰月的方法:用闰余减章岁,余数满闰法便为一个月;以天正月为起点顺数,起算年不计在内,所得就是闰月所在。闰月有前移或后退,以没有中气的月份作为确定闰月的标准。推算二十四节气的方法:置入上元年数,起算年不计在内;以余数相乘,满纪法所得为积日,不足的为小余。积日除去六十日周期,不足的为大余。以甲子为起点顺数,起算年不计在内,所得就是天正十一月冬至日。求下一个节气,加大余十五、小余八千六百二十六、小分五;小分满六进小余,小余满纪法进大余,仍按前法顺数,就是下一个节气的日期。求土王用事日:在冬至大余上加二十七、小余一万五千五百二十八,是季冬土王用事日。再加大余九十一、小余一万二千二百七十,是下一个土王用事日。推算没日的方法:以冬至小余乘九十,从没分中减去;满没法所得为日数,不足的为日余;以冬至日为起点顺数,起算日不计在内,所得就是没日。求下一个没日:加六十九日、日余三万四千四百四十二;余数满没法进为一日,就是下一个没日。日余用尽时称为灭。推算太阳所在度数的方法是:用纪法乘朔积日,作为度实;减去周天数,余数满纪法的部分就是积度,不足的部分就是度余。以虚一为起点依次数宿,除去宿数后,以算外所得的数,便是天正十一月朔日夜半(半日)太阳所在的度数。推算下一个月,大月加三十度,小月加二十九度;进入虚宿时,减去相应的度分。推算运行分数,用小分法除度余,所得就是行分,剩余的就是小分。小分满法就进为行分,行分满法就进为度。推算第二天,加一度。进入虚宿时,减去行分六、小分一百四十七。推算月亮所在度数的方法是:用朔小余乘以一百二十四,所得为度余;又用朔小余乘以八百六十,所得为微分。微分满月法就进为度余,度余满纪法就进为度;用这个度数减去朔日夜半(半日)太阳所在的度数,就是月亮所在的度数。求下个月:大月加三十五度,度余三万一千八百三十四,微分七万七千九百六十七;小月加二十二度,度余一万七千二百六十一,微分六万三千七百三十六;进入虚宿时除去相应度分。迟疾历:月行度、损益率、盈缩积分、差法:第一日,十四行分十三,增加七十,盈从初始,差法五千三百零四;第二日,十四行分十一,增加六十五,盈一百八十四万二千三百一十六,差法五千二百七十;第三日,十四行分八,增加五十七,盈三百五十五万零七百零六,差法五千二百一十九;第四日,十四行分四,增加四十七,盈五百零五万八千二百零八,差法五千一百五十一;第五日,十三行分二十二,增加三十四,盈六百二十九万七千八百五十七,差法五千零六十六;第六日,十三行分十七,增加二十二,盈七百二十万二千六百九十一,差法四千九百八十一;第七日,十三行分十一,增加六,盈七百七十七万二千七百一十,差法四千八百七十九;第八日,十三行分五,减少九,盈七百九十四万零九百五十二,差法四千七百七十七;第九日,十二行分二十二,减少二十四,盈七百七十万七千四百一十五,差法四千六百七十五;第十日,十二行分十六,减少三十九,盈七百零七万二千一百,差法四千五百七十三;第十一日,十二行分十一,减少五十二,盈六百零三万五千零七,差法四千四百八十八;第十二日,十二行分八,减少六十,盈四百六十六万三千一百,差法四千四百三十七;第十三日,十二行分六,减少六十五,盈三百零九万零三百零二,差法四千四百零三;第十四日,十二行分四,减少七十,盈一百三十八万三千五百八十,差法四千三百六十九;第十五日,十二行分五,增加六十七,缩四十五万七千零六十九,差法四千三百六十八;第十六日,十二行分七,增加六十二,缩二百二十三万零七百五十五,差法四千四百二十;第十七日,十二行分十,增加五十五,缩三百八十七万零五百一十四,差法四千四百七十一;第十八日,十二行分十四,增加四十四,缩五百三十万九千三百八十五,差法四千五百三十九。第十九日,十二行分十九,增加三十二,缩六百四十八万零四百零四,差法四千六百二十四;第二十日,十三行分一,增加十九,缩七百三十一万六千六百零八,差法四千七百零九;第二十一日,十三行分七,增加四,缩七百八十一万七千九百九十六,差法四千八百一十一;第二十二日,十三行分十三,减少十一,缩七百九十一万七千六百零七,差法四千九百一十三;第二十三日,十三行分十九,减少二十七,缩七百六十一万五千四百四十,差法五千零一十五;第二十四日,十四行分一,减少三十九,缩六百九十万一千四百九十五,差法五千一百;第二十五日,十四行分六,减少五十二,缩五百八十七万二千七百三十五,差法五千一百八十五;第二十六日,十四行分十,减少六十二,缩四百四十九万九千一百五十九,差法五千二百五十三;第二十七日,十四行分十二,减少六十七,缩二百八十五万七千七百三十二,差法五千二百八十七;第二十八日,十四行分十四,减少七十四,缩一百零八万二千三百七十九,差法五千三百二十一。推算进入迟疾历的方法:以通法乘朔日积日,得到通实;除去通周,余数满通法所得为日数,不足的为日余。以起算日为基准顺数,

命日算外,天正十一月朔夜半入历日也。求次月,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日余皆万一千七百四十六。历满二十七日,日余万四千六百三十一,则去之。求次日,加一日。求日所在定度:以夜半入历日余乘损益率,以损益盈缩积分,如差率而一,所得满纪法为度,不尽为度余,以盈加缩减平行度及余为定度。益之或满法,损之或不足,以纪法进退。求度行分如上法。求次日,如所入迟疾加之,虚去分如上法。阴阳历 损益率 兼数一日 益十六 初二日 益十五 十六

译起算日不计在内,所得就是天正十一月朔日夜半进入迟疾历的日期。求下个月: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日余都加一万一千七百四十六。历数满二十七日、日余一万四千六百三十一时,就除去。求下一日,加一日。求太阳所在的定度:用夜半进入迟疾历的日余乘损益率,按盈缩积分计算,再除以差率;所得满纪法进为度,不足的为度余;用盈数加、缩数减平行度及其余数,便得到定度。增加后有时满法,减少后有时不足,就按纪法进退。求度的行分,依照前法。求下一日,按所进入的迟疾历加算;进入虚宿时除去分数,依照前法。阴阳历:损益率;兼数。第一日:增加十六;起始值。第二日:增加十五;兼数十六。

三日 益十四 三十一四日 益十二 四十五五日 益九 五十七六日 益五 六十六七日 益一 七十一八日 损二 七十二九日 损六 七十十日 损十 六十四十一日 损十三 五十四十二日 损十五 四十一十三日 损十六 二十六十四日 损十六 十推入阴阳历术:置通实以会周去之,不满交数三十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半为朔入阳历分,满去之,为朔入阴历分。各满通法得一日,不尽为日余,命日算外,天正十一月朔夜半入历日也。求次月,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日余皆二万七百七十九。历满十三日,日余万五千九百八十七半则去之。阳竟入阴,阴竟入阳。求次日,加一日。求朔望差,以二千二十九乘朔小余,满三百三为日余,不尽倍之为小分,则朔差数也。加一十四日,日余二万一百八十六,小分百二十五,小分满六百六从日余,日余满通法为日,即望差数也。又加之,后月朔也。求合朔月食:置朔望夜半入阴阳历日及余,有半者去之,置小分三百三,以差数加之,小分满六百六从日余,日余满通法从日,日满一历去之。命日算外,则朔望加时入历也。朔望加时入历一日,日余四千一百九十八,小分四百二十八以下,十二日,日余万一千七百八十八,小分四百八十一以上,朔则交会,望则月食。求合朔月食定大小余:令差数日余加夜半入迟疾历余,日余满通法从日,则朔望加时入历也。以入历余乘损益率,以损益盈缩积分,如差法而一,以盈减缩加本朔望小余,为定小余。益之或满法,损之或不足,以日法进退日。求合朔月食加时:以十二乘定小余,满日法得一辰,命以子,算外,加时所在辰也。有余者四之,满日法得一为少,二为半,三为太。又有余者三之,满日法得一为强,以强并少为少强,并半为半强,并太为太强。得二者为少弱,以并太为一辰弱,以前辰名之。求月去日道度:置入阴阳历余乘损益率,如通法而一,以损益兼数为定,定数十二而一为度,不尽三而一,为少、半、太。又不尽者,一为强,二为少弱,则月去日道数也。阳历在表,阴历在里。

译第三日:增加十四;兼数三十一。第四日:增加十二;兼数四十五。第五日:增加九;兼数五十七。第六日:增加五;兼数六十六。第七日:增加一;兼数七十一。第八日:减少二;兼数七十二。第九日:减少六;兼数七十。第十日:减少十;兼数六十四。第十一日:减少十三;兼数五十四。第十二日:减少十五;兼数四十一。第十三日:减少十六;兼数二十六。第十四日:减少十六;兼数十。推算进入阴阳历的方法:置通实,除去会周;不满交数三十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半的,是朔日进入阳历的分数;满此数便除去,所得是朔日进入阴历的分数。各自满通法进为一日,不足的为日余;以起算日为基准顺数,起算日不计在内,所得就是天正十一月朔日夜半进入历中的日期。求下个月: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日余都加二万零七百七十九。历数满十三日、日余一万五千九百八十七半时便除去。阳历运行完便进入阴历,阴历运行完便进入阳历。求下一日,加一日。求朔日和望日的差数:以二千零二十九乘朔日小余,满三百零三得到日余,不足的加倍作为小分,这就是朔差数。再加十四日、日余二万零一百八十六、小分一百二十五;小分满六百零六进日余,日余满通法进日,即为望差数。再加一次,就是后一个月的朔日。求日月合朔和月食:置朔、望日夜半进入阴阳历的日数及余数,有半数便除去;置小分三百三,以差数相加;小分满六百零六进日余,日余满通法进日,日数满一历便除去。以起算日为基准顺数,起算日不计在内,即得到朔、望加时进入历中的位置。朔、望加时若进入历一日、日余四千一百九十八、小分四百二十八以下,或进入历十二日、日余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八、小分四百八十一以上,朔日便发生交会,望日便发生月食。求合朔、月食的定大余和小余:将差数的日余加夜半进入迟疾历的余数,日余满通法进为一日,这就是朔、望加时进入历中的位置。用入历余数乘损益率,按盈缩积分计算,再除以差法;盈时减、缩时加本来朔望的小余,所得为定小余。增加后有时满法,减少后有时不足,就按日法进退日数。求合朔、月食的加时:以定小余乘十二,满日法得一辰;以子时为起点顺数,起算时辰不计在内,所得为加时所在的时辰。余数乘四,满日法得一,称为少;得二,称为半;得三,称为太。若还有余数,再乘三,满日法得一称为强;强与少相合称少强,与半相合称半强,与太相合称太强。得到二的称少弱;若与太相合则为一辰弱,以前一个时辰命名。求月亮距太阳运行之道的度数:置进入阴阳历的余数乘损益率,按通法除之,以损益兼数作为定数;定数除以十二为度,余数除以三,分别称少、半、太。若仍有余数,一称强,二称少弱,这就是月亮距太阳运行之道的数值。阳历在外,阴历在内。

表略求昏明中星:各以度数加夜半日所在,则中星度也。推五星术:木率:千五百七十五万三千八十二。火率:三千八十万四千一百九十六。土率:千四百九十三万三百五十四。金率:二千三百六万一十四。水率:四百五十七万六千二百四。推五星术:置度实各以率去之,余以减率,其余如纪法而一,为入岁日,不尽为日余。命以天正朔,算外,星合日。求星合度:以入岁日及余从天正朔日积度及余,满纪法从度,满三百六十余度分则去之,命以虚一,算外,星合所在度也。求星见日术:以伏日及余,加星合日及余,余满纪法从日,命如前,见日也。求星见度术:以伏度及余,加星合度及余,余满纪法从度,入虚去度分,命如前,星见度也。行五星法:以小分法除度余,所得为行分,不尽为小分,及日加所行分满法从度,留者因前,逆则减之,伏不尽度。从行入虚,去行分六,小分百四十七;逆行出虚,则加之。木:初与日合,伏,十六日,余万七千八百三十二,行二度,度余三万七千五百四,晨见东方。从,日行四分,百一十二日,行十九度十一分。留二十八日。逆,日行三分,八十六日,退十一度五分。又留二十八日。从,日行四分,百一十二日,夕伏西方。日度余如初。一终,三百九十八日,日余三万五千六百六十四,行三十三度,度余二万五千二百一十五。火:初与日合,伏,七十二日,日余六百八,行五十五度,度余二万八千八百六十五,晨见东方。从,疾,日行十七分,九十二日,行六十八度。小迟,日行十四分,九十二日,行五十六度。大迟,日行九分,九十二日,行三十六度。留十日。逆,日行六分,六十四日,退十六度十六分。又留十日。从,迟,日行九分,九十二日。小疾,日行十四分,九十二日。大疾,日行十七分,九十二日,夕伏西方,日度余如初。一终,七百八十日,日余千二百一十六,行四百一十四度,度余三万二百五十八。除一周,定行四十九度,度余万九千八百九。土:初与日合,伏,十七日,日余千三百七十八,行一度,度余万九千三百三十三,晨见东方。行顺,日行二分,八十四日,行七度七分。留三十三日。行逆,日行一分,百一十日,退四度十八分。又留三十三日。从,日行二分,八十四日,夕伏西方,日度余如初。一终,三百七十八日,日余二千七百五十六,行十二度,度余三万一千七百九十八。金:初与日合,伏,三十九日,余三万八千一百二十六,行四十九度,度余三万八千一百二十六,夕见西方。从,疾,日行一度五分,九十二日,行百十二度。小迟,日行一度四分,九十二日,行百八度。大迟,日行十七分,四十五日,行三十三度六分。留九日。迟,日行十六分,退六度六分。夕伏西方。伏五日,退五度,而与日合。又五日退五度,而晨见东方。逆,日行十六分,九日。留九日。从,迟,日行十七分,四十五日。小疾,日行一度四分,九十二日。大疾,日行一度五分,九十二日,晨伏东方,日度余如初。一终,五百八十三日,日余三万六千七百六十一,行星如之。除一周,定行二百十八度,度余二万六千三百一十二。一合,二百九十一日,日余三万八千一百二十六,行星亦如之。水:初与日合,伏,十四日,日余三万七千一百十五,行三十度,度余三万七千一百一十五,夕见西方。从,疾,日行一度六分,二十三日,行二十九度。迟,日行二十分,八日,行六度二十二分。留二日。迟,日行十一分,二日,退二十二分。夕伏西方。伏八日,退八度,而与日合。又八日,退八度,晨见东方。逆,日行十一分,二日。留二日。从,迟,日行二十分,八日。疾,日行一度六分,二十三日,晨伏东方,日度余如初。一终,百一十五日,日余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九,行星如之。一合,五十七日,日余三万七千一百一十五,行星亦如之。上元之岁,岁在甲子,天正甲子朔夜半冬至,日月五星,聚于虚度之初,阴阳迟疾,并自此始。世祖下之有司,使内外博议,时人少解历数,竟无异同之辨。唯太子旅贲中郎将戴法兴议,以为:

译表略。推算黄昏和黎明时分的中星:分别把度数加上夜半(半日)太阳所在的度数,所得就是中星的度数。推算五星的方法:木星率为一千五百七十五万三千零八十二;火星率为三千零八十万四千一百九十六;土星率为一千四百九十三万零三百五十四;金星率为二千三百零六万零一十四;水星率为四百五十七万六千二百零四。推算五星的方法:置各星的度实,分别用相应星率除之;以余数减去星率,其余数按纪法除,所得为进入岁中的日数,不足的为日余。以天正朔日为起点顺数,起算日不计在内,所得就是该星与太阳相合的日期。求星合的度数:以进入岁中的日数及余数,从天正朔日的积度及余数上相加;余数满纪法进为一度,度数满三百六十便除去余度分。以虚宿一度为起点顺数,起算度不计在内,所得就是星合所在的度数。求星出现日期:以伏日及余数加星合日及余数,余数满纪法进为一日,仍按前法顺数,所得就是出现日。求星出现度数:以伏度及余数加星合度及余数,余数满纪法进为一度,进入虚宿时除去度分,仍按前法顺数,所得就是星出现度数。五星运行法:以小分法除度余,所得为行分,不足的为小分;每过一日加上所行的分数,满法进为度;留行则沿用前数,逆行则减去,伏行则不计不足的度数。运行进入虚宿时,除去行分六、小分一百四十七;逆行出虚宿时,则加上这些数。木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十六日;日余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二,行二度,度余三万七千五百零四,早晨出现在东方。顺行,日行四分,一百一十二日行十九度十一分。留行二十八日。逆行,日行三分,八十六日退行十一度五分。又留行二十八日。顺行,日行四分,一百一十二日,傍晚伏于西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一个周期为三百九十八日,日余三万五千六百六十四,木星行三十三度,度余二万五千二百一十五。火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七十二日;日余六百零八,行五十五度,度余二万八千八百六十五,早晨出现在东方。顺行而快速运行,日行十七分,九十二日行六十八度。稍迟,日行十四分,九十二日行五十六度。大迟,日行九分,九十二日行三十六度。留行十日。逆行,日行六分,六十四日退行十六度十六分。又留行十日。顺行而迟,日行九分,九十二日。稍快,日行十四分,九十二日。大快,日行十七分,九十二日,傍晚伏于西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一个周期为七百八十日,日余一千二百一十六,火星行四百一十四度,度余三万零二百五十八。减去一周,实际行四十九度,度余一万九千八百零九。土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十七日;日余一千三百七十八,行一度,度余一万九千三百三十三,早晨出现在东方。顺行,日行二分,八十四日行七度七分。留行三十三日。逆行,日行一分,一百一十日退行四度十八分。又留行三十三日。顺行,日行二分,八十四日,傍晚伏于西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一个周期为三百七十八日,日余二千七百五十六,土星行十二度,度余三万一千七百九十八。金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三十九日;余数三万八千一百二十六,行四十九度,度余三万八千一百二十六,傍晚出现在西方。顺行而快速运行,日行一又五分之一度,九十二日行一百一十二度。稍迟,日行一又四分之一度,九十二日行一百零八度。大迟,日行十七分,四十五日行三十三度六分。留行九日。迟行,日行十六分,退行六度六分,傍晚伏于西方。伏行五日,退行五度,与太阳相合。又五日退行五度,早晨出现在东方。逆行,日行十六分,九日。留行九日。顺行而迟,日行十七分,四十五日。稍快,日行一又四分之一度,九十二日。大快,日行一又五分之一度,九十二日,早晨伏于东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一个周期为五百八十三日,日余三万六千七百六十一,所行星度同前。减去一周,实际行二百一十八度,度余二万六千三百一十二。一次相合为二百九十一日,日余三万八千一百二十六,所行星度也相同。水星:起初与太阳相合,伏行十四日;日余三万七千一百一十五,行三十度,度余三万七千一百一十五,傍晚出现在西方。顺行而快速运行,日行一又六分之一度,二十三日行二十九度。迟行,日行二十分,八日行六度二十二分。留行二日。迟行,日行十一分,二日退行二十二分,傍晚伏于西方。伏行八日,退行八度,与太阳相合。又八日退行八度,早晨出现在东方。逆行,日行十一分,二日。留行二日。顺行而迟,日行二十分,八日。快速运行,日行一又六分之一度,二十三日,早晨伏于东方,太阳度数和余数恢复如初。一个周期为一百一十五日,日余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九,所行星度同前。一次相合为五十七日,日余三万七千一百一十五,所行星度也相同。上元之年为甲子年;天正月为甲子朔日,夜半正值冬至;太阳、月亮和五星聚集在虚宿初度,阴阳历以及迟疾运行,都从这里开始。世祖把这件事交给有关官署办理,让朝廷内外广泛讨论。当时懂得历法和天文计算的人很少,最终没有人能辨明异同。只有太子旅贲中郎将戴法兴提出意见,认为:

三精数微,五纬会始,自非深推测,穷识晷变,岂能刊古革今,转正圭宿。案冲之所议,每有违舛,窃以愚见,随事辨问。案冲之新推历术,“今冬至所在,岁岁微差”。臣法兴议:夫二至发敛,南北之极,日有恆度,而宿无改位。古历冬至,皆在建星。战国横骛,史官丧纪,爰及汉初,格候莫审,后杂觇知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所用,即与古历相符也。逮至景初,而终无毫忒。《书》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直以月维四仲,则中宿常在卫阳,羲、和所以正时,取其万世不易也。冲之以为唐代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十许度,遂虚加度分,空撤天路。其置法所在,近违半次,则四十五年九月,率移一度。在《诗》“七月流火”,此夏正建申之时也。“定之方中”,又小雪之节也。若冬至审差,则豳公火流,晷长一尺五寸,楚宫之作,昼漏五十三刻,此诡之甚也。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就如冲之所误,则星无定次,封有差方。名号之正,古今必殊,典诰之音,代不通轨,尧之开、闭,今成建、除。今之寿星,乃周之鹑尾,即时东壁,已非玄武,轸星顿属苍龙,诬天痛经,乃至于此。冲之又改章法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闰。臣法兴议:夫日有缓急,故斗有阔狭,古人制章,立为中格,年积十九,常有七闰,晷或虚盈,此不可革。冲之削闰坏章,倍减余数,则一百三十九年二月,于四分之科,顿少一日;七千四百二十九年,辄失一闰。夫日少则先时,闰失则事悖。窃闻时以作事,事以厚生,以此乃生人之大本,历数之所先,愚恐非冲之浅虑妄可穿凿。冲之又命上元日度发自虚一,云虚为北方列宿之中。臣法兴议:冲之既云冬至岁差,又谓虚为北中,舍形责影,未足为迷。何者?凡在天非日不明,居地以斗而辨。借令冬至在虚,则黄道弥远,东北当为黄钟之宫,室壁应属玄枵之位,虚宿岂得复为北中乎?曲使分至屡迁,而星次不改,招摇易绳,而律吕仍往,则七政不以玑衡致齐,建时亦非摄提所纪,不知五行何居,六属安托?冲之又令上元年在甲子。臣法兴议:夫置元设纪,各有所尚,或据文于图谶,或取效于当时。冲之云,“群氏纠纷,莫审其会”。昔《黄帝》辛卯,日月不过;《颛顼》乙卯,四时不忒;《景初》壬辰,晦无差光;《元嘉》庚辰,朔无错景,岂非承天者乎!冲之苟存甲子,可谓为合以求天也。冲之又令日月五纬,交会迟疾,悉以上元为始。臣法兴议:夫交会之元,则食既可求,迟疾之际,非凡夫所测。昔贾逵略见其差,刘洪觕著其术。至于疏密之数,莫究其极。且五纬所居,有时盈缩,即如岁星在轸,见超七辰,术家既追算以会今,则往之与来,断可知矣。《景初》所以纪首置差,《元嘉》兼又各设后元者,其并省功于实用,不虚推以为烦也。冲之既违天于改易,又设法以遂情,愚谓此治历之大过也。臣法兴议:日有八行,各成一道,月有一道,离为九行,左交右疾,倍半相违,其一终之理,日数宜同。冲之通周与会周相觉九千四十,其阴阳七十九周有奇,迟疾不及一匝。此则当缩反盈,应损更益。冲之随法兴所难辩折之曰:臣少锐愚尚,专功数术,搜练古今,博采沈奥,唐篇夏典,莫不揆量,周正汉朔,咸加该验。罄策筹之思,究疏密之辨。至若立圆旧误,张衡述而弗改;汉时斛铭,刘歆诡谬其数,此则算氏之剧疵也。《乾象》之弦望定数,《景初》之交度周日,匪谓测候不精,遂乃乘除翻谬,斯又历家之甚失也。及郑玄、阚泽、王蕃、刘徽,并综数艺,而每多疏舛。臣昔以暇日,撰正众谬,理据炳然,易可详密,此臣以俯信偏识,不虚推古人者也。按何承天历,二至先天,闰移一月,五星见伏,或违四旬,列差妄设,当益反损,皆前术之乖远,臣历所改定也。既沿波以讨其源,删滞以暢其要,能使躔次上通,晷管下合,反以讥诋,不其惜乎!寻法兴所议六条,并不造理难之关楗。谨陈其目。其一,日度岁差,前法所略,臣据经史辨正此数,而法兴设难,征引《诗》《书》,三事皆谬。其二,臣校晷景,改旧章法,法兴立难,不能有诘,直云“恐非浅虑,所可穿凿”。其三,次改方移,臣无此法,求术意误,横生嫌贬。其四,历上元年甲子,术体明整,则苟合可疑。其五,臣其历七曜,咸始上元,无隙可乘,复云“非凡夫所测”。其六,迟疾阴阳,法兴所未解,误谓两率日数宜同。凡此众条,或援谬目讥,或空加抑绝,未闻折正之谈,厌心之论也。谨随诘洗释,依源征对。仰照天晖,敢罄管穴。

译三辰的运行数值幽微,五星会合的起始也很难明察;如果不是深入推求、穷尽对日影变化的认识,怎么能够刊正古法、革新今法,转而校正圭表所测的星宿位置呢?考察何承天所议论的历法,常有错误。我私下凭自己的浅见,随着具体问题逐一辨析诘问。考察祖冲之新推的历术,说:“如今冬至所在的位置,每年都略有差异。”臣法兴认为:冬至、夏至是太阳运行收敛和舒展的极点,太阳自有固定的运行度数,而星宿的位置并不改变。因此古历的冬至都在建星。战国时期列国横行,史官丧失了记载天象的职守;到了汉初,校测天象的制度无人能明察,后来经过各种观测,才知道冬至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年间所采用的数值,正好与古历相合。到了景初年间,始终没有丝毫差错。《尚书》说:“太阳运行到最短,昴星出现在中天,以此确定仲冬。”这是只按月份推定四个仲月,那么中宿常在卫阳的位置;羲氏、和氏正是据此确定时令,因为它可以万世不变。祖冲之却认为唐代冬至的太阳位于今宿左边约五十度,于是凭空增加度数,白白撤移天体运行的轨道。他所设置的计算方法,接近于偏离半个星次,于是四十五年九个月大致移动一度。《诗经》所说“七月流火”,是夏历建申之时;“定之方中”,又是小雪的节气。如果冬至确实逐年有差异,那么豳地公侯时期火星西流时,日影就应长一尺五寸;楚宫营造时,白昼漏刻就应为五十三刻,这实在是极其荒谬的。孔子说:“我听说,火星隐伏以后,蛰虫才全部蛰伏。如今火星还在向西流动,是司掌历法的人推算错了。”如果果真像祖冲之所说那样错误,那么星宿就没有固定的次序,卦位也会有不同的方位;名号的正确称谓,古今必然不同,经典诰命的语言,时代之间也无法相通。尧时的开、闭二星,如今成为建、除二星;今天所称的寿星,就是周时的鹑尾;今天所称的东壁,已经不再属于玄武;轸星忽然归入苍龙。竟然到了这样欺罔天象、背离经典的地步。祖冲之又修改章法,定为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个闰月。臣法兴认为:太阳运行有迟有疾,所以斗宿的度数有宽有窄。古人制定章法,建立了一个中间标准;十九年累积下来,通常有七个闰月,日影有时稍多、有时稍少,这是不能更改的。祖冲之削减闰月,破坏章法,把余数加倍削减,于是一百三十九年二月,按四分历的计算,忽然少了一天;七千四百二十九年,就会少一个闰月。太阳日数减少,时令就会提前;闰月缺失,事情就会错乱。我私下听说,时令是用来安排事务的,事务是用来使百姓生活富足的;这正是养育民众的根本,也是历法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我恐怕不是凭祖冲之浅薄的思虑,就可以任意穿凿附会的。祖冲之又规定上元日度从虚宿一度开始,说虚宿是北方列宿的中央。臣法兴认为:祖冲之一方面说冬至的位置逐年有差异,另一方面又说虚宿是北方中央,这是舍弃形体而只责求影象,已经足以说明其迷误。为什么呢?天上的一切如果没有太阳就不会明亮,地上的方位则凭斗宿来辨别。假使冬至在虚宿,那么黄道就更加遥远,东北方应当是黄钟之宫,室宿、壁宿应当属于玄枵之位,虚宿怎么还能再作为北方中央呢?即使曲意使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的位置屡次迁移,而星宿次序不变;招摇星改变斗柄所指,而十二律仍按原来的次序运行,那么日、月及五星这七政就不能通过浑仪和衡管得到校齐,建时也不能由摄提来记载;这样不知道五行处在什么位置,六属又安放在哪里。祖冲之又规定上元年为甲子年。臣法兴认为:设置历元、建立纪年,各有各自所崇尚的依据,有的依据图谶中的文字,有的取其在当时实际验证的效果。祖冲之说:“各家纷争,没人能考察它们会合的年代。”过去《黄帝历》以辛卯为历元,日月运行没有超过;《颛顼历》以乙卯为历元,四时没有差错;《景初历》以壬辰为历元,月末没有错失月光;《元嘉历》以庚辰为历元,月初没有错失日影,这难道不是顺应天道吗?祖冲之如果只是保留甲子年,只能说是为了求得与天象相合而强行凑合。祖冲之又规定日、月和五星的交会、迟速,都从上元开始计算。臣法兴认为:交会的历元,可以求得日食、月食;至于运行迟速的时刻,不是普通人所能测定的。过去贾逵略微看出其中的差异,刘洪粗略写出了计算方法;至于疏密的具体数值,没有人能穷尽其极限。况且五星所在的位置,有时会盈缩;比如岁星在轸宿时,观测到它超过七个星辰的位置。历法家既然追溯计算来与当今相会,那么过去和未来的情况,也就完全可以推知。《景初历》所以在历首设置差数,《元嘉历》又各自设置后元,是因为这样可以兼顾节省功夫和实际使用,不必徒然推求而使计算繁琐。祖冲之既改变旧法而违背天象,又另设方法来满足自己的意愿,我认为这是制定历法最大的过错。臣法兴认为:太阳有八条运行轨道,合起来成为一道;月亮有一条运行轨道,分开来就是九道。月亮在交点左侧运行较快,在右侧运行较慢,速度有加倍和减半的差异;但从一个完整周期的道理说,日数应当相同。祖冲之所计算的恒星周天与会合周天相差九千零四十,在阴阳运行七十九周有余时,迟速还不到一周。这就是本应缩短却反而增加,本应减少却反而增益。祖冲之针对法兴的诘难,逐条辨析驳斥说:臣年轻时便有锐利而不合常情的志趣,专心研究数术,搜求考察古今,广泛采集深奥的知识;唐代的篇章、夏代的典籍,没有不加以衡量的;周正、汉朔,也都全面考核验证。臣用尽筹策推算的思考,探究疏密差异的道理。至于古代立圆法的旧错误,张衡只是加以叙述而没有改正;汉代量器上的铭文,刘歆又错误地计算了数值,这些都是算学家最严重的弊病。《乾象历》关于弦月、望月的定数,《景初历》关于交点度数和周日的计算,并不是观测不精确,而是乘除计算反复错误;这又是历法家最严重的失误。至于郑玄、阚泽、王蕃、刘徽,都综合研究了数术,但仍常有疏漏错误。臣过去曾利用闲暇,撰写文字订正各种谬误,论据清楚明白,很容易详尽严密;这是臣低头相信自己的偏见,也不是无根据地推翻古人的原因。考察何承天的历法,冬至、夏至早于天象,闰月移动一个月,五星出没的时间有时相差四十天,列出的差数又是妄加设置,本应增加却反而减少,这些都是前代历法偏差太远的地方,是臣所改定的。我既沿着流波追究源头,删去阻滞以畅通要旨,使星宿运行次序上合天象、日影和漏刻下合实际,反而受到讥讽诋毁,难道不可惜吗?考察法兴所提出的六条意见,全都没有触及真正的理论关节。谨陈列其要点。第一,太阳运行的岁差,是前代方法所忽略的,臣依据经典和史书辨正这一数值,而法兴提出诘难,引用《诗经》《尚书》,三件事都错了。第二,臣校验日影,修改旧章法,法兴提出诘难,却不能作出回答,只说“恐怕不是浅薄的思虑所能穿凿的”。第三,他说星次改变、方位迁移,臣根本没有这种方法;他没有探求术数的本意,反而横加嫌弃贬斥。第四,历法把上元年定为甲子年,术数体例明白整齐,却被说成只是苟且凑合,令人可疑。第五,臣的历法中七曜都从上元开始,没有空隙可供攻击,他又说“不是普通人所能测量”。第六,关于迟速和阴阳,是法兴没有理解的,却错误地认为日数应当相同。以上各种条目,有的援引错误来讥刺,有的凭空加以压抑否定,没有听到折中辨正的言论,只有使人厌烦的议论。谨随其诘难逐一洗明解释,依据根源加以回应。仰望天光,斗胆竭尽管窥之见。

法兴议曰:“夫二至发敛,南北之极,日有恆度,而宿无改位。故古历冬至,皆在建星”。冲之曰:周汉之际,畴人丧业,曲技竞设,图纬实繁,或借号帝王以崇其大,或假名圣贤以神其说。是以谶记多虚,桓谭知其矫妄;古历舛杂,杜预疑其非直。按《五纪论》黄帝历有四法,颛顼、夏、周并有二术,诡异纷然,则孰识其正,此古历可疑之据一也。夏历七曜西行,特违众法,刘向以为后人所造,此可疑之据二也。殷历日法九百四十,而《乾凿度》云殷历以八十一为日法。若《易纬》非差,殷历必妄,此可疑之据三也。《颛顼》历元,岁在乙卯,而《命历序》云:“此术设元,岁在甲寅。”此可疑之据四也。《春秋》书食有日朔者凡二十六,其所据历,非周则鲁。以周历考之,检其朔日,失二十五,鲁历校之,又失十三。二历并乖,则必有一伪,此可疑之据五也。古之六术,并同《四分》,《四分》之法,久则后天。以食检之,经三百年,辄差一日。古历课今,其甚疏者,朔后天过二日有余。以此推之,古术之作,皆在汉初周末,理不得远。且却校《春秋》,朔并先天,此则非三代以前之明征矣,此可疑之据六也。寻《律历志》,前汉冬至日在斗牛之际,度在建星,其势相邻,自非帝者有造,则仪漏或阙,岂能穷密尽微,纤毫不失。建星之说,未足证矣。法兴议曰:“战国横骛,史官丧纪,爰及汉初,格候莫审,后杂觇知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所用,即与古历相符也。逮至景初,终无毫忒。”冲之曰:古术讹杂,其详阙闻,乙卯之历,秦代所用,必有效于当时,故其言可征也。汉武改创,检课详备,正仪审漏,事在前史,测星辨度,理无乖远。今议者所是不实见,所非徒为虚妄,辨彼骇此,既非通谈,运今背古,所诬诚多,偏据一说,未若兼今之为长也。《景初》之法,实错五纬,今则在冲口,至曩已移日。盖略治朔望,无事检候,是以晷漏昏明,并即《元和》,二分异景,尚不知革,日度微差,宜其谬矣。法兴议曰:“《书》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直以月推四仲,则中宿常在卫阳,羲、和所以正时,取其万代不易也。冲之以为唐代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十许度,遂虚加度分,空撤天路。”冲之曰:《书》以上四星昏中审分至者,据人君南面而言也。且南北之正,其详易准,流见之势,中天为极。先儒注述,其义佥同,而法兴以为《书》说四星,皆在卫阳之位,自在巳地,进失向方,退非始见,迂回经文,以就所执,违训诡情,此则甚矣。舍午称巳,午上非无星也。必据中宿,余宿岂复不足以正时。若谓举中语兼七列者,觜参尚隐,则不得言,昴星虽见,当云伏矣,奎娄已见,复不得言伏见囗囗不得以为辞,则名将何附。若中宿之通非允,当实谨检经旨,直云星昴,不自卫阳,卫阳无自显之义,此谈何因而立。苟理无所依,则可愚辞成说,曾泉、桑野,皆为明证,分至之辨,竟在何日,循复再三,窃深叹息。法兴议曰:“其置法所在,近违半次,则四十五年九月率移一度。”冲之曰:《元和》日度,法兴所是,唯征古历在建星,以今考之,臣法冬至亦在此宿,斗二十二了无显证,而虚贬臣历乖差半次,此愚情之所骇也。又年数之余有十一月,而议云九月,涉数每乖,皆此类也。月盈则食,必在日冲,以检日则宿度可辨,请据效以课疏密。按太史注记,元嘉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中夜月蚀尽,在鬼四度,以冲计之,日当在牛六。依法兴议:“在女七”。又十四年五月十五日丁夜月蚀尽,在斗二十六度,以冲计之,日当在井三十,依法兴议曰:“日在柳二。”又二十八年八月十五日丁夜月蚀,在奎十一度,以冲计之,日当在角二;依法兴议曰:“日在角十二。”又大明三年九月十五日乙夜月蚀尽,在胃宿之末,以冲计之,日当在氐十二;依法兴议曰:“日在心二。”凡此四蚀,皆与臣法符同,纤毫不爽,而法兴所据,顿差十度,违冲移宿,显然易睹。故知天数渐差,则当式遵以为典,事验昭晰,岂得信古而疑今。

译法兴说:“冬至、夏至是太阳运行收敛和舒展的南北极点,太阳有固定的运行度数,而星宿的位置并不改变。因此古历的冬至都在建星。”祖冲之说:周、汉之际,掌管天文历法的人失去了学业,各种偏曲的技术竞相设置,图谶纬书尤其繁多;有的借用帝王的名号来抬高其说,有的假托圣贤的名义来神化其说。因此谶记大多虚妄,桓谭知道它们是矫饰妄说;古历错杂不一,杜预怀疑它们并不正确。这是《五纪论》所载的:黄帝历有四种方法,颛顼、夏、周三历各有两种术法,奇异纷乱,那么谁能知道哪一种正确?这是古历可疑的第一个证据。夏历让七曜向西运行,特别违背各种方法,刘向认为是后人制造的,这是第二个证据。殷历把日法定为九百四十,而《乾凿度》说殷历以八十一为日法。如果《易纬》没有错误,那么殷历必然荒谬,这是第三个证据。《颛顼历》的历元定在乙卯年,而《命历序》说:“这种方法设置历元,岁在甲寅。”这是第四个证据。《春秋》记载日食并注明朔日的,共有二十六次;它所依据的历法,不是周历就是鲁历。用周历考察这些朔日,有二十五次错误;用鲁历校验,又有十三次错误。两种历法都不相合,那么其中必定有一种是伪造的,这是古历可疑的第五个证据。古代六种历法,都与《四分历》相同;《四分历》的方法历时久了就会落后于天象。用日食来检验,经过三百年便会差一天。用它考察古历与今天的情况,最为疏漏的,月初会落后于天象两天多。由此推算,古代术法都制作于汉初、周末,按道理不可能远至更早。况且反过来校验《春秋》,其朔日却都早于天象,这就是它不可能出自三代以前的明证。考察《律历志》,前汉冬至的太阳位于斗宿、牛宿之间,度数在建星附近;两者位置相邻。如果不是古代帝王确实有所创制,就是仪器和漏刻有所缺失,怎么可能把细微之处全部推算清楚,丝毫不差呢?建星之说,还不足以作为证据。法兴说:“战国时期列国横行,史官丧失了记载天象的职守;到了汉初,校测天象的人不能明察,后来经过各种观测,才知道冬至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年间所采用的数值,正好与古历相合。到了景初年间,始终没有丝毫差错。”祖冲之说:古代术法错误混杂,详细情况已经无法知道;乙卯年的历法是秦代所采用的,必定在当时有效,所以它的说法可以作为证据。汉武帝改革创制历法,考核校验详细完备,校正仪器、审察漏刻,这些事情都记载在前代史书中;测量星宿、辨别度数,按道理不会差得很远。如今议论者赞成的没有实际观测作为依据,反对的又只是虚妄之说;用来辨说彼此、使人惊骇,既不是通达的论议;以今法背弃古法,诬妄之处实在很多。偏据一种说法,不如兼采古今来得高明。《景初历》的方法实际上错置了五星的位置,如今已经到了冲日的位置,早先的太阳位置已经移动了一天。那大概只是略微治理朔望,没有认真校验天象,所以日影、漏刻的昏明都沿用了《元和历》;春分、秋分的日影不同,尚且不知道改正,太阳度数又有细微差异,它出现错误就很自然了。法兴说:“《尚书》说‘太阳运行最短,昴星在中天,以此确定仲冬’。只按月份推定四个仲月,那么中宿常在卫阳的位置;羲氏、和氏正是以此确定时令,取其万世不变。祖冲之却认为唐代冬至时太阳位于今宿左边约五十度,于是凭空增加度数,白白撤移天体运行的轨道。”祖冲之说:《尚书》以四星在黄昏时位于中天来审定春分、秋分、冬至、夏至,是从君王面向南方来说明的。况且南北方位的正位,很容易确定;星辰流转显现的趋势,以中天为极点。先儒的注释论述,其意义都相同;法兴却认为《尚书》所说的四星都在卫阳的位置,即巳方,这样向前失去了方向,向后又不合初见之时,曲解经文来迁就自己的执见,违背经义而强作解释,这就太过分了。舍弃午方而称巳方,午方上并不是没有星。若一定要以中宿为准,其他星宿难道就不足以用来确定时令吗?如果说举出中宿一星就兼指七列星宿,那么觜宿、参宿尚未出现时,便不能这样说;昴星虽然出现,也应当说它已经隐伏;奎宿、娄宿已经出现,又不能说是隐伏。若这些“见”“伏”都不能作为说法,那么名称又应当依附于什么呢?如果“中宿”的通常解释不对,就应当谨慎考察经文的旨意;经文只说昴星,并没有说它自己处在卫阳,卫阳也没有自己显现的意义。这种说法是根据什么建立的?如果道理没有依据,那么愚妄的言辞也可以被说成定论;曾泉、桑野的事,都可以作为明证。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的辨别,究竟应当在什么日子?反复推究再三,我私下深感叹息。法兴说:“祖冲之历法的设置,接近偏离半个星次,因此四十五年九个月大致移动一度。”祖冲之说:《元和历》的太阳度数,是法兴所赞同的;他只是以古历冬至在建星为依据。现在考察,臣所制定的历法,冬至也在这一星宿;至于斗宿二十二度,根本没有明显证据,他却随意贬斥臣的历法,说它偏差了半个星次,这实在是我感到惊骇的地方。况且年数的余数应有十一个月,他却说是九个月;涉及数值的地方屡屡错误,都是这一类。月亮盈满便发生月食,月食必定在太阳相冲的位置;用月食来检验太阳的位置,就可以辨别星宿度数。请根据实际验证来考察历法的疏密。根据太史的注记,元嘉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夜半月食尽,月在鬼宿四度;按臣法推算,太阳应在牛宿六度,而依照法兴的意见却说“在女宿七度”。又元嘉十四年五月十五日丁夜月食尽,月在斗宿二十六度;按臣法推算,太阳应在井宿三十度,按法兴的意见却说“太阳在柳宿二度”。又元嘉二十八年八月十五日丁夜月食,月在奎宿十一度;按臣法推算,太阳应在角宿二度,按法兴的意见却说“太阳在角宿十二度”。又大明三年九月十五日乙夜月食尽,月在胃宿末度;按臣法推算,太阳应在氐宿十二度;依照法兴的意见却说:“太阳在心宿二度。”以上四次月食,都与臣的历法完全相合,丝毫没有差错;而法兴所依据的数值,竟然差了十度,违背太阳与月亮相冲而移动星宿的位置,明显得一看便知。因此可知,天象的数值既然逐渐发生差异,就应当按照实际情况作为法典;事实验证清楚明白,怎么能只相信古法而怀疑今法呢?

法兴议曰:“在《诗》‘七月流火’,此夏正建申之时也。‘定之方中’,又小雪之节也。若冬至审差,则豳公火流,晷长一尺五寸,楚宫之作,昼漏五十三刻,此诡之甚也。”冲之曰:臣按此议三条皆谬。《诗》称流火,盖略举西移之中,以为惊寒之候。流之为言,非始动之辞也。就如始说,冬至日度在斗二十二,则火星之中,当在大暑之前,岂邻建申之限。此专自攻纠,非谓矫失。《夏小正》:“五月昏,大火中。”此复在卫阳之地乎?又谓臣所立法,楚宫之作,在九月初。按《诗》传笺皆谓定之方中者,室辟昏中,形四方也。然则中天之正,当在室之八度。臣历推之,元年立冬后四日,此度昏中,乃处十月之初,又非寒露之日也。议者之意,盖误以周世为尧时,度差五十,故致此谬。小雪之节,自信之谈,非有明文可据也。法兴议曰:“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就如冲之所误,则星无定次,卦有差方,名号之正,古今必殊,典诰之音,时不通轨。尧之开、闭,今成建、除,今之寿星,乃周之鹑尾也。即时东壁,已非玄武,轸星顿属苍龙,诬天背经,乃至于此。”冲之曰:臣以为辰极居中,而列曜贞观,群像殊体,而阴阳区别,故羽介咸陈,则水火有位,苍素齐设,则东西可准,非以日之所在,定其名号也。何以明之?夫阳爻初九,气始正北,玄武七列,虚当子位。若圆仪辨方,以日为主,冬至所舍,当在玄枵;而今之南极,乃处东维,违体失中,其义何附。若南北以冬夏禀称,则卯酉以生杀定号,岂得春躔义方,秋丽仁域,名舛理乖,若此之反哉!因兹以言,因知天以列宿分方,而不在于四时,景纬环序,日不独守故辙矣。至于中星见伏,记籍每以审时者,盖以历数难详,而天验易显,各据一代所合,以为简易之政也。亦犹夏礼未通商典,《濩》容岂袭《韶》节,诚天人之道同差,则艺之兴,因代而推移矣。月位称建,谅以气之所本,名随实著,非谓斗杓所指。近校汉时,已差半次,审斗节时,其效安在。或义非经训,依以成说,将纬候多诡,伪辞间设乎?次随方名,义合宿体。分至虽迁,而厥位不改,岂谓龙火贸处,金水乱列,名号乖殊之讥,抑未详究。至如壁非玄武,轸属苍龙,瞻度察晷,实效咸然。《元嘉历法》,寿星之初,亦在翼限,参校晋注,显验甚众。天数差移,百有余载,议者诚能驰辞骋辩,令南极非冬至,望不在冲,则此谈乃可守耳。若使日迁次留,则无事屡嫌,乃臣历之良证,非难者所宜列也。寻臣所执,必据经史,远考唐典,近征汉籍,谶记碎言,不敢依述,窃谓循经之论也。月蚀检日度,事验昭著,史注详论,文存禁阁,斯又稽天之说也。《尧典》四星,并在卫阳,今之日度,远淮元和,诬背之诮,实此之谓。法兴议曰:“夫日有缓急,故斗有阔狭,古人制章,立为中格,年积十九,常有七闰,晷或盈虚,此不可革。冲之削闰坏章,倍减余数,则一百三十九年二月,于四分之科,顿少一日;七千四百二十九年,辄失一闰。夫日少则先时,闰失则事悖。窃闻时以作事,事以厚生,此乃生民之所本,历数之所先。愚恐非冲之浅虑,妄可穿凿。”冲之曰:按《后汉书》及《乾象说》,《四分历法》,虽分章设篰创自元和,而晷仪众数定于嘉平三年。《四分志》,立冬中影长一丈,立春中影九尺六寸。寻冬至南极,日晷最长,二气去至,日数既同,则中影应等,而前长后短,顿差四寸,此历景冬至后天之验也。二气中影,日差九分半弱,进退均调,略无盈缩。以率计之,二气各退二日十二刻,则晷影之数,立冬更短,立春更长,并差二寸,二气中影俱长九尺八寸矣。即立冬、立春之正日也。以此推之,历置冬至,后天亦二日十二刻也。嘉平三年,时历丁丑冬至,加时正在日中。以二日十二刻减之,天定以乙亥冬至,加时在夜半后三十八刻。又臣测景历纪,躬辨分寸,铜表坚刚,暴润不动,光晷明洁,纤毫尽然。据大明五年十月十日,影一丈七寸七分半,十一月二十五日,一丈八寸一分太,二十六日,一丈七寸五分强,折取其中,则中天冬至,应在十一月三日。求其蚤晚,令后二日影相减,则一日差率也。倍之为法,前二日减,以百刻乘之为实,以法除实,得冬至加时在夜半后三十一刻,在《元嘉历》后一日,天数之正也。量检竟年,则数减均同,异岁相课,则远近应率。臣因此验,考正章法。今以臣历推之,刻如前,窃谓至密,永为定式。寻古历法并同《四分》,《四分》之数久则后天,经三百年,朔差一日。

译法兴说:“《诗经》说‘七月流火’,这是夏历建申之时;‘定之方中’,又是小雪的节气。如果冬至确实有差异,那么豳公时期火星西流时,日影就应长一尺五寸;楚宫营造时,白昼漏刻就应为五十三刻,这实在太荒谬了。”祖冲之说:臣考察这番议论,三条都错了。《诗经》说“流火”,大概只是概括地说火星向西移动到中天,用来表示寒气将至的时节。“流”这个字,并不是说火星刚开始移动。如果按照他最初的说法,冬至太阳在斗宿二十二度,那么火星在中天应当是在大暑以前,哪里会接近建申时节?这只是他自己攻击驳斥自己的说法,并不是在纠正错误。《夏小正》说:“五月黄昏时,大火在中天。”这又是在卫阳的位置吗?他又说臣所制定的历法中,楚宫营造是在九月初。考察《诗经》的传文和笺注,都说“定之方中”是室宿在黄昏时位于中天,呈现四方形状。那么中天的正位,应当在室宿八度。臣按历法推算,元嘉元年立冬后第四天,这一度数在黄昏时位于中天,正处于十月初,也不是寒露那一天。议论者的意思,大概是误把周代当成尧代,因度数相差五十度,所以造成这种错误。至于小雪节气,只是凭主观臆断的说法,没有明确文字可以作为依据。法兴说:“孔子说:‘我听说,火星隐伏以后,蛰虫才全部蛰伏。如今火星还在向西流动,是司掌历法的人推算错了。’如果果真像祖冲之所说那样错误,那么星宿就没有固定的次序,卦位也会有不同的方位;名号的正确称谓,古今必然不同,经典诰命的语言,时代之间也无法相通。尧时的开、闭二星,如今成为建、除二星;今天所称的寿星,就是周时的鹑尾;今天所称的东壁,已经不再属于玄武;轸星忽然归入苍龙。竟然到了这样欺罔天象、背离经典的地步。”祖冲之说:臣认为,北极居于中央,各星有序地呈现,众星形象各不相同,阴阳也有区别。因此羽类、介类都陈列出来,水火便各有其位;苍色、素色一同设置,东西方位便可以确定。这些名号并不是根据太阳所在的位置来确定的。凭什么可以说明这一点呢?阳爻初九时,阳气开始在正北方运行;玄武七宿列在北方,虚宿正当子位。如果用圆仪辨别方位,以太阳为主,那么冬至所在的位置就应当在玄枵;而现在所称的南极却处在东方边缘,既违背星体形势,又失去中央位置,这种说法还能依据什么呢?如果南北方位根据冬夏来命名,那么卯、酉二方也应当以生长和肃杀来定名;难道可以说春天的星次位于义方,秋天的星次处在仁域吗?名称错乱、道理乖违,难道会反常到这种地步吗?由此可以知道,天是以列宿来划分方位,而不是以四时来划分;日月五星环绕运行,次序相续,太阳并不会独自守在原来的轨道上。至于中星的出现和隐伏,典籍常常用来审定时令,大概是因为历法计算难以详尽,而天象的验证容易显现,所以各自根据某一时代相合的情况,把它作为简便治理时令的方法。这也像夏代的礼制还没有通行商代的典章,《濩》乐的舞容难道会完全沿袭《韶》乐的节拍吗?如果天道和人事确实同样会有差异,那么各种技艺也会随着时代而推移变化。月亮所在的位置称为“建”,想来是取其作为节气根本的意义;名称随着实际情况显现,并不是说斗柄所指的方位。近来校验汉代的情况,已经差了半个星次;如果以斗宿来审定节气时令,那效果又在哪里呢?或者这种意义并不符合经书训释,却依据它形成定说;难道纬书和候气之说中有许多诡妄,伪造的言辞又夹杂其中吗?星次随着方位命名,意义与星宿本身相合。春分、秋分、冬至、夏至虽然迁移,但星宿位置并不改变;难道能据此说龙星、火星更换位置,金星、水星排列混乱吗?法兴讥刺名号不同,是因为还没有详细考察。至于壁宿不属玄武、轸宿归入苍龙,从观察度数、考察日影来说,实际验证都如此。《元嘉历》的寿星初度,也在翼宿范围内;参照考校晋代注释,明显的验证很多。天象的数值已经发生差异,经过一百多年,议论者如果真能纵横言辞、驰骋辩说,使南极不在冬至、月望不在太阳相冲的位置,那么他的说法才可以成立。假如太阳的位置发生迁移而星次保持不变,就没有必要屡加嫌疑;这正是臣的历法可靠的证据,不应列为难题。考察臣所坚持的观点,必定依据经典和史书,远则考察唐代典籍,近则征验汉代文献;至于谶记中的零碎言语,不敢依从转述,臣私下认为这是遵循经书的论说。通过月食来检验太阳度数,事实验证清楚明白,史书注释也有详细论述,相关文字保存于禁阁之中,这又是考察天象的证据。《尧典》所说的四星,都在卫阳的位置;如今太阳运行的度数,已经远远不同于元和年间。所谓欺罔背离的指责,说的正是这种情况。法兴说:“太阳运行有迟有疾,所以斗宿的度数有宽有窄。古人制定章法,建立了一个中间标准;十九年累积下来,通常有七个闰月,日影有时盈余、有时不足,这是不能更改的。祖冲之削减闰月,破坏章法,把余数加倍削减,于是一百三十九年二月,按四分历的计算,忽然少了一天;七千四百二十九年,就会少一个闰月。太阳日数减少,时令就会提前;闰月缺失,事情就会错乱。我私下听说,时令是用来安排事务的,事务是用来使百姓生活富足的;这正是养育民众的根本,也是历法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我恐怕不是凭祖冲之浅薄的思虑,就可以任意穿凿的。”祖冲之说:考察《后汉书》和《乾象说》,《四分历法》虽然把分章设置闰数的方法创始于元和年间,但关于日影仪器的各种数值,却在嘉平三年确定。《四分志》说,立冬时日影的长度为一丈,立春时日影为九尺六寸。推究起来,冬至时太阳在最南方,日影最长;立冬、立春距离冬至的日数相同,那么正午日影应当相等,但前者长、后者短,竟相差四寸,这是该历法所测冬至落后于天象的证据。立冬、立春两节气正午日影的日差为九分半弱,进退均匀调和,几乎没有盈缩。按比例计算,两节气都应各自提前二日十二刻,那么立冬日影应更短、立春日影应更长,二者都相差二寸,两个节气的正午日影便都应为九尺八寸。这就是立冬、立春的准确日期。由此推算,历法所规定的冬至也落后于天象二日十二刻。嘉平三年,旧历定为丁丑日冬至,交节时正在正午。减去二日十二刻后,按天象确定应为乙亥日冬至,交节时在夜半后三十八刻。又根据臣实地测量日影、考察历书纪年,亲自辨析尺寸分厘;铜表坚硬不变,受日晒和潮润也不移动,日光和影子清晰明白,丝毫都能辨别。大明五年十月十日,日影一丈七寸七分半;十一月二十五日,一丈八寸一分太;二十六日,一丈七寸五分强。取其中间值,那么天象中的冬至应在十一月三日。要推求冬至的早晚,就以后二日的日影相减,得到一日的差率;将它加倍作为除数,取前二日的差值乘以一百刻作为被除数,用除数除被除数,得到冬至交节时在夜半后三十一刻,比《元嘉历》晚一日,这才是天象实际的正确数值。测量考察一整年,所得数值减差均匀相同;拿不同年份相互校验,远近也都符合差率。臣因此得到验证,考订并校正章法。如今用臣的历法推算,所得刻数与上面相同,我私下认为已经极为精密,可以永久作为定式。考察古代历法,都与《四分历》相同;《四分历》的数值历时久了便落后于天象,经过三百年,朔日便差一天。

是以汉载四百,食率在晦。魏代已来,遂革斯法,世莫之非者,诚有效于天也。章岁十九,其疏尤甚,同出前术,非见经典。而议云此法自古,数不可移。若古法虽疏,永当循用,谬论诚立,则法兴复欲施《四分》于当今矣,理容然乎?臣所未譬也。若谓今所革创违舛失衷者,未闻显据有以矫夺臣法也。《元嘉历》术,减闰余二,直以袭旧分粗,故进退未合。至于弃盈求正,非为乖理。就如议意,率不可易,则分无增损,承天置法,复为违谬。节气蚤晚,当循《景初》,二至差三日,曾不觉其非,横谓臣历为失,知日少之先时,未悟增月甚惑也。诚未睹天验,岂测历数之要,生民之本,谅非率意所断矣。又法兴始云穷识晷变,可以刊旧革今,复谓晷数盈虚,不可为准,互自违伐,罔识所依。若推步不得准,天功绝于心目,未详历纪何因而立。案《春秋》以来千有余载,以食检朔,曾无差失,此则日行有恆之明征也。且臣考影弥年,穷察毫微,课验以前,合若符契,孟子以为千岁之日至,可坐而知,斯言实矣。日有缓急,未见其证,浮辞虚贬,窃非所惧。法兴议曰:“冲之既云冬至岁差,又谓虚为北中,舍形责影,未足为迷。何者?凡在天非日不明,居地以斗而辨,借令冬至在虚,则黄道弥远,东北当为黄钟之宫,室壁应属玄枵之位,虚宿岂得复为北中乎?曲使分至屡迁,而星次不改,招摇易绳,而律吕仍往,则七政不以玑衡致齐,建时亦非摄提所纪,不知五行何居,六属安托。”冲之曰:此条所嫌,前牒已详。次改方移,虚非中位,繁辞广证,自构纷惑,皆议者所谬误,非臣法之违设也。七政致齐,实谓天仪,郑、王唱述,厥训明允,虽有异说,盖非实义。法兴议曰:“夫置元设纪,各有所尚,或据文于图谶,或取效于当时。冲之云‘群氏纠纷,莫审其会。’昔《黄帝》辛卯,日月不过,《颛顼》乙卯,四时不忒,《景初》壬辰,晦无差光,《元嘉》庚辰,朔无错景,岂非承天者乎?冲之苟存甲子,可谓为合以求天也。”冲之曰:夫历存效密,不容殊尚,合谶乖说,训义非所取,虽验当时,不能通远,又臣所未安也。元值始名,体明理正。未详辛卯之说何依,古术诡谬,事在前牒,溺名丧实,殆非索隐之谓也。若以历合一时,理无久用,元在所会,非有定岁者,今以效明之。夏、殷以前,载籍沦逸,《春秋》汉史,咸书日蚀,正朔详审,显然可徵。以臣历检之,数皆协同,诚无虚设,循密而至,千载无殊,则虽远知矣。备阅曩法,疏越实多,或朔差三日,气移七晨,未闻可以下通于今者也。元在乙丑,前说以为非正,今值甲子,议者复疑其苟合,无名之岁,自昔无之,则推先者,将何从乎?历纪之作,几于息矣。夫为合必有不合,愿闻显据,以核理实。法兴曰:“夫交会之元,则蚀既可求,迟疾之际,非凡夫所测。昔贾逵略见其差,刘洪粗著其术,至于疏密之数,莫究其极。且五纬所居,有时盈缩,即如岁星在轸,见超七辰,术家既追算以会今,则往之与来,断可知矣。《景初》所以纪首置差,《元嘉》兼又各设后元者,其并省功于实用,不虚推以为烦也。冲之既违天于改易,又设法以遂情,愚谓此治历之大过也。”冲之曰:迟疾之率,非出神怪,有形可检,有数可推,刘、贾能述,则可累功以求密矣。议又云“五纬所居,有时盈缩”。“岁星在轸,见超七辰”。谓应年移一辰也。案岁星之运,年恆过次,行天七匝,辄超一位。代以求之,历凡十法,并合一时,此数咸同,史注所记,天验又符。此则盈次之行,自其定准,非为衍度滥徙,顿过其冲也。若审由盈缩,岂得常疾无迟。夫甄耀测象者,必料分析度,考往验来,准以实见,据以经史。曲辩碎说,类多浮诡,甘、石之书,互为矛盾。今以一句之经,诬一字之谬,坚执偏论,以罔正理,此愚情之所未厌也。算自近始,众法可同,但《景初》之二差,承天之后元,实以奇偶不协,故数无尽同,为遗前设后,以从省易。夫建言倡论,岂尚矫异,盖令实以文显,言势可极也。稽元曩岁,群数咸始,斯诚术体,理不可容讥;而讥者以为过,谬之大者。然则《元嘉》置元,虽七率舛陈,而犹纪协甲子,气朔俱终,此又过谬之小者也。必当虚立上元,假称历始,岁违名初,日避辰首,闰余朔分,月纬七率,并不得有尽,乃为允衷之制乎?设法情实,谓意之所安;改易违天,未睹理之讥者也。

译因此汉代四百年间,日食大多发生在晦日。魏代以来,终于改革了这种方法,世人没有谁认为不对,实在是因为它得到了天象的验证。十九年为一章的章岁,其疏漏尤其严重,都是出自前代方法,并没有经典依据。法兴却说这种方法自古如此,数值不可移动。如果古法即使疏漏,也应永远沿用,那么这种谬论一旦成立,法兴又想把《四分历》施用于当今,这在道理上能容许吗?臣实在不能理解。如果说今天改革创制的历法错乱而失去中正,却没有听说有明确证据可以纠正并推翻臣的历法。《元嘉历》的方法削减闰余二日,只是承袭旧有粗疏的分数,所以进退还不相合;至于舍弃多余部分而求取正确数值,并不是违背道理。按照法兴的意思,如果差率不可改变,那么分数便不应增减;这样一来,何承天所制定的方法反而也会成为错误。节气的早晚应当依循《景初历》,冬至、夏至相差三日,却竟没有察觉其错误,反而横加指责臣的历法;他只知道太阳日数减少会使时令提前,却没有觉察增加月份会造成更大的混乱。实在是没有见到天象验证,怎么能测知历法计算的要旨和养育民众的根本呢?这当然不是凭主观臆断就能决定的。法兴起初说要穷尽对日影变化的认识,可以刊正旧法、革新今法,后来又说日影数值有盈有亏,不能作为准则,前后自相违背,不知道他的依据是什么。如果推算不能作为准则,那么天道的功效就在心目中断绝了,也就不知历法纪年的依据是什么。考察《春秋》以来一千多年,以日食检验朔日,竟从未有过差错,这正是太阳运行有固定规律的明证。况且臣考察日影达多年之久,穷尽观察细微差别;在进行考核验证之前,结果就已经与实际如符契相合。孟子认为,千年之后的冬至日期可以坐着推知,这话确实是真的。太阳运行有迟有疾,我还没有见到它的证据;至于浮泛的言辞和空洞的贬斥,私下并不是臣所害怕的。法兴说:“祖冲之既然说冬至的位置逐年有差异,又说虚宿是北方中央,这是舍弃形体而责求影象,还不足以说明他的迷误吗?为什么呢?天上的一切如果没有太阳就不会明亮,地上的方位则凭斗宿来辨别。假使冬至在虚宿,那么黄道就更加遥远,东北方应当是黄钟之宫,室宿、壁宿应当属于玄枵之位,虚宿怎么还能再作为北方中央呢?即使曲意使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的位置屡次迁移,而星宿次序不变;招摇星改变斗柄所指,而十二律仍按原来的次序运行,那么日、月及五星这七政就不能通过浑仪和衡管得到校齐,建时也不能由摄提来记载;这样不知道五行处在什么位置,六属又安放在哪里。”祖冲之说:这一条所提出的疑难,前面的奏牒已经详细说明。所谓星次改变、方位迁移,虚宿并非中央位置,这些繁琐的言辞和广泛的举证,都是议论者自己制造的混乱,是他的错误,不是臣的历法妄自设置。所谓七政得到校齐,实际指的是天文仪器;郑玄、王肃等人已经阐述过,其训释明确可信。即使有不同说法,大概也不是它的真实含义。法兴说:“设置历元、建立纪年,各有各自所崇尚的依据,有的依据图谶中的文字,有的取其在当时实际验证的效果。祖冲之说‘各家纷争,没人能考察它们会合的年代’。过去《黄帝历》以辛卯为历元,日月运行没有超过;《颛顼历》以乙卯为历元,四时没有差错;《景初历》以壬辰为历元,晦日没有错失月光;《元嘉历》以庚辰为历元,朔日没有错失日影,这难道不是顺应天道吗?祖冲之如果只是保留甲子年,只能说是为了求得与天象相合而强行凑合。”祖冲之说:历法既然保存的是精密验证的效果,就不能各自任意崇尚;如果为了合于谶书而违背正说,训释和义理就不能采用。即使在当时有效,也不能通用于久远,这是臣所不能安心的地方。历元的起始名称,体例明白,道理正确。辛卯之说不知依据何在;古代术法诡异荒谬,前面的奏牒已经说明。沉溺于名称而丧失实际,恐怕不是探求隐微的意义。若历法只与某一时刻相合,便没有长久使用的道理;历元在于会合,并没有固定的年份。现在用实际效果来说明这一点:夏、殷以前的典籍已经散佚,《春秋》和汉代史书都记载日食,正朔的考定很详细,显然可以作为验证。用臣的历法检验,数值全都协调相合,确实不是虚设;循着精密的方法推算,即使千年之久也没有差异,那么即使年代久远,也可以知晓。详查前代历法,疏漏的地方很多,有的朔日相差三天,节气移动七个早晨,却从未听说有哪一种能够向下贯通到今天。历元定在乙丑年,前面的说法认为它不正确;如今定在甲子年,议论者又怀疑这是苟且凑合。没有名号的年份,自古以来从未有过,那么推求更早的历元时,将依据什么呢?历法纪年的制作,几乎要因此停止了。凡是有相合之处,必然也有不相合之处,希望听到明确证据,以核验其中的实际道理。法兴说:“交会的历元,可以求得日食、月食;至于运行迟速的时刻,不是普通人所能测定的。过去贾逵略微看出其中的差异,刘洪粗略写出了计算方法;至于疏密的具体数值,没有人能穷尽其极限。况且五星所在的位置,有时会盈缩;比如岁星在轸宿时,观测到它超过七个星辰的位置。历法家既然追溯计算来与当今相会,那么过去和未来的情况,也就完全可以推知。《景初历》所以在历首设置差数,《元嘉历》又各自设置后元,是因为这样可以兼顾节省功夫和实际使用,不必徒然推求而使计算繁琐。祖冲之既改变旧法而违背天象,又另设方法来满足自己的意愿,我认为这是制定历法最大的过错。”祖冲之说:迟速的差率并非神怪之事,有形迹可以检验,有数值可以推算;既然刘洪、贾逵能够论述,就可以累积功夫来求得精密。法兴又说“五纬所在的位置有时盈缩”,“岁星在轸宿时,观测到它超过七个星辰的位置”,这是说岁星应当每年移动一个星辰的位置。考察岁星的运行,它每年总要超过一个星次,运行七周天,就超过一个位置。历代据此求算,历法共有十种方法,都与某一时刻相合;这些数值全都相同,史书注释所记载的,天象验证也相符。这说明超过星次的运行自有固定的规律,并不是随意增加度数、滥行迁移,忽然超过它与太阳相冲的位置。如果确实是盈缩造成的,怎么会总是快而没有慢呢?凡是考察星曜、测量天象的人,必须分析度数,考察过去以验证未来,以实际观测作为准则,以经典史书作为依据。曲意的辩说和琐碎的说法,大多浮泛诡妄;甘公、石申的著作彼此也有矛盾。如今只凭一句经文,就用来诬陷一个字的错误,固执偏颇的议论,以蒙蔽正确的道理,这是臣内心不能接受的。计算应当从较近的时期开始,各种方法可以相同;但《景初历》的两个差数、何承天设置的后元,确实是因为奇数偶数不能协调,所以数值不能完全相同;这才留下前代的设置,另立后元,以便省事简易。建立言论、倡导学说,难道是崇尚故意标新立异吗?大概是要使实际内容通过文字显现出来,使言语的势态可以达到极致。考察早年的历元年份,各种数值都从同一处开始,这正是术数的体例,道理上不应讥刺;但讥刺它的人却认为这是过错,这是最大的错误。这样说来,《元嘉历》设置历元,虽然七种差率各有错乱,却仍然使纪年与甲子相合,节气和朔日都能终结相应,这又只是较小的过错。难道一定要虚设上元,假称历法的起点,使年份违背名义上的起始,日子避开辰日的开端,闰余、朔分、月亮纬度和七种差率都不能有尽头,才算是合乎中正的制度吗?设置方法符合实际,是说它合乎心中所安;改革旧法而违背天象,却没有看见道理上的讥刺。

法兴曰:“日有八行,合成一道,月有一道,离为九行,左交右疾,倍半相违,其一终之理,日数宜同。冲之通同与会周相觉九千四十,其阴阳七十九周有奇,迟疾不及一匝,此则当缩反盈,应损更益。”冲之曰:此议虽游漫无据,然言迹可检。按以日八行譬月九道,此为月行之轨,当循一辙,环匝于天,理无差动也。然则交会之际,当有定所,岂容或斗或牛,同丽一度。去极应等,安得南北无常。若日月非例,则八行之说是衍文邪?左交右疾,语甚未分,为交与疾对?为舍交即疾?若舍交即疾,即交在平率入历七日及二十一日是也。值交蚀既当在盈缩之极,岂得损益,或多或少。若交与疾对,则在交之冲,当为迟疾之始,岂得入历或深或浅,倍半相违,新故所同,复摽此句,欲以何明。臣览历书,古今略备,至如此说,所未前闻,远乖旧准,近背天数,求之愚情,窃所深惑。寻迟疾阴阳不相生,故交会加时,进退无常,昔术著之久矣,前儒言之详矣。而法兴云日数同。窃谓议者未晓此意,乖谬自著,无假骤辩,既云盈缩失衷,复不备记其数,或自嫌所执,故泛略其说乎?又以全为率,当互因其分,法兴所列二数皆误,或以八十为七十九,当缩反盈,应损更益,此条之谓矣。总检其议,岂但臣历不密,又谓何承天法乖谬弥甚。若臣历宜弃,则承天术益不可用。法兴所见既审,则应革创。至非景极,望非日冲,凡诸新说,必有妙辩乎?时法兴为世祖所宠,天下畏其权,既立异议,论者皆附之。唯中书舍人巢尚之是冲之之术,执据宜用。上爱奇慕古,欲用冲之新法,时大明八年也。故须明年改元,因此改历。未及施用,而宫车晏驾也。

译法兴说:“太阳有八条运行轨道,合起来成为一道;月亮有一条运行轨道,分开来就是九道。月亮在交点左侧运行较快,在右侧运行较慢,速度有加倍和减半的差异;但从一个完整周期的道理说,日数应当相同。祖冲之所计算的恒星周天与会合周天相差九千零四十,在阴阳运行七十九周有余时,迟速还不到一周。这就是本应缩短却反而增加,本应减少却反而增益。”祖冲之说:这番议论虽然漫无根据,但其中的言辞仍可检验。按太阳八道来比喻月亮九道,这是说月亮运行的轨道应当循着同一规律,环绕周天运行,道理上不应有差动。这样说来,交会之时应当有固定的位置,怎么能有时在斗宿、有时在牛宿,却同处一度呢?距离北极的度数应当相等,怎么能南北没有常规?如果日月运行不是同一类,那么八道之说难道是衍文吗?“左交右疾”这句话含义很不清楚:是把交点和疾行相对而言,还是说离开交点就会疾行?如果是离开交点就疾行,那么交点就是在平常差率进入历法后的第七日和第二十一日。月食发生在交点时,正应处于盈缩的极点,怎么还能有减少或增加,有时多有时少?如果是把交点和疾行相对而言,那么在交点的对冲位置就应当是迟速的开始,怎么能在历法周期中有时深入、有时浅出,速度相差一倍或一半?新旧方法都相同,却又标举这句话,究竟想用什么来说明?臣查阅历书,古今大体都已齐备,唯独这种说法从未听闻,远远违背旧有标准,近来又背离天象数值;按臣的浅见,实在深感疑惑。推究起来,迟速与阴阳并不是相互生成的,所以交会时刻的早晚进退没有固定规律;古代术法早已论述过,前代儒者也说得很详细。法兴却说日数相同,我私下认为议论者没有明白这个意思,错误自然显露出来,不必再急于争辩。他既说盈缩失去中正,却又没有完整记载其中的数值,或许是自己也嫌所坚持的说法站不住脚,所以把论述泛泛略过了吗?又把整数作为差率,就应当相互乘除其中的分数;法兴所列的两个数都错了,有的把八十说成七十九,因而本应缩短却反而增加,本应减少却反而增益,说的就是这一条。总的考察他的议论,岂止是说臣的历法不够精密,还说何承天的历法更加错误。如果臣的历法应当废弃,那么何承天的术法就更不可使用;如果法兴的见解确实正确,就应当改革创制。至于太阳不是处在日影极点,月望不是在太阳相冲的位置,这些种种新说,难道还会有精妙的辩解吗?当时法兴受到世祖宠信,天下人都畏惧他的权势。他提出不同意见后,议论者都附和他。只有中书舍人巢尚之认为祖冲之的历法正确,主张应当采用。皇上喜爱奇异、仰慕古代,想采用祖冲之的新法;当时是大明八年。因此本应等到第二年改元时,随之改用新历。还没有来得及施行,皇帝就驾崩了。

志第四 礼一夫有国有家者,礼仪之用尚矣。然而历代损益,每有不同,非务相改,随时之宜故也。汉文以人情季薄,国丧革三年之纪;光武以中兴崇俭,七庙有共堂之制;魏祖以侈惑宜矫,终敛去袭称之数;晋武以丘郊不异,二至并南北之祀。互相即袭,以讫于今,岂三代之典不存哉,取其应时之变而已。且闵子讥古礼,退而致事;叔孙创汉制,化流后昆。由此言之,任己而不师古,秦氏以之致亡;师古而不适用,王莽所以身灭。然则汉、魏以来,各揆古今之中,以通一代之仪。司马彪集后汉众注,以为《礼仪志》,校其行事,已与前汉颇不同矣。况三国鼎峙,历晋至宋,时代移改,各随事立。自汉末剥乱,旧章乖弛,魏初则王粲、卫觊典定众仪;蜀朝则孟光、许慈创理制度;晋始则荀鳷、郑冲详定晋礼;江左则荀崧、刁协缉理乖紊。其间名儒通学,诸所论叙,往往新出,非可悉载。今抄魏氏以后经国诞章,以备此志云。魏文帝虽受禅于汉,而以夏数为得天,故黄初元年诏曰:“孔子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圣人集群代之美事,为后王制法也。《传》曰‘夏数为得天’。朕承唐、虞之美,至于正朔,当依虞、夏故事。若殊徽号,异器械,制礼乐,易服色,用牲币,自当随土德之数。每四时之季月,服黄十八日,腊以丑,牲用白,其饰节旄,自当赤,但节幡黄耳。其余郊祀天地朝会四时之服,宜如汉制。宗庙所服,一如《周礼》。”尚书令桓阶等奏:“据三正周复之义,国家承汉氏人正之后,当受之以地正,牺牲宜用白,今从汉十三月正,则牺牲不得独改。今新建皇统,宜稽古典先代,以从天命,而告朔牺牲,壹皆不改,非所以明革命之义也。”诏曰:“服色如所奏。其余宜如虞承唐,但腊日用丑耳,此亦圣人之制也。”明帝即位,便有改正朔之意,朝议多异同,故持疑不决。久乃下诏曰:“黄初以来,诸儒共论正朔,或以改之为宜,或以不改为是,意取驳异,于今未决。朕在东宫时闻之,意常以为夫子作《春秋》,通三统,为后王法。正朔各从色,不同因袭。自五帝、三王以下,或父子相继,同体异德;或纳大麓,受终文祖;或寻干戈,从天行诛。虽遭遇异时,步骤不同,然未有不改正朔,用服色,表明文物,以章受命之符也。由此言之,何必以不改为是邪!”于是公卿以下博议。侍中高堂隆议曰:“按自古有文章以来,帝王之兴,受禅之与干戈,皆改正朔,所以明天道,定民心也。《易》曰:‘《革》,元亨利贞。’‘有孚改命吉。’‘汤武革命,应乎天,从乎人。’其义曰,水火更用事,犹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也。《易通卦验》曰:‘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以应天地三气三色。’《书》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建皇授政改朔。’初‘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荐玉以赤缯。高辛氏以十三月为正,荐玉以白缯。’《尚书传》曰:‘舜定钟石,论人声,乃及鸟兽,咸变于前。故更四时,改尧正。’《诗》曰:‘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三之日于耜。’《传》曰:‘一之日,周正月,二之日,殷正月,三之日,夏正月。’《诗推度灾》曰:‘如有继周而王者,虽百世可知。以前检后,文质相因,法度相改。三而复者,正色也,二而复者,文质也。’以前检后,谓轩辕、高辛、夏后氏、汉,皆以十三月为正;少昊、有唐、有殷,皆以十二月为正;高阳、有虞、有周,皆以十一月为正。后虽百世,皆以前代三而复也。《礼大传》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正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乐稽曜嘉》曰:‘禹将受位,天意大变,迅风雷雨,以明将去虞而适夏也。是以舜禹虽继平受禅,犹制礼乐,改正朔,以应天从民。夏以十三月为正,法物之始,其色尚黑。殷以十二月为正,法物之牙,其色尚白。周以十一月为正,法物之萌,其色尚赤。能察其类,能正其本,则岳渎致云雨,四时和,五稼成,麟皇翔集。’《春秋》‘十七年夏六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传》曰:‘当夏四月,是谓孟夏。’《春秋元命苞》曰:‘王者受命,昭然明于天地之理,故必移居处,更称号,改正朔,易服色,以明天命圣人之宝,质文再而改,穷则相承,周则复始,正朔改则天命显。’凡典籍所记,不尽于此,略举大较,亦足以明也。”太尉司马懿、尚书仆射卫臻、尚书薛悌、中书监刘放、中书侍郎刁干、博士秦静、赵怡、中候中诏季岐以为宜改;侍中缪袭、散骑常侍王肃、尚书郎魏衡、太子舍人黄史嗣以为不宜改。青龙五年,山茌县言黄龙见。帝乃诏三公曰:

译志第四 礼一 凡是拥有国家或封邑的人,都把礼仪的作用看得极为重要。然而历代对礼制有所损益,每每各不相同,并不是一定要互相改动,而是随时代需要而变化。汉文帝认为人情日益浅薄,因此改革国丧服丧三年的制度;光武帝因中兴之后崇尚节俭,七庙采用共同一堂的制度;魏祖认为奢侈惑乱,应当加以纠正,于是最终收敛并去掉随葬衣被的数目;晋武帝认为丘郊祭祀没有不同,于是冬至、夏至一并举行南北郊祭。彼此沿袭变化,一直到今天,难道是三代的典章不存在了吗?只是取其适应时代变化罢了。况且闵子骞曾讥刺古礼,退下来不再任事;叔孙通创立汉代制度,使教化流传给后世。由此说来,只凭己意而不以古人为师,秦朝因此招致灭亡;只师法古代而不适应现实,王莽也因此自身覆灭。那么汉、魏以来,都是斟酌古今之间的适宜之处,以贯通一代的礼仪。司马彪汇集后汉诸家注释,编成《礼仪志》;考察其中实行的礼仪,已经与前汉很不相同了。何况三国鼎立,经过晋代直到宋代,时代不断变迁,各自都根据具体事务建立制度。自汉末天下剥乱以来,旧有章法败坏松弛;魏初由王粲、卫觊典定各种礼仪;蜀汉由孟光、许慈创制整理制度;西晋初年由荀彧、郑冲详细制定晋礼;江左则由荀崧、刁协辑理紊乱的礼制。这期间的博学名儒,对各种问题所作的论述,往往都有新的见解,不可能全部记载。现在摘录魏氏以后治理国家的重要章法,用来充实这篇《礼志》。魏文帝虽然接受汉朝禅让,却认为夏历以建寅为正是得天之道,所以黄初元年下诏说:“孔子说:‘实行夏代的时令,乘坐殷代的车,穿戴周代的礼帽,音乐就用《韶》舞。’这是圣人汇集各代美好的制度,为后代君王制定法则。《左传》说‘夏历是得天之正’。朕承继唐、虞的美好传统,至于正朔,应当依照虞、夏旧例。如果改变徽号,使用不同器械,制定礼乐,更换服色,使用牲畜和币帛,自当依照土德的数目。每个四时的季月,穿黄服十八日;腊祭定在丑日,祭牲用白色;节旄的装饰,自当用红色,只是节幡用黄色罢了。其余祭祀天地、朝会和四时所穿的服装,应当如汉制。宗庙中所穿的服装,一律依照《周礼》。”尚书令桓阶等上奏说:“依据三正循环的道理,国家承接汉氏以人正为正之后,应当接受地正,祭祀牲畜应当用白色。如今仍沿用汉代以十三月为正,那么祭牲就不应单独改变颜色。如今新建皇统,应当考察古代典制,承继前代,以顺从天命;而告朔时所用的祭牲却完全不改,这不是彰明革命意义的做法。”诏令说:“服色依照你们的奏议。其余礼制应当像虞代承继唐代那样,只是腊日采用丑日罢了,这也是圣人的制度。” 明帝即位后,便有改革正朔的意图,朝廷议论多有异同,所以持疑未能决定。过了很久才下诏说:“自黄初以来,各位儒者共同讨论正朔,有的认为应当改革,有的认为不改才对;意见互相驳杂,直到今天仍未决定。朕在东宫时就听说过这些议论,心里常常认为孔夫子作《春秋》,贯通三统,是给后代君王制定的法则。正朔各自随着服色改变,不应相互沿袭。自五帝、三王以来,有的父子相继,虽然同一宗统而德行不同;有的进入大麓之地,接受文祖的终命;有的经过战争,顺应天意进行诛伐。虽然遭遇的时代不同,施政步骤也不一样,但没有不改革正朔、改变服色、彰明礼制文物,以表明接受天命符瑞的。由此说来,为什么一定要认为不改才对呢?” 于是公卿以下广泛议论。侍中高堂隆议论说:“考察自古有文字记载以来,帝王兴起时,无论是接受禅让还是通过战争,都改变正朔,用来彰明天道、安定民心。《易经》说:‘革卦,大亨通,利于守正。’又说:‘有诚信而改变天命,就吉祥。’还说:‘汤、武实行革命,顺应上天,顺从民意。’其中的意义是:水火轮流掌管政事,就像君王必定改革正朔、改变服色一样。《易通卦验》说:‘君王必定改革正朔,改变服色,以应合天地的三种气和三种颜色。’《尚书》说:‘考察古代帝舜,名叫重华,建立皇统,授受政权,改革历法。’起初,‘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月,进献用红色丝帛包裹的玉;高辛氏以十三月为正月,进献用白色丝帛包裹的玉。’《尚书传》说:‘舜确定钟磬的音律,考论人的声音,进而推及鸟兽,全部改变了从前的状态。因此更改四时,改变尧的正朔。’《诗经》说:‘一之日寒风猛烈,二之日寒气凛冽,三之日拿起耒耜开始农作。’《诗传》说:‘一之日是周历正月,二之日是殷历正月,三之日是夏历正月。’《诗推度灾》说:‘如果有继承周朝而称王的人,即使经过百代,也可以预知其制度。’ 在此以前,检校帝王之后,文质相承接而变化,法度也随之更改。更改三次又恢复原状,是正色;更改两次又恢复原状,是文质。’所谓“以前检后”,是说轩辕、高辛、夏后氏和汉,都以十三月为正月;少昊、有唐和有殷,都以十二月为正月;高阳、有虞和有周,都以十一月为正月。后世即使延续百代,也都是按照前代三次循环而恢复原状的规律。《礼大传》说:‘圣人面向南治理天下,一定要端正度量,考察文章,改革正朔,变易服色,区别徽号。’《乐稽曜嘉》说:‘禹将要接受帝位时,上天的意志发生重大变化,狂风、雷电和暴雨一同出现,以表明将要离开虞而归于夏。因此,舜、禹虽然承继太平之世而接受禅让,仍然制定礼乐,改革正朔,以顺应天意、依从民心。夏以十三月为正月,取法于万物的开始,所崇尚的颜色是黑色;殷以十二月为正月,取法于万物萌发的芽,所崇尚的颜色是白色;周以十一月为正月,取法于万物初生的萌芽,所崇尚的颜色是赤色。能够察知这些类别,能够端正其根本,那么山岳河渎就会降下云雨,四时和顺,五谷成熟,麒麟、凤凰也会飞翔聚集。’《春秋》记载:‘十七年夏六月甲子朔日,发生了日食。’《左传》说:‘这时相当于夏历四月,称为孟夏。’ 《春秋元命苞》说:“君王接受天命,天地之理便显明昭著,所以必定迁移居处、改变称号、改定正朔、变更服色,以彰明天命和圣人所珍视的根本。文质循环两次而改变,到了尽头便相互承接;周而复始,正朔一改,天命便显现。”典籍所记不止这些,这里只略举大要,也足以说明问题。”太尉司马懿、尚书仆射卫臻、尚书薛悌、中书监刘放、中书侍郎刁干、博士秦静、赵怡、中候中诏季岐认为应当改;侍中缪袭、散骑常侍王肃、尚书郎魏衡、太子舍人黄史嗣认为不应改。青龙五年,山茌县报告说看见了黄龙。皇帝于是下诏给三公说:

昔在庖牺,继天而王,始据木德,为群代首。自兹以降,服物氏号,开元著统者,既膺受命历数之期,握皇灵迁兴之运,承天改物,序其纲纪。虽炎、黄、少昊、颛顼、高辛、唐、虞、夏后,世系相袭,同气共祖,犹豫昭显所受之运,著明天人去就之符,无不革易制度,更定礼乐,延群后,班瑞信,使之焕炳可述于后也。至于正朔之事,当明示变改,以彰异代,曷疑其不然哉!文皇帝践阼之初,庶事草创,遂袭汉正,不革其统。朕在东宫,及臻在位,每览书籍之林,总公卿之议。夫言三统相变者,有明文;云虞、夏相因者,无其言也。《历志》曰:“天统之正在子,物萌而赤;地统之正在丑,物化而白;人统之正在寅,物成而黑。”但含生气,以微成著。故太极运三辰五星于上,元气转三统五行于下,登降周旋,终则又始,言天地与人所以相通也。仲尼以大圣之才,祖述尧、舜,范章文、武,制作《春秋》,论究人事,以贯百王之则。故于三微之月,每月称王,以明三正迭相为首。夫祖述尧、舜,以论三正,则其明义,岂使近在殷、周而已乎!朕以眇身,继承洪绪,既不能绍上圣之遗风,扬先帝之休德,又使王教之弛者不张,帝典之阙者未补,亹亹之德不著,亦恶可已乎!今推三统之次,魏得地统,当以建丑之月为正。考之群艺,厥义彰矣。改青龙五年春三月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尚黄,牺牲用白,戎事乘黑首之白马,建大赤之旗,朝会建大白之旗。春夏秋冬孟仲季月,虽与正岁不同,至于郊祀迎气,礿、祀、烝、尝、巡狞、搜田,分至启闭,班宣时令,中气晚早,敬授民事,诸若此者,皆以正岁斗建为节。此历数之序,乃上与先圣合符同契,重规叠矩者也。今遵其义,庶可以显祖考大造之基,崇有魏维新之命。于戏!王公群后,百辟卿士,靖康厥职,帅意无怠,以永天休。司徒露布,咸使闻知,称朕意焉。案服色尚黄,据土行也。牺牲旂旗,一用殷礼,行殷之时故也。《周礼》巾车职,“建大赤以朝”,“大白以即戎”,此则周以正色之旗朝,以先代之旗即戎。魏用殷礼,变周之制,故建大白朝,大赤即戎也。明帝又诏曰:“以建寅之月为正者,其牲用玄;以建丑之月为正者,其牲用白;以建子之月为正者,其牲用骍。此为牲色各从其正,不随所祀之阴阳也。祭天不嫌于用玄,则祭地不得独疑于用白也。天地用牲,得无不宜异邪?更议。”于是议者各有引据,无适可从。又诏曰:“诸议所依据各参错,若阳祀用骍,阴祀用黝,复云祭天用玄,祭地用黄,如此,用牲之义,未为通也。天地至尊,用牲当同以所尚之色,不得专以阴阳为别也。今祭皇皇帝天、皇皇后地、天地郊、明堂、宗庙,皆宜同。其别祭五郊,各随方色,祭日月星辰之类用骍,社稷山川之属用玄,此则尊卑方色,阴阳众义暢矣。”三年正月,帝崩,齐王即位。是年十二月,尚书卢毓奏:“烈祖明皇帝以今年正日弃离万国。《礼》,忌日不乐,甲乙之谓也。烈祖明皇帝建丑之月弃天下,臣妾之情,于此正日,有甚甲乙。今若以建丑正朝四方,会群臣,设盛乐,不合于礼。”博士乐祥议:“正日旦受朝贡,群臣奉贽;后五日,乃大宴会作乐。”太尉属硃诞议:“今因宜改之际,还修旧则,元首建寅,于制为便。”大将军属刘肇议:“宜过正一日乃朝贺大会,明令天下,知崩亡之日不朝也。”诏曰:“省奏事,五内断绝,奈何奈何!烈祖明皇帝以正日弃天下,每与皇太后念此日至,心有剥裂。不可以此日朝群辟,受庆贺也。月二日会,又非故也。听当还夏正月。虽违先帝通三统之义,斯亦子孙哀惨永怀。又夏正朔得天数者,其以建寅之月为岁首。”晋武帝泰始二年九月,群公奏:“唐尧、舜、禹不以易祚改制;至于汤、武,各推行数。宣尼答为邦之问,则曰行夏之时,辂冕之制,通为百代之言。盖期于从政济治,不系于行运也。今大晋继三皇之踪,踵舜、禹之迹,应天从民,受禅有魏,宜一用前代正朔服色,皆如有虞遵唐故事,于义为弘。”奏可。孙盛曰:“仍旧,非也。且晋为金行,服色尚赤,考之天道,其违甚矣。”及宋受禅,亦如魏、晋故事。魏明帝初,司空王朗议:“古者有年数,无年号,汉初犹然。或有世而改,有中元、后元。元改弥数,中、后之号不足,故更假取美名,非古也。述春秋之事,曰隐公元年,则简而易知。载汉世之事,曰建元元年,则后不见。宜若古称元而已。”明帝不从。乃诏曰:“先帝即位之元,则有延康之号,受禅之初,亦有黄初之称。今名年可也。”于是尚书奏:“《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宜为太和元年。”诏缺七字

译从前庖牺氏承接天命而称王,开始以木德居首,成为历代的开端。自此以后,凡是改换服饰器物、氏号,创立年号、彰明统绪的君王,既然承受了天命和历数的期限,掌握了皇天神灵迁移兴替的运数,就都承天命而改变制度,整饬纲纪。即使炎帝、黄帝、少昊、颛顼、高辛、唐、虞、夏后氏,世系彼此承袭,同出一气、共奉一祖,也还要彰明自己所受的天运,说明天人之间离合取舍的征兆,无不革除旧制、重新制定礼乐,延请群臣诸侯,颁赐瑞信,使这些事迹光明显著,可以流传后世。至于正朔之事,更应明白宣布其变更,以彰显与前代不同,怎么能怀疑不应如此呢!” 文皇帝即位之初,百事草创,于是沿用汉朝正朔,没有改变其统绪。我在东宫时,以及即位以后,每当阅览典籍,总是汇集公卿的议论。说三统相互变更,有明确的文献;说虞、夏相互承袭,却没有这样的记载。《历志》说:“天统的正位在子,万物开始萌发而呈赤色;地统的正位在丑,万物变化而呈白色;人统的正位在寅,万物成熟而呈黑色。”这只是含藏生发之气,由微小逐渐形成显著。因此,太极在上运行三辰五星,元气在下运转三统五行,升降循环,终了又开始,这是说天地与人相互沟通的道理。仲尼凭借大圣人的才智,祖述尧、舜,取法文王、武王,制作《春秋》,推究人事,以贯通百王的法则。所以在三微之月,每月都称王,以表明三正依次轮流居首。既然祖述尧、舜而论述三正,那么其中彰明的义理,难道只涉及近代的殷、周吗!我以微薄之身继承宏大的基业,既不能继承上古圣人的遗风,发扬先帝的美德,又使已经松弛的王道教化不能振兴,使帝王典籍的缺失仍未补全,使勤勉不倦的德行不能彰显,难道可以就此罢休吗!” 现在推究三统的次序,魏取得地统,应当以建丑之月为正月。考察各种典籍,这一道理已经十分明白。将青龙五年春三月改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崇尚黄色,祭祀用的牺牲用白色;军事行动乘用白身黑头的马,树立大赤旗;朝会树立大白旗。春夏秋冬的孟、仲、季月,虽然与正岁不同,但郊祀、迎气、礿祭、祀祭、烝祭、尝祭、巡狩、搜田,以及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启闭等节气,颁布宣示时令,推定中气早晚,敬慎地授予百姓农事,都以正岁斗柄所指的月份为准。这种历数次序,在上与先圣完全符合,如同重重圆规、层层矩尺相合。现在遵行这一义理,希望可以彰显祖考开创大业的根基,尊崇魏国革新天命。啊!王公群后、百官卿士,都要安定地履行职责,率领百官恪守我的意旨,不得懈怠,以长久承受上天的福祐。由司徒发布文告,使大家都知道,称扬我的心意。” 考察服色崇尚黄色,是依据土德。牺牲和旗帜全都采用殷礼,是因为实行殷代的时制。《周礼》记载巾车之职说:“树立大赤旗以举行朝会”,“树立大白旗以用于军事行动”。这就是说,周朝在朝会时树立本朝正色之旗,出兵时使用前代的旗帜。魏采用殷礼,改变周制,所以朝会树立大白旗,出兵树立大赤旗。明帝又下诏说:“以建寅之月为正月的,牺牲用黑色;以建丑之月为正月的,牺牲用白色;以建子之月为正月的,牺牲用赤色。这是说牺牲的颜色各随本朝的正朔,不随所祭对象属阴属阳而改变。祭天尚且不妨用黑色,那么祭地也不应单独疑虑用白色。天地祭祀所用牺牲,难道不应有所不同吗?再行议论。”于是议论者各自援引依据,没有一种意见能够完全采用。明帝又下诏说:“各项议论所依据的说法彼此参杂错乱。假如阳祀用赤色,阴祀用黑色,又说祭天用黑色、祭地用黄色,这样解释用牲的原则,仍不通达。天地最为尊贵,用牲应当都采用本朝所崇尚的颜色,不可专门以阴阳区别。现在祭祀皇皇帝天、皇皇后地、天地郊、明堂、宗庙,都应使用同一种颜色。分别祭祀五郊时,各随方位使用相应颜色;祭日月星辰之类用赤色,祭社稷山川之类用黑色。这样,尊卑、方位、颜色、阴阳等各种义理就都畅通了。” 三年正月,皇帝去世,齐王即位。这年十二月,尚书卢毓上奏说:“烈祖明皇帝在今年正一日离开万国。《礼》规定,忌日不奏乐,说的就是甲日、乙日这类忌日。烈祖明皇帝是在建丑之月离开天下的,臣民的哀痛之情,在这个正一日比一般甲乙忌日更为深重。如今如果在建丑月为正月时朝见四方来朝者,会集群臣,设置盛大音乐,就不合礼制。”博士乐祥议论说:“正一日早晨接受朝贡,群臣奉上贽礼;过了五日,才举行大宴会并奏乐。”太尉属官硃诞议论说:“现在正逢改定历法的时机,应当恢复旧有制度,以元首建寅为正月,按制度来说更为便利。”大将军属官刘肇议论说:“应当过了正一日才举行朝贺大会,向天下明令,使人们知道皇帝驾崩之日不举行朝会。”诏书说:“看到这份奏章,我五脏俱裂,悲痛难忍,怎么办,怎么办!烈祖明皇帝是在正一日离开天下的,我每次和皇太后想到这一天,内心都像被剥裂一样。不能在这一天朝见群臣、接受庆贺。月二日举行会集,又不合旧例。准许恢复夏历正月。虽然这违背了先帝通用三统的意义,但也是子孙长久哀痛、永远怀念先帝之情。况且夏历正朔合于天数,那么就以建寅之月作为岁首。” 晋武帝泰始二年九月,群公上奏说:“唐尧、虞舜、夏禹并不因改朝换代而改变制度;到了商汤、周武王,才各自推行相应的历数。宣尼回答治理国家的问题时说,应实行夏代的时制,车服冕制等,则是可以通用于百代的原则。这大概是为了便于施政、成就治理,并不取决于五行运数。如今大晋继承三皇的踪迹,接续舜、禹的事业,顺应天意、服从民心,从魏接受禅让,应当完全采用前代的正朔和服色,都像有虞遵循唐尧的旧例一样,这在义理上最为宏大。”奏议获准。孙盛说:“仍然沿用旧制是不对的。况且晋属金德,服色应崇尚赤色,考察天道,这样做违背得太严重了。”等到宋接受禅让,也像魏、晋那样办理。魏明帝初年,司空王朗议论说:“古代只有年数,没有年号,汉朝初年仍是这样。有时一代中改换年数,出现中元、后元等年号。年号改得越来越频繁,中元、后元这样的名称已不够用,所以又另外借取美名,这不是古制。记载《春秋》的事情,说隐公元年,简明而容易知道;记载汉代的事情,说建元元年,后来就看不出是哪一朝。应当像古代一样只称元年而已。”明帝没有采纳。于是下诏说:“先帝即位之初有延康年号,接受禅让之初也有黄初年号。如今为年份命名是可以的。”于是尚书上奏说:“《易》说:‘乾道变化,各自端正其本性和命运;保持并合成至大和谐,才有利而且正固;阳气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天下万国都安宁。’应当定为太和元年。”诏书缺失七个字。

周之五礼,其五为嘉。嘉□□《春秋左氏传》曰:“晋侯问襄公年,季武子对曰:‘会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今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许诺。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假钟磬焉,礼也。”贾、服说皆以为人君礼十二而冠也。《古尚书》说武王崩,成王年十三。推武王以庚辰岁崩,周公以壬午岁出居东,以癸未岁反。《礼》周公冠成王,命史祝辞。辞,告也;是除丧冠也。周公居东未反,成王冠弁以开金滕之书,时十六矣。是成王年十五服除,周公冠之而后出也。按《礼》、《传》之文,则天子诸侯近十二,远十五,必冠矣。《周礼》虽有服冕之数,而无天子冠文。《仪礼》云:“公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王、郑皆以为夏末上下相乱,篡弑由生,故作公侯冠礼,则明无天子冠礼之审也。大夫又无冠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周人年五十而有贤才,则试以大夫之事,犹行士礼也。故筮日筮宾,冠于阼以著代,醮于客位,三加弥尊,皆士礼耳。然汉氏以来,天子诸侯,颇采其议。《志》曰“仪从《冠礼》”是也。汉顺帝冠,又兼用曹褒新礼;褒新礼今不存。《礼仪志》又云:“乘舆初加缁布进贤,次爵弁、武弁,次通天,皆于高庙。王公以下,初加进贤而已。”按此文始冠缁布,从古制也,冠于宗庙是也。魏天子冠一加,其说曰,士礼三加,加有成也。至于天子诸侯,无加数之文者,将以践阼临民,尊极德备,岂得复与士同?此言非也。夫以圣人之才,犹三十而立,况十二之年,未及志学,便谓德成,无所劝勉,非理实也。魏氏太子再加,皇子、王公世子乃三加。孙毓以为一加再加皆非也。《礼》词曰“令月吉日”,又“以岁之正,以月之令”。鲁襄公冠以冬,汉惠帝冠以三月,明无定月也。后汉以来,帝加元服,咸以正月。晋咸宁二年秋闰九月,遣使冠汝南王柬,此则晋礼亦有非必岁首也。《礼》冠于庙,魏以来不复在庙。然晋武、惠冠太子,皆即庙见,斯亦拟在庙之仪也。晋穆帝、孝武将冠,先以币告庙,讫又庙见也。晋惠帝之为太子将冠也,武帝临轩,使兼司徒高阳王珪加冠,兼光禄勋、屯骑校尉华暠赞冠。江左诸帝将冠,金石宿设,百僚陪位。又豫于殿上铺大床。御府令奉冕帻簪导衮服,以授侍中、常侍。太尉加帻,太保加冕。将加冕,太尉跪读祝文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皇帝穆穆,思弘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遵祖考,永永无极。眉寿惟祺,介兹景福。”加冕讫,侍中系玄紞。侍中脱绛纱服,加衮服。冠事毕,太保率群臣奉觞上寿,王公以下三称万岁,乃退。按仪注,一加帻冕而已。宋冠皇太子及蕃王,亦一加也。官有其注。晋武帝泰始十年,南宫王承年十五,依旧应冠。有司议奏:“礼十五成童。国君十五而生子,以明可冠之宜。又汉、魏遣使冠诸王,非古典。”于是制诸王十五冠,不复加命。元嘉十一年,营道侯将冠。诏曰:“营道侯义綦可克日冠。外详旧施行。”何桢《冠仪约制》及王堪私撰《冠仪》,亦皆家人之可遵用者也。魏齐王正始四年,立皇后甄氏,其仪不存。晋武帝咸宁二年,临轩,遣太尉贾充策立后杨氏,纳悼后也。因大赦,赐王公以下各有差。百僚上礼。太康八年,有司奏:“昏礼纳征,大昏用玄纁,束帛加珪,马二驷;王侯玄纁,束帛加璧,乘马;大夫用玄纁,束帛加羊。古者以皮马为庭实,天子加谷珪,诸侯加大璋。可依《周礼》改璧用璋,其羊、雁、酒、米、玄纁如故。诸侯昏礼加纳采吉期迎各帛五匹,及纳征马四匹,皆令夫家自备,唯璋官为具之。”尚书硃整议:“按魏氏故事,王娶妃、公主嫁之礼,天子诸侯以皮马为庭实,天子加以谷珪,诸侯加以大璋。汉高后制,聘后黄金二百斤,马十二匹;夫人金五十斤,马四匹。魏聘后、王娶妃、公主嫁之礼,用绢百九十匹。晋兴,故事用绢三百匹。”诏曰:“公主嫁由夫氏,不宜皆为备物,赐钱使足而已。唯给璋,余如故事。”

译周代五礼中,第五种是嘉礼。嘉□□。《春秋左氏传》说:“晋侯询问襄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会盟的那一年,我们国君出生。’晋侯说:‘已经十二年了,这叫作一终,也就是一颗星运行一周。国君十五岁便生儿子,举行冠礼而生子,是合乎礼的。国君可以举行冠礼了。大夫为什么还不准备冠礼所需的器物?’武子回答说:‘国君举行冠礼,必定要按照祼享的礼仪进行,用金石之乐调节仪式,还要在先君的宗庙中举行。如今国君正在出行,不能准备。请等到了兄弟之国,再借来器物备用。’晋侯答应了。返回途中到了卫国,便在成公的宗庙举行冠礼,借用钟磬,这才合乎礼制。”贾逵、服虔的说法都认为,国君十二岁举行冠礼。今本《尚书》说,周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推算武王在庚辰年去世,周公在壬午年出居东方,在癸未年返回。《礼》说,周公为成王举行冠礼,并命史官作祝辞。祝辞就是告辞,也就是服丧期满后举行冠礼。周公尚未从东方返回时,成王因打开金縢之书而戴上冠弁,当时十六岁。这说明成王十五岁服丧期满,周公为他举行冠礼,然后才出居东方。根据《礼》和《左传》的文字,天子、诸侯最早十二岁、最迟十五岁,必定要举行冠礼。《周礼》虽然记有服饰和冕冠的等级数目,却没有天子举行冠礼的文字。《仪礼》说:“公侯有冠礼,是夏代末年才制定的。”王肃、郑玄都认为,夏代末年上下秩序混乱,篡弑之事由此产生,所以制定公侯冠礼;这正说明天子确实没有冠礼。大夫也没有冠礼。古人五十岁以后才授爵,哪里会有大夫冠礼呢?周人年满五十岁而有贤能才干,才试用大夫的职事,但仍然举行士的冠礼。所以择定日期、择定宾客,在东阶举行冠礼以表明继承,在宾位行醮礼,三次加冠而身份越加尊贵,这些都只是士的礼仪。然而自汉代以来,天子、诸侯也颇采纳这种说法。《志》说“仪式依从《冠礼》”,就是这个意思。汉顺帝举行冠礼,又兼用曹褒制定的新礼;曹褒新礼如今已经失传。《礼仪志》又说:“皇帝第一次加缁布冠并进贤冠,接着加爵弁、武弁,最后加通天冠,都在高庙举行。王公以下,第一次只加进贤冠。”按这段文字,开始戴缁布冠,是遵循古制;在宗庙举行冠礼,也是如此。魏代天子举行冠礼只加一次,相关说法认为,士礼三次加冠,是因为加冠后身份有所成就;至于天子、诸侯,没有规定加冠次数,是因为他们即位临民,尊贵达到极点、德行已经完备,难道还能再和士一样吗?” 这种说法不对。圣人的才智尚且要到三十岁才立身,何况十二岁还没有达到立志求学的年龄,便说德行已经成就、无需劝勉,这实际上没有道理。魏氏制度中,太子举行两次加冠,皇子、王公世子举行三次加冠。孙毓认为,一次加冠、两次加冠都不对。《礼》的祝词说“令月吉日”,又说“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可见没有规定固定月份。鲁襄公在冬季举行冠礼,汉惠帝在三月举行冠礼,说明月份并不固定。后汉以来,皇帝加元服,都在正月。晋咸宁二年秋闰九月,派使者为汝南王柬举行冠礼,这说明晋礼也不一定非在岁首。按照《礼》,冠礼在宗庙举行;魏代以来不再在宗庙举行。但晋武帝、晋惠帝为太子举行冠礼,都随即到宗庙拜见,这也是仿照在宗庙举行冠礼的仪式。晋穆帝、晋孝武帝将要举行冠礼时,先用币帛告祭宗庙,结束后又到宗庙拜见。晋惠帝任太子、将要举行冠礼时,武帝亲临轩前,让兼司徒高阳王珪为他加冠,让兼光禄勋、屯骑校尉华暠主持冠礼。江左诸帝将要举行冠礼时,预先设置金石之乐,百官陪位;又预先在殿上铺设大床。御府令捧出冕、帻、簪、导和衮服,交给侍中、常侍。太尉加帻,太保加冕。将要加冕时,太尉跪读祝文:“在这吉月吉日,开始加戴元服。皇帝仪容庄严,思考如何弘扬衮职。恭敬地顺从昊天,以六合为法则。率先遵循祖先和先帝,永远无穷无尽。愿长寿而吉祥,承受这盛大的福祉。”加冕完毕,侍中替他系上玄色冠带。侍中脱去绛纱服,换上衮服。冠礼结束,太保率领群臣捧酒祝寿,王公以下三次高呼万岁,然后退下。按照仪注,只加一次帻和冕。宋朝为皇太子及蕃王举行冠礼,也只加一次,官府有相关注记。晋武帝泰始十年,南宫王承十五岁,按照旧例应当举行冠礼。有司议奏:“礼制认为十五岁成童。国君十五岁生子,说明此年龄适宜举行冠礼。况且汉、魏派使者为诸王举行冠礼,并非古典。”于是制定制度,诸王十五岁举行冠礼,不再加授命服。元嘉十一年,营道侯将要举行冠礼。诏书说:“营道侯义綦可以择定日期举行冠礼。具体事务交给有关部门依照旧例办理。”何桢《冠仪约制》和王堪私下撰写的《冠仪》,也都是各家可以遵照使用的冠礼仪式。魏齐王正始四年,册立皇后甄氏,但相关仪式已经失传。晋武帝咸宁二年,亲临轩前,派兼任太尉的贾充持策书册立杨氏为皇后,即悼皇后。因而大赦天下,王公以下按等级赏赐,百官进献礼物。太康八年,有司上奏:“婚礼纳征,大婚使用黑色和浅红色的帛,束帛上加珪,马两驷;王侯用黑色和浅红色帛,束帛上加璧,配马;大夫用黑色和浅红色帛,束帛上加羊。古代以皮革和马匹作为庭中陈设,天子再加谷珪,诸侯再加大璋。可以依照《周礼》改用璋代替璧,羊、雁、酒、米、黑红帛仍照旧。诸侯婚礼中,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各加帛五匹,纳征用马四匹,都令夫家自行准备,只有璋由官府供应。”尚书硃整议论说:“按照魏氏旧例,王娶妃、公主出嫁,天子、诸侯以皮革和马匹作为庭中陈设,天子加谷珪,诸侯加大璋。汉高后制定的制度,皇后聘礼黄金二百斤、马十二匹;夫人黄金五十斤、马四匹。魏代聘皇后、王娶妃、公主出嫁,都用绢一百九十匹。晋朝建立后,旧例用绢三百匹。”诏书说:“公主出嫁由夫家办理,不应一律替他们准备物品,只赐钱使其足用而已。只供应璋,其余依照旧例。”

成帝咸康二年,临轩,遣使兼太保领军将军诸葛恢、兼太尉护军将军孔愉六礼备物,拜皇后杜氏,即日入宫。帝御太极殿,群臣毕贺,非礼也。王者昏礼,礼无其制。《春秋》祭公逆王后于《纪》。《谷梁》、《左氏》说与《公羊》又不同,而汉、魏遗事阙略者众。晋武、惠纳后,江左又无复仪注,故成帝将纳杜后,太常华恆始与博士参定其仪。据杜预《左氏传》说主婚,是供其婚礼之币而已。又周灵王求婚于齐,齐侯问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姑姊妹则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此则天子之命,自得下达,臣下之答,径自上通。先儒以为丘明详录其事,盖为王者婚娶之礼也。故成帝临轩遣使称制拜后。然其仪注,又不具存。康帝建元元年,纳后褚氏。而仪注陛者不设旄头。殿中御史奏:“今迎皇后,依昔成恭皇后入宫御物,而仪注至尊衮冕升殿,旄头不设,求量处。又案昔迎恭皇后,唯作青龙旗,其余皆即御物。今当临轩遣使,而立五牛旂旗,旄头毕罕并出。即用旧制,今阙。”诏曰:“所以正法服升太极者,以敬其始,故备其礼也。今云何更阙所重而撤法物邪?又恭后神主入庙,先帝诏后礼宜有降,不宜建五牛旗,而今犹复设之邪?既不设五牛旗,则旄头毕罕之器易具也。”又诏曰:“旧制既难准,且于今而备,亦非宜。府库之储,唯当以供军国之费耳。法服仪饰粗令举,其余兼副杂器,停之。”及至穆帝升平元年,将纳皇后何氏,太常王彪之始更大引经传及诸故事,以正其礼,深非公羊婚礼不称主人之义。又曰:“王者之于四海,无非臣妾。虽复父兄之亲,师友之贤,皆纯臣也。夫崇三纲之始,以定乾坤之仪,安有天父之尊,而称臣下之命,以纳伉俪;安有臣下之卑,而称天父之名,以行大礼。远寻古礼,无王者此制;近求史籍,无王者此比。于情不安,于义不通。案咸宁二年,纳悼皇后时,弘训太后母临天下,而无命戚属之臣为武皇父兄主婚之文。又考大晋已行之事,咸宁故事,不称父兄师友,则咸康华恆所上合于旧也。臣愚谓今纳后仪制,宜一依咸康故事。”于是从之。华恆所定六礼,云宜依汉旧及大晋已行之制,此恆犹识前事,故王彪之多从咸康,由此也。惟以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而咸康群臣贺为失礼;故但依咸宁上礼,不复贺也。其告庙六礼版文等仪,皆彪之所定也。详推有典制,其纳采版文玺书曰:“皇帝咨前太尉参军何琦,浑元资始,肇经人伦,爰及夫妇,以奉天地宗庙社稷,谋于公卿,咸以为宜率由旧典。今使使持节太常彪之、宗正综以礼纳采。”主人曰:“皇帝嘉命,访婚陋族,备数采择。臣从祖弟故散骑侍郎准之遗女,未闲教训,衣履若而人,钦承旧章,肃奉典制。前太尉参军都乡侯粪土臣何琦稽首再拜承制诏。”次问名版文曰:“皇帝曰,咨某官某姓,两仪配合,承天统物,正位于内,必俟令族,重章旧典。今使使持节太常某、宗正某,以礼问名。”主人曰:“皇帝嘉命,使者某到,重宣中诏,问臣名族。臣族女父母所生先臣故光禄大夫雩娄侯桢之遗玄孙,先臣故豫州刺史关中侯恽之曾孙,先臣安丰太守关中侯睿之孙,先臣故散骑侍郎准之遗女。外出自先臣故尚书左丞胄之外曾孙,先臣故侍中关内侯夷之外孙女,年十七。钦承旧章,肃奉典制。”次纳吉版文曰:“皇帝曰,咨某官某姓,人谋龟从,佥曰贞吉,敬从典礼。今使持节太常某、宗正某,以礼纳吉。”主人曰:“皇帝嘉命,使者某重宣中诏,太卜元吉。臣陋族卑鄙,忧惧不堪。钦承旧章,肃奉典制。”次纳征版文:“皇帝曰,咨某官某姓之女,有母仪之德,窈窕之姿,如山如河,宜奉宗庙,永承天祚。以玄絺皮帛马羊钱璧,以章典礼。今使使持节司徒某、太常某,以礼纳征。”主人曰:“皇帝嘉命,降婚卑陋,崇以上公,宠以典礼,备物典策。钦承旧章,肃奉典制。”次请期版文:“皇帝曰,咨某官某姓,谋于公卿,大筮元龟,罔有不臧,率遵典礼。今使使持节太常某、宗正某,以礼请期。”主人曰:“皇帝嘉命,使某重宣中诏,吉日惟某可迎。臣钦承旧章,肃奉典制。”次亲迎版文:“皇帝曰,咨某官某姓,岁吉月令,吉日惟某,率礼以迎。今使使持节太保某、太尉某以迎。”主人曰:“皇帝嘉命,使者某重宣中诏。令月吉辰,备礼以迎。上公宗卿,兼至副介,近臣百两,臣蝝蚁之族,猥承大礼,忧惧战悸。钦承旧章,肃奉典制。”其稽首承诏皆如初答。

译成帝咸康二年,亲临轩前,派兼太保、领军将军诸葛恢和兼太尉、护军将军孔愉,带着六礼所需的物品,册立杜氏为皇后,当天便入宫。皇帝驾临太极殿,群臣全都祝贺,这是不合礼制的。王者的婚礼,礼书没有完整规定。《春秋》记载祭公到纪国迎娶王后。《谷梁传》《左氏传》的说法又与《公羊传》不同,而汉、魏遗留下来的事例又有许多缺失。晋武帝、晋惠帝迎立皇后时,江左又没有留下仪注,所以成帝将要迎娶杜后时,太常华恆才开始广泛援引经传和各项旧例,重新制定仪式,并深刻反对《公羊传》中婚礼不称主人之名的说法。又说:“周灵王向齐国求婚,齐侯询问晏桓子,晏桓子回答说:‘夫妇所生的女儿若干人,姑姊妹则称为先君某公留下的女儿若干人。’这说明天子的命令可以直接下达,臣下的答复也可以直接上达。先儒认为,左丘明详细记载这件事,大概就是为了说明王者婚娶的礼制。因此成帝亲临轩前,派使者持天子诏命册立皇后。然而当时的仪注,又没有完整保存。”}]},{ 康帝建元元年,迎娶褚氏为皇后。但仪注中陈设的旄头没有设置。殿中御史上奏:“如今迎接皇后,按照从前成恭皇后入宫时所用的御用物品,仪注规定天子穿衮冕升殿,却不设置旄头,请裁量处理。又考察从前迎接恭皇后时,只制作青龙旗,其余都使用御用物品。如今皇帝将亲临轩前派遣使者,却要树立五牛旗,旄头、毕罕等器物都要一并出现,若采用旧制,如今就有缺失。”诏书说:“之所以穿着法服登上太极殿,是为了敬慎婚姻的开始,所以应当完备礼仪。如今为什么反而缺少最重要的器物,撤去法服和仪仗呢?况且恭皇后的神主已经入庙,先帝诏令说皇后礼仪应有所降低,不应树立五牛旗,如今为什么还要设置呢?既然不设置五牛旗,旄头、毕罕等器物也容易准备。”又下诏说:“旧制既然难以完全依据,若在今日全部备办,也不合适。府库的储备,只应供给军国费用。法服仪饰大体设置即可,其余兼副和杂用器物,停止置办。”到穆帝升平元年,将要迎娶何氏为皇后时,太常王彪之才又广泛援引经传和各种旧例,以订正礼制,并极力反对《公羊传》婚礼不称主人之义。又说:“王者对于四海之内,没有不是臣妾的。” 即使是父兄的亲属关系、师友的贤德,也全都是纯粹的臣子。婚礼是尊崇三纲的开始,用来确定乾坤的秩序;哪里有以天父之尊,却称臣下的命令来迎娶配偶的道理?哪里有以臣下之卑,却称天父的名号来举行大礼的道理?向远处考察古礼,没有王者采用这种制度;近处查考史籍,也没有王者这样做的先例。按人情说不安,按义理说不通。考察咸宁二年迎纳悼皇后时,弘训太后母临天下,也没有让外戚臣子以武皇父兄身份主持婚礼的诏命。又考察大晋已经实行的事情,咸宁旧例不称父兄师友,因此咸康年中华恆所上奏的意见符合旧制。臣愚昧地认为,如今迎纳皇后的仪制,应完全依照咸康旧例。”于是采纳了他的意见。华恆所制定的六礼,说应依照汉代旧制和大晋已经实行的制度;华恆还记得前代的事情,所以王彪之多采纳咸康旧例,就是由此而来。只是按照娶妇之家三日不奏乐的礼制,咸康年间群臣祝贺是失礼的,因此只依照咸宁年间进献礼物的做法,不再举行祝贺。告祭宗庙的六礼版文等仪式,都是王彪之制定的。详细推考典制后,纳采版文的玺书说:“皇帝告谕前太尉参军何琦:天地开辟,万物由此开始,人伦也由此建立,并进而有夫妇关系,用来奉祀天地、宗庙、社稷。朕与公卿商议,大家都认为应遵循旧典。现在派持节使者太常王彪之、宗正综,依礼行纳采之礼。”主人答道:“皇帝赐予美好的命令,询问婚配于我这鄙陋家族,使我列入采择之数。臣从祖弟、已故散骑侍郎准之的遗女,尚未熟悉教诲,衣履举止如此,恭敬承受旧章,肃敬奉行典制。前太尉参军、都乡侯、粪土之臣何琦叩头再拜,接受制诏。”接着问名版文说:“皇帝说:告谕某官某姓。天地阴阳相配,承受天命统治万物,后位设在宫内,必须等待有美德的家族,以重申旧典。现在派持节使者太常某、宗正某,依礼问取姓名。”主人答道:“皇帝赐予美好的命令,使者某到来,郑重宣读中诏,询问臣的姓名和族望。” 臣族中的女子,是父母所生、已故光禄大夫雩娄侯桢的遗玄孙,已故豫州刺史关中侯恽的曾孙,已故安丰太守关中侯睿的孙女,已故散骑侍郎准的遗女。外家出自已故尚书左丞胄的外曾孙女,是已故侍中关内侯夷的外孙女,年龄十七岁。恭敬承受旧章,肃敬奉行典制。”接着纳吉版文说:“皇帝说:告谕某官某姓。人谋与龟卜都认为吉利,众人都说是正当吉祥,恭敬遵循典礼。现在派持节使者太常某、宗正某,依礼行纳吉之礼。”主人答道:“皇帝赐予美好的命令,使者某郑重宣读中诏,太卜占得大吉。臣家族鄙陋卑微,忧惧得难以承受。恭敬承受旧章,肃敬奉行典制。”接着纳征版文说:“皇帝说:告谕某官某姓的女儿。她有母仪般的德行,姿态美好,像山一样稳重、像河流一样深厚,适宜奉祀宗庙,长久承受上天福祚。现以黑色细葛、皮帛、马、羊、钱、璧等物,彰明典礼。现在派持节使者司徒某、太常某,依礼行纳征之礼。”主人答道:“皇帝赐予美好的命令,屈尊向卑微之家求婚,使臣家女荣登上公之门,又以典礼加以恩宠,礼物和文书都已完备。恭敬承受旧章,肃敬奉行典制。” 其次呈上请期版文:“皇帝说:咨告某官某姓,朕已同公卿谋议,并以大筮占问元龟,没有不吉善的,于是全都遵循典礼。现在派遣持节使者太常某、宗正某,依礼来请定婚期。”主人说:“皇帝的嘉美命令,派使者某再次宣读中诏。吉日只有某日适合迎娶。臣恭敬地承受旧有章法,严肃地奉行典制。”其次是亲迎版文:“皇帝说:咨告某官某姓,岁时吉利、月份合宜,吉日只有某日,于是依礼前往迎娶。现在派遣持节使者太保某、太尉某前来迎接。”主人说:“皇帝的嘉美命令,派使者某再次宣读中诏。月份吉利,时辰祥瑞,已经准备好礼仪前来迎接。上公、宗卿一并到来,副使也同时到达,近臣百两;臣是如蝼蚁般卑微的一族,却蒙受这样重大的礼仪,忧虑、恐惧而战栗不安。臣恭敬地承受旧有章法,严肃地奉行典制。”他们叩首接受诏书,都像最初答复时那样。

孝武纳王皇后,其礼亦如之。其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皆用白雁白羊各一头,酒米各十二斛。唯纳征羊一头,玄絺用帛三匹,绛二匹,绢二百匹,虎皮二枚,钱二百万,玉璧一枚,马六头,酒米各十二斛,郑玄所谓五雁六礼也。其珪马之制,备物之数,校太康所奏,又有不同,官有其注。古者昏、冠皆有醮,郑氏醮文三首具存。宋文帝元嘉十五年四月,皇太子纳妃,六礼文与纳后不异。百官上礼。其月壬戌,于太极殿西堂叙宴二宫队主副、司徒征北镇南三府佐、扬兗江三州纲、彭城江夏南谯始兴武陵庐陵南丰七国侍郎以上,诸二千石在都邑者,并豫会。又诏今小会可停妓乐,时有临川曹太妃服。明帝泰始五年十一月,有司奏:“按晋江左以来,太子昏,纳征,礼用玉一,虎皮二,未详何所准况。或者虎取其威猛有彬炳,玉以象德而有温润。栗珪璋既玉之美者,豹皮义兼炳蔚,熊罴亦昏礼吉征,以类取象,亦宜并用,未详何以遗文。晋氏江左,礼物多阙,后代因袭,未遑研考。今法章徽仪,方将大备。宜宪范经籍,稽诸旧典。今皇太子昏,纳征,礼合用珪璋豹皮熊罴皮与不?下礼官详依经记更正。若应用者,为各用一?为应用两?”博士裴昭明议:“案《周礼》,纳征,玄纁束帛俪皮。郑玄注云:束帛,以仪注,以虎皮二。太元中,公主纳征,以虎豹皮各一具。岂谓婚礼不辨王公之序,故取虎豹皮以尊革其事乎?虎豹虽文,而征礼所不用。熊罴吉祥,而婚典所不及。珪璋虽美,或为用各异。今帝道弘明,徽则光阐,储皇聘纳,宜准经诰。凡诸僻谬,并合详裁。虽礼代不同,文质或异,而郑为儒宗,既有明说,守文浅见,盖有惟疑。兼太常丞孙诜议以为:‘聘币之典,损益惟义,历代行事,取制士婚。若珪璋之用,实均璧品,采豹之彰,义齐虎文,熊罴表祥,繁衍攸寄。今储后崇聘,礼先训远,皮玉之美,宜尽晖备。《礼》称束帛俪皮,则珪璋数合同璧,熊罴文豹,各应用二。’长兼国子博士虞龢议:‘案《仪》《礼》纳征,直云玄絺束帛杂皮而已。《礼记郊特牲》云虎豹皮与玉璧,非虚作也。则虎豹之皮,居然用两,珪璧宜仍旧各一也。’参诜、龢二议不异,今加珪璋各一,豹熊罴皮各二,以龢议为允。”诏可。晋武帝太始十年,将聘拜三夫人九嫔。有司奏:“礼,皇后聘以谷珪,无妾媵礼贽之制。”诏曰:“拜授可依魏氏故事。”于是临轩使使持节兼太常拜夫人,兼御史中丞拜九嫔。汉、魏之礼,公主居第,尚公主者来第成婚。司空王朗以为不可,其后乃革。凡遣大使拜皇后、三公,及冠皇太子,及拜蕃王,帝皆临轩。其仪,太乐令宿设金石四厢之乐于殿前。漏上二刻,侍中、侍臣、冗从仆射、中谒者、节骑郎、虎贲,旄头遮列,五牛旗皆入。虎贲中郎将、羽林监分陛端门内。侍御史、谒者各一人监端门。廷尉监、平分陛东、西中华门。漏上三刻,殿中侍御史奏开殿之殿门、南止车门、宣阳城门。军校、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升殿夹御座。尚书令以下应阶者以次入。治礼引大鸿胪入,陈九宾。漏上四刻,侍中奏:“外办。”皇帝服衮冕之服,升太极殿,临轩南面。谒者前北面一拜,跪奏:“大鸿胪臣某稽首言,群臣就位。谨具。”侍中称制曰:“可。”谒者赞拜,在位皆再拜。大鸿胪称臣一拜,仰奏:“请行事。”侍中称制曰;“可。”鸿胪举手曰:“可行事。”谒者引护当使者当拜者入就拜位。四厢乐作。将拜,乐止。礼毕出。官有其注。旧时岁旦,常设苇茭桃梗,磔鸡于宫及百寺门,以禳恶气。《汉仪》,则仲夏之月设之,有桃卯,无磔鸡。案明帝大修禳礼,故何晏禳祭议据鸡牲供禳衅之事,磔鸡宜起于魏也。桃卯本汉所以辅,卯金又宜魏所除也,但未详改仲夏在岁旦之所起耳。宋皆省,而诸郡县此礼往往犹存。上代聘享之礼,虽颇见经传,然首尾不全。《叔孙通传》载通所制汉元会仪,纲纪粗举,施于今,又未周备也。魏国初建,事多兼阙,故黄初三年,始奉璧朝贺。何承天云,魏元会仪无存者。案何桢《许都赋》曰:“元正大飨,坛彼西南。旗幕峨峨,檐宇弘深。”王沈《正会赋》又曰:“华幄映于飞云,硃幕张于前庭。絙青帷于两阶,象紫极之峥嵘。延百辟于和门,等尊卑而奉璋。”此则大飨悉在城外,不在宫内也。臣案魏司空王朗奏事曰:“故事,正月朔,贺。殿下设两百华灯,对于二阶之间。端门设庭燎火炬,端门外设五尺、三尺灯。月照星明,虽夜犹昼矣。”如此,则不在城外也。何、王二赋,本不在洛京。何云《许都赋》,时在许昌也。王赋又云“朝四国于东巡”,亦赋许昌正会也。

译孝武帝迎娶王皇后,礼仪也与此相同。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都使用白雁、白羊各一只,酒、米各十二斛。只有纳征时用羊一只,黑色细葛帛三匹、绛色帛二匹、绢二百匹、虎皮两张、钱二百万、玉璧一枚、马六匹,酒、米各十二斛。这就是郑玄所说的“五雁六礼”。珪、马的制度和礼物数量,与太康年间所奏的又有不同,官府有专门注记。古代婚礼、冠礼都有醮礼,郑玄所作的三篇醮文都保存着。宋文帝元嘉十五年四月,皇太子迎娶妃,六礼的文书与迎纳皇后的礼仪没有不同。百官进献礼物。这月壬戌,在太极殿西堂设宴,参加者有二宫队主、副队主,司徒、征北、镇南三府的属官,扬州、兖州、江州三州的纲纪官,彭城、江夏、南谯、始兴、武陵、庐陵、南丰七国的侍郎以上官员,以及在都邑的各位二千石官员,全部参加。又下诏说,这次是小型聚会,可以停止歌伎和音乐;当时临川曹太妃正在服丧。明帝泰始五年十一月,有司上奏:“考察晋朝江左以来,太子婚礼纳征,礼物使用玉一件、虎皮两张,不清楚依据是什么。有人认为,虎皮取其威猛而有文采,玉取其象征德行而温润。栗色珪、璋是玉中美好的,豹皮的意义兼有光彩文采,熊皮、罴皮也是婚礼中的吉祥征物;按照类比取象,也应当一并使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旧文没有记载。晋朝江左礼物多有缺漏,后代因袭旧例,没有及时研考。如今法令、典章、徽号、礼仪正要大加完备,应当以经籍为法式,考察旧典。现在皇太子婚礼纳征,礼物是否应当使用珪、璋、豹皮、熊皮、罴皮?请交礼官详细考据经书记载予以订正。如果应当使用,是各用一件,还是各用两件?”博士裴昭明议论说:“考察《周礼》,纳征用黑红色帛和成对的皮革。郑玄注说,束帛之外按仪注加虎皮两张。太元年间,公主纳征用虎皮、豹皮各一具。难道是因为婚礼不区别王公等级,所以取虎豹皮来尊重并改变这项礼事吗?虎豹虽有文采,却不是纳征礼所用;熊罴虽为吉祥之物,婚典也没有涉及。珪、璋虽然美好,或许用途各不相同。如今帝王之道弘大光明,礼制法则光耀显著,皇太子的聘纳礼应当以经书诰命为准。” 凡是这些偏僻错误的说法,都应详细裁定。虽然各代礼制不同,文与质也有差异,但郑玄是儒学宗师,既然有明确说法,那些拘守文字的浅见大概只是有所疑惑。兼太常丞孙诜议论认为:“聘礼财物的制度,增减只看义理;历代实行的事情,多取士人婚礼作为制度。若使用珪、璋,实际上与璧同类;采用豹皮的光彩,意义与虎皮的文采相同;熊皮、罴皮表示祥瑞,寄托繁衍后代之意。如今皇太子的聘礼尊贵,礼制应当遵循古训、追溯久远,皮革和玉器的美好,应当充分彰显。《礼》称束帛配皮革,那么珪、璋的数量应与璧相同,熊皮、罴皮、豹皮都应各用两张。”长兼国子博士虞龢议论说:“考察《仪礼》,纳征只说使用黑色细葛、束帛和杂皮。《礼记·郊特牲》说虎豹皮与玉璧,并非虚构。因此虎豹皮显然应使用两张,珪、璧仍应各用一件。”综合孙诜、虞龢两人的意见,二者并不冲突;现在增加珪、璋各一件,豹皮、熊皮、罴皮各两张,以虞龢的意见为妥当。”诏书批准。晋武帝太始十年,将要聘任并册拜三夫人、九嫔。有司上奏:“礼制规定,皇后聘礼用谷珪,却没有妾媵所用贽礼的制度。”诏书说:“册拜授予可以依照魏氏旧例。”于是皇帝亲临轩前,派持节使者兼太常册拜夫人,派兼御史中丞册拜九嫔。汉、魏的礼制中,公主居住在自己的府第,娶公主的人到公主府第举行婚礼。司空王朗认为这样不可以,后来于是改革了这种制度。凡是派遣大使册拜皇后、三公,给皇太子举行冠礼,以及册拜蕃王,皇帝都亲临轩前。仪式是:太乐令提前一夜在殿前设置四厢金石乐。铜漏到二刻,侍中、侍臣、冗从仆射、中谒者、节骑郎、虎贲、旄头等依次排列遮卫,五牛旗全部进入;虎贲中郎将、羽林监分别守卫端门内两侧台阶;侍御史、谒者各一人监守端门;廷尉监、廷尉平分别守卫东、西中华门两侧台阶。铜漏到三刻,殿中侍御史奏请打开殿门、南止车门、宣阳城门。军校、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散骑侍郎登殿,分列御座两旁;尚书令以下应当登阶的官员依次进入。治礼郎引大鸿胪入殿,陈列九宾。铜漏到四刻,侍中奏道:“外面已经准备完毕。”皇帝穿衮冕服,登上太极殿,面向南亲临轩前。谒者上前面北一拜,跪奏:“大鸿胪臣某叩头禀告,群臣已经就位,谨请开始。”侍中宣称制令:“可以。”谒者赞导行拜礼,在位者都再拜。大鸿胪称臣一拜,仰奏:“请举行仪式。”侍中宣称制令:“可以。”鸿胪举手说:“可以举行仪式。” 谒者引领担任使者、应当行拜礼的人进入拜位。四厢乐奏起,将要行拜礼时乐声停止,礼毕后退出。官府有专门注记。旧时每逢岁旦,常在宫门和各寺门设置苇茭、桃梗,并把鸡肢解悬挂,以驱除邪恶之气。《汉仪》则说在仲夏之月设置这些东西,有桃卯而没有肢解悬鸡。考察明帝大规模整修禳灾礼仪,所以何晏《禳祭议》援引用鸡作牺牲以供禳祭之事;肢解悬鸡大概起于魏代。桃卯本来是汉代用来辅助驱邪的,卯金之说又似乎应当是魏代所废除的,只是不清楚把仲夏改到岁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宋代全部省略了这些仪式,但各郡县往往仍然保留。” 上古聘享的礼仪,虽然在经传中还能见到一些记载,但首尾并不完整。《叔孙通传》记载叔孙通制定的汉代元会仪式,只粗略列举了纲要,施行到今天,也仍不完备。魏国刚建立时,许多礼事也有缺漏,所以黄初三年才开始捧璧朝贺。何承天说,魏代元会仪式的文书已经不存在了。考察何桢《许都赋》说:“正月初一举行盛大宴享,坛场设在西南。旗帜帷幕高耸,屋檐殿宇宏大深邃。”王沈《正会赋》又说:“华美帷帐映照飞云,朱色帷幕张设在前庭;两阶之间系着青色帷帐,象征紫微宫的高峻;在和门延请百官,分别尊卑来接受玉璋。”由此看来,大宴享全都在城外,不在宫内。臣考察魏司空王朗的奏事说:“按照旧例,正月初一朝贺。殿下设置两百盏华灯,分别对着两阶之间;端门设置庭燎火炬,端门外设置五尺、三尺高的灯。月光照耀、星光明亮,即使是夜晚也如同白昼。”这样看来,又不在城外。何桢、王沈的两篇赋,本来就不是在洛阳写的。何桢说是《许都赋》,当时地点在许昌;王沈赋又说“在东巡时朝见四方”,也是描写许昌的正会。”

晋武帝世,更定元会注,今有《咸宁注》是也。傅玄《元会赋》曰:“考夏后之遗训,综殷、周之典艺,采秦、汉之旧仪,定元正之嘉会。”此则兼采众代可知矣。《咸宁注》,先正一日,守宫宿设王公卿校便坐于端门外,大乐鼓吹又宿设四厢乐及牛马帷皞于殿前。夜漏未尽十刻,群臣集到,庭燎起火。上贺谒报,又贺皇后。还从云龙东中华门入谒,诣东皞下便坐。漏未尽七刻,群司乘车与百官及受贽郎下至计吏,皆入,诣陛部立。其陛卫者,如临轩仪。漏未尽五刻,谒者仆射、大鸿胪各奏:“群臣就位定。”漏尽,侍中奏:“外办。”皇帝出,钟鼓作,百官皆拜伏。太常导皇帝升御座,钟鼓止,百官起。大鸿胪跪奏:“请朝贺。”治礼郎赞:“皇帝延王登。”大鸿胪跪赞:“蕃王臣某等奉白璧各一,再拜贺。”太常报:“王悉登。”谒者引上殿,当御座。皇帝兴,王再拜。皇帝坐,复再拜,跪置璧御座前,复再拜。成礼讫,谒者引下殿,还故位。治礼郎引公、特进、匈奴南单于子、金紫将军当大鸿胪西,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当大行令西,皆北面伏。大鸿胪跪赞:“太尉、中二千石等奉璧皮帛羔雁雉,再拜贺。”太常赞:“皇帝延君登。”礼引公至金紫将军上殿,当御座。皇帝兴,皆再拜。皇帝坐,又再拜。跪置璧皮帛御座前,复再拜。成礼讫,赞者引下殿,还故位。王公置璧成礼时,大行令并赞,殿下中二千石以下同。成礼讫,以贽授受贽郎,郎以璧帛付谒者,羔雁雉付太官。太乐令跪请奏雅乐,以次作乐。乘黄令乃出车,皇帝罢入,百官皆坐。昼漏上水六刻,诸蛮夷胡客以次入,皆再拜讫,坐。御入三刻,又出。钟鼓作。谒者仆射跪奏:“请群臣上。”谒者引王公至二千石上殿,千石、六百石停本位。谒者引王诣尊酌寿酒,跪授侍中。侍中跪置御座前。王还自酌,置位前。谒者跪奏:“蕃王臣某等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侍中曰:“觞已上。”百官伏称万岁,四厢乐作,百官再拜。已饮,又再拜。谒者引诸王等还本位。陛者传就席,群臣皆跪诺。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于殿上上寿酒,登歌乐升,太官令又行御酒。御酒升阶,太官令跪授侍郎,侍郎跪进御座前。乃行百官酒。太乐令跪奏:“奏登歌。”三。终,乃降。太官令跪请御饭到陛,群臣皆起。太官令持羹跪授司徒;持饭跪授大司农;尚食持案并授侍郎,侍郎跪进御座前。群臣就席,太乐令跪奏:“食。举乐。”太官行百官饭案遍。食毕,太乐令跪奏:“请进儛。”儛以次作。鼓吹令又前跪奏:“请以次进众伎。”乃召诸郡计吏前,授敕戒于阶下。宴乐毕,谒者一人跪奏:“请罢退。”钟鼓作,群臣北面再拜出。江左更随事立位,大体亦无异也。宋有天下,多仍旧仪,所损益可知矣。晋江左注,皇太子出会者,则在三恪下、王公上。宋文帝元嘉十一年,升在三恪上。魏制,蕃王不得朝觐。明帝时有朝者,皆由特恩,不得以为常。晋泰始中,有司奏:“诸侯之国,其王公以下入朝者,四方各为二番,三岁而周,周则更始。若临时有解,却在明年。来朝之后,更满三岁乃复,不得从本数。朝礼执璧如旧朝之制。不朝之岁,各遣卿奉聘。”奏可。江左王侯不之国,其有授任居外,则同方伯刺史二千石之礼,亦无朝聘之制,此礼遂废。正旦元会,设白虎樽于殿庭。樽盖上施白虎,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案《礼记》,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唯刀匕是供,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无废斯爵。”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白虎樽,盖杜举之遗式也。画为虎,宜是后代所加,欲令言者猛如虎,无所忌惮也。汉以高帝十月定秦旦为岁首,至武帝虽改用夏正,然朔犹常飨会,如元正之仪。魏、晋则冬至日受万国及百僚称贺,因小会。其仪亚于岁旦,晋有其注。宋永初元年八月,诏曰:“庆冬使或遣不,役宜省,今可悉停。唯元正大庆,不得废耳。郡县遣冬使诣州及都督府者,亦宜同停。”

译晋武帝在位时,又重新制定了元会注,如今所存的《咸宁注》就是这一种。傅玄《元会赋》说:“考察夏后氏遗留下来的训典,综合殷、周的典章礼艺,采择秦、汉的旧日仪式,制定正月初一的盛大朝会。”由此可知,它兼采了历代制度。《咸宁注》规定:先在正一日,守宫官连夜预先在端门外设置王、公、卿、校等的便坐;大乐、鼓吹也连夜预先设置四厢乐,以及牛马和帷皞于殿前。夜间漏刻尚未结束十刻时,群臣集合到达,庭燎点燃。上前祝贺、谒见并通报,又向皇后祝贺。返回时从云龙门东面的中华门进入,前往东皞下面就坐。漏刻尚未结束七刻时,各司乘车,与百官以及接受贽礼的郎官直到计吏,都进入宫中,前往陛下列队站立。台阶上的卫士,和临轩仪式时相同。漏刻尚未结束五刻时,谒者仆射、大鸿胪分别奏报:“群臣就位完毕。”漏刻已尽,侍中奏道:“外面已经准备完毕。”皇帝出宫,钟鼓奏响,百官都拜伏在地。太常引导皇帝登上御座,钟鼓停止,百官起身。大鸿胪跪奏:“请举行朝贺。”治礼郎赞唱:“皇帝请诸王登殿。”大鸿胪跪着赞唱:“蕃王臣某等奉上白璧各一枚,拜两拜祝贺。”太常传报:“诸王全部登殿。” 谒者引蕃王上殿,来到御座前。皇帝起身,蕃王再拜。皇帝坐下,蕃王再次再拜,跪下把玉璧放在御座前,又再拜。礼成后,谒者引蕃王下殿,返回原来的位置。治礼郎引公、特进、匈奴南单于之子、金紫将军到大鸿胪西侧;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到大行令西侧,全部面北伏地。大鸿胪跪赞:“太尉、中二千石等奉上玉璧、皮帛、羔羊、雁、雉,再拜祝贺。”太常赞礼:“皇帝请诸位登殿。”礼官引导公至金紫将军登殿,来到御座前。皇帝起身,众人都再拜。皇帝坐下,众人又再拜,跪下把玉璧、皮帛放在御座前,再拜。礼成后,赞礼者引众人下殿,返回原位。王公放置玉璧、礼成时,大行令同时赞礼;殿下中二千石以下也同样行礼。礼成后,把贽礼交给受贽郎,郎把玉璧、帛交给谒者,把羔羊、雁、雉交给太官。太乐令跪请演奏雅乐,依次奏乐。乘黄令于是推出车驾,皇帝退入,百官都就座。白昼漏刻上水六刻,各蛮夷胡客依次入殿,全部再拜后就座。皇帝入内三刻后,又出殿,钟鼓奏响。谒者仆射跪奏:“请群臣上殿。” 谒者引导王公直到二千石官员登殿,千石、六百石官员停留在本来的位置。谒者引导诸王到尊前斟取寿酒,跪着交给侍中。侍中跪着把酒放在御座前。诸王回到原位,自己再斟酒,放在座位前。谒者跪奏:“蕃王臣某等奉上酒杯,再拜,祝皇帝千万岁长寿。”侍中说:“酒杯已经奉上。”百官伏地高呼万岁,四厢乐声奏起,百官再拜。饮酒完毕,又再拜。谒者引导诸王等回到原位。殿阶上的官员传令入席,群臣都跪下答应。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自在殿上奉上寿酒,登歌乐队登阶奏乐,太官令又分送御酒。御酒送上台阶,太官令跪着交给侍郎,侍郎跪着进献到御座前。于是给百官依次行酒。太乐令跪奏:“奏登歌。”登歌奏三遍,结束后才下阶。太官令跪请把御饭送到殿阶,群臣都起身。太官令端着羹跪着交给司徒;端着饭跪着交给大司农;尚食官捧着食案一并交给侍郎,侍郎跪着进献到御座前。群臣入席,太乐令跪奏:“进食,奏乐。”太官令把百官的饭食和食案逐一送遍。进食完毕,太乐令跪奏:“请进舞。”舞蹈依次奏起。鼓吹令又上前跪奏:“请依次进献各种伎艺。” 于是召各郡的计吏上前,在台阶下向他们授予告诫和敕令。宴饮音乐结束后,一名谒者跪奏:“请退席。”钟鼓奏响,群臣面北再拜后退出。江左后来根据具体事务重新设置位次,大体也没有不同。宋朝拥有天下后,大多仍沿用旧仪,哪些地方有所增减,由此可以知道。晋朝江左的仪注规定,如果皇太子出席会礼,就排在三恪以下、王公以上。宋文帝元嘉十一年,把皇太子的位次提升到三恪之上。魏制规定,蕃王不得入朝觐见。明帝时有蕃王入朝,都是出于特别恩准,不能作为常例。晋泰始年间,有司上奏:“诸侯国中,王公以下入朝的人,四方各分为两番,三年轮换一周,轮换完毕再重新开始。如果临时因故免除朝觐,就安排在第二年。入朝一次以后,必须再满三年才能再次入朝,不得计入原来的轮次。朝见礼中执璧,依旧按照朝会制度办理。不入朝的年份,各派卿前来聘问。”奏议获准。江左的王侯不前往自己的封国;如果受任居住在外地,就依照本方刺史、二千石官员的礼仪办理,也没有朝聘制度,这项礼仪于是废止。正月初一举行朝会,在殿庭设置白虎樽。樽盖上绘有白虎;如果有人能够进献直言,就打开这只樽让他饮酒。按《礼记》记载,知悼子去世尚未下葬,晋平公饮酒,师旷、李调陪侍,乐工击鼓奏钟。杜蒉从外面来,听到钟声说:“在哪里?”回答说:“在寝宫。”杜蒉进入寝宫,登完台阶,斟酒说:“让师旷饮下这杯。”又斟酒说:“让李调饮下这杯。”再斟一杯,在堂上面向北坐下饮了。然后下堂,快步走出去。平公叫他进来,说:“杜蒉,刚才你的心意也许是想启发我,所以我没有同你说话。你让师旷饮酒,为什么?”杜蒉说:“子日、卯日不奏乐;知悼子还在堂上,这件事比子卯日不奏乐更严重。师旷是太师,不能不把这件事告诉他,所以让他饮酒。”“你让李调饮酒,为什么?”回答说:“李调是君主亲近而轻慢的臣属,只顾一饮一食,忘了君主的疾病,所以让他饮酒。”“你自己饮酒,为什么?”回答说:“我是宰夫,只负责供给刀和匕,竟敢同知悼子的禁忌相犯,所以也饮酒。”平公说:“我也有过错。斟酒让我饮下。”杜蒉洗了酒爵,举起觯。平公对侍从说:“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废弃这只酒爵。” 直到今天,祭祀完毕献酒后举起这只觯,称为“杜举”。白虎樽大概就是杜举遗留下来的形式。把它画成虎,应该是后代加上的,想让进言的人像虎一样勇猛,无所忌惮。汉代以高帝十月平定秦朝的月份作为岁首,到了武帝虽然改用夏历,但每月初一仍常举行宴飨会集,仪式如同元旦。魏、晋时期则在冬至接受各国使者和百官的称贺,因而举行小型朝会。其仪式仅次于岁旦,晋代有相关注记。宋永初元年八月,诏书说:“庆贺冬至的使者,有时派遣,有时不派遣,这种差役应当减省;现在可以全部停止。只有元旦的大庆典不得废止。郡县派冬至使者到州及都督府的,也应一并停止。”

孙权始都武昌及建业,不立郊兆。至末年太元元年十一月,祭南郊,其地今秣陵县南十余里郊中是也。晋氏南迁,立南郊于巳地,非礼所谓阳位之义也。宋武大明三年九月,尚书右丞徐爰议:“郊祀之位,远古蔑闻。《礼记》‘燔柴于太坛,祭天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汉初甘泉河东禋埋易位,终亦徙于长安南北。光武绍祚,定二郊洛阳南北。晋氏过江,悉在北。及郊兆之议,纷然不一。又南出道狭,未议开阐,遂于东南巳地创立丘坛。皇宋受命,因而弗改。且居民之中,非邑外之谓。今圣图重造,旧章毕新,南驿开涂,阳路修远。谓宜移郊正午,以定天位。”博士司马兴之、傅郁、太常丞陆澄并同爰议。乃移郊兆于秣陵牛头山西,正在宫之午地。世祖崩,前废帝即位,以郊旧地为吉祥,移还本处。北郊,晋成帝世始立,本在覆舟山南。宋太祖以其地为乐游苑,移于山西北。后以其地为北湖,移于湖塘西北。其地卑下泥湿,又移于白石村东。其地又以为湖,乃移于钟山北京道西,与南郊相对。后罢白石东湖,北郊还旧处。南郊,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官掌清者亦如之。致斋之朝,御太极殿幄坐。著绛纱袍,黑介帻,通天金博山冠。先郊日未晡五刻,夕牲。公卿京兆尹众官悉坛东就位,太祝史牵牲入。到榜,禀牺令跪白:“请省牲。”举手曰:“▯盾。”太祝令绕牲,举手曰:“充。”太祝令牵牲诣庖。以二陶豆酌毛血,其一奠皇天神座前,其一奠太祖神座前。郊之日未明八刻,太祝令进馔,郎施馔。牲用茧栗二头,群神用牛一头。醴用翙鬯,藉用白茅。玄酒一器,器用匏陶,以瓦樽盛酒,瓦圩斟酒。璧用苍玉。蒯席各二,不设茵蓐。古者席藁,晋江左用蒯。车驾出,百官应斋及从驾填街先置者,各随申摄从事。上水一刻,御服龙衮,平天冠,升金根车,到坛东门外。博士、太常引入到黑攒。太祝令跪执匏陶,酒以灌地。皇帝再拜,兴。群臣皆再拜伏。治礼曰:“兴。”博士、太常引皇帝至南阶,脱舄升坛,诣罍盥。黄门侍郎洗爵,跪授皇帝。执樽郎授爵,酌秬鬯授皇帝。跪奠皇天神座前,再拜,兴。次诣太祖配天神座前,执爵跪奠,如皇天之礼。南面北向,一拜伏。太祝令各酌福酒,合置一爵中,跪进皇帝,再拜伏。饮福酒讫,博士、太常引帝从东阶下,还南阶。谒者引太常升坛,亚献。谒者又引光禄升坛,终献。讫,各降阶还本位。太祝送神,跪执匏陶,酒以灌地。兴。直南行出坛门,治礼举手白,群臣皆再拜伏。皇帝盘,治礼曰:“兴。”博士跪曰:“祠事毕,就燎。”博士、太常引皇帝就燎位,当坛东阶,皇帝南向立。太祝令以案奉玉璧牲体爵酒黍饭诸馔物,登柴坛施设之。治礼举手曰:“可燎。”三人持火炬上。火发。太祝令等各下坛。坛东西各二十人,以炬投坛,火半柴倾。博士仰白:“事毕。”皇帝出便坐。解严。天子有故,则三公行事,而太尉初献,其亚献、终献,犹太常、光禄勋也。北郊斋、夕牲、进熟,及乘舆百官到坛三献,悉如南郊之礼;唯事讫,太祝令牲玉馔物诣坎置牲上讫,又以一牲覆其上。治礼举手曰:“可埋。”二十人俱时下土。填坎欲半,博士仰白:“事毕。”帝出。自魏以来,多使三公行事,乘舆罕出矣。魏及晋初,仪注虽不具存,所损益汉制可知也。江左以后,官有其注。魏文帝诏曰:“汉氏不拜日于东郊,而旦夕常于殿下东面拜日,烦亵似家人之事,非事天郊神之道也。”黄初二年正月乙亥,朝日于东门之外。按《礼》,天子以春分朝日于东,秋分夕月于西,今正月,非其时也。《汉郊祀志》,帝郊泰畤,平旦出竹宫东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此为即用郊日,不俟二分也。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朔,朝日于东郊,八月己丑,夕月于西郊,此古礼也。《白虎通》:“王者父天、母地,兄日、姊月”,此其义也。《尚书大传》,迎日之词曰:“维某年某月上日。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维予一人。某敬拜迎日于郊。”吴时郎陈融奏《东郊颂》,吴时亦行此礼也。晋武帝太康二年,有司奏:“春分依旧车驾朝日,寒温未适,可不亲出。”诏曰:“礼仪宜有常;如所奏,与故太尉所撰不同,复为无定制。间者方难未平,故每从所奏。今戎事弭息,唯此为大。”案此诏,帝复为亲朝日也。此后废。

译孙权开始定都武昌和建业时,没有设置郊祀坛兆。到了晚年太元元年十一月,才祭祀南郊;其地点就是今天秣陵县南十多里的郊中。晋朝南迁后,把南郊设在巳方,这不符合礼书所说的阳位之义。宋武帝大明三年九月,尚书右丞徐爰议论说:“郊祀坛兆的位置,远古没有明确记载。《礼记》说‘在大坛上燔烧柴薪,是祭天’,又说‘在南郊设坛兆,是为了就阳位’。汉初在甘泉、河东祭祀,祭坛位置多次变动,最终也迁到长安南北两郊。光武帝承继帝位,确定洛阳南北二郊。晋朝渡过长江后,郊祀都在北方。至于郊祀坛兆的议论,纷纷扰扰,意见不一。又因南郊道路狭窄,尚未议定拓宽,便在东南巳地创设丘坛。皇宋受命后,因循未改。况且所谓居民之中,并不是指城邑之外。如今圣朝重新规划,旧有典章全都更新,南驿开通道路,通向阳方的道路也已修远。臣认为应把郊坛迁到正午方位,以确定天位。”博士司马兴之、傅郁和太常丞陆澄都赞同徐爰的意见。于是把郊祀坛兆迁到秣陵牛头山西面,正好位于宫城的午方。世祖去世,前废帝即位,认为郊祀旧地吉祥,又迁回原处。北郊始建于晋成帝时期,原在覆舟山南面。宋太祖把那里改建为乐游苑,迁到覆舟山西北。后来又把那里改为北湖,迁到湖塘西北。那地方地势低洼,泥泞潮湿,于是又迁到白石村东面。那里后来又成为湖,于是迁到钟山北京道西面,与南郊相对。后来废止白石东湖,北郊又迁回旧址。南郊祭祀时,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负责清洁的官员也一样。致斋那天早晨,皇帝在太极殿的帷帐中就坐,穿绛纱袍,戴黑介帻和通天金博山冠。郊祭前一天还未到日晡时五刻,举行夕牲。公卿、京兆尹及众官都在祭坛东面就位,太祝史牵牲入内。到了牲榜处,禀告牺令跪下说:“请察看牲畜。”举手说:“▯盾。”太祝令绕牲察看,举手说:“牲畜充足合格。”太祝令牵牲送到厨宰处。用两个陶豆盛取毛血,一个供奠在皇天神座前,一个供奠在太祖神座前。郊祭当天,天亮前八刻,太祝令进献熟食,郎官陈设祭品。牲用茧栗牛两头,群神共用牛一头。甜酒用翙鬯,铺垫用白茅。设玄酒一器,器具用匏和陶制成;用瓦樽盛酒,用瓦圩斟酒。玉璧用苍玉。蒯席每处两领,不设置褥垫。古代用藁草作席,晋朝江左地区改用蒯草。车驾出行,参加斋戒以及随驾、留守、填街、先行安置的百官,各自按照申摄官的安排办事。上水后一刻,皇帝穿龙衮,戴平天冠,登金根车,到达祭坛东门外。博士、太常引导皇帝进入黑攒处。太祝令跪下拿着匏陶,将酒灌入地中。皇帝拜两拜,起身。群臣都拜两拜伏地。治礼官说:“起身。”博士、太常引导皇帝到南阶,脱鞋登坛,来到罍旁洗手。黄门侍郎洗好酒爵,跪着交给皇帝。执樽郎把酒爵交给皇帝,斟秬鬯酒给皇帝。皇帝跪下,把酒爵奠在皇天神座前,拜两拜,起身。接着到太祖配天神座前,执爵跪奠,礼仪同祭皇天。皇帝面向南而北向神位,拜一次伏地。太祝令分别斟福酒,合在一只爵中,跪着进给皇帝;皇帝拜两拜伏地。饮完福酒后,博士、太常引皇帝从东阶下,再回到南阶。谒者引太常登坛,行亚献礼。谒者又引光禄勋登坛,行终献礼。礼毕,各自下阶回到本位。太祝为神灵送行,跪着拿匏陶,把酒灌入地中,起身。皇帝直向南走出坛门,治礼官举手报告,群臣都拜两拜伏地。皇帝转身,治礼官说:“起身。”博士跪下说:“祭祀完毕,请到燎祭处。”博士、太常引皇帝到燎祭位置,在祭坛东阶对面,皇帝面向南站立。太祝令用案托着玉璧、牲体、酒爵、黍饭及各种祭品,登上柴坛陈设。治礼官举手说:“可以燎祭。”三人手持火炬登坛,火焰燃起。太祝令等各自下坛。祭坛东西两边各有二十人,用火炬投向祭坛,火烧到一半柴薪便倾倒。博士仰头报告:“祭事完毕。”皇帝出坛到便坐处,解除戒严。天子如果有事不能亲祭,就由三公代行,太尉任初献,亚献、终献仍由太常、光禄勋担任。北郊祭祀、斋戒、夕牲、进献熟食,以及皇帝车驾和百官到坛行三献礼,都完全依照南郊礼仪。只是礼毕后,太祝令把牲畜、玉璧、祭品等送到坎中,放在牲畜上面,再用一头牲畜覆盖其上。治礼官举手说:“可以掩埋。”二十人同时下土填埋。坎填到一半时,博士仰头报告:“祭事完毕。”皇帝出坛。自魏以来,多让三公代行祭祀,皇帝车驾很少亲自出行。魏代及晋初,仪注虽然没有完整保存,但从对汉制的增损中可以知道大概。江左以后,官府有完整的仪注。魏文帝下诏说:“汉代不在东郊拜日,却早晚常在殿下向东拜日,烦琐而轻慢,像家人私事,不是奉事天神、举行郊祭的正道。”黄初二年正月乙亥,在东门外举行朝日礼。按《礼记》,天子在春分于东方朝拜太阳,在秋分于西方夕拜月亮;现在是正月,并非规定的时节。《汉郊祀志》说,皇帝在泰畤郊祭,天亮时从竹宫出来向东作揖拜日,傍晚向西作揖拜月。这说明是在郊祭日一并举行,并不等待春分、秋分。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朔,在东郊朝日;八月己丑,在西郊夕月,这才是古礼。《白虎通》说:“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日为兄、以月为姊。”这就是其中的意义。《尚书大传》记载迎日的祝词说:“某年某月初一,光明照临上下,勤勉施行于四方,广泛兴起肃穆之政,只有我一人。某恭敬地在郊外拜迎太阳。”吴国时郎官陈融上奏《东郊颂》,吴国也实行过这一礼仪。晋武帝太康二年,有司上奏:“春分仍按旧制由车驾朝日,但寒暖不适,皇帝可以不亲自出行。”诏书说:“礼仪应当有固定制度;如果按你们所奏,便同已故太尉所撰不同,又形成没有定制的局面。” 近来边患尚未平定,所以常常依从有司的奏议。如今军事行动已经平息,只有朝日礼是最重要的。”考察这道诏书,可知武帝又亲自举行朝日礼。此后这一礼制被废止。

殷祠,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百官清者亦如之。致斋之日,御太极殿幄坐,著绛纱袍,黑介帻,通天金博山冠。祠之日,车驾出,百官应斋从驾留守填街先置者,各依宣摄从事。上水一刻,皇帝著平冕龙衮之服,升金根车,到庙北门讫。治礼、谒者各引太乐、太常、光禄勋、三公等皆入在位。皇帝降车入庙,脱舄盥,及洗爵,讫,升殿。初献,奠爵,乐奏。太祝令跪读祝文,讫,进奠神座前,皇帝还本位。博士引太尉亚献,讫,谒者又引光禄勋终献。凡禘祫大祭,则神主悉出庙堂,为昭穆以安坐,不复停室也。晋氏又有阴室四殇,治礼引阴室以次奠爵于馔前。其功臣配飨者,设坐于庭,谒者奠爵于馔前。皇帝不亲祠,则三公行事,而太尉初献,太常亚献,光禄勋终献也。四时祭祀,亦皆于将祭必先夕牲,其仪如郊。晋武帝太始七年四月,帝将亲祠,车驾夕牲,而仪注还不拜。诏问其故。博士奏:“历代相承如此。”帝曰:“非致敬宗庙之礼也。”于是实拜而还,遂以为制。太康中,有司奏议,十一月一日合朔奠、冬烝、夕牲同日,可有司行事。诏曰:“夕牲而令有司行事,非也。改择上旬他日。”案此则武帝夕牲必躬临拜,而江左以来复止也。晋元帝建武元年十月辛卯,即晋王位,行天子殷祭之礼,非常之事也。孝武太元十一年九月,皇女亡及应烝祠。中书侍郎范宁奏:“案《丧服》传,有死宫中者,三月不举祭,不别长幼之与贵贱也。皇女虽在婴孩,臣窃以为疑。”于是尚书奏使三公行事。昔汉灵帝世,立春尚斋迎气东郊,尚书左丞殴杀陌使于南书寺,于是诏书曰:“议郎蔡邕、博士任敏,问可斋祠不?得无不宜?”邕等对曰:“按上帝之祠,无所为废。宫室至大,陌使至微,日又宽,可斋无疑。”宁非不知有此议,然不从也。魏及晋初,祭仪虽不具存,江左则备矣。官有其注。祠太社、帝社、太稷,常以岁二月八月二社日祠之。太祝令夕牲进熟,如郊庙仪。司空、太常、大司农三献也。官有其注。周礼王亲祭,汉以来,有司行事。汉安帝元初六年,立六宗祠于国西北戌城地,祠仪比泰社。日月将交会,太史上合朔。尚书先事三日,宣摄内外,戒严。挚虞《决疑》曰:“凡救蚀者,皆著赤帻,以助阳也。日将蚀,天子素服避正殿,内外严警,太史登灵台,伺候日变。更伐鼓于门,闻鼓音,侍臣皆著赤帻,带剑入侍。三台令史以上,皆各持剑立其户前。卫尉卿驰绕宫,伺察守备,周而复始。日复常,乃皆罢。”鲁昭公十七年,六月朔,日有蚀之。祝史请所由,叔孙昭子曰:“日有蚀之,天子不举乐,伐鼓于社;诸侯用敝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又以赤丝为绳系社,祝史陈辞以责之。社,勾龙之神,天子之上公,故责之。合朔,官有其注。昔汉建安中,将王会,而太史上言正旦当日蚀,朝士疑会不。共诣尚书令荀文若谘之,时广平计吏刘劭在坐,曰:“梓慎、裨灶,古之良史,犹占水火,错失天时。《礼》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者四,日蚀在一。然则圣人垂制,不为变异豫废朝礼者,或灾消异伏,或推术谬误也。”文若及众人咸喜而从之,遂朝会如旧,日亦不蚀。劭由此显名,魏史美而书之。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三月朔,太史奏日蚀而不蚀。晋文王时为大将军,大推史官不验之负。史官答曰;“合朔之时,或有日掩月,或有月掩日。月掩日,则蔽障日体,使光景有亏,故谓之日蚀;日掩月,则日于月上过,谓之阴不侵阳,虽交无变。日月相掩必食之理,无术以知,是以尝禘郊社,日蚀则接祭,是亦前代史官不能审蚀也。自汉故事,以为日蚀必当于交。每至其时,申警百官,以备日变。故《甲寅诏》有备蚀之制,无考负之法。古来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六历,皆无推日蚀法,但有考课疏密而已。负坐之条,由本无术可课,非司事之罪。”乃止。晋武帝咸宁三年、四年,并以正旦合朔却元会,改魏故事也。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合朔,中书侍郎孔愉奏曰:“《春秋》日有蚀之,天子伐鼓于社,攻诸阴也。诸侯伐鼓于朝,臣自攻也。案尚书符,若日有变,便伐鼓于诸门,有违旧典。”诏曰:“所陈有正义,辄敕外改之。”

译殷祭时,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百官中负责清洁的官员也一样。致斋当天,皇帝在太极殿帷帐中就坐,穿绛纱袍,戴黑介帻和通天金博山冠。祭祀当天,车驾出行,参加斋戒、随驾、留守、填街及先行安置的百官,各依宣摄官的安排办事。上水后一刻,皇帝穿平冕龙衮之服,登金根车,到达宗庙北门。治礼官、谒者分别引导太乐、太常、光禄勋、三公等进入并就位。皇帝下车入庙,脱鞋洗手,洗爵完毕后登殿。初献时,奠爵,奏乐。太祝令跪下宣读祝文,读毕,将酒爵进献并奠在神座前,皇帝回到本位。博士引太尉行亚献,礼毕,谒者又引光禄勋行终献。凡举行禘祭、祫祭等大祭时,神主全部从庙堂中移出,按照昭穆次序安置,不再停留在各自的室中。晋代又有阴室供奉四位夭折者,治礼官引阴室神主依次在祭品前奠爵。配享的功臣在庭中设置座位,谒者在祭品前为其奠爵。皇帝不亲自祭祀时,由三公代行,太尉初献,太常亚献,光禄勋终献。四时祭祀也都在将要祭祀时先举行夕牲,其仪式同郊祭。晋武帝太始七年四月,皇帝将要亲自祭祀,车驾举行夕牲礼,但仪注中却没有拜礼。皇帝下诏询问原因。博士奏答:“历代相承,都是这样。”皇帝说:“这不是表达对宗庙恭敬的礼仪。”于是亲自拜祭后返回,从此便定为制度。太康年间,有司奏议说,十一月初一日合朔奠祭、冬烝和夕牲同日举行,可以由有司代行。诏书说:“举行夕牲却让有司代行,不对。改在上旬另择一日。”考察此事,可知武帝举行夕牲时一定亲自临祭拜礼,但江左以来又停止了。晋元帝建武元年十月辛卯,即晋王位,举行天子殷祭之礼,这是非常时期的特殊做法。孝武帝太元十一年九月,皇女去世,又恰逢应当举行冬烝祭祀。中书侍郎范宁上奏:“按《丧服传》,有人死在宫中,三个月内不举行祭祀,并不区别年长年幼、尊贵卑贱。皇女虽然还是婴儿,臣私下仍对此有所疑虑。”于是尚书奏请派三公代行。过去汉灵帝时期,立春时尚且斋戒,到东郊迎接春气;尚书左丞殴杀陌使于南书寺,于是诏书说:“询问议郎蔡邕、博士任敏,是否可以斋戒祭祀?这样做难道不合适吗?”蔡邕等回答:“按上帝祭祀的礼制,没有应当废止的理由。” 宫室如此重大,陌使如此卑微,时间又很充裕,完全可以斋戒祭祀,没有疑问。”范宁并非不知道有这一议论,但仍不采纳。魏代及晋初,祭祀仪式虽然没有完整保存,江左以后却完备了。官府有相关仪注。祭祀太社、帝社、太稷,通常在每年二月、八月的社日举行。太祝令在前一夜举行夕牲并进献熟食,仪式同郊祭、宗庙祭祀。由司空、太常、大司农行三献礼。官府有相关仪注。按《周礼》,天子亲自祭祀;汉代以来则由有司代行。汉安帝元初六年,在国都西北戌城之地建立六宗祠,祭祀仪式同太社。日、月将要合朔时,太史令上报合朔日期。尚书提前三天发布命令,安排内外事务,戒严备警。挚虞《决疑》说:“凡是救护日食的人,都戴红色头巾,以帮助阳气。太阳将要发生日食时,天子穿白衣,避居正殿,宫内宫外严加戒备;太史登上灵台,观察太阳的变化。又在宫门更次击鼓,听到鼓声后,侍臣都戴红帻、佩剑入内侍奉。三台令史以上的官员,都各自持剑站在自己的门户前。卫尉卿骑马绕行宫城,巡视察看守备情况,周而复始。太阳恢复正常后,才全部停止。”鲁昭公十七年六月初一,发生日食。祝官、史官请示应当责问谁,叔孙昭子说:“发生日食,天子不奏乐,在社神处击鼓,以攻治阴气;诸侯则在社神处用敝帛祭祀,在朝廷击鼓,这是礼制。”又用红丝绳系住社坛,祝官、史官陈述辞说责问社神。社神是勾龙之神,属于天子所尊奉的上公,所以要责问它。关于合朔,官府有相关仪注。过去汉建安年间,将要举行王者朝会,太史上奏说元旦当天应当发生日食,朝臣疑惑是否还要举行朝会。大家一起到尚书令荀文若那里询问,当时广平计吏刘劭也在座,说:“梓慎、裨灶是古代优秀的史官,尚且会在水灾、火灾的占验上失误,错过天时。《礼记》说,诸侯遍见天子,进门后不能完成礼仪的情况有四种,日食是其中之一。既然如此,圣人制定礼制时,不会因为预先出现的变异就事先废止朝会礼仪,或许灾害会消失、异象会隐藏,或许推算方法本身有误。”荀文若和众人都很高兴,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照旧举行朝会,太阳也没有发生日食。刘劭因此声名显著,魏史赞美此事并记载下来。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三月初一,太史上奏说将有日食,结果并未发生。晋文王当时任大将军,严厉追究史官推算不验的责任。史官答道:“合朔时,有时是太阳遮蔽月亮,有时是月亮遮蔽太阳。月亮遮蔽太阳,就会遮挡太阳的本体,使光线有所亏损,所以称为日食;太阳遮蔽月亮,则是太阳从月亮上方经过,称为阴气没有侵凌阳气,虽然日月交会,却没有变化。日月相互遮蔽必然发生日食的道理,实际上没有办法预先知道。因此举行禘祭、郊祭、社祭时,遇到日食便接着举行救日之祭,这也说明前代史官不能准确判断是否真的发生日食。汉代以来形成旧例,认为日食必定发生在日月交会之时。每到日食可能发生的时刻,就反复警告百官,以防备太阳出现变化。所以《甲寅诏》中有防备日食的制度,却没有考核推算失误、定罪处罚的办法。自古黄帝、颛顼以及夏、殷、周、鲁的六种历法,都没有推算日食的方法,只是考核推算的详略疏密罢了。追究失误责任的条文,本来就是因为没有可供考核的方法,并不是主管此事的史官有罪。”于是停止追究。晋武帝咸宁三年、四年,都因为元旦恰逢合朔而取消元会,这是改易魏代旧例。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发生合朔,中书侍郎孔愉上奏说:“《春秋》记载发生日食,天子在社坛击鼓,是攻治阴气;诸侯在朝廷击鼓,是臣下自我攻责。考察尚书所发符令,如果太阳发生异常,就在各宫门击鼓,这与旧典不合。”诏书说:“你所陈述有正确的义理,立即命令有关方面改正。”

至康帝建元元年,太史上元日合朔,朝士复疑应却会与否。庾冰辅政,写刘劭议以示八坐,于时有谓劭为不得礼意,荀文若从之,是胜人之一失。故蔡谟遂著议非之曰:“劭论灾消异伏,又以慎、灶犹有错失,太史上言亦不必审,其理诚然也。而云圣人垂制,不为变异豫废朝礼,此则谬矣。灾祥之发,所以谴告人君,王者所重诫。故素服废乐,退避正寝,百官降物,用币伐鼓,躬亲而救之。夫敬诫之事,与其疑而废之,宁慎而行之。故孔子、老聃助葬于巷党,以丧不见星而行,故日蚀而止柩,曰安知其不见星也。今史官言当蚀,亦安知其不蚀乎?夫子、老聃豫行见星之防,而劭废之,是弃圣贤之成规也。鲁桓公壬申有灾,而以乙亥尝祭,《春秋》讥之。灾事既过,犹退惧未已,故废宗庙之祭;况闻天眚将至,行庆乐之会,于礼乖矣。《礼记》所云‘诸侯入门不得终礼者’,谓日官不豫言,诸侯既入,见蚀乃知耳;非先闻当蚀,而朝会不废也。别此,可谓失其义指。刘劭所执者《礼记》也;夫子、老聃巷党之事,亦《礼记》所言,复违而反之,进退无据。荀令所善,汉朝所从,遂使此言至今见称,莫知其谬。后来君子,将拟以为式,故正之云尔。”于是冰从众议,遂以却会。至永和中,殷浩辅政,又欲从刘劭议不却会。王彪之据咸宁、建元故事,又曰:“《礼》云,诸侯旅见天子,不得终礼而废者四,自谓卒暴有之,非为先存其事而徼幸史官推术缪错,故不豫废朝礼也。”于是又从彪之,相承至今。耕籍之礼尚矣,汉文帝修之。及昭帝幼即大位,耕于钩盾弄田。明帝永平十五年二月,东巡,耕于下邳。章帝元和三年正月北巡,耕于怀县。魏三祖皆亲耕籍。晋武帝泰始四年,有司奏始耕祠先农,可令有司行事。诏曰:“夫民之大事,在祀与农。是以古之圣王,躬耕帝籍,以供郊庙之粢盛,且以训化天下。近代以来,耕籍止于数步中,空有慕古之名,曾无供祀训农之实,而有百官车徒之费。今修千亩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以帅先天下。主者详具其制,并下河南处田地于东郊之南,洛水之北,平良中水者。若无官田,随宜便换,不得侵民人也。”自此之后,其事便废,史注载多有阙。止元、哀二帝,将修耕籍,贺循等所上注,及裴宪为胡中所定仪,又未详允。元嘉二十年,太祖将亲耕,以其久废,使何承天撰定仪注。史学生山谦之已私鸠集,因以奏闻。乃下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一夫辍耕,饥者必及。仓廪既实,礼节以兴。自顷在所贫耗,家无宿积,阴阳暂偏,则人怀愁垫;年或不稔,而病乏比室。诚由政德未孚,以臻斯弊,抑亦耕桑未广,地利多遗。宰守微化导之方,氓庶忘勤分之义。永言弘济,明发载怀。虽制令亟下,终莫惩劝,而坐望滋殖,庸可致乎!有司其班宣旧条,务尽敦课。游食之徒,咸令附业。考核勤惰,行其诛赏;观察能殿,严加黜陟。古者从时脉土,以训农功,躬耕帝籍,敬供粢盛。仰瞻前王,思遵令典,便可量处千亩,考卜元辰。朕当亲率百辟,致礼郊甸。庶几诚素,奖被斯民。”于是斟酌众条,造定图注。先立春九日,尚书宣摄内外,各使随局从事。司空、大农、京尹、令、尉,度宫之辰地八里之外,整制千亩,开阡陌。立先农坛于中阡西陌南,御耕坛于中阡东陌北。将耕,宿设青幕于耕坛之上。皇后帅六宫之人出种穜之种,付籍田令。耕日,太祝以一太牢告祠先农,悉如祠帝社之仪。孟春之月,择上辛后吉亥日,御乘耕根三盖车,驾苍驷,青旗,著通天冠,青帻,朝服青衮,带佩苍玉。蕃王以下至六百石皆衣青。唯三台武卫不耕,不改服章。车驾出,众事如郊庙之仪。车驾至籍田,侍中跪奏:“尊降车。”临坛,大司农跪奏:“先农已享,请皇帝亲耕。”太史令赞曰:“皇帝亲耕。”三推三反。于是群臣以次耕,王公五等开国诸侯五推五反,孤卿大夫七推七反,士九推九反。籍田令率其属耕,竟亩,洒种,即櫌,礼毕。魏氏虽天子耕籍,其蕃镇诸侯,并阙百亩之礼。晋武帝末,有司奏:“古诸侯耕籍百亩,躬秉耒耜,以奉社稷宗庙,以劝率农功。今诸王治国,宜修耕籍之义。”然未施行。宋太祖东耕后,乃班下州郡县,悉备其礼焉。

译到了康帝建元元年,太史上奏说元日正逢日月合朔,朝廷官员又疑惑是否应当取消朝会。庾冰辅政时,抄录刘劭的议论给八坐看。当时有人说刘劭没有领会礼制的意义,荀文若却赞同他;这正是贤者胜过他人而出现的一次过失。因此,蔡谟便撰写议论反驳他说:“刘劭论说灾害消除、异常潜伏,又认为慎、灶尚且会有错误,太史的上奏也未必准确,这个道理确实是对的。但他说圣人制定礼制,不会因为灾变而预先废止朝礼,这就错了。灾异的发生,是用来谴责、告诫君主的,是君王所应当高度重视的警戒。所以应穿素服、停止音乐,退居并避开正寝;百官减损服饰器物,使用礼币、击鼓,亲自设法消除灾祸。对于敬畏和警戒之事,与其因疑惑而废止,宁可谨慎地实行。因此孔子、老聃曾在巷党帮助办理丧葬,因为送葬时看不见星星仍然出行;所以遇到日食便停下灵柩,说:‘怎么知道它不会见到星星呢?’如今史官说将要发生日食,又怎么知道它不会不发生呢?孔子、老聃预先采取了防备看见星星的措施,刘劭却把它废弃了,这是抛弃圣贤已经形成的礼法。鲁桓公在壬申日遇到灾异,却在乙亥日举行尝祭,《春秋》因此讥刺他。灾异之事已经过去,仍然退避恐惧而不停止;何况听说上天的灾变将要到来,却举行庆贺奏乐的聚会,在礼制上是违背的。” 《礼记》所说‘诸侯进门后不能完成礼仪’,是指日官没有预先报告,诸侯已经入门,看到日食才知道;并不是预先听说将有日食,却仍不废止朝会。把这两种情况混同起来,可以说是失去了它的本意。刘劭所依据的是《礼记》;孔子、老聃在巷党送葬的事情,也是《礼记》记载的,他却又违背并反过来解释,进退都没有根据。荀文若赞同他的说法,汉朝也采纳了它,于是这番话流传至今还受到称誉,却没有人知道它的错误。后来的君子将要把它作为准则,所以特意加以订正。”于是庾冰听从多数人的意见,便因日食预报而取消朝会。永和年间,殷浩辅政,又想采纳刘劭的意见,不因日食预报而取消朝会。王彪之依据咸宁、建元年间的旧例,又说:“《礼记》说,诸侯遍见天子,不能完成礼仪而废止朝会的情况有四种,说的是突然发生的事情,并不是预先知道会发生某事,却侥幸认为史官推算可能错误,因此事先废止朝会礼仪。”于是又采纳王彪之的意见,历代相承至今。亲自耕种籍田的礼制由来已久,汉文帝加以恢复。昭帝年幼即位后,在钩盾苑的弄田中亲耕。明帝永平十五年二月,向东巡行,在下邳亲耕。章帝元和三年正月向北巡行,在怀县亲耕。魏代三位先帝都亲自耕种籍田。晋武帝泰始四年,有司上奏,开始举行耕籍、祭祀先农的礼仪,可以让有司代行。诏书说:“百姓最重大的事情,在于祭祀和农业。因此古代圣王亲自耕种帝籍,以供给郊祭、宗庙祭祀的祭品,同时借此教化天下。近代以来,耕籍只在几步之内举行,徒有仰慕古制的名声,却没有供祭和教农的实际作用,反而增加百官车马随从的费用。现在恢复千亩田制,应当同群公卿士一起亲身体验耕种收获的艰难,以此率先示范天下。主管官员详细制定制度,并在河南划定东郊以南、洛水以北、地势平坦且水源适中的田地。如果没有官田,就因地制宜另行调换,不得侵占百姓土地。”从此以后,这件事就废止了,史书注记多有缺漏。元帝、哀帝在位时准备恢复耕籍,贺循等人所上仪注,以及裴宪为胡人中制定的仪式,也都不够详细恰当。元嘉二十年,太祖准备亲自耕田,因为这项礼制废止已久,便让何承天撰定仪注。史学生山谦之已经私下搜集资料,于是也把所得上奏。太祖下诏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一个农夫停止耕作,饥荒必然波及人们。仓库充实之后,礼节才会兴起。近来各地贫困耗损,家中没有隔夜的积粮,阴阳气候稍有偏差,人们就忧愁困苦;有些年份收成不好,疾病和贫困便遍及各家。这固然是因为政教德化还没有取信于民,以至造成这种弊端,也由于耕作和养蚕种桑没有推广,土地的利益多被遗漏。地方长官缺少教化引导的方法,百姓忘记勤劳尽职的道理。想到要广泛救济百姓,我从早到晚都放在心上。即使政令屡次下达,最终却没有惩罚懒惰、奖励勤劳的措施,只是坐等农业增长,怎么能够做到呢?有关部门应当分发宣传旧有条令,务必尽力督促劝勉。游手好闲、没有固定职业的人,都命令他们归附农业。考核勤劳和懒惰,实行惩罚和奖赏;考察官员的能力和政绩,严格实行升降黜陟。让看见荣誉的人乐于追求,让听到声誉的人羡慕效法。以此淳厚王化,振兴风俗。古代顺应时令、观察土地,以教导农业生产;亲自耕种帝籍,恭敬地供奉祭品。仰望前代君王,我想遵循美好的典章,现在可以酌量划定千亩田地,考察选择吉日。朕将亲自率领百官,在郊外举行隆重礼仪。希望以朕的诚心,得到百姓的响应。”于是斟酌各项条文,制定了图式和仪注。立春前九天,尚书向内外发布命令,各部门都按职责办事。司空、大司农、京尹、县令、县尉测量宫城辰方八里以外的土地,整治划定千亩田地,开通田间阡陌。在中央阡道以西、陌道以南设置先农坛,在中央阡道以东、陌道以北设置皇帝耕作坛。将要耕作时,提前在耕作坛上设置青色帷幕。皇后率领六宫女官采集各种谷物种子,交给籍田令。耕作日,太祝用一太牢祭告先农,完全依照祭祀帝社的仪式。孟春时节,选择上辛日后的吉亥日,皇帝乘坐三重车盖的耕根车,驾六匹青色马,树青旗,戴通天冠、青帻,穿青色朝服和衮服,佩带苍玉。藩王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员都穿青色衣服,只有三台官和武卫不参加耕作,不改变服饰。车驾出行,各项事务都按郊祭、宗庙祭祀的仪式办理。车驾到籍田,侍中跪奏:“请陛下降车。”到达坛前,大司农跪奏:“先农已经享祭,请皇帝亲自耕作。”太史令赞礼说:“皇帝亲自耕作。”皇帝推犁三次,往返三次。随后群臣依次耕作:王公及五等开国诸侯推犁五次、往返五次,孤卿大夫推犁七次、往返七次,士推犁九次、往返九次。籍田令率属下耕完整亩,播撒种子,随即用櫌耙土,礼仪结束。魏代虽然天子亲自耕籍田,但各藩镇诸侯都缺少耕种百亩的礼仪。晋武帝末年,有司上奏:“古代诸侯耕种籍田百亩,亲自拿着耒耜,以奉祀社稷和宗庙,并用来劝勉、率先示范农事。如今诸王治理封国,应当恢复耕籍的意义。”但没有实行。宋太祖亲自东耕之后,才颁布命令给州、郡、县,让各地全部备办这一礼仪。

周礼,王后帅内外命妇,蚕于北郊。汉则东郊,非古也。魏则北郊,依周礼也。晋则西郊,宜是与籍田对其方也。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命中宫蚕于北郊。按韦诞《后蚕颂》,则于时汉注已亡,更考撰其仪也。及至晋氏,先蚕多采魏法。晋武帝太康六年,散骑常侍华峤奏:“先王之制,天子诸侯亲耕千亩,后夫人躬蚕桑。今陛下以圣明至仁,修先王之绪,皇后体资生之德,合配乾之义,而教道未先,蚕礼尚阙。以为宜依古式,备斯盛典。”诏曰:“古者天子亲籍以供粢盛,后夫人躬蚕以备祭服。所以聿遵孝敬,明教示训也。今籍田有制,而蚕礼不修。中间务多,未暇崇备。今天下无事,宜修礼以示四海。其详依古典及近代故事,以参今宜。明年施行。”于是使侍中袁粲草定其仪。皇后采桑坛在蚕室西,帷宫中门之外,桑林在其东,先蚕坛在宫外门之外而东南。取民妻六人为蚕母。蚕将生,择吉日,皇后著十二笄,依汉魏故事,衣青衣,乘油盖云母安车,驾六马。女尚书著貂蝉,佩玺,陪乘,载筐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诸太妃、公太夫人、公夫人,及县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外世妇、命妇,皆步摇、衣青,各载筐钩从。蚕桑前一日,蚕官生蚕著薄上。桑日,太祝令以一太牢祠先蚕。皇后至西郊,升坛,公主以下陪列坛东。皇后东面躬桑,采三条;诸妃公主各采五条;县乡君以下各采九条。悉以桑授蚕母。还蚕室。事讫,皇后还便坐,公主以下以次就位,设飨赐绢各有差。宋孝武大明四年,又修此礼。汉献帝建安二十二年,魏国作泮宫于鄴城南。魏文帝黄初五年,立太学于洛阳。齐王正始中,刘馥上疏曰:“黄初以来,崇立太学,二十余年,而成者盖寡。由博士选轻,诸生避役,高门子弟,耻非其伦,故无学者。虽有其名,而无其实;虽设其教,而无其功。宜高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依遵古法,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太学。明制黜陟,陈荣辱之路。”不从。晋武帝泰始八年,有司奏:“太学生七千余人,才任四品,听留。”诏:“已试经者留之,其余遣还郡国。大臣子弟堪受教者,令入学。”咸宁二年,起国子学。盖《周礼》国之贵游子弟所谓国子,受教于师氏者也。太康五年,修作明堂、辟雍、灵台。孙休永安元年,诏曰:“古者建国,教学为先。所以导世治性,为时养器也。自建兴以来,时事多故,吏民颇以目前趋务,弃本就末,不循古道。夫所尚不淳,则伤化败俗。其按旧置学官,立《五经》博士,核取应选,加其宠禄。科见史之中及将吏子弟有志好者,各令就业。一岁课试,差其品第,加以位赏。使见之者乐其荣,闻之者羡其誉。以淳王化,以隆风俗。”于是立学。元帝为晋王,建武初,骠骑将军王导上疏:夫治化之本,在于正人伦。人伦之正,存乎设庠序。庠序设而五教明,则德化洽通,彝伦攸叙,有耻且格也。父子兄弟夫妇长幼之序顺,而君臣之义固矣。《易》所谓正家而天下定者也。故圣王蒙以养正,少而教之,使化沾肌骨,习以成性,有若自然,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行成德立,然后裁之以位,虽王之嫡子,犹与国子齿,使知道而后贵。其取才用士,咸先本之于学。故《周礼》,乡大夫“献贤能之书于王,王拜而受之”。所以尊道而贵士也。人知士之所贵,由乎道存;则退而修其身,修其身以及其家,正家以及于乡,学于乡以登于朝。反本复始,各求诸己,敦素之业著,浮伪之道息,教使然也。故以之事君则忠,用之莅下则仁,即孟轲所谓“未有仁而遗其亲,义而后其君者也”。自顷皇纲失统,礼教陵替,颂声不兴,于今二纪。《传》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而况如此其久者乎?先进渐忘揖让之容,后生唯闻金革之响。干戈日寻,俎豆不设,先王之道弥远,华伪之风遂滋,非所以习民靖俗,端本抑末之谓也。殿下以命世之资,属当倾危之运,礼乐征伐,翼成中兴,将涤秽荡瑕,拨乱反正。诚宜经纶稽古,建明学校;阐扬六艺,以训后生,使文武之道,坠而复兴。方今《小雅》尽废,戎虏扇炽,节义陵迟,国耻未雪。忠臣义士,所以扼腕拊心;礼乐政刑,当并陈以俱济者也。苟礼义胶固,纯风载洽,则化之所陶者广,而德之所被者大,义之所属者深,而威之所震者远矣。由斯而进,则可朝服济河,使帝典阙而复补,王纲弛而更张;饕餮改情,兽心革面,揖让而蛮夷服,缓带而天下从,得乎其道者,岂难也哉!

译《周礼》说,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到北郊养蚕。汉代改在东郊,不合古制。魏代在北郊,依照《周礼》。晋代在西郊,大概是为了同籍田相对,取其方位相对。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命令中宫在北郊养蚕。按韦诞《后蚕颂》来看,当时汉代的仪注已经失传,于是重新考订撰写仪式。到了晋代,先蚕礼大多采用魏制。晋武帝太康六年,散骑常侍华峤上奏:“先王的制度,天子、诸侯亲自耕种千亩,后夫人亲自养蚕种桑。如今陛下以圣明至仁,恢复先王的事业;皇后体现资生养民的德行,符合配合乾道的意义,但教化之道尚未先行,养蚕礼仍有缺失。臣认为应依照古制,完备这一盛典。”诏书说:“古代天子亲自耕种籍田,以供祭品;后夫人亲自养蚕,以备祭服。这是为了恭敬遵循孝道,彰明教化训导。如今籍田已有制度,养蚕礼却没有恢复。此前事务繁多,没有时间隆重完备。现在天下无事,应当修明礼制,以示范四海。详细仪式依照古典和近代旧例,参酌今天的实际情况制定,明年施行。”于是派侍中袁粲起草确定仪式。皇后采桑坛在蚕室西面,帷宫在中门之外,桑林在帷宫东面,先蚕坛在宫外门之外的东南方。从百姓妻子中选取六人作为蚕母。蚕将要出生时,选择吉日,皇后按照汉魏旧例戴十二笄,穿青色衣服,乘油盖云母安车,驾六匹马。女尚书戴貂蝉冠,佩玺,陪同乘车,车上载着箧和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各位太妃、公太夫人、公夫人,以及县君、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外世妇、命妇,都戴步摇、穿青色衣服,各自带着箧和钩随行。采桑前一天,蚕官让蚕卵孵生在薄片上。采桑日,太祝令用一太牢祭祀先蚕。皇后到西郊,登上祭坛;公主以下在坛东陪列。皇后面向东方亲自采桑,采三根;各位妃嫔、公主采五根;县君、乡君以下各采九根。全都把桑叶交给蚕母。返回蚕室。事情完毕后,皇后回到便坐处,公主以下依次就位,设置宴飨并赏赐绢帛,数量各有等级。宋孝武帝大明四年,又恢复了这一礼仪。汉献帝建安二十二年,魏国在邺城南面修建泮宫。魏文帝黄初五年,在洛阳设立太学。齐王正始年间,刘馥上疏说:“自黄初以来,崇建太学已经二十多年,但学业有成的人很少。这是因为博士的选任标准过低,学生为了逃避服役而入学,高门子弟又以同他们身份不相称为耻,所以没有真正求学的人。虽然有太学之名,却没有实际效果;虽然设置了教育机构,却没有教育成效。应当严格选任博士,选取品行足以为人表率、经学足以为人师者,掌管教导国子。依照古法,让二千石以上官员的子孙,年满十五岁,都进入太学。明确规定黜陟,陈明荣辱进退的道路。”没有采纳。晋武帝泰始八年,有司上奏:“太学生有七千多人,其中才干足以任四品官的,听任其留在太学。”诏令说:“已经考过经学的留下,其余遣返回郡国。大臣子弟中能够接受教育的,命令他们入学。”咸宁二年,建立国子学。大概就是《周礼》所说的国中贵族子弟,即所谓国子,接受师氏教导。太康五年,修建明堂、辟雍、灵台。孙休永安元年下诏说:“古代建立国家,以教育为先。这是用来引导世道、端正性情,为时代培养人才。” 自建兴以来,时局多有变故,官吏和百姓大多只顾眼前事务,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不遵循古道。所崇尚的风气不淳厚,就会伤害教化、败坏习俗。应当按旧制设置学官,建立《五经》博士,考核选取符合条件的人,增加他们的恩宠和俸禄。现任史官以及将领、官吏的子弟中有志向、爱好学问的,都命令他们入学。每年考核试验,区分品第,并根据成绩授予职位和赏赐。让看见这些做法的人乐于追求荣誉,让听到声誉的人羡慕效法。以此淳厚王化,振兴风俗。”于是建立学校。元帝为晋王时,建武初年,骠骑将军王导上疏说:治理教化的根本,在于端正人伦。人伦端正,取决于设置庠序。庠序设立而五教彰明,德化就会普遍流通,常伦秩序也会得到整治,人们有羞耻之心并且归于正道。父子、兄弟、夫妇、长幼的次序和睦,君臣之义也就稳固了。这就是《易经》所说的端正家庭而天下安定。因此圣王让人从蒙昧之时就养成正道,从小教育他们,使教化浸润肌肤骨骼,习惯养成性情,仿佛出于自然,每天趋向善良、远离罪恶,自己却不知道。品行成就、德行确立之后,才按照才能授予官位;即使是君王的嫡子,也要同国子一同受教,先明白道理然后才尊贵。选拔人才、任用士人,全都以学校教育为根本。所以《周礼》说,乡大夫把贤能之人的名册献给君王,君王拜谢后接受。这是为了尊崇道义、重视士人。人们知道士人为何尊贵,是因为道义存在于他们身上;于是退下来修养自身,修养自身推广到家庭,端正家庭推广到乡里,在乡里学习后再进入朝廷。返本复始,各自从自己身上寻求,敦厚质朴的事业彰显,浮华虚伪的风气消退,这都是教育造成的。因此用这样的人侍奉君主就会忠诚,任用他们治理下属就会仁爱,正如孟轲所说:从来没有仁人会遗弃亲人,也没有义人会把君主置于后面。近来皇纲失去统纪,礼教衰败,歌颂太平的声音不再兴盛,至今已经二十多年。《左传》说:三年不施行礼,礼制必然败坏;三年不演奏乐,音乐必然崩坏。何况像这样长久呢?前代的人渐渐忘记揖让的仪态,后来的年轻人只听到兵器铠甲的声响。战争日益频繁,祭祀礼器无人使用,先王之道越来越远,华饰虚伪的风气于是滋长,这不是用来教导百姓、安定风俗、端正根本、抑制末流的办法。殿下凭借盖世的资质,正逢国家倾危的时运,将辅佐完成礼乐和征伐,帮助中兴,涤除污秽、荡平瑕疵,拨乱反正。实在应当整理政务、考察古制,建立和彰明学校;阐发六艺,教导后生,使文武之道从坠落中重新兴起。如今《小雅》完全废弃,戎狄势力炽盛,节操义气衰落,国家耻辱尚未洗雪。忠臣义士因此扼腕叹息、捶胸痛心;礼乐、政令、刑法,都应当同时陈设并行,以共同成就治理。如果礼义牢固,淳厚的风俗广泛流行,那么教化陶冶的范围就会广大,德行施加的地方就会深远,义理所归附的力量就会深厚,威势震慑的范围就会遥远。沿着这条道路前进,就可以穿着朝服渡过黄河,使缺失的帝王典制重新补足,使松弛的王纲重新张弛振作;贪暴者改变心性,凶残者改过自新,以揖让之礼使蛮夷归服,宽衣缓带而天下顺从。掌握了正确的道路,这难道很难吗?”

故有虞舞干戚而三苗化,鲁僖作泮宫而淮夷平,桓、文之霸,皆先教而后战。今若聿遵前典,兴复教道,使朝之子弟,并入于学,立德出身者咸习之而后通。德路开而伪涂塞,则其化不肃而成,不严而治矣。选明博修礼之士以为之师,隆教贵道,化成俗定,莫尚于斯也。散骑常侍戴邈又上表曰:臣闻天道之所运,莫大于阴阳;帝王之至务,莫重于礼学。是以古之建国,教学为先。国有明堂辟雍之制,乡有庠序黉校之仪,皆所以抽导幽滞,启广才思,盖以六四有《困》《蒙》之吝,君子大养正之功也。昔仲尼列国之大夫耳,兴礼修学于洙、泗之间,四方髦俊,斐然向风,受业身通者七十余人。自兹以来,千载寂漠。岂天下小于鲁国,贤哲乏于曩时?厉与不厉故也。自顷遭无妄之祸,社稷有缀旒之危;寇羯饮马于长江,凶狡虎步于万里,遂使神州萧条,鞠为茂草;四海之内,人迹不交。霸主有旰食之忧,黎民怀荼毒之痛,戎首交并于中原,何遽笾豆之事哉!然“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况旷载累纪,如此之久邪!今末进后生,目不睹揖让升降之礼,耳不闻钟鼓管弦之音,文章散灭胡马之足,图谶无复孑遗于世。此盖圣达之所深悼,有识之所咨嗟也。夫治世尚文,遭乱尚武,文武迭用,久长之道。譬之天地昏明之术,自古以来,未有不由之者也。今以天下未一,非兴礼学之时,此言似是而非。夫儒道深奥,不可仓卒而成,古之俊乂,必三年而通一经。比须寇贼清夷,天下平泰,然后修之,则功成事定,谁与制礼作乐者哉!又贵游之子,未必有斩将搴旗之才,亦未有从军征戍之役,不及盛年讲肄道义,使明珠加莹磨之功,荆、随发采琢之美,不亦良可惜乎!愚以世丧道久,民情玩于所习,纯风日去,华竞日彰,犹火之消膏而莫之觉也。今天地造始,万物权舆,圣朝以神武之德,值革命之运,荡近世之流弊,继千载之绝轨,笃道崇儒,创立大业。明主唱之于上,宰辅笃之于下,夫上之所好,下必有过之者焉。是故双剑之节崇,而飞白之俗成;挟琴之容饰,而赴曲之和作。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实在所以感之而已。臣以暗浅,不能远识格言,谓宜以三时之隙,渐就经始。太兴初,议欲修立学校,唯《周易》王氏、《尚书》郑氏、《古文》孔氏、《毛诗》、《周官》、《礼记》、《论语》、《孝经》郑氏、《春秋左传》杜氏、服氏,各置博士一人。其《仪礼》、《公羊》、《谷梁》及郑《易》,皆省不置博士。太常荀崧上疏曰:臣闻孔子有云,“才难,不其然乎”。自丧乱以来,经学尤寡。儒有席上之珍,然后能弘明道训。今处学则阙朝廷之秀,仕朝则废儒学之美。昔咸宁、太康、元康、永嘉之中,侍中、常侍、黄门之深博道奥,通洽古今,行为世表者,领国子博士。一则应对殿堂,奉酬顾问;二则参训门子,以弘儒学;三则祠、仪二曹,及太常之职,以得藉用质疑。今皇朝中兴,美隆往初,宜宪章令轨,祖述前典。世祖武皇帝圣德钦明,应运登禅,受终于魏。崇儒兴学,治致升平。经始明堂,营建辟雍,告朔班政,乡饮大射,西阁东序,图书禁籍,台省有宗庙太府金墉故事,太学有《石经》《古文》。先儒典训,贾、马、郑、杜、服、孔、王、何、颜、尹之徒,章句传注众家之学,置博士十九人。九州之中,师徒相传,学士如林,犹是选张华、刘寔居太常之官,以重儒教。《传》称“孔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终而大义乖”。自顷中夏殄瘁,讲诵遏密,斯文之道,将坠于地。陛下圣哲龙飞,阐弘祖烈,申命儒术,恢崇道教,乐正《雅》、《颂》,于是乎在。江、扬二州,先渐声教,学士遗文,于今为盛;然方之畴昔,犹千之一也。臣学不章句,才不弘道,阶缘光宠,遂忝非服。方之华、实,儒风邈远;思竭驽骀,庶增万分,愿斯道隆于百代之上,搢绅咏于千载之下。伏闻节省之制,皆三分置二,博士旧员十有九人,今五经合九人。准古计今,犹未中半。九人以外,犹宜增四。愿陛下万机余暇,时垂省览。《周易》一经,有郑玄注,其书根源,诚可深惜,宜为郑《易》博士一人。《仪礼》一经,所谓曲礼,郑玄于《礼》特明,皆有证据,宜置郑《仪礼》博士一人。《春秋公羊》,其书精隐,明于断狱,宜置博士一人。《谷梁》简约隐要,宜存于世,置博士一人。昔周之衰,下陵上替,臣弑其君,子弑其父;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善者谁赏,恶者谁罚,纲纪乱矣。孔子惧而作《春秋》,诸侯讳▯石,惧犯时禁,是以微辞妙旨,义不显明,故曰“知我者其唯《春秋》,罪我者其唯《春秋》。”时左丘明、子夏造膝亲受,无不精究。孔子既没,微言将绝,于是丘明退撰所闻而为之《传》。

译所以有虞氏演奏干戚舞就使三苗受到教化,鲁僖公修建泮宫就使淮夷平定,齐桓公、晋文公称霸,也都是先施行教育而后进行战争。如今如果遵循前代典章,兴复教育之道,使朝廷中的子弟都进入学校,凡以德行立身、出仕的人都先学习它然后通达政务。德行之路开通而虚伪之路堵塞,那么教化就会不待严肃便能成就,不用严厉统治便能实现治理。选拔明达博学、修习礼仪的人担任教师,崇尚教育、尊重道义,使教化成就、风俗安定,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散骑常侍戴邈又上表说:臣听说,天道运行,没有比阴阳更重要的;帝王最紧要的事务,没有比礼制和教育更重大的。因此古代建立国家,以教育为先。国家有明堂、辟雍的制度,乡里有庠、序、黉、校的礼制,都是用来疏导闭塞的人才、启发扩展才思的,大概是因为《易经》所说六四爻处于《困》《蒙》之中的困厄,需要君子长期培养正道的功夫。过去仲尼不过是列国的大夫,在洙水、泗水之间兴礼修学,四方才俊纷纷受到风气感召,前来受业并通达学问的有七十多人。自那以后,千年之间却寂寥冷落。难道天下比鲁国小,贤哲比从前少吗?只是看重或不看重教育的差别罢了。近来遭逢无妄之灾,国家有如旒带将断的危急;羯族寇敌在长江边饮马,凶恶狡猾的敌人像虎一样横行万里,于是使中原萧条,遍地长满荒草;四海之内人迹断绝。霸主有日夜忧劳、不能安食的忧虑,百姓怀有遭受荼毒的痛苦,戎狄首领相互交战于中原,哪里还顾得上笾豆祭器的礼仪呢!然而‘三年不施行礼,礼制必然败坏;三年不演奏乐,音乐必然崩坏’。何况长年累月、历经多个纪年,竟然这么久呢!如今后进的年轻人,眼睛看不见揖让升降的礼仪,耳朵听不到钟鼓管弦的声音,典章文章散失在胡马的践踏之下,图谶也不再有一件留存于世。这大概是圣贤通达之人深深悲悼、见识之士叹息的事情。太平时代崇尚文治,遭逢乱世崇尚武力,文武交替运用,才是长久之道。这好比天地有昏明变化的规律,自古以来没有不遵循它的。如今因为天下尚未统一,便说不是兴办礼学的时候,这话似是而非。儒道深奥,不能仓促学成;古代俊杰,也一定要三年才能通晓一部经书。等到寇贼清除、天下太平之后再修习礼学,那么功业已经完成、事情已经安定,又由谁来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呢?何况贵族子弟未必有斩将夺旗的才能,也没有从军戍守的劳役,如果不趁盛年讲习道义,使明珠增加磨砺的光彩、荆随之玉显现雕琢的美质,岂不是非常可惜吗?” 臣愚昧地认为,世间丧失道义已经很久,百姓的性情被所习惯的事物玩弄,淳厚风气一天天消失,浮华争竞却一天天显著,这就像油脂被火逐渐耗尽,却没有人察觉。如今天地重新开创,万物开始萌发,圣朝凭借神武的德行,恰逢改朝换代的时运,将近世流弊涤荡一空,接续千年中断的正道,专心崇尚道义、尊重儒学,创立宏大事业。明主在上面倡导,宰辅在下面坚定推行,上面所喜好的事情,下面必定有人更加热衷。因此双剑舞的节操受到尊崇,飞白书的风尚便形成;手持琴的仪态成为装饰,随曲唱和的风气便兴起。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关键只在于上位者用什么来感化他们。臣见识浅陋,不能远见高明的格言,只认为应当利用春、夏、秋三时农事间隙,逐步开始兴办学校。” 太兴初年,朝廷商议准备修建学校,只给《周易》王氏学、《尚书》郑氏学、《古文尚书》孔氏学、《毛诗》、《周官》、《礼记》、《论语》、《孝经》郑氏学、《春秋左传》杜氏学和服氏学各设置博士一人。《仪礼》、《公羊传》、《谷梁传》以及郑氏《易》,都裁省不设置博士。太常荀崧上疏说:臣听说孔子说过:‘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自从战乱以来,精通经学的人尤其少。儒者中有坐席上的珍宝,才足以弘扬、阐明道德教训。如今留在学校,就会缺少朝廷中的优秀人才;进入仕途,又会荒废儒学的美业。过去咸宁、太康、元康、永嘉年间,侍中、常侍、黄门中那些深通经籍奥义、贯通古今、品行足为世人表率的人,兼任国子博士。一方面可以在殿堂应对,接受皇帝咨询;另一方面可以参与教导国子,弘扬儒学;还可以在祠部、仪曹以及太常的职务中发挥作用,以便遇到疑难时有所咨询。如今皇朝中兴,美德超过往初,应当遵循法度、效法旧章,继承前代典制。世祖武皇帝圣德明察,顺应天命登基受禅,从魏接受帝位。他尊崇儒学、兴办学校,使治理达到太平。开始营建明堂,修筑辟雍,举行告朔、颁布政令、乡饮酒礼和大射礼,设置西阁、东序,收藏图书禁籍;台省有宗庙、太府、金墉等旧制,太学有《石经》和《古文》。前代儒者的典籍训诂,如贾、马、郑、杜、服、孔、王、何、颜、尹等人的章句传注及各家学说,共设置博士十九人。九州之内,师生相互传授,学士多如树林;即使如此,还选用张华、刘寔担任太常官职,以更加尊重儒学教育。《左传》说:‘孔子去世后,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弟子去世后,大义便发生偏差。’近来中原凋敝,讲学诵读之声沉寂,这种文化之道将要坠落于地。陛下以圣明之德如龙飞腾,阐明弘扬祖先功业,重新命令尊崇儒术、扩大推重道教,恢复雅乐、正乐和颂乐,正应在此时。江州、扬州先受声教浸润,学士遗留下来的文章,如今最为兴盛;然而同过去相比,仍然只有千分之一。臣不擅长章句之学,才能也不足以弘扬道义,只因承受圣上恩宠,竟然忝居不称职的官位。与张华等人的才德相比,儒学风气相距遥远;臣愿竭尽驽马般的微薄力量,希望使这条道义在百代之上更加兴隆,让士大夫在千载之后仍能歌咏它。我听说节省经费的制度,都是按三分减去一分。博士旧有十九人,如今五经合计只有九人。按古今情况计算,仍不到原数的一半。九人之外,还应增加四人。希望陛下在处理万机之余,时常阅览省察。《周易》一经,有郑玄的注本,其书的根源确实值得深为珍惜,应设置郑《易》博士一人。《仪礼》一经,其中所说的《曲礼》,郑玄对《礼》尤其阐明,处处都有证据,应设置郑《仪礼》博士一人。《春秋公羊传》一书,义理精深隐微,长于明断狱讼,应设置博士一人。《谷梁传》简约而隐微扼要,应使它流传于世,设置博士一人。从前周朝衰微,下级凌犯上级,上臣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善人由谁赏赐,恶人由谁惩罚,纲常法纪于是混乱了。孔子害怕这种情形,便作《春秋》。诸侯忌讳记载弑杀之事,害怕触犯当时的禁忌,因此用含蓄的言辞寄托精妙的旨意,义理不明白显露,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当时左丘明、子夏亲自接受孔子的教诲,没有不精心研究的。孔子去世以后,精微的言论将要断绝,于是丘明退居以后,把自己听到的内容撰写出来,作成了《传》。

其书善礼,多膏腴美辞;张本继末,以发明经意,信多奇伟,学者好之。儒者称公羊高亲受子夏,立于汉朝,辞义清俊,断决明审,多可采用,董仲舒之所善也。谷梁赤师徒相传,暂立于汉,时刘向父子,汉之名儒,犹执一家,莫肯相从。其书文清约,诸所发明,或是《左氏》、《公羊》所不载,亦足有所订正,是以《三传》并行于先代,通才未能孤废。今去圣久远,斯文将坠,与其过废,宁过而立也。臣以为《三传》虽同一《春秋》,而发端异趣。案如三家异同之说,义则战争之场,辞亦剑戟之锋,于理不可得共。博士宜各置一人,以传其学。元帝诏曰:“崧表如此,皆经国大务,而为治所由。息马投戈,犹可讲艺。今虽日不暇给,岂忘本而道存邪!可共博议之。”有司奏宜如崧表。诏曰:“《谷梁》肤浅,不足立博士。余如所奏。”会王敦之难,事不施行。成帝咸康三年,国子祭酒袁环、太常冯怀又上疏曰:臣闻先王之教也,崇典训,明礼学,以示后生,道万物之性,暢为善之道也。宗周既兴,文史载焕,端委治于南蛮,颂声逸于四海。故延州入聘,闻《雅》音而嗟咨;韩起适鲁,观《易》象而叹息。何者?立人之道,于此为首也。孔子恂恂,道化洙、泗;孟轲皇皇,诲诱无倦。是以仁义之声,于今犹存,礼让之风,千载未泯。畴昔陵替,丧乱屡臻,儒林之教暂颓,庠序之礼有阙。国学索然,坟卷莫启,有心之徒,抱志无由。昔魏武身亲介胄,务在武功,犹尚息鞍披览,投戈吟咏,以为世之所须者,治之本宜崇。况今陛下以圣明临朝,百官以虔恭莅事,朝野无虞,江外静谧。如之何泱泱之风,漠焉无闻;洋洋之美,坠于圣世乎!古人有言,《诗》《书》义之府,礼乐德之则。实宜留心经籍,阐明学义,使讽颂之音,盈于京室;味道之贤,典谟是咏,岂不盛哉!疏奏,帝有感焉。由是议立国学,征集生徒,而世尚庄、老,莫肯用心儒训。穆帝永和八年,殷浩西征,以军兴罢遣,由此遂废。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开置学官。教曰:人情重交而轻财,好逸而恶劳。学业致苦,而禄答未厚,由捷径者多,故莫肯用心。洙、泗邈远,《风》、《雅》弥替,后生放任,不复宪章典谟;临官宰政者,务目前之治,不能闲以典诰。遂令《诗》、《书》荒尘,颂声寂漠,仰瞻俯省,能弗叹慨!自胡夷交侵,殆三十年矣。而未革面响风者,岂威武之用尽,抑文教未洽,不足绥之邪?昔鲁秉周礼,齐不敢侮;范会崇典,晋国以治。楚、魏之君,皆阻带山河,凭城据汉,国富民殷,而不能保其强大,吴起、屈完所以为叹也。由此言之,礼义之固,孰与金城汤池?季路称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为之三年,犹欲行其义方。况今江表晏然,王道隆盛,而不能弘敷礼乐,敦明庠序,其何以训彝伦而来远人乎!魏武帝于驰鹜之时,以马上为家,逮于建安之末,风尘未弭。然犹留心远览,大学兴业,所谓颠沛必于是,真通才也。今使三时既务,五教并修,军旅已整,俎豆无废,岂非兼善者哉!便处分安学校处所,筹量起立讲舍。参佐大将子弟,悉令入学,吾家子弟,亦令受业。四府博学识义通涉文学经纶者,建儒林祭酒,使班同三署,厚其供给;皆妙选邦彦,必有其宜者,以充此举。近临川、临贺二郡,并求修复学校,可下听之。若非束修之流,礼教所不及,而欲阶缘免役者,不得为生。明为条制,令法清而人贵。又缮造礼器俎豆之属,将行大射之礼。亮寻薨,又废。孝武帝太元九年,尚书谢石又陈之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翼善辅性,唯礼与学。虽理出自然,必须诱导。故洙、泗阐弘道之风,《诗》、《书》垂轨教之典。敦《诗》悦《礼》,王化以斯而隆;甄陶九流,群生于是乎穆。世不常治,道亦时亡。光武投戈而习诵,魏武息马以修学,惧坠斯文,若此之至也。大晋受命,值世多阴。虽圣化日融,而王道未备。庠序之业,或废或兴。遂令陶铸阙日用之功,民性靡素丝之益,亹亹玄绪,翳焉莫抽,臣所以远寻伏念,寤寐永叹者也。今皇威遐震,戎车方静,将洒玄风于四区,导斯民于至德。岂可不弘敷礼乐,使焕乎可观!请兴复国学,以训胄子;班下州郡,普修乡校。雕琢琳琅,和宝必至;大启群蒙,茂兹成德。匪懈于事,必由之以通,则人竞其业,道隆学备矣。烈宗纳其言。其年,选公卿二千石子弟为生,增造庙屋一百五十五间。而品课无章,士君子耻与其列。国子祭酒殷茂言之曰:

译这部书长于讲礼,充满丰厚优美的辞藻;从开头铺陈到结尾承接,用来阐明经书的旨意,确实有许多奇异伟大的地方,学者都喜爱它。儒者称说公羊高亲自接受子夏的传授,后来立于汉朝,文辞义理清俊,判断决断明白审慎,有许多地方可以采用,这也是董仲舒所赞赏的。谷梁赤的学说由师徒相传,曾一度立于汉朝;当时刘向父子是汉代的名儒,仍然坚持其中一家,没有人肯接受另一家。它的文字清楚简约,其中所阐发的内容,有的是《左氏传》《公羊传》所没有记载的,也足以用来订正二传,因此《三传》在前代并行流传,即使通达博学之士也不能只废弃其中一家。如今距离圣人久远,这些文章将要坠失;与其过分废弃,不如过分保存。臣认为,《三传》虽然同出于一部《春秋》,但开篇立论的旨趣不同。考察三家异同的学说,义理如同战争的战场,文辞也如同刀剑的锋刃,按道理不能强使它们完全相同。博士应各设置一人,以传授各家的学说。元帝下诏说:‘崧的奏表所说的这些事,都是治理国家的大事,也是施政治理所由之道。即使停息战马、放下武器,仍然可以讲习经艺。如今虽然每天都忙得没有空闲,难道会忘记根本而只保存枝末吗!可以让众人共同广泛讨论。’主管官员上奏,认为应当依照崧的奏表办理。元帝下诏说:‘《谷梁传》浅薄,不足以设置博士。其余依照所奏办理。’正逢王敦作乱,事情没有施行。成帝咸康三年,国子祭酒袁环、太常冯怀又上疏说:臣听说先王的教化,尊崇典籍训诫,彰明礼学,用来教示后生,说明万物的本性,畅行向善的道路。宗周兴盛以后,礼乐文史灿然焕发,周公在南方蛮夷之地施行礼治,颂扬之声传遍四海。因此延州来聘问时,听到《雅》乐便感叹赞美;韩起出使鲁国时,观看《易》象便叹息不已。为什么呢?因为建立做人的道理,这就是首要之事。孔子恭敬勤勉,在洙水、泗水之间传播道化;孟轲奔走不息,教诲诱导从不厌倦。因此仁义的声誉直到今天仍然存在,礼让的风气历经千年仍未消失。过去纲常衰败,丧乱屡次发生,儒林的教化暂时衰颓,学校的礼制有所缺失。国学冷落萧条,古书经卷无人开启,有志之士怀抱志向却没有施展的途径。从前魏武帝亲自披挂铠甲,把武功作为要务,尚且还停下马鞍来阅览经书,放下武器吟诵诗文,认为世间所需要的,是应当尊崇治理国家的根本。何况如今陛下以圣明临朝,百官以虔敬恭谨处理政事,朝廷内外没有忧患,江南地区安静和平。怎么能让盛大的教化之风默默无闻,让洋溢的美德坠失在圣明的时代呢!古人说过,《诗》《书》是义理的府库,礼乐是德行的准则。实在应该留心经典,阐明学术义理,使讽诵歌颂的声音充满京城;使体味道义的贤人吟咏典谟,这难道不是盛事吗!奏疏上报后,皇帝有所感动。于是商议建立国学,征召聚集学生,但当时世人崇尚庄子、老子,没有人肯用心学习儒家教训。穆帝永和八年,殷浩西征,因为军务兴起而遣散停办,从此国学便废止了。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开设并设置学官。他发布教令说:人之常情看重交游而轻视钱财,喜欢安逸而厌恶劳苦。求学成业十分辛苦,而俸禄回报又不丰厚;由于走捷径的人很多,所以没有人肯用心学习。洙水、泗水相距遥远,《风》《雅》日渐衰微,后生任意放纵,不再以典籍和典谟为法则;临官处理政务的人,只顾眼前的治理,不能从容依据典诰办事。于是使《诗》《书》蒙受尘垢,歌颂之声寂寞冷落。抬头仰望、低头省察,怎能不感叹悲慨!自从胡夷交相侵扰以来,差不多三十年了。可是还没有改变态度、归附教化的人,难道是威武的作用已经用尽了,还是文教尚未普及,因而不足以安抚他们呢?从前鲁国遵守周礼,齐国就不敢欺侮它;范会尊崇典章,晋国因此得到治理。楚、魏的君主都凭借山河险阻,依靠城池、占据汉水,国家富足,百姓殷实,却不能保全自己的强大,这正是吴起、屈完感叹的原因。由此说来,礼义的坚固,和金城汤池相比,哪一个更强呢?季路说,即使处在大国之间,遭遇军队,又加上饥荒,治理三年,仍然想推行合宜的义理。何况如今江南安宁,王道兴盛,却不能广泛施行礼乐,敦厚彰明学校,那将凭什么教导人伦、招致远方来人呢!魏武帝在奔驰征战的时候,以马背为家,到了建安末年,战乱尘埃还没有平息。然而他仍然留心长远,广泛阅览,兴办太学事业;所谓颠沛流离也必定坚持这样做,真是通达各种事务的人才。如今如果能使春、夏、秋三时的政务已经办妥,五教同时修明,军队已经整顿,祭祀礼器不被废弃,难道不是兼善各方面吗!应立即安排学校的地点,筹划建造讲舍。参佐和大将的子弟,都命令入学;我家的子弟,也命令接受学业。四府中博学明义、通晓文学经纶的人,设置为儒林祭酒,使其班次与三署官员相同,并优厚供给;都要精心选拔州郡俊彦,务必选出适合的人来充任此职。近来临川、临贺二郡,都请求修复学校,可以下令准许。若不是缴纳束修、接受礼教的人,只想借此机会免除徭役的,不得充当学生。应明确制定条文,使法令清楚而人的身份受到尊重。又修缮制造礼器、俎豆等物,准备举行大射礼。庾亮不久去世,学校又废止了。孝武帝太元九年,尚书谢石又陈述此事说:建立做人的道理,在于仁和义。辅助善性、成就德行,只有礼和学。虽然道理出于人的自然本性,却必须加以诱导。因此洙水、泗水之间阐扬弘大的道化风气,《诗》《书》留下教化的规范。尊崇《诗》、喜爱《礼》,王道教化因此兴盛;陶冶九流,使众生因此和顺。世道不可能永远安定,道术也会不时衰亡。光武帝放下武器而学习诵读,魏武帝停下战马而修习学业,害怕这些文化传统坠失,重视到了如此程度。大晋承受天命,正逢世道多灾。虽然圣明教化日益融洽,但王道还不完备。学校教育有时废止,有时兴办。于是使陶铸人才、弥补日常施政的功业缺少时日,使百姓的本性没有受到如白丝染色般的教益;精微深远的学术脉络,隐没得无法抽引出来。这就是臣远道追寻、伏地思念,日夜长叹的原因。如今皇威远播,战事将要平息,正要把深奥的教化传播到四方,引导百姓达到最高的德行。难道可以不弘扬礼乐,使其光明显耀、足以观瞻吗!请兴复国学,用来教导贵族子弟;下令州郡,普遍修建乡校。雕琢美玉般培养人才,和谐珍宝般的贤才必将来到;大力启发群蒙,使成就的德行更加茂盛。只要办事不懈怠,必定由此通达,那么人人争相从事学业,道德昌隆,学业完备了。烈宗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一年,选取公卿和二千石官员的子弟入学,增建庙屋一百五十五间。但是考核等级没有章法,士人君子以和他们同列为耻。国子祭酒殷茂对此说道:

臣闻弘化正俗,存乎礼教,辅性成德,必资于学。先王所以陶铸天下,津梁万物,闲邪纳善,潜被于日用者也。故能疏通玄理,穷综幽微,一贯古今,弥纶治化。且夫子称回,以好学为本;七十希仰,以善诱归宗。《雅》、《颂》之音,流咏千载。圣贤之渊范,哲王所同风。自大晋中兴,肇基江左,崇明学校,修建庠序,公卿子弟,并入国学。寻值多故,训业不终。陛下以圣德玄一,思隆前美,顺通居方,导达物性,兴复儒肆,佥与后生。自学建弥年,而功无可名。惮业避役,就存者无几;或假托亲疾,真伪难知,声实浑乱,莫此之甚。臣闻旧制,国子生皆冠族华胄,比列皇储。而中者混杂兰艾,遂令人情耻之。子贡去朔之饩羊,仲尼犹爱其礼。况名实兼丧,面墙一世者乎!若以当今急病,未遑斯典,权宜停废者,别一理也。若其不然,宜依旧准。窃谓群臣内外,清官子侄,普应入学,制以程课。今者见生,或年在扞格,方圆殊趣,宜听其去就,各从所安。所上谬合,乞付外参议。烈宗下诏褒纳,又不施行。朝廷及草莱之人有志于学者,莫不发愤叹息。清河人李辽又上表曰:“臣闻教者,治化之本,人伦之始,所以诱达群方,进德兴仁,譬诸土石,陶冶成器。虽复百王殊礼,质文参差,至于斯道,其用不爽。自中华湮没,阙里荒毁,先王之泽寝,圣贤之风绝。自此迄今,将及百年。造化有灵,否终以泰,河、济夷徙,海、岱清通,黎庶蒙苏,凫藻奋化。而典训弗敷,《雅》、《颂》寂蔑,久凋之俗,大弊未改。非演迪斯文,缉熙宏猷,将何以光赞时邕,克隆盛化哉!事有如赊而实急,此之谓也。亡父先臣回,绥集邦邑,归诚本朝。以太元十年,遣臣奉表。路经阙里,过觐孔庙,庭宇倾顿,轨式颓弛,万世宗匠,忽焉沦废;仰瞻俯慨,不觉涕流。既达京辇,表求兴复圣祀,修建讲学。至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奉被明诏,采臣鄙议,敕下兗州鲁郡,准旧营饰。故尚书令谢石令臣所须列上,又出家布,薄助兴立。故镇北将军谯王恬版臣行北鲁县令,赐许供遣。二臣薨徂,成规不遂。陛下体唐尧文思之美,访宣尼善诱之勤,矜荒余之凋昧,愍声教之未浃。愚谓可重符兗州刺史,遂成旧庙,蠲复数户,以供扫洒。并赐给《六经》,讲立庠序,延请宿学,广集后进,使油然入道,发剖琢之功。运仁义以征伐,敷道德以服远,何招而不怀,何柔而不从!所为者微,所弘甚大。臣自致身辇毂,于今八稔,违亲转积,夙夜匪宁。振武将军何澹之今震扞三齐,臣当随反。裴回天邑,感恋罔极。乞臣表付外参议。”又不见省。宋高祖受命,诏有司立学,未就而崩。太祖元嘉二十年,复立国子学,二十七年废。魏高贵乡公甘露二年,车驾亲率群司行养老之礼于太学。于是王祥为三老,郑小同为五更。今无其注,然汉礼具存也。晋武帝泰始六年十二月,帝临辟雍,行乡饮酒之礼。诏曰:“礼仪之废久矣,乃今复讲肄旧典。赐太常绢百匹,丞、博士及学生牛酒。”咸宁三年,惠帝元康九年,复行其礼。魏齐王正始中,齐王每讲经,使太常释奠先圣先师于避雍,弗躬亲。晋惠帝、明帝之为太子,及愍怀太子讲经竟,并亲释奠于太学。太子进爵于先师,中庶子进爵于颜渊。元帝诏曰:“吾识太子此事,祠讫便请王公以下者,昔在洛时,尝豫清坐也。”成、穆、孝武三帝,亦皆亲释奠。孝武时,以太学在水南县远,有司议依升平元年,于中堂权立行太学。于时无复国子生,有司奏:“应须二学生百二十人。太学生取见人六十,国子生权铨大臣子孙六十人,事讫罢。”奏可。释奠礼毕,会百官六品以上。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释奠,采晋故事,官有其注。祭毕,太祖亲临学宴会,太子以下悉豫。兵者,守国之备。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兵,凶事,不可空设,因搜狩而习之。而凡师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战陈之事。辨鼓铎镯铙之用,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搜田。献禽以祭社。仲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陈,遂以苗田,如搜之法。献禽以享礿。仲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遂以狝田。如搜之法,致禽以祀方。仲冬教大阅,遂以狩田。献禽以享蒸。搜者,搜索取其不孕者也。苗者,为苗除害而已。狝者,杀也。从秋气所杀多也。狩者,冬物毕成,获则取之,无所择也。

译臣听说弘扬教化、端正风俗,依靠的是礼教;辅助本性、成就德行,必须凭借学习。这是先王陶冶铸造天下、作万物渡口桥梁、禁绝邪恶而纳入善行,使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潜移默化受到教化的方法。因此能够疏通深奥的道理,穷尽综合幽深细微之处,贯通古今,包摄治理教化的一切。况且孔子称赞颜回,把好学作为根本;七十弟子仰慕孔子,以善于诱导教诲作为宗旨。《雅》《颂》的乐声流传吟咏了千年。圣贤深厚的典范,是贤明君王共同遵循的风尚。自大晋中兴、在江左建立根基以来,崇尚彰明学校,修建庠序,公卿的子弟都进入国学。不久遇到许多变故,教育学业没有完成。陛下凭借圣德而玄妙纯一,思虑着发扬前代的美政,顺应并通达各处,诱导并通晓万物本性,兴复儒学场所,与后生共同学习。自从学校建立以来已经多年,却没有可以称道的功效。学生害怕学业、逃避徭役,留下来的没有几个;有人假托亲人有病,真假难以辨明,声名和实际混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听说旧制度,国子学生都是显贵华族的子弟,地位相当于皇太子的同列;如今却把兰草和艾草混杂在一起,使人情上以此为耻。子贡想要撤去祭祀用的活羊,孔子尚且珍惜其中的礼制。何况名分和实际都丧失,终身如同面对墙壁、毫无所见的人呢!如果因为当今有急迫的弊病,来不及实行这一制度,权宜停废,这是另一种情况;如果不是这样,就应当依照旧制办理。臣私下认为,朝廷内外群臣中,清显官员的子弟,都应入学,并制定课程考核。如今在学学生中,有的年龄已经不合适,有的志趣方圆不同,应听任他们自行选择去留,各自从其所安。所上意见或有谬误,乞请交给外朝共同议论。烈宗下诏褒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但仍没有施行。朝廷内外以及民间有志于学习的人,无不发愤叹息。清河人李辽又上表说:‘臣听说教育是治理教化的根本,是人伦的开端,用来诱导通达各方,使人进德兴仁,就像陶土和石料经过陶冶而成为器物。即使历代君王礼制不同,质朴和文饰各有差异,至于这一道理,它的作用却始终没有差错。自从中原沦陷,孔子故里的学校荒废毁坏,先王的恩泽逐渐衰微,圣贤的风尚断绝。从那时直到今天,将近一百年了。造化有灵,否极终将泰来,黄河、济水改道通畅,海岱之间清明通达,百姓蒙受苏息,像凫鸟和水藻一样奋发变化。然而典籍训诫没有得到普及,《雅》《颂》寂寞冷落,长期衰败的风俗,大的弊病尚未改变。若不推演开导这些文化,继续发扬宏大的谋略,又凭什么光大赞助时世的和谐、成就盛大的教化呢!事情看似可以拖延,实际上却十分紧迫,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已故父亲、先臣回,安抚聚集邦邑,归诚于本朝。太元十年,派遣臣奉表。路过孔子故里,进谒孔庙,只见庭院屋宇倾倒破败,礼制轨范衰弛,万世尊奉的宗师,忽然沦落废毁;臣仰望俯视,悲慨不已,不觉流下眼泪。到达京城以后,上表请求兴复圣人祭祀,修建讲学之所。至太元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臣奉到明诏,采纳臣浅陋的意见,命令兖州鲁郡依照旧制修缮。’ 已故尚书令谢石命臣把所需物品列举上报,又拿出家中的布帛,略微资助兴建。已故镇北将军谯王恬以版令任命臣代理北鲁县令,并准许拨给供给和遣送费用。两位大臣相继去世,已经制定的规划没有完成。陛下具备唐尧文思之美,访求宣尼善于诱导的勤勉,怜悯战乱余留下来的衰败愚昧,忧虑声教尚未普遍施及。臣愚以为可以再次下令给兖州刺史,完成旧庙,免除若干户的赋役,使他们供奉洒扫。并赐给《六经》,设立讲学的庠序,延请年高有学问的人,广泛召集后进,使他们自然地进入道义之门,开始琢磨研习的功业。用仁义来进行征伐,用道德来使远方归服,还有什么招抚而不怀服、什么安柔而不顺从呢!所做的事情虽然微小,所弘扬的意义却十分重大。臣自从来到京城任职,到今天已经八年,远离亲人日益加深,早晚都不得安宁。振武将军何澹之如今正在震慑守卫三齐,臣应当随他返回。徘徊于京城,感念留恋之情无穷无尽。请把臣的表章交给外朝议论。’仍然没有得到省察。宋高祖接受天命后,下诏让主管官员建立学校,还未完成便去世了。太祖元嘉二十年,重新建立国子学;元嘉二十七年废止。魏高贵乡公甘露二年,皇帝亲自率领百官在太学举行养老礼。于是王祥担任三老,郑小同担任五更。如今没有留下关于此事的注解,但汉代礼制仍然完整保存着。晋武帝泰始六年十二月,皇帝亲临辟雍,举行乡饮酒礼。下诏说:‘礼仪废弃已经很久了,如今才重新讲习旧典。赐给太常绢一百匹,赐给丞、博士和学生牛肉、酒。’咸宁三年、惠帝元康九年,又举行了这种礼仪。魏齐王正始年间,齐王每次讲经,都让太常在辟雍祭祀先圣先师,自己不亲自参加。晋惠帝、明帝做太子时,以及愍怀太子讲经结束后,都亲自在太学举行释奠礼。太子向先师进酒,中庶子向颜渊进酒。元帝下诏说:‘我知道太子要举行这件事,祭祀完毕便请王公以下官员参加;从前在洛阳时,我曾经参加过这种清雅的宴坐。’成帝、穆帝、孝武帝三位皇帝,也都亲自举行释奠礼。孝武帝时,因为太学在水南县,路途遥远,主管官员议论,依照升平元年的旧例,暂时在中堂设置临时太学。当时已经没有国子学生,主管官员上奏:‘应当临时征集学生一百二十人。太学生取现有学生六十人,国子生暂时选取大臣子孙六十人,事情结束后即停止。’奏议获准。释奠礼结束后,会见百官中六品以上者。元嘉二十二年,太子举行释奠礼,采用晋代旧例,官府有相关注解。祭祀完毕,太祖亲自到学校设宴,太子以下的人全都参加。军队,是守卫国家的装备。孔子说:‘不教百姓作战,就等于抛弃他们。’战争属于凶事,不能凭空设置军务,应借助搜狩来进行训练。凡是军队出动,称为‘治兵’;返回,称为‘振旅’,都是演习作战阵法的事情。辨明鼓、铎、镯、铙各自的用途,用来教导军队坐下、起立、前进、后退、快慢、疏密等节度,然后进行春季搜田,猎获禽兽后献给社神祭祀。仲夏教习茇舍,阵势如同振旅,接着举行苗田,方法如同搜田,猎获禽兽后献给宗庙举行礿祭。仲秋教习治兵,阵势如同振旅,接着举行狝田,方法如同搜田,把猎获的禽兽献给四方神祇。仲冬教习大阅,接着举行狩田,猎获禽兽后献给宗庙举行蒸祭。‘搜’,是搜索猎取那些不孕的禽兽;‘苗’,只是为禾苗除去害兽;‘狝’,就是杀,因为秋气所杀的禽兽较多;‘狩’,是冬季万物已经完全成熟,凡捕获的都取用,不再选择。

汉仪,立秋日,郊礼毕,始扬威武,斩牲于郊,以荐陵庙,名曰貙刘。其仪,乘舆御戎路,白马硃鬣,躬执弩射牲。太宰令以获车送陵庙。于是乘舆还宫,遣使以束帛赐武官,肄孙、吴兵法战陈之仪,率以为常。至献帝建安二十一年,魏国有司奏:“古四时讲武,皆于农隙。汉西京承秦制,三时不讲,唯十月都试。今兵革未偃,士民素习,可无四时讲武。但以立秋择吉日大朝车骑,号曰治兵。上合礼名,下承汉制。”奏可。是冬,治兵。魏王亲金鼓以令进退。延康元年,魏文帝为魏王,是年六月立秋,治兵于东郊,公卿相仪。王御华盖,亲令金鼓之节。明帝太和元年十月,治兵于东郊。晋武帝泰始四年、九年、咸宁元年、太康四年、六年冬,皆自临宣武观,大习众军,然不自令进退也。自惠帝以后,其礼遂废。元帝太兴四年,诏左右卫及诸营教习,依大习仪作雁羽仗。成帝咸和中,诏内外诸军戏兵于南郊之场,故其地因名斗场。自后蕃镇桓、庾诸方伯,往往阅习,然朝廷无事焉。太祖在位,依故事肄习众军,兼用汉、魏之礼。其后以时讲武于宣武堂。元嘉二十五年闰二月,大搜于宣武场,主胄奉诏列奏申摄,克日校猎,百官备办。设行宫殿便坐武帐于幕府山南冈,设王公百官便坐幔省如常仪,设南北左右四行旌门;建获旗以表获车。殿中郎一人典获车,主者二人收禽,吏二十四人配获车。备获车十二两。校猎之官著袴褶。有带武冠者,脱冠者上缨。二品以上拥刀,备槊、麾幡,三品以下带刀。皆骑乘。将领部曲先猎一日,遣屯布围。领军将军一人督右甄;护军一人督左甄;大司马一人居中,董正诸军,悉受节度。殿中郎率获车部曲,在司马之后。尚书仆射、都官尚书、五兵尚书、左右丞、都官诸曹郎、都令史、都官诸曹令史干、兰台治书侍御史令史、诸曹令史干,督摄纠司,校猎非违。至日,会于宣武场,列为重围。设留守填街位于云龙门外内官道北,外官道南,以西为上。设从官位于云龙门内大官阶北,小官阶南,以西为上。设先置官位于行止车门外内官道西,外官道东,以北为上。设先置官还位于广莫门外道之东西,以南为上。校猎日平旦,正直侍中奏严。上水一刻,奏:“搥一鼓。”为一严。上水二刻,奏:“搥二鼓。”为再严。殿中侍御史奏开东中华云龙门,引仗为小驾卤簿。百官非校猎之官,著硃服,集列广莫门外。应还省者还省。留守填街后部从官就位;前部从官依卤簿;先置官先行。上水三刻,奏:“搥三鼓。”为三严。上水四刻,奏:“外办。”正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军校剑履进夹上皞。正直侍郎负玺,通事令史带龟印中书之印。上水五刻,皇帝出,著黑介帻单衣,乘辇。正直侍中负玺陪乘,不带剑。殿中侍御史督摄黄麾以内。次直侍中、次直黄门侍郎护驾在前。又次直侍中佩信玺、行玺,与正直黄门侍郎从护驾在后。不鸣鼓角,不得喧哗,以次引出,警跸如常仪。东驾出,驺赞,陛者再拜。皇太子入守。车驾将至,威仪唱:“引先置前部从官就位。”再拜。车驾至行殿前回辇,正直侍中跪奏:“降辇。”次直侍中称制曰:“可。”正直侍中俯伏起。皇帝降辇登御坐,侍臣升殿。直卫鈒戟虎贲,旄头文衣,鹖尾,以次列阶。正直侍中奏:“解严。”先置从驾百官还便坐幔省。帝若躬亲射禽,变御戎服,内外从官以及虎贲悉变服,如校猎仪。鈒戟抽鞘,以备武卫。黄麾内官,从入围里。列置部曲,广张甄围,旗鼓相望,衔枚而进。甄周围会,督甄令史奔骑号法施令曰:“春禽怀孕,搜而不射;鸟兽之肉不登于俎,不射;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不射。”甄会。大司马鸣鼓蹙围,众军鼓噪警角,至宣武场止。大司马屯北旌门;二甄帅屯左右旌门;殿中中郎率获车部曲入次北旌门内之右。皇帝从南旌门入射禽。谒者以获车收载,还陈于获旗北。王公以下以次射禽,各送诣获旗下,付收禽主者。事毕,大司马鸣鼓解围复屯,殿中郎率其属收禽,以实获车,充庖厨。列言统曹正厨,置尊酒俎肉于中逵,以犒飨校猎众军。至晡,正直侍中量宜奏严,从官还著硃服,鈒戟复鞘。再严,先置官先还。

译汉代仪制规定,立秋这一天,郊祀礼结束后,开始宣扬威武,在郊外宰杀牲畜,用来祭献陵墓和宗庙,称为‘貙刘’。仪式中,皇帝乘坐戎路,车驾用白马,马鬣染成朱色,亲自拿弩射杀牲畜。太宰令把猎获物装车送到陵墓和宗庙。随后皇帝回宫,派使者用一束帛赐给武官,演习孙武、吴起的兵法和战阵仪式,通常把它作为常例。到了献帝建安二十一年,魏国主管官员上奏:‘古代四时讲武,都在农事空闲时进行。汉代西京承袭秦制,春、夏、秋三时不讲武,只在十月举行都试。如今战争尚未停息,士卒百姓平时已经熟习战事,可以不举行四时讲武,只在立秋选择吉日大规模检阅车骑,称为治兵。上合礼制名称,下承汉代制度。’奏议获准。这年冬天举行治兵,魏王亲自击奏金鼓来号令进退。延康元年,魏文帝担任魏王。这年六月立秋,在东郊举行治兵,公卿依礼仪参加。魏王乘坐华盖车,亲自掌握金鼓节奏。明帝太和元年十月,在东郊举行治兵。晋武帝泰始四年、九年,咸宁元年,太康四年、六年冬天,都亲自到宣武观看,大规模演习各军,但不亲自号令进退。惠帝以后,这项礼仪便废止了。元帝太兴四年,下诏让左右卫和各营教习,依照大规模演习的仪式制作雁羽仪仗。成帝咸和年间,下诏让朝廷内外各军在南郊场地演习武事,因此该地便以斗场为名。从此以后,藩镇中桓氏、庾氏等各方伯,往往进行检阅演习,但朝廷没有再举行。太祖在位时,按照旧例操练各军,同时采用汉、魏的礼仪。此后又按时在宣武堂讲习武事。元嘉二十五年闰二月,在宣武场举行大规模搜猎。主胄奉诏列出奏报,申明有关安排,确定日期进行校猎,百官都预先置办妥当。设置行宫殿、便坐和武帐于幕府山南面的山冈上,按照平常仪式,在幔省设置王公和百官的便坐;设置南、北、左、右四列旌门,树立“获旗”来标明获车。殿中郎一人掌管获车,主管人员二人收取猎获的禽兽,吏员二十四人配属获车。备置获车十二两。参加校猎的官员穿袴褶。有的戴武冠,脱去武冠的则在头上系缨。二品以上官员持刀,并备有槊、麾幡;三品以下官员佩刀。所有人都骑马乘车。将领及其部曲先行猎取一天,派人驻屯并布置围猎的包围圈。领军将军一人督率右甄,护军一人督率左甄,大司马一人居中,统辖并整顿各军,诸军全都接受他的节度。殿中郎率领获车所属部曲,跟在大司马之后。尚书仆射、都官尚书、五兵尚书、左右丞、都官各曹郎、都令史、都官各曹令史干、兰台治书侍御史令史、各曹令史干,负责督察纠正各司,检查校猎中的违失。到了这一天,众人会集于宣武场,列阵形成重重包围。设置留守人员填街的位置在云龙门外,内官道在北,外官道在南,以西面为上位。设置随从官员的位置在云龙门内,大官阶在北,小官阶在南,以西面为上位。设置先行官员的位置在行止车门外,内官道在西,外官道在东,以北面为上位。设置先行官员返回后的位置在广莫门外道路的东西两侧,以南面为上位。校猎当天清晨,正直侍中奏请戒严。漏水第一刻,奏报:‘击一通鼓。’这是第一次戒严。漏水第二刻,奏报:‘击二通鼓。’这是第二次戒严。殿中侍御史奏请打开东中华门和云龙门,引导仪仗,组成小驾卤簿。百官中不参加校猎的官员穿朱服,集合排列在广莫门外。应当返回官署的返回官署。留守填街队伍的后部随从官员就位;前部随从官员依照卤簿排列;先行官员先出发。漏水第三刻,奏报:‘击三通鼓。’这是第三次戒严。漏水第四刻,奏报:‘外办。’正直、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以及军校,佩剑穿履,进来夹侍皇帝上殿。正直侍郎背负玉玺,通事令史携带龟印和中书之印。漏水第五刻,皇帝出宫,戴黑色介帻,穿单衣,乘坐辇车。正直侍中背负玉玺陪乘,但不佩剑。殿中侍御史负责督察黄麾以内的人员。次直侍中、次直黄门侍郎在前面护卫车驾。又由次直侍中佩带信玺、行玺,和正直黄门侍郎跟随护卫在后面。不鸣鼓角,不得喧哗,依次引导出行,警戒清道如同平常仪式。东驾出行,驺人赞唱,登陛官员拜了两拜。皇太子入内留守。车驾将要到达时,威仪官唱道:‘引导先行官员和前部随从官员就位。’拜两拜。车驾到行殿前回转辇车,正直侍中跪奏:‘请下辇。’次直侍中宣称皇帝制令:‘可以。’正直侍中俯伏后起身。皇帝下辇登上御座,侍臣登殿。值卫人员持鈒戟,虎贲执卫;旄头、文衣、鹖尾等仪仗依次排列在台阶上。正直侍中奏道:‘解除戒严。’先行官员和随驾百官返回临时坐席、帷幕官署。皇帝如果亲自射猎禽兽,就改穿御用戎服,内外随从官员以及虎贲都改换服装,如同校猎仪式。鈒戟抽出戟鞘,以备武卫。黄麾以内的官员跟随进入围场。排列部曲,广泛张设左右甄围,旗帜和鼓声彼此相望,军队口衔枚而进。两甄合围后,督甄令史骑马奔驰,呼号发布法令:‘春天禽兽怀孕,只搜索而不射杀;鸟兽的肉不能登上祭祀的俎,不射;皮革、牙齿、骨角、毛羽不能制作礼器,也不射。’两甄会合。大司马击鼓收拢围场,众军击鼓喧喊、吹响警角,到达宣武场才停止。大司马驻扎在北旗门;两甄的统帅驻扎在左右旗门;殿中中郎率获车部曲进入北旗门内的右侧驻地。皇帝从南旗门进入射猎禽兽。谒者用获车收取装载,返回后陈列在获旗北面。王公以下依次射猎禽兽,各自送到获旗下,交给负责收禽的官员。事情完毕,大司马击鼓解散围场,恢复驻扎;殿中郎率领属下收取禽兽,装满获车,送入庖厨。列言统曹和正厨在道路中央设置酒尊、肉俎,用来犒劳宴飨参加校猎的各军。到了申时,正直侍中酌量适宜时机奏请戒严,随从官员恢复穿朱服,鈒戟重新插入鞘中。第二次戒严后,先行官员先返回。

三严后二刻,正直侍中奏:“外办。”皇帝著黑介帻单衣。正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军校进夹御坐。正直侍中跪奏:“还宫。”次直侍中称制曰:“可。”正直侍中俯伏起。乘舆登辇还,卫从如常仪。大司马鸣鼓散屯,以次就舍。车驾将至,威仪唱:“引留守填街先置前部从官就位。”再拜。车驾至殿前回辇,正直侍中跪奏:“降辇。”次直侍中称制曰:“可。”正直侍中俯伏起。乘舆降入。正直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军校从至皞,亦如常仪。正直侍中奏:“解严。”内外百官拜表问讯如常仪,讫,罢。

志第五 礼二古者天子巡狩之礼,布在方策。至秦、汉巡幸,或以厌望气之祥,或以希神仙之应,烦扰之役,多非旧典。唯后汉诸帝,颇有古礼焉。魏文帝值参分初创,方隅事多,皇舆亟动,略无宁岁。盖应时之务,又非旧章也。明帝凡三东巡,所过存问高年,恤人疾苦,或赐谷帛,有古巡幸之风焉。齐王正始元年,巡洛阳,赐高年、力田各有差。晋武帝泰始四年,诏刺史二千石长吏曰:“古之王者,以岁时巡狩方岳,其次则二伯述职,不然则行人巡省,掸人诵志。故虽幽遐侧微,心无壅隔。人情上通,上指远喻。至于鳏寡,罔不得所。用垂风遗烈,休声犹存。朕在位累载,如临深泉,夙兴夕惕,明发不寐,坐而待旦。思四方水旱灾眚,为之怛然。勤躬约己,欲令事事当宜。常恐众吏用情,诚心未著,万机兼猥,虑有不周;政刑失谬,而弗获备览。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惟岁之不易,未遑卜征巡省之事。人之未乂,其何以恤之。今使使持节侍中、副给事黄门侍郎,衔命四出,周行天下,亲见刺史二千石长吏,申喻朕心恳诚至意,访求得失损益诸宜,观省政治,问人间患苦。周典有之曰:‘其万人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犯令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每国辩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斯旧章前训,今率由之。还具条奏,俾朕昭然鉴于幽远,若亲行焉。大夫君子,其各悉乃心,各敬乃事,嘉谋令图,苦言至戒,与使者尽之,无所隐讳。方将虚心以俟。其勉哉勖之,称朕意焉。”挚虞新礼仪曰:“魏氏无巡狩故事,新礼则巡狩方岳,柴望告至,设壝宫,如礼诸侯之觐者。摈及执贽,皆如朝仪,而不建其旗。臣虞案觐礼,诸侯觐天子,各建其旗章,所以殊爵命,示等威。《诗》称‘君子至止,言观其旂’。宜定新礼建旗如旧礼。”然终晋世,巡狩废矣。宋武帝永初元年,诏遣大使分行四方,举善旌贤,问其疾苦。

译三次戒严后过两刻,正直侍中奏道:‘外办。’皇帝穿黑色介帻和单衣。正直、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以及军校进来夹侍御座。正直侍中跪奏:‘请回宫。’次直侍中宣称皇帝制令:‘可以。’正直侍中俯伏后起身。皇帝乘车登辇返回,卫士随从如同平常仪式。大司马击鼓解散驻军,各军依次回到营舍。车驾将要到达时,威仪官唱道:‘引导留守填街人员和先行官员、前部随从官员就位。’拜两拜。车驾到殿前回转辇车,正直侍中跪奏:‘请下辇。’次直侍中宣称皇帝制令:‘可以。’正直侍中俯伏后起身。皇帝下车入内。正直、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散骑侍郎以及军校随行至殿内,也如同平常仪式。正直侍中奏道:‘解除戒严。’朝廷内外百官像平常仪式一样拜表问候,完毕后退下。志第五 礼二 古代天子巡行诸侯国、视察地方的礼仪,记载在典籍中。到了秦、汉巡幸,有时是为了压服观望天象者所说的祥瑞,有时是为了希求神仙降临的征兆,劳烦扰民的差役,多数不合古代旧典。只有后汉各位皇帝,颇有合于古礼的地方。魏文帝处在三国分立初创之时,各方事务很多,皇帝车驾频繁出动,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这大概是适应时势的事务,也不合旧章。明帝总共三次向东巡行,所经过的地方都慰问高龄老人,体恤百姓疾苦,有时赏赐粮食布帛,颇有古代巡幸的风范。齐王正始元年,巡行洛阳,按等级赏赐高龄老人和从事农耕有成绩的人。晋武帝泰始四年,诏告刺史、二千石以及各地长吏说:“古代的君王,按照时令巡行天下各方的名山大川;其次由二伯巡行各地述职;再不然就派行人巡察,派诵人诵读民情志书。因此,即使是偏远隐僻、地位低微的人,心意也没有阻塞隔绝。民情能够向上通达,君上的旨意也能远方晓谕。至于鳏夫寡妇,没有谁不能得到安置。凭借这些而流传下来的风教和功烈,美好的声誉至今仍然存在。朕在位多年,如同面临深渊,早起晚间都警惕戒惧,天刚亮就醒来而不能入睡,坐着等待天明。想到四方遭受水旱灾害和各种灾异,便为此忧惧悲痛。勤勉自身,约束自己,想使各项事情都合乎适宜。常常担心众吏徇私用情,忠诚之心没有显著表现;政务繁多而杂乱,考虑或有不周;政令刑罚有所失误错乱,却不能得到全面察看。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朕一人。只是年成不好,还没有闲暇筹划巡视各地之事。百姓尚未得到治理安定,又凭什么去体恤他们呢?现在派遣持节使者侍中、副给事黄门侍郎,带着诏命分赴四方,周遍巡行天下,亲自会见刺史、二千石和各地长吏,传达说明朕恳切真诚的心意,访求政事的得失、应当损益改进的各种事项,察看政治得失,询问民间的疾苦。周代典籍中有这样的记载:‘把万人利害编成一篇,把礼俗、政事、教化、治理、刑罚、禁令的顺逆编成一篇,把悖逆、暴乱、作恶、犯法编成一篇,把疾病、丧事、灾祸、荒年、困厄、贫穷编成一篇,把安康、快乐、和睦、亲爱、安定、太平编成一篇。每个国家分别辨析这些情况,回京向王报告,以便周遍了解天下的事情。’这些都是旧有的章程和前代的训诫,如今一律依照实行。使者回来后,要详细分条上奏,让朕清楚地察知幽远之处的情况,就像亲自巡行一样。大夫、君子们,你们各自尽到自己的心力,各自恭敬地办理职事;好的谋略、美善的计划,苦口的劝告、至诚的警戒,都向使者全部说出,不要有所隐瞒和避讳。朕将虚心等待你们的意见。你们要努力勉励自己,以符合朕的心意。’挚虞《新礼仪》说:‘魏氏没有巡狩的旧例。新礼规定巡狩四方山岳,燔柴祭天、望祭山川以报告到达,设置壝宫,礼仪如同诸侯朝见天子。摈者以及执贽之礼,都如同朝会仪式,但不建立旗帜。臣挚虞考察觐礼,诸侯朝见天子时,各自树立本国旗章,用来区别爵位和命秩,显示等级威仪。《诗经》说:“君子来到这里,看他的旗帜。”应当规定新礼,依照旧礼建立旗帜。’然而直到晋朝末年,巡狩礼始终没有实行。

元嘉四年二月己卯,太祖东巡。丁卯,至丹徒。己巳,告觐园陵。三月甲戌,幸丹徒离宫,升京城北顾。乙亥,飨父老旧勋于丹徒行宫,加赐衣裳各有差,蠲丹徒县其年租布之半,系囚见徒五岁刑以下,悉皆原遣。登城三战及先大将军并贵泥关头败没余口。老疾单孤,又诸战亡家不能自存者,并随宜隐恤。二十六年二月己亥,上东巡。辛丑,幸京城。辛亥,谒二陵。丁巳,会旧京故老万余人,往还飨劳,孤疾勤劳之家,咸蒙恤赉,发赦令,蠲徭役。其时皇太子监国,有司奏仪注。某曹关某事云云。被令,仪宜如是。请为笺如左。谨关。右署众官如常仪。尚书仆射、尚书左右丞某甲,死罪死罪。某事云云。参议以为宜如是事诺。奉行。某年月日。某曹上。右笺仪准于启事年月右方,关门下位及尚书官署。其言选事者,依旧不经它官。太常主者寺押。某署令某甲辞。言某事云云。求告报如所称。详检相应。今听如所上处事诺。明详旨申勤,依承不得有亏。符到奉行。年月日。起尚书某曹。右符仪。某曹关太常甲乙启辞。押。某署令某甲上言。某事云云。请台告报如所称。主者详检相应。请听如所上事诺。别符申摄奉行。谨关。年月日。右关事仪准于黄案年月日右方,关门下位年月下左方,下附列尚书众官署。其尚书名下应云奏者,今言关。余皆如黄案式。某曹关司徒长史王甲启辞。押。某州刺史丙丁解腾某郡县令长李乙书言某事云云。请台告报如所称。尚书某甲参议,以为所论正如法令,报听如所上。请为令书如左。谨关。右关门下位及尚书署,如上仪。司徒长史王甲启辞。押。某州刺史丙丁解腾某郡县令长李乙书言某事云云。州府缘案允。值。请台告报。年月日。尚书令某甲上。建康宫无令,称仆射。令日下司徒,令报听如某所上。某宣摄奉行如故事。文书如千里驿行。年月朔日甲子。尚书令某甲下。无令称仆射。司徒承书从事到上起某曹。右外上事,内处报,下令书仪。某曹关某事云云。令如是,请为令书如右。谨关。右关署如前式。令司徒。某事云云。令如是,其下所属,奉行如故事。文书如千里驿行。年月日子,下起某曹。右令书自内出下外仪。令书前某官某甲。令以甲为某官,如故事。右令书板文准于昭事板文。年月日。侍御史某甲受。尚书下云云。奏行如故事。右以准尚书敕仪。起某曹。右并白纸书。凡内外应关笺之事,一准此为仪。其经宫臣者,依臣礼。拜刺史二千石诫敕文曰制诏云云。某动静屡闻。右若拜诏书除者如旧文。其拜令书除者,“令”代“制诏”,余如常仪。辞关板文云:“某官粪土臣某甲临官。稽首再拜辞。

译宋武帝永初元年,下诏派遣大使分赴四方,推举善人,表彰贤者,询问百姓的疾病疾苦。元嘉四年二月己卯日,太祖向东巡行。丁卯日,到达丹徒。己巳日,向园陵行告谒之礼。三月甲戌日,驾临丹徒离宫,登上京城北面眺望。乙亥日,在丹徒行宫宴飨父老和旧日功臣,按等级分别加赐衣裳;免除丹徒县当年一半的租税和布帛;被拘系的囚徒中,现判五年刑以下者全部赦免释放。登城三战以及先大将军、贵泥关头战败阵亡者的遗孤余属,年老、患病、孤单无依者,以及各次战死者的家属不能自存的,都酌情暗中抚恤。元嘉二十六年二月己亥日,皇帝向东巡行。辛丑日,驾临京城。辛亥日,拜谒二陵。丁巳日,会见旧京故老一万多人,来往之间都加以宴飨慰劳;孤儿、病人和勤劳之家都受到抚恤赏赐,并发布赦令,免除徭役。当时皇太子监国,主管官员上奏了仪式程序。某曹关报某事如此如此。奉到命令,礼仪应当如此。请拟写笺文如下。谨此关报。以上署名各官,依照平常仪式办理。尚书仆射、尚书左右丞某甲,死罪死罪。某事如此如此。参议认为应当如此,事情准许。奉行。某年某月某日。某曹上报。以上笺文的仪式,依照启事的年月日写在右方,关报门下省官位和尚书官署。涉及选官之事的,依旧不经过其他官署。太常主管官员和寺署押字。某署令某甲申述:某事如此如此。请求下达批复,如所说办理。详细审查,彼此相应。现在准许按照上奏所陈办理,事情准许。应明确详尽地申明诏旨,反复告诫,依照承接办理,不得有所亏缺。符文到达后执行。某年某月某日。由尚书某曹发起。以上是符文的仪式。某曹关报太常甲乙的启辞。押字。某署令某甲上言:某事如此如此。请台司下达批复,如所说办理。主管官员详细审查,彼此相应。请准许按照所上之事办理,事情准许。另发符文申明督摄,奉行。谨此关报。某年某月某日。以上关报的仪式,依照黄案的格式,把年月日写在右方;关报门下省官位的写在年月日下方左侧;下附列尚书各官署。尚书姓名下本来应写‘奏’字的,现在改写‘关’字。其余都依照黄案格式。某曹关报司徒长史王甲的启辞。押字。某州刺史丙丁解送某郡县令长李乙的文书说某事如此如此。请台司下达批复,如所说办理。尚书某甲参议,认为所论合乎法令,批复准许按所上办理。请拟写令书如下。谨此关报。以上关报门下省官位和尚书官署,依照上述仪式办理。司徒长史王甲启辞。押字。某州刺史丙丁解送某郡县令长李乙的文书说某事如此如此。州府根据案情认为可以。适逢此事。请台司下达批复。某年某月某日。尚书令某甲上报。建康宫没有尚书令时,称仆射。令书当天发下司徒,命令批复准许按某人所上办理。某人宣布督摄,依照旧例执行。文书传递如同千里驿站传送。某年某月初一甲子日。尚书令某甲下达。没有尚书令时称仆射。司徒承接文书办理,文书由某曹发起。以上是外部上报事项、内部作出批复、下达令书的仪式。某曹关报某事如此如此。令书规定如此,请拟写令书如下。谨此关报。以上关报署名,依照前面的格式。令司徒。某事如此如此。令书规定如此,其下属机构依照旧例执行。文书传递如同千里驿站传送。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由某曹发起。以上是令书由宫内发出、下达外廷的仪式。令书前署某官某甲。令书任命甲担任某官,依照旧例办理。以上令书的版文,依照昭事版文的格式。某年某月某日。侍御史某甲接受。尚书下达文书如此如此。奏请依旧例执行。以上依照尚书敕令的仪式办理。由某曹发起。以上各项都用白纸书写。凡是宫内外应当关报、上笺的事情,一律以此为仪式。经过宫臣办理的,依照臣下之礼。授予刺史、二千石的告诫敕令文书说:制诏如此如此。某人的动静屡有听闻。以上如果是授予诏书任命官职,就依照旧文;如果是授予令书任命官职,就用‘令’代替‘制诏’,其余依照平常仪式。辞谢关报的版文说:‘某官粪土臣某甲,任职于此。稽首再拜辞谢。’制诏文中

”制曰右除粪土臣及稽首云云。

译删去‘粪土臣’和‘稽首’等字,其他如此如此。

某官某甲再拜辞。以“令日”代“制曰”。某官宫臣者,称臣。皇太子夜开诸门,墨令,银字启传令信。太史每岁上某年历。先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常读五时令。皇帝所服,各随五时之色。帝升御坐,尚书令以下就席位,尚书三公郎以令著录案上,奉以入,就席伏读讫,赐酒一卮。官有其注。傅咸曰:“立秋一日,白路光于紫庭,白旗陈于玉阶。”然则其日旗、路皆白也。晋成帝咸和五年六月丁未,有司奏读秋令。兼侍中散骑侍郎荀弈、兼黄门侍郎散骑侍郎曹宇驳曰:“尚书三公曹奏读秋令仪注。新荒以来,旧典未备。臣等参议,光禄大夫臣华恆议,武皇帝以秋夏盛暑,常阙不读令,在春冬不废也。夫先王所以从时读令者,盖后天而奉天时。正服,尊严之所重,今服章多阙如。比热隆赫,臣等谓可如恆议,依故事阙而不读。”诏可。六年三月,有司奏:“今月十六日立夏。案五年六月三十日门下驳,依武皇夏阙读令。今正服渐备,四时读令,是祗述天和隆赫之道。谓今故宜读夏令。”奏可。宋文帝元嘉六年六月辛酉朔,驸马都尉奉朝请徐道娱上表曰:“谨案晋博士曹弘之议,立秋御读令,上应著缃帻,遂改用素,相承至今。臣浅学管见,窃有惟疑。伏寻《礼记·月令》,王者四时之服正见驾苍龙,载赤旗,衣白衣,服黑玉。季夏则黄,文极于此,无白冠则某履某▯耑也。且帻又非古服,出自后代。上附于冠,下不属衣。冠固不革,而帻岂容异色。愚谓应恆与冠同色,不宜随节变采。土令在近,谨以上闻。如或可采,乞付外详议。”太学博士荀万秋议:“伏寻帻非古者冠冕之服,《礼》无其文。案蔡邕《独断》云:‘帻是古卑贱供事不冠人所服。’又董仲舒《止雨书》曰:‘其执事皆赤帻。’知并不冠之服也。汉元始用,众臣率从。故司马彪《舆服志》曰:‘尚书帻名曰纳言。迎气五郊,各如其色,从章服也。’自兹相承,迄于有晋。大宋受命,礼制因循。斯既历代成准,谓宜仍旧。”有司奏:“谨案道娱启事,以土令在近,谓帻不宜变。万秋虽云帻宜仍旧,而不明无读土令之文。今书旧事于左。《魏台杂访》曰:‘前后但见读春夏秋冬四时令,至于服黄之时,独阙不读。今不解其故。’魏明帝景初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散骑常侍领太史令高堂隆上言曰:‘黄于五行,中央土也。王西季各十八日。土生于火,故于火用事之末服黄,三季则否。其令则随四时,不以五行为分也。是以服黄无令。’”其后太祖常谓土令,三公郎每读时令,皇帝临轩,百僚备位,多震悚失常仪。宋唯世祖世刘勰、太宗世谢纬为三公郎,善于其事,人主及公卿并属目称叹。勰见《宗室传》。纬,谢综弟也。旧说后汉有郭虞者,有三女。以三月上辰产二女,上巳产一女。二日之中,而三女并亡,俗以为大忌。至此月此日,不敢止家,皆于东流水上为祈禳,自洁濯,谓之禊祠。分流行觞,遂成曲水。史臣案《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也。衅浴谓以香薰草药沐浴也。《韩诗》曰:“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续魄。秉兰草,拂不祥。”此则其来甚久,非起郭虞之遗风、今世之度水也。《月令》,暮春,天子始乘舟。蔡邕章句曰:“阳气和暖,鲔鱼时至,将取以荐寝庙,故因是乘舟禊于名川也。《论语》,暮春浴乎沂。自上及下,古有此礼。今三月上巳,祓于水滨,盖出此也。”邕之言然。张衡《南都赋》祓于阳滨又是也。或用秋,《汉书》八月祓于霸上。刘桢《鲁都赋》:“素秋二七,天汉指隅,人胥祓除,国子水嬉。”又是用七月十四日也。自魏以后但用三日,不以巳也。魏明帝天渊池南,设流杯石沟,燕群臣。晋海西钟山后流杯曲水,延百僚,皆其事也。宫人循之至今。汉文帝始革三年丧制。临终诏曰:“天下吏民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其当给丧事者,无跣。绖带无过三寸。当临者,皆旦夕各十五举音。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而释服。”文帝以己亥崩,乙巳葬,其间凡七日。自是之后,天下遵令,无复三年之礼。案《尸子》,禹治水,为丧法,曰毁必杖,哀必三年,是则水不救也。故使死于陵者葬于陵,死于泽者葬于泽。桐棺三寸,制丧三日。然则圣人之于急病,必为权制也。但汉文治致升平,四海宁晏,废礼开薄,非也。宣帝地节四年,诏曰:“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而吏徭事不得葬,伤孝子心。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徭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其子道。”至成帝时,丞相翟方进事父母孝谨,母终,既葬,三十六日,除服视事。

译某官某甲再拜辞谢。用‘令日’代替‘制曰’。某官如果属于宫臣,就称‘臣’。皇太子夜间开启各道宫门,使用墨写的令,银字书写的启作为传令凭信。太史每年上报某年的历书。在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之前,照例宣读五时令。皇帝所穿的服色,各随五时的颜色。皇帝登上御座,尚书令以下官员就席位坐下,尚书三公郎把写有诏令的记录册放在案上,捧着进入席位,俯伏读完后,赐酒一杯。官府有关于此事的注解。傅咸说:‘立秋这一天,白色的路车在紫庭中显耀,白色的旗帜陈列在玉阶前。’这样看来,这一天旗帜和路车都应是白色的。晋成帝咸和五年六月丁未日,主管官员上奏读秋令。兼任侍中、散骑侍郎荀弈和兼任黄门侍郎、散骑侍郎曹宇驳议说:‘尚书三公曹奏请宣读秋令的仪式。自新近的荒乱以来,旧典还没有完备。臣等共同议论,光禄大夫臣华恒认为,武皇帝因为秋夏盛暑,常常缺少不读时令;春冬则不废止。先王之所以顺应时令宣读时令,大概是顺从天道、奉行天时。正服是尊严场合所重视的服饰,如今服章多有缺失。近来暑热正盛,臣等认为可以依照华恒的意见,按照旧例因服制不备而不宣读。’诏令准许。咸和六年三月,主管官员上奏:‘本月十六日立夏。考察咸和五年六月三十日门下省的驳议,依照武皇帝夏季缺少时令而不读的旧例办理。如今正服逐渐完备,四时宣读时令,是恭敬地阐述天时和谐、盛大隆盛的道理。认为如今仍应宣读夏令。’奏议获准。宋文帝元嘉六年六月辛酉朔日,驸马都尉、奉朝请徐道娱上表说:‘谨考晋代博士曹弘之的议论,立秋皇帝御前宣读时令,按旧制应当戴缃色头巾,后来改用白色,历代相承直到今天。臣学识浅陋,所见片面,私下对此有所疑惑。臣伏读《礼记·月令》,其中说君王四时服饰,正月驾苍龙车、载赤旗、穿白衣、佩黑玉;季夏则用黄色,文章详尽到这里,却没有说明白色冠帽应配什么鞋、什么服饰。而且帻也不是古代服饰,出自后代。它上面附着于冠,下面不连接衣服。冠帽本来不改变颜色,帻怎么能使用不同颜色呢?臣愚以为,帻应当与冠同色,不应随着节令改变颜色。土令将近,谨将此意见上报。如或许可以采纳,乞请交给外朝详细议论。’太学博士荀万秋议论说:‘臣伏读考察,帻不是古代冠冕的服饰,《礼》中没有这种文字。考察蔡邕《独断》说:“帻是古代地位卑贱、供事之人不戴冠时所穿戴的东西。”又董仲舒《止雨书》说:“那些执事人员都戴红帻。”由此可知,帻是本来不戴冠之人的服饰。汉元始年间开始使用,众臣便一律跟从。因此司马彪《舆服志》说:“尚书所戴的帻名叫纳言。迎接五方之气、在五郊举行仪式时,各自使用相应的颜色,随同章服而定。”’ 从此相承,一直到晋代。大宋承受天命,礼制沿袭旧制。这既然已经成为历代形成的准则,认为应当仍旧。’主管官员上奏说:‘谨考徐道娱的启事,认为土令将近,帻不应改变颜色。荀万秋虽然说帻应当沿袭旧制,却没有说明没有宣读土令的文献。现在把旧事列在下面。《魏台杂访》说:“前后只见宣读春、夏、秋、冬四时令,至于穿黄色服饰的时候,唯独缺少宣读。如今不明白其中原因。”魏明帝景初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散骑常侍兼领太史令高堂隆上言说:“黄色在五行中属于中央的土。君王在西方之季各有十八日。土生于火,所以在火行当令结束时穿黄色服饰,其他三季则不这样。时令却随四时而定,不以五行为区分。因此穿黄色服饰时没有相应的时令。”’此后太祖常常提到土令,三公郎每次宣读时令,皇帝临轩,百官齐备职位,常常震惊恐惧而失去常规仪态。宋代只有世祖时期的刘勰、太宗时期的谢纬担任三公郎,擅长办理此事,君主和公卿都注目赞叹。刘勰的事迹见《宗室传》。谢纬是谢综的弟弟。旧说后汉有个叫郭虞的人,有三个女儿。三月上辰日生了两个女儿,上巳日又生了一个女儿。两天之中,三个女儿一起死去,民间便认为这是大忌。到了这个月份和日子,人们不敢停留在家里,都到东流的水边祈祷禳除,自我清洁洗濯,称为禊祠。分流取水传递酒杯,后来便形成曲水流觞。史臣考察《周礼》,女巫掌管每年按时举行的祓除、衅浴礼,正如今天三月上巳到水边一类的活动。衅浴,是用香草、药草熏浴身体。《韩诗》说:‘郑国的风俗,在三月上巳,到溱水、洧水两岸,招回魂魄,手持兰草,拂除不祥。’这样看来,这种习俗由来很久,并不是起于郭虞遗留下来的风俗,也不是起于当今人们渡水的做法。《月令》说,暮春时节,天子开始乘舟。蔡邕的章句说:‘阳气温和暖热,鲔鱼按时到来,将要捕取它来祭献寝庙,所以趁此乘舟到名川举行禊礼。《论语》说,暮春时节在沂水边沐浴。上至天子下至百姓,古代都有这种礼仪。如今三月上巳在水边祓除,大概就是由此而来。’蔡邕的话是正确的。张衡《南都赋》说在阳滨举行祓除,也属于这种情况。有人在秋季举行,《汉书》记载八月在霸上祓除。刘桢《鲁都赋》说:‘素秋二七,天汉指向角隅,人们都举行祓除,国子在水边嬉游。’ 又有在七月十四日举行这种活动的。魏代以后只用三月三日,不再限定为上巳日。魏明帝在天渊池南面设置流杯石沟,宴请群臣。晋代海西公在钟山后设置流杯曲水,邀请百官,都是这种活动。宫人沿袭这种做法,一直到今天。汉文帝首先改革了三年丧制。临终时下诏说:“天下官吏百姓哭临三天,都脱去丧服。不得禁止娶妻、嫁女、祭祀、饮酒、吃肉。凡应办理丧事的人,不必赤脚。绖带不得超过三寸。应当哭临的人,每天早晚各哭十五声。穿大红丧服十五天,小红丧服十四天,纤服七天,然后脱去丧服。”文帝在己亥日驾崩,乙巳日下葬,前后总共七天。从此以后,天下遵守诏令,不再实行三年丧礼。考察《尸子》说,禹治水时制定丧礼,规定哀毁过度必须扶杖,服丧必须三年;如果这样做,水患就无法救治。因此规定:死在山陵地区的葬在山陵,死在水泽地区的葬在水泽;棺材只用三寸厚的桐木,丧期为三天。这样看来,圣人面对紧急事变,必定会制定权宜制度。但是,汉文帝的治理已经使天下太平,四海安宁,却废弃礼制、助长刻薄风气,就不对了。宣帝地节四年下诏说:“如今百姓有的遭逢丧服和灾祸,官府却还征发徭役,使他们不能下葬,伤害孝子的心。从今以后,凡有祖父母、父母丧事的人,不得征发徭役,使他们能够收殓死者、办理丧葬,尽到子女的责任。”到成帝时,丞相翟方进侍奉父母孝顺谨慎,母亲去世,安葬后过了三十六天,便脱去丧服处理政务。

自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家典章。然而原涉行父丧三年,显名天下。河间惠王行母丧三年,诏书褒称,以为宗室仪表。薛修服母丧三年,而兄宣曰:“人少能行之。”遂兄弟不同,宣卒以此获讥于世。是则丧礼见贵常存矣。至汉平帝崩,王莽欲眩惑天下,示忠孝,使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及莽母死,但服天子吊诸侯之服,一吊再会而已。而令子新都侯宇服丧三年。及元后崩,莽乃自服三年之礼。事皆奸妄,天下疾之。汉安帝初,长吏多避事弃官。乃令自非父母服,不得去职。是后吏又守职居官,不行三年丧服。其后又开长吏以下告宁,言事者或以为刺史二千石宜同此制,帝从之。建元元年,尚书孟布奏宜复如建武、永平故事,绝刺史二千石告宁及父母丧服,又从之。至桓帝永兴二年,复令刺史二千石行三年服。永寿二年,又使中常侍以下行三年服。至延熹元年,又皆绝之。后汉世,诸帝不豫,并告泰山、弘农、庐江、常山、颍川、南阳、河东、东郡、广陵太守祷祠五岳四渎,遣司徒分诣郊庙社稷。魏武临终遗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百官临殿中者,十五举音。葬毕,便除服。其将兵屯戍者,不得离部。”帝以正月庚子崩,辛丑即殡。是月丁卯葬,葬毕反吉,是为不逾月也。诸葛亮受刘备遗诏,既崩,群臣发丧,满三日除服,到葬复如礼。其郡国太守、相、尉、县令长三日便除服。此则魏、蜀丧制,又并异于汉也。孙权令诸居任遭三年之丧,皆须交代乃去,然多犯者。嘉禾六年,使群臣议立制,胡综以为宜定大辟之科。又使代未至,不得告,告者抵罪。顾雍等同综议,从之。其后吴令孟仁闻丧辄去,陆逊陈其素行,得减死一等,自此遂绝。晋宣帝崩,文、景并从权制。及文帝崩,国内行服三日。武帝亦遵汉、魏之典,既葬除丧,然犹深衣素冠,降席撤膳。太宰司马孚、太傅郑冲、太保王祥、太尉何曾、司徒领中领军司马望、司空荀顗、车骑将军贾充、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都护大将军郭建、侍中郭绥、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祜等奏曰:“臣闻礼典轨度,丰杀随时,虞、夏、商、周,咸不相袭,盖有由也。大晋绍承汉、魏,有革有因,期于足以兴化致治而已。故未皆得返情太素,同规上古也。陛下既已俯遵汉、魏降丧之典,以济时务;而躬蹈大孝,情过乎哀,素冠深衣,降席撤膳。虽武丁行之于殷世,曾闵履之于布衣,未足以喻。方今荆蛮未夷,庶政未乂,万机事殷,动劳神虑。岂遑全遂圣旨,以从至情。加岁时变易,期运忽过,山陵弥远,攀慕永绝。臣等以为陛下宜回虑割情,以康时济治。辄敕御府易服,内省改坐,太官复膳。诸所施行,皆如旧制。”诏曰:“每感念幽冥,而不得终苴绖于草土,以存此痛,况当食稻衣锦,诚佹然激切其心,非所以相解也。吾本诸生家,传礼来久,何心一旦便易此情于所天。相从已多,可试省孔子答宰我之言,无事纷纭也。言及悲剥,奈何奈何!”孚等重奏:“伏读明诏,感以悲怀。辄思仲尼所以抑宰我之问,圣思所以不能已已,甚深甚笃。然今者干戈未戢,武事未偃,万机至重,天下至众。陛下以万乘之尊,履布衣之礼,服粗席藁,水饮疏食,殷忧内盈,毁悴外表,而躬勤万机,坐而待旦,降心接下,仄不遑食,所以劳力者如斯之甚。是以臣等悚息不宁,诚惧神气用损,以疚大事。辄敕有司改坐复常,率由旧典。惟陛下察纳愚款,以慰皇太后之心。”又诏曰:“重览奏议,益以悲剥,不能自胜,奈何奈何!三年之丧,自古达礼,诚圣人称心立哀,明恕而行也。神灵日远,无所告诉;虽薄于情,食旨服美,朕更所不堪也。不宜反覆,重伤其心,言用断绝,奈何奈何!”帝遂以此礼终三年。后居太后之丧,亦如之。泰始二年八月,诏书曰:“此上旬,先帝弃天下日也,便以周年。吾茕茕,常复何时壹得叙人子情邪?思慕烦毒,欲诣陵瞻侍,以尽哀愤。主者具行备。”太宰司马孚、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等奏:“陛下至孝蒸蒸,哀思罔极。衰麻虽除,毁顇过礼,疏食粗服,有损神和。今虽秋节,尚有余暑,谒见山陵,悲感摧伤,群下窃用悚息。平议以为宜惟远体,降抑圣情,以慰万国。”诏曰:“孤茕忽尔,日月已周,痛慕摧感,永无逮及。欲奉瞻山陵,以叙哀偾。体气自佳,其又已凉,便当行,不得如所奏也。主者便具行备。”又诏曰:“昔者哀适三十日,便为梓宫所弃,遂离衰绖,感痛岂可胜言!顾汉文不使天下尽哀,亦先帝至谦之志,是以自割,不以副诸君子。有三年之爱,而身礼廓然,当见山陵,何心而无服,其以衰绖行。”

译他自认为身为汉朝丞相,不能越过国家典章。然而原涉为父亲服丧三年,名声显扬天下;河间惠王为母亲服丧三年,诏书称赞他,把他作为宗室的表率。薛修为母亲服丧三年,他的兄长薛宣却说:“人很少能做到这一点。”于是兄弟二人的做法不同,薛宣最终因此受到世人讥讽。可见,丧礼受到重视的传统仍然存在。到汉平帝驾崩时,王莽想迷惑天下,显示自己的忠孝,便规定六百石以上官员都服丧三年。等到王莽的母亲去世,他却只穿天子吊唁诸侯所穿的丧服,只吊唁一次、会哭临两次而已;反而命令其子新都侯王宇服丧三年。元后去世后,王莽才亲自服三年丧礼。这些事情都奸诈虚妄,天下人厌恶他。汉安帝初年,长吏多因逃避事务而弃官,于是下令:除非是父母丧服期间,不得离职。此后官吏又守职任官,不实行三年丧服。后来又允许长吏以下官员告假守丧,有人认为刺史和二千石官也应实行同样制度,皇帝采纳了。建元元年,尚书孟布上奏,认为应恢复建武、永平年间的旧例,禁止刺史、二千石官告假守丧以及服父母丧,皇帝又采纳了。到桓帝永兴二年,又命令刺史、二千石官实行三年服丧。永寿二年,又令中常侍以下官员实行三年服丧。到延熹元年,又全部废止了这些规定。后汉时期,各位皇帝身体不适时,都告知泰山、弘农、庐江、常山、颍川、南阳、河东、东郡、广陵的太守,让他们祈祷祭祀五岳四渎,并派司徒分别前往郊外、宗庙和社稷祭祀。魏武帝临终留下遗令说:“天下还没有安定,不能遵循古礼。百官在殿中哭临的,只哭十五声。葬礼结束,立即脱去丧服。领兵屯戍的人不得离开驻地。”魏武帝在正月庚子日驾崩,辛丑日入殡;本月丁卯日下葬,葬毕便恢复吉服,这就是没有超过一个月。诸葛亮接受刘备的遗诏,刘备驾崩后,群臣发布丧讯,满三天便脱服,到下葬时又依礼服丧。各郡国的太守、相、尉和县令、县长,三天后便脱服。这说明魏、蜀的丧制又都不同于汉朝。孙权规定,凡在任上遭遇三年丧事的人,都必须等接替者到任后才能离职,但违反的人很多。嘉禾六年,孙权让群臣商议制定制度,胡综认为应制定死刑条款;又规定接替者尚未到任时不得告假,擅自告假者判罪。顾雍等人赞同胡综的意见,孙权采纳了。后来吴国令官孟仁听到丧讯便离职,陆逊陈述他平素的行为,使他得以减死一等;从此这种现象便绝迹了。晋宣帝去世时,晋文帝、晋景帝都采用权宜制度。晋文帝去世后,国内服丧三天。晋武帝也遵循汉、魏的典章,葬后脱去丧服,但仍穿深衣、戴素冠,降低坐席,撤去膳食。太宰司马孚、太傅郑冲、太保王祥、太尉何曾、司徒兼领中领军司马望、司空荀顗、车骑将军贾充、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都护大将军郭建、侍中郭绥、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祜等上奏说:“臣听说礼典的制度,厚薄随时而变。虞、夏、商、周的礼制都不相沿袭,必有其原因。大晋继承汉、魏,有所改革,也有所因循,只求足以兴教化、达治理罢了,所以不能都恢复人性最质朴的状态,也不能全都仿效上古。陛下已经俯身遵循汉、魏减轻丧制的典章,以应付时务;但亲自实行大孝,感情超过常人之哀,穿素冠深衣,降低坐席,撤去膳食。即使殷高宗武丁在商代实行这些,曾参、闵损在平民中践行这些,也不足以比拟。如今荆蛮尚未平定,各项政务尚未治理,国家事务繁重,时时劳烦圣上的心神,哪里有空完全遵从圣人的旨意、顺遂至深的感情?况且时节不断变换,服丧期限很快过去,陵墓越来越远,追慕之情也将永远无法再得到慰藉。臣等认为,陛下应当回转思虑、割舍感情,以使时局安定、政事成功。臣等擅自命令御府更换服装,内省改换座席,太官恢复膳食。各项施行,都依照旧制。”皇帝下诏说:“我每当感念先帝在幽冥之中,却不能终身穿着苴绖服在草土之间,以保存这份悲痛,何况要吃稻米、穿锦衣,实在会使内心惊痛激切,不是能够自我排解的办法。我本是儒生家庭出身,家中传习礼法已久,怎能一旦之间便改变对上天所生父亲的感情?类似的道理已经说得很多,可以试着考察孔子回答宰我的话,不必再纷纷议论。说到悲伤剥裂之情,怎么办,怎么办!”司马孚等再次上奏:“臣等恭读明诏,感动得满怀悲痛。臣等想起孔子压制宰我问题的原因,以及圣人思虑深厚、不能自已的情状,实在深切笃厚。然而如今战争尚未停止,军事行动尚未结束,政务极其重大,天下人口极多。陛下以万乘之尊,却实行平民的礼制,穿粗衣、坐藁席,饮水、吃粗食,内心充满深重忧虑,外表憔悴毁损,却亲自勤于处理万机,坐着等待天明,放低心态接近臣下,甚至侧身不暇进食,劳心劳力到了如此地步。因此臣等惊惧不安,实在担心神气受到损伤,以致耽误国家大事。臣等擅自命令有关官员改换座席、恢复常态,完全遵循旧典。只愿陛下察纳臣等愚诚,以安慰皇太后的心。” 皇帝又下诏说:“再次阅读奏议,更加感到悲痛剥裂,不能自我控制,怎么办,怎么办!三年之丧,自古就是通行天下的大礼,确实是圣人顺应人情而制定哀礼,明白宽恕之道后实行。先帝的神灵日渐远去,没有地方可以诉说;即使感情淡薄而吃美味、穿华服,也是朕更加不能承受的。不应反复争论,再次伤害我的心,言语已经说不下去了,怎么办,怎么办!”晋武帝于是按照这种礼制服丧满三年。后来为太后服丧,也照此办理。泰始二年八月,诏书说:“这个月上旬,是先帝抛弃天下满一周年的日子。我孤独忧苦,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抒发作为人子的感情呢?思念仰慕,烦闷痛苦,想前往陵墓瞻仰侍奉,以尽哀痛愤懑。主管官员准备出行用品。”太宰司马孚、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等上奏:“陛下的孝心深厚,哀思没有尽头。虽然已经脱去丧服,但因哀毁超过礼制,吃粗食、穿粗衣,损伤了精神。如今虽是秋季,暑气仍未完全消退,拜谒山陵必将因悲痛而受到摧伤,群臣私下都感到恐惧。臣等共同议定,认为陛下应当顾念身体,压抑圣情,以安慰天下。”诏曰:“孤独忧苦忽然已满一年,痛苦思慕、摧心感伤,永远无法再见先帝。想要前往瞻仰山陵,以抒发哀痛愤懑。我的身体气力本来很好,天气也已经转凉,正应当出行,不得依照你们的奏议办理。主管官员立即准备出行用品。”又下诏说:“当初悲哀适意三十天,便被梓宫弃置,随即脱离衰绖,感伤疼痛哪里说得尽!汉文帝不让天下人尽情哀悼,也是先帝极其谦抑的志意,所以我自我割舍,不以此迎合诸位君子。既然有三年爱亲之情,而自身礼制却空空荡荡,去见山陵时,怎么能忍心不穿丧服?应当穿衰绖出行。”

孚等重奏:“臣闻上古丧期无数,后世乃有年月之渐。汉文帝随时之义,制为短丧,传之于后。陛下以社稷宗庙之重,万方亿兆之故,既从权制,释降衰麻;群臣庶僚吉服。今者谒陵,以叙哀慕,若加衰绖,近臣期服,当复受制进退无当,不敢奉诏。”诏曰:“亦知不在此麻布耳。然人子情思,为欲令哀丧之物在身,盖近情也。群臣自当案旧制。期服之义,非先帝意也。”孚等又奏:“臣闻圣人制作,必从时宜。故五帝殊乐,三王异礼。此古今所以不同,质文所以迭用也。陛下随时之宜,既降心克己,俯就权制;既除衰麻,而行心丧之礼。今复制服,义无所依。若君服而臣不服,虽先帝厚恩,亦未之敢安也。参量平议,宜如前奏。臣等敢固以请。”诏曰:“患情不能企及耳,衣服何在?诸君勤勤之至,岂苟相违!”泰始四年,皇太后崩。有司奏:“前代故事,倚庐中施白缣帐蓐,素床,以布巾裹[C052]草。轺辇板舆细犊车皆施缣里。”诏不听,但令以布衣车而已。其余居丧之制,一如礼文。有司又奏:“大行皇太后当以四月二十五日安厝。故事,虞著衰服,既虞而除。其内外官僚,皆就朝晡临位。御除服讫,各还所次除衰服。”诏曰:“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礼也。受终身之爱,而无数年之报,奈何葬而便即吉,情所不忍也。”有司又奏:“世有险易,道有洿隆,所遇之时异。诚有由然,非忽礼也。方今戎马未散,王事至殷,更须听断,以熙庶绩。昔周康王始登翌室,犹戴冕临朝。降于汉、魏,既葬除释,谅暗之礼,自远代而废矣。唯陛下割高宗之制,从当时之宜。敢固以请。”诏曰:“揽省奏事,益增感剥。夫三年之丧,所以尽情致礼。葬已便除,所不堪也。当叙吾哀怀,言用断绝,奈何奈何!”有司又固请。诏曰:“不能笃孝,勿以毁伤为忧也。诚知衣服末事耳。然今思存草土,率常以吉夺之,乃所以重伤至心,非见念也。每代礼典质文皆不同,此身何为限以近制,使达丧阙然乎!”群臣又固请,帝流涕久之,乃许。文帝崇阳陵先开一日,遣侍臣侍梓宫,又遣将军校尉当直尉中监各一人,将殿中将军以下及先帝时左右常给使诣陵宿卫。文明皇后崩及武元杨后崩,天下将吏发哀三日止。泰始元年,诏诸将吏二千石以下遭三年丧,听归终宁,庶人复除徭役。太康七年,大鸿胪郑默母丧,既葬,当依旧摄职,固陈不起。于是始制大臣得终丧三年。然元康中,陈准、傅咸之徒,犹以权夺,不得终礼。自兹至今,往往以为成比也。晋文帝之崩也,羊祜谓傅玄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汉文除之,毁礼伤义。今上有曾、闵之性,实行丧礼。丧礼实行,何为除服。若因此守先王之法,不亦善乎?”玄曰;“汉文以末世浅薄,不能复行国君之丧,故因而除之。数百年一旦复古,恐难行也。”祜曰:“且使主上遂服,犹为善乎?”玄曰:“若上不除而臣下除,此为但有父子,无复君臣,三纲之道亏矣。”习凿齿曰:“傅玄知无君臣之伤教,而不知兼无父子为重,岂不蔽哉!且汉废君臣之丧,不降父子之服,故四海黎庶,莫不尽情于其亲。三纲之道,二服恆用于私室,而王者独尽废之,岂所以孝治天下乎?《诗》云‘猷之未远’,其傅玄之谓也。”泰始十年,武元杨皇后崩。博士张靖议:“太子宜依汉文权制,割情除服。”博士陈逵议:“太子宜令服重。”尚书仆射卢钦、尚书魏舒、杜预奏:“谅暗之制,乃因自古。是以高宗无服丧之文,唯称不言而已。汉文限三十六日,魏氏以既虞为断。皇太子与国为体,理宜释服。”博士段暢承述预旨,推引《礼》传以成其说。既卒哭,太子及三夫人以下皆随御除服。自汉文用权礼,无复□禁,历代遵用之。至晋孝武崩,太傅录尚书会稽王道子议:“山陵之后通婚嫁,不得作乐,以一期为限。”宋高祖崩,葬毕,吏民至于宫掖,悉通乐,唯殿内禁。宋武帝永初元年,黄门侍郎王准之议:“郑玄丧制二十七月而终,学者多云得礼。晋初用王肃议,祥禫共月,遂以为制。江左以来,唯晋朝施用;搢绅之士,犹多遵玄议。宜使朝野一体。”诏可。晋惠帝永康元年,愍怀太子薨,帝依礼服长子三年,群臣服齐衰期。晋孝武太元二十一年,孝武帝崩,李太后制三年之制。宋武帝永初三年,武帝崩,萧太后制三年之服。

译司马孚等再次上奏:“臣听说上古的丧期没有固定数目,后世才逐渐有了按年按月计算的制度。汉文帝顺应时势,制定短丧,并流传给后世。陛下因为社稷宗庙的重大责任、天下万民的缘故,既已采用权宜制度,脱去降等的衰麻丧服,群臣百官也都穿吉服。如今拜谒陵墓以抒发哀慕之情,如果再加穿衰绖,近臣就应服期服,又要重新接受制度安排,进退都没有适当依据,臣等不敢奉诏。”诏曰:“我也知道关键不在这身麻布。然而作为人子的感情,想让表示哀丧的服饰穿在身上,大概是合乎人情的。群臣自当依照旧制办理。期服的意义,并不是先帝的本意。”司马孚等又上奏:“臣听说圣人制定制度,必定顺应时宜。因此五帝的音乐不同,三王的礼制也不同,这就是古今不同、质朴与文饰交替使用的原因。陛下顺应时宜,已经克制内心、约束自己,俯身采用权宜制度;既然已经脱去衰麻,却实行心中服丧的礼制。如今再穿丧服,义理上没有依据。如果君主穿丧服而臣下不穿,即使先帝恩德深厚,臣等也不敢心安。臣等反复权衡,认为应当依前次奏议,斗胆坚持请求。”诏曰:“只是担心感情不能达到罢了,衣服又有什么关系?诸位如此恳切,难道是要故意违背我吗!” 泰始四年,皇太后去世。有关官员上奏:“按照前代旧例,倚庐中设置白缣帐幕和褥席,白色床榻,用布巾包裹[C052]草。轺车、辇车、板舆、细牛车都设置缣帛内衬。”诏令不准,只命令车舆用布衣包裹而已。其余居丧制度,一概依照礼文。有关官员又上奏:“大行皇太后应于四月二十五日安葬。按旧例,举行虞祭时穿衰服,虞祭后便脱去。内外官僚都到朝堂早晚哭临的位置。皇帝脱服后,各自回到居处脱去衰服。”诏曰:“三年之丧,是天下通行的大礼。承受了终身的慈爱,却没有用数年的服丧来报答,怎么能刚下葬便立即穿吉服?感情上不能忍受。”有关官员又上奏:“世道有险有易,治道有污有隆,所处时代不同,确实有其原因,并不是忽视礼制。如今战争尚未平息,国家事务极其繁重,更需要听取决断,以兴旺各种政绩。过去周康王刚登上翌室,仍然戴冕服临朝。到了汉、魏,葬后便脱去丧服,谅暗之礼已经从很早的时代废止了。只愿陛下割舍周高宗的制度,顺应当时的需要。臣等斗胆坚持请求。”诏曰:“阅读奏章,越发增添悲痛剥裂之感。三年之丧,是用来尽人情、完成礼制的。下葬后便脱去丧服,是我不能承受的。应当抒发我的哀痛之情,可话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怎么办,怎么办!”有关官员又坚持请求。诏曰:“不能笃行孝道,不要以毁伤身体为忧。我确实知道衣服只是末节。然而如今我想到先帝长眠草土,通常总被吉服夺去哀情,这反而是加重对至诚之心的伤害,不是体念哀情。各代礼典有的质朴、有的文饰,都不相同;为什么要把我的自身限定在近代制度中,使通行的丧礼反而残缺呢!”群臣又坚持请求,皇帝流泪很久,才答应了。文帝崇阳陵提前一天开陵,派侍臣守护梓宫;又派将军、校尉、当直尉、中监各一人,率殿中将军以下官员以及先帝在世时身边的常侍和给使前往陵墓住宿守卫。文明皇后去世以及武元杨皇后去世时,天下将领和官吏只发哀三天。泰始元年,诏令二千石以下的将领、官吏遇到三年丧事,允许回乡守丧直到丧期结束;庶人免除徭役。太康七年,大鸿胪郑默的母亲去世,安葬后按旧例应代理职务,他坚决陈请,未能起任。于是开始制定大臣可以守丧三年的制度。然而元康年间,陈准、傅咸等人仍因国家事务被夺情起用,不能完成丧礼。从此直到今天,往往把这作为成例。晋文帝驾崩时,羊祜对傅玄说:“三年之丧,从天子直到百姓都应实行;汉文帝废除了它,损害礼制、伤害义理。如今皇上具有曾参、闵损那样的品性,确实实行丧礼。既然丧礼已经实行,为什么还要脱去丧服?如果因此守住先王的法度,不也是好事吗?”傅玄说:“汉文帝认为末世风俗浅薄,不能恢复国君的丧礼,所以顺势废除了它。几百年后突然恢复古制,恐怕难以实行。”羊祜说:“姑且让君主继续服丧,难道不算好事吗?”傅玄说:“如果君主不脱服,而臣下却脱服,这就只是有父子关系,不再有君臣关系,三纲之道便亏缺了。”习凿齿说:“傅玄知道没有君臣丧礼会伤害教化,却不知道同时失去父子关系更为严重,难道不是有所蒙蔽吗!况且汉朝废除君臣之丧,却没有降低父子之间的丧服,所以四海百姓无不对自己的亲人尽情哀悼。三纲之道中,父子之间的丧服始终在私人家庭中实行,而君王却独自全部废除,难道这是用孝道治理天下的办法吗?《诗经》说“谋划还不够长远”,说的恐怕就是傅玄吧。” 泰始十年,武元杨皇后去世。博士张靖议论说:“太子应依照汉文帝的权宜制度,克制感情,脱去丧服。”博士陈逵议论说:“应命太子穿重丧服。”尚书仆射卢钦、尚书魏舒、杜预上奏说:“谅暗制度,自古就有。因此周高宗没有关于服丧的文字记载,只说他不言语而已。汉文帝将丧期限定为三十六天,魏氏以虞祭结束为界。皇太子与国家一体,按理应脱去丧服。”博士段畅承接杜预的意思,引用《礼》传来完成论证。卒哭祭后,太子以及三夫人以下都随皇帝脱去丧服。自汉文帝采用权宜礼制后,不再有□禁,历代都沿用。到晋孝武帝去世,太傅、录尚书、会稽王司马道子议论说:“山陵下葬后可以通婚嫁,但不得奏乐,以一年为期限。”宋高祖去世,葬后官吏百姓直到宫中,都可以奏乐,只有殿内禁止。宋武帝永初元年,黄门侍郎王准之议论说:“郑玄规定丧制二十七个月结束,学者多认为合乎礼制。晋初采用王肃的意见,把祥祭和禫祭合并在一个月内,于是形成制度。东晋以来,只有晋朝实行这种制度;士大夫仍有很多遵循郑玄的意见。应当使朝廷和民间采用同一制度。”诏令批准。晋惠帝永康元年,愍怀太子去世,皇帝依礼为长子服丧三年,群臣服齐衰一年。晋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孝武帝去世,李太后制定三年丧制。宋武帝永初三年,武帝去世,萧太后制定三年丧服。

晋惠帝太安元年三月,皇太孙尚薨。有司奏:“御服齐衰期。”诏通议。散骑常侍谢衡以为诸侯之太子,誓与未誓,尊卑体殊,《丧服》云,为嫡子长殇,谓未誓也;已誓则不殇也。中书令卞粹曰:“太子始生,故已尊重,不待命誓。若衡议已誓不殇,则元服之子,当斩衰三年;未誓而殇,则虽十九,当大功九月。誓与未誓,其为升降也微;斩与大功,其为轻重也远。而今注云,诸侯不降嫡殇,重嫌于无,以大功为重嫡之服。大功为重嫡之服,则虽誓,无复有三年之理明矣。男能奉卫社稷,女能奉妇道,各以可成之年,而有已成之事,故可无殇,非孩龀之谓也。谓殇后者,尊之如父,犹无所加,而止殇服。况以天子之尊,为无服之殇,行成人之制邪!凡诸宜重之殇,皆士大夫不加服,而令至尊独居其重,未之前闻也。”博士蔡克同粹。秘书监挚虞议:“太子初生,举以成人之礼,则殇理除矣。太孙亦体君重,由位成而服全,非以年也。天子无服殇之仪,绝期故也。”于是御史以上皆服齐衰。晋康帝建元元年正月晦,成恭杜皇后周忌。有司奏;“至尊期年应改服。”诏曰:“君亲,名教之重也。权制出于近代耳。”于是素服如旧,非汉、魏之典。晋孝武太元九年,崇德太后褚氏崩。后于帝为从嫂,或疑其服。太学博士徐藻议:“资父事君而敬同。又《礼》传,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则夫属君道,妻亦后道矣。服后宜以资母之义。鲁讥逆祀,以明尊尊。今上躬奉康、穆、哀皇及靖后之祀,致敬同于所天,岂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废于本亲!谓应服齐衰期。”于是帝制期服。晋安帝隆安四年,太皇太后李氏崩。尚书祠部郎徐广议:“太皇太后名位允正,体同皇极,理制备尽,情礼弥申。《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从正。故成风显夫人之号,昭公服三年之丧。子于父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不厌孙,宜遂服无屈。而缘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则疑斯从重。谓应同于为祖母后齐衰期。永安皇后无服,但一举哀。百官亦一期。”诏可。宋文帝元嘉十七年七月壬子,元皇后崩。兼司徒给事中刘温持节监丧。神虎门设凶门柏历至西上皞,皇太子于东宫崇正殿及永福省并设庐。诸皇子未有府第者,于西廨设庐。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崩。皇太子心丧三年。礼心丧者,有禫无禫,礼无成文,世或两行。皇太子心丧毕,诏使博议。有司奏:“丧礼有礻覃,以祥变有渐,不宜便除即吉,故其间服以FH缟也。心丧已经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祥禫变除,礼毕余一期,不应复有禫。宣下以为永制。”诏可。孝武孝建三年三月,有司奏:“故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义阳王师王偃丧逝。至尊为服缌三月,成服,仍即公除。至三月竟,未详当除服与不?又皇后依朝制服心丧,行丧三十日公除。至祖葬日,临丧当著何服?又旧事,皇后心丧,服终除之日,更还著未公除时服,然后就除。未详今皇后除心制日,当依旧更服?为但释心制中所著布素而已?勒礼官处正。”太学博士王膺之议:“尊卑殊制,轻重有级,五服虽同,降厌则异。礼,天子止降旁亲;外舅缌麻,本在服例,但衰绖不可临朝飨,故有公除之议。虽释衰袭冕,尚有缌麻之制。愚谓至尊服三月既竟,犹宜除释。”又议:“吉凶异容,情礼相称。皇后一月之限虽过,二功之服已释。哀情所极,莫深于尸柩,亲见之重,不可以无服。案周礼,为兄弟既除丧已,及其葬也,反服其服。轻丧虽除,犹齐衰以临葬。举轻明重,则其理可知也。愚谓王右光禄祖葬之日,皇后宜反齐衰。”又议:“丧礼即远,变除渐轻;情与日杀,服随时改。权礼既行,服制已变,岂容终除之日,而更重服乎?案晋泰始三年,武帝以期除之月,欲反重服拜陵,频诏勤勤,思申棘心。于时朝议譬执,亦遂不果。愚谓皇后终除之日,不宜还著重服,直当释除布素而已。”太常丞硃膺之议:“凡云公除,非全除之称。今朝臣私服,亦有公除,犹自穷其本制。膺之云,晋武拜陵不遂反服,此时是权制。既除衰麻,不可以重制耳,与公除不同。愚谓皇后除心制日,宜如旧反服未公除时服,以申创巨之情。”余同膺之议。国子助教苏玮生议:“案三日成服即除,及皇后行丧三十日,礼无其文。若并谓之公除,则可粗相依准。凡诸公除之设,盖以王制夺礼。

译晋惠帝太安元年三月,皇太孙尚去世。有关官员上奏:“皇帝应穿齐衰丧服一年。”诏令让群臣共同议论。散骑常侍谢衡认为,诸侯的太子,是否举行誓命礼,尊卑和身份有所不同。《丧服》说,为嫡长子未成年早夭服丧,指的是尚未受誓命者;已经受誓命就不算夭殇。中书令卞粹说:“太子一出生就已经尊贵,不必等到受命发誓。如果依谢衡的意见,已经受誓命者不算夭殇,那么已行冠礼的儿子应服斩衰三年;未受誓命而早夭,即使十九岁,也只服大功九个月。受誓与未受誓所造成的等级差别很小,斩衰与大功在轻重上的差别却很大。如今注说诸侯不降低嫡子早夭的丧服,是因为重视嫡子,以大功作为重嫡子的丧服。既然大功是重嫡子的丧服,那么即使受过誓命,显然也不再有三年丧服的道理。男子能够保卫社稷,女子能够奉行妇道,各自到了可以成年的年龄,并已有已经成就的事情,所以可以不算夭殇,并不是说幼小孩童。对于早夭的后代,尊敬他们如同父亲,尚且没有增加丧服,只能服夭殇之服;何况以天子的尊贵身份,却要把成年人的制度用于没有丧服的夭殇者吗?凡是应当加重丧服的早夭者,士大夫都不加服,却让至尊独自承担重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博士蔡克赞同卞粹。秘书监挚虞议论说:“太子刚出生,就按成年人的礼制抚养,因此按理不算夭殇。皇太孙也承受君主的尊贵身份,由于地位已经成立而服完整丧服,不是根据年龄。天子没有为夭殇者服丧的仪式,因为断绝了期服。”于是御史大夫以下官员都服齐衰。晋康帝建元元年正月末,成恭杜皇后逝世一周年。有关官员上奏:“至尊服丧满一年,应当改换服制。”诏曰:“君亲关系,是名教中最重要的事情。权宜制度只是近代才产生的。”于是皇帝仍穿素服,这不同于汉、魏的典制。晋孝武帝太元九年,崇德太后褚氏去世。她对于皇帝是从嫂,有人疑惑应穿何种丧服。太学博士徐藻议论说:“侍奉父亲的原则可以用来侍奉君主,敬意相同。《礼》传又说,丈夫的亲属如果属于父亲一类,妻子也属于母亲一类。那么丈夫的亲属若属于君主一类,妻子也属于皇后这一类。服后应依据侍奉母亲的原则。鲁国讥刺逆祀,是为了表明尊敬尊长。如今皇帝亲自奉祀康皇帝、穆皇帝、哀皇帝以及靖后,致敬都同于对生父,怎么能以君道敬奉她,却因为她是本亲而废止丧服!臣认为应服齐衰一年。”于是皇帝制定服期服的制度。晋安帝隆安四年,太皇太后李氏去世。尚书祠部郎徐广议论说:“太皇太后的名分地位完全正当,身份等同皇极,礼制和制度都完备,感情与礼数也更加充分。《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尊贵而尊贵。既然称为夫人,礼服就应按正统身份确定。因此成风显明夫人的称号,昭公服三年丧。儿子对于父亲所生的母亲,身份尊贵、义理重大。况且礼制规定祖父母不会嫌弃孙子,应该完全服丧,不应降等。若按照感情制定制度,担心明文没有记载,那么有疑问时也应从重处理。臣认为应当和为祖母、皇太后服齐衰一年相同。永安皇后不服丧,只举行一次哀悼;百官也服丧一年。”诏令批准。宋文帝元嘉十七年七月壬子日,元皇后去世。兼任司徒、给事中的刘温持节监督丧事。神虎门设置凶门,柏木牌位一直排列到西上皞;皇太子在东宫崇正殿和永福省都设置倚庐。没有府第的皇子,在西廨设置倚庐。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去世,皇太子在心中服丧三年。按照礼制,心丧是否举行禫祭没有明文,世间有两种做法并行。皇太子心丧结束后,诏令让群臣广泛议论。有关官员上奏:“丧礼有禫祭,是因为祥祭之后服制逐渐改变,不应立即脱服恢复吉服,所以这段时间穿缟服。心丧已经满十三个月,大祥在十五个月,经过祥祭、禫祭后改变服制,礼制已经结束,剩余的一周年不应再有禫祭。应下令公布,作为永久制度。”诏令批准。孝武帝孝建三年三月,有关官员上奏:“已故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义阳王师王偃去世。至尊为他服缌麻三个月,成服后仍立即公除。到三个月期满,尚不清楚应不应脱服。皇后依朝廷制度实行心丧,服丧三十天后公除。到祖葬之日,哭临丧事时应穿什么丧服?又按旧例,皇后心丧,服丧期满脱服之日,要重新穿上未公除时的服装,然后才脱除。现在不清楚皇后解除心丧制度之日,是应依旧重新穿服,还是只脱去心丧期间所穿的布衣素服而已,请命礼官裁定。”太学博士王膺之议论说:“尊卑有不同制度,丧服轻重有等级。五服虽然名称相同,但因降服、厌服而有差异。按礼制,天子只对旁系亲属降服;外舅服缌麻,本来属于服丧范围,只是衰绖不能穿着上朝和参加宴享,所以有公除的议论。即使脱去衰服换上朝服,仍然保留服缌麻的制度。臣愚见,至尊服丧三个月期满后,仍应脱除丧服。”他又议论说:“吉服和凶服仪容不同,感情和礼制应相称。皇后服丧一个月的期限虽已超过,二等功服也已脱去。哀痛最深之处,没有比尸柩更深的;亲自看见下葬的重要时刻,不能没有丧服。考察《周礼》,为兄弟服丧期满后,到了下葬时,还要重新穿上原来的丧服。轻丧虽然已经脱除,仍应穿齐衰服哭临下葬。由轻丧推明重丧,义理就可以知道了。臣愚见,王右光禄大夫祖葬之日,皇后应重新穿齐衰服。”他又议论说:“丧礼随着时间远去,服制逐渐减轻;感情随着日子推移而减弱,丧服也随时改变。权宜礼制既已实行,服制也已经改变,怎么能在丧期最终结束之日反而重新穿更重的丧服?考察晋泰始三年,武帝在期服应当脱除的月份,想重新穿重服拜谒陵墓,多次下诏恳切申明对亲人的悲痛,但当时朝廷议论坚持反对,最终没有实行。臣愚见,皇后丧期最终结束之日,不应重新穿重服,只应脱去布衣素服。”太常丞朱膺之议论说:“凡称公除,并不是完全脱除丧服的意思。如今朝臣的私服也有公除,仍然要按原本的服制服丧。膺之所说晋武帝拜陵没有重新服丧,是当时的权宜制度;既然已经脱去衰麻,就不可以再采用更重的制度,这与公除不同。臣愚见,皇后解除心丧制度之日,应依旧重新穿上未公除时的服装,以抒发创伤深重的感情。”其余人都赞同朱膺之的意见。国子助教苏玮生议论说:“考察三日成服即脱除,以及皇后行丧三十日的制度,礼文中都没有明文。如果都称为公除,便可以大致互相参照。凡设置公除,大概都是因为王制以国事夺去丧礼。

葬及祥除,皆宜反服。未有服之于前,不除于后。虽有齐斩重制,犹为功缌除丧。夫公除暂夺,岂可遂以即吉邪?愚谓至尊三月服竟,故应依礼除释。皇后临祖,及一周祥除,并宜反服齐衰。”尚书令、中军将军建平王宏议谓:“至尊缌制终,止举哀而已,不须释服。”余同硃膺之议。前祠部郎中周景远议:“权事变礼,五服俱革,缌麻轻制,不容独异。”谓:“至尊既已公除,至三月竟,不复有除释之义。”其余同硃膺之议。重加研详,以宏议为允。诏可。大明二年正月,有司奏:“故右光禄大夫王偃丧,依格皇后服期,心丧三年,应再周来二月晦。检元嘉十九年旧事,武康公主出适,二十五月心制终尽,从礼即吉。昔国哀再周,孝建二年二月,其月末,诸公主心制终,则应从吉。于时犹心禫素衣,二十七月乃除,二事不同。”领仪曹郎硃膺之议:“详寻礼文,心丧不应有禫,皇代考检,已为定制。元嘉季年,祸难深酷,圣心天至,丧纪过哀。是以出适公主,还同在室,即情变礼,非革旧章。今皇后二月晦,宜依元嘉十九年制,释素即吉。”文帝元嘉十五年,皇太子妃祖父右光禄大夫殷和丧,变除之礼,仪同皇后。晋孝武太元十五年,淑媛陈氏卒,皇太子所生也。有司参详母以子贵,赠淑媛为夫人,置家令典丧事。太子前卫率徐邈议:“《丧服》传称,与尊者为体,则不服其私亲。又君父所不服,子亦不敢服。故王公妾子服其所生母,练冠麻衣,既葬而除。非五服之常,则谓之无服。”从之。宋孝武大明五年闰月,皇太子妃薨。樟木为榇,号曰樟宫。载以龙輴。造陵于龙山,置大匠卿断草,司空告后土,谓葬曰山茔。祔文元皇后庙之阴室,在正堂后壁之外,北向。御服大功九月,设位太极东宫堂殿。中监、黄门侍郎、仆射并从服。从服者,御服衰乃从服,他日则否。宫臣服齐衰三月,其居宫者处宁假。大明五年闰月,有司奏:“依礼皇太后服太子妃小功五月,皇后大功九月。”右丞徐爰参议:“宫人从服者,若二御哭临应著衰时,从服者悉著衰,非其日如常仪。太子既有妃期服,诏见之日,还著公服。若至尊非哭临日幸东宫,太子见亦如之。宫臣见至尊,皆著硃衣。”大明五年闰月,有司奏:“皇太子妃薨,至尊、皇后并服大功九月,皇太后小功五月,未详二御何当得作鼓吹及乐?”博士司马兴之议:“案《礼》,‘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今临轩拜授,则人君之大典,今古既异,赊促不同。愚谓皇太子妃祔庙之后,便可临轩作乐及鼓吹。”右丞徐爰议:“皇太子妃虽未山茔,临轩拜官,旧不为碍。梓棺在殡,应县而不作。祔后三御乐,宜使学官拟礼上。”兴之又议:“案礼,大功至则辟琴瑟,诚无自奏之理。但王者体大,理绝凡庶。故汉文既葬,悉皆复吉,唯县而不乐,以此表哀。今准其轻重,侔其降杀,则下流大功,不容撤乐以终服。夫金石宾飨之礼,箫管警涂之卫,实人君之盛典,当阳之威饰,固亦不可久废于朝。又礼无天王服嫡妇之文,直后学推贵嫡之义耳。既已制服成丧,虚悬终窆,亦足以甄崇冢正,标明礼归矣。”爰参议,皇太子期服内,不合作乐及鼓吹。明帝泰始中,陈贵妃父金宝卒,贵妃制服三十日满,公除。晋穆帝时,东海国言哀王薨逾年,嗣王乃来继,不复追服,群臣皆已反吉,国妃亦宜同除。诏曰:“朝廷所以从权制者,以王事夺之,非为变礼也。妇人传重义大,若从权制,义将安托?”于是国妃终三年之制。孙盛曰:“废三年之礼,开偷薄之源,汉、魏失之大者也。今若以丈夫宜夺以王事,妇人可终本服,是为吉凶之仪,杂陈于宫寝;彩素之制,乖异于内外,无乃情礼俱违,哀乐失所乎!蕃国寡务,宜如圣典,可无疑矣。”宋文帝元嘉四年八月,太傅长沙景王神主随子南兗州刺史义欣镇广陵,备所加殊礼下船。及至镇,入行庙。大司马临川烈武王神主随子荆州刺史义庆江陵,亦如之。元嘉二十三年七月,白衣领御史中丞何承天奏:

译下葬和祥祭脱服时,都应重新穿丧服。没有在此前穿服、此后却不脱服的道理。即使有齐衰、斩衰这样的重服,也仍然有大功、缌麻服丧期满后脱服的制度。公除只是暂时因国事夺去丧礼,难道可以因此就立即恢复吉服吗?臣愚见,至尊缌麻服三个月期满,应依礼脱除。皇后哭临祖葬以及满一周年举行祥祭脱服时,都应重新穿齐衰服。”尚书令、中军将军、建平王刘宏议论认为:“至尊缌麻服期满,只需举行哀悼,不必脱服。”其余人都赞同朱膺之的意见。前祠部郎中周景远议论说:“权宜处理改变礼制,五服都已改革,缌麻这种轻服不应独自不同。”他认为:“至尊既然已经公除,三个月期满后便不再有脱除丧服的意义。”其余人都赞同朱膺之的意见。重新仔细研究后,认为刘宏的意见恰当。诏令批准。大明二年正月,有关官员上奏:“已故右光禄大夫王偃的丧事,按规定皇后服丧一年,心丧三年,应在下一周年的二月末结束。查考元嘉十九年的旧例,武康公主出嫁,心丧满二十五个月结束,依礼恢复吉服。过去国家的哀丧到第二周年,孝建二年二月末,各位公主心丧结束,按理应恢复吉服;但当时仍穿心丧禫祭的素衣,直到二十七个月才脱除,这两件事有所不同。”领仪曹郎朱膺之议论说:“详细考察礼文,心丧不应有禫祭,皇朝考核旧例后已经确定制度。元嘉末年,灾祸深重,圣上的心情极其悲痛,丧期超过通常礼制。因此出嫁的公主仍和未出嫁时一样服丧,是顺应感情而改变礼制,并非改革旧章。现在皇后到二月末,应依元嘉十九年的制度,脱去素服,恢复吉服。”宋文帝元嘉十五年,皇太子妃的祖父、右光禄大夫殷和去世,变服除服的礼制与皇后相同。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淑媛陈氏去世,她是皇太子的生母。有关官员详细议定,依据母亲因儿子尊贵而尊贵的原则,追赠淑媛为夫人,设置家令主持丧事。太子前卫率徐邈议论说:“《丧服》传说,与尊贵者同体,就不能为自己的私人亲属服丧;君主和父亲不服丧的人,儿子也不敢服。因此王公的妾所生之子,为生母服练冠麻衣,下葬后便脱除。它不属于五服的常制,所以称为无服。”晋孝武帝采纳了。宋孝武帝大明五年闰月,皇太子妃去世。用樟木制作棺材,称为樟宫;用龙輴载运。龙山修建陵墓,设置大匠卿断草,司空向后土神报告,把安葬称为山茔。祔祭于文元皇后庙的阴室,在正堂后壁之外,面向北。皇帝服大功九个月,在太极东宫堂殿设置灵位。中监、黄门侍郎、仆射都随从服丧。所谓随从服丧,是皇帝穿衰服时他们才穿,其他日子不穿。宫臣服齐衰三个月,住在宫中的人处于宁假状态。大明五年闰月,有关官员上奏:“依礼,皇太后为太子妃服小功五月,皇后服大功九月。”右丞徐爰议论说:“宫人中随从服丧者,若两位皇后哭临、应当穿衰服时,随从者都穿衰服;不是这些日子,就按平常仪制。太子既然为妃服期服,诏见时仍穿公服。若至尊不是哭临之日而临幸东宫,太子进见也照此办理。宫臣进见至尊,都穿朱衣。”大明五年闰月,有关官员上奏:“皇太子妃去世,至尊和皇后都服大功九个月,皇太后服小功五月,不清楚两位皇后何时可以使用鼓吹和音乐。”博士司马兴之议论说:“考察《礼》说,齐衰、大功丧事期间,三个月不参与政事。如今临轩拜授官职,是君主的大典;古今不同,期限也有长短差异。臣愚见,皇太子妃祔庙后,便可以临轩、奏乐和使用鼓吹。”右丞徐爰议论说:“皇太子妃虽然尚未下葬,临轩授官按旧例并不妨碍;但梓棺仍在殡宫,应悬挂乐器而不演奏。祔庙后三位皇后使用音乐,应让学官拟定礼制后上报。”司马兴之又议论说:“考察礼制,大功丧服一到,便应避开琴瑟,确实没有自行奏乐的道理。只是君王身份重大,礼理不同于普通百姓。因此汉文帝下葬后,大家都恢复吉服,只有悬挂乐器而不奏乐,以此表示哀痛。如今按轻重等级加以衡量,那么下至服大功者,不应一直撤去音乐直到丧服期满。金石乐器用于宾客宴享,箫管用于道路警卫,确实是人君的盛大典礼和临朝时的威仪装饰,当然也不能长期在朝廷废止。况且礼制没有天子为嫡长媳服丧的明文,只是后世学者推论尊贵嫡长媳的义理罢了。既已制定丧服、完成丧礼,直到下葬前虚悬乐器,也足以表明尊崇嫡长媳、彰显礼制归向了。”徐爰参议,皇太子服期服期间,不得奏乐和使用鼓吹。明帝泰始年间,陈贵妃的父亲金宝去世,贵妃服丧三十天期满,公除。晋穆帝时,东海国上报哀王去世已经超过一年,继任国王才来承继王位,不再追服丧;群臣都已经恢复吉服,国妃也应同样脱服。诏曰:“朝廷采用权宜制度,是因为国事夺去了服丧时间,并不是要改变礼制。妇人承继重服的义理重大,如果采用权宜制度,这个义理将寄托在哪里?”于是国妃完成了三年丧制。孙盛说:“废弃三年丧礼,开启偷薄风气的源头,是汉、魏最大的过失。如今如果说男子应因国事被夺情起用,妇人却可以完成本来的丧服,这就会使吉凶礼仪混杂陈列在宫廷内室,彩服和素服的制度在内外相互乖异,岂不是感情和礼制都违背,哀与乐都失去适当位置吗?藩国事务少,应当依照圣人典制实行,不必疑惑。” 宋文帝元嘉四年八月,太傅长沙景王的神主牌位随其子南兖州刺史义欣镇守广陵,带着按规定加给的特殊礼仪下船。到达镇所后,进入行庙。大司马临川烈武王的神主随其子荆州刺史义庆前往江陵,也照此办理。元嘉二十三年七月,白衣领御史中丞何承天上奏说:

尚书刺:“海盐公主所生母蒋美人丧。海盐公主先离婚,今应成服,撰仪注参详,宜下二学礼官博士议公主所服轻重。太学博士顾雅议:‘今既咸用士礼,便宜同齐衰削杖,布带疏履,期,礼毕,心丧三年。’博士周野王议又云:‘今诸王公主咸用士礼。谯王、衡阳王为所生太妃皆居重服,则公主情礼,亦宜家中期服为允。’其博士庾邃之、颜测、殷明、王渊之四人同雅议;何惔、王罗云二人同野王议。”如所上台案。今之诸王,虽行士礼,是施于傍亲及自己以下。至于为帝王所厌,犹一依古典。又永初三年九月,符修仪亡,广德三主以余尊所厌,犹服大功。海盐公主体自宸极,当上厌至尊,岂得遂服?台据《经》、传正文,并引事例,依源责失。而博士顾雅、周野王等捍不肯怗,方称“自有宋以来,皇子蕃王,皆无厌降,同之士礼,著于故事。缌功之服,不废于末戚,顾独贬于所生,是申其所轻,夺其所重;夺其所重,岂缘情之谓?”台伏寻圣朝受终于晋,凡所施行,莫不上稽礼文,兼用晋事。又太元中,晋恭帝时为皇子,服其所生陈氏,练冠縓缘,此则前代施行故事,谨依礼文者也。又广德三公主为所生母符修仪服大功,此先君余尊之所厌者也。元嘉十三年,第七皇子不服曹婕妤,止于麻衣,此厌乎至尊者也。博士既不据古,又不依今,背违施行见事,而多作浮辞自卫。乃云五帝之时,三王之季。又言长子去斩衰,除禫杖,皆是古礼,不少今世。博士虽复引此诸条,无救于失。又诘台云“蕃国得遂其私情,此义出何经记?”臣案南谯、衡阳太妃并受朝命,为国小君,是以二王得遂其服,岂可为美人比例?寻蕃王得遂者,圣朝之所许也。皇子公主不得申者,由有厌而然也。台登重更责失制不得过十日,而复不酬答。既被催摄二三日,甫输怗辞。虽理屈事穷,犹闻义耻服。臣闻丧纪有制,礼之大经;降杀攸宜,家国旧典。古之诸侯众子,犹以尊厌;况在王室,而欲同之士庶。此之僻谬,不俟言而显。太常统寺,曾不研却,所谓同乎失者,亦未得之。宜加裁正,弘明国典。谨案太学博士顾雅、国子助教周野王、博士王罗云、颜测、殷明、何惔、王渊之、前博士迁员外散骑侍郎庾邃之等,咸蒙抽饰,备位前疑,既不谨守旧文,又不审据前准,遂上背经典,下违故事,率意妄作,自造礼章。太常臣敬叔位居宗伯,问礼所司,腾述往反,了无研却,混同兹失,亦宜及咎。请以见事并免今所居官,解野王领国子助教。雅、野王初立议乖舛,中执捍愆失,未违十日之限。虽起一事,合成三愆,罗云掌押捍失,三人加禁固五年。诏敬叔白衣领职。余如奏。元嘉二十九年,南平王铄所生母吴淑仪薨。依礼无服,麻衣练冠,既葬而除。有司奏:“古者与尊者为体,不得服其私亲。而比世诸侯咸用士礼,五服之内悉皆成服,于其所生,反不得遂。”于是皇子皆申母服。孝武帝孝建元年六月己巳,有司奏:“故第十六皇弟休倩薨夭,年始及殇,追赠谥东平冲王。服制未有成准,辄下礼官详议。”太学博士陆澄议:“案礼有成人道,则不为殇。今既追胙土宇,远崇封秩,圭黻备典,成孰大焉。典文式昭,殇名去矣。夫典文垂式,元服表身,犹以免孺子之制,全丈夫之义。安有名颁爵首,而可服以殇礼!”有司寻澄议无明证,却使秉正更上。澄重议:“窃谓赠之为义,所以追加名器。故赠公者便成公,赠卿者便成卿。赠之以王,得不为王乎?然则有在生而封,或既没而爵,俱受帝命,不为吉凶殊典;同备文物,岂以存亡异数?今玺策咸秩,是成人之礼;群后临哀,非下殇之制。若丧用成人,亲以殇服,末学含疑,未之或辨。敢求详衷如所称。”左丞臣羊希参议:“寻澄议,既无画然前例,不合准据。案《礼》,子不殇父,臣不殇君。君父至尊,臣子恩重,不得以幼年而降。又曰,‘尊同则服其亲服’,推此文旨,旁亲自宜服殇,所不殇者唯施臣子而已。”诏可。孝建元年六月,湘东国刺称“国太妃以去三十年闰六月二十八日薨。未详周忌当在六月?为取七月?勒礼官议正”。博士丘迈之议:“案吴商议,闰月亡者,应以本正之月为忌。谓正闰论虽各有所执,商议为允。宜以今六月为忌。”左仆射建平王宏谓:“迈之议不可准据。案晋世及皇代以来,闰月亡者,以闰之后月祥。宜以来七月为祥忌。”及大明元年二月,有司又奏:“太常鄱阳哀王去年闰三月十八日薨。今为何月末祥除?”下礼官议正。博士傅休议:“寻《三礼》,丧遇闰,月数者数闰,岁数者没闰,闰在期内故也。鄱阳哀王去年闰三月薨,月次节物,则定是四月之分,应以今年四月末为祥。晋元、明二帝,并以闰二月崩,以闰后月祥,先代成准,则是今比。”

译尚书省驳议说:“海盐公主的生母蒋美人去世。海盐公主先前已离婚,如今应当成服。现撰拟仪注并详细研究,适宜下令两学的礼官博士议定公主所服丧服的轻重。太学博士顾雅议论:‘如今既然都采用士人的礼制,就应同样服齐衰,削去杖头,系布带,穿粗布鞋,服丧一年,礼毕后心丧三年。’博士周野王又议论说:‘如今各王、公主都采用士礼。谯王、衡阳王为自己的生母太妃都居重服,那么公主按感情和礼制,也应在家服丧一年,这才合适。’博士庾邃之、颜测、殷明、王渊之四人赞同顾雅,何惔、王罗云二人赞同周野王。”尚书台依照所上奏案办理。如今各王虽实行士礼,但只适用于旁系亲属及自身以下的亲属;至于被帝王的尊位所厌降,仍完全依照古典。又永初三年九月,符修仪去世,广德三位公主因受到皇帝余尊的厌降,仍服大功。海盐公主身份出自皇室,按理应受到至尊厌降,怎么能让她完全服丧?尚书台依据经书、传文的正文,并引用事例,按照根本义理责备他们的错误。然而博士顾雅、周野王等人坚持不肯屈服,还说:“自宋朝建立以来,皇子、藩王都没有厌降,和士人一样,已经写入旧例。缌麻、大功等丧服,对关系疏远的亲属尚且不废弃,却偏偏在生母身上贬降,这是申张轻亲而夺去重亲;夺去重亲,难道是顺应人情吗?”尚书台恭敬考察,本朝承接晋朝,凡所施行无不向上考察礼文,同时参用晋朝旧事。又晋太元年间,晋恭帝当时是皇子,为生母陈氏服练冠、衣缘染浅红的服装,这正是前代施行、谨守礼文的旧例。又广德三位公主为生母符修仪服大功,这是受到先君余尊厌降的情况。元嘉十三年,第七皇子不为曹婕妤服丧,只穿麻衣,这是受到至尊厌降的情况。博士既不依据古礼,也不遵循现行制度,违背已经实行的事例,却编造许多浮泛言辞为自己辩护。他们还说五帝时期、三王末世的情况,又说长子去掉斩衰、取消禫祭和丧杖,都是古礼,不是当今制度。博士即使再引用这些条文,也无法挽救错误。又反问尚书台:“藩国可以完全表达自己的私情,这个道理出自哪部经书和典籍?”臣考察,南谯、衡阳两位太妃都奉朝廷诏命,是藩国的小君,所以两位藩王可以完成她们的丧服,怎么能拿她们与美人相比?考察藩王能够完成丧服,是圣朝所允许的;皇子、公主不能充分表达哀情,是因为受到厌降。尚书台再次登门责问,规定十天内不得超过期限答复,但他们仍不回答。被催促拘摄两三天后,才勉强提交屈服的答辞。虽然理屈词穷,却仍听闻以服丧为耻。臣听说丧期有制度,是礼的大纲;丧服的降等轻重各有适宜,是国家和家庭的旧典。古代诸侯的众子尚且因尊贵身份而受到厌降,何况身在王室,却想与士人百姓相同。这种偏僻荒谬,不用等待说明就很明显。太常掌管礼制事务,却从未研究驳正,所谓与错误相同,也仍然没有得到正确结论。应当加以裁正,弘扬、彰明国家典制。臣谨考察太学博士顾雅、国子助教周野王、博士王罗云、颜测、殷明、何惔、王渊之、前博士、迁任员外散骑侍郎的庾邃之等人,都承蒙选拔任用,充任掌管礼议的官员;既没有谨慎遵守旧有礼文,也没有审慎依据以前的成例,于是对上违背经典,对下违反旧例,任意妄作,擅自制造礼制条文。太常臣敬叔身居宗伯之位,主管礼制,传述双方往来意见,却完全没有进行考察驳正,混同于这次错误,也应当追究罪责。请将上述人员一并免去现任官职,并解除周野王兼领国子助教之职。顾雅、周野王起初提出的议论错乱,中途又坚持掩饰过错,未超过十天期限。虽然起因只是一件事,合起来却构成三项过失;王罗云掌管文书押送而掩饰过错,三人加罚禁锢五年。” 诏令敬叔以白衣身份领任原职,其余依奏议办理。元嘉二十九年,南平王铄的生母吴淑仪去世。依礼不服五服,只穿麻衣、戴练冠,下葬后便脱除。有关官员上奏:“古代与尊贵者同体,不能为自己的私亲服丧。然而近代各诸侯都采用士礼,五服以内全都成服,对于自己的生母反而不能完全服丧。”于是皇子都得以充分服生母之丧。孝武帝孝建元年六月己巳日,有关官员上奏:“已故第十六皇弟休倩夭折,年纪刚达到夭殇的界限,追赠谥号为东平冲王。丧服制度没有现成的准则,谨下令礼官详细议定。”太学博士陆澄议论说:“考察礼制,已有成人之道,就不算夭殇。如今既追赠土地和国土,远远尊崇他的封爵,圭玉、服章等典制都完备,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表示已经成人呢?典章文字已经明确,夭殇之名应当去掉。典章垂示制度,冠服表明身份,尚且可以免除幼童的制度而成全成年人的义理。哪里有名义上已经颁布爵位,却还可以按夭殇礼服丧的呢?”有关官员认为陆澄的议论没有明确证据,便让秉正重新上奏。陆澄再次议论说:“臣私下认为,追赠的意义,是追加名位器用。因此追赠为公爵便成为公爵,追赠为卿便成为卿。追赠为王,难道不能成为王吗?那么,生前受封或死后受爵,都是接受皇帝命令,并不因生死而有不同的吉凶典制;同样具备礼服文物,怎么能因生死而有不同等级?如今玺书、策命和礼秩都已具备,这是成人之礼;群臣前来哭临,也不是下等夭殇的制度。如果丧事采用成人礼,而亲属却穿夭殇服,后世学者心中疑惑,恐怕无法辨明。臣斗胆请求详细斟酌,依照上述意见办理。”左丞羊希参议说:“考察陆澄的议论,既没有明确的先例,不合适作为依据。” 考察《礼》说,子不为父服夭殇之服,臣不为君服夭殇之服。君主和父亲最为尊贵,臣子对他们的恩义深重,不能因为年幼就降低丧服等级。又说:“尊贵身份相同,就服亲属本来的丧服。”推究这段话的意思,旁系亲属自然可以服夭殇之服,不能按夭殇降低丧服的,只适用于臣子和儿子对君主、父亲的关系。”诏令批准。孝建元年六月,湘东国上报说:“国太妃在三十年前的闰六月二十八日去世。不清楚周年忌日应在六月,还是取七月,请命礼官议定。”博士丘迈之议论说:“考察吴商的意见,闰月去世的人,应以本年正月所对应的月份作为忌日。关于按正月还是按闰月计算,虽然各有坚持,但吴商的意见合理,应以今年六月为忌日。”左仆射建平王刘宏说:“丘迈之的意见不能作为依据。考察晋代以及本朝以来,闰月去世的人,都以闰月之后的月份举行祥祭。应当以七月作为祥祭和忌日。”到大明元年二月,有关官员又上奏:“太常鄱阳哀王去年闰三月十八日去世,今年应在几月末举行祥祭、脱服?”交给礼官议定。博士傅休议论说:“考察《三礼》,丧事遇到闰月,按月计算的要计算闰月,按年计算的则不计算闰月,因为闰月在服丧期限之内。鄱阳哀王去年闰三月去世,按月份次序和节令物候,确定属于四月,应当在今年四月末举行祥祭。晋元帝、明帝都在闰二月去世,以闰月后的月份举行祥祭;前代已有成例,这就是今天可以依据的先例。”

太常丞庾蔚之议:“礼,正月存亲,故有忌日之感。四时既已变,人情亦已衰,故有二祥之杀。是则祥忌皆以同月为议,而闰亡者,明年必无其月,不可以无其月而不祥忌,故必宜用闰所附之月。闰月附正,《公羊》明议,故班固以闰九月为后九月,月名既不殊,天时亦不异。若用闰之后月,则春夏永革,节候亦舛。设有人以闰腊月亡者,若用闰后月为祥忌,则祥忌应在后年正月。祥涉三载,既失周期之义,冬亡而春忌;又乖致感之本。譬今年末三十日亡,明年末月小,若以去年二十九日亲尚存,则应用后年正朝为忌,此必不然。则闰亡可知也。”通关并同蔚之议,三月末祥。大明五年七月,有司奏:“故永阳县开国侯刘叔子夭丧,年始四岁,傍亲服制有疑。”太学博士虞龢、领军长史周景远、司马硃膺之、前太常丞庾蔚之等议,并云“宜同成人之服。东平冲王服殇,实由追赠,异于已受茅土”。博士司马兴之议:“应同东平殇服。”左丞荀万秋等参议:“南面君国,继体承家,虽则佩觿,未阙成人,得君父名也,不容服殇,故云‘臣不殇君,子不殇父’。推此,则知傍亲故依殇制。东平冲王已经前议。若升仕朝列,则为大成,故鄱阳哀王追赠太常,亲戚不降。愚谓下殇以上,身居封爵,宜同成人。年在无服之殇,以登官为断。今永阳国臣,自应全服。至于傍亲,宜从殇礼。”诏:“景远议为允”。后废帝元徽二年七月,有司奏:“第七皇弟训养母郑修容丧。未详服制,下礼官正议。”太学博士周山文议:“案庶母慈己者,小功五月。郑玄云:‘其使养之不命为母子,亦服庶母慈己之服。’愚谓第七皇弟宜从小功之制。”参议并同。汉、魏废帝丧亲三年之制,而魏世或为旧君服三年者。至晋太始四年,尚书何桢奏:“故辟举纲纪吏,不计违适,皆反服旧君齐衰三月。”于是诏书下其奏,所适无贵贱,悉同依古典。魏武以正月崩,魏文以其年七月设伎乐百戏,是魏不以丧废乐也。晋武帝以来,国有大丧未除,正会亦废乐。太安元年,太子丧未除,正会亦废乐。穆帝永和中,为中原山陵未修复,频年会,辄废乐。是时太后临朝,后父褚裒薨,元会又废乐。晋世孝武太元六年,为皇后王氏丧,亦废乐。宋大丧则废乐。汉献帝建安末,魏武帝作终令曰:“古之葬者,必在瘠薄之地,其规西原上为寿陵。因高为基,不封不树。《周礼》,冢人掌公墓之地,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居后。汉制亦谓之陪陵。其公卿大臣列将有功者,宜陪寿陵。其广为兆域,使足相容。”魏武以送终制衣服四箧,题识其上,春秋冬夏日有不讳,随时以敛;金珥珠玉铜铁之物,一不得送。文帝遵奉,无所增加。及受禅,刻金玺,追加尊号。不敢开埏,乃为石室,藏玺埏首,示陵中无金银诸物也。汉礼明器甚多,自是皆省矣。文帝黄初三年,又自作终制:“礼,国君即位,为椑,存不忘亡也。寿陵因山为体,无封无树,无立寝殿,造圆邑,通神道。夫葬者,藏也。欲人之不能见也。礼不墓祭,欲存亡之不黩也。皇后及贵人以下,不随王之国者,有终没,皆葬涧西,前又已表其处矣。”此诏藏之宗庙,副在尚书、秘书三府,明帝亦遵奉之。明帝性虽崇奢,然未遽营陵墓也。晋宣帝豫自于首阳山为土藏,不坟不树,作顾命终制,敛以时服,不设明器。文、景皆谨奉成命,无所加焉。景帝崩,丧事制度,又依宣帝故事。武帝泰始四年,文明王皇后崩,将合葬,开崇阳陵。使太尉司马望奉祭,进皇帝密玺绶于便房神坐。魏氏金玺,此又俭矣。泰始二年,诏曰:“昔舜葬苍梧,农不易亩;禹葬会稽,市不改肆。上惟祖考清简之旨,外欲移陵十里内居人,一切停之。”江左元、明崇俭,且百度草创,山陵奉终,省约备矣。成帝咸康七年,杜后崩。诏外官五日一入临,内官旦一入而已。过葬虞祭礼毕止。有司奏;“大行皇后陵所作凶门柏历,门号显阳端门。”诏曰:“门如所处,凶门柏历,大为烦费,停之。”案蔡谟说,以二瓦器盛死者之祭,系于木表,以苇席置于庭中近南,名为重。今之凶门,是其象也。《礼》,既虞而作主。今未葬,未有主,故以重当之。《礼》称为主道,此其义也。范坚又曰:“凶门非古,古有悬重,形似凶门。后人出之门外以表丧,俗遂行之。薄帐,既古吊幕之类也。”是时又诏曰:“重壤之下,岂宜崇饰无用。陵中唯洁扫而已。”有司又奏,依旧选公卿以下六品子弟六十人为挽郎,诏又停之。

译太常丞庾蔚之议论说:“按照礼制,正月要存念亲人,所以有对忌日的感触。四时既然已经变换,人情也已经衰减,所以有二祥礼逐渐减杀的规定。由此可知,祥祭和忌日都应以同一个月为准;而在闰月去世的人,第二年必定没有与去世月份相同的月份,不能因为没有这个月份就不举行祥祭和忌日祭,所以一定应当采用闰月所附的那个月。闰月附于正月,《公羊传》已有明确论说,所以班固把闰九月称作后九月;月份名称既没有区别,天时也没有不同。若采用闰月之后的月份,那么春夏的时序就会永远改变,节令气候也会错乱。假如有人在闰十二月去世,若采用闰月之后的月份举行祥祭和忌日祭,那么祥祭和忌日祭就应当在后年正月。祥祭涉及三年,既失去了周期相承的意义,又违背了由哀感而致祭的根本:冬天去世,却要到春天才举行忌日祭。比如今年最后一个月三十日去世,第二年末月是小月;如果按照去年二十九日亲人还在世来推算,就应当在后年正月初一举行忌日祭,这显然不对。由此,闰月去世应如何办理就可以知道了。”通关也赞同庾蔚之的意见,规定在三月末举行祥祭。大明五年七月,有关官员上奏:“已故永阳县开国侯刘叔子幼年去世,年仅四岁,旁系亲属的丧服制度有疑问。”太学博士虞龢、领军长史周景远、司马硃膺之、前太常丞庾蔚之等人议论,都说:“应当同成人一样服丧。东平冲王服殇服,实际上是因为追赠爵位,这与已经接受封土不同。”博士、司马兴之议论说:“应当同东平冲王一样服殇服。”左丞荀万秋等参议说:“面南称君、拥有国家,继承父祖家业,即使还佩戴觿,也不能说尚未达到成人,因为已经获得了君主和父亲的名分,所以不能服殇服。因此说‘臣不为君服殇服,子不为父服殇服’。由此推论,旁系亲属的丧服仍应依殇服制度。东平冲王一事已经有先前的议论。如果入仕列于朝班,就是已经大成,所以鄱阳哀王虽为追赠太常,亲属也不降服。我认为,下殇以上、本人拥有封爵的,应当同成人一样服丧;年龄属于无服之殇的,以是否登任官职为判断标准。如今永阳国的臣属,自然应当服全服。至于旁系亲属,应当遵从殇礼。”诏令说:“周景远的意见是正确的。”后废帝元徽二年七月,有关官员上奏:“第七皇弟的养母郑修容去世,服丧制度不详,请交礼官审定。”太学博士周山文议论说:“考察庶母中慈爱抚养自己的,服小功五个月。” 郑玄说:‘如果只是让她抚养自己,并没有命令称为母子,也同样服庶母慈爱抚养自己的丧服。’我认为第七皇弟应当依小功的制度服丧。”参议者都赞同这一意见。汉、魏两代废除了皇帝为亲属服丧三年的制度,但魏代有时仍有人为旧君服丧三年。到了晋太始四年,尚书何桢上奏:“过去由先君征辟、举荐的纲纪属吏,不论嫡庶,都一律恢复为旧君服齐衰三个月。”于是诏书下达了他的奏议,无论所服对象贵贱,全都按照古代典制执行。魏武帝在正月去世,魏文帝在当年七月设置伎乐和百戏,这说明魏代并不因丧事而停止音乐。自晋武帝以来,国家有大丧尚未除服时,正月朝会也停止音乐。太安元年,太子丧服尚未除,正月朝会同样停止音乐。穆帝永和年间,因为中原帝王陵寝尚未修复,连续多年举行朝会时,总是停止音乐。当时太后临朝听政,太后的父亲褚裒去世,元会又停止音乐。晋代孝武帝太元六年,因为皇后王氏去世,也停止音乐。宋代遇有大丧,就停止音乐。汉献帝建安末年,魏武帝制定《终令》说:“古代安葬死者,必定选择贫瘠薄土之地。我规划在西原高地上修建寿陵,借山势为陵墓基础,不起封土,不植树木。《周礼》说,冢人掌管公墓地,诸侯居于左右前方,卿大夫居于后方。汉代制度也称之为陪陵。公卿大臣和有功的列将,应该陪葬于寿陵。把陵域规划得宽广一些,使墓穴足以彼此容纳。”魏武帝按照送终制度准备四箱衣服,在上面题写标记,春夏秋冬每天不避讳日期,随时用来收殓;金耳饰、珠玉、铜铁等物,一件也不许陪葬。文帝遵奉这一制度,没有增加任何东西。等到接受禅让后,刻制金玺,又追加尊号。但不敢开启墓道,于是另造石室,把金玺藏在墓道入口,表示陵墓中没有金银等物。汉代礼制所用明器很多,从此都削减了。” 文帝黄初三年,又亲自制定《终制》:“按照礼制,国君即位,就制作内棺,这是活着时不忘记死亡。寿陵依山为体,不起封土,不植树木,不建寝殿,修造圆形的陵邑,开通神道。所谓安葬,就是收藏尸体,意思是要使人不能看见。礼制不在墓地祭祀,是不想使生者和死者受到亵渎。皇后及贵人以下,不随国王前往封国居住者,死后都葬在山涧以西;此前已经标明了葬地。”这道诏令藏在宗庙中,副本存于尚书、秘书三府,明帝也遵奉它。明帝性情虽然崇尚奢侈,却没有立即营建陵墓。晋宣帝预先在首阳山营造土藏,不起坟丘,不植树木,留下顾命和《终制》,只用当时的衣服收殓,不设置明器。文帝、景帝都谨慎遵奉遗命,没有增添任何东西。景帝去世,丧事制度也依照宣帝的旧例。武帝泰始四年,文明王皇后去世,将要与武帝合葬,于是开启崇阳陵。派太尉司马望主持祭祀,把皇帝的秘密玺印和绶带送入便房的神座。与魏氏使用金玺相比,这又是较为节俭的做法。泰始二年,诏令说:“从前舜葬在苍梧,农民不必改换田亩;禹葬在会稽,市场不必改换店铺。朕上面体察祖先清简的意旨,对外想把陵墓十里以内的居民迁走,现一概停止。”江左的元帝、明帝崇尚节俭,而且各种制度刚开始创建,修建山陵、办理丧终之事,已经足够节省简约了。成帝咸康七年,杜皇后去世。诏令规定,外官每五天入宫临丧一次,内官每天早晨入宫一次而已。经过葬礼和虞祭,礼仪完毕便停止。有司上奏:“大行皇后的陵墓设置凶门柏历,门名为显阳端门。”诏令说:“门应当依照所在之处设置;凶门柏历非常耗费人力财力,停止设置。”考察蔡谟的说法,用两个瓦器盛放死者的祭品,系在木标上,再用苇席放在庭院靠近南边的地方,称为‘重’。如今的凶门,就是它的象征。《礼记》说,举行虞祭以后制作神主。如今尚未下葬,还没有神主,所以用‘重’来代替。礼书称这是神主之道,这就是其中的意义。范坚又说:“凶门不是古制,古代有悬挂的‘重’,形状类似凶门。后人把它移到门外以表示丧事,民俗于是流行起来。薄帐,也是古代吊丧帷幕一类的东西。”这时又下诏说:“重重泥土之下,哪里适合装饰无用之物?陵墓中只须清洁洒扫而已。”有司又上奏,按照旧例选公卿以下六品官员的子弟六十人担任挽郎,诏令再次停止了此事。

孝武帝太元四年九月,皇后王氏崩。诏曰:“终事唯从俭速。”又诏:“远近不得遣山陵使。”有司奏选挽郎二十四人,诏停。宋元帝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崩,诏亦停选挽郎。汉仪五供毕则上陵,岁岁以为常,魏则无定礼。齐王在位九载,始一谒高平陵,而曹爽诛,其后遂废,终魏世。晋宣帝遗诏:“子弟群官,皆不得谒陵。”于是景、文遵旨。至武帝犹再谒崇阳陵,一谒峻平陵,然遂不敢谒高原陵。至惠帝复止也。逮江左初,元帝崩后,诸公始有谒陵辞陵之事,盖由眷同友执,率情而举,非洛京之旧也。成帝时,中宫亦年年拜陵,议者以为非礼,于是遂止,以为永制。至穆帝时,褚太后临朝,又拜陵,帝幼故也。至孝武崩,骠骑将军司马道子命曰:“今虽权制释服,至于朔望诸节,自应展情陵所,以一周为断。”于是至陵变服单衣▯夹,烦渎无准,非礼意也。至安帝元兴元年,尚书左仆射桓谦奏曰:“百僚拜陵,起于中兴,非晋旧典。积习生常,遂为近法。寻武皇帝诏,乃不使人主诸王拜陵,岂唯百僚。谓宜遵奉。”于是施行。及义熙初,又复江左之旧。宋明帝又断群臣初拜谒陵,而辞如故。自元嘉以来,每岁正月,舆驾必谒初宁陵,复汉仪也。世祖、太宗亦每岁拜初宁、长宁陵。汉以后,天下送死奢靡,多作石室石兽碑铭等物。建安十年,魏武帝以天下雕弊,下令不得厚葬,又禁立碑。魏高贵乡公甘露二年,大将军参军太原王伦卒,伦兄俊作《表德论》,以述伦遗美,云“祗畏王典,不得为铭,乃撰录行事,就刊于墓之阴云尔”。此则碑禁尚严也,此后复弛替。晋武帝咸宁四年,又诏曰:“此石兽碑表,既私褒美,兴长虚伪,伤财害人,莫大于此;一禁断之。其犯者虽会赦令,皆当毁坏。”至元帝太兴元年,有司奏:“故骠骑府主簿故恩营葬旧君顾荣,求立碑。”诏特听立。自是后,禁又渐颓。大臣长吏,人皆私立。义熙中,尚书祠部郎中裴松之又议禁断,于是至今。顺帝升明三年四月壬辰,御临轩,遣使奉玺绶禅位于齐王,悬而不乐。宋明帝泰始二年九月,有司奏:“皇太子所生陈贵妃礼秩既同储宫,未详宫臣及朝臣并有敬不?妃主在内相见,又应何仪?”博士王庆绪议:“百僚内外礼敬贵妃,应与皇太子同。其东朝臣隶,理归臣节。”太常丞虞愿等同庆绪。尚书令建安王休仁议称:“礼云,妾既不得体君,班秩视子为序。母以子贵,经著明文。内外致敬贵妃,诚如庆绪议。天子姬嫔,不容通音介于外,虽义可致虔,不应有笺表。”参详休仁议为允。诏可。泰豫元年,后废帝即位,崇所生陈贵妃为皇太妃。有司奏:“皇太妃位亚尊极,未详国亲举哀格当一同皇太后?为有降异?又于本亲期以下,当犹服与不?”前曹郎王燮之议:“案《丧服传》,‘妾服君之党,得与女君同’。如此,皇太妃服宗与太后无异。但太后既以尊降无服,太妃仪不应殊,故悉不服也。计本情举哀,其礼不异。又《礼》,‘诸侯绝期’。皇太妃虽云不居尊极,不容轻于诸侯。谓本亲期以下,一无所服。有惨自宜举哀。亲疏二仪,准之太后。”兼太常丞司马燮之议:“《礼》,‘妾服君之庶子及女君之党’。皆谓大夫士耳。妾名虽总,而班有贵贱。三夫人九嫔,位视公卿。大夫犹有贵妾,而况天子!诸侯之妾为他妾之子无服,既不服他妾之子,岂容服君及女君余亲。况皇太后妃贵亚相极,礼绝群后,崇辉盛典,有逾东储,尚不服期,太妃岂应有异。若本亲有惨,举哀之仪,宜仰则太后。”参议以燮之议为允。太妃于国亲无服,故宜缘情为诸王公主于至尊是期服者反,其太妃王妃三夫人九嫔各举哀。宋孝武帝孝建三年八月戊子,有司奏:“云杜国解称国子檀和之所生亲王,求除太夫人。检无国子除太夫人先例,法又无科。下礼官议正。”太学博士孙豁之议:“《春秋》,‘母以子贵’。王虽为妾,是和之所生。案五等之例,郑伯许男同号夫人,国子体例,王合如国所生。”太常丞庾蔚之议:“‘母以子贵’,虽《春秋》明义,古今异制,因革不同。自顷代以来,所生蒙荣,唯有诸王。既是王者之嫔御,故宜见尊于蕃国。若功高勋重,列为公侯,亦有拜太夫人之礼。凡此皆朝恩曲降,非国之所求。子男妾母,未有前比。”祠部郎中硃膺之议以为:“子不得爵父母,而《春秋》有‘母以子贵’。当谓传国君母,本先公嫔媵,所因藉有由故也。始封之身,所不得同。若殊绩重勋,恩所特锡,时或有之,不由司存。”所议参议,以蔚之为允。诏可。

译孝武帝太元四年九月,皇后王氏去世。诏令说:“丧终之事只求节俭、迅速。”又下诏:“远近各地不得派遣山陵使。”有司上奏选挽郎二十四人,诏令停止。宋元帝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去世,诏令也停止选挽郎。汉代仪制中,五次供祭完毕就登临陵墓,每年都如此作为常规;魏代则没有固定礼制。齐王在位九年,才第一次拜谒高平陵;曹爽被诛杀后,这一礼仪便废止,直到魏代结束也没有恢复。晋宣帝遗诏说:“子弟和群官都不得拜谒陵墓。”于是景帝、文帝遵奉遗旨。到了武帝,仍两次拜谒崇阳陵,一次拜谒峻平陵,但最终不敢拜谒高原陵。到了惠帝又停止。江左初期,元帝去世后,诸公才开始有拜谒陵墓和辞别陵墓的事情,大概是由于眷恋朋友、执着情感,任性而行,并不是洛京的旧制。成帝时,中宫也年年拜谒陵墓,议论者认为不合礼,于是停止,并作为永久制度。穆帝时,褚太后临朝,又拜谒陵墓,这是因为皇帝年幼。孝武帝去世时,骠骑将军司马道子下令说:“如今虽然按照权宜制度解除丧服,但到了朔日、望日和各个节日,自然应当到陵墓去表达哀情,以服丧一周年为限。”于是到陵墓时改穿单衣和夹衣,烦琐亵渎而没有一定规准,不合礼意。安帝元兴元年,尚书左仆射桓谦上奏说:“百官拜谒陵墓,起于中兴,并非晋代旧典。积久成习,遂成为近代制度。考察武皇帝的诏令,尚且不让皇帝和诸王拜谒陵墓,哪里只是百官呢?认为应当遵奉。”于是施行。到了义熙初年,又恢复江左旧制。宋明帝又废止群臣第一次拜谒陵墓的礼仪,但辞别陵墓仍照旧。自元嘉以来,每年正月,皇帝车驾必定拜谒初宁陵,这是恢复汉代仪制。世祖、太宗也每年拜谒初宁陵、长宁陵。汉代以后,天下人送葬死者多崇尚奢靡,常常修筑石室、石兽、碑铭等物。建安十年,魏武帝因为天下雕敝,下令不得厚葬,又禁止立碑。魏高贵乡公甘露二年,大将军参军、太原人王伦去世,王伦的兄长王俊作《表德论》,用来叙述王伦遗留下来的美德,说:“只是敬畏王法,不得替他作碑铭,于是撰录他的事迹,刻在墓的北面,如此而已。”由此可见,当时禁止立碑仍很严格;此后禁令又逐渐松弛废弛。晋武帝咸宁四年,又下诏说:“这些石兽、碑表,既是私人夸耀美化,又助长虚伪,损伤财物、危害百姓,没有什么比这更严重;一律禁止。违犯者即使遇到赦令,也都应当毁坏。”元帝太兴元年,有司上奏:“已故骠骑府主簿、故恩人营葬旧君顾荣,请求立碑。”诏令特许立碑。从此以后,禁令又逐渐崩坏,大臣和地方长吏,人人私自立碑。义熙年间,尚书祠部郎中裴松之又议论禁止立碑,于是禁令延续至今。顺帝升明三年四月壬辰日,皇帝来到正殿前的平台,派遣使者捧着玺绶向齐王行禅让之礼,悬挂钟磬而不奏乐。宋明帝泰始二年九月,有司上奏:“皇太子生母陈贵妃的礼秩已经与东宫相同,不详宫中臣属和朝廷臣僚是否都应向她致敬。贵妃与内宫诸主相见时,又应当采用什么礼仪?”博士王庆绪议论说:“内外百官对贵妃行礼致敬,应当同对皇太子一样。东宫所属臣僚,按道理应归于臣下之节。”太常丞虞愿等人赞同王庆绪。尚书令建安王休仁议论说:“礼书说,妾既然不能与君主同体,班秩就按照子嗣的次序排列。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经典已有明确文辞。内外向贵妃致敬,确实如王庆绪所议。天子的姬妾,不应通过使者与外廷互通音信;即使按道义可以表达敬意,也不应有笺表。”参详后认为休仁的意见正确。诏令准许。泰豫元年,后废帝即位,尊奉生母陈贵妃为皇太妃。有司上奏:“皇太妃的地位仅次于最尊贵者,尚不清楚国家亲属去世时举哀的规格是否完全同皇太后一样,还是有所降低和区别;对于本族亲属中服期以下的亲属,是否仍然服丧?”前曹郎王燮之议论说:“考察《丧服传》说:‘妾为君主的亲族服丧,可以同女君一样。’如此说来,皇太妃为宗族服丧,与皇太后没有区别。但太后既然因为尊贵而降服、不服丧,太妃的礼仪也不应不同,所以一概不服丧。至于本族亲属去世时举哀,礼仪没有不同。礼书又说:‘诸侯断绝服期。’皇太妃虽说没有处于最尊贵的地位,也不能比诸侯更轻。我认为,对本族服期以下的亲属,一概不服丧;有哀惨之事,自然应当举哀。亲疏两种礼仪,都以太后为准。”兼太常丞司马燮之议论说:“礼书说:‘妾为君主的庶子以及女君的亲族服丧。’这说的都是大夫、士。妾这个称呼虽总括一类人,但地位有贵贱之分。三夫人、九嫔的地位相当于公卿。大夫尚且有贵妾,何况天子!诸侯的妾对于其他妾所生的儿子不服丧,既然不为其他妾的儿子服丧,哪里能为君主和女君的其他亲属服丧?况且皇太后、皇妃的尊贵仅次于至尊,礼制上高出群妃,尊荣盛典超过东宫,尚且不服期服,皇太妃怎能有所不同?” “如果本族亲属有丧事,举哀的仪式应当向太后看齐。”参议者认为司马燮之的意见正确。太妃对于国家亲属不服丧,所以应当根据实际感情,为诸王、公主中按至尊亲属应服期服者举哀;太妃、王妃、三夫人、九嫔各自举哀。宋孝武帝孝建三年八月戊子日,有司上奏:“据云杜国的解文称,国子檀和之的生母王氏请求授予太夫人称号。查考没有国子生母授予太夫人的先例,法令中也没有相应条文,请交礼官议定。”太学博士孙豁之议论说:“《春秋》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王氏虽是妾,却是檀和之的生母。考察五等爵位的惯例,郑伯、许男的生母都同称夫人;按照国子的体例,王氏应当同国子所生母亲一样。”太常丞庾蔚之议论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虽然《春秋》明确说明了这一义理,但古今制度不同,沿袭和变革也不一样。近代以来,生母获得荣宠的,只有诸王。既然是王者的嫔御,所以应当在藩国受到尊崇。如果功劳高、勋绩重,列爵公侯,也有授予太夫人的礼制。上述情况都是朝廷特别施恩,并非国家主动请求。子爵、男爵的妾母,没有先例。”祠部郎中硃膺之议论认为:“儿子不能给父母授爵,但《春秋》有‘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的话。这应当是说,继承国家的君主之母原本是先公的嫔妾,因有承继关系,所得尊荣有其缘由。始封的身分,不应与此相同。如果有特殊功绩和重大勋劳,因恩典而特别赐予,时常也有这种情况,但不是有关官署能够自行决定的。”参议诸人的意见,认为庾蔚之的意见正确。诏令准许。

大明二年六月,有司奏:“凡侯伯子男世子丧,无嗣,求进次息为世子。检无其例,下礼官议正。”博士孙武议:“案晋济北侯荀勖长子连卒,以次子辑拜世子。先代成准,宜为今例。”博士傅郁议:“《礼记》,微子立衍,商礼斯行。仲子舍孙,姬典攸贬。历代遵循,靡替于旧。今胙土之君在而世子卒,厥嗣未育,非孙之谓。愚以为次子有子,自宜绍为世孙。若其未也,无容远搜轻属,承纲继体,传之有由。父在立子,允称情典。”曹郎诸葛雅之议:“案《春秋传》云,‘世子死,有母弟则弟,无则立长;年均则贤,义均则卜’。古之制也。今长子早卒,无嗣,进立次息以为世子,取诸《左氏》,理义无违。又孙武所据晋济北侯荀勖长子卒,立次子,亦近代成例。依文采比,窃所允安。谓宜开许,以为永制。”参议为允。诏可。大明十二年十一月,有司奏:“兴平国解称国子袁愍孙母王氏,应除太夫人。检无国母除太夫人例。下礼官议正。”太学博士司马兴之议:“案礼,下国卿大夫之妻,皆命天子。以斯而推,则子男之母,不容独异。”博士程彦议以为:“五等虽差,而承家事等。公侯之母,崇号得从,子男于亲,尊秩宜显。故《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固知从子尊与国均也。彦参议,以兴之议为允。除王氏为兴平县开国子太夫人。”诏可。大明四年九月,有司奏:“陈留国王曹虔季长兄虔嗣早卒,季袭封之后,生子铣以继虔嗣。今依例应拜世子,未详应以铣为世子?为应立次子锴?”太学博士王温之、江长议,并为应以铣为正嗣;太常陆澄议立锴。右丞徐爰议谓:“礼后大宗,以其不可乏祀。诸侯世及,《春秋》成义。虔嗣承家传爵,身为国王,虽薨没无子,犹列昭穆。立后之日,便应即纂国统。于时既无承继,虔季以次袭绍。虔嗣既列庙飨,故自与世数而迁,岂容蒸尝无阙,横取他子为嗣!为人胤嗣,又应恭祀先父。案礼文,公子不得祢诸侯。虔嗣无缘降庙就寝。铣本长息,宜还为虔季世子。”诏如爰议。宋文帝元嘉十三年七月,有司奏:“御史中丞刘式之议,‘每至出行,未知制与何官分道,应有旧科。法唯称中丞专道,传诏荷信,诏唤众官,应诏者行,得制令无分别他官之文,既无尽然定则,准承有疑。谓皇太子正议东储,不宜与众同例,中丞应与分道。扬州刺史、丹阳尹、建康令,并是京辇土地之主,或检校非违,或赴救水火,事应神速,不宜稽驻,亦合分道。又寻六门则为行马之内,且禁卫非违,并由二卫及领军,未详京尹、建康令门内之徒及公事,亦得与中丞分道与不?其准参旧仪。告报参详所宜分道。’听如台所上,其六门内,既非州郡县部界,则不合依门外。其尚书令、二仆射所应分道,亦悉与中丞同。”孝武帝大明六年五月,诏立凌室藏冰。有司奏,季冬之月,冰壮之时,凌室长率山虞及舆隶取冰于深山穷谷涸阴冱寒之处,以纳于凌阴。务令周密,无泄其气。先以黑牡翙黍祭司寒于凌室之北。仲春之月,春分之日,以黑羔翙黍祭司寒。启冰室,先荐寝庙。二庙夏祠用鉴盛冰,室一鉴,以御温气蝇蚋。三御殿及太官膳羞,并以鉴供冰。自春分至立秋,有臣妾丧,诏赠秘器。自立夏至立秋,不限称数以周丧事。缮制夷盘,随冰借给。凌室在乐游苑内,置长一人,保举吏二人。三公黄皞,前史无其义。史臣按,《礼记》“士韠与天子同,公侯大夫则异”。郑玄注:“士贱,与君同,不嫌也。”夫硃门洞启,当阳之正色也。三公之与天子,礼秩相亚,故黄其皞,以示谦不敢斥天子,盖是汉来制也。张超与陈公笺,“拜黄皞将有日月”是也。史臣按:今朝士诣三公,尚书丞、郎诣令、仆射、尚书,并门外下车,履,度门阃乃纳屐。汉世朝臣见三公,并拜。丞、郎见八座,皆持板揖,事在《汉仪》及《汉旧仪》,然则并有敬也。陈蕃为光禄勋,范滂为主事,以公仪诣蕃,执板入皞,至坐,蕃不夺滂板,滂投板振衣而去。郭泰责蕃曰:“以阶级言之,滂宜有敬;以类数推之,至皞宜省。”然后敬止在门,其来久矣。

译大明二年六月,有司上奏:“凡侯、伯、子、男的世子去世而没有后嗣,请求晋立其次子为世子。查考没有这样的先例,请交礼官议定。”博士孙武议论说:“考察晋代济北侯荀勖的长子荀连去世后,以次子荀辑为世子。前代已有成例,应当作为今天的制度。”博士傅郁议论说:“《礼记》记载,微子立衍,商礼因此实行;仲子舍弃孙子,周代制度因此予以贬抑。历代遵循这些制度,从未改变旧例。如今受封土地的君主在世而世子去世,他的后嗣尚未出生,这不是立孙的问题。我认为,次子已有儿子,自然应当承继为世孙;如果次子还没有儿子,就不能越远搜求旁支来承继宗统、继承家业,传承必须有正当依据。父亲在世时立儿子,符合人情和礼制。”曹郎诸葛雅之议论说:“考察《春秋左氏传》说:‘世子去世,有同母弟就立弟弟;没有同母弟就立长子;年龄相同就选贤者,贤能相同就占卜决定。’这是古代的制度。如今长子早死而无后嗣,晋立次子为世子,取法于《左氏传》,道理上没有违背。又如孙武所依据的晋代济北侯荀勖长子去世而立次子,也是近代成例。依照文献互相参照比较,我私下认为妥当。应当允许此事,作为永久制度。”参议者认为意见正确。诏令准许。大明十二年十一月,有司上奏:“兴平国的解文称,国子袁愍孙的母亲王氏应当授予太夫人称号。查考没有国母授予太夫人的先例,请交礼官议定。”太学博士司马兴之议论说:“考察礼制,下国卿大夫的妻子,都由天子授命。由此推论,子爵、男爵的母亲,不应独自不同。”博士程彦议论认为:“五等爵位虽有差别,但承继家业的事情相同。公侯之母能够得到崇高称号,子男对自己的亲母,也应当显著提高尊秩。所以《春秋》的义理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由此当然知道应当随儿子的尊贵而尊贵,与国家爵位相称。程彦参议,认为司马兴之的意见正确,授王氏为兴平县开国子太夫人。”诏令准许。大明四年九月,有司上奏:“陈留国王曹虔季的长兄曹虔嗣早年去世,曹虔季袭受封爵后,生子曹铣来继承曹虔嗣。如今依照惯例应当授为世子,但不清楚应当立曹铣为世子,还是应当立次子曹锴?”太学博士王温之、江长议论,都认为应当以曹铣为嫡正继承人;太常陆澄议论应立曹锴。右丞徐爰议论说:“礼制确定后代继承大宗,是因为宗庙祭祀不能断绝。诸侯世代相传爵位,这是《春秋》确定的义理。曹虔嗣承继家业、传受爵位,本人已经成为国王,虽然去世而没有儿子,仍然列在宗庙昭穆之中。应当确立后嗣的那一天,就应立即承继国家统绪。当时既没有继承人,曹虔季才按次序袭位承继。曹虔嗣既然已经列入宗庙享祭,就自然应当随着世次迁祧,怎么能让祭祀不断绝,却擅自取别人的儿子作后嗣!作为他人的后嗣,又应当恭敬祭祀先父。按照礼文,公子不能把诸侯称为祖考。曹虔嗣没有理由降出宗庙而迁入寝殿。曹铣本是长子,应该恢复为曹虔季的世子。”诏令依从徐爰的意见。宋文帝元嘉十三年七月,有司上奏:“御史中丞刘式之议论说:‘每当出行时,不知道依照制度应当同哪些官员分道而行,应该有旧例可查。法令只说中丞专用一条道路;传达诏令、持有符信以及诏令召唤群官时,应召者随诏令行动,但没有分别其他官员的制度文字。既然没有完全确定的规则,依照承袭旧制办理便有疑问。认为皇太子是正当的东宫储君,不应与众官同例,中丞应当同他分道。扬州刺史、丹阳尹、建康令,都是京城地区的主管者,有的负责查察违法,有的负责救援水火灾害,事情应当迅速办理,不应停留,也应当分道。又考察六门以内属于行马禁区,而且禁卫和查察违法之事,都由二卫及领军负责;不清楚京尹、建康令在六门以内的随从和公务,是否也能同中丞分道。请参照旧仪议定,把应当分道的事项告知有关方面。’准许依照御史台所上奏的办理。六门以内既不是州、郡、县各部门的辖界,就不应按照门外的规定办理。尚书令、二仆射应当分道的,也全部同中丞一样。” 孝武帝大明六年五月,下诏设置凌室以收藏冰。有司上奏:冬季最后一个月、冰层坚厚的时候,凌室长率领山虞和舆隶,到深山穷谷、阴冷干燥、严寒结冻的地方取冰,收藏在凌阴中。务必使冰室周密严实,不让寒气泄漏。先用黑色公牛和黍类祭品,在凌室北面祭祀司寒。仲春之月春分这一天,用黑色羔羊和黍类祭品祭祀司寒。开启冰室后,先把冰进献给寝庙。二庙夏祭时用鉴盛冰,每室一鉴,以抵御温热之气、苍蝇和蚊虫。三座御殿以及太官供应的膳食,都用鉴供冰。从春分到立秋,若有臣妾去世,诏令赐给秘密器物。从立夏到立秋,不限制数量,以周济丧事。修缮制作夷盘,随着借用冰一并供给。凌室在乐游苑内,设置凌室长一人,保举的属吏二人。三公使用黄色的皞,前代史书没有说明其中的意义。史臣考察,《礼记》说:‘士的韠与天子相同,公、侯、大夫则不同。’郑玄注说:‘士地位卑贱,与君主相同,不会引起嫌疑。’朱门洞开,是正面对着太阳的正色。三公与天子的礼秩相近,所以使用黄色的皞,以表示谦抑,不敢直用天子的颜色,大概是汉代以来的制度。张超给陈公的笺文说‘拜见时使用黄皞已有一段日子’,就是这个意思。史臣考察:如今朝士拜访三公,尚书丞、郎拜访令、仆射、尚书,都在门外下车,脱鞋,跨过门槛后才穿上木屐。汉代朝臣拜见三公,都要拜礼;丞、郎拜见八座,也都手持笏板作揖。这些事情记载在《汉仪》和《汉旧仪》中。既然如此,可见当时都存在敬礼。陈蕃任光禄勋时,范滂任主事,范滂按照拜见三公的仪式去拜访陈蕃,手执笏板进入皞,走到座位处,陈蕃没有夺下范滂的笏板,范滂便丢下笏板,振衣离去。郭泰责备陈蕃说:‘按照官阶等级说,范滂应当行敬礼;按照同类礼数推论,到了皞这个地方就应当减省。’这样一来,敬礼只在门外实行,这种做法由来已久。

志第六 礼三“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自书契经典,咸崇其义,而圣人之德,莫大于严父者也。故司马迁著《封禅书》,班固备《郊祀志》,上纪皇王正祀,下录郡国百神。司马彪又著《祭祀志》,以续终汉。中兴以后,其旧制诞章,粲然弘备。自兹以降,又有异同,故复撰次云尔。汉献帝延康元年十一月己丑,诏公卿告祠高庙。遣兼御史大夫张音奉皇帝玺绶策书,禅帝位于魏。是时魏文帝继王位,南巡在颍阴。有司乃为坛于颍阴之繁阳故城。庚午,登坛。魏相国华歆跪受玺绂以进于王。既受毕,降坛视燎,成礼而返,未有祖配之事。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郊祀天地明堂。是时魏都洛京,而神祇兆域明堂灵台,皆因汉旧事。四年七月,帝将东巡,以大军当出,使太常以一特牛告祠南郊,自后以为常。及文帝崩,太尉钟繇告谥南郊,皆是有事于郊也。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丁未,郊祀武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是时二汉郊禋之制具存,魏所损益可知也。四年八月,帝东巡,过繁昌,使执金吾臧霸行太尉事,以特牛祠受禅坛。《后汉纪》,章帝诏高邑祠即位坛。此虽前代已行之事,然为坛以祀天,而坛非神也。今无事于上帝,而致祀于虚坛,未详所据也。景初元年十月乙卯,始营洛阳南委粟山为圆丘,诏曰:“盖帝王受命,莫不恭承天地,以彰神明;尊祀世统,以昭功德。故先代之典既著,则禘郊祖宗之制备也。昔汉氏之初,承秦灭学之后,采摭残缺,以备郊祀。自甘泉、后土、雍宫、五畤神祗兆位,多不经见,并以兴废无常,一彼一此,四百余年,废无禘礼。古代之所更立者,遂有阙焉。曹氏世系,出自有虞氏。今祀圆丘,以始祖帝舜配,号圆丘曰皇皇帝天;方丘所祭曰皇皇后地,以舜妃伊氏配;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地郊所祭曰皇地之祗,以武宣皇后配;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十二月壬子冬至,始祀皇皇帝天于圆丘,以始祖有虞帝舜配。自正始以后,终魏世,不复郊祀。孙权初称尊号于武昌,祭南郊告天。文曰:“皇帝臣孙权,敢用玄牡,昭告皇皇后帝。汉飨国二十有四世,历年四百三十,行气数终,禄胙运尽,普天弛绝,率土分崩。孽臣曹丕,遂夺神器;丕子睿继世作慝,窃名乱制。权生于东南,遭值期运,承乾秉戎,志在拯世,奉辞行罚,举足为民。群臣将相州郡百城执事之人,咸以为天意已去于汉,汉氏已终于天。皇帝位虚,郊祀无主,休征嘉瑞,前后杂沓,历数在躬,不得不受。权畏天命,敢不敬从。谨择元日,登坛柴燎,即皇帝位。唯尔有神飨之!左右有吴,永绥天极。”其后自以居非中土,不复修设。中年,群臣奏议,宜修郊祀,权曰:“郊祀当于中土,今非其所。”重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者以天下为家。昔周文、武郊于禜、镐,非必中土。”权曰:“武王伐纣,即阼于镐京,而郊其所也。文王未为天子,立郊于禜,见何经典?”复奏曰:“伏见《汉书·郊祀志》,匡衡奏徙甘泉河东郊于长安,言文王郊于禜。”权曰:“文王德性谦让,处诸侯之位,明未郊也。经传无明文,由匡衡俗儒意说,非典籍正义,不可用也。”虞喜《志林》曰:“吴主纠驳郊祀,追贬匡衡,凡在见者,莫不慨然称善也。”何承天曰:“案权建号继天,而郊享有阙,固非也。末年虽一南郊,而遂无北郊之礼。环氏《吴纪》:‘权思崇严父配天之义,追上父坚尊号为吴始祖。’如此说,则权末年所郊,坚配天也。权卒后,三嗣主终吴世不郊祀,则权不享配帝之礼矣。”刘备章武元年,即皇帝位,设坛。“建安二十六年夏四月丙午,皇帝臣备,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祗。汉有天下,历数无疆。曩者王莽篡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享。今曹操阻兵安忍,子丕载其凶逆,窃居神器。群臣将士以为社稷堕废,备宜修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备惟否德,惧忝帝位,询于庶民,外及蛮夷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备一人。备畏天之威,又惧汉邦将湮于地。谨择元日,与百僚登坛,受皇帝玺绶。修燔瘗,告类于大神。惟大神尚飨!祚于汉家,永绥四海。”章武二年十月,诏丞相诸葛亮营南北郊于成都。

译志第六 礼三 “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自从有文字和经典以来,都崇尚这个道理;而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因此司马迁撰写《封禅书》,班固完备地撰写《郊祀志》,上面记载帝王的正规祭祀,下面记录郡国所祭祀的各种神灵。司马彪又撰写《祭祀志》,用来续写东汉末年的史事。中兴以后,旧有制度和典章更加显著,灿然完备。从此以后,又出现了不同和变化,所以再次编撰整理如下。汉献帝延康元年十一月己丑日,诏令公卿到高庙告祭。派兼任御史大夫张音捧着皇帝的玺绶和策书,把帝位禅让给魏。当时魏文帝继承王位,正在颍阴南巡。有司于是把坛场修筑在颍阴繁阳故城。庚午日,登坛举行仪式。魏相国华歆跪下接受玺绂,进献给魏王。接受完毕后,下坛察看焚烧祭品,礼成后返回,没有举行祖先配享的仪式。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在郊外祭祀天地,在明堂祭祀。当时魏都在洛京,神祇的祭坛区域、明堂、灵台,都沿用汉代旧制。黄初四年七月,皇帝将要东巡,因为大军即将出发,派太常用一头特牛到南郊告祭,从此成为常例。文帝去世时,太尉钟繇到南郊告祭谥号,这些都属于在郊外举行祭祀的事情。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丁未日,在郊外祭祀武皇帝,让他配享上天;在明堂举行宗祀,祭祀文皇帝,让他配享上帝。当时两汉郊禋的制度都还存在,魏代对它增删损益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太和四年八月,皇帝东巡,经过繁昌,派执金吾臧霸代理太尉职务,用一头特牛在受禅坛祭祀。《后汉纪》记载,章帝下诏在高邑祭祀即位坛。这虽然是前代已经实行的事,但修筑坛场是为了祭祀上天,坛场本身并不是神灵。如今没有祭祀上帝,却向空坛致祭,不知道依据是什么。景初元年十月乙卯日,开始在洛阳南面的委粟山营建圆丘,诏令说:“大概帝王接受天命,没有不恭敬承奉天地、彰明神灵的;尊崇祭祀历代统绪,以彰显功德。因此,先代典制既已明确,禘祭、郊祭以及祭祀祖宗的制度也就完备了。从前汉代初年,承接秦代焚书废学之后,搜集残缺资料来备办郊祀。甘泉、后土、雍宫、五畤的神祇坛位,大多不见于经典,而且兴废没有常规,时而采用这一套,时而采用另一套,四百多年间,废止了禘礼。古代曾经变更设立的制度,于是有所缺失。曹氏的世系出自有虞氏。如今祭祀圆丘,以始祖帝舜配享,圆丘称为皇皇帝天;方丘所祭称为皇皇后地,以舜的妃子伊氏配享;天郊所祭称为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享;地郊所祭称为皇地之祗,以武宣皇后配享;在明堂举行宗祀,祭祀皇考高祖文皇帝,以配享上帝。”十二月壬子日冬至,开始在圆丘祭祀皇皇帝天,以始祖有虞帝舜配享。正始以后直到魏代结束,不再举行郊祀。孙权最初在武昌称帝,在南郊祭祀并向上天报告。祭文说:“皇帝臣孙权,谨用黑色公牛,恭敬地向至高无上的皇天后帝明白禀告。汉朝享有天下共二十四世,历时四百三十年,如今气数已尽,福禄和祭祀之运也已终结,天下普遍松弛断绝,四方土地分崩离析。奸臣曹丕于是夺取了帝位;曹丕的儿子曹睿继承帝位后继续作恶,盗窃帝王名号,扰乱制度。孙权生于东南,正逢这样的时运,承受上天之命,掌握军队,志在拯救世道,奉天命发布讨伐之辞,举足行事都是为了百姓。群臣、将相以及各州郡百城执掌事务的人,都认为上天的意旨已经离开汉朝,汉朝已经在上天那里终结。皇帝之位空缺,郊祀没有主持者,吉祥的征兆和美好的瑞应前后纷纷出现,天命的历数已经落在我身上,因此不得不接受帝位。孙权敬畏上天的命令,岂敢不恭敬地顺从?谨慎选择元日,登坛焚柴祭天,就任皇帝之位。愿你们诸神享用这祭品!愿吴国居于东方,永远安定地承受上天的统治。”此后,孙权自认为身处中原之外,便不再修建和举行郊祀。到了中年,群臣上奏议论,认为应当恢复郊祀,孙权说:“郊祀应当在中原举行,如今这里不是举行的地方。”群臣再次上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土地的地方。君王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从前周文王、周武王在禜、镐举行郊祀,并不一定要在中原。”孙权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后,在镐京登上帝位,也就在登位的地方举行郊祀。” “周文王尚未成为天子,怎么能说他在禜举行郊祀?见于哪部经典?”群臣再次上奏说:“我们查阅《汉书·郊祀志》,匡衡上奏请求把甘泉、河东的郊祀迁到长安,其中说周文王在禜举行郊祀。”孙权说:“周文王品德谦让,处在诸侯地位,明明没有举行郊祀。经书和传文没有明确记载,这是匡衡这个俗儒的主观说法,不是典籍的正义,不能采用。”虞喜《志林》说:“吴主驳正郊祀之事,追究并贬斥匡衡,凡是看到这件事的人,无不感慨而称善。”何承天说:“考察孙权建立尊号、承受天命,却缺少郊祀,确实不对。晚年虽举行过一次南郊祭祀,却始终没有北郊祭地的礼仪。环氏《吴纪》说:‘孙权想到尊崇严父、使父亲配享上天的道理,追尊父亲孙坚为吴始祖。’如果按这种说法,那么孙权晚年举行的郊祀,是让孙坚配享上天。孙权去世后,吴国三位继承帝位的君主直到吴亡都不举行郊祀,那么孙权也就没有享受配帝的礼仪了。” 刘备在章武元年登上皇帝之位,设置祭坛。祭文说:“建安二十六年夏四月丙午日,皇帝臣刘备,谨用黑色公牛,恭敬地向皇天上帝和后土神祇明白禀告。汉朝拥有天下,天命历数绵延无穷。从前王莽篡夺帝位并为盗贼,光武皇帝震怒而讨伐诛灭他,汉室社稷才得以恢复祭祀。如今曹操拥兵自重、安于残忍,他的儿子曹丕承袭其凶恶悖逆,盗窃了帝位。群臣将士认为汉室社稷已经衰败废弃,刘备应当恢复它,继承汉高祖、汉光武帝的武功,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刘备自认为德行浅薄,害怕辱没帝位,于是询问百姓,甚至问及南方蛮夷的君长,他们都说:上天的命令不可不回应,祖先创立的基业不可长久废弃,四海不可没有君主,四方土地都在共同盼望,所盼望的就是刘备一人。刘备敬畏上天的威严,又害怕汉朝将要湮没于大地。谨慎选择元日,与百官登上祭坛,接受皇帝的玉玺和绶带。举行燔烧、瘗埋等祭礼,向上天大神以同类之礼祭告。愿大神尚且享用祭品!愿福祚降临汉家,永远安定四海。”章武二年十月,下诏命丞相诸葛亮在成都营建南郊和北郊。

魏元帝咸熙二年十二月甲子,使持节侍中太保郑冲、兼太尉司隶校尉李喜奉皇帝玺绶策书,禅帝位于晋。丙寅,晋设坛场于南郊,柴燎告类,未有祖配。其文曰:“皇帝臣炎,敢用玄牡,明告于皇皇后帝。魏帝稽协皇运,绍天明命,以命炎曰:‘昔者唐尧禅位虞舜,虞舜又以禅禹,迈德垂训,多历年载。暨汉德既衰,太祖武皇帝拨乱济民,扶翼刘氏,又用受禅于汉。粤在魏室,仍世多故,几于颠坠,实赖有晋匡拯之德,用获保厥肆祀,弘济于艰难,此则晋之有大造于魏也。诞惟四方之民,罔不祗顺,开国建侯,宣礼明刑,廓清梁、岷,苞怀扬、越,函夏兴仁,八纮同轨,遐迩弛义,祥瑞屡臻,天人协应,无思不服。肆予宪章三后,用集大命于兹。’炎惟德不嗣,辞不获命。于是群公卿士,百辟庶僚,黎献陪隶,暨于百蛮君长,佥曰:‘皇天鉴下,求民之瘼,既有成命,固非克让所得距违。’天序不可以无统,人神不可以旷主,炎虔奉皇运,畏天之威,敢不钦承休命,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永答民望,敷佑万国。惟明德是飨。”泰始二年正月,诏曰:“有司前奏郊祀权用魏礼。朕不虑改作之难,今便为永制。众议纷互,遂不时定,不得以时供飨神祀,配以祖考,日夕叹企,贬食忘安。其便郊祀。”时群臣又议:“五帝,即天也。五气时异,故殊其号。虽名有五,其实一神。明堂南郊,宜除五帝之坐。五郊改五精之号,皆同称昊天上帝,各设一坐而已。北郊又除先后配祀。”帝悉从之。二月丁丑,郊祀宣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是年十一月,有司又议奏:“古者丘郊不异,宜并圆丘方泽于南北郊,更修治坛兆。其二至之祀,合于二郊。”帝又从之,一如宣帝所用王肃议也。是月庚寅冬至,帝亲祠圆丘于南郊。自是后,圆丘方泽不别立至今矣。太康十年十月,乃更诏曰:“《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而《周官》云:‘祀天旅上帝。’又曰:‘祀地旅四望。’四望非地,则明上帝不得为天也。往者众议除明堂五帝位,考之礼文正经不通。且《诗序》曰:‘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宣帝以神武创业,既已配天,复以先帝配天,于义亦不安。其复明堂及南郊五帝位。”晋武帝太康三年正月,帝亲郊礼。皇太子、皇弟、皇子悉侍祠,非前典也。愍帝都长安,未及立郊庙而败。元帝中兴江南,太兴元年,始更立郊兆。其制度皆太常贺循依据汉、晋之旧也。三月辛卯,帝亲郊祀,飨配之礼,一依武帝始郊故事。初,尚书令刁协、国子祭酒杜夷,议宜须旋都洛邑乃修之。司徒荀组据汉献帝居许,即便立郊,自宜于此修奉。骠骑王导、仆射荀崧、太常华恆、中书侍郎庾亮皆同组议,事遂施行。按元帝绍命中兴,依汉氏故事,宜享明堂宗祀之礼。江左不立明堂,故阙焉。明帝太宁三年七月,始诏立北郊。未及建而帝崩,故成帝咸和八年正月,追述前旨,于覆舟山南立之。是月辛未,祀北郊,始以宣穆张皇后配地。魏氏故事,非晋旧也。康帝建元元年正月,将北郊,有疑议。太常顾和表曰:“泰始中,合二至之祀于二郊。北郊之月,古无明文,或以夏至,或同用阳复。汉光武正月辛未,始建北郊,此则与南郊同月。及中兴草创,百度从简,合北郊于一丘。宪章未备,权用斯礼,盖时宜也。至咸和中,议别立北郊,同用正月。魏承后汉,正月祭天,以地配,而称周礼,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于是从和议。是月辛未,南郊。辛巳,北郊。帝皆亲奉。安帝元兴三年三月,宋高祖讨桓玄走之。己卯,告义功于南郊。是年,帝蒙尘江陵未返。其明年应郊,朝议以为宜依周礼,宗伯摄职,三公行事。尚书左丞王纳之独曰:“既殡郊祀,自是天子当阳,有君存焉,禀命而行,何所辨也。斋之与否,岂如今日之比乎?议者又云今宜郊,故是承制所得命三公行事。又郊天极尊,唯一而巳,故非天子不祀也。庶人以上,莫不蒸尝,嫡子居外,庶子执事,礼文炳然。未有不亲受命而可祭天者。又武皇受禅,用二月郊,元帝中兴,以三月郊。今郊时未过,日望舆驾。无为欲速而无据,使皇舆旋返,更不得亲奉。”遂从纳之议。

译魏元帝咸熙二年十二月甲子日,派持节侍中、太保郑冲和兼任太尉、司隶校尉李喜捧着皇帝玺绶和策书,把帝位禅让给晋。丙寅日,晋在南郊设置坛场,举行燔柴祭天、告祭同类之礼,但还没有祖先配享。祭文说:“皇帝臣司马炎,谨以黑色公牛,明白告祭皇皇后帝。魏帝考察并顺应上天的运数,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把天命交给我司马炎,说:‘从前唐尧把帝位禅让给虞舜,虞舜又把帝位禅让给禹,推行德政、垂示教训,历经了许多年。等到汉朝德运衰落,太祖武皇帝平定乱世、救济百姓,扶助刘氏,又接受汉朝禅让。到了魏室,世代多有变故,几乎倾覆,实在依赖晋国匡正拯救的功德,才得以保全祭祀,广大地渡过艰难。这就是晋对魏有大造之恩。四方百姓无不敬畏顺服;开立国家、封建诸侯,宣扬礼制、彰明刑法;廓清梁、岷之地,包容安抚扬、越地区;中原夏土兴起仁政,八方同归一轨,远近之地都归附义理,祥瑞屡次出现,天人协调响应,没有谁不服从。因此我遵循三位先王的法度,在这里汇聚大命。’司马炎认为自己的德行不能承继,推辞却不能获得允许。于是群公卿士、百官群僚、黎民贤士和陪隶,以及百蛮君长,都说:‘皇天从上面明察下界,寻求百姓的疾苦;既然已有成命,本来就不是仅凭谦让能够拒绝违抗的。’ 天道的次序不能没有统领,人神不能长期没有主人。司马炎恭敬承奉皇运,畏惧上天威严,岂敢不敬慎接受美好的天命!谨慎选择吉日,登坛接受禅让,向上帝告祭同类,以永远回应百姓的期望,广施恩佑于万国。愿明德之神享用祭品。泰始二年正月,诏令说:“有司此前上奏,郊祀暂且采用魏礼。朕不考虑改制的困难,如今就把它作为永久制度。众议纷纷不一,最终不能及时确定,以致不能按时供奉神灵、让祖先配享,朕早晚叹息期待,减少饮食而忘记安寝。应当立即举行郊祀。”当时群臣又议论说:“五帝就是天,因为五种气在时令上各有不同,所以分别命名。虽然名称有五个,实际是一个神灵。明堂和南郊应当取消五帝的神座。五郊改称五精的名号,都统一称为昊天上帝,每处只设置一个神座。北郊也取消先帝、后妃配享的祭祀。”皇帝全部听从。二月丁丑日,在郊外祭祀宣皇帝,让他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皇帝,让他配享上帝。这年十一月,有司又议论上奏:“古代圆丘与郊祭没有区别,应当把圆丘、方泽合并到南郊、北郊,重新修治坛场和祭域。冬至、夏至两次祭祀,也合并到南北二郊。”皇帝又听从了,一如宣帝时采用王肃的议论。这月庚寅日冬至,皇帝亲自在南郊祭祀圆丘。从此以后,圆丘、方泽不再分别设置,直到今天。太康十年十月,才又下诏说:“《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 “而《周官》说:‘祭祀上天,并遍祭上帝。’又说:‘祭祀大地,并遍祭四方名山大川。’四望并不是地神,这就说明上帝不能等同于天。过去群臣议论取消明堂五帝的神位,考察礼书正文是说不通的。而且《诗序》说:‘文王、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推举后稷配享上天。宣帝凭神武开创帝业,既已配享上天,再让先帝配享上天,在义理上也不安妥。应当恢复明堂和南郊的五帝神位。”晋武帝太康三年正月,皇帝亲自举行郊祀礼。皇太子、皇弟、皇子都侍奉祭祀,这不是前代典制。愍帝定都长安,来不及建立郊坛和宗庙,国势便失败了。元帝在江南中兴,太兴元年,开始重新建立郊祀坛域。制度都由太常贺循依据汉、晋旧制制定。三月辛卯日,皇帝亲自举行郊祀,祭神配享的礼仪完全依照武帝第一次郊祀的旧例。当初,尚书令刁协、国子祭酒杜夷认为应等到迁都洛邑后再修建;司徒荀组依据汉献帝居住许地就立即建立郊坛的先例,认为应当在这里修建奉行。骠骑王导、仆射荀崧、太常华恆、中书侍郎庾亮都赞同荀组的意见,于是事情得以施行。考察元帝承受天命而中兴,依照汉代旧例,应该举行明堂宗祀之礼;江左没有建立明堂,所以缺少这一礼仪。明帝太宁三年七月,才下诏建立北郊。还没来得及建成皇帝就去世了,所以成帝咸和八年正月,追述前诏,在覆舟山南面建立北郊。这月辛未日祭祀北郊,开始以宣穆张皇后配享地神。这是沿用魏氏旧例,并非晋代旧制。康帝建元元年正月,将要举行北郊祭祀,有疑议。太常顾和上表说:“泰始年间,把冬至、夏至的祭祀合并到南北二郊。北郊应在哪个月举行,古代没有明确文献,有的认为在夏至,有的认为同南郊一样采用阳气回复的月份。汉光武帝正月辛未日开始建立北郊,这样就与南郊同月。到了中兴初年,制度草创,百事从简,把北郊合并到一个坛丘。这是典章制度尚未完备时,权宜采用的礼制,大概是适合当时情况。到了咸和年间,议论另立北郊,仍同样采用正月。魏承继后汉,正月祭天、以地神配享,却称这是《周礼》;三王的郊祭,都采用夏历正月。”于是采纳顾和的意见。这月辛未日举行南郊祭祀,辛巳日举行北郊祭祀,皇帝都亲自主持。安帝元兴三年三月,宋高祖讨伐桓玄,桓玄逃走。己卯日,宋高祖到南郊告祭平定叛乱的功绩。这一年,皇帝蒙受尘难,身在江陵尚未返回。第二年按理应举行郊祀,朝廷议论认为应依照《周礼》,由宗伯代理职务,三公办理祭祀。尚书左丞王纳之独自说:“既然已经举行殡葬,郊祀时就是天子亲临朝廷、君主仍在,只须接受命令行事,有什么可分别的呢?是否斋戒,难道能同今天的情况相比吗?议论者又说如今应当举行郊祀,所以这是承受皇帝制度而得到命令,让三公办理。又因为郊天是最尊贵的祭祀,只有一个主祭者,所以不是天子不能祭天。自庶人以上,没有不在宗庙举行时祭的;嫡子在外,庶子也可以主持事务,礼书说得很明白。没有不亲自接受天命却可以祭天的情况。况且武皇帝接受禅让后在二月举行郊祀,元帝中兴后在三月举行郊祀。如今举行郊祀的时节尚未过去,正盼望皇帝车驾回来。不能为了求快而没有依据,使皇帝车驾匆忙返回,反而再也不能亲自主持祭祀。”于是采纳了王纳之的意见。

晋恭帝元熙二年五月,遣使奉策,禅帝位于宋。永初元年六月丁卯,设坛南郊,受皇帝玺绂,柴燎告类。策曰:“皇帝臣讳,敢用玄牡,昭告皇皇后帝。晋帝以卜世告终,历数有归,钦若景运,以命于讳。夫树君司民,天下为公,德充帝王,乐推攸集。越俶唐、虞,降暨汉、魏,靡不以上哲格文祖,元勋陟帝位,故能大拯黔黎,垂训无穷。晋自东迁,四维弗树,宰辅焉依,为日已久。难棘隆安,祸成元兴,遂至帝王迁播,宗祀湮灭。讳虽地非齐、晋,众无一旅,仰愤时难,俯悼横流,投袂一麾,则皇祚克复。及危而能持,颠而能扶,奸宄具歼,僭伪必灭。诚否终必泰,兴废有期。至于拨乱济民,大造晋室,因藉时运,以尸其劳。加以殊俗慕义,重译来款,正朔所暨,咸服声教。至乃三灵垂象,山川告祥,人神和协,岁月兹著。是以群公卿士,亿兆夷人,佥曰皇灵降监于上,晋朝款诚于下;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极不可以暂旷。遂逼群议,恭兹大礼。猥以寡德,托于兆民之上。虽仰畏天威,略是小节,顾深永怀,祗惧若厉。敬简元日,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酬万国之嘉望。克隆天保,永祚于有宋。惟明灵是飨。”永初元年,皇太子拜告南北郊。永初二年正月上辛,上亲郊祀。文帝元嘉三年,车驾西征谢晦,币告二郊。孝武帝孝建元年六月癸巳,八座奏:“刘义宣、臧质,干时犯顺,滔天作戾,连结淮、岱,谋危宗社。质反之始,戒严之日,二郊庙社,皆已遍陈。其义宣为逆,未经同告。舆驾将发,丑徒冰消,质既枭悬,义宣禽获,二寇俱殄,并宜昭告。检元嘉三年讨谢晦之始,普告二郊、太庙。贼既平荡,唯告太庙、太社,不告二郊。”礼官博议。太学博士徐宏、孙勃、陆澄议:“《礼》无不报。始既遍告,今贼已禽,不应不同。”国子助教苏玮生议:“案《王制》,天子巡狩,‘归,假于祖祢’。又《曾子问》:‘诸侯适天子,告于祖,奠于祢,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告用牲币,反亦如之。诸侯相见,反必告于祖祢,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又云:‘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反必告至。’天子诸侯,虽事有小大,其礼略钧,告出告至,理不得殊。郑云:‘出入礼同。’其义甚明。天子出征,类于上帝,推前所告者归必告至,则宜告郊,不复容疑。元嘉三年,唯告庙社,未详其义。或当以《礼记》唯云‘归假祖祢’,而无告郊之辞。果立此义,弥所未达。夫《礼记》残缺之书,本无备体,折简败字,多所阙略。正应推例求意,不可动必征文。天子反行告社,亦无成记,何故告郊,独当致嫌。但出入必告,盖孝敬之心。既以告归为义,本非献捷之礼。今舆驾竟未出宫,无容有告至之文;若陈告不行之礼,则为未有前准。愚谓祝史致辞,以昭诚信。苟其义舛于礼,自可从实而阙。臣等参议,以应告为允,宜并用牲告南北二郊、太庙、太社,依旧公卿行事。”诏可。孝建二年正月庚寅,有司奏:“今月十五日南郊。寻旧仪,庙祠至尊亲奉,以太尉亚献;南郊亲奉,以太常亚献。又庙祠行事之始,以酒灌地;送神则不灌。而郊初灌,同之于庙,送神又灌,议仪不同,于事有疑。辄下礼官详正。”太学博士王祀之议:“案《周礼》,大宗伯‘佐王保国,以吉礼事鬼神祗,禋祀昊天。’则今太常是也。以郊天,太常亚献。又《周礼》外宗云:‘王后不与,则赞宗伯。’郑玄云:‘后不与祭,宗伯摄其事。’又说云:‘君执圭瓚稞尸,大宗伯执璋瓚亚献。’中代以来,后不庙祭,则应依礼大宗伯摄亚献也。而今以太尉亚献。郑注《礼·月令》云:‘三王有司马,无太尉。太尉,秦官也。’盖世代弥久,宗庙崇敬,摄后事重,故以上公亚献。”又议:“履时之思,情深于霜露;室户之感,有怀于容声。不知神之所在,求之不以一处。郑注《仪礼》有司云,天子诸侯祭于祊而绎。绎又祭也。今庙祠阙送神之稞,将移祭于祊绎,明在于留神,未得而杀。礼郊庙祭殊,故灌送有异。”

译晋恭帝元熙二年五月,派使者捧着策书,把帝位禅让给宋。永初元年六月丁卯日,在南郊设置坛场,接受皇帝玺绂,举行燔柴祭天、告祭同类之礼。策书说:“皇帝臣刘裕,谨以黑色公牛,明白告祭皇皇后帝。晋帝的世代气数已经告终,天命历数有所归属,敬顺盛大的天运,把天命交给刘裕。建立君主、主管百姓,天下是天下人的公有;德行充足而成为帝王,众人乐于推戴,正是这种情势所归。越过唐、虞以来,直到汉、魏,没有不是凭借贤哲告祭文祖、让元勋登上帝位的,所以能够大力拯救百姓,垂示无穷教训。晋自从东迁以来,国家四方的纲维没有建立,宰辅也无所依靠,已经很久了。隆安年间祸难深重,元兴年间灾祸造成,终于使帝王流离迁徙,宗庙祭祀湮灭。刘裕虽然土地比不上齐、晋,兵众不足一旅,却上怀愤怒于时局的艰难,下为天下横流的灾祸悲悼,振衣奋臂一声号令,皇帝的国运便得以恢复。到了危急时能够支撑,倾覆时能够扶救,奸邪盗贼全部消灭,僭越伪朝必定灭亡。确实坏到了尽头就会转好,兴衰废立自有时机。至于平定乱世、救济百姓、对晋室建立大功,正是借助时运来承担这份功劳。又加上异族仰慕义理,经过多重翻译前来归附,正朔所到之处,全都服从声教。以至于三灵显现征兆,山川呈报祥瑞,人神和谐协调,这些都在岁月中显著呈现。因此群位公卿士大夫、亿万普通百姓都说:皇天神灵已经从上天降下鉴察,晋朝在下方已经表达了诚意;上天的命令不可长久滞留,帝位不可片刻空缺。于是迫于众人的议论,恭敬地举行这项重大礼仪。承蒙抬举,凭着浅薄的德行,寄身于亿万百姓之上。虽然仰面敬畏上天的威严,只能暂且略过这些小节,但回想起来仍深深长久地怀念,恭敬畏惧,如同临近危境。恭敬地选择元日,登坛接受禅让,向上帝以同类之礼祭告,用来酬答万国美好的期望。愿上天大力保佑,永远把福祚降给有宋。愿光明的神灵享用祭品。” 永初元年,皇太子行礼,向南郊、北郊报告。永初二年正月上辛日,皇帝亲自举行郊祀。文帝元嘉三年,皇帝车驾西征谢晦,向南郊、北郊奉币告祭。孝武帝孝建元年六月癸巳日,八座上奏说:“刘义宣、臧质违逆时势,冒犯正统,罪恶滔天;他们勾结淮、岱地区,图谋危害宗庙社稷。臧质起兵反叛之初,在下令戒严的当天,南郊、北郊、宗庙、社坛都已经遍行告祭。刘义宣后来叛逆,却还没有一同告祭。如今车驾将要出发,叛徒已经瓦解;臧质已经被斩首悬挂,刘义宣也已被擒获,两个叛贼都已消灭,应当一并昭告。考察元嘉三年讨伐谢晦开始时的做法,是普遍告祭南郊、北郊和太庙;贼乱平定后,只告祭太庙、太社,不告南郊、北郊。”礼官广泛议论此事。太学博士徐宏、孙勃、陆澄议论说:“《礼》没有不报告的礼。开始时既然已经遍告,如今贼已被擒,就不应不告。”国子助教苏玮生议论说:“考察《王制》说,天子巡行诸侯国,‘回来时,要到祖庙、父庙报告’。又《曾子问》说:‘诸侯到天子那里去,要向祖庙报告,在父庙祭告,并命令祝官、史官向社稷、宗庙、山川报告。报告时使用牲畜和币帛,回来时也这样做。诸侯相互会见,回来后一定要向祖庙、父庙报告,然后命令祝官、史官向原先报告过的地方报告回来。’又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必须用币帛、皮帛、圭玉向祖庙、父庙报告;回来时一定要报告到达。’天子、诸侯所办事情虽有大小,但礼仪大致相同;出行报告、回来报告,按理不能有差别。郑玄说:‘出行和返回的礼仪相同。’这个道理十分明白。天子出征,要向上帝举行类祭;推及先前已经报告过的事项,回来后必然要报告到达,那么就应当报告南郊、北郊,不应再有疑问。元嘉三年只告祭宗庙、社坛,不清楚其中的意义。或许是因为《礼记》只说‘回来时到祖庙、父庙报告’,没有说报告郊坛。如果确立这个说法,我更加不能理解。《礼记》本来就是残缺的书,体例不完备,简册折断、文字损坏,缺略很多。正应当推求事例来探究其中意思,不能动辄只凭经文来考证。天子回来后告祭社坛,也没有完整的记载,为什么报告郊坛反而独自引起嫌疑?出行、返回都必须报告,大概是出于孝敬之心。既然把回来报告作为礼义,本来就不是献俘报捷的礼仪。如今车驾最终没有出宫,便没有可以举行‘告至’的文辞;如果陈设仪式去举行尚未有过的礼,就没有先例可依。我认为应由祝官、史官致辞,以彰明诚信;如果其意义违背礼制,自然可以依照实际情况而缺略不行。臣等共同议论,认为应当报告是合理的,应当一并用牲畜告祭南郊、北郊、太庙、太社,仍依旧例由公卿办理。”诏令准许。孝建二年正月庚寅日,有关官员上奏说:“本月十五日举行南郊祭祀。查考旧仪,太庙祭祀由至尊亲自奉行,以太尉主持亚献;南郊祭祀由至尊亲自奉行,以太常主持亚献。又太庙祭祀开始行礼时,要以酒灌地;送神时则不灌。郊祭开始时也灌地,这是仿同太庙;送神时又灌地,议定的礼仪不同,事情上有疑问。请下交礼官详细订正。”太学博士王祀之议论说:“考察《周礼》,大宗伯‘辅佐君王保卫国家,用吉礼事奉鬼神,祭祀昊天’,那么现在的太常就是大宗伯。祭祀郊天时,应由太常主持亚献。又《周礼·外宗》说:‘王后不参加祭祀,就辅佐宗伯。’郑玄说:‘王后不参加祭祀,由宗伯代理她的事务。’又有说法说:‘国君拿着圭瓒灌祭尸,大宗伯拿着璋瓒主持亚献。’中古以来,王后不参加太庙祭祀,就应依礼由大宗伯代理主持亚献;如今却由太尉主持亚献。郑玄注《礼记·月令》说:‘夏、商、周三王时有司马,没有太尉。太尉是秦代的官。’大概世代久远以后,宗庙受到崇敬,代理王后的事务责任重大,所以改由上公主持亚献。”又议论说:“履历四时而生出的感想,情意深厚如面对霜露;进入宫室门户时的感触,是怀念先人容貌和声音。不知道神灵所在之处,所以求神不能只在一个地方。郑玄注《仪礼》有关官员之文说,天子、诸侯祭祀于祊,并举行绎祭;绎祭也是祭祀。如今太庙祭祀缺少送神时的灌祭,准备把祭祀移到祊地举行绎祭,正是为了留住神灵,还没有将神灵送走。礼制规定郊祭和太庙祭祀不同,所以灌祭和送神的礼仪也有差异。”},{

太常丞硃膺之议:“案《周礼》,大宗伯使掌典礼,以事神为上,职总祭祀,而昊天为首。今太常即宗伯也。又寻袁山松《汉·百官志》云:‘郊祀之事,太尉掌亚献,光禄掌三献。太常每祭祀,先奏其礼仪及行事,掌赞天子。’无掌献事。如仪志,汉亚献之事,专由上司,不由秩宗贵官也。今宗庙太尉亚献,光禄三献,则汉仪也。又贺循制太尉由东南道升坛,明此官必预郊祭。古礼虽由宗伯,然世有因革,上司亚献,汉仪所行。愚谓郊祀礼重,宜同宗庙。且太常既掌赞天子,事不容兼。又寻灌事,《礼记》曰:‘祭求诸阴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乐三阕然后迎牲。’则殷人后灌也。‘周人先求诸阴’,‘灌用鬯,达于渊泉。既灌,然后迎牲。’则周人先灌也。此谓庙祭,非谓郊祠。案《周礼》天官:‘凡祭祀赞王祼将之事。’郑注云:‘祼者,灌也。唯人道宗庙有灌,天地大神至尊不灌。’而郊未始有灌,于礼未详。渊儒注义,炳然明审。谓今之有灌,相承为失,则宜无灌。”通关八座丞郎博士,并同膺之议。尚书令建平王宏重参议,谓膺之议为允。诏可。大明二年正月丙午朔,有司奏:“今月六日南郊,舆驾亲奉。至时或雨。魏世值雨,高堂隆谓应更用后辛。晋时既出遇雨,顾和亦云宜更告。徐禅云:‘晋武之世,或用丙,或用己,或用庚。’使礼官议正并详。若得迁日,应更告庙与不?”博士王燮之议称:“遇雨迁郊,则先代成议。《礼》传所记,辛日有征。《郊特牲》曰:‘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郑玄注曰:‘三王之郊,一用夏正。用辛者,取其斋戒自新也。’又《月令》曰:‘乃择元日,祈谷于上帝。’注曰:‘元日,谓上辛。郊祭天也。’又《春秋》载郊有二,成十七年九月辛丑,郊。《公羊》曰:‘曷用郊?用正月上辛。’哀元年四月辛巳,郊。《谷梁》曰:‘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从,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从,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以斯明之,则郊祭之礼,未有不用辛日者也。晋氏或丙、或己、或庚,并有别议。武帝以十二月丙寅南郊受禅,斯则不得用辛也。又泰始二年十一月己卯,始并圆丘方泽二至之祀合于二郊。三年十一月庚寅冬至祠天,郊于圆丘。是犹用圆丘之礼,非专祈谷之祭,故又不得用辛也。今之郊飨,既行夏时,虽得迁却,谓宜犹必用辛也。徐禅所据,或为未宜。又案《郊特牲》曰:‘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郑玄注曰:‘受命,谓告退而卜也。’则告义在郊,非为告日。今日虽有迁,而郊祀不异,愚谓不宜重告。”曹郎硃膺之议:“案先儒论郊,其议不一。《周礼》有冬至日圆丘之祭。《月令》孟春有祈谷于上帝。郑氏说,圆丘祀昊天上帝,以帝喾配,所谓禘也。祈谷祀五精之帝,以后稷配,所谓郊也。二祭异时,其神不同。诸儒云,圆丘之祭,以后稷配。取其所在,名之曰郊。以形体言之,谓之圆丘。名虽有二,其实一祭。晋武舍郑而从诸儒,是以郊用冬至日。既以至日,理无常辛。然则晋代中原不用辛日郊,如徐禅议也。江左以来,皆用正月,当以传云三王之郊,各以其正,晋不改正朔,行夏之时,故因以首岁,不以冬日,皆用上辛,近代成典也。夫祭之礼,‘过时不举’。今在孟春,郊时未过,值雨迁日,于礼无违。既已告日,而以事不从,禋祀重敬,谓宜更告。高堂隆云:‘九日南郊,十日北郊。’是为北郊可不以辛也。”尚书何偃议:“郑玄注《礼记》,引《易》说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周礼》,凡国大事,多用正岁。《左传》又启蛰而郊。则郑之此说,诚有据矣。众家异议,或云三王各用其正郊天,此盖曲学之辩,于礼无取。固知《谷梁》三春皆可郊之月,真所谓肤浅也。然用辛之说,莫不必同。晋郊庚己,参差未见前征。愚谓宜从晋迁郊依礼用辛。燮之所受命作龟,知告不在日,学之密也。”右丞徐爰议以为:“郊祀用辛,有碍迁日,礼官祠曹,考详已备。何偃据礼,不应重告,愚情所同。寻告郊克辰,于今宜改,告事而已。次辛十日,居然展斋,养牲在涤,无缘三月。谓毛血告泬之后,虽有事碍,便应有司行事,不容迁郊。”众议不同。参议:“宜依《经》,遇雨迁用后辛,不重告。若杀牲荐血之后值雨,则有司行事。”诏可。

译太常丞硃膺之议论说:“考察《周礼》,大宗伯掌管礼典,以事奉神灵为首要职责,总领祭祀,而昊天祭祀居于首位。如今太常就是宗伯。又查考袁山松《汉书·百官志》说:‘郊祀之事,太尉主持亚献,光禄主持三献;太常每逢祭祀,先奏明礼仪和行事程序,掌管赞礼天子。’没有说太常掌管献祭。按照礼仪志,汉代亚献之事专由上司主持,不由主管礼制的尊贵官员主持。如今太庙由太尉主持亚献,光禄主持三献,这是汉代礼仪。又贺循制定的礼仪规定太尉从东南道登坛,说明这一官职必定参与郊祭。古礼虽由宗伯主持,但后世有沿袭和变革,由上司主持亚献,是汉代所实行的礼仪。我认为郊祀礼仪重大,应当与太庙相同。而且太常既要掌管赞礼天子,事务上不能兼任。又考察灌祭之事,《礼记》说:‘祭祀是根据向阴阳求取神灵的意义而设。殷人先向阳方求取神灵。’又说:‘乐曲演奏三遍后才迎接祭牲。’这说明殷人后灌祭。‘周人先向阴方求取神灵’,‘灌祭使用鬯酒,使其香气通达深泉;灌祭之后,才迎接祭牲。’这说明周人先灌祭。这些说的是太庙祭祀,不是郊祀。考察《周礼·天官》说:‘凡祭祀,赞助君王举行灌祭。’ 郑玄注说:‘祼就是灌祭。只有人道之中的太庙祭祀有灌祭,天地大神、至尊之神不灌祭。’而郊祭从来没有灌祭,礼文中也没有详说。深通儒学者的注释义理,清楚明白。既然如今有灌祭是相沿传承的错误,就应当不再灌祭。”八座、丞郎、博士共同议论,都同意硃膺之的意见。尚书令建平王刘宏再次参与议论,认为硃膺之的意见合理。诏令准许。大明二年正月丙午朔日,有关官员上奏说:“本月六日举行南郊祭祀,车驾亲自奉行。到时可能下雨。魏代遇雨时,高堂隆认为应改用后一个辛日;晋代已经出发后遇雨,顾和也说应当改日重新报告。徐禅说:‘晋武帝时,有时用丙日,有时用己日,有时用庚日。’请让礼官议论订正,并详细说明。如果可以改日,是否应重新告祭太庙?”博士王燮之议论说:“遇雨改期举行郊祭,是前代已有的议论。《礼》传所记载的郊祭使用辛日。《郊特牲》说:‘郊祭使用辛日,是周代开始举行郊祭时定下的日期。’郑玄注说:‘三王举行郊祭,都使用夏历;使用辛日,是取斋戒自新之意。’《月令》又说:‘于是选择吉日,向上帝祈求五谷丰收。’注说:‘元日就是上辛日,举行郊祭以祭天。’《春秋》记载两次郊祭:成公十七年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公羊传》说:‘为什么举行郊祭?使用正月上辛日。’哀公元年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谷梁传》说:‘从正月到三月,都是举行郊祭的时节。先在十二月的下一个辛日占卜正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就在正月下一个辛日占卜二月上辛日;如果仍不吉,就在二月下一个辛日占卜三月上辛日。’由此可知,郊祭礼仪没有不用辛日的。晋代有时用丙日、己日、庚日,是另有议论。晋武帝在十二月丙寅日于南郊接受禅让,这种情况就不能用辛日。又泰始二年十一月己卯日,开始把冬至在圆丘、方泽举行的祭祀合并到南郊、北郊;泰始三年十一月庚寅日冬至祭天,在圆丘举行郊祭。这仍是采用圆丘的礼仪,不是专门祈求五谷丰收的祭祀,所以也不能用辛日。如今的郊享既然实行夏历,即使能够改期,也应当仍然必须使用辛日。徐禅所依据的意见,或许不恰当。又考察《郊特牲》说:‘在祖庙接受命令,在父庙制作龟卜。’郑玄注说:‘接受命令,是指报告退下后进行占卜。’那么,报告的意义在于郊祭本身,不是为了报告日期。如今虽然改期,但郊祀本身没有改变,我认为不应重新报告。” 曹郎硃膺之议论说:“考察先儒论述郊祭,意见并不一致。《周礼》有冬至日在圆丘祭祀的礼仪。《月令》记载孟春向上帝祈求五谷丰收。郑玄认为,圆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帝喾配祭,这就是所谓禘祭;祈谷祭祀五方精气之帝,以后稷配祭,这就是所谓郊祭。两种祭祀时间不同,所祭神灵也不同。诸儒认为,圆丘祭祀以后的配祭,因为祭祀地点在郊外,所以称为郊祭;从形制来说,称为圆丘。名称虽有两个,实际上是一种祭祀。晋武帝舍弃郑玄的说法而采用诸儒之说,所以郊祭用冬至日。既然用冬至日,按理就不必固定用辛日。因此晋代在中原举行郊祭不用辛日,正如徐禅所议。东晋以来,都在正月举行郊祭,应当是因为经传说三王郊天各按自己的历法,晋代没有改变正朔,实行夏历,所以沿用岁首,不在冬至举行;都用上辛日,这是近代形成的定制。祭祀礼仪讲究‘过了时令就不举行’。如今正值孟春,郊祭的时节尚未过去,遇雨改日,合乎礼制并无违背。既然已经报告了祭祀日期,因事情不能按期举行,祭祀又是极其重要而恭敬的礼仪,我认为应当重新报告。高堂隆说:‘九日举行南郊,十日举行北郊。’这说明北郊可以不使用辛日。” 尚书何偃议论说:“郑玄注释《礼记》,引用《易》的说法,认为三王在郊外祭天,都采用夏历正月。一说《周礼》规定,凡是国家大事,多在正岁举行。《左传》又记载,蛰虫开始出动时举行郊祭。那么郑玄的这种说法,确实是有依据的。各家意见不同,有的说三王各自采用本朝的历正,在郊外祭天;这大概是拘泥于一曲之学的辩说,对于礼制没有可取之处。由此本来就知道,《谷梁传》所说春季三个月都可以作为郊祭之月,真可以说是肤浅了。然而,采用辛日的说法,没有不认为必须如此的。晋国郊祭用庚己,前代没有参差采用这种日期的先例可考。我认为,应当依从晋国迁延期日的做法,按照礼制采用辛日。燮奉命制作龟卜,知道告祭的关键不在具体日期,这是学问精密之处。”右丞徐爰议论认为:“郊祀采用辛日,会妨碍迁延期日;礼官和祠曹已经考察详议完备。何偃依据礼制,认为不应重新告祭,我的意见也相同。近来已经通告郊祭在辰日举行,如今应当改期,只需通告改期之事而已。次辛十日,照常进行斋戒,饲养牲畜也在涤牲之所,没有理由拖延到三个月以后。我认为,毛血告泬之后,即使遇到事情有所妨碍,也应由有关官员照常举行祭祀,不应再迁延郊祭日期。”众人的意见不一致。参议说:“应当依照经文,遇到下雨就改用后一个辛日,不重新告祭。如果宰杀牲畜、荐献毛血之后遇雨,那么就由有关官员继续办理祭祀。”诏令准许。”}],

明帝泰始二年十一月辛酉,诏曰:“朕载新宝命,仍离多难,戎车遄驾,经略务殷,禋告虽备,弗获亲礼。今九服既康,百祀咸秩,宜聿遵前典,郊谒上帝。”有司奏检,未有先准。黄门侍郎徐爰议:“虞称肆类,殷述昭告。盖以创世成功,德盛业远,开统肇基,必享上帝。汉、魏以来,聿遵斯典。高祖武皇帝克伐伪楚,晋安帝尚在江陵,即于京师告义功于郊兆。伏惟泰始应符,神武英断,王赫出讨,戎戒淹时,虽司奉弗亏,亲谒尚阙。谨寻晋武郊以二月,晋元禋以三月。有非常之庆,必有非常之典,不得拘以常祀,限以正月上辛。愚谓宜下史官,考择十一月嘉吉,车驾亲郊,奉谒昊天上帝,高祖武皇帝配飨。其余祔食,不关今祭。”尚书令建安王休仁等同爰议。参议为允,诏可。泰始六年正月乙亥,诏曰:“古礼王者每岁郊享,爰及明堂。自晋以来,间年一郊,明堂同日。质文详略,疏数有分。自今可间二年一郊,间岁一明堂。外可详议。”有司奏:“前兼曹郎虞愿议:‘郊祭宗祀,俱主天神,而同日殷荐,于义为黩。明诏使圆丘报功,三载一享。明堂配帝,间岁昭荐。详辰酌衷,实允懋典。’缘谘参议并同。曹郎王延秀重议:‘改革之宜,实如圣旨。前虞愿议,盖是仰述而已,未显后例。谨寻自初郊间二载,明堂间一年,第二郊与第三明堂,还复同岁。愿谓自始郊明堂以后,宜各间二年。以斯相推,长得异岁。’通关八座,同延秀议。”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丁巳,有司奏郊祀明堂,还复同日,间年一修。汉文帝初祭地祇于渭阳,以高帝配;武帝立后土社祠于汾阴,亦以高帝配。汉氏以太祖兼配天地,则未以后配地也。王莽作相,引《周礼》享先妣为配北郊。夏至祭后土,以高后配,自此始也。光武建武中,不立北郊,故后地之祇,常配食天坛,山川群望皆在营内,凡一千五百一十四神。中元年,建北郊,使司空冯鲂告高庙,以薄后代吕后配地。江左初,未立北坛,地祇众神,共在天郊也。晋成帝立二郊,天郊则六十二神,五帝之佐、日月五星、二十八宿、文昌、北斗、三台、司命、轩辕、后土、太一、天一、太微、钩陈、北极、雨师、雷电、司空、风伯、老人六十二神也。地郊则四十四神,五岳、四望、四海、四渎、五湖、五帝之佐、沂山、岳山、白山、霍山、医无闾山、蒋山、松江、会稽山、钱唐江、先农凡四十四也。江南诸小山,盖江左所立,犹如汉西京关中小水,皆有祭秩也。二郊所秩,官有其注。宋武帝永初三年九月,司空羡之、尚书令亮等奏曰:“臣闻崇德明祀,百王之令典;宪章天人,自昔之所同。虽因革殊时,质文异世,所以本情笃教,其揆一也。伏惟高祖武皇帝允协灵祗,有命自天,弘日静之勤,立蒸民之极,帝迁明德,光宅八表,太和宣被,玄化遐通。陛下以圣哲嗣徽,道孚万国。祭礼久废,思光鸿烈,飨帝严亲,今实宜之。高祖武皇帝宜配天郊;至于地祗之配,虽礼无明文,先代旧章,每所因循,魏、晋故典,足为前式。谓武敬皇后宜配北郊。盖述怀以追孝,跻圣敬于无穷,对越两仪,允洽幽显者也。明年孟春,有事于二郊,请宣摄内外,详依旧典。”诏可。晋武帝太康二年冬,有司奏:“三年正月立春祠,时日尚寒,可有司行事。”诏曰:“郊祀礼典所重,中间以军国多事,临时有所妨废,故每从奏可。自今方外事简,唯此为大,亲奉禋享,固常典也。”成帝祠南郊,遇雨。侍中顾和启:“宜还,更克日。”诏可。汉明帝据《月令》有五郊迎气服色之礼,因采元始中故事,兆五郊于洛阳,祭其帝与神,车服各顺方色。魏、晋依之。江左以来,未遑修建。宋孝武大明五年四月庚子,诏曰:“昔文德在周,明堂崇祀;高烈惟汉,汶邑斯尊。所以职祭罔愆,气令斯正,鸿名称首,济世飞声。朕皇考太祖文皇帝功耀洞元,圣灵昭俗,内穆四门,仁济群品,外薄八荒,威憺殊俗,南脑劲越,西髓刚戎。裁礼兴稼穑之根,张乐协四气之纪。匡饰坟序,引无题之外;旌延宝臣,尽盛德之范。训深劭农,政高刑厝。万物棣通,百神荐祉。动协天度,下沿地德。故精纬上灵,动殖下瑞,诸侯轨道,河溓海夷。朕仰凭洪烈,入子万姓,皇天降祐,迄将一纪。思奉扬休德,永播无穷。便可详考姬典,经始明堂,宗祀先灵,式配上帝,诚敬克展,幽显咸秩。惟怀永元,感慕崩心。”

译明帝泰始二年十一月辛酉日,诏令说:“朕刚刚承受新的天命,又接连遭遇许多灾难,战车迅速出动,经营谋划的事务繁重;虽然禋告之礼已经完备,却未能亲自举行。如今九州已经安定,各种祭祀都已按秩序恢复,应当恭敬遵循前代典制,举行郊祭拜谒上帝。”有关官员奏请考察先例,但没有找到先例。黄门侍郎徐爰议论说:“虞舜称为大规模祭告,殷代称为昭告。这大概是因为开创天下、成就功业,德行盛大、事业久远;开创统绪、建立基业,必定要享祭上帝。汉、魏以来,一直遵循这一典制。高祖武皇帝攻克伪楚时,晋安帝还在江陵,他就在京师郊坛向上天报告平定义军、建立功业之事。臣恭敬地认为,泰始年间应合天命,陛下神武英明、决断果敢,声势显赫地出兵讨伐,战事延续很久;虽然主管官员奉行祭祀没有缺失,但亲自拜谒尚未举行。谨考察晋武帝在二月举行郊祭,晋元帝在三月举行禋祭。遇到非同寻常的庆典,必有非同寻常的典礼,不能拘泥于通常祭祀,限定在正月上辛日。我认为应下令史官,考察选择十一月的吉日,由车驾亲自郊祭,奉祀拜谒昊天上帝,以高祖武皇帝配享;其他祔食之神,不涉及这次祭祀。”尚书令建安王刘休仁等人都同意徐爰的意见。共同议定认为合理,诏令准许。泰始六年正月乙亥日,诏令说:“古代礼制规定,君王每年举行郊享,也举行明堂祭祀。自晋代以来,隔年举行一次郊祭,明堂祭祀与郊祭在同一天举行。礼制有质朴、文饰的差别,举行次数也有疏密之分。从今以后,可以隔两年举行一次郊祭,间隔一年举行一次明堂祭祀。此事交给外朝详细议论。”有关官员上奏说:“此前代理曹郎虞愿议论:‘郊祭和宗祀都是以天神为主,在同一天隆重祭祀,按义理说是亵渎。明诏是要在圆丘报答功德,三年举行一次;明堂配祭五帝,隔一年举行一次。详细斟酌日期而取适中,确实合乎盛大典制。’因而咨询议论,意见都相同。曹郎王延秀再次议论:‘改革的适宜做法确实如圣旨。此前虞愿的议论只是仰承诏旨而已,没有说明以后如何实行。谨考察,第一次郊祭隔两年,明堂隔一年,那么第二次郊祭和第三次明堂仍会在同一年。虞愿所说,从开始举行郊祭、明堂以后,应当各自间隔两年。这样推算,就能长期处于不同年份。’八座共同会签,都同意王延秀的意见。”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丁巳日,有关官员上奏说:郊祀和明堂祭祀又恢复为同日举行,隔年办理一次。汉文帝最初在渭阳祭祀地神,以高帝配享;汉武帝在汾阴设置后土社祠,也以高帝配享。汉代以太祖同时配享天地,因此还没有让皇后配享地神。王莽任丞相时,引用《周礼》中以先妣配祭北郊的说法;夏至祭祀后土,以高皇后配享,从此开始。光武帝建武年间没有设置北郊,所以地神常常配享天坛,山川和各地众神都在营内祭祀,共有一千五百一十四位神。中元年间,设置北郊,派司空冯鲂到高庙报告,以薄太后配享地神。江左初年还没有设置北坛,地神和众神共同在天郊祭祀。晋成帝设置南郊、北郊两个郊坛。天郊有六十二位神,包括五帝的辅佐神、日月五星、二十八宿、文昌、北斗、三台、司命、轩辕、后土、太一、天一、太微、钩陈、北极、雨师、雷电、司空、风伯、老人等六十二神。地郊有四十四位神,包括五岳、四望、四海、四渎、五湖、五帝的辅佐神,以及沂山、岳山、白山、霍山、医无闾山、蒋山、松江、会稽山、钱唐江、先农等,共四十四位。江南各处的小山,大概是江左所设置的,就像汉代西京关中地区的小水流,都有相应的祭祀等级。南郊、北郊所祭神灵的等级,官府有专门的注记。宋武帝永初三年九月,司空徐羡之、尚书令谢亮等上奏说:“臣等听说,崇尚德行、彰明祭祀,是历代君王共同遵守的典制;以天人关系为法则,自古以来也是共同的做法。虽然因时制宜有所沿袭和变革,质朴与文饰因时代而不同,但用以推本真情、敦厚教化的原则是一致的。恭敬地思量,高祖武皇帝符合神灵的意志,天命自天而降;他弘扬尧的勤劳,建立百姓赖以生存的准则。上帝迁移明德,光照天下八方;太平之气广泛施行,玄妙教化远达四方。陛下以圣明智慧继承先帝美德,仁道惠及万国。祭祀之礼废弃已久,如今想要发扬伟大功业,庄严亲自祭享上帝,实在正是时候。高祖武皇帝应当配享天郊;至于地神的配享,虽然礼书没有明确文字,前代旧制却常常沿用,魏、晋旧典足以作为先例。臣等认为,武敬皇后应当配享北郊。这是借追怀来表达孝敬,使圣明恭敬永无穷尽;与天地二仪相对礼敬,使幽明两界都得到妥善安排。明年初春举行南郊、北郊祭祀,请宣布内外官员代理办理,详细依照旧典。”诏令准许。晋武帝太康二年冬,有关官员上奏说:“三年正月立春的祭祀举行时,天气还很寒冷,可以由有关官员代行。”诏令说:“郊祀是礼典中最重要的事项,近来因为军国事务繁多,临时有所妨碍而废止,所以每次都依从奏请准许代行。从今以后,外部事务已经简少,只有郊祀是大事,亲自奉行禋享本来就是常典。” 成帝举行南郊祭祀时遇到下雨。侍中顾和启奏说:“应当返回,另选日期举行。”诏令准许。汉明帝依据《月令》中五郊迎气、服色相应的礼制,因而采用元始年间的旧例,在洛阳设置五个郊坛,祭祀相应的五方帝和神灵,车驾、服饰各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魏、晋沿用这一制度。江左以来,一直无暇修建。宋孝武帝大明五年四月庚子日,诏令说:“从前周代有文王之德,崇尚明堂祭祀;汉代有高祖的伟大功业,汶邑也因此受到尊崇。这是因为主管祭祀没有过失,四时气候和政令因此端正;伟大的名声居于首位,济世的声誉远播。朕的皇考太祖文皇帝,功业光耀深远,圣明德泽昭示民众;内则使四方和睦,仁德惠及众生;外则逼近八荒,威势震慑异族,使南方强悍的越人、西方刚强的戎族都受到威服。他裁定礼制,兴起农事根本;创制乐舞,协调四时运行的纲纪。他整顿修饰学校,引导不在题名之内的人才;表彰延请宝贵贤臣,穷尽盛德的典范。他以劝农训诫为深远教化,以刑罚搁置不用为高尚政治。万物和畅通达,百神接连降下福祉;一举一动都合乎天道,下面又顺应大地的德行。因此精诚感动上天神灵,地上不断生长祥瑞;诸侯遵循轨道,河水清澈,海内安宁。朕仰仗先帝伟大功业,入继大统,成为万姓之主,皇天降下福佑,至今将满十二年。朕思量着奉扬美德,使之永远传播无穷。现在可以详细考察姬周典制,开始营建明堂,在其中宗祀先帝神灵,配享上帝,充分施行诚敬,使幽明两界都各得其序。只是想到永元年间的旧事,感慕先帝,悲痛欲绝。”

有司奏:“伏寻明堂辟雍,制无定文,经记参差,传说乖舛。名儒通哲,各事所见,或以为名异实同,或以为名实皆异。自汉暨晋,莫之能辨。周书云,清庙明堂路寝同制。郑玄注《礼》,义生于斯。诸儒又云明堂在国之阳,丙巳之地,三里之内。至于室宇堂个,户牖达向,世代湮缅,难得该详。晋侍中裴頠,西都硕学,考详前载,未能制定。以为尊祖配天,其义明著,庙宇之制,理据未分,直可为殿,以崇严祀。其余杂碎,一皆除之。参详郑玄之注,差有准据;裴頠之奏,窃谓可安。国学之南,地实丙巳,爽垲平暢,足以营建。其墙宇规范,宜拟则太庙,唯十有二间,以应期数。依汉汶上图仪,设五帝位,太祖文皇帝对飨。祭皇天上帝,虽为差降,至于三载恭祀,理不容异。自郊徂宫,亦宜共日。《礼记》郊以特牲,《诗》称明堂羊牛,吉蠲虽同,质文殊典。且郊有燔柴,堂无禋燎,则鼎俎彝簋,一依庙礼。班行百司,搜材简工,权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量物商程,克今秋缮立。”乃依頠议,但作大殿屋雕画而已,无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之制。六年正月,南郊还,世祖亲奉明堂,祠祭五时之帝,以文皇帝配,是用郑玄议也。官有其注。大明五年九月甲子,有司奏:“南郊祭用三牛;庙四时祠六室用二牛。明堂肇建,祠五帝,太祖文皇帝配,未详祭用几牛?”太学博士司马兴之议:“案郑玄注《礼记大传》:称‘《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配灵威仰也。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配五帝也。’夫五帝司方,位殊功一,牲牢之用,理无差降。太祖文皇帝躬成天地,则道兼覆载;左右群生,则化洽四气。祖、宗之称,不足彰无穷之美;金石之音,未能播勋烈之盛。故明堂聿修,圣心所以昭玄极;泛配宗庙,先儒所以得礼情。愚管所见,谓宜用六牛。”博士虞龢议:“祀帝之名虽五,而所生之实常一。五德之帝,迭有休王,各有所司,故有五室。宗祀所主,要随其王而飨焉。主一配一,合用二牛。”祠部郎颜奂议:“祀之为义,并五帝以为言。帝虽云五,牲牢之用,谓不应过郊祭庙祀。宜用二牛。”明帝泰始七年十月庚子,有司奏:“来年正月十八日,祠明堂。寻旧南郊与明堂同日,并告太庙。未审今祀明堂,复告与不?”祠部郎王延秀议:“案郑玄云:‘郊者祭天之名,上帝者,天之别名也。神无二主,故明堂异处,以避后稷。’谨寻郊宗二祀,既名殊实同,至于应告,不容有异。”守尚书令袁粲等并同延秀议。魏明帝世,中护军蒋济奏曰:“夫帝王大礼,巡狩为先;昭祖扬祢,封禅为首。是以自古革命受符,未有不蹈梁父,登泰山,刊无竟之名,纪天人之际者也。故司马相如谓有文以来七十二君,或从所由于前,谨遗迹于后。太史公曰:‘主上有圣明而不宣布,有司之过也。’然则元功懿德,不刊山、梁之石,无以显帝王之功,布生民不朽之观也。语曰,当君而叹尧、舜之美,譬犹人子对厥所生,誉他人之父。今大魏振前王之弊乱,拯流遁之艰危,接千载之衰绪,继百世之废始。自武、文至于圣躬,所以参成天地之道,纲维人神之化,上天报应,嘉瑞显祥,以比往古,其优衍丰隆,无所取喻。至于历世迄今,未发大礼。虽志在扫尽残盗,荡涤余秽,未遑斯事。若尔,三苗堀强于江海,大舜当废东巡之仪;徐夷跳梁于淮、泗,周成当止岱岳之礼也。且昔岁破吴虏于江、汉,今兹屠蜀贼于陇右。其震荡内溃,在不复淹,就当探其窟穴,无累于封禅之事也。此仪久废,非仓卒所定。宜下公卿,广纂其礼,卜年考时,昭告上帝,以副天下之望。臣待罪军旅,不胜大愿,冒死以闻。”诏曰:“闻济斯言,使吾汗出流足。自开辟以来,封禅者七十余君尔。故太史公曰:‘虽有受命之君,而功有不洽,是以中间旷远者,千有余年,近数百载。其仪阙不可得记。’吾何德之修,敢庶兹乎!济岂谓世无管仲,以吾有桓公登泰山之志乎?吾不敢欺天也。济之所言,华则华矣,非助我者也。公卿侍中、尚书、常侍省之而已。勿复有所议,亦不须答诏也。”帝虽拒济议,而实使高堂隆草封禅之仪。以天下未一,不欲便行大礼。会隆卒,故不行。

译有关官员上奏说:“我们考察明堂、辟雍,制度没有确定的文字,经书记载互有差异,传说也彼此矛盾。名儒通达之士各执所见:有人认为名称不同而实际相同,有人认为名称和实际都不同。自汉至晋,没有人能够辨明。周书说,清庙、明堂、路寝的制度相同;郑玄注《礼》,其义理就是由此产生的。诸儒又说,明堂在国都南面丙巳方位,距国都三里以内。至于房室、堂屋、间数、门窗以及通达的方向,年代久远,难以详尽考察。晋代侍中裴頠是西都的大儒,考订详察前代记载,也没能制定明确制度。他认为,尊奉祖先、配享上天的意义十分明确,但庙宇制度的依据尚未分明,只建造一座殿堂来崇尚庄严祭祀即可;其余繁杂琐碎的制度,一概删除。参考考察郑玄的注释,多少有些依据;裴頠的奏议,我私下认为可以采用。国学以南的土地确实在丙巳方位,地势高爽平坦,足以营建。墙宇规模应仿照太庙,只建十二间,以符合十二时之数。依照汉代汶上图所载仪制,设置五帝神位,以太祖文皇帝配享。祭祀皇天上帝,虽然等级有所降低,但三年举行一次的恭敬大祭,按理不能有差异。从郊坛到明堂,也应当在同一天举行。《礼记》说郊祭用一头特牲,《诗经》称明堂祭祀用羊牛;洁净诚敬虽相同,质朴和文饰的典制却不同。而且郊祭有燔柴之礼,明堂没有禋燎,所以鼎、俎、彝、簋等祭器一律依照太庙礼制。于是下令有关部门安排百官,搜集材料、选用工匠,临时设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估量物料、商定工期,务必在今年秋天修建完成。”于是依照裴頠的意见,只建造一座大殿,屋上加以雕刻彩绘而已,没有采用古代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的制度。大明六年正月,皇帝从南郊回来,世祖亲自奉行明堂祭祀,祭祀五时之帝,以文皇帝配享;这是采用郑玄的议论。官府有专门的注记。大明五年九月甲子日,有关官员上奏说:“南郊祭祀使用三头牛;太庙四时祭祀,六室使用两头牛。明堂刚刚建成,祭祀五帝,以太祖文皇帝配享,不清楚祭祀应使用几头牛?”太学博士司马兴之议论说:“考察郑玄注《礼记·大传》说:‘《孝经》记载郊祭以后稷配天,配的是灵威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配的是五帝。’五帝分别主管各方,位置虽不同,功用却相同;祭牲的使用,按理没有等级差别。太祖文皇帝亲自成就天地之功,所以德道兼有覆盖、承载之功;辅佐、养育众生,所以教化融洽于四时。祖、宗这样的称号不足以彰显无穷的美德,金石之乐也不能传播功勋伟业的盛大。因此修建明堂,是圣心用来昭示至高天帝的;广泛配享于宗庙,是先儒用来合乎礼义实情的。我以浅陋见识认为,应当使用六头牛。”博士虞龢议论说:“祭祀上帝的名号虽有五个,但所生万物的根本实际总是一个。五德之帝轮流兴盛,各有所主管,所以设置五室。宗祀所主,关键在于随着当令之帝而享祭。主神一位、配神一位,合计应使用两头牛。”祠部郎颜奂议论说:“祭祀的意义,是把五帝合在一起来说。帝虽说有五位,祭牲的使用,我认为不应超过郊祭、太庙祭祀。” 应当使用两头牛。” 明帝泰始七年十月庚子日,有关官员上奏说:“明年正月十八日举行明堂祭祀。查考旧例,南郊和明堂在同一天举行,并向太庙报告。不知如今祭祀明堂,是否还要报告太庙?”祠部郎王延秀议论说:“考察郑玄说:‘郊祭是祭天的名称,上帝是天的别称。神灵不能有两个主祭之处,所以明堂另设一处,以避开后稷。’谨慎考察郊祭、宗祀这两种祭祀,名称虽不同而实际相同;至于是否应当报告太庙,也不能有差别。”代理尚书令袁粲等人都同意王延秀的意见。魏明帝时,中护军蒋济上奏说:“帝王的大礼,以巡狩为先;昭明祖先、宣扬父祖,以封禅为首。因此自古以来凡是改朝换代、承受天命的君主,没有不登梁父山、上泰山,刻写无穷的功名,记载天人相接之际的。司马相如说,自有文字记载以来有七十二位君主,有的沿袭前代所依据的礼制,有的谨慎把遗迹留给后世。太史公说:‘君主有圣明之德却没有宣扬,是有关官员的过错。’那么伟大的功业、美好的德行,如果不刻在泰山、梁父山的石上,就无法显明帝王的功勋,传播百姓不朽的观瞻。俗语说,身为君主却赞叹尧、舜的美德,就好比人家的儿子当着亲生父亲的面称赞别人的父亲。如今大魏振兴前代君王留下的弊乱,拯救流离逃亡的艰危,接续千年以来的衰微统绪,继承百代中断的事业。从武帝、文帝直到陛下自身,所作所为足以参赞成就天地之道,维系人神的教化;上天的报应和嘉祥显瑞,与往古相比,其优厚广大、盛隆丰美,无法用任何事物比拟。至于历代直到今天,还没有举行封禅大礼。即使陛下志在扫清残余盗贼、荡涤遗留污秽,也只是没有空闲办理此事。如果因为三苗在江海地区强横作乱,虞舜就应当废止向东巡狩的礼仪;徐夷在淮水、泗水之间猖獗,周成王就应当停止登岱岳的礼仪了。况且往年已经在江、汉一带击破吴国敌军,如今又在陇右屠灭蜀地贼军。他们内部震荡溃败,很快就会无法支撑,正应当乘势探取他们的巢穴,不会妨碍封禅之事。这项礼仪废弃已久,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制定的。应当下令公卿广泛编纂其礼仪,选择年份、考定时日,向上帝昭告,以满足天下人的愿望。”蒋济待罪军旅,怀着极大的愿望,冒死上奏。”诏令说:“听到蒋济这番话,使我惭愧得汗流至脚。自开天辟地以来,举行封禅的君主不过七十多个。因此太史公说:‘即使有承受天命的君主,如果功业不能完全合乎天意,所以中间相隔长久的有一千多年,最近的也有几百年。封禅的仪式缺失,已经无法记载。’我修养了什么德行,竟敢希望举行这种大礼!蒋济难道认为世上没有管仲,而认为我有齐桓公登泰山的志向吗?我不敢欺骗上天。蒋济所说的话,辞藻华美是华美,却不是帮助我的话。公卿、侍中、尚书、常侍只须省察此事即可。不要再有所议论,也不必答复这道诏令。”皇帝虽然拒绝了蒋济的建议,实际上却让高堂隆起草封禅仪式。因为天下尚未统一,不想立即举行大礼。恰逢高堂隆去世,所以最终没有举行。

晋武帝平吴,混一区宇。太康元年九月庚寅,尚书令卫瓘、尚书左仆射山涛、魏舒、尚书刘实、张华等奏曰:“圣德隆茂,光被四表,诸夏乂清,幽荒率从。神策庙算,席卷吴越,孙皓稽颡,六合为家,巍巍之功,格于天地。宜同古典,勒封东岳,告三府太堂为仪制。”瓘等又奏:“臣闻肇自生民,则有后辟,载祀之数,莫之能纪。立德济世,挥扬仁风,以登封泰山者七十有四家,其谥号可知者,十有四焉。沉沦寂寞,曾无遗声者,不可胜记。自黄帝以前,古传昧略,唐、虞以来,典谟炳著。三王代兴,体业继袭,周道既没,秦氏承之,至于汉、魏,而质文未复。大晋之德,始自重、黎,实佐颛顼。至于夏、商,世序天地,其在于周,不失其绪。金德将升,世济明圣,外平蜀汉,海内归心,武功之盛,实由文德。至于陛下受命践阼,弘建大业,群生仰流,唯独江湖沅湘之表,凶桀负固,历代不宾。神谋独断,命将出讨,兵威暂加,数旬荡定,羁其鲸鲵,赦其罪逆。云覆雨施,八方来同,声教所被,达于四极。虽黄轩之征,大禹远略,周之奕世,何以尚今。若夫玄石素文,底号前载,象以姓表,言以事告,《河图》、《洛书》之征,不是过也。加以驺虞麟趾,众瑞并臻。昔夏、殷以丕崇为祥,周武以乌鱼为美,咸曰休哉;然符瑞之应,备物之盛,未有若今之富者也。宜宣大典,礼中岳,封泰山,禅梁父,发德号,明至尊,享天休,笃黎庶,勒千载之表,播流后之声,俾百代之下,莫不兴起。斯帝王之盛业,天人之至望也。”诏曰:“今逋寇虽殄,外则障塞有警,内则民黎未康,此盛德之事,所未议也。”瓘等又奏:“今东渐于海,西被流沙,大漠之阴,日南北户,莫不通属。茫茫禹迹,今实过之,则天人之道已周,巍巍之功已著。宜有事梁父,修礼地祗,登封泰山,致诚上帝,以答人神之愿。乞如前奏。”诏曰:“今阴阳未和,政刑未当,百姓未得其所,岂可以勒功告成邪!”瓘又奏:“臣闻处帝王之位者,必有历运之期,天命之应;济生民之大功者,必有盛德之容,告成之典。无不可诬,有不可让,自古道也。而明诏谦冲,屡辞其礼。虽盛德攸在,推而未居。夫三公职典天地,实掌民物,国之大事取议于此。汉氏封禅,非是官也,不在其事。臣等前奏,盖陈祖考之功,天命又应,陛下之德,合同四海,述古考今,宜循此礼。至于克定岁月,须五府上议,然后奏闻。请写诏及奏,如前下议。”诏曰:“虽荡清江表,皆临事者之劳,何足以告成。方望群后,思隆大化,以宁区夏,百姓获乂,与之休息,此朕日夜之望。无所复下诸府矣。勿复为烦。”瓘等又奏:“臣闻唐、虞二代,济世弘功之君,莫不仰答天心,俯协民志,登介丘,履梁父,未有辞焉者,盖不可让也。今陛下勋高百王,德无与二,茂绩宏规,巍巍之业,固非臣等所能究论。而圣旨劳谦,屡自抑损,时至弗应,推美不居,阙皇代之上仪,塞神祇之款望,使大晋之典谟,不同风于三、五。臣等诚不敢奉诏,请如前奏施行。”诏曰:“方当共弘治道,以康庶绩,且俟他年,无复纷纭也。”太康元年冬,王公有司又奏:“自古圣明,光宅四海,封禅名山,著于史籍,作者七十四君矣。舜、禹之有天下,巡狩四岳,躬行其道。《易》著‘观民省方’,《礼》有‘升中于天’,《诗》颂‘陟其高山’,皆载在方策。文王为西伯,以服事殷;周公以鲁蕃,列于诸侯,或享于岐山,或有事泰山。徒以圣德,犹得为其事。自是以来,功薄而僭其义者,不可胜言,号谥不泯,以至于今。况高祖宣皇帝肇开王业,海外有截;世宗景皇帝济以大功,辑宁区夏;太祖文皇帝受命造晋,荡定蜀汉;陛下应期龙兴,混壹六合,泽被群生,威震无外。昔汉氏失统,吴、蜀鼎峙,兵兴以来,近将百年。地险俗殊,民望绝塞,以为分外,其日久矣。大业之隆,重光四叶,不羁之寇,二世而平。非聪明神武,先天弗违,孰能巍巍其有成功若兹者欤!臣等幸以千载,得遭运会,亲奉大化,目睹太平,至公之美,谁与为让!宜祖述先朝,宪章古昔,勒功岱岳,登封告成,弘礼乐之制,正三雍之典,扬名万世,以显祖宗。是以不胜大愿,敢昧死以闻。请告太常具礼仪。”上复诏曰:“所议诚前烈之盛事也;方今未可以尔。便报绝之。”宋太祖在位长久,有意封禅。遣使履行泰山旧道,诏学士山谦之草封禅仪注。其后索虏南寇,六州荒毁,其意乃息。

译晋武帝平定吴国,使天下统一。太康元年九月庚寅日,尚书令卫瓘、尚书左仆射山涛、魏舒、尚书刘实、张华等上奏说:“圣德隆盛茂美,光辉照耀四方;中原安定清平,幽远荒僻地区也都顺从。神妙的谋略和庙堂的筹划,席卷吴越;孙皓叩头归服,天下四方成为一家;巍巍功业,上达天地。应当遵同古典,在东岳泰山举行登封,向三府、太堂报告,制定仪式。”卫瓘等又上奏说:“臣听说,自有人类诞生以来,就有君王,历代祭祀的数目,没有人能够完全记载。建立德业、救济天下、宣扬仁风而登封泰山的君主共有七十四家,其中谥号可以考知的有十四家;沉沦寂寞、竟无遗留声名的,无法胜数。黄帝以前,古代传说模糊简略;唐、虞以来,典籍诏谟明白可考。三王相继兴起,体制功业相互承袭;周道衰亡后,秦氏继承;直到汉、魏,质朴和文饰仍未恢复。大晋的德业始于重、黎,实为辅佐颛顼;到了夏、商,世代承继天地之统;到了周代,也没有失掉这一统绪。金德将要兴盛,历代相继成就明圣之治;对外平定蜀、汉,天下归心,武功的盛大,实际上是由文德成就的。直到陛下承受天命登上帝位,弘扬建立大业,众生仰望恩泽,只有江、湖、沅、湘以外的地方,凶悍强暴、负险固守,历代都不肯臣服。陛下独断神谋,命令将领出兵讨伐;兵威短暂施加,数十天便荡平安定,拘获他们的首恶,并赦免其中有罪悖逆者。恩泽如云覆雨施,八方前来归同,声威教化所到之处,远达四极。即使黄帝轩辕的征伐、大禹的远略,以及周代累世的功业,又怎能超过今天!至于玄色石碑、素色文字,奠定前代的名号,以图象显示姓氏,以文字报告事功,正如《河图》《洛书》的征验,也没有超过这些。加上驺虞、麒麟等众多祥瑞一齐到来。过去夏、殷以盛大崇高作为祥瑞,周武王以乌鸦和鱼作为美瑞,都说这是美好;然而符瑞的应验和祥物的盛多,没有像如今这样丰富的。应当宣布举行大典,在中岳行礼,封祭泰山,禅祭梁父山,发布功德名号,彰明至尊地位,享受上天的福佑,使百姓得到厚福,刻下千载流传的表记,传播后世长久的声名,使百代以后的人无不受到激励。这是帝王的盛大事业,也是天人共同的最大愿望。”诏令说:“如今逃亡的贼寇虽然已经消灭,但对外边塞仍有警报,对内百姓还没有安康;这种盛德大事,还没有到议论的时候。” 卫瓘等又上奏说:“如今东边疆域延伸到海,西边覆盖到流沙,大漠以北,日南、北户等地,没有不相通相属的。茫茫大禹治水所到之地,如今实际已经超过了他;那么天人之道已经周备,巍巍功业也已经显著。应当在梁父山举行祭祀地神的礼仪,在泰山登封,向上帝表达诚意,以回应人神的愿望。请求依照前次奏议办理。”诏令说:“如今阴阳还不调和,政令刑法还不恰当,百姓还没有得到安定的处所,怎么可以刻石宣告功业完成呢!”卫瓘又上奏说:“臣听说,处在帝王之位的人,必有相应的历运时期和天命征兆;成就救济百姓大功的人,必有盛大德行的表现和告成的典礼。没有这种资格就不可妄称,有这种资格就不可谦让,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然而明诏谦逊冲和,多次推辞这一礼仪。虽然盛德确实存在,却推让而不居其位。三公的职掌主管天地,实际掌管民众和万物,国家大事都在这里议论。汉代封禅时,三公并不是主管此事的官员,所以不参与其中。臣等前次奏议,是陈述祖先的功业、天命的应验以及陛下的德行;这些都与四海相合。考察古今,应当遵循这一礼制。至于确定年月,还须五府共同议论后,再上奏报告。请把诏令和奏议像前次一样下发议论。”诏令说:“如今即使荡平江表,也都是临事将领和士卒的劳苦,哪里足以告成!” 我正盼望群臣共同努力,弘扬教化,使天下安宁,百姓得到治理,与他们共同休养生息;这是我日夜的愿望。不必再下发给各府了,不要再拿这件事烦扰我。”卫瓘等又上奏说:“臣听说,唐、虞两代那些救济天下、功业宏大的君主,没有不仰承天心、俯合民意,登上介丘、踏临梁父山的,从来没有推辞过,因为这是不能谦让的。如今陛下功勋高过百王,德行无可相比,美盛功绩和宏大规划,巍巍事业本来不是臣等所能穷尽论述的。然而圣旨谦劳,多次自我抑制损减,时机来到却不应承,把美名推让出去而不占有,缺少了皇代的最高礼仪,堵塞了神灵的恳切愿望,使大晋的典章谋略不能与三代、五帝同样流传。臣等实在不敢奉行诏令,请依照前次奏议施行。”诏令说:“现在正应共同弘扬治国之道,使各项政绩安康,姑且等到以后,不要再纷纷议论。” 太康元年冬,王公和有关官员又上奏说:“自古以来圣明的君主光照、统治四海,在名山举行封禅,著录于史籍,举行过此事的已有七十四位君主。舜、禹拥有天下时,巡行四岳,亲自实行这种礼制。《易》记载‘观察民情,省察四方’;《礼》有‘登山向天报告功成’;《诗》歌咏‘登上那座高山’,都记载在典册之中。文王作为西伯,尚且服事殷;周公作为鲁国藩臣,列于诸侯,有时在岐山祭祀,有时在泰山行礼。他们只是凭借圣德,尚且能够举行这些事。自此以来,功业浅薄却僭越封禅意义的人不可胜数,名号、谥号一直不泯,流传至今。何况高祖宣皇帝开创王业,海外地区整齐归服;世宗景皇帝以伟大功业接续,使天下安定;太祖文皇帝承受天命建立晋朝,荡平安定蜀、汉;陛下应合时运而兴起,使天下六合混一,恩泽遍及众生,威势震慑境外。过去汉朝失去统绪,吴、蜀鼎立;自战争兴起以来,已经将近百年。由于地势险要、风俗不同,百姓的归望与中原隔绝,认为那里是分外之地,已经很久了。大业隆盛,四代光明相承;不肯受约束的贼寇,经过两代就被平定。若不是聪明神武、顺应天意,谁能取得这样巍巍的成功呢!臣等有幸生逢千载难遇的时运,得以遇到这样的盛会,亲自奉行大化,亲眼看见太平;至公至大的美德,谁能同陛下相让!应当祖述先朝,效法古代,登封泰山刻记功业,举行告成大礼,弘扬礼乐制度,端正三雍之典,扬名万世,以显明祖宗。因此臣等无法抑制自己的愿望,冒死上奏。请命太常准备礼仪。”皇帝又下诏说:“你们所议论的确实是前代盛大的事情;但如今还不能这样做。”于是下令答复并拒绝此议。宋太祖在位时间很长,有意举行封禅。他派使者踏勘泰山旧道,又下诏让学士山谦之起草封禅仪注。后来索虏南下侵犯,六州荒废毁坏,他举行封禅的心意才停止。

世祖大明元年十一月戊申,太宰江夏王义恭表曰:“惟皇天崇称大道,始行揖让。迄于有晋,虽聿修前绪,而迹沦言废,蔑记于竹素者,焉可单书。绍乾维,建徽号,流风声,被丝管,自无怀以来,可传而不朽者,七十有四君。罔仁厚而道灭,鲜义浇而德宣,钟律之先,旷世绵绝,难得而闻。《丘》、《索》著明者,尚有遗炳。故《易》称先天弗违,后天奉时。盖陶唐姚姒商姬之主,莫不由斯道也。是以风化大洽,光熙于后。炎汉二帝,亦踵曩则,因百姓之心,听舆人之颂,龙驾帝服,镂玉梁甫,昌言明称,告成上灵。况大宋表祥唐虞,受终素德,山龙启符,金玉显瑞,异采腾于轸墟,紫烟蔼于邦甸,锡冕兆九五之征,文豹赴天历之会。诚二祖之幽庆,圣后之冥休。道冠轩、尧,惠深亭毒;而犹执冲约,未言封禅之事,四海窃以恧焉。臣闻惟皇配极,惟帝祀天,故能上稽乾式,照临黔首,协和穹昊,膺兹多福。高祖武皇帝明并日月,光振八区,拯已溺之晋,济横流之世,拨乱宁民,应天受命,鸿徽洽于海表,威棱震乎沙外。太祖文皇帝体圣履仁,述业兴礼,正乐颂,作象历,明达通于神祇,玄泽被乎上下。仁孝命世,睿武英挺,遭运屯否,三才湮灭,乃龙飞五洲,凤翔九江,身先八百之期,断出人鬼之表,庆烟应高牙之建,风耀符发迹之辰,亲翦凶逆,躬清昏▯,天地革始,夫妇更造,岂与彼承业继绪,拓复禹迹,车一其轨,书罔异文者,同年而议哉!今龙麟已至,凤皇已仪,比李已实,灵茅已茂,雕气降雾于宫榭,珍露呈味于禁林,嘉禾积穗于殿甍,连理合干于园御,皆耀质离宫,植根兰囿。至夫霜毫玄文,素翮赪羽,泉河山岳之瑞,草木金石之祥,方畿憬涂之谒,抗驿绝祖之奏,彪炳杂沓,粤不可胜言。太平之应,兹焉富矣。宜其从天人之诚,遵先王之则,备万乘,整法驾,修封泰山,瘗玉岱趾,延乔、松于东序,诏韩、岐于西厢,麾天阍,使启关,谒紫宫,朝太一,奏《钧天》,咏《云门》,赞扬幽奥,超声前古,岂不盛哉!伏愿时命宗伯,具兹典度。”诏曰:“太宰表如此。昔之盛王,永保鸿名,常为称首,由斯道矣。朕遭家多难,入纂绝业,德薄勋浅,鉴寐崩愧。顷麟凤表祯,茅禾兼瑞,虽符祥显见,恧乎犹深,庶仰述先志,拓清中宇,礼祇谒神,朕将试哉。”四年四月辛亥,有司奏曰:臣闻崇号建极,必观俗以树教;正位居体,必采世以立言。是以重代列圣,咸由厥道。玄勋上烈,融章未分,鸣光委绪,歇而罔臧。若其显谥略腾轨,则系缀声采,征略闻听。爰洎姬、汉,风流尚存,遗芬余荣,绵映纪纬。虽年绝世祀,代革精华,可得腾金彩,奏玉润,镂迹以熏今,镌德以丽远。而四望埋禋歌之礼,日观弛修封之容,岂非神明之业难崇,功基之迹易泯。自兹以降,讫于季末,莫不欲英弘徽位,详固洪声。岂徒深默修文,渊幽驭世而已。谅以縢非虚奏,书匪妄埋,击雨恕神,淳廕复树,安得紫坛肃祗,竹宫载伫,散火投郊,流星奔座。宝纬初基,厌灵命历,德振弛维,功济沦象,玄浸纷流,华液幽润,规存永驭,思详树远。太祖文皇帝以启遘泰运,景望震凝,采乐调风,集礼宣度,祖宗相映,轨迹重晖。圣上韫箓蕃河,伫翔衡汉,金波掩照,华耀停明,运动时来,跃飞风举,澄氛海、岱,开景中区,歇神还灵,颓天重耀,储正凝位于兼明,哀岳蕃华于元列。故以祥映昌基,系发篆素。重以班朝待典,饰令详仪,纂综沦芜,搜腾委逸,奏玉郊宫,禋珪玄畤,景集天庙,脉壤祥农,节至昕阳,川丘夙礼,纲威巡▯止,表绥中甸,史流其咏,民挹其风。于是涵迹视阴,振声威响,历代之渠,沉□望内,安侯之长,贤王入侍,殊生诡气,奉俗还乡,羽族卉仪,怀音革状,边帛绝书,权光弛烛。天岱发灵,宗河开宝,崇丘沦鼎,振采泗渊,云皇王岳,离藻□汉,并角即音,栖翔禁御,衮甲霜味,翾舞川肆,荣泉流镜,后昭河源,故以波沸外关,云蒸内泽。若其雪趾青毳,玄文硃彩,日月郊甸,择木弄音,重以荣露腾轩,萧云掩阁,镐颍孳萌,移华渊禁,山舆伫衡,云鹣竦翼,海鲽泳流,江茅吐廕。校书之列,仰笔以饰辞,济、代之蕃,献邑以待礼。岂非神勰气昌,物瑞云照,蒱轩龟轸,□泉淳芳。

译世祖大明元年十一月戊申日,太宰江夏王刘义恭上表说:“我认为,皇天崇尚并称许大道,始于实行揖让禅代;直到晋代,虽然不断修治前代遗绪,但遗迹沉沦、言论废绝,在竹帛上几乎没有记载,哪里能够一一书写?继承乾道纲维,建立美好称号,使风教声名流传于乐器歌管之中,自无怀氏以来,可以传承而不朽的君主有七十四位。没有仁厚之德,正道便会消灭;缺少义理而风气浇薄,道德便很少彰显。钟律之学先前兴盛,后来却隔绝许多时代,难以听闻。《丘》《索》等书所阐明的内容,尚且留下光辉。因此《易》说,先天而行不违背天时,后天而行奉行时令。陶唐、姚姓、有虞、商、姬周的君主,无不遵循这条道路,所以风教大为融洽,光明显耀于后世。炎汉的两位帝王,也继承旧例,顺应百姓之心,听取舆人的歌颂;乘龙车、穿帝服,在梁甫山刻玉,发表美善的言辞和显赫的称号,向上天报告功成。何况大宋彰显唐、虞的祥瑞,承受德运终结而兴起;山龙图案显示符命,金玉显现祥瑞,奇异光彩飞腾于轸星分野,紫色云气笼罩邦国郊野,赐予的冕服显示九五之征,文豹奔赴天命汇聚之时。这实在是二祖在幽冥中的庆幸,是圣后在冥界的福佑。大道超过轩辕、尧帝,恩惠深厚而养育万物;可是陛下仍执守谦冲俭约,未曾谈及封禅之事,四海之人私下都为此惭愧。臣听说,只有皇帝配合上天,只有帝王祭祀上天,才能向上考察乾道法则,光照百姓,协和苍天,承受众多福祉。高祖武皇帝的明德与日月同辉,光芒震耀八方,拯救已经沉溺的晋朝,挽救横流的乱世,拨乱反正、安定百姓,应合天意承受天命;宏大的美德遍及海外,威势震动沙漠之外。太祖文皇帝承体圣德、践行仁义,继承事业、兴修礼制,端正乐章颂歌,创制历法;明达之德通于神灵,玄妙恩泽遍及天地上下。陛下仁孝足以承当时代,睿智英武、才性挺拔;遭逢命运艰难、三才沉沦之时,于是如龙飞腾于五洲,似凤翱翔于九江;亲身先应八百年之期,决然出于人神常理之外。庆祥烟气应和高牙军旗的建立,祥瑞之风光显耀于符命显现、事业发端之日;亲自剪除凶逆,躬身清除昏乱〔原文“昏▯”,字形疑误〕,使天地革新开端,夫妇关系重新建立。这岂是那些承继事业、拓展恢复大禹疆域、统一车轨、文字没有差异的君主所能相比的!如今龙、麒麟已经出现,凤凰已经来仪,比李已经结实,灵茅已经茂盛;祥异之气在宫殿楼台降下云雾,珍贵甘露在禁苑呈现美味,嘉禾在殿宇屋脊堆积穗实,连理树在园苑合并枝干;这些都在离宫显耀形质,在兰囿扎根。至于白色毛笔般的祥物、黑色纹理、白翅红羽,以及泉水、河流、山岳的祥瑞,草木、金石的吉祥,四方近远道路来朝拜的使者,接连驿站、隔绝道路而来的奏表,光彩灿烂、纷至沓来,实在无法尽数说明。”},{ 太平的应验,在这里已经极其丰富。应当顺从天人共同的诚意,遵循先王的法则,整备万乘车驾,整理法驾仪仗,修治封禅泰山,在泰山脚下埋藏玉璧;请乔、松二位仙人到东厢,诏令韩众、岐伯到西厢;挥动天门的守卫,使他们打开关门;拜谒紫微宫,朝拜太一神;演奏《钧天》,歌咏《云门》,赞扬幽深奥妙的德业,使声名超越前古,岂不是盛大吗!恭敬地希望适时命令宗伯,准备这套典制礼仪。”诏令说:“太宰的表章说得如此恳切。从前那些盛德的君王,能够永远保有美好声名,常常成为后世称道的首位,正是因为奉行这种道路。朕遭逢家国多难,入继中断的事业,德行浅薄、功勋微小,醒着睡着都惭愧悲痛。近来麒麟、凤凰显示祥瑞,灵茅、嘉禾同时呈现吉兆;虽然符瑞祥兆明显出现,我仍深感惭愧,希望能够仰承先帝遗志,开拓清平的中原,依礼拜谒神灵,我将试着办理此事。” 大明四年四月辛亥日,有关官员上奏说:臣听说,崇尚尊号、建立帝王法则,必定要观察民俗来树立教化;端正君位、安居正体,必定要采集世间事迹来确立言论。因此历代重德的圣王,无不遵循这条道路。玄妙的功勋、崇高的功业,光辉文采尚未显明,光明的事业和遗留下来的统绪逐渐停歇而无人珍视。如果显著的谥号大略能够传扬先王轨迹,就能联缀声名文采,征引简略事迹供人听闻。到了姬周、汉代,风教流传尚存,遗留的芳香和余下的荣耀,绵延映照于史籍星象之间。即使年代久远、世代更替、精华改变,也仍可以发挥金色光彩,奏出玉石般温润的声调;刻写事迹以熏陶当世,镌刻德行以美饰久远。然而四方之地埋没了禋祭歌咏的礼仪,日观峰松弛了修建封禅的仪容,难道不是因为神明的功业难以崇奉,功勋基业的遗迹容易泯灭吗?自此以后直到末世,没有谁不想使英明宏大的尊位更加显赫,详细巩固洪大的声名。难道只是深沉寂默地修饰文辞,幽深地驾驭天下而已吗?想来玉帛礼器不会作虚妄的奏告,史书也不会无故埋没;击打雨水以敬神,淳厚荫德重新树立,怎能不使紫坛恭敬肃穆,使竹宫长久伫立,使散火投向郊坛,使流星奔向神座?宝贵的天文谶纬刚刚奠定根基,神灵之命和历数已经满足;德行振兴松弛的纲维,功业挽救沉沦的气象;玄妙恩泽纷纷流布,华美甘露幽深滋润;应当谋划长久统治,详尽筹备树立远大功德。” 太祖文皇帝开启并遭逢盛世,声望光辉震动而凝聚;采撷雅乐以调和风气,汇集礼制以宣明法度,使祖宗的功业相互辉映,历代的法度重放光彩。圣上怀藏河图洛书之类的祥瑞,长久等待如飞鸟般翱翔于衡山、汉水之间;金色的水波遮掩光照,华美的光辉停留而显明。时运到来,奋飞而起;澄清海内和岱岳一带的气氛,开拓中原地区的景象;使神灵休息而复归,倾颓的天宇重新放出光辉;太子以正道凝定储位,哀悼山岳而使祥瑞繁盛于诸列。因而用祥瑞映照昌盛的根基,把这些事迹系缀书写在图籍简册上。又整饬朝廷,遵守典章;修饰诏令,详备仪式;纂集整理散失湮没的文献,搜求发掘被遗弃逸失的典籍;在玉饰的郊宫进献祭礼,在玄畤用珪玉行禋祀;祥瑞汇集于天庙,神脉遍布土地以嘉奖农事;节令到了昕阳,川岳依照古礼早早祭祀;以纲纪威仪巡行,表彰并安抚中原腹地;史官流传歌咏,百姓承受教化。于是涵养德迹,观察阴阳;振扬声威,使之响彻四方。历代的诸侯,沉□望内;安侯的长者,贤王入朝侍奉;不同种类的生物显现奇异的气象,奉行华夏风俗后返回故乡;羽族呈现草木般的仪态,心怀圣音而改变形状;边地献上帛书,权威的光辉放松了烛照。天岳发出灵异,宗山、大河开启宝藏;崇高的山丘沉下鼎,泗水深渊振起光彩;云中的皇王登临岳山,离散的文采□汉水;一并以角声合于乐音,栖息飞翔于宫禁;衮服铠甲带有霜色的气味,轻捷飞舞于川野;荣泉流动如镜,后代昭示河源。因此,外部关隘如水波沸腾,内部恩泽如云气蒸腾。至于白色的鸟足、青色的细毛,黑色的纹饰、朱红的色彩;日月照临郊野,鸟儿择木而栖、鸣声婉转;又有甘露升腾于轩车,萧萧云气遮掩楼阁;镐京、颍水一带滋生萌发,华美之物移入深宫禁苑;山车停在衡山,云中的鹣鸟振翅高飞,海中的鲽鱼游入水流,江边的茅草吐出荫影。校书郎一类的官员仰仗笔墨修饰文辞,济、代地区的蕃国献出城邑以等待礼遇。这难道不是神灵协和、气运昌盛,万物祥瑞如云霞照耀,车舆龟车以及□泉水都淳厚芳香吗?

太宰江夏王臣义恭咀道遵英,抽奇丽古,该润图史,施详▯载,表以功懋往初,德耀炎、昊,升文中岱,登牒天关,耀冠荣名,摛振声号。而道谦称首,礼以虚挹,将使玄祇缺观,幽瑞乖期,梁甫无盛德之容,介丘靡声闻之响。加穷泉之野,献八代之驷,交木之乡,奠绝金之楛,肃灵重表,珍符兼贶。伏惟陛下谟详渊载,衍属休章,依征圣灵,润色声业,诹辰稽古,肃齐警列,儒僚展采,礼官相仪,悬蕤动音,洪钟竦节,阳路整卫,正途清禁。于是绩环佩,端玉藻,鸣凤伫律,腾驾流文,间彩比象之容,昭明纪数之服。徽焯天阵,容藻神行,翠盖怀阴,羽华列照。乃诏联事掌祭,宾客赞仪,金支宿县,镛石润响。命五神以相列,辟九关以集灵,警卫兵而开云,先雨祇以洒路。霞凝生阙,烟起成宫,台冠丹光,坛浮素霭。尔乃临中坛,备盛礼,天降祥锡,寿固皇根,谷动神音,山传称响。然后辨年问老,陈诗观俗,归荐告神,奉遗清庙。光美之盛,彰乎万古;渊祥之烈,溢乎无穷。岂不盛欤!臣等生接昌辰,肃懋明世,束教管闻,未足言道。且章志湮微,代往沦绝,拘采遗文,辩明训诰□□□□簉访邹、鲁,草縢书堙玉之礼,具竦石绳金之仪,和芝润瑛,镌玺乾封。惧弗轨属上徽,辉当王则。谨奉仪注以闻。诏曰:“天生神物,昔王称愧,况在寡德,敢当鸿贶。今文轨未一,可停此奏。”汉献帝建安十八年五月,以河北十郡封魏武帝为魏公。是年七月,始建宗庙于鄴,自以诸侯礼立五庙也。后虽进爵为王,无所改易。延康元年,文帝继王位。七月,追尊皇祖为太王,丁夫人曰太王后。黄初元年十一月受禅,又追尊太王曰太皇帝,皇考武王曰武皇帝。明帝太和三年六月,又追尊高祖大长秋曰高皇,夫人吴氏曰高皇后,并在鄴庙庙所祠。则文帝之高祖处士、曾祖高皇、祖太皇帝共一庙。考太祖武皇帝特一庙百世不毁,然则所祠止于亲庙四室也。至明帝太和三年十一月,洛京庙成,则以亲尽迁处士主,置园邑,使令丞奉荐。而使行太傅太常韩暨、行太常宗正曹恪持节迎高皇以下神主共一庙,犹为四室而已。至景初元年六月,群公有司始更奏定七庙之制,曰:“大魏三圣相承,以成帝业。武皇帝肇建洪基,拨乱夷险,为魏太祖。文皇帝继天革命,应期受禅,为魏高祖。上集成大命,清定华夏,兴制礼乐,宜为魏烈祖。”更于太祖庙北为二祧,其左为文帝庙,号曰高祖,昭祧,其右拟明帝号曰烈祖,穆祧。三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四庙,亲尽迭迁,一如周后稷、文、武庙祧之礼。孙盛《魏氏春秋》曰:“夫谥以表行,庙以存容,皆于既殁然后著焉。所以原始要终,以示百世者也。未有当年而逆制祖宗,未终而豫自尊显。昔华乐以厚敛致讥,周人以豫凶违礼,魏之群司,于是乎失正矣。”文帝甄后赐死,故不列庙。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谥曰文昭皇后,使司空王朗持节奉策告祠于陵。三公又奏曰:“自古周人始祖后稷,又特立庙以祀姜嫄。今文昭皇后之于后嗣,圣德至化,岂有量哉!夫以皇家世妃之尊,神灵迁化,而无寝庙以承享祀,非以报显德,昭孝敬也。稽之古制,宜依周礼,先妣别立寝庙。”奏可。以太和元年二月,立庙于鄴。四月,洛邑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至景初元年十二月己未,有司又奏文昭皇后立庙京师,永传享祀。乐舞与祖庙同,废鄴庙。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以洛京宗庙未成,乃祠武帝于建始殿,亲执馈奠如家人礼。何承天曰:“案礼,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庶人无庙,故祭于寝。帝者行之,非礼甚矣。”汉献帝延康元年七月,魏文帝幸谯,亲祠谯陵,此汉礼也。汉氏诸陵皆有园寝者,承秦所为也。说者以为古前庙后寝,以象人君前有朝后有寝也。庙以藏主,四时祭祀,寝有衣冠象生之具以荐新。秦始出寝起于墓侧,汉因弗改。陵上称寝殿,象生之具,古寝之意也。及魏武帝葬高陵,有司依汉,立陵上祭殿。至文帝黄初三年,乃诏曰:“先帝躬履节俭,遗诏省约。子以述父为孝,臣以系事为忠。古不墓祭,皆设于庙。高陵上殿屋皆毁坏,车马还厩,衣服藏府,以从先帝俭德之志。”及文帝自作终制,又曰:“寿陵无立寝殿,造园邑。”自后至今,陵寝遂绝。孙权不立七庙,以父坚尝为长沙太守,长沙临湘县立坚庙而已。权既不亲祠,直是依后汉奉南顿故事,使太守祠也。坚庙又见尊曰始祖庙,而不在京师。又以民人所发吴芮冢材为屋,未之前闻也。于建鄴立兄长沙桓王策庙于硃爵桥南。权疾,太子所祷,即策庙也。权卒,子亮代立。明年正月,于宫东立权庙曰太祖庙,既不在宫南,又无昭穆之序。

译太宰、江夏王臣义恭,含咀大道,遵循英德;搜罗奇异之文,丽饰古代典籍,使图书史册充实润色,施行详备的记载;用过去功业的丰盛来表彰,用德行光耀炎帝、昊天;把文章提升到岱岳之上,把功德登载于天门的简册,光耀而冠绝荣誉美名,铺陈振扬声誉名号。然而大道以谦逊为首,礼制贵在虚心谦让,这将使玄妙神祇失去观览,幽隐祥瑞错过时机;梁甫山无法呈现盛德的容貌,介丘也没有声名远播的声响。何况穷泉荒野献上八代传承的骏马,交木之乡进献断绝黄金的楛木;恭敬地再三表彰神灵,珍贵的符瑞一并降赐。臣恭敬地思量,陛下谋划深远,记载宏博,繁衍并承接吉祥的文章;依循征验以彰显圣灵,润色声名功业;选择吉日,考察古制;整肃齐备仪仗队列;儒臣展开文采,礼官共同执掌仪礼;悬挂的旒饰发出声响,大钟、磬石润泽而鸣;阳道整顿侍卫,正道清肃宫禁。于是使功绩如环佩相连,端正玉藻之饰;鸣凤等待乐律,车驾载着流传的文章;彩色交错、形象相配的仪容,以及昭明纪数的服饰,都得到彰显。徽美光灿如天阵,仪容文采如神灵运行;翠色车盖含藏阴影,羽饰的华彩排列照耀。于是下诏让掌祭之官联络事务,让宾客赞助礼仪;金支乐器连夜悬挂,镛钟、磬石润泽发声。命令五方神灵按次排列,打开九重关门以汇集神灵;警戒护卫军士,拨开云气;先行降雨的神祇洒扫道路。霞光凝聚成宫阙,烟气升起形成宫殿;台阁戴着丹红光彩,祭坛浮在白色云霭之上。于是登临中央祭坛,备办盛大的礼仪。上天降下祥瑞和赐予,使皇室根基长久稳固;谷中震动着神妙的乐声,山间传来颂扬的回响。然后辨别年长者,询问老人;陈述诗歌以观察风俗;礼成归来,进献祭品向神灵报告,并把遗留下来的礼物奉送到清庙。光明美善的盛况,彰显于万古;深厚祥瑞的光烈,充溢于无穷。难道不是盛大吗!臣等有幸生逢昌盛之时,恭敬地处在清明盛世;所受教诲和见闻浅陋,不足以谈论大道。况且有关典章志记的文献已经湮没微缺,前代过去后几乎断绝;我们拘收残存文献,辨明训诰□□□□,又前往邹、鲁访问;起草书写湮没美玉之礼,备具振动磬石、系联黄金的仪式;调和灵芝,润饰美玉,镌刻玉玺,封告上天。只是担心不能遵循旧制来承接皇上的徽美,光耀足以成为帝王法则。谨奉上仪礼注本,向陛下报告。诏书说:“上天产生神异之物,昔日的君王尚且称惭愧,何况我德行浅薄,哪里敢承当这样宏大的赐予?如今礼乐制度和文书轨道还没有统一,可以停止这份奏表。” 汉献帝建安十八年五月,魏武帝以河北十郡受封为魏公。这年七月,开始在邺建立宗庙,按照诸侯礼制立五庙。后来虽然进爵为王,也没有改变。延康元年,文帝继承魏王之位。七月,追尊皇祖为太王,丁夫人为太王后。黄初元年十一月接受禅让,又追尊太王为太皇帝,皇考武王为武皇帝。明帝太和三年六月,又追尊高祖大长秋为高皇,夫人吴氏为高皇后,一并在邺庙中祭祀。这样,文帝的高祖处士、曾祖高皇、祖太皇帝共处一庙。考太祖武皇帝另立一庙,百世之后也不毁坏;那么所祭祀的就止于亲近的四室。到明帝太和三年十一月,洛阳宗庙建成,于是因亲属关系已尽而迁出处士的神主,安置在园邑,派令、丞奉献祭品。又派代理太傅、太常韩暨,代理太常、宗正曹恪持节迎接高皇以下的神主,共处一庙,仍然只是四室。到景初元年六月,群公和有关官署才重新上奏确定七庙制度,说:“大魏三位圣祖相承,成就帝业。武皇帝开始建立宏大基业,平定乱世、扫除艰险,应当作为魏太祖。” “文皇帝继承天命,变革政权,顺应时机接受禅让,应当作为魏高祖。上承并汇集已经成就的大命,清理安定华夏,兴建礼乐制度,应当作为魏烈祖。”又在太祖庙北面增建两座祧庙:左边是文帝庙,称为高祖,属昭祧;右边仿照明帝建立,称为烈祖,属穆祧。三祖的庙万世不毁,其余四庙亲属关系尽后依次迁毁,完全仿照周代后稷、文王、武王庙祧迁的礼制。孙盛《魏氏春秋》说:“谥号是用来表彰德行的,庙是用来保存形貌的,都要在死后才加以确定。这是为了推究始初、概括终局,昭示百代。没有在当世就预先制定祖宗尊号、还未终老便预先尊奉显耀自己的道理。过去华乐因为厚葬而受到讥刺,周人因为预先占卜凶事而违背礼制,魏国群臣在这件事上就失去了正道。” 文帝的甄皇后被赐死,所以没有列入宗庙。明帝即位后,有司奏请追谥为文昭皇后,派司空王朗持节捧策书到陵墓祭告。三公又奏说:“自古周人的始祖后稷,尚且特地另立庙宇祭祀姜嫄。如今文昭皇后对于后代,圣德和教化深厚广大,哪里可以估量!以皇家历代妃后的尊贵身份,神灵迁化之后,却没有寝庙承受祭享,这不符合报答显著德行、彰明孝敬之道。考察古代制度,应依照周礼,给先妣另立寝庙。”奏议获准。太和元年二月,在邺建立庙宇。四月,洛邑开始营建宗庙,挖地得到一方玉玺,长宽一寸九分,文字是:“天子羡思慈亲。”明帝因此改变容色,用太牢祭告宗庙。到景初元年十二月己未,有司又奏请文昭皇后在京师立庙,永远承受祭享。乐舞与祖庙相同,废除邺庙。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因为洛京宗庙尚未建成,于是在建始殿祭祀武帝,亲自执掌进献食物和奠酒,采用普通家人的礼仪。何承天说:“按礼制,将要营建宫室时,应以宗庙为先。平民没有宗庙,所以在寝室祭祀。皇帝却这样做,实在非常违礼。” 汉献帝延康元年七月,魏文帝到谯地,亲自祭祀谯陵,这是汉代的礼制。汉代各陵墓都有园寝,是承袭秦代的做法。解释者认为,古代是前庙后寝,用来象征君主前面有朝廷、后面有寝宫。庙用来收藏神主,举行四时祭祀;寝中有衣冠等仿照生人在世时的器物,用来进献时新。秦代开始在墓旁设置寝,汉代沿用没有改变。陵上称作寝殿,陈设仿照生人的器物,体现古代寝的含义。魏武帝葬在高陵后,有司依照汉制,在陵上建立祭殿。到文帝黄初三年,才下诏说:“先帝亲自实行节俭,遗诏要求省约。儿子继承父亲的志向就是孝,臣下继续办理先帝的事业就是忠。古代不在墓上祭祀,都在庙中举行。高陵上的殿屋全都拆毁,车马送回马厩,衣服收藏到府库,以遵从先帝崇尚俭朴的遗志。”文帝亲自制定临终制度时又说:“寿陵不建立寝殿,只建园邑。”从此直到今天,陵上的寝殿祭祀便断绝了。孙权没有建立七庙,因为他的父亲孙坚曾任长沙太守,只在长沙临湘县建立孙坚庙而已。孙权既不亲自祭祀,只是依照后汉奉祀南顿旧例,让太守代为祭祀。孙坚庙后来又被尊称为始祖庙,却不在京师。又拿百姓发现的吴芮墓中的木材来建屋,这种做法以前从未听闻。在建邺又在朱雀桥南面建立其兄长沙桓王孙策的庙。孙权患病时,太子所祷告的就是孙策庙。孙权死后,儿子孙亮继位。第二年正月,在宫城东面建立孙权庙,称为太祖庙;既不在宫城南面,也没有按照昭穆排列次序。

及孙皓初立,追尊父和曰文皇帝。皓先封乌程侯,即改葬和于乌程西山,号曰明陵,置园邑二百家。于乌程立陵寝,使县令丞四时奉祠。宝鼎元年,遂于乌程分置吴兴郡,使太守执事。有司寻又言宜立庙京邑。宝鼎二年,遂更营建,号曰清庙。遣守丞相孟仁、太常姚信等备官僚中军步骑,以灵舆法驾迎神主于明陵,亲引仁拜送于庭。比仁还,中吏手诏日夜相继,奉问神灵起居动止。巫觋言见和被服颜色如平日,皓悲喜,悉召公卿尚书诣皞下受赐。灵舆当至,使丞相陆凯奉三牲祭于近郊。皓于金城外露宿。明日,望拜于东门之外,又拜庙荐飨。比七日,三祭,倡伎昼夜娱乐。有司奏:“‘祭不欲数,数则黩’,宜以礼断情。”然后止。刘备章武元年四月,建尊号于成都。是月,立宗庙,袷祭高祖已下。备绍世而起,亦未辨继何帝为祢,亦无祖宗之号。刘禅面缚,北地王谌哭于昭烈之庙,此则备庙别立也。魏元帝咸熙元年,增封晋文帝进爵为王,追命舞阳宣文侯为晋宣王,忠武侯为晋景王。是年八月,文帝崩,谥曰文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丙寅,受禅。丁卯,追尊皇祖宣王为宣皇帝,伯考景王为景皇帝,考文王为文皇帝,宣王妃张氏为宣穆皇后,景王夫人羊氏为景皇后。二年正月,有司奏天子七庙,宜如礼营建。帝重其役,诏宜权立一庙。于是君臣奏议:“上古清庙一宫,尊远神祇,逮至周室,制为七庙,以辨宗祧。圣旨深弘,远迹上世,敦崇唐、虞。舍七庙之繁华,遵一宫之尊远。昔舜承尧禅,受终文祖,遂陟帝位,盖三十载,月正元日,又格于文祖。此则虞氏不改唐庙,因仍旧宫。可依有虞氏故事,即用魏庙。”奏可。于是追祭征西将军、豫章府君、颍川府君、京兆府君,与宣皇帝、景皇帝、文皇帝为三昭三穆。是时宣皇未升,太祖虚位,所以祠六世与景帝为七庙,其礼则据王肃说也。七月,又诏曰:“主者前奏就魏旧庙,诚亦有准。然于祗奉神明,情犹未安。宜更营造,崇正永制。”于是改创宗庙。十一月,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怀皇后。太康元年,灵寿公主修丽祔于太庙,周、汉未有其准。魏明帝则别立庙,晋又异魏也。六月,因庙陷当改治。群臣又议奏曰:“古者七庙异所,自宜如礼。”诏又曰:“古虽七庙,自近代以来,皆一庙七室,于礼无废,于情为叙,亦随时之宜也。其便仍旧。”至十年,乃更改筑于宣阳门内,穷壮极丽。然坎位之制,犹如初尔。庙成,帝率百官迁神主于新庙,自征西以下,车服导从,皆如帝者之仪。挚虞之议也。至世祖武皇帝崩,则迁征西;及惠帝崩,又迁豫章。而惠帝世,愍怀太子、太子二子哀太孙臧、冲太孙尚并祔庙。元帝世,怀帝殇太子又被庙,号为阴室四殇。怀帝初,又策谥武帝杨后曰武悼皇后,改葬峻阳陵侧。别立弘训宫,不列于庙。元帝既即尊位,上继武帝,于礼为祢,如汉光武上继元帝故事也。是时西京神主堙灭虏庭,江左建庙,皆更新造。寻以登怀帝之主,又迁颍川。位虽七室,其实五世,盖从刁协,以兄弟为世数故也。于时百度草创,旧礼未备,三祖毁主,权居别室。太兴三年,将登愍帝之主,于是乃定更制,还复豫章、颍川二主于昭穆之位,以同惠帝嗣武帝故事;而惠、怀、愍三帝自从《春秋》尊尊之义,在庙不替也。至元帝崩,则豫章复迁。然元帝神位,犹在愍帝之下,故有坎室者十也。至明帝崩,而颍川又迁,犹十室也。于时续广太庙,故三迁主并还西储,名之曰祧,以准远庙。成帝咸和三年,苏峻覆乱京都,温峤等入伐,立行庙于白石,告先帝先后曰:“逆臣苏峻,倾覆社稷,毁弃三正,污辱海内。臣亮等手刃戎首,龚行天罚。惟中宗元皇帝、肃祖明皇帝、明穆皇后之灵,降鉴有罪,剿绝其命,翦此群凶,以安宗庙。臣等虽陨首摧躯,犹生之年。”咸康七年五月,始作武悼皇后神主,祔于庙,配飨世祖。成帝崩而康帝承统,以兄弟一世,故不迁京兆,始十一室也。康帝崩,京兆迁入西储,同谓之祧,如前三祖迁主之礼。故正室犹十一也。穆帝崩而哀帝、海西并为兄弟,无所登降。咸安之初,简文皇帝上继元皇帝,世秩登进。于是颍川、京兆二主,复还昭穆之位。至简文崩,颍川又迁。孝武皇帝太元十六年,改作太庙,殿正室十六间,东西储各一间,合十八间。栋高八丈四尺,堂基长三十九丈一尺,广十丈一尺。

译孙皓初年即位时,追尊父亲孙和为文皇帝。孙皓先前受封为乌程侯,于是改葬孙和于乌程西山,称为明陵,设置园邑二百家。在乌程建立陵寝,让县令、县丞四时奉祀。宝鼎元年,便在乌程分置吴兴郡,让太守主持祭祀事务。有司不久又说应当在京城建立宗庙。宝鼎二年,于是重新营建,称为清庙。派代理丞相孟仁、太常姚信等率备有官员的中军步骑,按照灵车和法驾的仪式到明陵迎接神主;孙皓亲自引导孟仁在庭中拜送。孟仁返回途中,中书官员的手诏昼夜接连不断,都是询问神灵起居行动。巫觋说看见孙和的衣服和面色如同平日,孙皓悲喜交集,把公卿、尚书全都召到皞下接受赏赐。灵车将要到达时,派丞相陆凯在近郊以三牲祭祀。孙皓在金城外露宿。第二天,在东门外遥拜,又到庙中拜祭并进献祭品。到第七天,举行了三次祭祀,倡伎昼夜娱乐。有司奏说:“礼记说‘祭祀不宜频繁,频繁就会亵渎’,应当用礼制节制感情。”这样才停止。刘备章武元年四月,在成都建立皇帝尊号。同月,建立宗庙,合祭高祖以下的祖先。刘备继承世系起兵,也没有辨明应当继承哪一位皇帝为祢,也没有确定祖宗的称号。刘禅反绑自己投降时,北地王刘谌在昭烈皇帝庙哭泣,这说明刘备另立有自己的庙。魏元帝咸熙元年,增加封给晋文帝的封地,并进爵为王;追赠舞阳宣文侯为晋宣王,忠武侯为晋景王。这一年八月,文帝去世,谥号为文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丙寅日,接受禅让登基。丁卯日,追尊皇祖宣王为宣皇帝,伯父景王为景皇帝,父亲文王为文皇帝,宣王妃张氏为宣穆皇后,景王夫人羊氏为景皇后。泰始二年正月,有关官员上奏说,天子应当设置七庙,应该依照礼制营建。皇帝认为这项工程负担太重,下诏说应当暂且建立一座宗庙。于是君臣上奏议论说:“上古时代只有一座清庙,以尊奉久远的神灵;到了周朝,才制定七庙制度,用来区别宗庙的世次。圣人的旨意深远宏大,是追溯远古先世,崇尚唐尧、虞舜。如今舍弃七庙的繁复华饰,遵循一宫所体现的尊崇久远之制。从前舜承受尧的禅让,在文祖之庙接受尧传授帝位,随后登上帝位;大约过了三十年,在正元日,又到文祖之庙行礼。这说明虞氏没有改建唐尧的宗庙,而是沿用原有的宫庙。可以依照有虞氏的旧例,直接使用魏国宗庙。”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议。于是追祭征西将军、豫章府君、颍川府君、京兆府君,与宣皇帝、景皇帝、文皇帝合为三昭三穆。当时宣皇帝还没有升入太祖之位,太祖之位空缺,所以祭祀六世祖和景帝合计七庙;所依据的礼制是王肃的说法。七月,又下诏说:“主管官员先前奏请使用魏朝旧庙,确实也有依据。然而在恭敬奉祀神明这一点上,感情仍然不安。应当重新营建,以崇奉端正而长久的制度。”于是改建宗庙。十一月,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怀皇后。太康元年,灵寿公主司马修丽附葬并祔祭于太庙,周、汉两代都没有可作依据的先例。魏明帝另立庙,晋朝又不同于魏朝。六月,因宗庙地基下陷而应当改修,群臣又议奏说:“古代七庙各在一处,本来应当依礼办理。”诏书又说:“古代虽有七庙,自近代以来,都是一座庙七间室;礼制并未废弃,亲疏次序也得到安排,且是随时势而采取的适宜制度。方便起见,仍然沿用旧制。”到太康十年,才改在宣阳门内重新营筑,极尽壮丽华美。然而坎位的设置,仍与最初相同。宗庙建成后,皇帝率领百官把神主迁入新庙;征西将军以下的神主,车服和导从都采用帝王的仪式。这是挚虞的议论。到世祖武皇帝去世,便迁出征西将军的神主;惠帝去世,又迁出豫章府君的神主。惠帝在位时,愍怀太子以及太子的两个儿子哀太孙臧、冲太孙尚,一并祔祭于庙。元帝在位时,怀帝的殇太子又被祔入宗庙,合称阴室四殇。怀帝初年,又策谥武帝杨皇后为武悼皇后,改葬在峻阳陵旁;另立弘训宫,不列入宗庙。元帝即位后,上承武帝,在礼制上相当于祢,正如汉光武帝上承元帝的旧例。当时西京的神主已在胡虏朝廷中湮灭,江左建立宗庙时,全部重新制作。不久,因为升祔怀帝的神主,又迁出颍川府君。名义上虽有七室,实际上只有五世,大概是采纳刁协的意见,把兄弟作为世数的缘故。当时各种制度刚开始草创,旧礼尚未完备,三位祖先的神主被毁迁,暂时安置在别室。太兴三年,将要升祔愍帝的神主,于是确定新的制度,把豫章、颍川两位府君的神主重新放回昭穆位置,以同惠帝承继武帝的旧例;而惠帝、怀帝、愍帝三帝遵循《春秋》尊奉尊长的原则,在庙中永不迁替。到元帝去世,豫章府君的神主又被迁出。然而元帝的神位仍在愍帝之下,所以有坎室十间。到明帝去世,颍川府君又被迁出,仍为十室。当时继续扩建太庙,于是三位迁出的神主一并还置在西储,称作祧庙,以比拟远祖之庙。成帝咸和三年,苏峻覆乱京都,温峤等人入京讨伐,在白石建立行庙,告祭先帝先后说:“逆臣苏峻倾覆社稷,毁弃三正,污辱天下。臣庾亮等亲手斩杀叛军首领,恭敬执行上天的惩罚。希望中宗元皇帝、肃祖明皇帝、明穆皇后的神灵降临鉴察有罪者,灭绝他们的性命,铲除这些凶徒,使宗庙安宁。臣等即使丧失首领、粉身碎骨,也如同获得重生。”咸康七年五月,才制作武悼皇后的神主,祔入宗庙,配享世祖。成帝去世而康帝继承帝统,因为兄弟同为一世,所以不迁出京兆府君的神主,这时开始有十一室。康帝去世,京兆府君迁入西储,称为祧,依照前三位祖先神主迁出的礼制。因此正室仍有十一间。穆帝去世,哀帝和海西公都作为兄弟,不发生升降。咸安初年,简文皇帝上承元皇帝,世次因而上升。于是颍川、京兆两位府君的神主重新回到昭穆位置。到简文帝去世,颍川府君又迁出。孝武皇帝太元十六年,改建太庙,正殿有十六间,东西储各一间,共十八间。栋梁高八丈四尺,堂基长三十九丈一尺,宽十丈一尺。

堂集方石,庭以砖。尊备法驾,迁神主于行庙。征西至京兆四主,及太子太孙,各用其位之仪服。四主不从帝者之仪,是与太康异也。诸主既入庙,设脯醢之奠。及新庙成,帝主还室,又设脯醢之奠。十九年二月,追尊简文母会稽太妃郑氏为简文皇帝宣太后,立庙太庙道西。及孝武崩,京兆又迁,如穆帝之世四祧故事。安帝隆安四年,以孝武母简文李太后、帝母宣德陈太后祔于宣郑太后之庙。元兴三年三月,宗庙神主在寻阳,已立新主于太庙,权告义事。四月,辅国将军何无忌奉送神主还。丙子,百官拜迎于石头。戊寅,入庙。安帝崩,未及禘,而天禄终焉。宋武帝初受晋命为宋王,建宗庙于彭城,依魏、晋故事,立一庙。初祠高祖开封府君、曾祖武原府君、皇祖东安府君、皇考处士府君、武敬臧后,从诸侯五庙之礼也。既即尊位,及增祠七世右北平府君、六世相国掾府君为七庙。永初初,追尊皇考处士为孝穆皇帝,皇妣赵氏为穆皇后。三年,孝懿萧皇后崩,又祔庙。高祖崩,神主升庙,犹从昭穆之序,如魏、晋之制,虚太祖之位也。庙殿亦不改构,又如晋初之因魏也。文帝元嘉初,追尊所生胡婕妤为章皇太后,立庙西晋宣太后地。孝武昭太后、明帝宣太后并祔章太后庙。晋元帝太兴三年正月乙卯,诏曰:“吾虽上继世祖,然于怀、愍皇帝,皆北面称臣。今祠太庙,不亲执觞酌,而令有司行事,于情礼不安。可依礼更处。”太常华恆议:“今圣上继武皇帝,宜准汉世祖故事,不亲执觞爵。”又曰:“今上承继武帝,而庙之昭穆,四世而已。前太常贺循、博士傅纯以为惠、怀及愍宜别立庙。然臣愚谓庙室当以客主为限,无拘常数。殷世有二祖三宗,若拘七室,则当祭祢而已。推此论之,宜还复豫章、颍川,全祠七庙之礼。”骠骑长史温峤议:“凡言兄弟不相入庙,既非礼文。且光武奋剑振起,不策名于孝平,豫神其事,以应九世之谶;又古不共庙,故别立焉。今上以策名而言,殊于光武之事,躬奉烝尝,于经既正,于情又安矣。太堂恆欲还二府君以全七世,峤谓是宜。”骠骑将军王导从峤议。峤又曰:“其非子者,可直言皇帝敢告某皇帝。又若以一帝为一世,则不祭祢,反不及庶人。”于是帝从峤议,悉施用之。孙盛《晋春秋》曰:“《阳秋传》云,‘臣子一例也’。虽继君位,不以后尊,降废前敬。昔鲁僖上嗣庄公,以友于长幼而升之,为逆。准之古义,明诏是也。”穆帝永和二年七月,有司奏:“十月殷祭,京兆府君当迁祧室。昔征西、豫章、颍川三府君毁主,中兴之初,权居天府,在庙门之西。咸康中,太常冯怀表续奉还于西储夹室,谓之为祧,疑亦非礼。今京兆迁入,是为四世远祖,长在太祖之上。昔周室太祖世远,故迁有所归。今晋庙宣皇为主,而四祖居之,是屈祖就孙也。殷袷在上,是代太祖也。”领司徒蔡谟议:“四府君宜改筑别室,若未展者,当入就太庙之室。人莫敢卑其祖,文、武不先不窋。殷祭之日,征西东面,处宣皇之上。其后迁庙之主,藏于征西之祧,祭荐不绝。”护军将军冯怀表议:“《礼》,‘无庙者,为坛以祭’。可别立室藏之,至殷禘,则祭于坛也。”辅国将军谯王司马无忌等议:“诸儒谓太王王季迁主藏于文、武之祧,如此,府君迁主,宜在宣皇帝庙中。然今无寝室,宜变通而改筑。又殷袷太庙,征西东面。”尚书郎孙绰与无忌议同,曰:“太祖虽位始九五,而道以从暢,赞人爵之尊,笃天伦之道,所以成教本而光百代也。”尚书郎徐禅议:“《礼》,‘去祧为坛,去坛为鸑,岁袷则祭之’。今四祖迁主,可藏之石室。有祷则祭于坛鸑。”又遣禅至会稽访处士虞喜。喜答曰:“汉世韦玄成等以毁主瘗于园。魏朝议者云应埋两阶之间。且神主本在太庙,若今别室而祭,则不如永藏。又四君无追号之礼,益明应毁而无祭。”于是抚军将军会稽王司马昱、尚书刘劭等奏:“四祖同居西祧,藏主石室,禘袷乃祭,如先朝旧仪。”时陈留范宣兄子问此礼。宣答曰;“舜庙所祭,皆是庶人。其后世远而毁,不居舜上,不序昭穆。今四君号犹依本,非以功德致礼也。若依虞主之瘗,则犹藏子孙之所;若依夏主之埋,则又非本庙之阶。宜思其变,别筑一室,亲未尽则禘袷,处宣帝之上;亲尽则无缘下就子孙之列。”其后太常刘遐等同蔡谟议。博士张凭议:“或疑陈于太祖者,皆其后毁之主。凭案古义,无别前后之文也。禹不先鲧,则迁主居太祖之上,亦可无疑矣。”

译殿堂地面铺集方石,庭院铺砖。尊贵神主备有法驾,迁入行庙。征西将军至京兆府君的四位神主,以及太子、太孙,各按其身份使用相应的仪仗服饰。四位府君不采用帝王的仪式,这与太康年间不同。各神主进入宗庙后,设置干肉、肉酱的祭奠。新庙建成后,帝主返回本室,又设置干肉、肉酱的祭奠。太元十九年二月,追尊简文帝的母亲会稽太妃郑氏为简文皇帝宣太后,在太庙西道旁建立庙宇。孝武帝去世后,京兆府君又迁出,依照穆帝时四位神主迁入祧室的旧例。安帝隆安四年,把孝武帝的母亲简文李太后、安帝的母亲宣德陈太后祔入宣郑太后庙。元兴三年三月,宗庙神主在寻阳,太庙中已经另立新主,只暂时告祭有关之事。四月,辅国将军何无忌奉送神主返回。丙子日,百官在石头城拜迎。戊寅日,神主进入宗庙。安帝去世,尚未来得及举行禘祭,晋朝的天命便终结了。宋武帝最初接受晋朝任命为宋王,在彭城建立宗庙,依照魏、晋旧例,建立一座庙。起初祭祀高祖开封府君、曾祖武原府君、皇祖东安府君、皇考处士府君和武敬臧后,遵行诸侯五庙的礼制。即位称帝后,又增加祭祀七世祖右北平府君、六世祖相国掾府君,成为七庙。永初初年,追尊皇考处士为孝穆皇帝,皇妣赵氏为穆皇后。永初三年,孝懿萧皇后去世,又祔入宗庙。高祖去世后,神主升入宗庙,仍按昭穆次序,依照魏、晋制度,太祖之位空缺。宗庙殿宇也没有改建,同样是晋初沿用魏制。文帝元嘉初年,追尊生母胡婕妤为章皇太后,在西晋宣太后旧址建立庙宇。孝武昭太后、明帝宣太后都祔入章太后庙。晋元帝太兴三年正月乙卯日,下诏说:“我虽然上承世祖,但对于怀帝、愍帝,都曾面向北方称臣。如今祭祀太庙,却不亲自执觞斟酒,而让有司代行祭事,在感情和礼制上都不安。可以依礼重新安排。”太常华恒议论说:“如今圣上继承武皇帝,应当依照汉世祖的旧例,不亲自执掌酒爵。”又说:“今上承继武帝,而宗庙的昭穆只有四世。前任太常贺循、博士傅纯认为,惠帝、怀帝和愍帝应当另立庙宇。但臣愚见,庙室应以主位、客位为界限,不必拘泥于通常数目。殷代有二祖三宗,若拘守七室,就只能祭祀祢而已。由此推论,应当恢复豫章、颍川两位府君的神主,完整实行七庙祭祀之礼。”骠骑长史温峤议论说:“凡说兄弟不相继入庙,并没有礼文依据。况且光武帝拔剑奋起,兴复汉室,没有把自己的名号系于孝平皇帝,却预先神化此事,以应验九世的谶语;又因为古代兄弟不共庙,所以另立庙宇。如今皇上有策书明载的继承关系,与光武帝的情况不同,亲自奉行四时祭祀,在经义上正确,在情理上也安妥。太常华恒想恢复两位府君以完成七世之数,臣认为是适宜的。”骠骑将军王导赞同温峤的意见。温峤又说:“对于不是父亲的祖先,可以直接说‘皇帝敢告某皇帝’。如果把一位皇帝算作一世,就会不祭祀祢,反而还不如平民。”于是皇帝采纳温峤的意见,全部施行。孙盛《晋春秋》说:“《春秋》传说:‘臣和子是同一类。’即使继承君位,也不能因为后来尊贵便降低、废弃先前的敬意。过去鲁僖公上承庄公,因为按照兄弟长幼关系把他的地位提升,这是违逆礼义的。按照古代义理衡量,明帝的诏令是正确的。” 穆帝永和二年七月,有司奏说:“十月举行殷祭,京兆府君应当迁入祧室。过去征西、豫章、颍川三位府君的神主被毁迁,中兴初年暂时安置在天府,在宗庙门西。咸康年间,太常冯怀上表请求继续迎回,安置在西储夹室,称为祧,这恐怕也不合礼。如今京兆府君迁入,便成为距离太祖四世的远祖,长久处在太祖之上。过去周室太祖世代久远,所以迁出后有归宿。如今晋庙以宣皇帝为主,却让四位祖先占据其位,这是使祖先屈居于子孙之下。举行殷袷时又把他们置于上位,是取代太祖。”领司徒蔡谟议说:“四位府君应当改建别室;如果还未能展开工程,就应当进入太庙室中。没有人敢轻贱自己的祖先,文王、武王也没有把不窋排在前面。殷祭之日,征西府君面向东,位处宣皇帝之上。以后迁出宗庙的神主,收藏在征西府君的祧室中,祭祀进献不能断绝。”护军将军冯怀上表议说:“《礼》说:‘没有庙的,就筑坛祭祀。’可以另立一室收藏神主;举行殷禘时,就在坛上祭祀。”辅国将军谯王司马无忌等议说:“诸儒认为太王、王季迁出的神主收藏在文王、武王的祧庙中;照此看来,府君迁出的神主应当放在宣皇帝庙中。” “但如今没有寝室,应当变通处理,改建一室。又举行殷袷祭太庙时,征西府君面向东。”尚书郎孙绰与司马无忌意见相同,说:“太祖虽然地位开始达到九五之尊,但道义随着制度畅通,辅助人爵尊贵的地位,敦厚天伦的道理;这正是成就教化根本、光耀百代的做法。”尚书郎徐禅议说:“《礼》说:‘从祧庙迁出就筑坛,从坛迁出就筑鸑,岁时袷祭便祭祀它。’如今四位祖先的神主迁出,可以收藏在石室中;有祈祷时就在坛、鸑上祭祀。”又派徐禅到会稽访问处士虞喜。虞喜答复说:“汉代韦玄成等人把毁迁的神主埋在园中。魏朝议论者说应当埋在两阶之间。况且神主本来在太庙中,若如今另立别室祭祀,还不如永远收藏起来。又四位君主没有追加尊号的礼制,这更加说明应当毁迁而不祭祀。”于是抚军将军会稽王司马昱、尚书刘劭等奏说:“四位祖先共同居于西祧,把神主收藏在石室中,举行禘祭、袷祭时才祭祀,依照先朝旧礼。”当时陈留范宣的哥哥的儿子向范宣询问这项礼制。范宣回答说:“舜庙所祭祀的,都是平民。后来因为世代久远而毁迁,不居于舜之上,也不按昭穆排列。如今四位君主的称号仍依照本来的称呼,并不是因为功德而获得礼遇。如果依照虞舜神主埋葬的做法,那么仍然是收藏在子孙所居之处;“如果依照夏代神主埋葬的做法,又不是本庙的台阶。应当考虑这种变化,另建一室;亲属关系尚未尽时,举行禘祭、袷祭,就让他们处在宣帝之上;亲属关系尽了以后,就没有理由再降到子孙的行列中。”此后太常刘遐等人赞同蔡谟的意见。博士张凭议说:“有人怀疑,陈列在太祖庙中的,都是后来毁迁的神主。臣考察古代义理,并没有区分先后之文。大禹不把鲧排在前面,那么迁出的神主居于太祖之上,也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

安帝义熙九年四月,将殷祭,诏博议迁毁之礼。大司马琅邪王司马德文议:“泰始之初,虚太祖之位,而缘情流远,上及征西,故世尽则宜毁,而宣皇帝正太祖之位。又汉光武帝移十一帝主于洛邑,则毁主不没,理可推矣。宜从范宣之言,筑别室以居四府君之主,永藏而不祀也。”大司农徐广议:“四府君尝处庙室之首,歆率土之祭。若埋之幽壤,于情理未必咸尽。谓可迁藏西储,以为远祧,而禘飨永绝也。”太尉谘议参军袁豹议:“仍旧无革。殷祠犹及四府君,情理为允。”祠部郎臧焘议:“四府君之主,享祀礼废,则亦神所不依。宜同虞主之瘗埋矣。”时高祖辅晋,与大司马议同。须后殷祀行事改制。晋孝武帝太元十二年五月壬戌,诏曰:“昔建太庙,每事从俭约,思与率土,致力备礼。又太祖虚位,明堂未建。郊祀,国之大事,而稽古之制阙然。便可详议。”祠部郎徐邈议:“圆丘郊祀,经典无二,宣皇帝尝辨斯义。而检以圣典,爰及中兴,备加研极,以定南北二郊,诚非异学所可轻改也。谓仍旧为安。武皇帝建庙,六世三昭三穆,宣皇帝创基之主,实惟太祖,亲则王考,四庙在上,未及迁世,故权虚东向之位也。兄弟相及,义非二世,故当今庙祀,世数未足,而欲太祖正位,则违事七之义矣。又《礼》曰‘庶子王亦禘祖立庙’。盖谓支胤授位,则亲近必复。京兆府君于今六世,宜复立此室,则宣皇未在六世之上,须前世既迁,乃太祖位定尔。京兆迁毁,宜藏主于石室。虽禘袷犹弗及。何者?传称毁主升合乎太祖,升者自下之名,不谓可降尊就卑也。太子太孙阴室四主,储嗣之重,升祔皇祖所配之庙,世远应迁,然后从食之孙,与之俱毁。明堂圆方之制,纲领已举,不宜阙配帝之祀。且王者以天下为家,未必一邦,故周平、光武无废于二京也。周公宗祀文王,汉明配以世祖,自非惟新之考,孰配上帝。”邈又曰:“明堂所配之神,积疑莫辨。按《易》,‘殷荐上帝,以配祖考’。祖考同配,则上帝亦为天,而严父之义显。《周礼》,旅上帝者有故,告天与郊祀常礼同用四圭,故并言之。若上帝者五帝,经文何不言祀天旅五帝,祀地旅四望乎?人帝之与天帝,虽天人之通谓,然五方不可言上帝,诸侯不可言大君也。

译安帝义熙九年四月,将要举行殷祭,诏令广泛讨论迁出、毁去神主的礼制。大司马琅邪王司马德文议说:“泰始初年,太祖之位空缺;后来因顺应情理而使世代延伸,上及征西府君,所以世代尽了就应当毁迁,而宣皇帝才正居太祖之位。又汉光武帝把十一位皇帝的神主迁到洛邑,说明毁迁的神主并非消失,这个道理可以推知。应当采纳范宣的意见,另建一室安置四位府君的神主,永久收藏而不再祭祀。”大司农徐广议说:“四位府君曾居于宗庙室首,享受天下的祭祀。如果埋入幽暗的土地,感情和道理未必都能周全。我认为可以迁藏在西储,作为远祧,但永远停止禘享。”太尉谘议参军袁豹议说:“仍旧不改。殷祭仍然祭及四位府君,在情理上是恰当的。”祠部郎臧焘议说:“四位府君的神主既然废止享祀,也就没有神灵凭依了,应当像虞舜的神主一样埋葬。”当时高祖刘裕辅佐晋朝,意见与大司马相同。等待下一次殷祭时再按新制办理。晋孝武帝太元十二年五月壬戌日,下诏说:“过去建立太庙,每件事都遵从俭约,想着与天下百姓共同尽力,以完备礼制。又太祖之位空缺,明堂尚未建立。郊祀是国家大事,而考察古制却有所缺失。可以详细讨论。”祠部郎徐邈议说:“圆丘郊祀,在经典中没有两种不同制度,宣皇帝曾经辨明这个道理。考察圣典,直到中兴以来,已经充分研究,以确定南、北二郊,确实不是异端学说可以轻易改变的。我认为沿用旧制最为安妥。武皇帝建立宗庙,六世三昭三穆;宣皇帝是开创基业的祖先,实际就是太祖,亲属关系相当于王考。四庙在上,尚未到应迁之世,所以暂时空缺向东的太祖之位。兄弟相继承位,按义理不能算作两世,所以如今宗庙祭祀的世数尚不足,却想让太祖正式居位,就违背了‘七庙’的道理。又《礼》说:‘庶子继承王位,也要禘祭祖先并建立宗庙。’大概是说旁支后裔继承帝位,亲近的祖先就必须重新奉祀。京兆府君如今算第六世,应当恢复这一室;这样宣皇帝还没有超过六世之上,必须等前代神主迁出后,太祖之位才可确定。京兆府君迁出毁去后,应当把神主收藏在石室中。即使举行禘祭、袷祭,也不应祭及。为什么呢?传文说毁迁的神主升入太祖庙合祭,‘升’是自下而上的名称,并不是可以降尊而屈就卑位。” 太子、太孙阴室中的四位神主,关系到储嗣的尊重,应升入并祔祭于皇祖所配享的宗庙;世代久远而应当迁出后,作为随从配食的孙辈,也应与他们一同毁迁。明堂圆坛、方坛的制度,大纲已经提出,不应缺少配享上帝的祭祀。况且王者以天下为家,不一定只限于一个邦国,所以周平王、汉光武帝在东西二京都没有废止配祀。周公在宗庙中祭祀文王,汉明帝以世祖配享;如果不是刚刚去世的父亲,还有谁可以配祭上帝呢?”徐邈又说:“明堂所配的神灵,历来疑义积累,无法辨明。按《易》说:‘隆重地进献祭品给上帝,以祖考配享。’祖考与上帝一同配享,则上帝也是天,尊敬父亲的道理就明显了。《周礼》说,因故而举行旅祭上帝,告天与郊祀常礼都使用四圭,所以并列提说。如果上帝指五方帝,经典为什么不说祭天并旅祭五帝、祭地并旅祭四望呢?人帝与天帝,虽然都是天地之间的通称,但五方之神不能称上帝,诸侯也不能称大君。”

书无全证,而义容彼此,故太始、太康二纪之间,兴废迭用矣。”侍中车胤议同。又曰:“明堂之制,既其难详。且乐主于和,礼主于敬,故质文不同,音器亦殊。既茅茨广厦,不一其度,何必守其形范,而不知弘本顺民乎!九服咸宁,河朔无尘,然后明堂辟雍,可崇而修之。”中书令王珉意与胤同。太常孔汪议:“太始开元,所以上祭四府君,诚以世数尚近,可得飨祠,非若殷、周先世,王迹所因也。向使京兆尔时在七世之外,自当不祭此四王。推此知既毁之后,则殷禘所绝矣。”吏部郎王忱议:“明堂则天象地,仪观之大,宜俟皇居反旧,然后修之。”骠骑将军会稽王司马道子、尚书令谢石意同忱议,于是奉行,一无所改。晋安帝义熙二年六月,白衣领尚书左仆射孔安国启云:“元兴三年夏,应殷祠。昔年三月,皇舆旋轸。其年四月,便应殷,而太常博士徐乾等议云:‘应用孟秋。’台寻校自太和四年相承皆用冬夏,乾等既伏应孟冬,回复追明孟秋非失。御史中丞范泰议:‘今虽既祔之后,得以烝尝,而无殷荐之比。太元二十一年十月应殷,烈宗以其年九月崩。至隆安三年,国家大吉,乃修殷事。又礼有丧则废吉祭,祭新主于寝。今不设别寝,既祔,祭于庙。故四时烝尝,以寄追远之思,三年一禘,以习昭穆之序,义本各异。三年丧毕,则合食太祖,遇时则殷,无取于限三十月也。当是内台常以限月成旧。’就如所言,有丧可殷。隆安之初,果以丧而废矣。月数少多,复迟速失中。至于应寝而修,意所未譬。”安国又启:“范泰云:‘今既祔,遂祭于庙,故四时烝尝。’如泰此言,殷与烝尝,其本不同。既祔之后,可亲烝尝而不得亲殷也。太常刘瑾云:‘章后丧未一周,不应祭。’臣寻升平五年五月,穆皇帝崩,其年七月,山陵,十月,殷。兴宁三年二月,哀皇帝崩,太和元年五月,海西夫人庾氏薨,时为皇后,七月,葬,十月,殷。此在哀皇再周之内,庾夫人既葬之后,二殷策文见在庙。又文皇太后以隆安四年七月崩,陛下追述先旨,躬服重制,五年十月,殷。再周之内,不以废事。今以小君之哀,而泰更谓不得行大礼。臣寻永和十年至今五十余载,用三十月辄殷,皆见于注记,是依礼,五年再殷。而泰所言,非真难臣,乃以圣朝所用,迟速失中。泰为宪司,自应明审是非,群臣所启不允,即当责失奏弹,而愆堕稽停,遂非忘旧。请免泰、瑾官。”丁巳,诏皆白衣领职。于是博士徐乾皆免官。初,元兴三年四月,不得殷祠进用十月,计常限,则义熙三年冬又当殷;若更起端,则应用来年四月。领司徒王谧、丹阳尹孟昶议:“有非常之庆,必有非常之礼。殷祭旧准不差,盖施于经常尔。至于义熙之庆,经古莫二,虽曰旋幸,理同受命。愚谓理运惟新,于是乎始。宜用四月。”中领军谢混、太常刘瑾议:“殷无定日,考时致敬,且礼意尚简。去年十月祠,虽于日有差,而情典允备,宜仍以为正。”太学博士徐乾议:“三年一袷,五年一禘,经传记籍,不见补殷之文。”员外散骑侍郎领著作郎徐广议:“寻先事,海西公泰和六年十月,殷祠。孝武皇帝宁康二年十月,殷祠。若依常去前三十月,则应用四月也。于时盖当有故,而迁在冬,但未详其事。太元元年十月殷祠,依常三十月,则应用二年四月也。是追计辛未岁十月,来合六十月而再殷。何邵甫注《公羊传》云,袷从先君来,积数为限。‘自僖八年至文二年,知为袷祭’。如此,履端居始,承源成流,领会之节,远因宗本也。昔年有故推迁,非其常度。宁康、太元前事可依。虽年有旷近之异,然追计之理同矣。愚谓从复常次者,以推归正之道也。”左丞刘润之等议:“太元元年四月应殷,而礼官堕失,建用十月。本非正期,不应即以失为始也。宜以反初四月为始。当用三年十月。”尚书奏从王谧议,以元年十月为始也。

译典籍没有完整的证据,义理也允许有彼此不同的解释,所以太始、太康两个年号之间,明堂制度时而兴建、时而废止,反复采用。侍中车胤的意见相同。又说:“明堂的制度既然难以详考,而且音乐主要在于和谐,礼制主要在于恭敬,所以质朴与文饰不同,音律和乐器也不同。既然茅屋和高厦的规模本来就不一致,何必拘守它的形制规范,却不知道弘扬根本、顺应百姓呢!等到九州安宁、黄河以北没有战尘,然后才可以大力修建明堂、辟雍。”中书令王珉的意思与车胤相同。太常孔汪议说:“太始开国之初,之所以祭祀四位府君,确实是因为世代还近,可以接受祭享,并不像殷、周的先世,是王业所由兴起的祖先。假使京兆府君当时已经在七世之外,自然就不会祭祀这四位君主。由此可知,神主既然毁迁以后,殷禘祭祀也应当停止。”吏部郎王忱议说:“明堂上应天象、下法地形,仪制观瞻宏大,应当等皇宫恢复旧貌以后再修建。”骠骑将军会稽王司马道子、尚书令谢石的意见与王忱相同,于是照此施行,一概没有改变。晋安帝义熙二年六月,白衣领尚书左仆射孔安国上启说:“元兴三年夏季本应举行殷祭。那年三月,皇帝车驾回转;四月本应举行殷祭,但太常博士徐乾等议论说:‘应当改用孟秋。’尚书台随后考察,自太和四年起历来都在冬、夏举行;徐乾等人既然已经伏请改用孟冬,又回头追究说明孟秋并没有错。御史中丞范泰议说:‘如今神主已经祔入宗庙,可以举行四时烝尝,却不能与殷祭相比。太元二十一年十月本应举行殷祭,烈宗在当年九月去世。到隆安三年,国家大丧期满,才举行殷祭。又礼制规定有丧事就废止吉祭,新神主在寝中祭祀。如今没有另设寝室,神主既已祔入,就在庙中祭祀。因此四时烝尝,是寄托追念远祖之情;三年一次的禘祭,是用来熟习昭穆次序,二者意义本来不同。三年丧期结束后,在太祖庙合食;遇到相应时令就举行殷祭,并不必限定三十个月。大概是尚书台一向以月数限制形成旧例。’依照范泰所说,有丧事也可以举行殷祭。隆安初年,果然因为丧事而废止。只是月数多少,仍有迟速失当的问题。至于本应在寝中举行却加以修定,我还不能理解。”孔安国又上启说:“范泰说:‘如今神主既已祔入,于是就在庙中祭祀,所以举行四时烝尝。’ “照范泰这句话看,殷祭与烝尝本来不同。神主祔入以后,可以亲自参加烝尝,却不能亲自参加殷祭。太常刘瑾说:‘章皇后丧期未满一年,不应祭祀。’臣考察升平五年五月,穆皇帝去世;当年七月下葬,十月举行殷祭。兴宁三年二月,哀皇帝去世;太和元年五月,海西夫人庾氏去世,当时她是皇后;七月下葬,十月举行殷祭。这是在哀皇帝丧期两年以内、庾夫人下葬以后,两个殷祭的策文仍收藏在宗庙。又文皇太后于隆安四年七月去世,陛下追述先帝旨意,亲自服重丧;隆安五年十月仍举行殷祭。丧期两年以内,并不因此废止祭祀。如今因为小君的丧事,范泰却说不能举行大礼。臣考察永和十年至今五十多年,按三十个月就举行一次殷祭,都见于注记,这是依照礼制五年举行两次殷祭。范泰所说并不是真的在责难臣,而是认为圣朝所采用的制度迟速失当。范泰担任执掌法纪的官员,本应明辨是非;群臣上奏不当,就应当责问其过失、上奏弹劾,却拖延停滞,明知错误仍不改,忘却旧例。请免去范泰、刘瑾的官职。”丁巳日,诏令二人都以白衣身份领职。于是博士徐乾等人都被免官。起初,元兴三年四月未能举行殷祭,改用十月;按通常期限计算,义熙三年冬季又应举行殷祭;如果重新起算,就应当用下一年四月。领司徒王谧、丹阳尹孟昶议说:“有非同寻常的庆典,就必有非同寻常的礼仪。殷祭旧有的期限并不差错,大概只适用于通常情况。至于义熙年间的庆典,古今罕有,虽然说是皇帝车驾回归,实际上与接受天命相同。我认为新的治运就从这时开始,应当采用四月。”中领军谢混、太常刘瑾议说:“殷祭没有固定日期,只要考察时令来表达敬意,而且礼意崇尚简约。去年十月举行祭祀,虽然日期有所差异,但感情和礼制都完备,应当仍以此为标准。”太学博士徐乾议说:“三年一次袷祭,五年一次禘祭,经书、传文和典籍中没有补行殷祭的文字。”员外散骑侍郎、领著作郎徐广议说:“考察先前的事情,海西公太和六年十月举行殷祭;孝武皇帝宁康二年十月举行殷祭。如果依照通常相隔前三十个月计算,就应当用四月。当时大概因有事故而推迟到冬季,但具体情况不详。太元元年十月举行殷祭,按通常三十个月计算,就应当在太元二年四月举行。这是追溯计算辛未年十月,到这时合计六十个月而举行第二次殷祭。” 何邵甫注《公羊传》说,袷祭承接先君而来,以累积的年数作为期限;“从僖公八年到文公二年,可以知道这是袷祭”。照这样说,确定起始、承接源头而形成流传,领会礼制的关键,是追溯到宗庙根本。过去因有事故而推迟,并不是正常制度。宁康、太元以前的事情可以作为依据。虽然年份有相隔久近的不同,但追溯计算的道理相同。我认为应当从恢复正常次序开始,以此推回正统的办法办理。”左丞刘润之等议说:“太元元年四月本应举行殷祭,但礼官失误,改在十月举行。这本来不是正期,不应立即把错误的日期作为起算点。应当以恢复原初的四月作为起点,在太元三年十月举行。”尚书奏请采纳王谧的意见,以太元元年十月作为起点。

宋孝武帝孝建元年十二月戊子,有司奏:“依旧今元年十月是殷祠之月,领曹郎范泰参议,依永初三年例,须再周之外殷祭。寻祭再周来二年三月,若以四月殷,则犹在禫内。”下礼官议正。国子助教苏玮生议:“案《礼》,三年丧毕,然后袷于太祖。又云‘三年不祭,唯天地社稷,越绋行事’。且不禫即祭,见讥《春秋》。求之古礼,丧服未终,固无祼享之义。自汉文以来,一从权制,宗庙朝聘,莫不皆吉。虽祥禫空存,无FH缟之变,烝尝荐祀,不异平日。殷祠礼既弗殊,岂独以心忧为碍。”太学博士徐宏议:“三年之丧,虽从权制,再周祥变,犹服缟素,未为纯吉,无容以祭。谓来四月,未宜便殷,十月则允。”太常丞臣硃膺之议:“《虞礼》云:‘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犹未配。’谓二十七月既禫祭,当四时之祭日,则未以其妃配,哀未忘也。推此而言,未礻覃不得祭也。又《春秋》闵公二年,吉禘于庄公。郑玄云:‘闵公心惧于难,务自尊成以厌其祸,凡二十二月而除丧,又不禫。’云又不禫,明禫内不得禘也。案王肃等言于魏朝云,今权宜存古礼,俟毕三年。旧说三年丧毕,遇禘则禘,遇袷则袷。郑玄云:‘禘以孟夏,祫以孟秋。’今相承用十月。如宏所上《公羊》之文,如为有疑,亦以鲁闵设服,因言丧之纪制尔。何必全许素冠可吉禘。纵《公羊》异说,官以礼为正,亦求量宜。”郎中周景远参议:“永初三年九月十日奏傅亮议:‘权制即吉,御世宜尔。宗庙大礼,宜依古典。’则是皇宋开代成准。谓博士徐宏、太常丞硃膺之议用来年十月殷祠为允。”诏可。宋殷祭皆即吉乃行。大明七年二月辛亥,有司奏:“四月应殷祠,若事中未得为,得用孟秋与不?”领军长史周景远议:“案《礼记》云:‘天子祫禘祫尝祫烝。’依如礼文,则夏秋冬三时皆殷,不唯用冬夏也。晋义熙初,仆射孔安国启议,自泰和四年相承殷祭,皆用冬夏。安国又启,永和十年至今五十余年,用三十月辄殷祠。博士徐乾据《礼》难安国。乾又引晋咸康六年七月殷祠,是不专用冬夏。于时晋朝虽不从乾议,然乾据礼及咸康故事,安国无以夺之。今若以来四月未得殷祠,迁用孟秋,于礼无违。参议据礼有证,谓用孟秋为允。”诏可。晋武帝咸宁五年十一月己酉,弘训羊太后崩,宗庙废一时之祀,天地明堂去乐,且不上胙。升平五年十月己卯,殷祠,以穆帝崩后,不作乐。初,永嘉中,散骑常侍江统议曰:“《阳秋》之义,去乐卒事。”是为吉祭有废乐也,故升平末行之。其后太常江逌表:“穆帝山陵之后十月殷祭,从太常丘夷等议,撤乐。逌寻详今行汉制,无特祀之别。既入庙吉禘,何疑于乐。”史臣曰:闻乐不怡,故申情于遏密。至于谅闇夺服,虑政事之荒废,是以乘权通以设变,量轻重而降屈。若夫奏音之与寝声,非有损益于机务,纵复回疑于两端,固宜缘恩而从戚矣。宋世国有故,庙祠皆悬而不乐。

译宋孝武帝孝建元年十二月戊子日,有司奏说:“按照旧例,如今孝建元年十月是殷祭之月。领曹郎范泰参与议论,认为应依永初三年旧例,必须过了第二个周年以后才能举行殷祭。考察祭祀时过第二个周年是在孝建二年三月;如果在四月举行殷祭,仍在禫期之内。”于是交给礼官讨论确定。国子助教苏玮生议说:“考察《礼》,三年丧期结束后,才在太祖庙举行袷祭。又说‘三年不祭,只有天地、社稷之祭,即使身着丧服也要办理’。况且未举行禫祭就举行祭祀,已被《春秋》讥刺。按照古礼,丧服未结束,本来没有裸献祭享的道理。自汉文帝以来,一概采用权宜制度,宗庙祭祀、朝见聘问无不按吉礼举行。虽然祥祭、禫祭徒有名存,服饰也没有改变为丧服,烝尝荐祀与平日没有不同。既然殷祭礼仪也没有差别,难道只因为心中忧哀就成为障碍吗?”太学博士徐宏议说:“三年丧期虽采用权宜制度,过第二周年举行祥祭时仍穿缟素,并非完全吉服,不应举行祭祀。我认为来年四月不宜立即举行殷祭,十月才合适。”太常丞朱膺之议说:“《虞礼》说:‘第二十七个月举行禫祭,这个月可以举行吉祭,但仍不能让妃配享。’意思是二十七个月既举行禫祭,遇到四时祭祀的日期便可祭祀,但还不能让其妃配享,因为哀痛尚未忘却。” 由此推论,未举行禫祭就不能祭祀。又《春秋》闵公二年记载在庄公庙举行吉禘。郑玄说:“闵公心中害怕祸难,急于尊崇自己以压制祸患,二十二个月便除丧,又没有举行禫祭。”说“又没有禫祭”,明确说明在禫期内不能举行禘祭。考察王肃等人在魏朝的说法,认为如今权宜地保存古礼,应等待三年丧期结束。旧说三年丧期结束后,遇禘就举行禘,遇袷就举行袷。郑玄说:“禘在孟夏举行,袷在孟秋举行。”如今相承在十月举行。至于徐宏所引《公羊传》文字,如果认为其中有疑问,也可以说它借鲁闵公服丧之事,说明丧期制度而已,何必完全据此认可仍戴素冠就可以举行吉禘。即使《公羊传》有不同说法,官府也应以礼制为准,还要斟酌实际情况。”郎中周景远参与议论说:“永初三年九月十日,傅亮上奏议论:‘权宜制度采用吉礼,统治天下本应如此;宗庙大礼,应当依照古典。’这就是皇宋开国形成的准则。我认为博士徐宏、太常丞朱膺之主张采用来年十月举行殷祭是恰当的。”诏令批准。宋代举行殷祭,都是等到丧期结束、改用吉礼后才举行。大明七年二月辛亥日,有司奏说:“四月应当举行殷祭,如果因事情牵累不能举行,可以改用孟秋吗?”领军长史周景远议说:“考察《礼记》说:‘天子在禘祭、尝祭、烝祭时都举行袷祭。’按照礼文,夏、秋、冬三时都可以举行殷祭,并不只是冬、夏。晋义熙初年,仆射孔安国上奏议论,自太和四年相承以来,殷祭都在冬、夏举行。孔安国又上奏说,永和十年至今五十多年,按三十个月就举行一次殷祭。博士徐乾依据《礼》诘难孔安国。徐乾又引用晋咸康六年七月举行殷祭的旧例,说明并不专门限于冬、夏。当时晋朝虽然没有采纳徐乾的意见,但徐乾依据礼制和咸康旧例,孔安国无法驳倒他。如今如果来年四月不能举行殷祭,改用孟秋,在礼制上并不违背。参照礼制,有事例可以证明,认为采用孟秋是合适的。”诏令批准。晋武帝咸宁五年十一月己酉日,弘训羊太后去世,宗庙暂时停止祭祀,天地、明堂撤去乐舞,并且不进献祭肉。升平五年十月己卯日,举行殷祭;由于穆帝去世后,祭祀不奏乐。当初,永嘉年间,散骑常侍江统议论说:“《春秋》所讲的义理,是在祭事结束时停止音乐。”这说明吉祭也有停止奏乐的情况,所以升平末年实行了这一做法。后来太常江逌上表说:“穆帝下葬入山陵以后,十月举行殷祭,按照太常丘夷等人的意见,撤去乐舞。我又详细考察了如今实行的汉代制度,并没有特别祭祀的区别。既然进入宗庙举行吉禘祭,对奏乐又有什么疑问呢?” 史臣说:听到音乐却不能感到愉悦,所以要通过停止音乐来表达哀情。至于居谅闇之丧而解除常服,是担心政事荒废,因此要根据权宜之策加以变通,衡量事情的轻重而有所降低和屈从。至于奏乐和停止音乐,对政务并没有什么损益;即使在两端之间反复疑惑,也本来应当因恩情而顺从哀戚。宋代国家有丧故时,宗庙祭祀都悬挂乐器而不奏乐。

志第七 礼四宋文帝元嘉三年五月庚午,以诛徐羡之等,仇耻已雪,币告太庙。元嘉三年十二月甲寅,西征谢晦,告太庙、太社。晦平,车驾旋轸,又告。元嘉六年七月,太学博士徐道娱上议曰:“伏见太庙烝尝仪注,皇帝行事毕,出便坐,三公已上献,太祝送神于门,然后至尊还拜,百官赞拜,乃退。谨寻清庙之道,所以肃安神也。《礼》曰,庙者,貌也;神灵所冯依也。事亡如存,若常在也。既不应有送神之文,自陈豆荐俎,车驾至止,并弗奉迎。夫不迎而送,送而后辞,暗短之情,实用未达。按时人私祠,诚皆迎送,由于无庙,庶感降来格。因心立意,非王者之礼也。《仪礼》虽太祝迎尸于门,此乃延尸之仪,岂是敬神之典!恐于礼有疑。谨以议上。”有司奏下礼官详判。博士江邃议:“在始不逆,明在庙也;卒事而送,节孝思也。若不送而辞,是舍亲也;辞而后送,是遣神也。故孝子不忍违其亲,又不忍遣神。是以祝史送神以成烝尝之义。”博士贺道期议:“乐以迎来,哀以送往。《祭统》‘迎牲而不迎尸’。《诗》云:‘钟鼓送尸。’郑云:‘尸,神象也。’与今仪注不迎而后送,若合符契。”博士荀万秋议:“古之事尸,与今之事神,其义一也。周礼,尸出,送于庙门,拜,尸不顾。《诗》云:‘钟鼓送尸。’则送神之义,其来久矣。《记》曰:‘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门外,则疑于臣;入庙中,则全于君。君在门外,则疑于君;入庙,则全于臣。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邃等三人谓旧仪为是,唯博士陈珉同道娱议。参详“邃等议虽未尽,然皆依拟经礼。道娱、珉所据难从。今众议不一,宜遵旧体”。诏可。元嘉六年九月,太学博士徐道娱上议曰:“祠部下十月三日殷祠,十二日烝祀。谨按禘袷之礼,三年一,五年再。《公羊》所谓五年再殷祭也。在四时之间,《周礼》所谓凡四时之间祀也。盖历岁节月无定,天子诸侯,先后弗同。《礼》称‘天子袷尝,诸侯烝袷。有田则祭,无田则荐’。郑注:‘天子先袷然后时祭,诸侯先时祭然后祫。有田者既祭又荐新。祭以首时,荐以仲月。’然则大祭四祀,其月各异。天子以孟月殷,仲月烝,诸侯孟月尝,仲月袷也。《春秋》僖公八年秋七月,禘。文公二年八月,大事于太庙。《谷梁传》曰:‘著袷尝也。’昭公十五年二月,‘有事于武宫’。《左传》曰:‘礼也。’又《周礼》‘仲冬享烝’。《月令》‘季秋尝稻’。晋春烝曲沃,齐十月尝太公,此并孟仲区别不共之明文矣。凡祭必先卜,日用丁巳,如不从,进卜远日。卜未吉,岂容二事,推期而往,理尤可知。寻殷烝祀重,祭荐礼轻。轻尚异月,重宁反同。且‘祭不欲数,数则渎’。今隔旬频享,恐于礼为烦。自经纬坟诰,都无一月两献。先儒旧说,皆云殊朔。晋代相承,未审其原。国事之重,莫大乎祀。愚管肤浅,窃以惟疑。请详告下议。”寝不报。元嘉七年四月乙丑,有司奏曰:“《礼·丧服》传云:‘有死于宫中者,则为之三月不举祭。’今礿祀既戒,而掖庭有故。下太常依礼详正。太学博士江邃、袁朗、徐道娱、陈珉等议,参互不同。殿中曹郎中领祠部谢元议以为:‘遵依《礼》传,使有司行事,于义为安。’辄重参详。宗庙敬重,飨祀精明。虽圣情罔极,必在亲奉。然苟曰有疑,则情以礼屈。无所称述,于义有据。请听如元所上。”诏可。元嘉十年十二月癸酉,太祝令徐闰刺署:“典宗庙社稷祠祀荐五牲,牛羊豕鸡并用雄。其一种市买,由来送雌。窃闻周景王时,宾起见雄鸡自断其尾,曰:‘鸡惮牺,不详。’今何以用雌,求下礼官详正。”勒太学依礼详据。博士徐道娱等议称:“案《礼》孟春之月,‘是月也,牺牲无用牝’。如此,是春月不用雌尔,秋冬无禁。雄鸡断尾,自可是春月。”太常丞司马操议:“寻《月令》孟春‘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无用牝。’若如学议,春祠三牲以下,便应一时俱改,以从《月令》,何以偏在一鸡。”重更勒太学议答。博士徐道娱等又议称:“凡宗祀牲牝不一,前惟《月令》不用牝者,盖明在春必雄,秋冬可雌,非以山林同宗庙也。四牲不改,在鸡偏异,相承来久,义或有由,诚非末学所能详究。求详议告报,如所称令。”参详闰所称粗有证据,宜如所上。自今改用雄鸡。

译志第七 礼四 宋文帝元嘉三年五月庚午日,因为诛杀徐羡之等人,仇恨和耻辱已经洗雪,便带着币帛到太庙告祭。元嘉三年十二月甲寅日,西征谢晦,告祭太庙和太社。谢晦被平定后,皇帝乘车回转,又到太庙告祭。元嘉六年七月,太学博士徐道娱上议说:“我恭敬地看到,太庙举行烝祭、尝祭的仪注规定:皇帝行礼完毕,出来到便坐处;三公以上的官员献礼,太祝在庙门送神,然后皇帝回来再拜,百官赞拜,才退下。我谨慎考察清庙的道理,它是用来使神灵肃穆安宁的。《礼》说:‘庙,就是容貌;是神灵凭依的地方。’对待已经亡故的人要像他还活着一样,仿佛他常常在那里。既然如此,就不应有送神的文字;从陈列豆、俎开始,到皇帝车驾到达,也都不应有迎神之礼。不迎神却送神,送神以后才辞别,这种昏暗短浅的情状,实际上还没有通晓。考察当时民间的私家祭祀,确实都有迎神、送神之礼,这是因为没有宗庙,希望通过感应使神灵降临。根据内心立意,并不是王者的礼制。《仪礼》虽然说太祝在门外迎接尸,这只是迎尸的仪式,哪里是敬神的典礼呢!恐怕在礼制上有疑问。谨将此议上奏。”有关部门奏请交给礼官详细裁定。博士江邃议论说:“开始时不迎接,说明神灵就在庙中;祭事结束时送神,是为了节制孝子的思亲之情。如果不送神而辞别,就是舍弃亲人;辞别以后再送神,就是遣送神灵。因此孝子既不忍违背亲人,也不忍遣送神灵,所以由祝官、史官送神,以成全烝祭、尝祭的意义。”博士贺道期议论说:“用音乐迎接来者,用哀情送别往者。《祭统》说‘迎接祭牲而不迎接尸’。《诗》说:‘钟鼓送尸。’郑玄说:‘尸,是神的象征。’这与现在仪注中不迎而后送的做法,正好相合。”博士荀万秋议论说:“古代侍奉尸与现在侍奉神,意义是一样的。《周礼》说,尸出来时,送到庙门,行拜礼,尸不回头。《诗》说:‘钟鼓送尸。’那么送神的意义由来已久。《礼记》说:‘迎接祭牲而不迎尸,是为了区别嫌疑。尸在门外,就容易被疑为臣;进入庙中,才完全成为君。君在门外,就容易被疑为君;进入庙中,才完全成为臣。因此尸不出来,是为了彰明君臣的名分。’”江邃等三人认为旧仪正确,只有博士陈珉赞同徐道娱的意见。综合考察,江邃等人的议论虽然还不完全周备,但都依据经书和礼制拟定;徐道娱、陈珉所依据的意见难以采纳。如今众人的议论不一致,应当遵循旧的礼制。”诏令批准。元嘉六年九月,太学博士徐道娱上议说:“祠部下令,十月三日举行殷祠,十二日举行烝祀。我谨按禘祭、袷祭的礼制,三年举行一次禘祭,五年举行两次大祭。《公羊传》所说的,就是五年举行两次殷祭。它们安排在四时祭祀之间,就是《周礼》所说的‘凡四时之间的祭祀’。大概历年的节月没有固定日期,天子和诸侯先后也不相同。《礼》说:‘天子举行袷祭、尝祭,诸侯举行烝祭、袷祭。有田地就举行祭祀,没有田地就举行荐新。’郑玄注说:‘天子先举行袷祭,然后举行时祭;诸侯先举行时祭,然后举行袷祭。有田地的,既举行祭祀,又荐献新收获之物。祭祀在每季第一个月,荐新在第二个月。’这样看来,大祭和四时祭祀的月份各不相同。天子在孟月举行殷祭,在仲月举行烝祭;诸侯在孟月举行尝祭,在仲月举行袷祭。《春秋》僖公八年秋季七月举行禘祭,文公二年八月在太庙举行大事。《谷梁传》说:‘这是明示袷祭、尝祭。’昭公十五年二月,‘在武宫举行祭祀’。《左传》说:‘这是合于礼的。’《周礼》又说‘仲冬举行烝祭’,《月令》说‘季秋尝祭稻谷’。晋国在春季于曲沃举行烝祭,齐国在十月祭祀太公,这些都是孟月、仲月分别举行祭祀而不相同的明文。凡是祭祀都必须先占卜,选日通常用丁日、巳日;如果不吉利,就继续占卜选择较远的日期。占卜尚未得到吉日,怎么能同时容纳两件事呢?推迟日期举行祭祀,道理尤其清楚。我又考察,殷祭和烝祀重要,荐新之礼较轻。轻礼尚且在不同月份举行,重礼难道反而要在同一月份举行吗?况且‘祭祀不宜过于频繁,频繁就会亵渎神灵’。如今相隔十天频繁举行祭祀,恐怕在礼制上太烦琐。考察经纬坟典和诰命,从来没有一个月两次献祭的情况。先儒的旧说都认为月份不同。晋代相承实行这种做法,却不知它的根源。国家事务中,没有比祭祀更重大的。我见识浅陋,只能私下感到疑惑。请将此议交付有关部门详细讨论。”此议被搁置,没有答复。元嘉七年四月乙丑日,有关部门奏说:“《礼·丧服》的传文说:‘如果有人死在宫中,就为此三个月不举行祭祀。’如今礿祭已经戒备,而后宫又发生了变故。请下令太常依照礼制详细厘正。太学博士江邃、袁朗、徐道娱、陈珉等人的议论,彼此不相同。殿中曹郎中、领祠部谢元议论认为:‘遵照《礼》的传文,让有关部门举行祭祀,从义理上说是妥当的。’臣又反复考察,宗庙尊敬而重大,祭祀必须精诚明洁。即使圣上的哀情没有穷尽,也必定要亲自奉行;但如果确实有疑难,就应当以礼制压制个人感情。此事没有其他可援引的文献,但在义理上有依据。请准许依照谢元所奏。”诏令批准。元嘉十年十二月癸酉日,太祝令徐闰检举并署名说:“主管宗庙、社稷祭祀的人荐献五种牲畜,牛、羊、猪、鸡都使用雄性。其中有一种从市场购买,历来送来的是雌性。我私下听说周景王时,宾起看见雄鸡自己截断尾巴,说:‘鸡害怕成为祭牲,这是不祥。’如今为什么要使用雌鸡?请交给礼官详细订正。”于是命太学依礼详细论证。博士徐道娱等议论说:“考察《礼记》,孟春之月说:‘这个月,祭祀用的牲畜不得使用雌性。’这样看来,只是春季不得使用雌牲,秋冬没有禁令。雄鸡截断尾巴,自然可以解释为春季的事。”太常丞司马操议论说:“考察《月令》孟春说‘命令祭祀山林川泽,祭牲不得使用雌性’。如果按太学的意见,春季祭祀从三牲以下都应当同时改用雄性,依从《月令》,为什么偏偏只在一只鸡上改变呢?”又命太学重新议论答复。博士徐道娱等再次议论说:“宗庙祭祀所用牲畜,并不都是雌性或雄性;先前只是《月令》规定不得用雌性,大概是说明春季必用雄性,秋冬可以用雌性,并不是说山林祭祀与宗庙祭祀相同。其他四种牲畜没有改变,而鸡独自不同,这种相承已久的做法或许有其道理,确实不是我们这些后学所能详尽考究的。请再详细议论并下令答复,如同所说的法令。” 综合考察,徐闰所说大体有证据,应当按照他的奏议办理。从现在起改用雄鸡。

孝武帝孝建三年五月丁巳,诏以第四皇子出绍江夏王太子睿为后。有司奏:“皇子出后,检未有告庙先例,辄勒二学礼官议正,应告与不?告者为告几室?”太学博士傅休议:“礼无皇子出后告庙明文。晋太康四年,封北海王寔绍广汉殇王后,告于太庙。汉初帝各异庙,故告不必同。自汉明帝以来,乃共堂各室,魏、晋依之。今既共堂,若独告一室,而阙诸室,则于情未安。”太常丞庾亮之议:“案《礼》,‘大事则告祖祢,小事则特告祢’。今皇子出嗣,宜告祢庙。”祠部硃膺之议以为:“有事告庙,盖国之常典。今皇子出绍,事非常均,愚以为宜告。贺循云,古礼异庙,唯谒一室是也。既皆共庙,而阙于诸帝,于情未安。谓循言为允,宜在皆告。”兼右丞殿中郎徐爰议以为:“国之大事,必告祖祢。皇子出嗣,不得谓小。昔第五皇子承统庐陵,备告七庙。”参议以爰议为允,诏可。大明元年六月己卯朔,诏以前太子步兵校尉祗男歆绍南丰王朗。有司奏:“朗先嗣营阳,告庙临轩。检继体为旧,不告庙临轩。”下礼官议正。太学博士王燮之议:“南丰昔别开土宇,以绍营阳,义同始封,故有临轩告庙之礼。今歆奉诏出嗣,则成继体,先爵犹存,事是传袭,不应告庙临轩。”祠部郎硃膺之议:“南丰王嗣爵封已绝,圣恩垂矜,特诏继茅土,复申义同始封,为之告庙临轩。”殿中郎徐爰议:“营阳继体皇基,身亡封绝,恩诏追封,锡以一城。既始启建茅土,故宜临轩告庙。今歆继后南丰,彼此俱为列国,长沙、南丰,自应各告其祖,岂关太庙?事非始封,不合临轩。同博士王燮之议。”参详,爰议为允,诏可。大明三年六月乙丑,有司奏:“来七月十五日,尝祠太庙、章皇太后庙,舆驾亲奉。而乘舆辞庙亲戎,太子合亲祠与不?且今月二十四日,第八皇女夭。案《礼》,‘宫中有故,三月不举祭’。皇太子入住上宫,于事有疑。”下礼官议正。太学博士司马兴之议:“窃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皇太子有抚军之道,而无专御之义,戎既如之,祀亦宜然。案《祭统》,‘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又云,‘祭有昭穆,所以别父子’。太子监国,虽不摄,至于宗庙,则昭穆实存,谓事不可乱。又云,‘有故则使人’。准此二三,太子无奉祀之道。又皇女夭札,则实同宫一体之哀,理不得异。设令得祀,令犹无亲奉之义。”博士郁议:“案《春秋》,太子奉社稷之粢盛,长子主器,出可守宗庙,以为祭主,《易彖》明文。监国之重,居然亲祭。皇女夭札,时既同宫,三月废祭,于礼宜停。”二议不同。尚书参议,宜以郁议为允。诏可。太明三年十一月乙丑朔,有司奏:“四时庙祠,吉日已定,遇雨及举哀,旧停亲奉,以有司行事。先下使礼官博议,于礼为得迁日与不?”博士江长议:“《礼记·祭统》:‘君之祭也,有故则使人,而君不失其仪。’郑玄云:‘君虽不亲,祭礼无阙,君德不损。’愚以为有故则必使人者,明无迁移之文。苟有司充事,谓不宜改日。”太常丞陆澄议:“案《周礼》宗伯之职,‘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郑君曰:‘王有故,行其祭事也。’臣以为此谓在致斋,祭事尽备,神不可渎,斋不可久,而王有他故,则使有司摄焉。晋泰始七年四月,世祖将亲祠于太庙。庚戌,车驾夕牲。辛亥,雨,有司行事。此虽非人故,盖亦天硋也。求之古礼,未乖周制。案《礼记》,‘孔子答曾子,当祭而日蚀太庙火,如牲至未杀,则废’。然则祭非无可废之道也,但权所为之轻重耳。日蚀庙火,变之甚者,故乃牲至尚犹可废。推此而降,可以理寻。今散斋之内,未及致斋,而有轻哀甚雨,日时展事,可以延敬。不愆义情,无伤正典,改择令日,夫何以疑。愚谓散斋而有举哀若雨,可更迁日。唯入致斋及日月逼晚者,乃使有司行事耳。又前代司空顾和启,南郊车驾已出遇雨,宜迁日更郊,事见施用。郊之与庙,其敬可均,至日犹迁,况散斋邪!”殿中郎殷淡议:“《曾子问》‘日蚀太庙火,牲未杀则废’。纵有故则使人。清庙敬重,郊禋礼大,故庙焚日蚀,许以可迁;轻哀微故,事不合改。是以鼷鼠食牛,改卜非礼。晋世祖有司行事,顾司空之改郊月,既不见其当时之宜,此不足为准。愚谓日蚀庙火,天谴之变,乃可迁日。至于举哀小故,不宜改辰。”众议不同。参议,既有理据,且晋氏迁郊,宋初迁祠,并有成准。谓孟月散斋之中,遇雨及举轻哀,宜择吉更迁,无定限数。唯入致斋及侵仲月节者,使有司行事。诏可。

译孝武帝孝建三年五月丁巳日,诏令让第四皇子出继江夏王太子睿为后嗣。有关部门奏说:“皇子出继为后,查考没有告祭宗庙的先例,于是命令两学礼官议论厘正:是否应当告庙?如果告庙,应告哪几室?”太学博士傅休议论说:“礼制没有皇子出继告庙的明文。晋太康四年,封北海王司马寔承继广汉殇王之后,曾告祭太庙。汉初各帝各有自己的宗庙,所以告祭不必相同。自汉明帝以来,才共用一座宗庙、分设各室,魏、晋沿用这一制度。如今既然共用一庙,如果只告一室而缺略其他各室,在情理上不安。”太常丞庾亮之议论说:“考察《礼》:‘大事就告祖、祢,小事就单独告祢。’如今皇子出嗣,应当告祭祢庙。”祠部硃膺之议认为:“有事告庙,大概是国家的常典。如今皇子出继为后,事情不同寻常,我认为应当告庙。贺循说,古礼各帝各庙,所以只谒告一室是正确的。既然现在都共用一庙,却缺告各帝,在情理上不安。我认为贺循的话合理,应当各室都告。”兼右丞、殿中郎徐爰议论认为:“国家的大事,必须告祭祖、祢。皇子出嗣,不能说是小事。从前第五皇子承继庐陵王时,就曾完备地告祭七庙。”参与议论的人认为徐爰的意见合理,诏令批准。大明元年六月己卯朔日,诏令让前太子步兵校尉祗的儿子歆承继南丰王朗。有关部门奏说:“朗先前承继营阳王,告庙并在临轩举行仪式。查考以旁支承继为后嗣,历来旧例是不告庙、不临轩。请交礼官议论厘正。”太学博士王燮之议论说:“南丰王从前另行开辟封国,以承继营阳王,意义等同于初次受封,所以有临轩告庙的礼仪。如今歆奉诏出继为后嗣,便成为承继旧统,原有爵位仍然存在,事情属于传承袭继,不应告庙并临轩。”祠部郎硃膺之议论说:“南丰王的嗣爵和封国已经断绝,圣上怜悯他,特地下诏恢复其封土,这又与初次受封意义相同,所以应当为他告庙并临轩。”殿中郎徐爰议论说:“营阳王承继皇室基业,死后封国断绝,因恩诏追封,又赐给一座城。既然是重新开始建立封土,所以应当临轩告庙。如今歆承继南丰王之后,两者都是列国诸侯,长沙和南丰自然各自告祭本国祖先,哪里关系到太庙?事情不是初次受封,不合临轩。应同意博士王燮之的意见。”综合考察,认为徐爰的意见合理,诏令批准。大明三年六月乙丑日,有关部门奏说:“来年七月十五日,举行尝祭于太庙和章皇太后庙,皇帝将亲自奉行。可是皇帝出巡讨伐,太子是否应当亲自参加祭祀?而且本月二十四日,第八皇女夭折。依《礼》:‘宫中有变故,三个月不举行祭祀。’皇太子居于上宫,这件事也有疑问。”于是交礼官议论厘正。太学博士司马兴之议论说:“我私下认为,‘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务’。皇太子有抚军的职责,却没有独自统领御军的权力;既然军务如此,祭祀也应如此。考察《祭统》说:‘祭祀的道理,是由孙充当祖父的尸。’又说:‘祭祀设置昭穆,是为了区别父子。’太子监国,虽然不能代行皇帝职权,但到了宗庙之中,昭穆次序确实存在,不能说可以扰乱。又说:‘有故就派人代行。’根据这些话,太子没有奉祀的道理。况且皇女夭折,实际上是同居一宫、同为一体的哀痛,按理不能区别对待。即使允许祭祀,也仍然没有亲自奉行的道理。”博士郁议论说:“考察《春秋》,太子奉行社稷祭祀所用的黍稷,长子掌管宗庙祭器,出行时可以守护宗庙,作为祭祀的主祭者,这是《易》的彖辞明文。监国责任重大,当然可以亲自祭祀。皇女夭折,既然当时同居宫中,三个月内停止祭祀,按照礼制应当停祭。”两种议论不一致。尚书省参与议论,认为应以郁的意见为合理。诏令批准。大明三年十一月乙丑朔日,有关部门奏说:“四时宗庙祭祀的吉日已经确定,若遇到下雨或举哀,旧例是停止皇帝亲自奉祭,改由有关部门行事。先前已下令让礼官广泛议论:按照礼制,是否可以改期?”博士江长议论说:“《礼记·祭统》说:‘君主祭祀时如果有故,就派人代行,但君主不失礼仪。’郑玄说:‘君主虽然不亲自参加,祭祀礼仪并不缺失,君主的德行也不受损。’我认为,有故就一定派人代行,说明没有改期的文字依据。如果由有关部门完成祭事,就不应改日。”太常丞陆澄议论说:“考察《周礼》宗伯的职掌说:‘如果王不参加祭祀,就由人代替其位。’郑玄说:‘王有故,由他人代行祭事。’臣认为,这是说在致斋阶段,祭祀准备已经全部完备,神灵不可亵渎,斋戒也不能拖延太久,而王另有事故,于是由有关部门代理。晋泰始七年四月,世祖将亲自到太庙祭祀,庚戌日驾车宰牲,辛亥日下雨,由有关部门行事。这虽然不是人的事故,大概也属于上天造成的阻碍。考察古礼,并不违背周代制度。《礼记》说:‘孔子回答曾子,祭祀当天发生日食或太庙失火,如果牲畜已经送到但还没有宰杀,就停止祭祀。’ 这样看来,祭祀并不是没有可以废止的办法,只在于根据权宜情况判断轻重罢了。日食、太庙失火,是灾变中最严重的,所以即使牲畜已经送到,仍然可以废止祭祀。由此推论,轻一些的情况也可以据理寻求处理办法。如今在散斋期间,还没有进入致斋,却遇到轻微丧哀或大雨,距离祭日尚有时间,可以推迟祭事以保持敬意。这样不违背情理,也不损害正统礼典,另选吉日,有什么可疑的呢?我认为散斋期间遇到举哀或下雨,可以改期;只有已经进入致斋,或者日期逼近仲月节令时,才由有关部门代行祭事。又如前代司空顾和上奏,南郊祭祀时车驾已经出发却遇到下雨,应当改日重新举行郊祭,这件事已经施行。郊祭和宗庙祭祀的敬意可以相等,到了祭日尚且可以改期,何况还在散斋期间呢!”殿中郎殷淡议论说:“《曾子问》说:‘日食、太庙失火,牲畜尚未宰杀就停止祭祀。’即使有故,也只是派人代行。清庙尊敬重大,郊禋礼仪宏大,所以太庙失火、发生日食,允许改日;轻微的丧哀和小故,不合改期。因此鼷鼠咬食祭牛,也要重新占卜,改日并不合礼。晋世祖时由有关部门代行祭祀,以及顾司空改动郊祭月份的事,都没有看到当时这样做的适宜之处,不能作为准则。我认为,只有日食、太庙失火这种上天谴责的灾变,才可以改日;至于举哀等小故,不应改动日期。” 众人的议论不一致。参与议论的人认为,既然双方都有道理和依据,而且晋代曾改郊祭日期,宋初也曾改祠祭日期,都有现成先例,因此认为:在孟月散斋期间遇到下雨或轻微举哀,应当另选吉日改期,不必限定次数;只有已经进入致斋,或者已经接近仲月节令时,才由有关部门代行祭祀。诏令批准。

大明五年十月甲寅,有司奏:“今月八日烝祠二庙,公卿行事。有皇太子献妃服。”前太常丞庾蔚之议:“礼所以有丧废祭,由祭必有乐。皇太子以元嫡之重,故主上服妃,不以尊降。既正服大功,愚谓不应祭。有故,三公行事,是得祭之辰,非今之比。卿卒犹不绎,况于太子妃乎?”博士司马兴之议:“夫缌则不祭,《礼》之大经;卿卒不绎,《春秋》明义。又寻魏代平原公主薨,高堂隆议不应三月废祠,而犹云殡葬之间,权废事改吉,芬馥享祠。寻此语意,非使有司。此无服之丧,尚以未葬为废,况皇太子妃及大功未祔者邪?上寻礼文,下准前代,不得烝祠。”领军长史周景远议:“案《礼》,‘缌不祭’。大功废祠,理不俟言。今皇太子故妃既未山茔,未从权制,则应依礼废烝尝。至奠以大功之服,于礼不得亲奉,非有故之谓,亦不使公卿行事。”右丞徐爰议以为:“《礼》,‘缌不祭’,盖惟通议。大夫以尊贵降绝,及其有服,不容复异。《祭统》云‘君有故使人可’者,谓于礼应祭,君不得斋,祭不可阙,故使臣下摄奉。不谓君不应祭,有司行事也。晋咸宁四年,景献皇后崩,晋武帝伯母,宗庙废一时之祀,虽名号尊崇,粗可依准。今太子妃至尊正服大功,非有故之比。既未山茔,谓烝祠宜废。寻蔚之等议,指归不殊,阙烝为允。过卒哭祔庙,一依常典。”诏可。大明七年二月丙辰,有司奏:“銮舆巡搜江左,讲武校猎,获肉先荐太庙、章太后庙,并设醢酒,公卿行事,及献妃阴室,室长行事。”太学博士虞龢议:“检《周礼》,四时讲武献牲,各有所施。振旅春搜,则以祭社;茇舍夏苗,则以享礿;治兵秋狝,则以祀祊;大阅冬狩,则以享烝。案《汉祭祀志》:‘唯立秋之日,白郊事毕,始扬威武,名曰:“貙刘”。乘舆入囿,躬执弩以射,牲以鹿麑。太宰令谒者各一人,载获车驰送陵庙。’然则春田荐庙,未有先准。”兼太常丞庾蔚之议:“龢所言是搜狩不失其时,此礼久废。今时龢表晏,讲武教人,又虔供乾豆,先荐二庙,礼情俱允。社主土神,司空土官,故祭社使司空行事。太庙宜使上公。参议搜狩之礼,四时异议,礼有损益,时代不同。今既无复四方之祭,三杀之仪,旷废来久,禽获牲物,面伤翦毛,未成禽不献。太宰令谒者择上杀奉送,先荐庙社二庙,依旧以太尉行事。”诏可。明帝泰豫元年七月庚申,有司奏:“七月尝祠,至尊谅闇之内,为亲奉与不?使下礼官通议。伏寻三年之制,自天子达。汉文愍秦余之弊,于是制为权典。魏、晋以来,卒哭而祔则就吉。案《礼记王制》,‘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郑玄云:‘唯不敢以卑废尊也。’范宣难杜预、段暢,所以阙宗庙祭者,皆人理所奉,哀戚之情,同于生者。谯周《祭志》称:‘礼,身有丧,则不为吉祭。缌麻之丧,于祖考有服者,则亦不祭,为神不飨也。’寻宫中有故,虽在无服,亦废祭三月,有丧不祭。如或非若三年之内必宜亲奉者,则应禘序昭穆。而今必须免丧,然后禘袷,故知未祭之意,当似可思。《起居注》,晋武有二丧,两期之中,并不自祠,亦近代前事也。伏惟至尊孝越姬文,情深明发,公服虽释,纯哀内缠。推访典例,则未应亲奉。有司祗应,祭不为旷。仰思从敬,窃谓为允。臣等参议,甚有明证,宜如所上。”诏可。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有司奏:“至尊亲祠太庙文皇帝太后之日,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虽亲非正统,而尝经北面,未详应亲执爵与不?”下礼官议。太学博士周山文议:“案礼,尊者尊统上,卑者尊统下。孝武皇帝于至尊虽亲非正统,而祖宗之号,列于七庙。愚谓亲奉之日,应执觞爵。昭皇太后既亲非礼正,宜使三公行事。”博士颜燮等四人同山文。兼太常丞韩贲议:“晋景帝之于世祖,肃祖之于孝武,皆傍尊也,亲执觞杓。今孝武皇帝于至尊,亲为伯父,功列祖宗,奉祠之日,谓宜亲执。按昭皇太后于主上,亲无名秩,情则疏远,庶母在我,犹子祭孙止,况伯父之庶母。愚谓昭后觞爵,可付之有司。”前左丞孙缅议:“晋世祖宗祠显宗、烈宗、肃祖,并是晋帝之伯,今朝明准,而初无有司行事之礼。愚谓主上亲执孝武皇帝觞爵,有惬情敬。昭皇太后君母之贵,见尊一时,而与章、宣二庙同飨▯宫,非唯不躬奉,乃宜议其毁替。请且依旧,三公行事。”诏缅议为允。

译大明五年十月甲寅日,有关部门奏说:“本月八日举行烝祭于两座宗庙,由公卿代行;皇太子有妃服丧。”前太常丞庾蔚之议论说:“礼制之所以因丧事停止祭祀,是因为祭祀必定有音乐。皇太子身份是嫡长子,地位尊贵,所以皇帝为太子妃服丧,不因尊卑而降服。如今既然穿着正服大功丧服,我认为不应举行祭祀。有故时由三公代行祭祀,是在本应祭祀的日期代行,不同于现在。卿大夫去世尚且不举行绎祭,何况太子妃呢?”博士司马兴之议论说:“缌麻之丧尚且不祭,这是《礼》的大原则;卿大夫去世不举行绎祭,《春秋》已明示其义。我又考察魏代平原公主去世时,高堂隆议论说不应连续三个月废止祠祭,但又说在殡葬期间权宜停止祭事,改在吉日举行芬香盛美的祭祀。考察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让有关部门代行祭祀。没有服丧的丧事尚且因未下葬而废祭,何况皇太子妃正在服大功丧、尚未祔庙呢?上据礼文,下准前代,不得举行烝祭。”领军长史周景远议论说:“考察《礼》:‘缌麻之丧不祭。’大功丧停止祠祭,道理更不必说。如今皇太子的故妃尚未下葬,也没有采用权宜制度,就应依礼停止烝祭、尝祭。至于用大功丧服举行奠祭,按礼不能亲自奉行,这不是‘有故’的情况,也不应让公卿代行。” 右丞徐爰议论认为:“《礼》说‘缌麻之丧不祭’,这是普遍适用的原则。大夫因为尊贵而降服或除服,到了有丧服的时候,也不能另作区别。《祭统》说‘君有故可以派人代行’,是指按礼本应祭祀,但君主不能斋戒,祭祀又不能缺少,所以派臣下代理奉行;不是说君主本来不应祭祀,却让有关部门代行。晋咸宁四年,景献皇后去世。她是晋武帝的伯母,宗庙仍停止一次祭祀;虽然名号尊崇,这件事大体可以作为依据。如今太子妃是皇帝至尊亲属的正服大功丧,不同于有故不能亲祭的情况。既然尚未下葬,我认为烝祭应当废止。考察庾蔚之等人的意见,最终归旨并无不同,缺少一次烝祭是合理的。过了卒哭并祔庙以后,一概依照通常礼典办理。”诏令批准。大明七年二月丙辰日,有关部门奏说:“皇帝乘车巡视江左,讲习武事并校猎,猎获的肉先荐献给太庙、章太后庙,同时设置醢和酒,由公卿代行;又向献妃阴室荐献,由室长代行。”太学博士虞龢议论说:“考察《周礼》,四时讲习武事、献牲,各有不同的用途。春季振旅、搜猎,就用来祭社;夏季驻舍、苗猎,就用来祭礿;秋季整治军队、狝猎,就用来祭祊;冬季大阅、狩猎,就用来祭烝。考察《汉书·郊祀志》说:‘只有立秋这一天,白郊祭祀完毕,才开始显示威武,名叫“貙刘”。皇帝车驾进入苑囿,亲自拿弩射猎,用鹿、麑作为祭牲。太宰令和谒者各派一人,把猎获物装车,奔驰送往陵墓和宗庙。’由此看来,春季田猎后荐献宗庙,没有先例可作为依据。”兼太常丞庾蔚之议论说:“虞龢所说的是搜猎不失时令,这种礼仪已经废弃很久了。如今虞龢上表较晚,讲武是为了教导人们,又虔诚地供奉干肉等祭品,先荐献两座宗庙,礼制和情理都合适。社神是土神,司空是掌管土地的官,所以祭社由司空代行;太庙应当让上公代行。综合讨论搜猎的礼制,四时各有不同的说法,礼制也会有所损益,时代并不相同。如今既然不再举行四方之祭,三牲分等之礼也废弃已久,所猎禽兽如果已经受伤、剪去毛而未能完整捕获,就不献祭。太宰令和谒者选择上等祭牲,奉送并先荐献给太庙、社和两座宗庙,依照旧例由太尉代行祭事。”诏令批准。明帝泰豫元年七月庚申日,有关部门奏说:“七月举行尝祭,皇帝正在谅闇服丧期间,是否亲自奉行?请让礼官通议。我恭敬考察,三年丧制从天子一直通行到庶民。汉文帝哀悯秦朝遗留下来的弊病,于是制定了权宜制度。魏、晋以来,卒哭后祔庙就改从吉礼。考察《礼记·王制》说:‘三年不祭,只有天地、社稷之祭,可以越过丧服之绳而行事。’郑玄说:‘只是不能因为卑贱的丧事而废弃尊贵的祭祀。’范宣驳难杜预、段畅,认为之所以缺少宗庙祭祀,都是因为人所奉行的道理和哀戚之情,与对待活人相同。谯周《祭志》说:‘按礼,自己身有丧,就不举行吉祭。缌麻之丧,如果对祖考有服,也同样不祭,因为神灵不会享用。’考察宫中有故,即使没有服丧,也要停止祭祀三个月;有丧不祭。如果不是因为三年之内必定应当亲自奉祭,那么就应该举行禘祭来排列昭穆;如今却必须等到服丧期满,然后才举行禘、袷,由此可知未祭的用意,应当加以思考。《起居注》记载,晋武帝有两次丧事,在两次周年祭之间都没有亲自祠祭,这也是近代的先例。我恭敬地认为,皇上的孝心超过周文王姬昌,感情深厚而内在明达,虽然公服已经解除,纯厚的哀情仍缠绕于内心。推求考察礼典和先例,皇上还不应亲自奉祭。由有关部门恭敬地代行祭祀,并不算荒废祭礼。仰体皇上的敬意,我私下认为这样做是合理的。臣等共同议论,此事有充分的明证,应当按照所奏办理。”诏令批准。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日,有关部门奏说:“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文皇帝、太后的日子,孝武皇帝和昭皇太后虽然与皇帝有亲属关系却不是正统祖先,而且曾经接受皇帝北面行臣礼,不知皇帝是否应亲自执爵?”于是交礼官议论。太学博士周山文议论说:“按礼,尊贵者的尊统在上,卑下者的尊统在下。孝武皇帝对皇帝来说虽是亲属却非正统,但祖宗的称号已列入七庙。我认为皇帝亲自奉祭时,应执酒爵。昭皇太后既然亲属关系不合礼制正统,应让三公代行。”博士颜燮等四人同意周山文。兼太常丞韩贲议论说:“晋景帝对世祖、肃祖对孝武帝,都是旁系尊长,却都亲自执酒爵。如今孝武皇帝是皇帝的伯父,功德列入祖宗,奉祭之日,应当亲自执爵。考察昭皇太后与皇帝,亲属关系没有正式名分,感情上较为疏远;庶母对于我,尚且如同子祭孙而止,何况伯父的庶母呢?我认为昭皇太后的酒爵可以交给有关部门。”前左丞孙缅议论说:“晋世祖祭祀宗庙中的显宗、烈宗、肃祖,都是晋帝的伯父;如今本朝已有明文准则,却从来没有让有关部门代行的礼仪。我认为皇帝亲自执孝武皇帝的酒爵,既合情理又合敬意。昭皇太后具有君母的尊贵地位,只是在当时受到尊崇,并且与章、宣二庙一同在▯宫受祭;她不仅不应由皇帝亲自奉祭,甚至应当议论是否毁去其庙。请暂且依照旧例,由三公代行。”诏令认为孙缅的意见合理。

宋孝武帝孝建元年十月戊辰,有司奏章皇太后庙毁置之礼。二品官议者六百六十三人。太傅江夏王义恭以为:“经籍残伪,训传异门,谅言之者罔一,故求之者鲜究。是以六宗之辩,舛于兼儒,迭毁之论,乱于群学。章皇太后诞神启圣,礼备中兴,庆流胙胤,德光义远。宜长代崇芬,奕叶垂则。岂得降侔通伦,反遵常典。夫议者成疑,实傍纪传,知一爽二,莫穷书旨。按《礼记》不代祭,爰及慈母,置辞令有所施。《谷梁》于孙止,别主立祭。则亲执虔祀,事异前志。将由大君之宜,其职弥重,人极之贵,其数特中。且汉代鸿风,遂登配祔,晋氏明规,咸留荐祀。远考史策,近因暗见,未应毁之,于义为长。所据《公羊》,祇足坚秉。安可以贵等帝王,祭从士庶,缘情访制,颠越滋甚。谓应同七庙,六代乃毁。”六百三十六人同义恭不毁,散骑侍郎王法施等二十七人议应毁。领曹郎中周景远重参议,义恭等不毁议为允。诏可。大明二年二月庚寅,有司奏:“皇代殷祭,无事于章后庙。高堂隆议魏文思后依周姜嫄庙禘袷,及徐邈答晋宣太后殷荐旧事,使礼官议正。”博士孙武议:“按《礼记祭法》,‘置都立邑,设庙祧坛鸑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远庙为祧’。郑云:‘天子迁庙之主,昭穆合藏于二祧之中,袷乃祭之。’《王制》曰:‘袷禘。’郑云:‘袷,合也。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袷。三年而夏禘,五年而秋袷,谓之五年再殷祭。’又‘禘,大祭也’。《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传》曰:‘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太祖。’《传》曰:‘合族以食,序以昭穆。’《祭统》曰:‘有事于太庙,则群昭群穆咸在,不失其伦。’今殷祠是合食太祖,而序昭穆。章太后既屈于上,不列正庙。若迎主入太庙,既不敢配列于正序,又未闻于昭穆之外别立为位。若徐邈议,今殷祠就别庙奉荐,则乖禘袷大祭合食序昭穆之义。邈云:‘阴室四殇,不同袷就祭。’此亦其义也。《丧服小记》,‘殇与无后,从祖祔食’。《祭法》,‘王下祭殇’。郑玄云:‘祭适殇于庙之奥,谓之阴厌。’既从祖食于庙奥,是殇有位于奥,非就祭别宫之谓。今章太后庙,四时飨荐,虽不于孙止,若太庙禘袷,独祭别宫,与四时烝尝不异,则非禘大祭之义,又无取于袷合食之文。谓不宜与太庙同殷祭之礼。高堂隆答魏文思后依姜嫄庙禘袷,又不辨袷之义,而改祫大飨,盖有由而然耳。守文浅学,惧乖礼衷。”博士王燮之议:“按禘小袷大,礼无正文,求之情例如有。推寻袷之为名,虽在合食,而祭典之重,于此为大。夫以孝飨亲,尊爱罔极,既殷荐太祖,亦致盛祀于小庙。譬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故高堂隆所谓独以袷故而祭之也。是以魏之文思,晋之宣后,虽并不序于太庙,而犹均禘于姜嫄,其意如此。又徐邈所引四殇不袷,就而祭之,以为别飨之例,斯其证矣。愚谓章皇太后庙,亦宜殷荐。”太常丞孙缅议以为:“袷祭之名,义在合食,守经据古,孙武为详。窃寻小庙之礼,肇自近魏,晋之所行,足为前准。高堂隆以袷而祭,有附情敬。徐邈引就祭四殇,以证别飨。孙武据殇祔于祖,谓庙有殇位。寻事虽同庙,而祭非合食。且七庙同宫,始自后汉,礼之祭殇,各附厥祖。既豫袷,则必异庙而祭。愚谓章庙殷荐,推此可知。”祠部硃膺之议:“▯宫之祀,高堂隆、赵怡并云周人袷,岁俱袷祭之。魏、晋二代,取则奉荐,名儒达礼,无相讥非,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愚意同王燮之、孙缅议。”诏曰:“章皇太后追尊极号,礼同七庙,岂容独阙殷荐,隔兹盛祠。▯宫遥袷,既行有周,魏、晋从飨,式范无替。宜述附前典,以宣情敬。”明帝泰始二年正月,孝武昭太后崩。五月甲寅,有司奏:“晋太元中,始正太后尊号,徐邈议庙制,自是以来,著为通典。今昭皇太后于至尊无亲,上特制义服,祔庙之礼,宜下礼官详议。”博士王略、太常丞虞愿议:“正名存义,有国之徽典;臣子一例,史传之明文。今昭皇太后正位母仪,尊号允著,祔庙之礼,宜备彝则。母以子贵,事炳圣文。孝武之祀,既百代不毁,则昭后之祔,无缘有亏。愚谓神主应入章后庙。又宜依晋元皇帝之于愍帝,安帝之于永安后,祭祀之日,不亲执觞爵,使有司行事。”时太宗宣太后已祔章太后庙,长兼仪曹郎虞龢议以为:“《春秋》之义,庶母虽名同崇号,而实异正嫡。是以犹考别宫,而公子主其祀。今昭皇太后既非所生,益无亲奉之理。《周礼》宗伯职云:‘若王不与祭,则摄位。’

译宋孝武帝孝建元年十月戊辰日,有关部门奏请讨论章皇太后庙毁去或保留的礼制。参与议论的二品官共有六百六十三人。太傅、江夏王刘义恭认为:“经籍有残缺和伪作,训诂、传注又有不同门派,真正说清楚的人没有一个,所以探求其义的人很少能究明。六宗之争,由于儒者兼采各说而产生错乱;反复毁庙的议论,也因众家学说而混乱。章皇太后降生神圣、开启圣德,礼制完备而助成中兴,福庆流传后代,德行光耀而意义深远。应当世代长久尊崇芳美,代代垂作法则,怎么能降低她的地位,使之与普通人相等,反而遵循通常制度呢?议论者形成疑惑,实际上只是偏据纪传,知道一点而遗漏两点,没有穷尽经书的旨意。考察《礼记》关于不代替祭祀的说法,甚至涉及慈母,说明相关文辞确实有适用之处。《谷梁传》说到孙辈祭祀为止,另立主位举行祭祀。那么亲自执爵、虔诚祭祀的情况,与前代记载不同,或许是由于大君的礼制不同:身份越尊贵,职责越重;人的尊贵达到极点,其礼数也特别居中。况且汉代宏大的制度,后来终于让她配享、祔祭;晋代的明文制度,也都保留荐祭。远考史书,近据亲见,没有理由毁庙,从义理上说保留更为长久。所依据的《公羊传》,只足以坚定主张毁庙者的立场。怎么可以把她的尊贵同帝王等同,却让祭祀降到士庶的规格?顺着情理考察制度,越发颠倒。我认为应当与七庙相同,传至六代后才毁庙。”六百三十六人赞同刘义恭,主张不毁庙;散骑侍郎王法施等二十七人议论应当毁庙。领曹郎中周景远再次参与议论,认为刘义恭等主张不毁庙的意见合理。诏令批准。大明二年二月庚寅日,有关部门奏说:“皇帝举行殷祭时,没有在章皇太后庙祭祀。高堂隆议论魏文思皇后应依照周代姜嫄庙举行禘、袷祭,徐邈也曾回答晋宣太后殷荐祭祀的旧事,请让礼官议论厘正。”博士孙武议论说:“考察《礼记·祭法》说:‘设置都城、建立城邑,设置宗庙、祧庙、坛和▯并祭祀,于是确定亲疏和祭祀多少的等级。因此天子建立七庙,远祖之庙称为祧。’郑玄说:‘天子迁入祧庙的神主,按照昭穆分别收藏在两座祧庙中,举行袷祭时才祭祀。’《王制》说‘袷、禘祭’。郑玄说:‘袷就是会合,把先君的神主会合到祖庙祭祀,叫作袷。三年举行一次夏禘,五年举行一次秋袷,这就是五年两次大祭。’又说‘禘是大祭’。《春秋》文公二年记载‘在太庙举行大事’。《传》说:‘已经毁去的宗庙神主,陈列在太祖庙;尚未毁去宗庙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共同受祭。’又说:‘合聚宗族共同进食,按照昭穆排列。’《祭统》说:‘在太庙举行祭祀时,所有昭位和穆位的神主都在,不失去各自的伦序。’如今殷祠就是在太祖庙共同受祭并排列昭穆。章太后既然地位低于皇帝,不列入正庙。如果迎接章太后的神主进入太庙,既不敢把她列入正统的昭穆次序,又没有听说在昭穆之外另立一个位置。若依照徐邈的意见,如今殷祠时到别庙荐祭,就违背了禘、袷大祭会合神主共同受祭、排列昭穆的意义。徐邈说:‘阴室中的四位殇,不参加袷祭,而到那里单独祭祀。’这也是同样的道理。《丧服小记》说:‘殇和无后者,跟随祖先祔祭。’《祭法》说:‘王祭祀殇。’郑玄说:‘在宗庙深处祭祀嫡子之殇,叫作阴厌。’既然跟随祖先在庙中深处受祭,就是说殇在庙中有自己的位置,并不是到别宫单独祭祀。如今章太后庙四时都接受飨祭、荐祭,虽然不受孙辈祭祀的限制,但如果太庙举行禘、袷时单独在别宫祭祀,便与四时的烝祭、尝祭没有区别,既不符合禘这种大祭的意义,也没有会合神主共同受祭的文义。因此认为不宜让章太后庙参与太庙的殷祭。高堂隆回答魏文思皇后应依姜嫄庙举行禘、袷祭,却没有辨明袷祭的意义,而改称为祫大飨,大概是有原因才这样做。我学识浅陋,只拘守文字,担心违背礼制的本意。”博士王燮之议论说:“考察禘祭小、袷祭大,礼书虽没有明文,但从情理和事例来看还是有依据的。推究‘袷’这个名称,虽然在于合食,但在祭祀典礼中,其隆重程度以此为大。以孝心奉飨亲人,尊敬和爱护没有穷尽;既然举行殷荐祭祀于太祖,也应当向小庙举行盛大的祭祀。譬如在尊者那里有祭事,也可以推及卑者。因此高堂隆所说的,正是因为袷祭而单独举行祭祀。魏文思皇后和晋宣太后虽然都没有列入太庙的昭穆次序,却仍然像姜嫄一样举行禘祭,其用意就是如此。徐邈又引用四位殇不参加袷祭、到其处单独祭祀的事,作为另设飨祭的例证,这也是证据。我认为章皇太后庙也应当举行殷荐。太常丞孙缅议论认为:“袷祭这个名称,意义在于合食;谨守经义、依据古礼,孙武说得详细。我考察小庙的礼制,起源于近代魏朝,晋朝实行的制度足以作为先例。高堂隆以袷祭为由举行祭祀,是附会情理和敬意;徐邈引用四位殇到其处单独祭祀,作为另设飨祭的证明;孙武则依据殇祔祭于祖先,认为庙中有殇位。我考察此事,虽然在同一座宗庙中,但祭祀并不是合食。况且七庙共处一宫,始于后汉;礼制规定祭祀殇,各自依附于其祖先。既然预先举行袷祭,就必须在不同的庙中祭祀。我认为章庙举行殷荐,由此可以确定。”祠部硃膺之议论说:“▯宫的祭祀,高堂隆、赵怡都说周人举行袷祭,每年都在这里举行袷祭。魏、晋两代以此为准则奉行荐祭,名儒通晓礼制,没有人相互讥责非难,始终不违背、不遗忘,完全遵循旧章。我认为应同意王燮之、孙缅的意见。” 诏令说:“章皇太后追尊到了最高的名号,礼制上与七庙相同,怎么能唯独缺少殷荐,使她隔绝于这种盛大祭祀之外?▯宫遥相举行袷祭,既然周代已经实行,魏、晋又沿袭配享,作为典范不可废替。应当依述并遵循前代典制,以宣明我们的情感和敬意。” 明帝泰始二年正月,孝武昭太后去世。五月甲寅日,有关部门奏说:“晋太元年间,才开始正式确定太后尊号,徐邈议定宗庙制度,从那以后成为通行的典制。如今昭皇太后与皇帝没有亲生关系,皇上特意制定义服,她祔庙的礼仪,请交礼官详细议论。”博士王略、太常丞虞愿议论说:“端正名分、保存义理,是国家的美好典制;臣子遵守同一原则,是史传中的明文。如今昭皇太后确立了母仪的正位,尊号已经明确,祔庙之礼应当完备地依照常法。母亲因儿子而尊贵,这是圣典明文。孝武帝的祭祀既然百代不毁,昭皇太后的祔庙也没有理由亏缺。我认为神主应当进入章后庙。又应依照晋元帝对愍帝、安帝对永安后的做法,祭祀之日不由皇帝亲自执酒爵,而让有关部门代行。”当时太宗宣太后已经祔入章太后庙,长兼仪曹郎虞龢议论认为:“《春秋》的义理是,庶母虽然名义上同样有尊崇的称号,实际上却不同于嫡母。所以仍然在别宫祭祀,而由公子主持祭礼。如今昭皇太后既不是皇帝生母,更没有亲自奉祭的道理。《周礼》宗伯职掌说:‘如果王不参加祭祀,就由人代替其位。’

然则宜使有司行其礼事。又妇人无常秩,各以夫氏为定,夫亡以子为次。昭皇太后即正位在前,宣太后追尊在后,以从序而言,宜跻新祢于上。”参详,龢议为允。诏可。泰始二年六月丁丑,有司奏:“来七月尝祀二庙,依旧车驾亲奉。孝武皇帝室至尊亲进觞爵及拜伏。又昭皇太后室应拜,及祝文称皇帝讳。又皇后今月二十五日虔见于祢,拜孝武皇帝、昭皇太后,并无明文,下礼官议正。”太学博士刘绲议;“寻晋元北面称臣于愍帝,烝尝奉荐,亦使有司行事。且兄弟不相为后,著于鲁史。以此而推,孝武之室,至尊无容亲进觞爵拜伏。其日亲进章皇太后庙,经昭皇太后室过,前议既使有司行事,谓不应进拜。昭皇太后正号久定,登列庙祀,详寻祝文,宜称皇帝讳。案礼,妇无见兄之典,昭后位居傍尊,致虔之仪,理不容备。孝武、昭后二室,牲荐宜阙。”太常丞虞愿议:“夫烝尝之礼,事存继嗣,故傍尊虽近,弟侄弗祀。君道虽高,臣无祭典。按晋景帝之于武帝,属居伯父,武帝至祭之日,犹进觞爵。今上既纂祠文皇,于孝武室谓宜进拜而已,觞爵使有司行事。按《礼》,‘过墓则轼,过祀则下’。凡在神祇,尚或致恭;况昭太后母临四海,至尊亲曾北面,兄母有敬,谓宜进拜,祝文宜称皇帝讳。寻皇后庙见之礼,本修虔为义,今于孝武,论其嫂叔,则无通问之典;语其尊卑,亦无相见之义。又皇后登御之初,昭后犹正位在宫,敬谒之道,久已前备。愚谓孝武、昭太后二室,并不复荐告。”参议以愿议为允。诏可。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壬寅,有司奏昭太后庙毁置,下礼官详议。太常丞韩贲议:“按君母之尊,义发《春秋》,庶后飨荐无间。周典七庙承统,犹亲尽则毁。况伯之所生,而无服代祭,稽之前代,未见其准。”都令史殷匪子议:“昭皇太后不系于祖宗,进退宜毁。议者云,‘妾祔于妾祖姑’,祔既必告,毁不容异。应告章皇太后一室。按《记》云:‘妾祔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易牲而祔于女君可也。’始章太后于昭太后,论昭穆而言,则非妾祖姑,又非女君,于义不当。伏寻昭太后名位允极,昔初祔之始,自上祔于赵后,即安于西庙,并皆币告诸室。古者大事必告,又云每事必告。礼,牲币杂用。检魏、晋以来,互有不同。元嘉十六年,下礼官辨正。太学博士殷灵祚议称:‘吉事用牲,凶事用币。’自兹而后,吉凶为判,已是一代之成典。今事虽不全凶,亦未近吉,故宜依旧,以币遍告二庙。又寻昭太后毁主,无义陈列于太祖,博士欲依虞主埋于庙两阶之间。按阶间本以埋告币埋虞主之所。昔虞喜云,依五经典议,以毁主附于虞主,埋于庙之北墙,最为可据。昭太后神主毁之埋之后,上室不可不虚置,太后便应上下升之。既升之顷,又应设脯醢以安神。今礼官所议,谬略未周。迁毁事大,请广详访。”左仆射刘秉等七人同匪子。左丞王谌重参议,谓:“以币遍告二庙,埋毁殷主于北墙。宣太后上室,仍设脯醢以安神,匪子议为允。”诏可。魏明帝太和三年,诏曰:“礼,王后无嗣,择建支子以继大宗,则当纂正统而奉公义,何得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后加悼考以皇号;哀帝以外蕃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或误朝议。遂尊恭皇,立庙京师,又宠蕃妾,使比长信,僭差无礼,人神弗佑,非罪师丹忠正之谏,用致丁、傅焚如之祸。自是之后,相踵行之。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代为诫。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敢为佞邪,导谀君上,妄建非正之号,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其书之金策,藏之宗庙,著于令典。”是后高贵、常道援立,皆不外尊也。晋愍帝建兴四年,司徒梁芬议追尊之礼。帝既不从,而左仆射索綝等亦称引魏制,以为不可,故追赠吴王为太保而已。元帝太兴二年,有司言琅邪恭王宜称皇考。贺循议云:“礼典之义,子不敢以己爵加其父号。”帝又从之。二汉此典弃矣。魏明帝有爱女曰淑涉,三月而夭,帝痛之甚,追封谥为平原懿公主,葬于南陵,立庙京师。无前典,非礼也。宋孝武帝孝建元年七月辛酉,有司奏:“东平冲王年稚无后,唯殇服五月。虽不殇君,应有主祭,而国是追赠,又无其臣。未详毁灵立庙,为当它祔与不?辄下礼官详议。”太学博士臣徐宏议:“王既无后,追赠无臣,殇服既竟,灵便合毁。《记》曰:‘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又曰:‘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于祖之为士大夫者。’按诸侯不得祔于天子,冲王则宜祔诸祖之庙为王者,应祔付长沙景王庙。”诏可。

译这样看来,应当让有关部门代行祭礼。又因为妇女没有固定的尊卑次序,各以丈夫的氏族为定;丈夫去世后,就以儿子的次序为准。昭皇太后先被确立正位,宣太后后来才追尊;按照次序来说,应当把新祢提升到上位。”综合考察,认为虞龢的意见合理。诏令批准。泰始二年六月丁丑日,有关部门奏说:“来年七月举行两座宗庙的尝祭,依旧由皇帝车驾亲自奉行。孝武皇帝室,皇帝应亲自进献酒爵并行拜伏礼;昭皇太后室也应行拜礼,祝文中还要称皇帝的名讳。又皇后将在本月二十五日虔诚拜见祢庙,拜孝武皇帝和昭皇太后,但没有明文规定,请交礼官议论厘正。”太学博士刘绲议论说:“考察晋元帝曾向愍帝北面称臣,举行烝祭、尝祭时奉荐,也让有关部门代行。况且兄弟之间不能互相承继为后嗣,这在鲁国史书中有明文。由此推论,孝武皇帝室,皇帝不应亲自进献酒爵并行拜伏礼。祭祀当天,皇帝亲自到章皇太后庙进献,经过昭皇太后室时,既然前议已决定由有关部门代行,就不应进拜。昭皇太后的正号已经确定很久,列入宗庙祭祀;详细考察祝文,应当称皇帝名讳。按礼,妇人没有拜见兄长的典礼;昭太后处于旁系尊长的位置,按理不应备办致敬谒见的仪式。孝武、昭后二室,祭牲和荐献都应缺省。”太常丞虞愿议论说:“烝祭、尝祭的礼,重在承继嗣统,所以旁系尊长即使亲近,弟弟和侄子也不祭祀他们。君道虽然尊高,臣下没有祭祀君主的典礼。考察晋景帝与武帝,名分上是伯父,武帝到了祭祀之日仍然亲自进献酒爵。如今皇上既然承继文皇帝的祭祀,在孝武帝室,我认为应当进拜即可,酒爵则由有关部门代行。按《礼》:‘经过墓地就扶轼致敬,经过祭祀场所就下车。’凡是神灵,尚且有时要表示恭敬;何况昭太后母仪临御天下,皇帝曾亲自向她北面称臣,对兄长的母亲应有敬意,我认为应当进拜,祝文也应当称皇帝名讳。我又考察皇后到祢庙拜见的礼仪,本来是为了修习虔敬;如今对孝武帝,论嫂嫂和叔父,没有互相通问的礼典;论尊卑,也没有相互拜见的礼义。况且皇后刚入宫时,昭太后仍居后宫正位,敬谒之礼早已完备。我认为孝武、昭太后二室都不再荐献告祭。”参与议论的人认为虞愿的意见合理。诏令批准。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壬寅日,有关部门奏请讨论昭太后庙毁去或保留的问题,交礼官详细议论。太常丞韩贲议论说:“君母的尊贵地位,其义理源自《春秋》;庶后接受飨祭、荐祭没有间断。周代制度中七庙承继统绪,尚且亲属关系尽了就毁庙,何况这是伯父的生母,又没有服丧关系和代代祭祀的制度?考察前代,没有看到这样的先例。”都令史殷匪子议论说:“昭皇太后与祖宗没有直接关系,按进退之礼应当毁庙。议论者说‘妾祔于妾祖姑’,既然祔庙必定要告祭,毁庙也不能例外,应当告祭章皇太后一室。考察《礼记》说:‘妾祔于妾祖姑;如果没有妾祖姑,那么更换祭牲而祔于女君也可以。’当初章太后对于昭太后来说,按昭穆次序而言,不是妾祖姑,也不是女君,因此在义理上不合适。我恭敬考察,昭太后的名位已经极其尊贵;当初开始祔庙时,皇上把她祔入赵后之庙,安置在西庙,并且都用币帛告祭各室。古代大事一定告祭,又说每件事都必须告祭。礼制中祭牲、币帛可以杂用。考察魏、晋以来,做法彼此不同。元嘉十六年,曾下令礼官辨明订正。太学博士殷灵祚议论说:‘吉事使用牲,凶事使用币。’从此以后,吉凶分明,已经成为一代的成典。如今事情虽然不完全属于凶事,也还没有接近吉事,所以应依旧用币帛遍告两座宗庙。又考察昭太后的毁主,没有义理把它陈列在太祖庙;博士想依照虞主的做法,埋在宗庙两阶之间。考察两阶之间本来是埋藏告祭用币、埋葬虞主的地方。过去虞喜说,依照五经的义理议定,把毁主附在虞主旁,埋在宗庙北墙,最有依据。昭太后的神主毁去并埋葬后,上室不能不空置,太后神主便应当上下移动升迁。升迁之时,又应设置脯醢以安定神灵。如今礼官的议论错误而简略,尚未周全。迁移、毁庙是大事,请广泛详细访求意见。”左仆射刘秉等七人同意殷匪子的意见。左丞王谌再次参与议论,认为:“用币帛遍告两座宗庙,把毁去的殷主埋在北墙;宣太后上室仍设置脯醢以安神,殷匪子的意见合理。”诏令批准。魏明帝太和三年,诏令说:“礼制规定,王后没有儿子,就选择支子来承继大宗,这样就应当继承正统、奉行公义,怎么能顾念私亲呢?汉宣帝承继昭帝之后,后来给悼考加上皇帝称号;哀帝从外藩被迎立,董宏等人援引灭亡的秦朝作例证,甚至误导朝廷议论。于是尊奉恭皇,在京师建立庙宇,又宠爱外藩妾,使她比同长信宫,僭越失礼,人与神都不保佑;正因为不采纳师丹忠正的劝谏,才招致丁、傅家族遭受焚灭的灾祸。从此以后,接连有人这样做。命令公卿和有关部门,深深以往代为戒。如果后代皇帝万一由诸侯入朝承奉大统,就应当明确立后嗣的义理。谁敢作奸邪之事,诱导、阿谀君上,妄自建立不正当的名号,把考尊称为皇帝,把妣称为皇后,那么辅佐大臣将把他诛杀,绝不赦免。要把这道诏令写在金册上,收藏于宗庙,载入法令典章。”此后高贵乡公、常道乡公被援立,都没有在皇室之外另行尊奉其生父母。晋愍帝建兴四年,司徒梁芬议论追尊的礼制。皇帝没有采纳,左仆射索綝等人也援引魏制,认为不可追尊,所以只是追赠吴王为太保。元帝太兴二年,有关部门说琅邪恭王应当称为皇考。贺循议论说:“按照礼典的义理,儿子不敢用自己的爵位给父亲加上称号。”皇帝又采纳了他的意见。两汉的这种典制已经被废弃了。魏明帝有一个爱女,名叫淑涉,三个月便夭折了。魏明帝悲痛异常,追封她为平原懿公主,葬在南陵,并在京师建立庙宇。这没有前代成例,也不合礼制。宋孝武帝孝建元年七月辛酉,有司上奏:“东平冲王年幼,没有后嗣,只穿五月的殇服。虽然不把他作为殇君看待,也应当有人主持祭祀;可是这个国家只是追赠所得,又没有臣属。不知应毁去灵位、建立庙宇,还是应把灵位附祀于别庙,请下令礼官详细议定。”太学博士徐宏议论说:“冲王既然没有后嗣,追赠而来又没有臣属,殇服期满,灵位便应毁去。《礼记》说:‘殇者和没有后嗣的人,随祖先附祀。’又说:‘士大夫不得附祀于诸侯,应附祀于祖先中属于士大夫的人。’按诸侯不得附祀于天子的礼制,冲王应附祀于祖先中为王者的庙,应该附祀到长沙景王庙。”诏令准许。

大明四年丁巳,有司奏:“安陆国土虽建,而奠酹之所,未及营立,四时荐飨,故祔江夏之庙,宣王所生夫人当应祠不?”太学博士傅郁议:“应废祭。”右丞徐爰议:“按《礼》,‘慈母妾母不世祭’。郑玄注:‘以其非正,故传曰子祭孙止。’又云:‘为慈母后者,为祖庶母可也。’注称:‘缘为慈母后之义,父妾无子,亦可命己庶子为之后也。’考寻斯义,父母妾之祭,不必唯子。江夏宣王太子,体自元宰,道戚之胤,遭时不幸,圣上矜悼。降出皇爱,嗣承徽绪,光启大蕃,属国为祖。始王夫人载育明懿,则一国之正,上无所厌,哀敬得申。既未获祔享江夏,又不从祭安陆,即事求情,愚以为宜依祖母有为后之义,谓合列祀于庙。”二议不同,参议以爰议为允。诏可。大明六年十月丙寅,有司奏:“故晋陵孝王子云未有嗣,安庙后三日,国臣从权制除释,朔望周忌,应还临与不?祭之日,谁为主?”太常丞庾蔚之议:“既葬三日,国臣从权制除释。而灵筵犹存,朔望及期忌,诸臣宜还临哭,变服衣▯夹,使上卿主祭。王既未有后,又无三年服者,期亲服除之,而国尚存,便宜立庙,为国之始祖。服除之日,神主暂祔食祖庙。诸王不得祖天子,宜祔从祖国庙,还居新庙之室。未有嗣之前,四时飨荐,常使上卿主之。”左丞徐爰参议,以蔚之议为允。诏可。大明七年正月庚子,有司奏:“故宣贵妃加殊礼,未详应立庙与不?”太学博士虞龢议:“《曲礼》云:‘天子有后,有夫人。’《檀弓》云:‘舜葬苍梧,三妃未之从。’《昏义》云:‘后之立六宫,有三夫人。’然则三妃即三夫人也。后之有三妃,犹天子之有三公也。按《周礼》,三公八命,诸侯七命。三公既尊于列国诸侯,三妃亦贵于庶邦夫人。据《春秋传》,仲子非鲁惠元嫡,尚得考彼别宫。今贵妃是秩,天之崇班,理应立此新庙。”左丞徐爰议:“宣贵妃既加殊命,礼绝五宫,考之古典,显有成据。庙堂克构,宜选将作大匠。”参详以龢、爰议为允。诏可。大明七年三月戊戌,有司奏:“新安王服宣贵妃齐衰期,十一月练,十三月缟,十五月禫,心丧三年。未详宣贵妃祔庙,应在何时?入庙之日,当先有祔,但入新庙而已?若在大祥及禫中入庙者,遇四时便得祭不?新安王在心制中,得亲奉祭不?”太学博士虞龢议:“《春秋传》云:‘祔而作主,烝尝禘于庙。’尝为吉祭之名,大祥及禫,未得入庙,应在禫除之后也。新安王心丧之内,若遇时节,便应吉祭于庙,亲奉亦在无嫌。祔之为言,以后亡者祔于先庙也。《小记》云:‘诸侯不得祔于天子。’今贵妃爵视诸侯,居然不得祔于先后。又别考新宫,无所宜祔。且卒哭之后,益无祔理。”左丞徐爰议以:“礼有损益,古今异仪,虽云卒哭而祔,祔而作主,时之诸侯,皆禫终入庙。且麻衣縓缘,革服于元嘉,苫绖变除,申情于皇宋。况宣贵妃诞育睿蕃,葬加殊礼,灵筵庐位,皆主之哲王,考宫创祀,不得关之朝廷。谓禫除之后,宜亲执奠爵之礼。若有故,三卿行事。贵妃上厌皇姑,下绝列国,无所应祔。”参议,龢议大体与爰不异,宜以爰议为允。诏可。大明七年十一月癸未,有司奏:“晋陵国刺:孝王庙依庐陵等国例,一岁五祭。二国以三卿主祭。应同有服之例与不?”博士颜僧道议:“《礼记》云:‘所祭者亡服则不祭。’今晋陵王于衡阳小功,宜依二国同废。”太常丞庾蔚之议:“缌不祭者,据主为言也。晋陵虽未有嗣,宜依有嗣致服,依阙祭之限。衡阳为族伯缌麻,则应祭三月。”兼左丞徐爰议:“嗣王未立,将来承胤未知疏近,岂宜空计服属,以亏祭敬。”参议以爰议为允,诏可。大明八年正月壬辰,有司奏:“故齐敬王子羽将来立后,未详便应作主立庙?为须有后之日?未立庙者,为于何处祭祀?”游击将军徐爰议以为:“国无后,于制除罢。始封之君,宜存继嗣。皇子追赠,则为始祖。臣不殇君,事著前准,岂容虚阙烝尝,以俟有后。谓宜立庙作主,三卿主祭依旧。”通关博议,以爰议为允。令便立庙,庙成作主,依晋陵王近例,先暂祔庐陵孝献王庙。祭竟,神主即还新庙。未立后之前,常使国上卿主祭。《礼》云:“共工氏之霸九州,其子句龙曰后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周以甲日祭之,用日之始也。“社所以神地之道。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故教人美报焉。家主中溜而国主社,示本也。”故言报本反始。烈山氏之有天下,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其裔曰柱,佐颛顼为稷官,主农事,周弃系之,法施于人,故祀以为稷。

译大明四年丁巳,有司上奏:“安陆国虽然已经建立,但供奉祭奠的处所还没有营建;四时的荐献和飨祭,原来附祀于江夏庙。宣王生母夫人是否应当接受祭祀?”太学博士傅郁议论说:“应当停止祭祀。”右丞徐爰议论说:“按《礼记》说:‘慈母、妾母不世代祭祀。’郑玄注说:‘因为她们不是正妻,所以传文说,儿子祭祀,孙子就停止。’又说:‘作为慈母后嗣的人,可以作为祖先庶母的后嗣。’注释称:‘依照作为慈母后嗣的义理,父亲的妾没有儿子,也可以命自己的庶子为她的后嗣。’考察这些义理,父亲妾母的祭祀,并不一定只有亲子才能主持。江夏宣王的太子,身为元宰的后裔,又是皇室亲属的后代,却遭逢不幸,圣上对他怜悯哀悼。皇上降下恩爱,使他承继美好的宗绪,光大开启大国,并以安陆国作为祖国。开国王的夫人曾养育明懿,因而在一国之中地位正当;上面没有更尊者压制她,哀悼和敬意都可以充分表达。她既未能附祀于江夏庙,又没有随同安陆祭祀,若据事实推求情理,我认为应依照祖母可以有后嗣的义理,把她列入庙中祭祀。”两种意见不同,参议认为徐爰的意见正确。诏令准许。大明六年十月丙寅,有司上奏:“已故晋陵孝王子云没有后嗣,安葬后三天,国中臣属依权宜制度除去丧服。朔日、望日以及周年忌日,是否应当回来临哭?祭祀之日,由谁主持?”太常丞庾蔚之议论说:“安葬三天后,国中臣属依权宜制度除去丧服。但灵筵仍然存在,朔日、望日和忌日,群臣应回来临哭,改穿夹衣,由上卿主持祭祀。王既然没有后嗣,又没有服三年丧的人,期亲的丧服除去后,而国家仍然存在,便应建立庙宇,作为该国的始祖。除服之日,神主暂时附祀于祖庙。诸王不得以天子为祖,应附祀于从祖所在的国庙,之后迁回新庙的正室。在没有后嗣以前,四时的飨祭荐献,常让上卿主持。”左丞徐爰参议,认为庾蔚之的意见正确。诏令准许。大明七年正月庚子,有司上奏:“已故宣贵妃享有特别礼遇,不知是否应当建立庙宇?”太学博士虞龢议论说:“《曲礼》说:‘天子有后,也有夫人。’《檀弓》说:‘舜葬在苍梧,三位妃子没有随葬。’《昏义》说:‘王后建立六宫,其中有三位夫人。’那么,三妃就是三夫人。王后有三妃,正如天子有三公。按《春秋左氏传》,仲子并不是鲁惠公的嫡妻,尚且能够在另一座宫殿接受祭祀。如今贵妃的品秩,属于天子所尊崇的等级,按理应当为她建立这座新庙。”左丞徐爰议论说:“宣贵妃既然受到特别任命,礼遇超越五宫妃嫔;考察古代典籍,显然有成例可据。建造庙宇,应当选派将作大匠负责。”参议认为虞龢、徐爰的意见正确。诏令准许。大明七年三月戊戌,有司上奏:“新安王为宣贵妃服齐衰一年,十一月练祭,十三月缟祭,十五个月禫祭,内心服丧三年。不知宣贵妃附祀入庙应在什么时候?入庙之日,是否应先举行附祀仪式,然后只是进入新庙?如果在大祥或禫祭期间入庙,遇到四时祭祀是否就可以祭祀?新安王正在心丧期间,能否亲自主持祭祀?”太学博士虞龢议论说:“《春秋左氏传》说:‘附祀之后制作神主,在庙中举行烝祭、尝祭和禘祭。’尝祭是吉祭的名称,大祥和禫祭期间还不能入庙,应当在禫祭除服以后入庙。新安王在内心服丧期间,如果遇到时节祭祀,便应在庙中举行吉祭,亲自奉祭也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所谓附祀,是把后死者附祀到先祖庙中。《小记》说:‘诸侯不得附祀于天子。’如今贵妃的爵位相当于诸侯,当然不能附祀于先王、先后。另行考察新宫,也没有适合附祀的对象。而且卒哭之后,更没有附祀的道理。”左丞徐爰议论说:“礼制有损益,古今制度也不相同。虽然说卒哭后附祀、附祀后制作神主,但当时的诸侯都是在禫祭结束后入庙。况且麻衣加縓色衣缘,在元嘉年间已经改换服制;苫块和丧绖的变除,也是在皇宋申明哀情的制度。” 何况宣贵妃生育了睿智的藩王,葬礼又增加了特别礼仪,灵筵和居丧之位都由贤明的王主持;考察宫室、创建祭祀,不应由朝廷干预。我认为禫祭除服以后,应由新安王亲自执爵行奠祭之礼;如果有事不能亲往,就由三卿代行。贵妃在上受皇姑尊位压制,在下又超越列国诸侯,没有适合附祀的对象。”参议认为虞龢的意见大体与徐爰相同,应以徐爰的意见为正确。诏令准许。大明七年十一月癸未,有司上奏:“晋陵国呈报:孝王庙依照庐陵等国的旧例,一年举行五次祭祀。两国都由三卿主持祭祀,是否应当与有服亲属的情况相同?”博士颜僧道议论说:“《礼记》说:‘所祭祀的人如果没有服丧关系,就不祭祀。’如今晋陵王与衡阳王是小功亲,应依照那两个国家的例子,一并停止祭祀。”太常丞庾蔚之议论说:“所谓缌亲不祭,是根据主持祭祀的主祭者而言。晋陵虽然没有后嗣,也应依照有后嗣时的服制,按照缺少服亲的限度停止祭祀。衡阳王是族伯,只是缌麻亲,因而应祭祀三个月。”兼左丞徐爰议论说:“嗣王尚未确立,将来继承王位的人与晋陵王关系疏近尚未可知,怎么能徒然计算服属关系而损害祭祀的敬意?”参议认为徐爰的意见正确,诏令准许。大明八年正月壬辰,有司上奏:“已故齐敬王子羽将来准备立后,不知现在是否就应当制作神主、建立庙宇,还是必须等到有后嗣的那一天?尚未建立庙宇时,应在什么地方祭祀?”游击将军徐爰议论说:“国家没有后嗣,按制度应当停止;但始封之君,应当保存继嗣之礼。皇子得到追赠,便作为始祖。臣属不为君主服殇服,这件事在前代已有成例,怎么能空缺烝祭和尝祭,等待有后嗣呢?我认为应当建立庙宇、制作神主,仍由三卿主持祭祀。”有关部门会同博议,认为徐爰的意见正确。于是下令立即建立庙宇,庙宇建成后制作神主,依照晋陵王的近例,先暂时附祀于庐陵孝献王庙。祭祀完毕,神主立即迁回新庙。在尚未立后以前,常让国中上卿主持祭祀。《礼记》说:“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句龙名为后土,能够治理九州土地,所以祭祀他,把他作为社神。”周代在甲日祭祀社神,取用日之始的意义。“社,是以神灵之道来对待土地。土地承载万物,天垂示天象。人从土地取得财物,从上天取得法则。因此尊崇上天而亲近土地,所以教人以美好的祭礼报答它。家以中溜为主神,国以社为主神,这是表示不忘根本。”所以称为报答根本、返回本始。烈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名叫农,能够种植各种谷物。他的后代名叫柱,辅佐颛顼担任稷官,主管农业;周代的弃继承了他的事业,把农事法则施行于民间,所以祭祀他,把他作为稷神。

《礼》:“王为群姓立社曰太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故国有二社,而稷亦有二也。汉、魏则有官社,无稷,故常二社一稷也。晋初仍魏,无所增损。至太康九年,改建宗庙,而社稷坛与庙俱徙。乃诏曰:“社实一神,其并二社之礼。”于是车骑司马傅咸表曰:“《祭法》二社各有其义。天子尊事郊庙,故冕而躬耕也者,所以重孝享之粢盛,致殷荐于上帝也。《谷梁传》曰:‘天子亲耕以供粢盛。’亲耕,谓自报,自为立社者,为籍而报也。国以人为本,人以谷为命,故又为百姓立社而祈报焉。事异报殊,此社之所以有二也。王景侯之论王社,亦谓春祈籍田,秋而报之也。其论太社,则曰‘王者布下圻内,为百姓立之,谓之太社,不自立之于京师也’。景侯此论,据《祭法》,‘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景侯解曰:‘今之里社是也。’景侯解《祭法》,则以置社为人间之社矣。而别论复以太社为人间之社,未晓此旨也。太社,天子为民而祀,故称天子社。《郊特牲》曰:‘天子太社,必受霜露风雨。’夫以群姓之众,王者通为立社,故称太社。若夫置社,其数不一,盖以里所为名。《左氏传》盟于清丘之社是也。人间之社,既已不称太矣。若复不立之京都,当安所立乎?《祭法》又曰:‘王为群姓立七祀。自为立七祀。’言自为者,自为而祀也;为群姓者,为群姓而祀也。太社与七祀,其文正等。说者穷此,因云坟籍但有五祀,无七祀也。按祭五祀,国之大祀,七者小祀。《周礼》所云祭凡小祀,则墨冕之属也。景侯解大厉曰:‘如周杜伯,鬼有所归,乃不为厉。’今云无二社者,称景侯《祭法》不谓无二,则曰口传无其文也。夫以景侯之明,拟议而后为解,而欲以口论除明文。如此,非但二社,当是思惟景侯之后解,亦未易除也。前被敕,《尚书召诰》:‘社于新邑,唯一太牢,’不立二社之明义也。按《郊特牲》曰:‘社稷太牢。’必援一牢之文,以明社之无二,则稷无牲矣。说者则曰,举社以明稷。何独不可举一以明二。‘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若有过而除之,不若过而存之。况存之有义,而除之无据乎。《周礼》封人‘掌设社纮’。无稷字。今帝社无稷,盖出于此。然国主社稷,故经传动称社稷。《周礼》,王祭稷则絺冕。此王社有稷之文也。封人设纮之无稷字,说者以为略文,从可知也。谓宜仍旧立二社,而加立帝社之稷。”时成粲议称:“景侯论太社不立京都,欲破郑氏学。”咸重表以为:“如粲之论,景侯之解文以此坏。《大雅》云:‘乃立冢土。’毛公解曰:‘冢土,太社也。’景侯解《诗》,即用此说。《禹贡》‘惟土五色’。景侯解曰:‘王者取五色土为太社,封四方诸侯。各割其方色土者覆四方也。’如此,太社复为立京都也。不知此论从何出而与解乖。上违经记明文,下坏景侯之解。臣虽顽蔽,少长学问,不能默已,谨复续上。”刘寔与咸议同。诏曰:“社实一神,而相袭二位,众议不同,何必改作,其使仍旧,一如魏制。”至元帝建武元年,又依洛京立二社一稷。其太社之祝曰:“地德普施,惠存无疆。乃建太社,保佑万邦。悠悠四海,咸赖嘉祥。”其帝社之祝曰:“坤德厚载,王畿是保。乃建帝社,以神地道。明祝惟辰,景福来造。”《礼》,左宗庙,右社稷,历代遵之,故洛京社稷在庙之右,而江左又然也。吴时宫东门雩门,疑吴社亦在宫东,与其庙同所也。宋仍旧,无所改作。魏氏三祖皆亲耕籍,此则先农无废享也。其礼无异闻,宜从汉仪。执事告祠以太牢。晋武、哀帝并欲籍田而不遂,仪注亦阙略。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春,亲耕,乃立先农坛于籍田中阡西陌南,高四尺,方二丈。为四出陛,陛广五尺,外加埒。去阡陌各二十丈。车驾未到,司空、大司农率太祝令及众执事质明以一太牢告祠。祭器用祭社稷器。祠毕,班余胙于奉祠者。旧典先农又常列于郊祭云。汉仪,皇后亲桑东郊苑中。蚕室祭蚕神曰:“苑灒妇人,寓氏公主。”祠用少牢。晋武帝太康九年,杨皇后躬桑于西郊,祀先蚕。坛高一丈,方二丈;为四出陛,陛广五尺。在采桑坛东南帷宫之外,去帷宫十丈。皇后未到,太祝令质明以一太牢告祠。谒者一人监祠。毕,彻馔,班余胙于从桑及奉祠者。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庚子,初礼五岳四渎,咸秩群祀,瘗沈珪璋。六年七月,帝以舟军入淮。九月壬戌,遣使者沈璧于淮,礼也。

译《礼记》说:“天子为百姓建立的社叫太社,天子为自己建立的社叫王社。”因此国家有两个社,稷也有两个。汉、魏只有官社,没有稷,所以通常是两个社、一个稷。晋初沿袭魏制,没有增减。到太康九年,改建宗庙,社稷坛也随宗庙一同迁移。于是下诏说:“社实际上只有一个神,应合并两个社的礼制。”车骑司马傅咸上表说:“《祭法》中两个社各有自己的意义。天子尊敬地祭祀郊庙,所以戴冕亲自耕田,是为了重视孝享所用的谷物,向上帝献上丰盛的祭品。《谷梁传》说:‘天子亲自耕田,以供祭祀用的谷物。’亲耕,是说亲自报祭;天子为自己建立王社,是为了籍田而报祭。国家以人为根本,人以谷物为生命,所以又为百姓建立太社,替百姓祈求并报答神灵。所祭之事不同,报答的对象也不同,这就是社有两个的原因。王景侯论述王社,也说春季祈求籍田丰收,秋季再报祭。至于他论述太社,则说:‘王者在京畿以内为百姓建立社,称为太社,并不是不在京师建立。’王景侯这种说法,是依据《祭法》中‘大夫以下,结成群体建立社,称为置社’。王景侯解释说:‘这就是今天的里社。’ 王景侯解释《祭法》时,把置社说成民间的社;但他另处论述时又把太社说成民间的社,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太社是天子为百姓祭祀的社,所以称为天子社。《郊特牲》说:‘天子的太社,一定要承受霜露风雨。’由于天子为众多百姓共同建立社,所以称为太社。至于置社,数目并不固定,大概以所在里为名。《左氏传》所说在清丘之社结盟,就是这种情况。民间的社既然已经不称太社,如果太社又不建立在京都,那究竟应当建立在哪里呢?《祭法》又说:‘王为百姓建立七祀,天子自己也建立七祀。’所谓‘自己建立’,是自己建立并祭祀;所谓‘为百姓建立’,是替百姓建立并祭祀。太社与七祀,文字上的结构完全相同。解释者无法说明这一点,于是说古代典籍只有五祀,没有七祀。按五祀是国家的大祀,七祀属于小祀。《周礼》所说祭祀各种小祀,就是戴墨冕一类的礼服。王景侯解释大厉说:‘如周代杜伯,鬼魂有归宿,就不会成为厉鬼。’如今有人说没有两个社,援引王景侯对《祭法》的解释,却不是说没有两个社,而是说口头传说中没有这段文字。以王景侯的明辨,尚且要推求后才作解释,却想用口头议论来删去明确的文字。” 这样看来,不只是两个社的问题;即使是王景侯后来的解释,也不容易删去。此前承奉诏令考察《尚书·召诰》,其中说:“在新邑祭社,只用一头太牢。”这并不能明确说明没有两个社。按《郊特牲》说:“社稷用太牢。”如果一定援引只用一头太牢的文字,来证明社没有两个,那么稷就没有祭牲了。解释者却说,这是举社来说明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举一个来说明两个呢?“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如果有过错就把它删掉,不如即使有过错也保存下来。何况保存它有义理,删掉它却没有根据呢?《周礼》中的封人主管设置社坛的绳界,其中没有“稷”字。如今帝社没有稷,大概就是由此而来。然而国家以社稷为主,所以经书和传文常常合称社稷。《周礼》说,天子祭稷时戴絺冕,这就是王社有稷的文字证据。封人设置绳界的记载没有“稷”字,解释者认为只是省略文辞,由此也可以知道。应当仍旧建立两个社,并增加建立帝社的稷。” 当时成粲议论说:“王景侯认为太社不建立在京都,是想攻破郑玄的学说。”傅咸又上表重申说:“按照成粲的说法,王景侯的解释文字就因此被破坏了。《大雅》说:‘于是建立大社。’毛公解释说:‘冢土,就是太社。’王景侯解释《诗经》时,正是采用这种说法。《禹贡》说‘只有五色土’。王景侯解释说:‘王者取五色土建立太社,分封四方诸侯。各自割取本方颜色的土,覆盖在相应方位。’如此说来,太社又是建立在京都的了。不知这一说法从何而来,竟与他的解释相违背。对上违背经书和礼记的明文,对下破坏王景侯自己的解释。我虽然愚昧,但自幼至长学习经学,不能默然不说,谨再次续上奏表。”刘寔的意见与傅咸相同。诏令说:“社确实只有一个神,只是相沿设置了两个位置,众人的议论又不相同,何必改制?应当仍旧,一概依照魏制。”到元帝建武元年,又依照洛京制度建立两个社、一个稷。太社的祝文说:“土地的德性广泛施布,恩惠长存而没有穷尽。于是建立太社,保佑天下各国。辽阔的四海,都依赖美好的祥瑞。”帝社的祝文说:“坤地的德性厚重而能承载,保卫王畿。于是建立帝社,以神明化地道。光明的祝告正当其时,盛大的福祉将要降临。” 《礼记》说,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历代都遵循这一制度,所以洛京的社稷坛在宗庙右侧,江左也同样如此。吴国时期,宫城东门叫雩门,推测吴国的社也在宫城东面,与宗庙位于同一处。宋代沿袭旧制,没有改建。魏氏三位祖先都亲自耕种籍田,这说明先农的祭祀并没有废止。关于这项礼仪没有其他详细记载,应依照汉代仪式。主持祭祀的人用太牢告祭。晋武帝、晋哀帝都曾想耕籍田,却没有实现,仪注也很简略。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春,亲自耕籍田,于是把先农坛建在籍田中阡道以西、陌道以南,高四尺,方圆二丈。设四面台阶,每面台阶宽五尺,外面再加土埒。祭坛距阡、陌各二十丈。车驾尚未到达时,司空、大司农率太祝令和各位执事,在天刚亮时用一头太牢告祭。祭器使用祭祀社稷的器具。祭祀完毕,把剩余的祭肉分给奉祠者。旧有典制中,先农又常列入郊祭。汉代仪式规定,皇后亲自到东郊苑中采桑。蚕室祭祀蚕神,称为“苑灒妇人,寓氏公主”,祭祀用少牢。晋武帝太康九年,杨皇后亲自到西郊采桑,祭祀先蚕。祭坛高一丈,方圆二丈;设四面台阶,每面台阶宽五尺。祭坛位于采桑坛东南、帷宫之外,距帷宫十丈。皇后尚未到达时,太祝令在天刚亮时用一头太牢告祭。由一名谒者监督祭祀。祭祀完毕,撤去祭品,把剩余的祭肉分给随从采桑者和奉祠者。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庚子,开始依礼祭祀五岳四渎,普遍按等级列入各项祭祀,并把玉璧、玉圭沉入水中或埋入地下。黄初六年七月,魏文帝率水军进入淮水。九月壬戌,派使者把玉璧沉入淮水,这是合乎礼制的。

魏明帝太和四年八月,帝东巡,遣使者以特牛祠中岳,礼也。魏元帝咸熙元年,帝行幸长安,遣使者以璧币礼华山,礼也。晋穆帝升平中,何琦论修五岳祠曰:“唐、虞之制,天子五载一巡狩,省时之方,柴燎五岳,望于山川,遍于群神。故曰‘因名山升中于天’。所以昭告神祇,飨报功德。是以灾厉不作,而风雨寒暑以时。降逮三代,年数虽殊,而其礼不易。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著在经记,所谓有其举之,莫敢废也。及秦、汉都西京,泾、渭长水,虽不在祀典,以近咸阳,故尽得比大川之祠。而正立之礼,可以阙哉!自永嘉之乱,神州倾覆,兹事替矣。唯灊之天柱,在王略之内,旧台选百石吏卒,以奉其职。中兴之际,未有官守,庐江郡常遣大吏兼假,四时祷赛,春释寒而冬请冰。咸和迄今,已复堕替。计今非典之祠,可谓非一。考其正名,则淫昏之鬼;推其糜费,则四人之蠹。而山川大神,更为简阙,礼俗颓紊,人神杂扰,公私奔蹙,渐以滋繁。良由顷国家多难,日不暇给,草建废滞,事有未遑。今元憝已歼,宜修旧典。岳渎之域,风教所被,来苏之人,咸蒙德泽,而神祇禋祀,未之或甄,巡狩柴燎,其废尚矣。崇明前典,将俟皇舆北旋,稽古宪章,大厘制度。其五岳、四渎宜遵修之处,但俎豆牲牢,祝嘏文辞,旧章靡记。可令礼官作式,归诸诚简,以达明德馨香,如斯而已。其诸妖孽,可俱依法令,先去其甚。俾邪正不渎。”不见省。宋孝武帝大明七年六月丙辰,有司奏;“诏奠祭霍山,未审应奉使何官?用何牲馔?进奠之日,又用何器?”殿中郎丘景先议:“修祀川岳,道光列代;差秩珪璋,义昭联册。但业旷中叶,仪漏典文。寻姬典事继宗伯,汉载持节侍祠,血祭埋沉,经垂明范,酒脯牢具,悉有详例。又名山著珪币之异,大冢有尝禾之加。山海祠霍山,以太牢告玉,此准酌记传,其可言者也。今皇风缅暢,辉祀通岳,愚谓宜使以太常持节,牲以太牢之具,羞用酒脯时谷,礼以赤璋纁币。又鬯人之职,‘凡山川四方用蜃’,则盛酒当以蠡杯,其余器用,无所取说。按郊望山渎,以质表诚,器尚陶匏,籍以茅席,近可依准。山川以兆,宜为坛域。”参议景先议为允。令以兼太常持节奉使,牲用太牢,加以璋币,器用陶匏,时不复用蜃,宜同郊祀,以爵献。凡肴馔种数,一依社祭为允。诏可。晋武帝咸宁二年春,久旱。四月丁巳,诏曰:“诸旱处广加祈请。”五月庚午,始祈雨于社稷山川。六月戊子,获澍雨。此雩禜旧典也。太康三年四月、十年二月,又如之。是后,修之至今。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诏曰;“昔仲尼资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无受命之运,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圣以成谋。兹可谓命世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以遭天下大乱,百祀隳废,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绝而莫继,阙里不闻讲颂之声,四时不睹烝尝之位,斯岂所谓崇化报功,盛德百世必祀者哉!其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祀。命鲁郡修旧庙,置百户吏卒,以守卫之。”晋武帝泰始三年十一月,改封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又昭太学及鲁国四时备三牲,以祀孔子。明帝太宁三年,诏给事奉圣亭侯孔亭四时祠孔子,祭宜如泰始故事。亭五代孙继之博塞无度,常以祭直顾进,替慢不祀。宋文帝元嘉八年,有司奏夺爵。至十九年,又授孔隐之。兄子熙先谋逆,又失爵。二十八年,更以孔惠云为奉圣侯。后有重疾,失爵。孝武大明二年,又以孔迈为奉圣侯。迈卒,子莽嗣,有罪,失爵。魏齐王正始二年三月,帝讲《论语》通;五年五月,讲《尚书》通;七年十二月,讲《礼记》通;并使太常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晋武帝泰始七年,皇太子讲《孝经》通;咸宁三年,讲《诗》通;太康三年,讲《论语》通。元帝太兴三年,皇太子讲《论语》通,太子并亲释奠,以太牢祠孔子,以颜渊配。成帝咸康元年,帝讲《诗》通,穆帝升平元年三月,帝讲《孝经》通;孝武宁康三年七月,帝讲《孝经》通,并释奠如故事。穆帝、孝武并权以中堂为太学。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四月,皇太子讲《孝经》通,释奠国子学,如晋故事。

译魏明帝太和四年八月,魏明帝向东巡行,派使者用一头特牛祭祀中岳,这是合乎礼制的。魏元帝咸熙元年,魏元帝巡幸长安,派使者用玉璧和束帛礼祭华山,这是合乎礼制的。晋穆帝升平年间,何琦议论修复五岳祠说:“唐、虞的制度是,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察看各地时政,在五岳举行柴燎祭天,在山川举行望祭,并遍祭众神。所以说‘凭借名山把功德升告于天’。这是为了昭告神祇,享受并报答神灵的功德。因此灾害不发生,风雨寒暑也按时而来。下至夏、商、周三代,巡狩年数虽然不同,但礼制没有改变。五岳的等级相当于三公,四渎的等级相当于诸侯,这些都写在经书和礼记中,正是所谓已经举行的礼仪,没有谁敢废止。到了秦、汉定都西京,泾水、渭水、长水虽然不在正式祭祀典籍之中,但因为靠近咸阳,所以都能按照大川的规格祭祀。至于正式建立的祭祀礼制,难道可以缺废吗?自永嘉之乱以来,神州倾覆,这件事就废弛了。只有灊地的天柱山还在王朝控制范围内,旧制是设置台位,选派百石级官吏和士卒,负责奉行祭祀职务。中兴时期,还没有专职官守,庐江郡常派大吏兼摄其事,四时祈祷酬祭,春季解除寒气,冬季祈求冰雪。自咸和年间以来,至今又已经废坏。现在不合典制的祭祀,不能说只有这一处。” 考察这些祭祀的正名,不过是淫乱昏昧之鬼;推究它们造成的浪费,不过是四人的祸害。至于山川大神,反而更加被简慢废缺;礼俗衰败紊乱,人与神相互混杂扰乱,公事私事都困窘奔迫,逐渐滋生繁多。这实在是由于近来国家多难,每日都应接不暇,草创、修建、废弃、停滞等事务,有些来不及办理。如今元凶已经消灭,应当修复旧有典制。五岳、四渎的区域,都是风教所及之地;前来获得安宁的百姓,都承蒙德泽,但对神祇举行禋祀,却从未加以甄别;巡狩时举行柴燎之祭,也已经废弃很久了。应当尊崇并彰明前代典制,等到皇帝车驾北返之后,考察古代法度,大举整顿制度。至于五岳、四渎中应当遵循修复的事项,只是俎豆、牲牢以及祝嘏的文辞,旧有章程已经没有记载。可以命令礼官制定格式,使之归于诚敬简约,以表达光明的德行和馨香的祭祀,如此而已。其余各种妖异灾孽,都可以一并依照法令办理,先除去其中最为严重的,使邪正不相混淆。”这番意见没有得到省察采纳。宋孝武帝大明七年六月丙辰,有司上奏:“诏令祭奠霍山,不知应派哪一种官员奉使?使用什么牲畜和祭品?进献祭奠的当天,又使用什么器具?”殿中郎丘景先议论说:“修治祭祀山川岳渎的礼仪,可以使历代的道德教化光明;按照等级差别使用珪璋玉币,其意义在于彰明各代相承的典册。只是中叶以来事务荒废,礼仪遗漏,典籍也不完备。查考周代典制,事务由宗伯承继;汉代记载由持节使者侍奉祭祀;用牲血祭祀、把玉器埋入水土,都有经书所垂示的明确规范;酒、脯、牲牢等祭品,也都有详细成例。又有名山使用珪币的特别礼仪,大山还加用尝禾之礼。祭祀山海和霍山时,以太牢告祭并献玉,这些是根据礼记和传文斟酌后可以采用的制度。如今皇帝的教化深远流布,光明的祭祀通达各岳,我认为应派太常官持节奉使,牲品使用太牢,祭品用酒、脯和当时的谷物,礼仪使用赤璋和纁色束帛。又按鬯人的职掌,‘凡祭山川和四方神灵使用蜃’,那么盛酒应使用蠡杯;其余器具没有可据的说法。考察郊祭望祭山岳川渎,以质朴显示诚意,器具崇尚陶器和匏器,下面铺茅席,近似可以依照这一制度。祭祀山川应当设立坛场。”参议认为丘景先的意见正确。于是命兼任太常、持节的官员奉使,牲品用太牢,加用玉璋和束帛,器具用陶器和匏器,不再使用蜃,礼仪应同郊祀,使用爵献酒。” 各种菜肴和祭品的种类数量,一律依照祭祀社神的制度办理为宜。诏令准许。晋武帝咸宁二年春,长久干旱。四月丁巳,下诏说:“各地凡有旱灾的,都应广泛增加祈祷。”五月庚午,开始在社稷、山川处祈雨。六月戊子,获得及时的甘雨。这就是雩禜的旧典。太康三年四月、太康十年二月,又照此办理。此后一直修行至今。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下诏说:“从前孔仲尼具备大圣人的才智,怀有帝王的器度,处在衰败的周代末年,却没有接受天命、成就帝王事业的时运,于是退而考察五代的礼制,修明素王的事业,依据鲁国史书制定《春秋》,向太师学习并订正《雅》《颂》,使千年以后的人无不尊崇他的文章来著述创作,仰慕他的圣德来成就谋略。这真可以说是应运而生的大圣人、亿万年万民的师表。然而他遭逢天下大乱,百种祭祀全都毁坏废弃,旧居的庙宇毁坏而没有修复;褒成侯的后代断绝而没有继承,阙里听不到讲诵经书的声音,四时也看不到举行烝尝祭祀的神位。这难道是所谓尊崇教化、报答功德,以及盛德之人百世都应祭祀的道理吗?应任命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食邑一百户,奉祀孔子;命令鲁郡修复旧庙,设置一百户吏卒守卫。”晋武帝泰始三年十一月,改封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又下令太学和鲁国四时准备三牲,祭祀孔子。晋明帝太宁三年,下诏赐给事奉圣亭侯孔亭四时祭祀孔子的资格,祭礼应当依照泰始年间的旧例。孔亭的五代孙孔继之赌博没有节制,常常把祭祀费用拿去行贿,因而怠慢祭祀、不再祭祀。宋文帝元嘉八年,有司上奏请求夺去他的爵位。到元嘉十九年,又授予孔隐之奉圣侯爵位。孔隐之的兄长之子孔熙先谋反,他也因此失去爵位。元嘉二十八年,再以孔惠云为奉圣侯。后来孔惠云身患重病,失去爵位。宋孝武帝大明二年,又以孔迈为奉圣侯。孔迈死后,其子孔莽继承爵位;孔莽犯罪,失去爵位。魏齐王正始二年三月,魏齐王讲解《论语》完毕;正始五年五月,讲解《尚书》完毕;正始七年十二月,讲解《礼记》完毕;都命太常举行释奠,以太牢在辟雍祭祀孔子,并以颜渊配享。晋武帝泰始七年,皇太子讲解《孝经》完毕;咸宁三年,讲解《诗经》完毕;太康三年,讲解《论语》完毕。晋元帝太兴三年,皇太子讲解《论语》完毕,太子又亲自举行释奠,以太牢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晋成帝咸康元年,成帝讲解《诗经》完毕;晋穆帝升平元年三月,穆帝讲解《孝经》完毕;晋孝武帝宁康三年七月,孝武帝讲解《孝经》完毕,都举行释奠,依照旧例。晋穆帝、晋孝武帝都暂时把中堂作为太学。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四月,皇太子讲解《孝经》完毕,在国子学举行释奠,依照晋代旧例。

汉东海恭王薨,明帝出幸津门亭发哀。魏时会丧及使者吊祭,用博士杜希议,皆去玄冠,加以布巾。魏武帝少时,汉太尉桥玄独先礼异焉。故建安中,遣使祠以太牢。文帝黄初六年十二月,过梁郡,又以太牢祠之。黄初二年正月,帝校猎至原陵,遣使者以太牢祠汉世祖。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四月丙辰,车驾行幸江宁,经司徒刘穆之墓,遣使致祭焉。孝武帝大明三年二月戊申,行幸籍田,经左光禄大夫袁湛墓,遣使致祭。大明五年九月庚午,车驾行幸,经司空殷景仁墓,遣使致祭。大明七年十一月,南巡。乙酉,遣使祭晋大司马桓温、征西将军毛璩墓。刘禅景耀六年,诏为丞相诸葛亮立庙于沔阳。先是所居各请立庙,不许,百姓遂私祭之。而言事者或以为可立于京师,乃从人意,皆不纳。步兵校尉习隆、中书侍郎向允等言于禅曰:“昔周人怀邵伯之美,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象。自汉兴以来,小善小德,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德范遐迩,勋盖季世,兴王室之不坏,实斯人是赖。而烝尝止于私门,庙象阙而莫立,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述追在昔也。今若尽从人心,则渎而无典;建之京师,又逼宗庙,此圣怀所以惟疑也。愚以为宜因近其墓,立之于沔阳,使属所以时赐祭。凡其故臣欲奉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以崇正礼。”于是从之。何承天曰:“《周礼》:‘凡有功者祭于大烝。’故后代遵之,以元勋配飨。允等曾不是式,禅又从之,并非礼也。”汉时城阳国人以刘章有功于汉,为之立祠。青州诸郡,转相放效,济南尤盛。至魏武帝为济南相,皆毁绝之。及秉大政,普加除翦,世之淫祀遂绝。至文帝黄初五年十一月,诏曰:“先王制祀,所以昭孝事祖,大则郊社,其次宗庙,三辰五行,名山川泽,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叔世衰乱,崇信巫史,至乃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酹,甚矣其惑也。自今其敢设非礼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道论,著于令。”明帝青龙元年,又诏:“郡国山川不在祀典者,勿祠。”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诏:“昔圣帝明王,修五岳、四渎,名山川泽,各有定制。所以报阴阳之功,而当幽明之道故也。然以道莅天下者,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也。故史荐而无愧词,是以其人敬慎幽冥,而淫祀不作。末代信道不笃,僭礼渎神,纵欲祈请,曾不敬而远之,徒偷以求幸,妖妄相扇,舍正为邪,故魏朝疾之。其按旧礼,具为之制,使功著于人者,必有其报,而妖淫之鬼,不乱其间。”二年正月,有司奏:“春分祠厉殃及禳祠。”诏曰:“不在祀典,除之。”宋武帝永初二年,普禁淫祀。由是蒋子文祠以下,普皆毁绝。孝武孝建初,更修起蒋山祠,所在山川,渐皆修复。明帝立九州庙于鸡笼山,大聚群神。蒋侯宋代稍加爵,位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殊礼,钟山王。苏侯骠骑大将军。四方诸神,咸加爵秩。汉安帝元初四年,诏曰:“《月令》,‘仲秋,养衰老,授几杖,行糜鬻’。方今八月按比之时,郡县多不奉行。虽有糜鬻,糠秕泥土相和半,不可饮食。”按此诏,汉时犹依《月令》施政事也。

译汉代东海恭王去世,汉明帝出行到津门亭举哀。魏代遇到丧事以及派使者吊祭时,采用博士杜希的意见,都去掉玄色冠,改戴布巾。魏武帝年轻时,汉太尉桥玄最先以礼节特别对待他。因此建安年间,魏武帝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桥玄。魏文帝黄初六年十二月,经过梁郡,又用太牢祭祀桥玄。黄初二年正月,魏文帝校猎到原陵,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汉世祖。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四月丙辰,车驾巡幸江宁,经过司徒刘穆之墓,派使者前往祭奠。宋孝武帝大明三年二月戊申,巡幸籍田,经过左光禄大夫袁湛墓,派使者前往祭奠。大明五年九月庚午,车驾巡幸,经过司空殷景仁墓,派使者前往祭奠。大明七年十一月,皇帝南巡。乙酉,派使者祭祀晋大司马桓温、征西将军毛璩的墓。汉后主刘禅景耀六年,下诏为丞相诸葛亮在沔阳建立庙宇。在此以前,诸葛亮曾任职或居住过的地方纷纷请求为他立庙,都没有获准,百姓于是私下祭祀他。有进言者认为可以在京师建庙,刘禅又听从众人意见,但最终也没有采纳。步兵校尉习隆、中书侍郎向允等对刘禅说:“从前周人怀念召公邵伯的美德,连甘棠树都不肯砍伐;越王思念范蠡的功劳,铸造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自汉朝兴起以来,即使只有小善小德而画像建庙的人也很多;何况诸葛亮的德行远近闻名,功勋覆盖末世,汉室能够不至于衰亡,实在依赖此人。然而对他的烝尝祭祀只停留在私人家门,庙宇和塑像缺少而没有建立,百姓在街巷中祭祀,戎夷在野外祭祀,这不是保存德行、追念功勋、追述往昔的办法。如今如果完全顺从民心,就会造成亵渎而没有典制;如果在京师建立,又会逼近宗庙,这正是圣上心中犹豫的原因。我认为应当靠近他的墓地,在沔阳建立庙宇,使所属官府按时赐予祭祀。凡是他的旧臣想奉祀,都限定到庙中祭祀;禁止私下祭祀,以尊崇正礼。”于是刘禅采纳了这个意见。何承天说:“《周礼》说:‘凡是有功劳的人,都在大烝祭祀中祭祀。’所以后代遵循这一制度,让开国元勋配享。习隆等并没有依照这个制度,刘禅又听从了他们,都是不合礼制的。” 汉代城阳国人认为刘章对汉朝有功,便为他建立祠庙。青州各郡相继仿效,济南尤其盛行。到魏武帝担任济南相时,把这些祠庙全部毁掉。等到他掌握朝政,又普遍加以铲除,世间的淫祀于是断绝。魏文帝黄初五年十一月,下诏说:“先王制定祭祀制度,是为了彰明孝道、奉事祖先;大的祭祀有郊祭、社祭,其次是宗庙祭祀,以及三辰、五行、名山、大川和湖泽的祭祀;不属于这些类别的,不列入祭祀典制。末世衰乱,人们崇信巫师和史官,甚至宫殿之内、门窗之间,没有一个地方不泼酒祭祀,迷惑到了极点。从今以后,胆敢设置不合礼制的祭祀,听信巫祝之言的,都按执持左道罪论处,并写入法令。”魏明帝青龙元年,又下诏说:“郡国的山川中不列入祭祀典制的,不要祭祀。”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下诏说:“从前圣帝明王修治五岳、四渎以及名山川泽,各自都有固定的祭祀制度。这是为了报答阴阳的功劳,并符合幽明之道。然而以正道治理天下的人,鬼神并不会显灵作祟,神灵也不会伤害人。因此史官荐举祭祀时没有惭愧的言辞,这样人们就能敬慎地对待幽冥,淫祀也不会兴起。末代信奉正道不坚定,僭越礼制、亵渎神灵,放纵欲望而祈祷求请,竟不知敬畏并远离它们,只想苟且求得侥幸;妖妄之说互相煽动,舍弃正道而归向邪道,所以魏朝憎恶这种现象。应当按照旧礼,完备地制定制度,使对人有功的神灵必有报答,而妖邪淫乱的鬼神不能混杂其中。”泰始二年正月,有司上奏:“春分祭祀厉鬼和灾殃之神,以及举行禳祭。”诏令说:“不在祭祀典制之内,废除。” 宋武帝永初二年,全面禁止淫祀。因此从蒋子文祠以下的祠庙全都被毁弃。宋孝武帝孝建初年,又修复兴建蒋山祠,其他地方的山川祠庙也逐渐修复。宋明帝在鸡笼山建立九州庙,大规模聚祀各方神灵。蒋侯在宋代逐渐增加爵位,最高达到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并加以特别礼遇,封为钟山王。苏侯封为骠骑大将军。四方诸神也都增加爵位和等级。汉安帝元初四年,下诏说:“《月令》说:‘仲秋,赡养老人,授予他们几杖,施行供给糜粥。’如今正是八月按户查验的时期,郡县大多没有奉行。即使有糜粥,也有一半掺杂糠秕和泥土,根本不能食用。”根据这份诏书可知,汉代仍然依照《月令》施行政务。

志第八 礼五秦灭礼学,事多违古。汉初崇简,不存改作,车服之仪,多因秦旧。至明帝始乃修复先典,司马彪《舆服志》详之矣。魏代唯作指南车,其余虽累有改易,不足相变。晋立服制令,辨定众仪,徐广《车服注》,略明事目,并行于今者也。故复叙列,以通数代典事。上古圣人见转蓬,始为轮,轮何可载,因为舆。任重致远,流运无极。后代圣人观北斗魁方杓曲携龙角,为帝车,曲其辀以便驾。《系本》云:“奚仲始作车。”案庖羲画《八卦》而为大舆,服牛乘马,以利天下。奚仲乃夏之车正,安得始造乎?《系本》之言,非也。“车服以庸”,著在唐《典》。夏建旌旗,以表贵贱。周有六职,百工居其一焉。一器而群工致其巧,车最居多。《明堂记》曰:“鸾车,有虞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乘路,周路也。”殷有山车之瑞,谓桑根车,殷人制为大路。《礼纬》曰:“山车垂句。”句,曲也。言不揉治而自曲也。周之五路,则有玉、金、象、革、木。五者之饰,备于《考工记》。舆方法地,盖员象天,辐以象日月,二十八弓以象列宿。玉、金、象者,饰车诸末,因为名也。革者漆革,木者漆木也。玉路,建大常以祀;金路,建大旗以宾;象路,建大赤以朝;革路,建大白以戎;木路,建大麾以田。黑色,夏所尚也。秦阅三代之车,独取殷制。古曰桑根车,秦曰金根车也。汉氏因秦之旧,亦为乘舆,所谓乘殷之路者也。《礼论·舆驾议》曰:“周则玉辂最尊,汉之金根,亦周之玉路也。”汉制乘舆金根车,轮皆硃斑,重毂两辖,飞軨。毂外复有毂,施辖,其外复设辖,施铜贯其中。《东京赋》曰:“重轮二辖,疏毂飞軨。”飞軨以赤油为之,广八寸,长注地,系轴头,谓之飞軨也。以金薄缪龙,为舆倚较。较在箱上,飐文画蕃。蕃,箱也。文虎伏轼,龙首衔轭,鸾雀立衡,飐文画辕,翠羽盖黄裹,所谓黄屋也。金华施▯▯末,建太常十二旒,画日月升龙,驾六黑马,施十二鸾,金为叉髦,插以翟尾。又加牦牛尾,大如斗,置左騑马轭上,所谓左纛舆也。路如周玉路之制。应劭《汉官卤簿图》,乘舆大驾,则御凤皇车,以金根为副。又五色安车、五色立车各五乘。建龙旗,驾四马,施八鸾,余如金根之制,犹周金路也。其车各如方色,所谓五时副车,俗谓为“五帝车”也。江左则阙矣。白马者,硃其鬣,安车者,坐乘。又有建华盖九重。甘泉卤簿者,道车五乘,游车九乘,在乘舆车前。又有象车,最在前,试桥道。晋江左驾犹有之。凡妇人车皆坐乘,故《周礼》王后有安车而王无也。汉制乘舆乃有之。天子所御驾六,其余副车皆驾四。案《书》称朽索御六马。逸礼《王度记》曰:“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楚平王驾白马。梁惠王以安车驾三送淳于髡,大夫之仪。《周礼》,四马为乘。毛诗,“天子至大夫同驾四,士驾二”。袁盎谏汉文驰六飞。魏时天子亦驾六。晋《先蚕仪》,皇后安车驾六,以两辕安车驾五为副。江左以来,相承无六,驾四而已。宋孝武大明三年,使尚书左丞荀万秋造五路。《礼图》,金路,通赤旗,无盖,改造依拟金根,而赤漆飐画,玉饰诸末,建青旗,十有二旒,驾玄马四,施羽葆盖,以祀。即以金根为金路,建大青旗,十有二旒,驾玄马四,羽葆盖,以宾。象、革、木路,《周官》、《舆服志》、《礼图》并不载其形段,并依拟玉路,漆飐画,羽葆盖,象饰诸末,建立赤旗,十有二旒,以视朝。革路,建赤旗,十有二旒,以即戎。木路,建赤麾,以田。象、革驾玄,木驾赤,四马。旧有大事,法驾出,五路各有所主,不俱出也。大明中,始制五路俱出。亲耕籍田,乘三盖车,一名芝车,又名耕根车,置耒耜于轼上。戎车立乘,夏曰钩车,殷曰寅车,周曰元戎。建牙麾,邪注之,载金鼓羽幢,置甲弩于轼上。猎车,辋▯宪,轮画缪龙绕之。一名蹋猪车。魏文帝改曰蹋虎车。

译《礼志》第八:礼五。秦朝毁灭了礼学,许多事情违背古制。汉初崇尚简约,没有保存改制成果,车舆服饰的仪制大多沿用秦朝旧制。到汉明帝时才开始修复先代典制,司马彪的《舆服志》已经对此详加说明。魏代只制作了指南车,其余制度虽多次有所改易,但不足以形成大的变化。晋代制定服制令,辨析确定各种仪制;徐广的《车服注》大略说明了各项制度,其中有些直到今天仍在实行。因此再次叙述排列,以贯通数代的典章制度。上古圣人看见随风转动的蓬草,开始制作车轮;车轮不能承载东西,于是又制作车舆。它可以承担重物、到达远方,运行流转没有穷尽。后代圣人观察北斗的魁部方正、杓部弯曲,像帝王乘坐的车,于是把车辕做弯,以便驾车。《系本》说:“奚仲开始制作车。”考察伏羲画八卦并制作大舆,驾驭牛马来便利天下;奚仲只是夏代的车正,怎么能说是开始造车的人呢?《系本》的说法不对。“车服以庸”记载在唐代典籍中。夏代建立旌旗,用来表明贵贱。周代有六种职事,百工居其一。同一件器物由众多工匠各尽巧思,车是其中制作最多的。​​《明堂记》说:“鸾车,是有虞氏的路车;大路,是殷代的路车;乘路,是周代的路车。”殷代有山车出现的祥瑞,所谓桑根车;殷人仿制它作为大路。《礼纬》说:“山车垂句。”句就是弯曲,意思是不用揉治便自然弯曲。周代的五路,有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五种车的装饰,详见《考工记》。车舆形方,象征大地;车盖圆,象征上天;车辐象征日月;二十八根车弓象征列宿。玉、金、象,是用来装饰车的各个末端,因而成为车名;革路是漆饰皮革,木路是漆饰木材。玉路,竖立大常旗,用于祭祀;金路,竖立大旗,用于接待宾客;象路,竖立大赤旗,用于朝会;革路,竖立大白旗,用于战争;木路,竖立大麾旗,用于田猎。黑色,是夏代所崇尚的颜色。秦朝考察夏、商、周三代的车,只采用殷代制度。古代称为桑根车,秦代称为金根车。汉朝沿用秦代旧制,也作为皇帝乘舆,即所谓乘用殷代的路车。《礼论·舆驾议》说:“周代玉辂最为尊贵,汉代金根车也就是周代的玉路。”汉代制度中,皇帝乘舆使用金根车,车轮都涂成朱色;车毂重叠,有两道辖;有飞軨。车毂外又有一层毂,设置辖;外面再次设置辖,铜贯穿其中。《东京赋》说:“两重车轮,两道辖,稀疏的车毂和飞軨。”飞軨用赤色油漆的木材制成,宽八寸,长到接近地面,系在车轴头上,所以称为飞軨。用金箔缠饰龙纹,作为车舆两侧的倚栏和较。较在车箱上,饰有彩绘花纹和屏蔽。蕃就是车箱。车前横木上画伏虎,轭上刻龙首,衡上立鸾鸟和雀,车辕上画有彩纹;车盖用翠鸟羽毛装饰,黄色包裹,这就是所谓黄屋。金色华饰施在车的末端,竖立大常旗,旗上有十二道旒,绘有日月和升龙;驾六匹黑马,设置十二个鸾铃;用金制作叉形马鬃饰,插上雉尾。又加牦牛尾,大小如斗,放在左边骖马的轭上,这就是所谓左纛舆。路车的形制如同周代玉路。应劭《汉官卤簿图》说,皇帝乘舆大驾时,驾御凤凰车,以金根车作为副车。此外还有五色安车和五色立车,各五乘。竖立龙旗,驾四匹马,设置八个鸾铃,其余都依照金根车的制度;这仍相当于周代的金路。各种车分别采用相应方位的颜色,所谓五时副车,俗称“五帝车”。江左已经缺少这种制度。白马车要把马鬣染成朱色;安车是坐着乘用的车。又有九重建华盖。甘泉卤簿中,道车五乘,游车九乘,都在皇帝乘舆之前。又有象车,最在前面,用来试探桥梁道路。晋代江左仍然有这种车。凡是妇人的车都采用坐乘,所以《周礼》记载王后有安车,而天子没有;汉代制度中皇帝乘舆才有安车。天子所驾的车用六匹马,其余副车都用四匹马。考察《尚书》说用朽索驾驭六匹马。逸礼《王度记》说:“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楚平王驾白马。梁惠王用驾三匹马的安车送淳于髡,这是大夫的仪制。《周礼》说,四匹马为一乘。《毛诗》说,天子到大夫都同样驾四匹马,士驾两匹。袁盎曾劝谏汉文帝不要驱驰六匹飞马。魏代天子也驾六匹马。晋代《先蚕仪》规定,皇后乘安车驾六匹马,以两辕安车驾五匹马作为副车。自江左以来,历代相承都没有驾六,只驾四匹马而已。宋孝武帝大明三年,派尚书左丞荀万秋制作五路。《礼图》记载,金路通体配赤旗,没有车盖;改制时依照金根车仿造,车上赤漆彩绘,车的各个末端用玉装饰,竖立青旗,十二道旒,驾四匹玄马,设置羽葆盖,用于祭祀。又把金根车作为金路,竖立大青旗,十二道旒,驾四匹玄马,设置羽葆盖,用于接待宾客。象路、革路、木路,《周官》《舆服志》《礼图》都没有记载它们的具体形制,于是都依照玉路仿制,车上漆饰彩绘,设置羽葆盖,车的末端用象牙装饰;象路竖立赤旗,十二道旒,用于朝见;革路竖立赤旗,十二道旒,用于战争;木路竖立大麾,用于田猎。象路、革路驾玄马,木路驾赤马,都是四匹。过去有重大事务,按法驾出行时,五路各有专门用途,不会同时出动。大明年间,才开始制定五路同时出行的制度。亲自耕种籍田时,乘三盖车,一名芝车,又名耕根车,车轼上放置耒耜。戎车采用站立乘坐,夏代称钩车,殷代称寅车,周代称元戎。竖立牙麾,向旁斜置,车上载有金鼓和羽幢,车轼上放置铠甲和弓弩。猎车车轮外框有装饰,轮上绘有缠绕的龙纹。这种车又名蹋猪车。魏文帝改名为蹋虎车。

指南车,其始周公所作,以送荒外远使。地域平漫,迷于东西,造立此车,使常知南北。鬼谷子云:“郑人取玉,必载司南,为其不惑也。”至于秦、汉,其制无闻。后汉张衡始复创造。汉末丧乱,其器不存。魏高堂隆、秦朗,皆博闻之士,争论于朝,云无指南车,记者虚说。明帝青龙中,令博士马钧更造之而车成。晋乱复亡。石虎使解飞,姚兴使令狐生又造焉。安帝义熙十三年,宋武帝平长安,始得此车。其制如鼓车,设木人于车上,举手指南。车虽回转,所指不移。大驾卤簿,最先启行。此车戎狄所制,机数不精,虽曰指南,多不审正。回曲步骤,犹须人功正之。范阳人祖冲之,有巧思,常谓宜更构造。宋顺帝升明末,齐王为相,命造之焉。车成,使抚军丹阳尹王僧虔、御史中丞刘休试之。其制甚精,百屈千回,未尝移变。晋代又有指南舟。索虏拓跋焘使工人郭善明造指南车,弥年不就。扶风人马岳又造,垂成,善明鸩杀之。记里车,未详所由来,亦高祖定三秦所获。制如指南,其上有鼓,车行一里,木人辄击一槌。大驾卤簿,以次指南。辇车,《周礼》王后五路之卑者也。后宫中从容所乘,非王车也。汉制乘舆御之,或使人挽,或驾果下马。汉成帝欲与班婕妤同辇是也。后汉阴就外戚骄贵,亦辇。井丹讥之曰:“昔桀乘人车,岂此邪!”然则辇夏后氏末代所造也。井丹讥阴就乘人,而不云僭上,岂贵臣亦得乘之乎?未知何代去其轮。《傅玄子》曰:“夏曰余车,殷曰胡奴,周曰辎车。”辎车,即辇也。魏、晋御小出,常乘马,亦多乘舆车。舆车,今之小舆。犊车,軿车之流也。汉诸侯贫者乃乘之,其后转见贵。孙权云“车中八牛”,即犊车也。江左御出,又载储偫之物。汉代贱轺车而贵辎軿,魏晋贱辎軿而贵轺车。又有追锋车,去小平盖,加通幔,如轺车,而驾马。又以云母饰犊车,谓之云母车,臣下不得乘,时以赐王公。晋氏又有四望车,今制亦存。又汉制,唯贾人不得乘马车,其余皆乘之矣。除吏赤盖杠,余则青盖杠云。《周礼》,王后亦有五路,重翟、厌翟、安车、翟车、辇车,凡五也。汉制,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法驾乘重翟羽盖金根车,驾青交路,青帷裳,云飐画辕,黄金涂五末,盖爪施金华,驾三马,左右騑。其法驾则紫罽軿车。按《字林》,軿车有衣蔽,无后辕。其有后辕者谓之辎。应劭《汉官》,明帝永平七年,光烈阴皇后葬,魂车,鸾路青羽盖,驾驷马,龙旗九旒,前有方相。凤皇车,大将军妻参乘,太仆妻、御女骑夹毂,此前汉旧制也。晋《先蚕仪注》,皇后乘油画云母安车,驾六騩马。騩,浅黑色也。油画两辕安车,驾五騩马为副。公主油画安车,驾三。三夫人青交路安车,驾三。皆以紫绛罽軿车,驾三为副。九嫔世妇軿车,驾二。宫入辎车,驾一。王妃、公侯特进夫人、封君皁交路安车,驾三。汉制,贵人、公主、王妃、封君油軿皆驾二,右騑而已。汉制,太子、皇子皆安车,硃斑轮,倚虎较,伏鹿轼,黑飐文画蕃,青盖,金华施▯▯末,黑飐文画辕,金涂五末。皇子为王,锡以此乘,故曰王青盖车。皆左右騑驾,五旗,旗九飐,画降龙。皇孙乘绿车,亦驾三。魏、晋之制,太子及诸王皆驾四。晋元帝太兴三年,太子释奠。诏曰:“未有高车,可乘安车。”高车,即立乘车也。公及列侯安车,硃斑轮、倚鹿较、伏熊轼、黑蕃者谓之轩,皁缯盖,驾二,右騑。王公旗八旒,侯七旒,卿五旒,皆降龙。公卿中二千石二千石郊陵法驾出,皆大车立乘,驾四。后导从大车,驾二,右騑。他出乘安车。其去位致仕,皆赐安车四马。中二千石皆皁盖、硃蕃,铜五末,驾二,右騑。《晋令》,王公之世子摄命治国者,安车,驾三,旗七旒,其侯世子,五旒。傅暢《故事》,三公安车,驾三;特进驾二;卿一。汉制,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夫人会庙及蚕,各乘其夫之安车,右騑,加皁交路,帷裳。非公会,则乘漆布辎軿,铜五末。晋武帝太康四年,诏依汉故事,给九卿朝车驾及安车各一乘。傅暢《故事》,尚书令轺车,黑耳后户。仆射但后户无耳。中书监令如仆射。

译指南车,起初据说是周公制作的,用来送行前往荒远地区的使者。道路地域平坦广阔,容易迷失东西方向,于是制造这种车,使它始终能够指示南北。鬼谷子说:“郑国人去取玉,一定要携带司南,因为这样不会迷路。”到了秦、汉时期,指南车的制度已经没有记载。东汉张衡才重新制造。汉末天下丧乱,指南车的器具不再保存。魏代高堂隆、秦朗都是博学多闻的人,他们在朝廷争论,说没有指南车,记载只是虚妄之说。魏明帝青龙年间,命博士马钧重新制造,车终于制成。晋代战乱时又失传。石虎派解飞,姚兴派令狐生,也都重新制造过。晋安帝义熙十三年,宋武帝平定长安,才得到这种车。它的形制像鼓车,车上设置木人,举手指向南方。车虽然转动,木人所指方向却不改变。皇帝大驾卤簿出行时,指南车最先启行。这种车是戎狄制造的,机械结构不精巧,虽然说能指南,往往并不准确。遇到曲折道路和转弯行进,仍须依靠人力校正。范阳人祖冲之有巧妙的构思,常说应当重新构造。宋顺帝升明末年,齐王担任宰相,命人重新制造指南车。车制成后,派抚军、丹阳尹王僧虔和御史中丞刘休试验。它的构造十分精密,即使百次曲折、千回转弯,指向也从未移动改变。晋代又有指南舟。索虏拓跋焘派工匠郭善明制造指南车,多年没有完成。扶风人马岳又进行制造,眼看就要成功,郭善明却用毒酒杀死了他。记里车,不清楚它的来历,也是宋高祖平定三秦时获得的。它的形制像指南车,车上有鼓;车行一里,木人就敲一下鼓。皇帝大驾卤簿出行时,依次排列在指南车之后。辇车,是《周礼》中王后五种车里等级最低的一种。它是后宫中从容出行时乘坐的车,不是天子乘坐的车。汉代制度中皇帝也乘辇,有时由人挽行,有时驾果下马。汉成帝想与班婕妤同乘一辆辇车,就是这种情况。东汉阴就身为外戚而骄横显贵,也乘辇车。井丹讥讽他说:“从前夏桀乘人拉的车,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吗?”那么,辇车就是夏后氏末代制造的。井丹讥讽阴就乘人拉车,却没有说他僭越上制,难道尊贵的大臣也可以乘辇吗?不知道从哪个朝代起去掉了车轮。《傅玄子》说:“夏代叫余车,殷代叫胡奴,周代叫辎车。”辎车就是辇车。魏、晋两代皇帝小规模出行,通常骑马,也常乘舆车。舆车,就是今天的小舆。犊车,是軿车一类的车。汉代贫穷的诸侯才乘坐,后来反而逐渐显得尊贵。孙权所说“车中八牛”,就是指犊车。江左地区皇帝出行时,犊车又用来装载储备物资。汉代轻视轺车而重视辎軿车,魏晋时则轻视辎軿车而重视轺车。另有追锋车,去掉小平盖,增加通幔,形制像轺车,但驾马。又用云母装饰犊车,称为云母车,臣下不得乘坐,时常用来赐给王公。晋代又有四望车,现行制度中也还保存着。汉代制度还规定,只有商人不得乘马车,其余人都可以乘坐。任职官吏用赤色车盖和车杠,其余人则用青色车盖和车杠。《周礼》说,王后也有五种车:重翟、厌翟、安车、翟车、辇车,共五种。汉代制度规定,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在法驾出行时乘重翟羽盖金根车,驾青色交路车,青色帷裳,云气纹饰的车辕,车辕五端涂金,车盖的爪饰施以金色花纹,驾三匹马,左右各有骖马。法驾时还配有紫色罽制軿车。按《字林》说,軿车有衣帷遮蔽,没有后车辕;有后车辕的称为辎车。应劭《汉官》记载,汉明帝永平七年,光烈阴皇后下葬时,魂车使用鸾路青羽盖,驾四匹马,树龙旗九旒,前面有方相氏。凤皇车由大将军的妻子陪乘,太仆的妻子、御女骑在车轮两旁夹护车毂;这是前汉的旧制度。晋代《先蚕仪注》记载,皇后乘油彩绘饰的云母安车,驾六匹騩马。騩,是浅黑色的马。油彩绘饰的两辕安车,驾五匹騩马,作为副车。公主乘油彩绘饰的安车,驾三匹马。三夫人乘青色交路安车,驾三匹马。她们都以紫红色罽制軿车、驾三匹马作为副车。九嫔、世妇乘軿车,驾两匹马。宫人乘辎车,驾一匹马。王妃、公侯特进夫人、封君乘黑色交路安车,驾三匹马。汉代制度规定,贵人、公主、王妃、封君乘油帷軿车,都驾两匹马,只设右骖马。汉代制度规定,太子、皇子都乘安车,朱色斑纹车轮,车厢两侧倚虎形较,车前横木刻伏鹿,黑色云气纹彩绘的屏障,青色车盖,金色花饰施于车盖五端,黑色云气纹彩绘车辕,五端涂金。皇子封王时,赐给他这种车,所以称为王青盖车。都由左右骖马驾车,设五面旗,每旗九旒,绘有下行龙。皇孙乘绿车,也驾三匹马。魏、晋制度规定,太子和诸王都驾四匹马。晋元帝太兴三年,太子举行释奠礼。诏令说:“还没有高车,可以乘安车。”高车,就是站着乘坐的车。公和列侯乘安车,朱色斑纹车轮,车厢倚鹿形较,车前横木刻伏熊,黑色屏障,这种车称为轩;用黑色缯帛作车盖,驾两匹马,设右骖马。王公的旗八旒,侯七旒,卿五旒,都绘下行龙。公卿和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在郊外、陵墓举行法驾出行时,都乘大车站立乘坐,驾四匹马。随后随从所乘的大车驾两匹马,设右骖马。其他出行时乘安车。官员离职退休,都赐给四马安车。中二千石官员都用黑色车盖、朱色屏障,铜饰五端,驾两匹马,设右骖马。《晋令》规定,王公的世子代行君命治理国政时,乘安车,驾三匹马,旗七旒;侯的世子用五旒。傅畅《故事》记载,三公安车驾三匹马,特进驾两匹,卿驾一匹。汉代制度规定,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的夫人参加宗庙会祭和亲蚕礼时,各自乘坐丈夫的安车,设右骖马,增加黑色交路车饰和帷裳。不是参加公会时,则乘漆布辎軿车,铜饰五端。晋武帝太康四年,下诏依照汉代旧例,给九卿各一辆朝车和一辆安车。傅畅《故事》记载,尚书令乘轺车,车后有黑色车耳和后门;仆射只有后门而没有车耳;中书监、令与仆射相同。

汉制,乘舆御大驾,公卿奉引,太仆、大将军参乘,备千乘万骑,属车八十一乘。古者诸侯贰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其车服,故八十一乘也。汉遵弗改。汉都长安时,祠天于甘泉用之。都洛阳,上原陵,又用之,大丧又用之。法驾则河南尹、洛阳令奉引,奉车郎御,侍中参乘,属车三十六乘。凡属车皆皁盖赤里。后汉祠天郊用法驾,祠宗庙用小驾。小驾,减损副车也。前驱有九游云罕,皮轩鸾旗,车皆大夫载之。鸾旗者,编羽旄列系幛傍也。金钲黄钺,黄门鼓车,乘舆之后有属车,尚书、御史载之。最后一车悬豹尾。豹尾以前,比于省中。每出警跸清道,建五旗。太仆奉驾条上卤簿,尚书郎侍御史令史皆执注以督整车骑,所谓护驾也。春秋上陵,尤省于小驾。直事尚书一人从,其余令史以下皆从行,所谓先置也。薛综《东京赋》注以云罕九游为旌旗别名,亦不辨其形。案魏命晋王建天子旌旗,置旄头云罕。是知云罕非旌旗也。徐广《车服注》以为九游,游车九乘。云罕疑是璟罕。《诗叙》曰:“齐侯田猎璟弋,百姓苦之。”璟罕勣施游猎,遂为行饰乎?潘岳《籍田赋》先叙五路九旗,次言琼璟云罕。若罕为旗,则岳不应频句于九旗之下。又以其物匹璟戟,宜是今毕网明矣。此说为得之。皮轩,以虎皮为轩也。徐又引《淮南子》“军正执豹皮以制正其众。”《礼记》“前月士师,则载虎皮”。乘舆豹尾,亦其义类乎?五旗者,五色各一旗,以木牛承其下。徐又云“木牛,盖取其负重而安稳也。”五旗缠竿,即《礼记》德车结旌不尽饰也。戎事乃散之。又武车绥旌,垂舒之也。史臣案:今结旌绥旌同,而德车武车之所不建。又木牛之义,亦未灼然可晓。又案《周礼》辨载法物,莫不详究,然无相风、璟网、旄头之属,此非古制明矣。何承天谓战国并争,师旅数出,悬乌之设,务察风昆,宜是秦矣。晋武尝问侍臣:“旄头何义?”彭推对曰:“秦国有奇怪,触山截水,无不崩溃,唯畏旄头,故虎士服之,则秦制也。”张华曰:“有是言而事不经。臣谓壮士之怒,发踊冲冠,义取于此。”挚虞《决疑》无所是非也。徐爰曰:“彭、张之说,各言意义,无所承据。案天文毕昴之中谓之天街,故车驾以璟罕前引,毕方昴员,因其象。《星经》,昴一名旄头,故使执之者冠皮毛之冠也。”轻车,古之战车也。轮舆洞硃,不巾不盖,建矛戟幢麾,置弩于轼上,驾二。射声校尉司马吏士载,以次属车。《汉仪》曰:“出称警,入称跸。”说者云,车驾出则应称警,入则应称跸也,而今俱唱之。史臣以为警者,警戒也;跸者,止行也。今从乘舆而出者,并警戒以备非常也。从外而入乘舆相干者,跸而止之也。董巴、司马彪云:“诸侯王遮迾出入,称警设跸。”武刚车,有巾有盖,在前为先驱。又在轻车之后为殿也。驾一。《史记》,卫青征匈奴,以武刚车为营是也。汉制,大行载辒辌车,四轮。其饰如金根,加施组连璧,交络,四角金龙首衔璧垂五采,析羽流苏,前后云气画帷裳,飐文画曲蕃,长与车等。太仆御,驾六白骆马,以黑药灼其身为虎文,谓之布施马。既下,马斥卖,车藏城北秘宫。今则马不虎文,不斥卖;车则毁也。自汉霍光、晋安平、齐王、贾充、王导、谢安、宋江夏王葬以殊礼者,皆大辂黄屋,载纻辌车。《晋令》曰:“乘传出使,遭丧以上,即自表闻,听得白服乘骡车,到副使摄事。”徐广《车服注》:“传闻骡车者,犊车装而马车辕也。”又车无盖者曰科车。晋武帝时,护军将军羊琇乘羊车,司隶校尉刘毅奏弹之。诏曰:“羊车虽无制,犹非素者所服。”江左来无禁也。旧有充庭之制,临轩大会,陈乘舆车辇旌鼓于殿庭。张衡《东京赋》云:“龙路充庭,鸾旗拂霓。”晋江左废绝。宋孝武大明中修复。上古寝处皮毛,未有制度。后代圣人见鸟兽毛羽及其文章与草木华采之色,因染丝彩以作衣裳,为玄黄之服,以法乾坤上下之仪:观鸟兽冠胡之形,制冠冕缨蕤之饰。虞氏作缋,采章弥文,夏后崇约,犹美黻冕。咎繇陈《谟》,则称五服五章。皆后王所不得异也。周监二代,典制详密,故弁师掌六冕,司服掌六服,设拟等差,各有其序。《礼记·冠义》曰:“冠者礼之始,事之重者也。”太古布冠,齐则缁之。夏曰毋追,殷曰章甫,周曰委貌,此皆三代常所□□周之祭冕,缫采备饰,故夫子曰“服周之冕”,以尽美称之。

译汉代制度规定,皇帝乘舆车出动大驾时,公卿负责引导,太仆和大将军陪乘,准备千乘万骑,属车八十一辆。古代诸侯的副车有九辆,秦灭掉九国后兼并了各国的车服制度,所以有八十一辆。汉代沿用而未改。汉都长安时,在甘泉祭天使用大驾;迁都洛阳后,皇帝到原陵,也使用大驾;大丧时又使用大驾。法驾出行时,由河南尹、洛阳令负责引导,奉车郎驾车,侍中陪乘,属车三十六辆。所有属车都用黑色车盖、红色内里。后汉在郊外祭天使用法驾,祭祀宗庙使用小驾。小驾,就是减少副车的法驾。前导有九游云罕、皮轩、鸾旗,车都由大夫乘载。鸾旗,是编缀羽毛、旄尾,排列系在车旁的帷障上。金钲、黄钺、黄门鼓车在后;乘舆之后有属车,由尚书、御史乘载。最后一辆车悬挂豹尾。豹尾以前的部分,相当于宫省之内。每次出行都要鸣警跸、清理道路,树立五色旗。太仆奉上车驾仪仗名册,尚书郎、侍御史、令史都手执簿册,监督整顿车骑,这叫护驾。春秋两季上陵时,比小驾更加省减。只由一名当值尚书随从,其余令史以下官员都跟随出行,这叫先置。薛综《东京赋》注把云罕九游说成旌旗的别名,也没有辨明它的形状。考察魏国命晋王设置天子的旌旗、安置旄头和云罕一事,可知云罕不是旌旗。徐广《车服注》认为云罕就是九游,即九辆游车。云罕恐怕是璟罕。《诗序》说:“齐侯田猎璟弋,百姓苦之。”璟罕大概是施用于游猎的器物,后来遂成为出行装饰吗?潘岳《籍田赋》先叙述五路九旗,接着说琼璟、云罕。如果罕是旗,潘岳就不应把它列在九旗之后另行叙说。又因它与璟戟相配,应当就是今天所说的毕网,这就明白了。这种说法是正确的。皮轩,就是用虎皮装饰的轩车。徐广又引用《淮南子》说:“军正手执豹皮,用来整饬、统制部众。”《礼记》说:“前一个月,士师就要装载虎皮。”乘舆悬豹尾,或许也属于同类含义吧?五旗,是五种颜色各一面旗,旗杆下用木牛承托。徐广又说:“木牛,大概取其能负重且安稳之意。”五旗缠绕在旗杆上,就是《礼记》所说德车结旌而不完全装饰的意思。遇到军事行动才把旗帜散开。又说武车上的绥旌,是把旗帜舒展开来下垂。史臣考察:如今结旌、绥旌相同,但德车、武车上都不树立这种旗帜。木牛的含义,也仍不能明确理解。又考察《周礼》辨别、记载礼仪器物,无不详尽考究,然而没有相风、璟网、旄头之类,这明确不是古制。何承天认为,战国诸国相互争战,军队频繁出动,设置悬乌,务在观察风向,应当是秦代的制度。晋武帝曾问侍臣:“旄头有什么意义?”彭推回答:“秦国有一种奇怪的东西,触山便能截断山,遇水便能截断水,没有什么不崩溃,只有害怕旄头,所以勇士佩服它;这就是秦代制度。”张华说:“虽有这种说法,但事情不合经典。我认为这是取壮士发怒时头发竖起、冲动冠帽之意。”挚虞《决疑》对此没有判定是非。徐爰说:“彭推、张华的说法,各自说明了意义,却没有依据。考察天文,毕宿、昴宿之间称为天街,所以车驾用璟罕在前引导;毕宿方形,昴宿圆形,正是取其形象。《星经》说昴宿又名旄头,所以让执掌它的人戴皮毛制成的帽子。” 轻车,是古代的战车。车轮和车舆中空,涂朱色;没有帷幕,也没有车盖;树立矛、戟、旗幢和指挥旗,在车前横木上设置弩,驾两匹马。由射声校尉的司马、属吏和士卒乘载,依次列入属车。《汉仪》说:“出行称警,入内称跸。”解释者说,车驾出行时应当呼称警,入内时应当呼称跸,但如今两者都呼喊。史臣认为,“警”是警戒;“跸”是禁止通行。如今跟随乘舆出行的人,都要发出警戒,以防意外;从外面进入、可能冲犯乘舆的人,则要呼跸加以阻止。董巴、司马彪说:“诸侯王出入时拦止行人,称警并设置跸禁。”武刚车,有帷幕也有车盖,在前面作为先驱;又在轻车之后作为后殿,驾一匹马。《史记》说,卫青征讨匈奴时,以武刚车结营,就是这个例子。汉代制度规定,大行令出殡时使用辒辌车,车有四轮。装饰像金根车,又加上组带连缀的璧饰,交错缠络;四角各有金龙首衔玉璧,垂下五彩饰物、析羽和流苏;车前后绘云气纹的帷裳,绘有云气纹的曲形屏障,长度与车身相等。由太仆驾车,驾六匹白骆马,并用黑药在马身上灼出虎纹,称为布施马。下葬后,马卖掉,车收藏在城北秘宫。如今马不再灼成虎纹,也不再卖掉;车则毁弃。自汉代霍光、晋安平王、齐王、贾充、王导、谢安以及宋江夏王下葬时采用特殊礼仪,都是用大辂黄屋,载着辒辌车。《晋令》说:“乘传车出使,遇到服丧之事,若丧主身份在规定者以上,就立即上表报告,准许穿白服乘骡车,直到副使代理办理事务。”徐广《车服注》说:“传闻骡车,是把犊车装上马车的车辕。”没有车盖的车又叫科车。晋武帝时,护军将军羊琇乘羊车,司隶校尉刘毅上奏弹劾。诏令说:“羊车虽然没有明文制度规定,但仍不是服素的人所应乘用的。”江左以来对此已没有禁令。过去有充庭制度,皇帝临轩举行大规模朝会时,要把乘舆车、辇车、旌旗、鼓乐陈列在殿庭。张衡《东京赋》说:“龙路充满殿庭,鸾旗拂过云霓。”晋代江左地区废止了这一制度。宋孝武帝大明年间恢复。上古时代,人们睡卧起居都用皮毛,还没有服饰制度。后代圣人看到鸟兽的毛羽及其纹理,以及草木花朵的色彩,于是染制丝帛来做衣裳,制作玄黄服色,用来象征乾坤上下的秩序;又观察鸟兽头部、冠毛的形状,制作冠冕、缨蕤等装饰。虞舜时代制作绘绣,色彩纹饰更加繁复;夏后崇尚简约,但仍以黻冕为美。咎繇陈述《谟》时,称说五服五章。这些制度都是后代君王不能擅自改变的。周代考察夏、商二代制度,典章制度详密,因此弁师掌管六种冕,司服掌管六种服,设置与身份等级相配的差等,各有次序。《礼记·冠义》说:“冠礼是礼制的开端,也是重要的礼事。”太古用布制冠,斋戒时染成黑色。夏代称毋追,殷代称章甫,周代称委貌,这些都是三代一贯使用的冠。□□周代祭祀所戴的冕,装饰齐备,所以孔子说“穿戴周代的冕”,以此称赞它极尽美盛。

至秦以战国即天子位,灭去古制,郊祭之服,皆以袀玄。至汉明帝始采《周官》、《礼记》、《尚书》诸儒说,还备衮冕之服。魏明帝以公卿衮衣黼黻之文,拟于至尊,复损略之。晋以来无改更也。天子礼郊庙,则黑介帻,平冕,今所谓平顶冠也。皁表硃绿里,广七寸,长尺二寸,垂珠十二旒。以组为缨,衣皁上绛下,前三幅,后四幅,衣画而裳绣,为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之象,凡十二章也。素带广四寸,硃里,以硃缘裨饰其侧。中衣以绛缘其领袖,赤皮蔽膝。蔽膝,古之韨也。绛袴,绛袜,赤幹。未元服者,空顶介帻。其释奠先圣,则皁纱裙,绛缘中衣,绛袴袜,黑幹。其临轩亦衮冕也。其朝服,通天冠,高九寸,金博山颜,黑介帻,绛纱裙,皁缘中衣。其拜陵,黑介帻,緌单衣。其杂服,有青赤黄白缃黑色介帻,五色纱裙,五梁进贤冠,远游冠,平上帻,武冠。其素服,白▯夹单衣。《汉仪》,立秋日猎服缃帻。晋哀帝初,博士曹弘之等议:“立秋御读令,不应缃帻,求改用素。”诏从之。宋文帝元嘉六年,奉朝请徐道娱表:“不应素帻。”诏门下详议,帝执宜如旧,遂不改。进贤冠,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八寸,梁数随贵贱,古之缁布冠也。文儒者之所服。上公、卿助祭于郊庙,皆平冕,王公八旒,卿七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王公衣山龙以下,九章也;卿衣华虫以下,七章也。行乡射礼,则公卿委貌冠,以皁绢为之,形如覆杯,与皮弁同制。长七寸,高四寸。衣黑而裳素。其中衣以皁缘领袖;其执事之人皮弁,以鹿皮为之。武冠,昔惠文冠,本赵服也,一名大冠。凡侍臣则加貂蝉。应劭《汉官》曰:“说者以金取坚刚,百炼不耗;蝉居高食洁,口在腋下;貂内劲悍而外温润。”此因物生义,非其实也。其实赵武灵王变胡,而秦灭赵,以其君冠赐侍臣,故秦、汉以来,侍臣有貂蝉也。徐广《车服注》称其意曰:“北土寒凉,本以貂皮暖额,附施于冠,因遂变成首饰乎?”侍中左貂,常侍右貂。法冠,本楚服也。一名柱后,一名獬豸。说者云:“獬豸兽知曲直,以角触不正者也。”秦灭楚,以其君冠赐法官。谒者高山冠,本齐服也。一名侧注冠。秦灭齐,以其君冠赐谒者。魏明帝以其形似通天、远游,乃毁变之。樊哙冠,广九寸,制似平冕,殿门卫士服之。汉将樊哙常持铁盾。鸿门之会,项羽欲害汉王,乃裂裳以苞盾,戴入见羽。汉承秦制,冠有十三种。魏、晋以来,不尽施用。今志其施用者也。帻者,古贱人不冠者之服也。汉元帝额有壮发,始引帻服之。王莽顶秃,又加其屋也。《汉注》曰:“冠进贤者宜长耳,今介帻也;冠惠文者宜短耳,今平中帻也。知时各随所宜,后遂因冠为别。”介帻服文吏,平上服武官也。童子帻无屋者,示未成人也。又有纳言帻,后收,又一重,方三寸。又有赤帻,骑吏、武史、乘舆鼓吹所服。救日蚀,文武官皆免冠,著赤帻,对朝服,示威武也。宋乘舆鼓吹,黑帻武冠。汉制,祀事五郊,天子与执事所服各如方色;百官不执事者,自服常服以从。常服,绛衣也。魏秘书监秦静曰:“汉氏承秦,改六冕之制,俱玄冠绛衣而已。”晋名曰五时朝服;有四时朝服,又有朝服。凡兵事,总谓之戎。《尚书》云:“一戎衣而天下定。”《周礼》:“革路以即戎。”又曰:“兵事韦弁服。”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春秋左传》:“戎服将事。”又云:“晋郤至衣韎韦之跗。”注,先儒云:“韎,绛色。”今时伍伯衣。说者云,五霸兵战,犹有绶绂、冠缨、漫胡,则戎服非袴褶之制,未详所起。近代车驾亲戎中外戒严之服,无定色,冠黑帽,缀紫褾。褾以缯为之,长四寸,广一寸。腰有络带,以代鞶革。中官紫褾。外官绛褾。又有纂严戎服,而不缀褾。行留文武悉同。其畋猎巡幸,则唯从官戎服,带鞶革;文官不下缨,武官脱冠。宋文帝元嘉中,巡幸搜狩皆如之;救宫庙水火,亦如之。汉制,太后入庙祭神服,绀上皁下;亲蚕,青上缥下,皆深衣。深衣,即单衣也。首饰剪牦帼。汉制,皇后谒庙服,绀上皁下;亲蚕,青上缥下。首饰,假髻,步摇,八雀,九华,加以翡翠。晋《先蚕仪注》,皇后十二钅奠,步摇,大手髻,衣纯青之衣,带绶佩。今皇后谒庙服袿襡大衣,谓之袆衣。公主三夫人大手髻,七钅奠蔽髻。九嫔及公夫人五钅奠。世妇三钅奠。公主会见,大手髻。其长公主得有步摇。公主封君以上皆带绶,以采组为绲带,各如其绶色。公特进列侯夫人、卿校世妇、二千石命妇年长者,绀缯帼。佐祭则皁绢上下;助蚕则青绢上下。自皇后至二千石命妇,皆以蚕衣为朝服。

译到了秦代,秦在战国时代即天子之位,废除古代制度,郊祀所穿的礼服都用纯黑色。直到汉明帝时,才采纳《周官》《礼记》《尚书》以及诸儒的说法,重新完备衮冕服制。魏明帝认为公卿衮衣上的黼黻纹样与至尊相近,又削减简略了这些制度。晋代以来没有再改动。天子举行郊祀、宗庙祭祀时,戴黑色介帻和平冕,即如今所说的平顶冠。冠外黑色、内里朱绿相间,宽七寸,长一尺二寸,下垂十二旒珠。用组带作缨,衣上黑色、衣下深红色;衣前三幅,衣后四幅;衣上绘、裳上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等图象,共十二章。素色大带宽四寸,朱色内里,并用朱色镶边装饰两侧。中衣用深红色镶领口和衣袖,配红色皮蔽膝。蔽膝就是古代的韨。穿深红色裤子、袜子和红色鞋。没有举行加冠礼的人戴无屋的空顶介帻。天子释奠先圣时,穿黑色纱裙,深红色镶边的中衣,深红色裤袜,黑色鞋。临轩听政时也穿衮冕。朝服是通天冠,高九寸,冠上有金饰博山形冠颜,戴黑色介帻,穿深红色纱裙和黑色镶边的中衣。拜谒陵墓时,戴黑色介帻,穿单衣并垂緌。杂服有青、赤、黄、白、缃、黑等颜色的介帻,五色纱裙,五梁进贤冠,远游冠,平上帻和武冠。素服是白色夹层单衣。《汉仪》说,立秋这天打猎时穿缃色帻。晋哀帝初年,博士曹弘之等议论说:“立秋皇帝亲自读诏令,不应戴缃色帻,请求改用白色。”诏令同意了。宋文帝元嘉六年,奉朝请徐道娱上表说:“不应戴白色帻。”诏令让门下省详细讨论,皇帝坚持应当照旧,于是没有改动。进贤冠前部高七寸,后部高三寸,长八寸,冠梁的数目随身份贵贱而不同,是古代的缁布冠,文职儒者所穿戴。上公、卿协助郊祀、宗庙祭祀时,都戴平冕;王公垂八旒,卿垂七旒,用组带作缨,颜色同他们的绶。王公服饰绣山、龙以下九章;卿服饰绣华、虫以下七章。举行乡射礼时,公卿戴委貌冠,用黑色绢制成,形状像倒扣的杯子,制度与皮弁相同,长七寸,高四寸。衣服黑色,裳白色。中衣用黑色镶领口和衣袖。执事人员戴皮弁,用鹿皮制成。武冠,过去叫惠文冠,是赵国的服饰,又名大冠。侍臣都在冠上加貂蝉。应劭《汉官》说:“解释者认为,金取其坚硬刚强、百炼不损;蝉居处高、食物洁净,口在腋下;貂内在强悍、外表温润。”这是根据事物引申意义,并不是实际情况。实际情况是,赵武灵王改革服饰,采用胡服;秦灭赵后,把赵王的冠赐给侍臣,所以秦、汉以来侍臣都有貂蝉。徐广《车服注》解释说:“北方寒冷,本来是用貂皮温暖额头,把它附在冠上,后来于是变成头饰了吗?”侍中在左边用貂,常侍在右边用貂。法冠本来是楚国服饰,又名柱后,也叫獬豸冠。解释者说:“獬豸这种兽能辨别曲直,遇到不正当的人就用角去触撞。”秦灭楚后,把楚王的冠赐给执掌法令的官员。谒者所戴的高山冠本来是齐国服饰,又名侧注冠。秦灭齐后,把齐王的冠赐给谒者。魏明帝认为它的形状像通天冠、远游冠,于是毁弃并改制。樊哙冠宽九寸,制度类似平冕,殿门卫士佩戴。汉代将领樊哙常拿铁盾。鸿门会见时,项羽想杀害汉王,樊哙便撕下衣裳包裹盾牌,戴着它进来拜见项羽。汉代承袭秦制,冠共有十三种。魏、晋以来没有全部施行,如今只记载仍在使用的。帻,是古代身份低贱、不能戴冠之人的服饰。汉元帝额头上有浓密的头发,开始把头发束入帻中。王莽头顶秃了,又给帻加上屋顶。《汉注》说:“戴进贤冠的,应当有长耳,如今的介帻就是这样;戴惠文冠的,应当有短耳,如今的平中帻就是这样。可见服饰应随时代而各取所宜,后来便因冠式不同而有所区别。”介帻是文吏所戴,平上帻是武官所戴。童子戴无屋的帻,表示尚未成年。又有纳言帻,后部收束,另有一重,高宽各三寸。还有赤帻,是骑吏、武史以及乘舆鼓吹人员所戴。发生日食时,文武百官都免冠而戴赤帻,配合朝服,以显示威武。宋代皇帝的鼓吹人员戴黑帻、武冠。汉代制度规定,在五郊祭祀时,天子和执事人员所穿服色各按方位颜色;百官中不执事的人穿平常服装随从。平常服装是深红色衣服。魏秘书监秦静说:“汉代承袭秦制,改掉六冕制度,只是都戴黑色冠、穿深红色衣服而已。”晋代称为五时朝服;另有四时朝服以及一般朝服。凡是军事事务,总称为戎。《尚书》说:“一穿戎服,天下就安定了。”《周礼》说:“乘革路以从事军事。”又说:“军事事务穿韦弁服。”用韎色皮革制作弁,也用它制作衣裳。《春秋左传》说:“穿戎服办理事务。”又说:“晋国郤至穿着韎色皮革制的跗。”注释说,先儒认为韎是深红色。如今伍伯所穿的就是这种服装。解释者说,五霸时代进行战争,仍然佩带绶绂、冠缨和漫胡,因此戎服并不是袴褶式样,起源也不详。近代皇帝亲自出征、朝廷内外戒严时所穿的服装没有固定颜色,戴黑帽,缀紫色褾。褾用缯制成,长四寸,宽一寸。腰间有络带,用来代替鞶革。中官缀紫褾,外官缀深红色褾。又有纂严戎服,不缀褾。出行和留守的文武官员服制相同。皇帝田猎巡幸时,只有随从官员穿戎服、系鞶革;文官不下垂冠缨,武官脱去冠。宋文帝元嘉年间,巡幸、搜狩都如此;救护宫殿、宗庙火灾水灾时,也如此。汉代制度规定,太后进入宗庙祭神时穿上深青色、下黑色的服装;亲自养蚕时穿上青色、下浅青色的服装,都是深衣。深衣就是单衣。头饰是剪裁牦牛尾毛制成的帼。汉代制度规定,皇后拜谒宗庙时穿上深青色、下黑色的服装;亲蚕时穿上青色、下浅青色的服装。头饰有假髻、步摇、八只雀形饰物、九件华饰,再加翡翠。晋代《先蚕仪注》规定,皇后用十二钿装饰,戴步摇、大手髻,穿纯青色衣服,系绶带、佩玉。如今皇后拜谒宗庙时穿袿襡大衣,称为袆衣。公主、三夫人戴大手髻,用七钿遮蔽发髻。九嫔和公夫人用五钿,世妇用三钿。公主会见宾客时戴大手髻,长公主可以有步摇。公主和封君以上都系绶带,用彩色组带作绲带,各按其绶的颜色。公、特进、列侯的夫人,卿、校的世妇,以及二千石官员的年长命妇,戴深青色缯制的帼。协助祭祀时穿黑绢上衣下裳,帮助养蚕时穿青绢上衣下裳。从皇后到二千石官员的命妇,都把蚕衣作为朝服。

刘向曰:“古者天子至于士,王后至于命妇,必佩玉,尊卑各有其制。”《礼记》曰:“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山玄玉而硃组绶,卿大夫水苍玉而缁组绶,士佩瓀玟而缊组绶。”缊,赤黄色。绶者,所贯佩相承受也。上下施韨如蔽膝,贵贱亦各有殊。五霸之后,战兵不息,佩非兵器,韨非战仪,于是解去佩韨,留其系襚而已。秦乃以采组连结于襚,转相结受,谓之绶。汉承用之。至明帝始复制佩,而汉末又亡绝。魏侍中王粲识其形,乃复造焉。今之佩,粲所制也。皇后至命妇所佩,古制不存,今与外同制,秦组绶,仍又施之。汉制,自天子至于百官,无不佩刀。司马彪志具有其制。汉高祖为泗水亭长,拔剑斩白蛇。隽不疑云:“剑者,君子武备。”张衡《东京赋》“纡黄组,腰干将。”然则自人君至士人,又带剑也。自晋代以来,始以木剑代刃剑。乘舆六玺,秦制也。《汉旧仪》曰:“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此则汉遵秦也。初,高祖入关,得秦始皇蓝田玉玺,螭虎纽,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寿昌”。高祖佩之,后代名曰传国玺,与斩白蛇剑俱为乘舆所宝。传国玺,魏、晋至今不废;斩白蛇剑,晋惠帝武库火烧之,今亡。晋怀帝没胡,传国玺没于刘聪,后又属石勒。及石勒弟石虎死,胡乱,晋穆帝代,乃还天府。虞喜《志林》曰:“传国玺,自在六玺之外,天子凡七玺也。”《汉注》曰:“玺,印也。自秦以前,臣下皆以金玉为印,龙虎纽,唯所好。秦以来,以玺为称,又独以玉,臣下莫得用。”汉制,皇帝黄赤绶,四采,黄、赤、缥、绀。皇后金玺,绶亦如之。于礼,士绶之色如此,后代变古也。吴无刻玉工,以金为玺。孙皓造金玺六枚是也。又有麟凤龟龙玺,驼马鸭头杂印,今代则阙也。皇太子,金玺,龟纽,纁硃绶,四采,赤、黄、缥、绀。给五时朝服,远游冠,亦有三梁进贤冠,佩瑜玉。诸王,金玺,龟纽,纁硃绶,四采,赤、黄、缥、绀。给五时朝服,远游冠,亦有三梁进贤冠,佩山玄玉。郡公,金章,玄硃绶。给五时朝服,进贤三梁冠,佩山玄玉。太宰、太傅、太保、丞相、司徒、司空,金章,紫绶,给五时朝服,进贤三梁冠,佩山玄玉。相国则绿綟绶,三采,绿、紫、绀。綟,草名也,其色绿。大司马、大将军、太尉、凡将军位从公者,金章,紫绶,给五时朝服,武冠。佩山玄玉。郡侯,金章,青硃绶,给五时朝服,进贤三梁冠。佩水苍玉。骠骑、车骑将军,凡诸将军加大者,征、镇、安、平、中军、镇军、抚军、前、左、右、后将军、征虏、冠军、辅国、龙骧将军,金章,紫绶。给五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贵嫔、夫人、贵人,金章,文曰贵嫔、夫人、贵人之章。紫绶,佩于阗玉。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银印,文曰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之印。青绶。佩五采琼玉。皇太子妃,金玺,龟纽,纁硃绶。佩瑜玉。诸王太妃、诸长公主、公主、封君,金印,紫绶,佩山玄玉。诸王世子,金印,紫绶。五时朝服,进贤两梁冠,佩山玄玉。郡公侯太夫人,银印,青绶,佩水苍玉。郡公侯太子,银印,青绶。给五时朝服,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侍中、散骑常侍及中常侍,给五时朝服,武冠。貂蝉,侍中左,右常侍,皆佩水苍玉。尚书令、仆射,铜印,墨绶。给五时朝服,纳言帻,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尚书,给五时朝服,纳言帻,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中书监令、秘书监,铜印,墨綟绶。给五时朝服,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光禄大夫、卿、尹、太子保、傅、大长秋、太子詹事,银章,青绶。给五时朝服,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卫尉,则武冠。卫尉,江左不置。宋孝武孝建初始置,不检晋服制,止以九卿皆文冠及进贤两梁冠,非旧也。司隶校尉、武尉、左右卫、中坚、中垒、骁骑、游击、前军、左军、右军、后军、宁朔、建威、振威、奋威、扬威、广威、建武、振武、奋武、扬武、广武、左右积弩、强弩诸将军、监军,银章,青绶。给五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领军、护军、城门五营校尉、东南西北中郎将,银印,青绶。给五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县、乡、亭侯,金印,紫绶。朝服,进贤三梁冠。鹰扬、折冲、轻车、扬烈、威远、宁远、虎威、材官、伏波、凌江诸将军,银章,青绶。给五时朝服,武冠。奋武护军、安夷抚军、护军、军州郡国都尉、奉车、驸马、骑都尉、诸护军将兵助郡都尉、水衡、典虞、牧官、典牧都尉、度支中郎将、校尉、都尉、司监都尉、材官校尉、王国中尉、宜和伊吾都尉、监淮南津都尉,银印,青绶。五时朝服,武冠。

译刘向说:“古代从天子到士、从王后到命妇,都一定佩玉,尊卑各有相应制度。”《礼记》说:“天子佩白玉,系黑色组绶;公侯佩山玄玉,系朱色组绶;卿大夫佩水苍玉,系黑色组绶;士佩瓀玟,系缊色组绶。”缊,是赤黄色。绶,是用来贯连佩玉、相互承接的带子。衣服上下都加韨,形状像蔽膝,贵贱也各有区别。五霸以后,战争不断,佩玉不是兵器,韨也不是战时服饰,于是解下佩玉和韨,只留下系带而已。秦代才用彩色组带连接在系带上,彼此交结承接,称为绶。汉代沿用这种制度。到汉明帝时才重新制作佩玉,但汉末又失传断绝。魏国侍中王粲辨识出它的形制,于是重新制作。如今的佩玉制度,就是王粲制定的。皇后到命妇所佩之物,古制已经不存在,如今与外廷官员使用相同制度;秦代的组绶仍然加以施用。汉代制度规定,从天子到百官,没有不佩刀的。司马彪的《志》详细记载了这种制度。汉高祖曾任泗水亭长,拔剑斩白蛇。隽不疑说:“剑,是君子的武备。”张衡《东京赋》说“系黄组,腰佩干将剑”。这样看来,从君主到士人,又都佩带宝剑。晋代以来,才开始用木剑代替有刃的剑。乘舆的六枚玺,是秦代制度。《汉旧仪》说:“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这就是汉代遵循秦制。起初,高祖进入关中,得到秦始皇的蓝田玉玺,螭虎形纽,印文是“受天之命,皇帝寿昌”。高祖佩带它,后代称为传国玺,与斩白蛇剑一同成为皇帝所珍藏的宝物。传国玺从魏、晋直到现在都没有废弃;斩白蛇剑在晋惠帝时被武库大火烧毁,如今已经失传。晋怀帝被胡人俘没后,传国玺落入刘聪之手,后来又归石勒。石勒的弟弟石虎死后,胡地发生动乱;晋穆帝即位时,传国玺才归还天府。虞喜《志林》说:“传国玺在六玺之外,天子总共有七枚玺。”《汉注》说:“玺就是印。秦代以前,臣下都可以用金玉制印,刻龙虎形纽,任凭各人喜好。秦代以来才称玺,并且只有皇帝能用玉玺,臣下不得使用。”汉代制度规定,皇帝用黄赤绶,四色为黄、赤、缥、绀。皇后用金玺,绶也相同。按礼制,这是士人绶带的颜色,后代改变了古制。吴国没有雕刻玉玺的工匠,所以用金制作玺。孙皓制作六枚金玺,就是这种情况。又有麟、凤、龟、龙玺,以及驼、马、鸭头等杂印,如今的制度中已经缺少了。皇太子用金玺,龟形纽,纁朱色绶,四色为赤、黄、缥、绀。配给五时朝服、远游冠,也有三梁进贤冠,佩瑜玉。诸王用金玺,龟形纽,纁朱色绶,四色为赤、黄、缥、绀。配给五时朝服、远游冠,也有三梁进贤冠,佩山玄玉。郡公用金章、玄朱色绶,配给五时朝服、三梁进贤冠,佩山玄玉。太宰、太傅、太保、丞相、司徒、司空用金章、紫绶,配给五时朝服、三梁进贤冠,佩山玄玉。相国用绿色綟绶,三色为绿、紫、绀。綟是一种草的名称,这里指绿色。大司马、大将军、太尉以及地位相当于公的各将军,用金章、紫绶,配给五时朝服、武冠,佩山玄玉。郡侯用金章、青朱色绶,配给五时朝服、三梁进贤冠,佩水苍玉。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以及所有加“大”字的将军,包括征、镇、安、平、中军、镇军、抚军、前、左、右、后将军,征虏、冠军、辅国、龙骧将军,用金章、紫绶,配给五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贵嫔、夫人、贵人用金章,印文分别为“贵嫔之章”“夫人之章”“贵人之章”,用紫绶,佩于阗玉。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用银印,印文为各自官号之印,用青绶,佩五彩琼玉。皇太子妃用金玺,龟形纽,纁朱色绶,佩瑜玉。诸王太妃、诸长公主、公主、封君用金印、紫绶,佩山玄玉。诸王世子用金印、紫绶,配给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山玄玉。郡公侯太夫人用银印、青绶,佩水苍玉。郡公侯太子用银印、青绶,配给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侍中、散骑常侍和中常侍配给五时朝服、武冠,冠上有貂蝉;侍中用左貂,常侍用右貂,都佩水苍玉。尚书令、仆射用铜印、墨绶,配给五时朝服、纳言帻、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尚书配给五时朝服、纳言帻、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中书监、令和秘书监用铜印、墨綟绶,配给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光禄大夫、卿、尹、太子保、傅、大长秋、太子詹事用银章、青绶,配给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卫尉应戴武冠。卫尉这一官职,江左没有设置。宋孝武帝孝建初年才重新设置,但没有考察晋代服制,只规定九卿都戴文冠和两梁进贤冠,这不是旧制。司隶校尉、武尉、左右卫、中坚、中垒、骁骑、游击、前军、左军、右军、后军、宁朔、建威、振威、奋威、扬威、广威、建武、振武、奋武、扬武、广武、左右积弩、强弩诸将军及监军,用银章、青绶,配给五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领军、护军、城门五营校尉、东南西北中郎将,用银印、青绶,配给五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县侯、乡侯、亭侯用金印、紫绶,穿朝服,戴三梁进贤冠。鹰扬、折冲、轻车、扬烈、威远、宁远、虎威、材官、伏波、凌江诸将军用银章、青绶,配给五时朝服、武冠。奋武护军、安夷抚军、护军、军州郡国都尉、奉车、驸马、骑都尉、诸护军将兵助郡都尉、水衡、典虞、牧官、典牧都尉、度支中郎将、校尉、都尉、司监都尉、材官校尉、王国中尉、宜和伊吾都尉、监淮南津都尉,用银印、青绶,配五时朝服、武冠。

州刺史,铜印,墨绶。给绛朝服,进贤两梁冠。御史中丞、都水使者,铜印,墨绶。给五时朝服,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谒者仆射,铜印,墨绶。给四时朝服,高山冠,佩水苍玉。诸军司马,银章,青绶。朝服,武冠。给事中、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太子中庶子、庶子,给五时朝服,武冠。中书侍郎,给五时朝服,进贤一梁冠。冗从仆射、太子卫率,铜印,墨绶。给五时朝服,武冠。虎贲中郎将、羽林监,铜印,墨绶。给四时朝服,武冠。其在陛列及备卤簿,鹖尾,绛纱谷单衣。鹖鸟似鸡,出上党。为鸟强猛,斗不死不止。复著鹖尾。北军中侯、殿中监,铜印,墨绶。给四时朝服,武冠。护匈奴中郎将、护羌夷戎蛮越乌丸西域戊己校尉,铜印,青绶。朝服,武冠。郡国太守、相、内史,银章,青绶。朝服,进贤两梁冠。江左止单衣帻。其加中二千石者,依卿、尹。牙门将,银章,青绶。朝服,武冠。骑都督、守,银印,青绶。朝服,武冠。尚书左右丞、秘书丞,铜印,黄绶。朝服,进贤一梁冠。尚书秘书郎、太子中舍人、洗马、舍人,朝服,进贤一梁冠。黄沙治书侍御史,银印,墨绶。朝服,法冠。侍御史,朝服,法冠。关内、关中名号侯,金印,紫绶。朝服,进贤两梁冠。诸博士,给皁朝服,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公府长史、诸卿尹丞、诸县署令秩千石者,铜印,墨绶。朝服,进贤两梁冠。江左公府长史无朝服,县令止单衣帻。宋后废帝元徽四年,司徒右长史王俭议公府长史应服朝服,曰:“《春秋国语》云:‘貌者情之华,服者心之文。’岩廊盛礼,衣冠为大。是故军国异容,内外殊序。而自顷承用,每有乖违。府职掌人,教四方是则。臣居毗佐,志在当官,永言先典,载怀夕惕。按晋令,公府长史,官品第六,铜印,墨绶,朝服,进贤两梁冠。掾、属,官品第七,朝服,进贤一梁冠。晋官表注,亦与《令》同。而今长史、掾、属,但著硃服而已,此则公违明文,积习成谬。谓宜依旧制,长史两梁冠,掾、属一梁冠,并同备朝服。中单韦幹,率由旧章。若所上蒙允,并请班司徒二府及诸仪同三府,通为永准。又寻旧事,司徒公府领步兵者,职僚悉同降朝不领兵者。主簿祭酒,中单韦幹并备,令史以下,唯著玄衣。今府既开公,谨遵此制。其或有署台位者,玄服为宜。按《令》称诸有兼官,皆从重官之例。寻内官为重,其署台位者,悉宜著位之服,不在玄服之例。若署诸卿寺位兼府职者,虽三品,而卿寺为卑,则宜依公府玄衣之制。服章事重,礼仪所先,请台详服。”议曹郎中沈俣之议曰:“制珪象德,损替因时;裁服象功,施用随代。车旗变于商、周,冠佩革于秦、汉,岂必殊代袭容,改尚沿物哉。夫边貂假幸侍之首,贱帻登尊极之颜,一适时用,便隆后制。况硃裳以朝,缅倾百祀,韦幹不加,浩然惟旧。服为定章,事成永则。其俭之所秉,会非古训。青素相因,代有损益,何事弃盛宋之兴法,追往晋之颓典。变改空烦,谓不宜革。”俭又上议曰:“自顷服章多阙,有违前准。近议依令文,被报不宜改革,又称左丞刘议,‘按令文,凡有朝服,今多阙亡。然则文存服损,非唯铉佐,用舍既久,即为旧章’。如下旨,伏寻皇宋受终,每因晋旧制,律令条章,同规在昔。若事有宜,必合惩改,则当上关诏书,下由朝议,县诸日月,垂则后昆。岂得因外府之乖谬,以为盛宋之兴典;用晋氏之律令,而谓其仪为颓法哉!顺违从失,非所望于高议;申明旧典,何改革之可论。又左丞引令史之阙服,以为铉佐之明比。夫名位不同,礼数异等,令史从省,或有权宜;达官简略,为失弥重。又主簿、祭酒,备服于王庭,长史、掾、属,硃衣以就列。于是伦比,自成矛盾。此而可忍,孰不可安!将引令以遵旧,台据失以为例,研详符旨,良所未譬。当官而行,何强之有,制令昭然,守以无贰。”俣之又议:“云火从物,沿损异仪,帝乐五殊,王礼三变,岂独大宋造命,必咸仍于晋旧哉!夫宗社疑文,庭庙阙典,或上降制书,下协朝议,何乃铉府佐属裳黻,稍改白虎之诏,断宣室之畴咨乎。又许令史之从省,咎达官之简略。律苟可遵,固无辨于贵贱;规若必等,亦何关于权宜。一用一舍,弥增其滞。且佐非韦幹之职,吏本朝服之官,凡在班列,罔不如一,此盖前令违而遂改,今制允而长用也。爵异服殊,宁会矛盾之譬;讨论疑制,焉取强弱之辨。府执既革之余文,台据永行之成典,良有期于无固,非所望于行迷。”参详并同俭,议遂寝。

译州刺史用铜印、墨绶,配给深红色朝服、两梁进贤冠。御史中丞、都水使者用铜印、墨绶,配给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谒者仆射用铜印、墨绶,配给四时朝服、高山冠,佩水苍玉。诸军司马用银章、青绶,穿朝服,戴武冠。给事中、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太子中庶子、庶子配给五时朝服、武冠。中书侍郎配给五时朝服、一梁进贤冠。冗从仆射、太子卫率用铜印、墨绶,配给五时朝服、武冠。虎贲中郎将、羽林监用铜印、墨绶,配给四时朝服、武冠。他们列于殿阶、充任卤簿仪仗时,戴鹖尾,穿绛纱縠单衣。鹖鸟像鸡,产于上党;这种鸟勇猛好斗,不死不止,因此又佩戴鹖尾。北军中侯、殿中监用铜印、墨绶,配给四时朝服、武冠。护匈奴中郎将、护羌夷戎蛮越乌丸西域戊己校尉,用铜印、青绶,穿朝服,戴武冠。郡国太守、相、内史用银章、青绶,穿朝服,戴两梁进贤冠。江左地区只穿单衣、戴帻。加授中二千石者,依照卿、尹的服制。牙门将用银章、青绶,穿朝服,戴武冠。骑都督、守用银印、青绶,穿朝服,戴武冠。尚书左右丞、秘书丞用铜印、黄绶,穿朝服,戴一梁进贤冠。尚书、秘书郎、太子中舍人、洗马、舍人穿朝服,戴一梁进贤冠。黄沙治书侍御史用银印、墨绶,穿朝服,戴法冠。侍御史穿朝服,戴法冠。关内侯、关中侯等名号侯用金印、紫绶,穿朝服,戴两梁进贤冠。诸博士配给黑色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公府长史、诸卿尹丞、各县署令中秩禄为千石者,用铜印、墨绶,穿朝服,戴两梁进贤冠。江左地区公府长史没有朝服,县令只穿单衣、戴帻。宋后废帝元徽四年,司徒右长史王俭议论公府长史应穿朝服,说:“《春秋国语》说:‘容貌是感情的外在表现,服饰是内心的外在文饰。’朝廷宫殿举行盛大礼仪,衣冠是最重要的。因此军政事务和国家礼仪应有不同服色,内外官员也应有不同等级。但近来沿用旧例,常常有所违背。公府职掌用人,可以成为四方的榜样。我担任辅佐官,志在恪守职守,长久追念先代典制,早晚都怀着警惕。按《晋令》,公府长史官品第六,铜印、墨绶、朝服、两梁进贤冠;掾、属官品第七,朝服、一梁进贤冠。《晋官表》注也与《晋令》相同。但如今长史、掾、属只穿朱衣而已,这是公然违背明文,积习而成的错误。应当依照旧制,长史戴两梁冠,掾、属戴一梁冠,并且都配备朝服。” 中单、韦幹等服饰,都应一概遵循旧章。如果所上奏议得到允许,还请颁行给司徒二府以及诸仪同三府,作为永久通行的准则。又考察旧例,司徒公府中领兵步兵的官员,属官服制全都与不上朝、不领兵者相同。主簿、祭酒备有中单、韦幹,令史以下只穿黑色衣服。如今府中既已开设公府,谨慎遵守这一制度。若有人兼任台省官职,穿黑色服装为宜。按《令》说,兼任官职的人都依照较高官职的制度。考察内官地位较高,兼任台省官职的人,都应穿所任台职的服装,不应列入穿黑色服装的例外。若兼任诸卿寺官职而同时担任公府职务,虽然官品为三品,但卿寺官职较低,就应依照公府穿黑色衣服的制度。服饰章法是重大事项,是礼仪所优先考虑的,请台省详细审定服制。” 议曹郎中沈俣议论说:“制作珪,是取法于德;制度的损益随时代而变。裁定服饰,是象征功业;服饰的施用随朝代而不同。车旗在商、周时已经变化,冠佩在秦、汉时也有革新,难道一定要让不同朝代沿袭同样的形制,改变制度却又拘泥于旧物吗?边地貂皮本来只是侍臣的幸运装饰,低贱的帻却登上至尊的面容;一旦适应时用,便成为后来尊崇的制度。何况穿朱色衣裳上朝,已经沿用了百余年;不加韦幹,却一味拘守旧制。服饰既然成为确定的制度,就应成为永久的准则。所谓俭省所坚持的做法,恰恰未必合乎古训。青色、白色相因沿用,各代都有损益,为什么要抛弃盛宋创立的制度,追随往日晋代衰败的典制?徒然改动只会增加烦扰,我认为不应改革。”王俭又上奏说:“近来服饰章法多有缺失,违背从前的标准。近来议论主张依照令文,却得到答复说不宜改革,又引用左丞刘某的议论:‘按令文,凡是有朝服的官员,如今大多缺少朝服。那么令文虽存在而服饰已经损坏,不只是辅佐官如此;沿用或舍弃已经很久,就成了旧章。’如果按此下诏,我私下考察,大宋接受前代禅让以来,常常沿用晋代旧制,律令条文都与过去相同。如果事情确实应当改变,就必须慎重改正;那就应上报诏书,由朝廷议论决定,明确记载于年月,使后代有所遵循。怎能因为外府的错误,就把它当作盛宋兴起的典制;使用晋代的律令,却说其中礼仪是衰败的制度呢!” 顺从错误、沿袭过失,并不是高明议论所应有的结果;申明旧典,又有什么可谈改革的呢?左丞又拿令史缺少服饰来比拟辅佐官服饰的明文规定。官名和地位不同,礼数等级也不同;令史服饰从简,或许是权宜之计;显达官员反而简略服饰,过失就更加严重。又主簿、祭酒在王庭备有完整服饰,长史、掾、属却穿朱衣列班。这样互相比较,自然形成矛盾。连这种情况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安置的呢?想要引用令文遵守旧制,却又以台省所依据的错误作为先例;反复考察也不明白其中旨意。当官就应当履行职责,有什么勉强的呢?制度法令明白,应当坚持而不改变。”沈俣又议论说:“云火的形制随事物而变,制度沿革各有损益;帝王音乐有五种变化,王者礼制有三次变革,难道唯独大宋制定制度时,必须全部沿袭晋代旧制吗?宗庙社稷的礼文、朝廷宗庙的典制有疑缺时,有的由上面颁下制书,有的由下面协调朝廷议论,为什么竟要改动铉府佐属的服饰章法,却略微改变白虎观诏令中断绝的咨询制度呢?又允许令史服饰从简,却责怪显达官员服饰简略。法律如果确实可以遵守,本来就不应区分贵贱;制度如果必须一律相同,也与权宜之计有什么关系?一时采用、一时舍弃,只会更加增加积滞。况且辅佐官本来不是穿韦幹的职官,属吏本来是穿朝服的官员;凡是列于朝班,没有不一致的。这大概是以前的法令不合适而后来改掉,如今的制度合宜所以长久施行。” 爵位不同,服饰自然有别,哪里会有相互矛盾的比喻?讨论有疑问的制度,怎么能采取强行区分强弱的说法?公府所执守的是已经改掉的旧文,台省所依据的是永久施行的成典;实在应当期待不要固执己见,这不是希望看见执迷不悟的行为。”参详官员都赞同王俭,议论于是搁置。

诸军长史、诸卿尹丞、狱丞、太子保傅詹事丞、郡国太守相内史、丞、长史、诸县署令长相、关谷长、王公侯诸署令、长、司理、治书、公主家仆,铜印,墨绶。朝服,进贤一梁冠。江左太子保傅卿尹詹事丞,皁朝服。郡丞、县令长,止单衣帻。公车司马、太史、太医、太官、御府、内省令、太子诸署令、仆、门大夫、陵令,铜印,墨绶。朝服,进贤一梁冠。太子率更、家令、仆,铜印,墨绶。给五时朝服,进贤两梁冠。黄门诸署令、仆、长,铜印,墨绶。四时朝服,进贤一梁冠。黄门冗从仆射监、太子寺人监,铜印,墨绶。给四时朝服,武冠。公府司马、诸军城门五营校尉司马、护匈奴中郎将护羌戎夷蛮越乌丸戊己校尉长史、司马,铜印,墨绶。朝服,武冠。江左公府司马无朝服,余止单衣帻。廷尉正、监、平,铜印,墨绶。给皁零辟朝服,法冠。王郡公侯郎中令、大农,铜印,青绶。朝服,进贤两梁冠。北军中候丞,铜印,黄绶。朝服,进贤一梁冠。太子常从虎贲督、校督、司马虎贲督,铜印,墨绶。朝服,武冠。殿中将军,银章,青绶。四时朝服,武冠。宋末不复给章绶。水衡、典虞、牧官、典牧、材官、州郡国都尉、司马,铜印,墨绶。朝服,武冠。诸谒者,朝服,高山冠。门下中书通事舍人令史、门下主事令史,给四时朝服,武冠。尚书典事、都水使者参事、散骑集书中书尚书令史、门下散骑中书尚书令史、录尚书中书监令仆省事史、秘书著作治书、主书、主玺、主谱令史、兰台殿中兰台谒者都水使者令史、书令史,朝服,进贤一梁冠。江左凡令史无朝服。节骑郎,朝服,武冠。其在陛列及备卤簿,著鹖尾、绛纱縠单衣。殿中中郎将校尉、都尉、黄门中郎将校尉、殿中太医校尉、都尉,银印,青绶。四时朝服,武冠。关外侯,银印,青绶。朝服,进贤两梁冠。左右都候、阊阖司马、城门候,铜印,墨绶朝服,武冠。王郡公侯中尉,铜印,墨绶。朝服,武冠。部曲督护、司马史、部曲将,铜印。朝服,武冠。司马史,假墨绶。太中中散谏议大夫、议郎、郎中、舍人,朝服,进贤一梁冠。秩千石者,两梁。城门令史,朝服,武冠。江左凡令史无朝服。诸门仆射佐史、东宫门吏,皁零辟朝服。仆射东宫门吏,却非冠。佐史,进贤冠。宫内游徼、亭长,皁零辟朝服,武冠。太医校尉、都尉、总章协律中郎将校尉、都尉,银印,青绶。朝服,武冠。小黄门,给四时朝服,武冠。黄门谒者,给四时朝服,进贤一梁冠。朝贺通谒时,著高山冠。黄门诸署史,给四时朝服,武冠。中黄门黄门诸署从官寺人,给四时科单衣,武冠。殿中司马、及守陵者、殿中太医司马,铜印,墨绶。给四时朝服,武冠。太医司马,铜印。朝服,武冠。总章监鼓吹监司律司马,铜印,墨绶。朝服。鼓吹监总章协律司马,武冠。总章监司律司马,进贤一梁冠。诸县署丞、太子诸署丞、王公侯诸署及公主家丞,铜印,黄绶。朝服,进贤一梁冠。太医丞,铜印。朝服,进贤一梁冠。黄门诸署丞,铜印,黄绶。给四时朝服,进贤一梁冠。黄门称长、园监,铜印,黄绶。给四时朝服,武冠。诸县尉、关谷塞护道尉,铜印,黄绶。朝服,武冠。江左止单衣帻。洛阳卿有秩,铜印,青绶。朝服,进贤一梁冠。宣威将军以下至裨将军,铜印。朝服,武冠。其以此官为刺史、郡守、若万人司马虎贲督以上、及司马史者,皆假青绶。平虏武猛中郎将、校尉、都尉,银印。朝服,武冠。其以此官为千人司马虎贲督以上、及司马史者,皆假青绶。别部司马、军假司马,银印。朝服,武冠。图像都匠行水中郎将、校尉、都尉,银印,青绶。朝服,武冠。若非以工伎巧能特加此官者,羽林长郎,佩武猛都尉以上印者,假青绶。别部司马以下,假墨绶。朝服,武冠。其长郎壮士,武弁冠。在陛列及卤簿,服绛縠单衣。陛下甲仆射主事吏将骑、廷上五牛旗假使虎贲,在陛列及备卤簿,服锦文衣,武冠,鹖尾。陛长,假铜印,墨绶,旄头。羽林在陛列及备卤簿,服绛科单衣,上著韦画要襦,假旄头。举辇迹禽前驱由基强弩司马、守陵虎贲,佩武猛都尉以上印者,假青绶。别部司马以下,假墨绶。守陵虎贲,给绛科单衣,武冠。殿中冗从虎贲、殿中虎贲、及守陵者持鈒戟冗从虎贲,佩武猛都尉以下印者,假青绶。别部司马以下,假墨绶。绛科单衣,武冠。持椎斧武骑虎贲、五骑传诏虎贲、殿中羽林及守陵者太官尚食虎贲、称饭宰人、诸官尚食虎贲,佩武猛都尉以上印者,假青绶。别部司马以下,假墨绶。给绛蠙,武冠。其在陛列及备卤簿,五骑虎贲,服锦文衣,鹖尾。宰人服离支衣。

译诸军长史、诸卿尹丞、狱丞、太子保傅詹事丞、郡国太守相内史的丞和长史、各县署令长相、关谷长、王公侯各署令长、司理、治书、公主家仆,用铜印、墨绶,穿朝服,戴一梁进贤冠。江左地区太子保傅、卿尹、詹事丞穿黑色朝服。郡丞、县令长只穿单衣、戴帻。公车司马、太史、太医、太官、御府、内省令、太子各署令、仆、门大夫、陵令,用铜印、墨绶,穿朝服,戴一梁进贤冠。太子率更、家令、仆,用铜印、墨绶,配给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黄门各署令、仆、长,用铜印、墨绶,穿四时朝服,戴一梁进贤冠。黄门冗从仆射监、太子寺人监,用铜印、墨绶,配给四时朝服、武冠。公府司马、诸军城门五营校尉司马、护匈奴中郎将、护羌戎夷蛮越乌丸戊己校尉的长史和司马,用铜印、墨绶,穿朝服,戴武冠。江左地区公府司马没有朝服,其余只穿单衣、戴帻。廷尉正、监、平,用铜印、墨绶,配给黑色零辟朝服,戴法冠。王、郡公、侯的郎中令和大农,用铜印、青绶,穿朝服,戴两梁进贤冠。北军中候丞用铜印、黄绶,穿朝服,戴一梁进贤冠。太子常从虎贲督、校督、司马虎贲督,用铜印、墨绶,穿朝服,戴武冠。殿中将军用银章、青绶,穿四时朝服,戴武冠。宋代末年不再配给章绶。水衡、典虞、牧官、典牧、材官、州郡国都尉、司马,用铜印、墨绶,穿朝服,戴武冠。诸谒者穿朝服,戴高山冠。门下、中书通事舍人令史、门下主事令史,配给四时朝服、武冠。尚书典事、都水使者参事、散骑集书中书尚书令史、门下散骑中书尚书令史、录尚书中书监令仆省事史、秘书著作治书、主书、主玺、主谱令史、兰台殿中兰台谒者都水使者令史、书令史,穿朝服,戴一梁进贤冠。江左地区所有令史都没有朝服。节骑郎穿朝服,戴武冠。在殿阶列班、充任卤簿仪仗时,戴鹖尾,穿绛纱縠单衣。殿中中郎将、校尉、都尉,黄门中郎将、校尉,殿中太医校尉、都尉,用银印、青绶,穿四时朝服,戴武冠。关外侯用银印、青绶,穿朝服,戴两梁进贤冠。左右都候、阊阖司马、城门候用铜印、墨绶,穿朝服,戴武冠。王、郡公、侯的中尉用铜印、墨绶,穿朝服,戴武冠。部曲督护、司马史、部曲将用铜印,穿朝服,戴武冠。司马史假用墨绶。太中中散谏议大夫、议郎、郎中、舍人穿朝服,戴一梁进贤冠;秩禄为千石的,戴两梁进贤冠。城门令史穿朝服,戴武冠。江左地区所有令史都没有朝服。各门仆射的佐史、东宫门吏穿黑色零辟朝服。仆射所属东宫门吏戴却非冠,佐史戴进贤冠。宫内的游徼、亭长,配给皁零(字义不明)的朝服和武冠。太医校尉、都尉,以及总章协律中郎将、校尉、都尉,佩银印,系青绶,穿朝服,戴武冠。小黄门配给四时朝服和武冠。黄门谒者配给四时朝服和进贤一梁冠;朝贺、通谒时,戴高山冠。黄门各署的史员,配给四时朝服和武冠。中黄门、黄门各署的从官和寺人,配给四时科单衣和武冠。殿中司马、守陵人员以及殿中太医司马,佩铜印,系墨绶,配给四时朝服和武冠。太医司马佩铜印,穿朝服,戴武冠。总章监鼓吹监司律司马佩铜印,系墨绶,穿朝服。鼓吹监总章协律司马戴武冠。总章监司律司马戴进贤一梁冠。各县署丞、太子各署丞、王公侯各署及公主家丞,佩铜印,系黄绶,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太医丞佩铜印,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黄门各署丞佩铜印,系黄绶,配给四时朝服和进贤一梁冠。黄门称长、园监佩铜印,系黄绶,配给四时朝服和武冠。各县尉以及关、谷、塞护道尉,佩铜印,系黄绶,穿朝服,戴武冠。江左只穿单衣、戴帻。洛阳卿有秩,佩铜印,系青绶,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宣威将军以下直到裨将军,佩铜印,穿朝服,戴武冠。其中以这些官职担任刺史、郡守,或万人司马、虎贲督以上官职及司马史的,都借给青绶。平虏武猛中郎将、校尉、都尉佩银印,穿朝服,戴武冠。其中以这些官职担任千人司马、虎贲督以上官职及司马史的,都借给青绶。别部司马、军假司马佩银印,穿朝服,戴武冠。图像都匠、行水中郎将、校尉、都尉佩银印,系青绶,穿朝服,戴武冠。如果不是因为工艺、技能和才能而特意加授这些官职的,羽林长郎中佩有武猛都尉以上官职印信的,借给青绶;别部司马以下的,借给墨绶,穿朝服,戴武冠。其中长郎壮士戴武弁冠。在殿阶仪仗列队及卤簿仪仗中,穿绛色縠制单衣。陛下甲仆射、主事吏将骑,以及廷上五牛旗的假使虎贲,在殿阶列队和卤簿仪仗中,穿锦纹衣,戴武冠,插鹖尾。陛长借给铜印、墨绶和旄头。羽林在殿阶列队和卤簿仪仗中,穿绛色科单衣,上身穿皮制彩绘要襦,借给旄头。举辇迹禽前驱、由基强弩司马和守陵虎贲中,佩有武猛都尉以上官职印信的,借给青绶;别部司马以下的,借给墨绶。守陵虎贲配给绛色科单衣和武冠。殿中冗从虎贲、殿中虎贲,以及守陵的持鈒戟冗从虎贲中,佩有武猛都尉以下官职印信的,借给青绶;别部司马以下的,借给墨绶。穿绛色科单衣,戴武冠。持椎斧武骑虎贲、五骑传诏虎贲、殿中羽林和守陵的太官尚食虎贲、称饭宰人以及各官尚食虎贲中,佩有武猛都尉以上官职印信的,借给青绶;别部司马以下的,借给墨绶。配给绛色蠙(字义不明)和武冠。在殿阶列队及卤簿仪仗中,五骑虎贲穿锦纹衣,插鹖尾;宰人穿离支衣。

黄门鼓吹、及钉官仆射、黄门鼓吹史主事、诸官鼓吹、尚书廊下都坐门下守皞、殿中威仪驺、虎贲常直殿黄云龙门者、门下左右部虎贲羽林驺、给传事者诸导驺、门下中书守皞,给绛蠙,武冠。南书门下虎贲羽林驺、兰台五曹节藏射廊下守皞、威仪、发符驺、都水使者黄沙廊下守皞、谒者、录事、威仪驺、河堤谒者驺、诸官谒者驺,绛蠙,武冠。给其衣服,自如故事。大谁士皁科单衣,樊哙冠。卫士墨布皞,却敌冠。凡此前众职,江左多不备,又多阙朝服。诸应给朝服佩玉,而不在京都者,给朝服;非护乌丸羌夷戎蛮诸校尉以上及刺史、西域戊己校尉,皆不给佩玉。其来朝会,权时假给,会罢输还。凡应朝服者,而官不给,听自具之。诸假印绶而官不给鞶囊者,得自具作。其但假印不假绶者,不得佩绶。鞶,古制也。汉代著鞶囊者,侧在腰间。或谓之傍囊,或谓之绶囊。然则以此囊盛绶也。或盛或散,各有其时乎。朝服一具,冠帻各一,绛绯袍、皁缘中单衣领袖各一领,革带袷裤各一,幹、袜各一量,簪导饷自副。四时朝服者,加绛绢黄绯青绯皁绯袍单衣各一领;五时朝服者,加给白绢袍单衣一领。诸受朝服,单衣七丈二尺,科单衣及皞五丈二尺,中衣绢五丈,缘皁一丈八尺,领袖练一匹一尺,绢七尺五寸。给裤练一丈四尺,缣二丈。袜布三尺。单衣及皞袷带,缣各一段,长七尺。江左止给绢各有差。宋元嘉末,断不复给,至今。山鹿、豽、柱豽白豽、施毛狐白领、黄豹、斑白鼲子、渠搜裘、步摇、八钅奠、蔽结、多服蝉、明中、欋白,又诸织成衣帽、锦帐、纯金银器、云母从广一寸以上物者,皆为禁物。诸在官品令第二品以上,其非禁物,皆得服之。第三品以下,加不得服三钅奠以上、蔽结、爵叉、假真珠翡翠校饰缨佩、杂采衣、杯文绮、齐绣黻、钅適离、袿袍。第六品以下,加不得服金钅奠、绫、锦、锦绣、七缘绮、貂豽裘、金叉环铒、及以金校饰器物、张绛帐。第八品以下,加不得服罗、纨、绮、縠,杂色真文。骑士卒百工人,加不得服大绛紫襈、假结、真珠珰珥、犀、玳瑁、越叠、以银饰器物、张帐、乘犊车,履色无过绿、青、白。奴婢衣食客,加不得服白帻、茜、绛、金黄银叉、环、铃、钅適、铒,履色无过纯青。诸去官及薨卒不禄物故,家人所服,皆得从故官之例。诸王皆不得私作禁物,及罽碧校鞍,珠玉金银错刻镂雕饰无用之物。天子坐漆床,居硃屋。史臣按《左传》,丹桓宫之楹。何休注《公羊》,亦有硃屋以居。所从来久矣。漆床亦当是汉代旧仪,而《汉仪》不载。寻所以必硃必漆者,其理有可言焉。夫珍木嘉树,其品非一,莫不植根深▯且,致之未易。藉地广之资,因人多之力,则役苦费深,为敝滋重。是以上古圣王,采椽不斫,斫之则惧刻桷雕楹,莫知其限也。哲人县鉴微远,杜渐防萌,知采椽不惬后代之心,不斫不为将来之用,故加硃施漆,以传厥后。散木凡材,皆可入用。远探幽旨,将在斯乎。殿屋之为员渊方井兼植荷华者,以厌火祥也。古者贵贱皆执笏,其有事则搢之于腰带。所谓搢绅之士者,搢笏而垂绅带也。绅垂三尺。笏者有事则书之,故常簪笔,今之白笔,是其遗象。三台五省二品文官簪之;王公侯伯子男卿尹及武官不簪。加内侍位者,乃簪之。手板,则古笏矣。尚书令、仆射、尚书手板头复有白笔,以紫皮裹之,名笏。朝服肩上有紫生袷囊,缀之朝服外,俗呼曰紫荷。或云汉代以盛奏事,负荷以行,未详也。魏文帝黄初三年,诏赐汉太尉杨彪几杖,待以客礼。延请之日,使挟杖入朝。又令著鹿皮冠。彪辞让,不听。乃使服布单衣皮弁以见。《傅玄子》曰:“汉末王公名士,多委王服,以幅巾为雅。是以袁绍、崔钧之徒,虽为将帅,皆著▯巾。”魏武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拟古皮弁,裁缣帛以为▯夹,合乎简易随时之义,以色别其贵贱。本施军饰,非为国容也。徐爰曰:“俗说▯夹本未有歧,荀文若巾之,行触树枝成歧,谓之为善,因而弗改。”通以为庆吊服。巾以葛为之,形如▯夹,而横著之,古尊卑共服也。故汉末妖贼以黄为巾,时谓之“黄巾贼。”今国子太学生冠之,服单衣以为朝服,执一卷经以代手板。居士野人,皆服巾焉。

译黄门鼓吹、钉官仆射、黄门鼓吹史主事、各官鼓吹、尚书廊下都坐门下守皞(字义不明)、殿中威仪驺、虎贲常直殿黄云龙门者、门下左右部虎贲羽林驺、给传事者的各类导驺以及门下中书守皞,都配给绛色蠙(字义不明)和武冠。南书门下虎贲羽林驺、兰台五曹节藏射廊下守皞、威仪、发符驺、都水使者黄沙廊下守皞、谒者、录事、威仪驺、河堤谒者驺以及各官谒者驺,配给绛色蠙和武冠。衣服按旧例配给。大谁士穿皁色科单衣,戴樊哙冠;卫士穿墨色布皞(字义不明),戴却敌冠。以上各种职务,江左多未设置,朝服也多有缺少。凡应当配给朝服和佩玉、但不在京都任职的人,只配给朝服。除负责护卫乌丸、羌、夷、戎、蛮的诸校尉以上官员及刺史、西域戊己校尉外,都不配给佩玉。他们来朝会时,临时借给佩玉,会后交还。凡应穿朝服而官府没有配给的,允许自行置办。凡借给印绶而官府没有配给鞶囊的,可以自行置办。只借给印而不借给绶的,不得佩绶。鞶是古代的制度。汉代佩戴鞶囊的人,把它横置在腰间;有时称为傍囊,有时称为绶囊。这样看来,是用这种囊来盛放绶带的。至于有时装在囊中、有时散垂在外,大概各有适用的时候吧。一套朝服,包括冠、帻各一顶,绛绯色袍、皁色镶边的中单衣各一领,衣领和衣袖各一套,革带、夹裤各一件,幹、袜各一量,簪、导及饷自副各一件。穿四时朝服的,另加绛绢、黄绯、青绯、皁绯袍单衣各一领;穿五时朝服的,另加白绢袍单衣一领。凡领取朝服的,单衣给七丈二尺,科单衣及皞给五丈二尺,中衣绢给五丈,皁色镶边给一丈八尺,衣领衣袖用练一匹一尺,绢七尺五寸;裤给练一丈四尺、缣二丈,袜布三尺。单衣及皞所用夹带,缣各一段,长七尺。江左只配给绢,数量各有差等。宋元嘉末年停止发放,至今如此。山鹿、豽、柱豽、白豽、施毛狐白领、黄豹、斑白鼲子、渠搜裘、步摇、八钅奠(字义不明)、蔽结、多服蝉、明中、欋白,以及各种织成衣帽、锦帐、纯金银器、云母中宽一寸以上的物件,都是禁物。凡官品令列为第二品以上的官员,除禁物外,都可以穿用这些物品。第三品以下的,另规定不得使用三钅奠以上(字义不明)、蔽结、爵叉、以假珠、真珠、翡翠交错装饰的缨佩、杂彩衣、杯文绮、齐绣黻、钅適离(字义不明)和袿袍。第六品以下的,另不得使用金钅奠(字义不明)、绫、锦、锦绣、七缘绮、貂豽裘、金叉、环、铒,以及用金装饰的器物,不得张设绛色帐。第八品以下的,另不得使用罗、纨、绮、縠和杂色真文。骑士、士卒、百工,另不得穿大绛紫襈、假结、真珠珰珥,不得使用犀角、玳瑁、越叠及银饰器物,不得张帐,不得乘犊车;鞋的颜色不得超过绿色、青色、白色。奴婢和衣食客,另不得戴白帻,不得使用茜、绛、金黄、银叉、环、铃、钅適(字义不明)、铒;鞋色不得超过纯青色。凡离职、去世或因不受禄而死亡的人,其家人所穿用的物品,都可以按照其原官品的规定办理。诸王都不得私自制造禁物,也不得制造罽碧装饰的鞍具,以及珠玉、金银错嵌刻镂雕饰的无用器物。天子坐漆床,居住在朱屋中。史臣考察《左传》,其中说给桓宫的楹柱涂丹;何休注《公羊传》,也说有用朱色涂饰的屋宇供人居住。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漆床也应当是汉代旧有的仪制,只是《汉仪》没有记载。推究为什么一定要用朱色、一定要上漆,其中的道理是可以说明的。珍贵的木材、优良的树木,种类不止一种,无不根深而且难以取得。若凭借广大的土地和众多人的劳力来获取,就会使徭役困苦、耗费巨大,弊害越来越重。因此上古圣王使用未经砍削的椽木,是害怕一旦砍削,就会进而雕刻椽子、楹柱,不知奢侈会发展到什么限度。贤哲之人能够远察细微、预防渐变,知道只用原木不能满足后世的心意,而不加砍削又不能供后世使用,所以涂朱上漆,把这种做法传给后代。这样,普通的散木凡材也都可以使用。向远处探究其中幽深的旨意,大概就在这里吧。殿屋做成圆形深井式的方井,并兼种荷花,是为了压制火灾的祥兆。古代无论贵贱都拿笏,有事时就把它插在腰带上。所谓“搢绅之士”,就是插着笏、垂着绅带的人。绅带下垂三尺。笏是有事时用来记录的,所以常常簪笔;今天的白笔,就是这种遗制。三台、五省的二品文官簪白笔;王、公、侯、伯、子、男、卿、尹及武官不簪。加授内侍之位的,才簪白笔。手板就是古代的笏。尚书令、仆射、尚书的手板上端另有白笔,用紫皮包裹,称为笏。朝服肩上有紫色生绢夹囊,缀在朝服外面,俗称“紫荷”。有人说汉代用它来盛放奏事文书,背负着它行走,尚不详实。魏文帝黄初三年,下诏赐汉太尉杨彪几和手杖,以宾客之礼相待。邀请他来时,让他夹着手杖入朝;又命令他戴鹿皮冠。杨彪辞让,文帝不许,于是只好穿布制单衣、戴皮弁前来拜见。《傅玄子》说:“汉末的王公名士,大多放弃王服,认为用幅巾包头才雅。因此袁绍、崔钧之类的人,虽然担任将帅,都戴着幓巾(字形有疑)。 ” 魏武帝因天下遭逢灾荒、财物匮乏,仿照古代皮弁,裁剪缣帛制成幓(字形有疑),符合简易、随时制宜的原则,并以颜色区别贵贱。起初只用于军装,并不是用来作为国家礼服的。徐爰说:“俗说幓本来没有分叉,荀文若戴着它行走时碰到树枝,遂形成分叉;他认为这样很好,因此不再改动。”后来通用于庆贺和吊丧服饰。巾用葛制成,形状像幓,却横着佩戴,古代贵贱都穿戴它。所以汉末妖贼用黄色巾作标志,当时称为‘黄巾贼’。现在国子监太学生戴它,穿单衣作为朝服,手执一卷经书代替手板。居士、乡野之人,也都戴巾。

徐爰曰:“帽名犹冠也。义取于蒙覆其首。其本纚也。古者有冠无帻,冠下有纚,以缯为之。后世施帻于冠,因裁纚为帽。自乘舆宴居,下至庶人无爵者,皆服之。”史臣案晋成帝咸和九年制,听尚书八座丞郎、门下三省侍郎乘车白帢低帻出入掖门。又二宫直宫著乌纱▯夹。然则士人宴居,皆著帢矣。而江左时野人已著帽,士人亦往往而然,但其顶圆耳。后乃高其屋云。古者人君有朝服,有祭服,有宴服,有吊服。吊服皮弁疑衰,今以单衣黑帻为宴会服,拜陵亦如之。以单衣白▯夹为吊服,修敬尊秩亦服之也。单衣,古之深衣也。今单衣裁制与深衣同,唯绢带为异。深衣绢帽以居丧,单衣素帢以施吉。晋武帝泰始三年,诏太宰安平王孚服侍中之服,赐大司马义阳王望衮冕之服。四年,又诏赵、乐安、燕王服散骑常侍之服。十年,赐彭城王衮冕之服。伪楚桓玄将篡,亦加安帝母弟太宰琅邪王衮冕服。宋兴以来,王公贵臣加侍中、散骑常侍,乃得服貂珰也。宋孝武孝建元年,丞相南郡王义宣,二年,雍州刺史武昌王浑,又有异图。世祖嫌侯王强盛,欲加减削。其年十月己未,大司马江夏王义恭、骠骑大将军竟陵王诞表改革诸王车服制度,凡九条,表在《义恭传》。上因讽有司更增广条目。奏曰:“车服以庸,《虞书》茂典;名器慎假,《春秋》明诫。是以尚方所制,禁严汉律,诸侯窃服,虽亲必罪。自顷以来,下僭弥盛。器服装饰,乐舞音容,通于王公,达于众庶。上下无辨,人志靡一。今表之所陈,实允礼度。九条之格,犹有未尽,谨共附益,凡二十四条。听事不得南向坐,施帐并▯沓。蕃国官正冬不得跣登国殿,及夹侍国师传令及油戟。公主王妃传令,不得硃服。舆不得重杠。鄣扇不得雉尾;剑不得鹿卢形;槊毦不得孔雀白▯;夹毂队不得绛袄;平乘诞马不得过二匹;胡伎不得彩衣。舞伎正冬著袿衣,不得庄而蔽花;正冬会不得铎舞、杯柈舞。长褵伎、褷舒、丸剑、博山伎、缘大橦伎、升五案伎,自非正冬会奏舞曲,不得舞。诸妃主不得著衮带。信幡,非台省官悉用绛。郡县内史相及封内官长,于其封君,既非在三,罢官则不复追敬,不合称臣,正宜上下官敬而已。诸镇常行,车前后不得过六队,白直夹毂,不在其限。刀不得过银铜为装。诸王女封县主、诸王子孙袭封王王之妃及封侯者夫人行,并不得卤簿。诸王子继体为王者,婚姻吉凶,悉依诸国公侯之礼,不得同皇弟皇子。车舆不得油幢,轺车不在其限。平乘舫皆平两头作露平形,不得拟像龙舟,悉不得硃油。帐钩不得作五花及竖笋形。若先有器物者,悉输送台臧。

译徐爰说:“帽这个名称和冠相同,取的是覆盖头部的意义。它的本体原是纚。古代有冠而没有帻,冠下面有纚,用缯制成。后世把帻加在冠上,于是裁剪纚制成帽。从皇帝乘舆宴居起,下至没有爵位的庶人,都戴帽。”史臣考察晋成帝咸和九年的制度:允许尚书八座的丞郎、门下三省的侍郎乘车戴白帢、低帻出入掖门;二宫当值的宫人戴乌纱幓。由此看来,士人闲居时都戴帢了。江左当时乡野之人已经戴帽,士人也往往如此,只是帽顶圆。后来才把帽屋加高。古代君主有朝服、祭服、宴服、吊服;吊服是皮弁、疑衰,今天则以单衣、黑帻作为宴会服,拜陵时也这样穿。以单衣、白幓作为吊服,修敬尊长、表示尊秩时也穿它。单衣就是古代的深衣。如今单衣的裁制与深衣相同,只是绢带不同。居丧时戴绢帽、穿深衣;吉礼时戴素帢、穿单衣。晋武帝泰始三年,下诏令太宰安平王司马孚穿侍中的服饰,赐大司马义阳王司马望衮冕之服。泰始四年,又下诏令赵王、乐安王、燕王穿散骑常侍的服饰。泰始十年,赐彭城王衮冕之服。伪楚桓玄将要篡位时,也给安帝的母弟、太宰琅邪王加赐衮冕服。宋建立以来,王公贵臣加授侍中、散骑常侍,才可以穿戴貂珰。宋孝武帝孝建元年,丞相南郡王刘义宣;孝建二年,雍州刺史武昌王刘浑,又都怀有异图。世祖嫌侯王势力强盛,想加以削弱。同年十月己未,大司马江夏王刘义恭、骠骑大将军竟陵王刘诞上表请求改革诸王车服制度,共九条,奏表载于《义恭传》。皇上于是暗示有关官员进一步增补扩充条目。有关官员奏道:“车服用来表彰功劳,是《虞书》所称的盛典;名器不可轻易假借,是《春秋》所明示的警诫。因此尚方所制定的制度,比汉律还严禁;诸侯擅自穿用,即使是亲属也必定获罪。近来以下僭越上位的现象越来越严重,器物、服饰、装饰、乐舞、声容,王公和庶民都在使用。上下没有区别,人的志趣也不统一。如今表中所陈述的,确实符合礼制。九条规定仍有未尽之处,谨再附加,共二十四条:听事时不得面向南坐,不得设置帐幕和幓沓(字义不明)。藩国官员在正冬不得赤脚登上国殿,不得夹侍国师传令,也不得使用油戟。公主、王妃传令时,不得穿朱服。车舆不得使用重杠。鄣扇不得用雉尾;剑不得作鹿卢形;槊缨不得用孔雀白翎;夹毂队不得穿绛袄;平乘所驾的马不得超过两匹;胡伎不得穿彩衣。舞伎在正冬穿袿衣时,不得装饰得过分而遮蔽花纹;正冬朝会不得表演铎舞、杯柈舞。长褵伎、褷舒、丸剑、博山伎、缘大橦伎、升五案伎,除非在正冬朝会演奏舞曲,不得表演。各妃、主不得穿衮带。信幡除台省官员外,都使用绛色。郡、县内史相及封国内的官长,对于封君,既然不属于三尊之列,罢官后就不再追行敬礼,不应称臣,只应按上下级官员相互尊敬。各镇出行时,车前车后不得超过六队,白直夹毂不在此限制内。刀装饰不得超过银、铜。诸王女封为县主,诸王子孙承袭王爵者的王妃,以及封侯者的夫人出行,都不得使用卤簿。诸王子承袭父体成为王的,婚姻吉凶之礼全依诸国公侯之礼,不得与皇弟、皇子的礼制相同。车舆不得使用油幢,轺车不在此限制内。平乘舫两头都做成平直、敞露的形状,不得仿造龙舟,也都不得涂朱油。帐钩不得制成五花形和竖笋形。原先已有这些器物的,都要交送台藏。

书到后二十日期,若有窃玩犯禁者,及统司无举纠,并临时议罪。”诏可。车前五百者,卿行旅从,五百人为一旅。汉氏一统,故去其人,留其名也。宋孝武孝建二年十一月乙巳,有司奏:“侍中祭酒何偃议:‘自今临轩,乘舆法服,焘华盖,登殿宜依庙斋以夹御,侍中、常侍夹扶上殿,及应为王公兴,又夹扶,毕,还本位。’求详议。”曹郎中徐爰参议:“宜如省所称,以为永准。”诏可。孝建三年五月壬戌,有司奏:“案汉胡广、蔡邕并云古者诸侯贰车九乘,秦灭六国,兼其车服,故王者大驾属车八十一乘。尚书、御史乘之。最后一车,悬豹尾。法驾则三十六乘。检晋江左逮至于今,乘舆出行,副车相承五乘。”尚书令建平王宏参议:“八十一乘,义兼九国,三十六乘无所准,并不出经典。自邕、广传说,又是从官所乘,非帝者副车正数。江左五乘,俭不中礼。案《周官》云:‘上公九命,贰车九乘。侯伯七命,车七乘。子男五命,车五乘。’然则帝王十二乘。”诏可。大明元年九月丁未朔,有司奏:“未有皇太后出行副车定数,下礼官议正。”博士王燮之议:“《周礼》,后六服五路之数,悉与王同,则副车之制,不应独异。又《记》云:‘古者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郑注云:‘后象王立六宫而居之,亦正寝一,燕寝五。’推所立每与王同,礼无降亦明矣。皇太后既礼均至极,弥不应殊。谓并应同十二乘。”通关为允。诏可。大明四年正月戊辰,尚书左丞荀万秋奏:“《籍田仪注》,‘皇帝冠通天冠,硃珣,青介帻,衣青纱袍。侍中陪乘,奉车郎秉辔。’案《汉·舆服志》曰:‘通天冠,乘舆常服也。’若斯岂可以常服降千亩邪?《礼记》曰:‘昔者天子为藉千亩,冕而硃珣,躬秉耒耜。’郑玄注《周官》司服曰:‘六服同冕’,尊故也。时服虽变,冕制不改。又潘岳《藉田赋》云:‘常伯陪乘,太仆秉辔。’推此,舆驾藉田,宜冠冕,璪十二旒,硃珣,黑介帻,衣青纱袍。常伯陪乘,太仆秉辔。宜改仪注,一遵二《礼》,以为定仪。”诏可。大明四年正月己卯,有司奏:“南郊亲奉仪注,皇帝初著平天冠,火龙黼黻之服。还,变通天冠,绛纱袍。庙祠亲奉,旧仪,皇帝初服与郊不异,而还变著黑介帻,单衣即事,乖体。谓宜同郊还,亦变著通天冠,绛纱袍。又旧仪乘金根车,今五路既备,依《礼》玉路以祀,亦宜改金根车为玉路。”诏可。大明六年八月壬戌,有司奏:“《汉仪注》‘大驾卤簿,公卿奉引,大将军参乘,太仆卿御。法驾,侍中参乘,奉车郎御’。晋氏江左,大驾未立,故郊祀用法驾,宗庙以小驾。至于仪服,二驾不异。拜陵,御服单衣帻,百官陪从,硃衣而已,亦谓之小驾,名实乖舛。考寻前记,大驾上陵,北郊。周礼宗庙于昊天有降,宜以大驾郊祀,法驾祠庙,小驾上陵,如为从序。今改祠庙为法驾卤簿,其军幢多少,临时配之。至尊乘玉路,以金路象路革路木路小辇轮御轺衣书等车为副。其余并如常仪。”诏可。大明七年二月甲寅,舆驾巡南豫、兗二州,冕服,御玉路,辞二庙。改服通天冠,御木路,建大麾,备春搜之典。明帝太始四年五月甲戌,尚书令建安王休仁参议:“天子之子,与士齿让,达于辟雍,无生而贵者也。既命而尊,礼同上公。周制五等,车服相涉,公降王者,一等而已。王以金路赐同姓诸侯,象及革木,以赐异姓侯伯,在朝卿士,亦准斯礼。按如此制,则东宫应乘金路。自晋武过江,礼仪疏舛,王公以下,车服卑杂;唯有东宫,礼秩崇异,上次辰极,下绝侯王。而皇太子乘石山安车,义不见经,事无所出。《礼》所谓金、玉路者,正以金玉饰辂诸末耳。左右前后,同以漆画。秦改周辂,制为金根,通以金薄,周匝四面。汉、魏、二晋,因循莫改。逮于大明,始备五辂。金玉二制,并类金根,造次瞻睹,殆无差别。若锡之东储,于礼嫌重,非所以崇峻陛级,表示等威。且《春秋》之义,降下以两,臣子之义,宜从谦约。谓东宫车服,宜降天子二等,骖驾四马,乘象辂,降龙碧旗九叶。进不斥尊,退不逼下,沿古酌时,于礼为衷。”诏可。

译诏书送达后二十日,如果有人私自玩赏、触犯禁令,或者统领各司没有举发纠察,就临时议定罪责。诏令批准。车前的五百,是卿出行时的随从编制,以五百人为一旅。汉代天下统一,所以去掉了‘人’字,只保留‘五百’这个名称。宋孝武帝孝建二年十一月乙巳,有司上奏:“侍中祭酒何偃议论说:‘从今以后临轩听政时,皇帝乘舆穿法服,覆盖华盖;登殿时应依照宗庙斋戒礼,由侍从夹护皇帝。侍中、常侍夹扶皇帝登殿;遇到应当为王公起身时,也由他们夹扶;礼毕后回到原位。’请详加议定。”曹郎中徐爰参议:“应当依照尚书省所说的办理,作为永久准则。”诏令批准。孝建三年五月壬戌,有司上奏:“考察汉代胡广、蔡邕都说,古代诸侯有副车九乘;秦灭六国,兼并了各国的车服,所以天子大驾有属车八十一乘,由尚书、御史乘坐,最后一车悬挂豹尾。法驾有三十六乘。考察晋代江左直到现在,皇帝出行,副车相沿只有五乘。”尚书令建平王刘宏参议:“八十一乘,是兼取九国之义;三十六乘没有依据,也不见于经典。即使胡邕、胡广的传说,也是从官所乘,不是帝王副车的固定数目。江左五乘过于俭省,不合礼制。考察《周官》说:‘上公九命,副车九乘;侯伯七命,车七乘;子男五命,车五乘。’这样看来,帝王应为十二乘。”诏令批准。大明元年九月丁未朔,有司上奏:“皇太后出行的副车还没有规定数目,请交礼官议定。”博士王燮之议论说:“《周礼》中,王后六服、五路的数目都与天子相同,那么副车制度不应唯独不同。《礼记》又说:‘古代王后设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治理天下内政。’又说:‘天子设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治理天下外政。’郑玄注说:‘王后仿照天子设立六宫并居住其中,其中正寝一处,燕寝五处。’推究其所设制度,每每与天子相同,礼制没有降低王后的规定是很明显的。皇太后既然礼秩等同于至尊,更不应有所区别。我认为应当同样使用十二乘。”众议认为此说允当。诏令批准。大明四年正月戊辰,尚书左丞荀万秋上奏:“《籍田仪注》说:‘皇帝戴通天冠,佩朱珣,戴青介帻,穿青纱袍;侍中陪乘,奉车郎执缰驾车。’考察《汉书·舆服志》说:‘通天冠,是皇帝乘舆时的常服。’如果这样,怎么可以用常服来降低亲耕千亩的礼制呢?《礼记》说:‘从前天子亲耕藉田千亩,戴冕,佩朱珣,亲自执耒耜。’郑玄注《周官·司服》说:‘六种服饰都戴冕’,这是因为尊贵的缘故。虽然当时服饰有所变化,冕的制度却没有改变。潘岳《藉田赋》又说:‘常伯陪乘,太仆执缰。’据此,皇帝亲耕藉田时应戴冕,垂十二旒,佩朱珣,戴黑介帻,穿青纱袍;常伯陪乘,太仆执缰。应当改定仪注,一律遵从《周礼》《礼记》二书,作为固定仪制。”诏令批准。大明四年正月己卯,有司上奏:“南郊亲自奉祀的仪注规定,皇帝开始时戴平天冠,穿火龙黼黻之服;回来时改戴通天冠,穿绛纱袍。亲自到宗庙祭祀,旧仪规定皇帝开始时的服饰与南郊相同,但回来时改戴黑介帻、穿单衣办理事务,这与礼制不合。认为应当与南郊礼一样,回来时也改戴通天冠、穿绛纱袍。又按旧仪乘金根车,如今五路已经齐备,依《礼》应乘玉路祭祀,也应把金根车改为玉路。”诏令批准。大明六年八月壬戌,有司上奏:“《汉仪注》说:‘大驾卤簿由公卿导引,大将军陪乘,太仆卿驾车;法驾由侍中陪乘,奉车郎驾车。’晋代江左没有建立大驾制度,所以郊祀使用法驾,宗庙使用小驾。至于仪制服饰,两种驾车没有区别。拜陵时,皇帝穿单衣、戴帻,百官陪从,只穿朱衣,也称为小驾,名实不相称。考察以前的记载,大驾用于上陵和北郊。按《周礼》,宗庙祭祀比昊天祭祀礼秩稍降,所以应以大驾举行郊祀,以法驾祭祀宗庙,以小驾上陵,这样才合乎等级次序。现在把宗庙祭祀改用法驾卤簿,军旗、仪仗的多少临时配备。皇帝乘玉路,以金路、象路、革路、木路、小辇、轮御、轺车、衣书等车作为副车,其余都依照通常仪制。”诏令批准。大明七年二月甲寅,皇帝车驾巡视南豫州、兖州,穿冕服,乘玉路,辞别二庙;改穿通天冠服,乘木路,树大麾,具备春季搜狩的典礼。明帝太始四年五月甲戌,尚书令建安王刘休仁参议说:“天子的儿子也要和士人一样相互礼让,直到进入辟雍学习;没有人生来就是尊贵的。接受册命之后才尊贵,礼制上与上公相同。周代五等爵位,车服制度彼此有等差,公比王低一等而已。王把金路赐给同姓诸侯,把象路、革路、木路赐给异姓侯伯;在朝卿士也以此为准。按这样的制度,东宫应乘金路。自晋武帝渡江以来,礼仪疏漏错乱,王公以下的车服低下而杂乱;只有东宫礼秩尊崇特殊,上接辰极,下绝侯王。而皇太子乘石山安车,道理不见于经典,事例也无所依据。《礼》所说的金路、玉路,正是用金玉装饰车辂的各个末端。车的左右前后都用漆绘饰。秦代改造周代车辂,制成金根车,普遍用金箔包裹,周遍车的四面。汉、魏、两晋沿袭下来,没有改变。到了大明年间,才备齐五路。金路、玉路两种制度,都类似金根车,仓促之间观看,几乎没有差别。如果把它赐给东宫,在礼制上嫌等级过重,不足以尊崇帝位、显示等级威仪。况且《春秋》的义理是降下两等,臣子应当遵循谦让节约。” “我认为东宫的车服应比天子降低两等,驾四匹马,乘象路,龙碧旗降为九叶。这样进取时不冒犯尊上,退处时不逼近下位,沿用古制而斟酌当时情况,在礼制上最为适中。”诏令批准。

泰始四年八月甲寅,诏曰:“车服之饰,象数是遵。故盛皇留范,列圣垂制。朕近改定五路,酌古代今,修成六服,沿时变礼。所施之事,各有条叙;便可付外,载之典章。朕以大冕纯玉缫,玄衣黄裳,乘玉辂,郊祀天,宗祀明堂。又以法冕五彩缫,玄衣绛裳,乘金路,祀太庙,元正大会诸侯。又以饰冠冕四彩缫,紫衣红裳,乘象辂,小会宴飨,饯送诸侯,临轩会王公。又以绣冕三彩缫,硃衣裳,乘革路,征伐不宾,讲武校猎。又以宏冕二彩缫,青衣裳,乘木辂,耕稼,飨国子。又以通天冠,硃纱袍,为听政之服。”泰始六年正月戊辰,有司奏:“被敕皇太子正冬朝驾,合著衮冕九章衣不?”仪曹郎丘仲起议:“案《周礼》,公自衮冕以下。郑注:‘衮冕以至卿大夫之玄冕,皆其朝聘天子之服也。’伏寻古之上公,尚得服衮以朝。皇太子以储副之尊,率土瞻仰。愚谓宜式遵盛典,服衮冕九旒以朝贺。”兼左丞陆澄议:“服冕以朝,实著经典。秦除六冕之制,至汉明帝始与诸儒还备古章。自魏、晋以来,宗庙行礼之外,不欲令臣下服衮冕,故位公者,每加侍官。今皇太子承乾作副,礼绝群后,宜遵圣王之盛典,革近代之陋制。臣等参议,依礼,皇太子元正朝贺,应服衮冕九章衣。以仲起议为允。撰载仪注。”诏可。后废帝即位,尊所生陈贵妃为皇太妃,舆服一如晋孝武太妃故事,唯省五牛旗及赤旗。

译泰始四年八月甲寅,诏令说:“车服的装饰,要遵循象征和数目的制度。因此盛大的皇朝留下典范,历代圣王垂示制度。我近来改定五路,斟酌古制以适应今世,修成六服,顺应时代而改变礼制。所施行的各项事务,都有条目次序;现在可以交付外廷,载入典章。我以大冕、纯玉缫、玄衣黄裳,乘玉辂,用于郊祀上天、宗祀明堂;又以法冕、五彩缫、玄衣绛裳,乘金路,用于祭祀太庙、元正大会诸侯;又以饰冠冕、四彩缫、紫衣红裳,乘象辂,用于小规模会见、宴饮、饯送诸侯和临轩会见王公;又以绣冕、三彩缫、朱衣朱裳,乘革路,用于征伐不服者、讲武和校猎;又以宏冕、二彩缫、青衣青裳,乘木辂,用于耕种农事和宴飨国子;又以通天冠、朱纱袍,作为听政时的服饰。” 泰始六年正月戊辰,有司上奏:“奉诏询问皇太子在正冬朝见皇帝时,是否应穿九章衮冕之服。”仪曹郎丘仲起议论说:“考察《周礼》,公爵从衮冕以下各有服饰。郑玄注说:‘从衮冕直到卿大夫的玄冕,都是他们朝见、聘问天子时的服饰。’臣考察古代的上公尚且可以穿衮冕朝见,皇太子以储君、副贰的尊贵地位,天下人都仰望他。愚意认为应当遵守盛大典制,穿衮冕、九旒入朝庆贺。”兼左丞陆澄议论说:“穿冕服入朝,确实有经典依据。秦代废除六冕制度,到汉明帝时才与诸儒恢复古代章服。自魏、晋以来,除宗庙行礼之外,不愿让臣下穿衮冕,所以位居公爵的人往往加授侍官。如今皇太子承受天命、作为副贰,礼秩超过群臣,应遵循圣王的盛典,改革近代的陋制。臣等共同议定,依礼,皇太子元正朝贺时应穿衮冕九章衣,认为丘仲起的意见正确,撰写仪注。”诏令批准。后废帝即位,尊奉生母陈贵妃为皇太妃,车舆服饰完全依照晋孝武帝太妃的旧例,只省去五牛旗和赤旗。

志第九 乐一《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自黄帝至于三代,名称不同。周衰凋缺,又为郑卫所乱。魏文侯虽好古,然犹昏睡于古乐。于是淫声炽而雅音废矣。及秦焚典籍,《乐经》用亡。汉兴,乐家有制氏,但能记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周存六代之乐,至秦唯余《韶》、《武》而已。始皇改周舞曰《五行》,汉高祖改《韶舞》曰《文始》,以示不相袭也。又造《武德舞》,舞人悉执干戚,以象天下乐己行武以除乱也。故高祖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周又有《房中之乐》,秦改曰《寿人》。其声,楚声也,汉高好之;孝惠改曰《安世》。高祖又作《昭容乐》、《礼容乐》。《昭容》生于《武德》,《礼容》生于《文始》、《五行》也。汉初,又有《嘉至乐》,叔孙通因秦乐人制宗庙迎神之乐也。文帝又自造《四时舞》,以明天下之安和。盖乐先王之乐者,明有法也;乐己所自作者,明有制也。孝景采《武德舞》作《昭德舞》,荐之太宗之庙。孝宣采《昭德舞》为《盛德舞》,荐之世宗之庙。汉诸帝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焉。武帝时,河间献王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著《乐记》,献八佾之舞,与制氏不相殊。其内史中丞王定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数言其义,献记二十四卷。刘向校书,得二十三篇,然竟不用也。至明帝初,东平宪王苍总定公卿之议,曰:“宗庙宜各奏乐,不应相袭,所以明功德也。承《文始》、《五行》、《武德》为《大武》之舞。”又制舞哥一章,荐之光武之庙。汉末大乱,众乐沦缺。魏武平荆州,获杜夔,善八音,常为汉雅乐郎,尤悉乐事,于是以为军谋祭酒,使创定雅乐。时又有邓静、尹商,善训雅乐,哥师尹胡能哥宗庙郊祀之曲,舞师冯肃、服养晓知先代诸舞,夔悉总领之。远考经籍,近采故事,魏复先代古乐,自夔始也。而左延年等,妙善郑声,惟夔好古存正焉。文帝黄初二年,改汉《巴渝舞》曰《昭武舞》,改宗庙《安世乐》曰《正世乐》,《嘉至乐》曰《迎灵乐》,《武德乐》曰《武颂乐》,《昭容乐》曰《昭业乐》,《云翘舞》曰《凤翔舞》,《育命舞》曰《灵应舞》,《武德舞》曰《武颂舞》,《文始武舞》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其众哥诗,多即前代之旧;唯魏国初建,使王粲改作登哥及《安世》、《巴渝》诗而已。明帝太和初,诏曰;“礼乐之作,所以类物表庸而不忘其本者也。凡音乐以舞为主,自黄帝《云门》以下,至于周《大武》,皆太庙舞名也。然则其所司之官,皆曰太乐,所以总领诸物,不可以一物名。武皇帝庙乐未称,其议定庙乐及舞,舞者所执,缀兆之制,声哥之诗,务令详备。乐官自如故为太乐。”太乐,汉旧名,后汉依谶改太予乐官,至是改复旧。于是公卿奏曰:“臣闻德盛而化隆者,则乐舞足以象其形容,音声足以发其哥咏。故荐之郊庙,而鬼神享其和;用之朝廷,则君臣乐其度。使四海之内,遍知至德之盛,而光辉日新者,礼乐之谓也。故先王殷荐上帝,以配祖考,盖当其时而制之矣。周之末世,上去唐、虞几二千年,《韶箾》、《南》、《龠》、《武》、《象》之乐,风声遗烈,皆可得而论也。由斯言之,礼乐之事,弗可以已。今太祖武皇帝乐,宜曰《武始之乐》。武,神武也;武,又迹也。言神武之始,又王迹所起也。高祖文皇帝乐,宜曰《咸熙之舞》。咸,皆也;熙,兴也。言应受命之运,天下由之皆兴也。至于群臣述德论功,建定烈祖之称,而未制乐舞,非所以昭德纪功。夫哥以咏德,舞以象事。于文,文武为斌,兼秉文武,圣德所以章明也。臣等谨制乐舞名《章斌之舞》。昔《箫韶》九奏,亲于虞帝之庭,《武》、《象》、《大武》,亦振于文、武之阼。特以显其德教,著其成功,天下被服其光辉,习咏其风声者也。自汉高祖、文帝各逮其时,而为《武德》、《四时》之舞,上考前代制作之宜,以当今成业之美,播扬弘烈,莫盛于《章斌》焉。《乐志》曰:‘钟磬干戚,所以祭先王之庙,又所以献酬酳酢也。在宗庙之中,君臣莫不致敬;族长之中,长幼无不从和。’故仲尼答宾牟贾之问曰:‘周道四达,礼乐交通。’《传》云:‘鲁有禘乐,宾祭用之。’此皆祭礼大享,通用盛乐之明文也。今有事于天地宗庙,则此三舞宜并以为荐享;及临朝大享,亦宜舞之。然后乃合古制事神训民之道,关于万世,其义益明。又臣等思惟,三舞宜有总名,可名《大钧之乐》。钧,平也。言大魏三世同功,以至隆平也。于名为美,于义为当。”尚书奏:“宜如所上。”帝初不许制《章斌之乐》;三请,乃许之。

译志第九 乐一。《易经》说:“先王制作音乐来崇尚德行,并隆重地把它献给上帝,使祖先配享。”从黄帝直到夏、商、周三代,乐舞名称各不相同。周代衰落,礼乐残缺,又被郑、卫淫声扰乱。魏文侯虽然喜爱古乐,却仍然昏昧而不明古乐的意义,于是淫靡的声音盛行,雅正的音乐废弃了。到秦代焚烧典籍,《乐经》也因此失传。汉朝兴起后,乐家有制氏,只能记得音乐的铿锵声和鼓舞动作,却不能说明其中的意义。周代保存六代乐舞,到秦代只剩下《韶》和《武》。秦始皇把周舞改称《五行》,汉高祖把《韶舞》改称《文始》,以表示不沿袭前代。又创作《武德舞》,舞人都手执干、戚,象征天下安乐是因为自己施行武力平定祸乱。因此高祖庙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三种舞。周代又有《房中之乐》,秦代改称《寿人》,其乐声是楚声,汉高祖喜欢它;孝惠帝改称《安世》。高祖又创作《昭容乐》《礼容乐》。《昭容》产生于《武德》,《礼容》产生于《文始》《五行》。汉初又有《嘉至乐》,是叔孙通因袭秦代乐人而制定的宗庙迎神之乐。汉文帝又亲自创作《四时舞》,用来彰明天下的安定和谐。大概喜爱先王的音乐,是表明自己有法度;喜爱自己创作的音乐,是表明自己有制度。孝景帝采用《武德舞》创作《昭德舞》,献用于太宗庙;孝宣帝又采用《昭德舞》创作《盛德舞》,献用于世宗庙。汉代各帝都演奏《文始》《四时》《五行》三种舞。汉武帝时,河间献王与毛生等人共同采集《周官》以及诸子中论述音乐的内容,撰成《乐记》,并献上八佾舞,和制氏所传的并无不同。他的内史中丞王定把它传下去,授给常山王刘禹。刘禹在汉成帝时任谒者,多次讲说其中的意义,献上《乐记》二十四卷。刘向校书时得到二十三篇,但最终也没有采用。到汉明帝初年,东平宪王刘苍总合议定公卿的意见,说:“宗庙应当各自演奏本庙的乐舞,不应相互袭用,这样才能彰明功德。承接《文始》《五行》《武德》,制定《大武》之舞。”又制作舞歌一章,献用于光武帝庙。汉末天下大乱,各种乐舞沦亡残缺。魏武帝平定荆州,获得杜夔。杜夔精通八音,曾任汉朝雅乐郎,尤其熟悉音乐事务,于是任命他为军谋祭酒,让他创制、厘定雅乐。当时又有邓静、尹商,善于训习雅乐;歌师尹胡能够歌唱宗庙、郊祀的乐曲;舞师冯肃、服养熟悉前代各种舞蹈,杜夔把他们全部统领起来。他远考经籍,近取旧事,魏代重新恢复前代古乐,从杜夔开始。左延年等人精通郑声,只有杜夔喜好古乐、保存正声。魏文帝黄初二年,把汉代《巴渝舞》改称《昭武舞》,把宗庙《安世乐》改称《正世乐》,《嘉至乐》改称《迎灵乐》,《武德乐》改称《武颂乐》,《昭容乐》改称《昭业乐》,《云翘舞》改称《凤翔舞》,《育命舞》改称《灵应舞》,《武德舞》改称《武颂舞》,《文始武舞》改称《大韶舞》,《五行舞》改称《大武舞》。其中许多歌诗,大都沿用前代旧作;只有魏国初建时,命王粲改作登歌以及《安世》《巴渝》的诗歌。魏明帝太和初年,下诏说:“制作礼乐,是用来分类万物、表彰功劳而不忘根本的。凡音乐以舞蹈为主,从黄帝的《云门》以下直到周代的《大武》,都是太庙舞的名称。既然如此,主管这些事务的官员都称为太乐,是为了总领各种事务,不可以用某一种乐舞来命名。武皇帝庙的乐舞尚未确定,应议定庙乐及舞蹈、舞者所执器物、舞队行列的制度以及歌声的诗篇,务必详细完备。乐官仍按旧制称太乐。”太乐是汉代旧名,后汉依图谶把太乐改为太予乐官,到此时又恢复旧名。于是公卿上奏:“臣听说,德行盛大、教化隆盛的君主,乐舞足以象征他的仪容,音声足以抒发歌咏。因此把它献于郊庙,鬼神享受其和谐;施用于朝廷,君臣享有其中的法度。使四海之内普遍知晓至德的盛大,光辉日益更新,这就是礼乐。所以先王隆重地把乐献给上帝,使祖先配享,大概正是在相应时代制定了它。周代末世距离唐、虞已经将近两千年,《韶箾》《南》《龠》《武》《象》等乐舞的遗风和功烈,都还可以考论。由此说来,礼乐之事不可停止。” “如今太祖武皇帝的乐舞,应该称为《武始之乐》;武,是神妙威武,也是功业行迹,意思是神武的开始,也是王业发端之处。高祖文皇帝的乐舞,应该称为《咸熙之舞》;咸,是都、全;熙,是兴盛,意思是顺应受命的运数,天下因此都兴盛。至于群臣称述德行、评论功劳,已经建立、确定了烈祖的称号,却还没有制定相应的乐舞,这不是彰明德行、记载功绩的办法。歌是歌咏德行,舞是象征事功。从文字意义说,文与武合称为斌;兼备文武,圣人的德行才能显著明白。臣等谨慎制定乐舞,名为《章斌之舞》。过去《箫韶》九奏,在虞帝朝廷亲自演奏;《武》《象》《大武》也在文王、武王的堂阶前振作。特意用它们彰显德教、表明成功,使天下承受它们的光辉、学习歌咏它们的风声。自汉高祖、文帝各在相应时代制作《武德》《四时》之舞,向上考察前代制作的适宜,来配合当今成就的美盛、传播宏大的功烈,没有比《章斌》更盛大的了。《乐志》说:‘钟磬、干戚,是用来祭祀先王之庙的,也是用来行献酬、酳酢礼的。在宗庙中,君臣无不致敬;在宗族长幼之间,年长和年幼者无不彼此和顺。’所以仲尼回答宾牟贾的询问说:‘周道四通八达,礼乐彼此贯通。’《左传》说:‘鲁国有禘祭的乐舞,宾祭时使用它。’这些都是祭礼大享通用盛大乐舞的明文。如今祭祀天地和宗庙,应当把这三种舞一并用于献享;临朝举行大享时,也应当演奏它们。这样才符合古代以礼乐事奉神灵、教化百姓的原则,并关系到万世,其意义也更加明白。臣等又考虑,三种舞应有一个总名称,可以称为《大钧之乐》;钧,是平和、公平,意思是大魏三代功业相同,终于达到极盛太平。这个名称美好,意义也恰当。”尚书上奏:“应当依照所奏办理。”皇帝起初不准许制定《章斌之乐》,尚书三次请求后,才准许。

于是尚书又奏:“祀圆丘以下,《武始舞》者,平冕,黑介帻,玄衣裳,白领袖,绛领袖中衣,绛合幅袴,绛釭,黑韦鞮。《咸熙舞》者,冠委貌,其余服如前。《章斌舞》者,与《武始》、《咸熙》舞者同服。奏于朝庭,则《武始舞》者,武冠,赤介帻,生绛袍单衣,绛领袖,皁领袖中衣,虎文画合幅袴,白布釭,黑韦鞮。《咸熙舞》者,进贤冠,黑介帻,生黄袍单衣,白合幅袴,其余服如前。”奏可。史臣案,《武始》、《咸熙》二舞,冠制不同,而云《章斌》与《武始》、《咸熙》同服,不知服何冠也?侍中缪袭又奏:“《安世哥》本汉时哥名。今诗哥非往诗之文,则宜变改。案《周礼》注云:《安世乐》,犹周《房中之乐》也。是以往昔议者,以《房中》哥后妃之德,所以风天下,正夫妇,宜改《安世》之名曰《正始之乐》。自魏国初建,故侍中王粲所作登哥《安世诗》,专以思咏神灵及说神灵鉴享之意。袭后又依哥省读汉《安世哥》咏,亦说‘高张四县,神来燕享,嘉荐令仪,永受厥福’。无有《二南》后妃风化天下之言。今思惟往者谓《房中》为后妃之哥者,恐失其意。方祭祀娱神,登堂哥先祖功德,下堂哥咏燕享,无事哥后妃之化也。自宜依其事以名其乐哥,改《安世哥》曰《享神哥》。”奏可。案文帝已改《安世》为《正始》,而袭至是又改《安世》为《享神》,未详其义。王粲所造《安世诗》,今亡。袭又奏曰:“文昭皇后庙,置四县之乐,当铭显其均奏次第,依太祖庙之名,号曰昭庙之具乐。”尚书奏曰:“礼,妇人继夫之爵,同牢配食者,乐不异文。昭皇后今虽别庙,至于宫县乐器音均,宜如袭议。”奏可。散骑常侍王肃议曰:“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今说者据《周官》单文为经国大体,惧其局而不知弘也。汉武帝东巡封禅还,祠太一于甘泉,祭后土于汾阴,皆尽用其乐。言尽用者,为尽用宫县之乐也。天地之性贵质者,盖谓其器之不文尔,不谓庶物当复减之也。礼,天子宫县,舞八佾。今祀圆丘方泽,宜以天子制,设宫县之乐,八佾之舞。”卫臻、缪袭、左延年等咸同肃议。奏可。肃又议曰:“说者以为周家祀天,唯舞《云门》;祭地,唯舞《咸池》;宗庙,唯舞《大武》,似失其义矣。周礼宾客皆作备乐。《左传》:‘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六代之乐也。然则一会之日,具作六代乐矣。天地宗庙,事之大者,宾客燕会,比之为细。《王制》曰:‘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可以燕乐而逾天地宗庙之乐乎?《周官》:‘以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远人。’夫六律、六吕、五声、八音,皆一时而作之,至于六舞独分擘而用之,所以不厌人心也。又《周官》:‘韎师掌教韎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享亦如之。’韎,东夷之乐也。又:‘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哥,祭祀则吹而哥之,燕亦如之。’四夷之乐,乃入宗庙;先代之典,独不得用。大享及燕日如之者,明古今夷、夏之乐,皆主之于宗庙,而后播及其余也。夫作先王乐者,贵能包而用之;纳四夷之乐者,美德广之所及也。高皇帝、太皇帝、太祖、高祖、文昭庙,皆宜兼用先代及《武始》、《太钧》之舞。”有司奏:“宜如肃议。”奏可。肃私造宗庙诗颂十二篇,不被哥。晋武帝泰始二年,改制郊庙哥,其乐舞亦仍旧也。汉光武平陇、蜀,增广郊祀,高皇帝配食,乐奏《青阳》、《硃明》、《西皓》、《玄冥》、《云翘》、《育命》之舞。北郊及祀明堂,并奏乐如南郊。迎时气五郊:春哥《青阳》,夏哥《硃明》,并舞《云翘》之舞;秋哥《西皓》,冬哥《玄冥》,并舞《育命》之舞;季夏哥《硃明》,兼舞二舞。章帝元和二年,宗庙乐,故事,食举有《鹿鸣》、《承元气》二曲。三年,自作诗四篇,一曰《思齐皇姚》,二曰《六骐驎》,三曰《竭肃雍》,四曰《陟叱根》。合前六曲,以为宗庙食举。加宗庙食举《重来》、《上陵》二曲,合八曲为上陵食举。减宗庙食举《承元气》一曲,加《惟天之命》、《天之历数》二曲,合七曲为殿中御食饭举。又汉太乐食举十三曲:一曰《鹿鸣》,二曰《重来》,三曰《初造》,四曰《侠安》,五曰《归来》,六曰《远期》,七曰《有所思》,八曰《明星》,九曰《清凉》,十曰《涉大海》,十一曰《大置酒》,十二曰《承元气》,十三曰《海淡淡》。

译于是尚书又上奏:“祭祀圆丘以下的场合,演《武始舞》时,舞者戴平冕、黑介帻,穿玄色衣裳,衣领衣袖为白色,中衣的衣领衣袖为绛色,穿绛色合幅袴,系绛色釭(字义不明),穿黑色韦鞮。《咸熙舞》舞者戴委貌冠,其余服饰同前。《章斌舞》舞者与《武始》《咸熙》舞者服饰相同。在朝廷演奏时,《武始舞》舞者戴武冠、赤介帻,穿生绛袍单衣,衣领衣袖为绛色,中衣衣领衣袖为皁色,穿虎纹彩绘合幅袴,系白布釭,穿黑色韦鞮。《咸熙舞》舞者戴进贤冠、黑介帻,穿生黄色袍单衣,白色合幅袴,其余服饰同前。”奏议获准。史臣考察:《武始》《咸熙》二舞的冠制不同,却说《章斌》与《武始》《咸熙》服饰相同,不知究竟应戴哪一种冠?侍中缪袭又上奏:“《安世歌》本是汉代的歌名。如今所作诗歌已经不是旧诗的文字,就应当改名。考察《周礼》注说:《安世乐》相当于周代的《房中之乐》。过去议论此事的人认为,《房中》歌咏后妃的德行,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妇关系,所以应把《安世》改称《正始之乐》。魏国初建时,已故侍中王粲所作登歌《安世诗》,专门追念、歌咏神灵,以及说明神灵鉴察并享用祭品的意思。后来我又依据歌词省略、阅读汉代《安世歌》,其中也说‘高高张设四县乐器,神灵降临享用;美好的祭品和庄敬的仪容,永远接受由此带来的福祉’。其中没有《二南》所说后妃教化天下的内容。现在思考过去把《房中》看作后妃之歌的说法,恐怕失去了它的本意。祭祀时本来是用来娱悦神灵的,登堂歌咏先祖功德,下堂歌咏宴享之事,没有必要歌咏后妃的教化。因此应当依照实际内容为乐歌命名,把《安世歌》改称《享神歌》。”奏议获准。考察文帝已经把《安世》改为《正始》,而缪袭到这时又把《安世》改为《享神》,其中意义不详。王粲所作《安世诗》如今已经亡佚。缪袭又上奏说:“文昭皇后庙设置四县之乐,应当刻铭彰显其合奏的次序;依照太祖庙的名称,称为‘昭庙之具乐’。”尚书上奏说:“按礼制,妇人承继丈夫的爵位,与丈夫同牢配食,所用乐舞的文饰不能不同。文昭皇后如今虽然另立庙宇,但宫县乐器和音调,应该依照缪袭的意见。”奏议获准。散骑常侍王肃议论说:“君王各自按照本朝礼制祭祀天地。如今论者依据《周官》中的单独文句作为治理国家的大原则,恐怕拘泥局部而不知道扩充其义。汉武帝东巡封禅回来,在甘泉祭祀太一,在汾阴祭祀后土,都把天子宫县之乐全部使用。所谓‘尽用’,是说完全使用宫县之乐。天地的本性贵在质朴,大概是说器物不要过分文饰,并不是说各种乐舞都应当再减省。礼制规定天子设宫县,舞八佾。现在祭祀圆丘、方泽,应采用天子的制度,设置宫县之乐,使用八佾之舞。”卫臻、缪袭、左延年等人都赞同王肃的意见。奏议获准。王肃又议论说:“论者认为周代祭天只舞《云门》,祭地只舞《咸池》,宗庙只舞《大武》,似乎失去了这些制度的本义。周礼规定接待宾客都演奏完备的乐舞。《左传》说:‘王子颓宴请五位大夫,音乐演奏到六代之舞全部演遍。’这是六代的乐舞。这样看来,一次宴会之日,六代乐舞都可以演奏。天地、宗庙是最重大的祭祀,宾客宴会与之相比反而是小事。《王制》说:‘平常宴席的菜肴不能超过祭祀用的牲,宴会的衣服不能超过祭祀服。’难道可以在宴乐时超过天地、宗庙的乐舞吗?《周官》说:‘用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合奏大乐,以招致鬼神,使邦国和谐,使万民协调,使宾客安宁,使远方之人喜悦。’六律、六吕、五声、八音都是同一时刻合奏的,至于六舞则分别使用,是为了使人心不感厌倦。《周官》又说:‘韎师掌管教习韎乐,祭祀时率领属员跳舞,大享时也这样。’韎,是东夷的音乐。又说:‘鞮鞻氏掌管四夷的音乐及其声歌,祭祀时就吹奏、歌唱,宴会时也这样。’四夷的乐舞尚且可以进入宗庙;前代的典礼反而独独不能使用,这怎么说得通?大享和宴会时也如此,是说明古今夷、夏各族的音乐,都以宗庙为主,然后传播到其他场合。演奏先王的音乐,贵在能够包容并使用各种乐舞;纳入四夷音乐,是赞美德化广泛、恩泽所及。高皇帝、太皇帝、太祖、高祖、文昭诸庙,都应兼用前代乐舞以及《武始》《太钧》之舞。”有司上奏:“应当依照王肃的意见。”奏议获准。王肃私自创作宗庙诗颂十二篇,没有配入歌唱。晋武帝泰始二年,改制郊庙歌辞,但其乐舞仍沿用旧制。汉光武帝平定陇、蜀之后,扩大并增修郊祀礼仪,以高皇帝配享,奏《青阳》《硃明》《西皓》《玄冥》《云翘》《育命》六种舞乐。北郊祭祀和明堂祭祀,也都演奏与南郊相同的乐舞。迎接四时之气的五郊乐舞是:春季歌《青阳》,夏季歌《硃明》,同时舞《云翘》;秋季歌《西皓》,冬季歌《玄冥》,同时舞《育命》;季夏歌《硃明》,兼舞《云翘》和《育命》两舞。章帝元和二年,宗庙乐依照旧例,进食时有《鹿鸣》《承元气》两曲。元和三年,章帝亲自作诗四篇:一篇叫《思齐皇姚》,二篇叫《六骐驎》,三篇叫《竭肃雍》,四篇叫《陟叱根》。连同原有六曲,共作为宗庙进食时演奏的乐曲。又在宗庙进食乐中增加《重来》《上陵》两曲,合计八曲,作为上陵进食乐。删去宗庙进食乐中的《承元气》一曲,增加《惟天之命》《天之历数》两曲,合计七曲,作为殿中御膳进食乐。汉代太乐署又有进食乐十三曲:一为《鹿鸣》,二为《重来》,三为《初造》,四为《侠安》,五为《归来》,六为《远期》,七为《有所思》,八为《明星》,九为《清凉》,十为《涉大海》,十一为《大置酒》,十二为《承元气》,十三为《海淡淡》。

魏氏及晋荀勖、傅玄并为哥辞。魏时以《远期》、《承元气》、《海淡淡》三曲多不通利,省之。魏雅乐四曲:一曰《鹿鸣》,后改曰《于赫》,咏武帝;二曰《驺虞》,后改曰《巍巍》,咏文帝;三曰《伐檀》,后省除;四曰《文王》,后改曰《洋洋》,咏明帝。《驺虞》、《伐檀》、《文王》并左延年改其声。正旦大会,太尉奉璧,群后行礼,东厢雅乐郎作者是也。今谓之行礼曲,姑洗厢所奏。按《鹿鸣》本以宴乐为体,无当于朝享,往时之失也。晋武泰始五年,尚书奏使太仆傅玄、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各造正旦行礼及王公上寿酒食举乐哥诗。诏又使中书郎成公绥亦作。张华表曰:“按魏上寿食举诗及汉氏所施用,其文句长短不齐,未皆合古。盖以依咏弦节,本有因循,而识乐知音,足以制声,度曲法用,率非凡近所能改。二代三京,袭而不变,虽诗章词异,兴废随时,至其韶逗曲折,皆系于旧,有由然也。是以一皆因就,不敢有所改易。”荀勖则曰:“魏氏哥诗,或二言,或三言,或四言,或五言,与古诗不类。”以问司律中郎将陈颀,颀曰:“被之金石,未必皆当。”故勖造晋哥,皆为四言,唯王公上寿酒一篇为三言五言,此则华、勖所明异旨也。九年,荀勖遂典知乐事,使郭琼、宋识等造《正德》、《大豫》之舞,而勖及傅玄、张华又各造此舞哥诗。勖作新律笛十二枚,散骑常侍阮咸讥新律声高,高近哀思,不合中和。勖以其异己,出咸为始平相。晋又改魏《昭武舞》曰《宣武舞》,《羽龠舞》曰《宣文舞》。咸宁元年,诏定祖宗之号,而庙乐同用《正德》、《大豫》之舞。至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太常祭祀所用乐名,太常贺循答云:“魏氏增损汉乐,以为一代之礼,未审大晋乐名所以为异。遭离丧乱,旧典不存,然此诸乐,皆和之以钟律,文之以五声,咏之于哥词,陈之于舞列,宫县在下,琴瑟在堂,八音迭奏,雅乐并作,登哥下管,各有常咏,周人之旧也。自汉氏以来,依放此礼,自造新诗而已。旧京荒废,今既散亡,音韵曲折,又无识者,则于今难以意言。”于时以无雅乐器及伶人,省太乐并鼓吹令。是后颇得登哥,食举之乐,犹有未备。明帝太宁末,又诏阮孚等增益之。成帝咸和中,乃复置太乐官,鸠习遗逸,而尚未有金石也。初,荀勖既以新律造二舞,又更修正钟磬,事未竟而勖薨。惠帝元康三年,诏其子黄门侍郎籓修定金石,以施郊庙。寻值丧乱,遗声旧制,莫有记者。庾亮为荆州,与谢尚共为朝廷修雅乐,亮寻薨。庾翼、桓温专事军旅,乐器在库,遂至朽坏焉。晋氏之乱也,乐人悉没戎虏。及胡亡,鄴下乐人,颇有来者。谢尚时为尚书仆射,因之以具钟磬。太元中,破符坚,又获乐工杨蜀等,闲练旧乐,于是四厢金石始备焉。宋文帝元嘉九年,太乐令钟宗之更调金石。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又改之。语在《律历志》。晋世曹毗、王珣等亦增造宗庙哥诗,然郊祀遂不设乐。何承天曰:“世咸传吴朝无雅乐。案孙皓迎父丧明陵,唯云倡伎昼夜不息,则无金石登哥可知矣。”承天曰:“或云今之《神弦》,孙氏以为宗庙登哥也。”史臣案陆机《孙权诔》“《肆夏》在庙,《云翘》承□”,机不容虚设此言。又韦昭孙休世上《鼓吹铙哥》十二曲表曰:“当付乐官善哥者习哥。”然则吴朝非无乐官,善哥者乃能以哥辞被丝管,宁容止以《神弦》为庙乐而已乎?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有司奏:“皇朝肇建,庙祀应设雅乐,太常郑鲜之等八十八人各撰立新哥。黄门侍郎王韶之所撰哥辞七首,并合施用。”诏可。十二月,有司又奏:“依旧正旦设乐,参详属三省改太乐诸哥舞诗。黄门侍郎王韶之立三十二章,合用教试,日近,宜逆诵习。辄申摄施行。”诏可。又改《正德舞》曰《前舞》,《大豫舞》曰《后舞》。元嘉十八年九月,有司奏:“二郊宜奏登哥。”又议宗庙舞事,录尚书江夏王义恭等十二人立议同,未及列奏,值军兴,事寝。二十二年,南郊,始设登哥,诏御史中丞颜延之造哥诗,庙舞犹阙。

译魏氏以及晋代的荀勖、傅玄,都撰写过歌辞。魏代认为《远期》《承元气》《海淡淡》三曲多有不通畅之处,便删去了。魏代雅乐有四曲:一叫《鹿鸣》,后来改名《于赫》,歌咏武帝;二叫《驺虞》,后来改名《巍巍》,歌咏文帝;三叫《伐檀》,后来删去;四叫《文王》,后来改名《洋洋》,歌咏明帝。《驺虞》《伐檀》《文王》三曲都由左延年改定了曲调。正旦大朝会时,太尉捧璧,群臣行礼,东厢所奏的雅乐郎歌辞就是这些。现在称为行礼曲,由姑洗厢演奏。考察《鹿鸣》原本是宴饮乐曲的体制,并不适合朝会和祭享,这是过去使用它的错误。晋武帝泰始五年,尚书奏请派太仆傅玄、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分别创作正旦行礼以及王公上寿时饮酒、进食所用的乐歌辞。诏令又让中书郎成公绥一同创作。张华上表说:“考察魏代上寿进食歌辞和汉代所使用的歌辞,其中句子长短不一,还没有完全合乎古制。大概因为依照歌唱和弦节,本来就有沿袭;而懂得音乐、通晓声律的人,足以制作声调、安排曲调,依照法则运用,这些都不是平常浅近之人所能改动的。魏、汉两代以及三京的乐制,承袭而不改变;虽然诗章文辞有所不同,兴废也随时变化,但至于声韵节拍、曲调转折,都与旧制相联系,确实有其缘由。因此一概因循旧制,不敢有所改易。”荀勖则说:“魏代歌诗,有的二言,有的三言,有的四言,有的五言,与古诗不相同。”他拿这件事询问司律中郎将陈颀,陈颀说:“配上钟磬等乐器演奏,未必都合适。”所以荀勖创作晋代歌辞,全部采用四言;只有《王公上寿酒》一篇采用三言、五言。这就是张华和荀勖所阐明的不同意见。泰始九年,荀勖于是主管乐事,让郭琼、宋识等创作《正德》《大豫》两种舞蹈;荀勖、傅玄、张华又分别创作了这两舞的歌辞。勖制作了新律笛十二枚,散骑常侍阮咸讥讽新律的笛声过高,音调接近哀思,不合乎中和之音。勖因为阮咸与自己意见不同,便把他调出京城,任命为始平相。晋又把魏国的《昭武舞》改名为《宣武舞》,把《羽龠舞》改名为《宣文舞》。咸宁元年,晋武帝下诏确定祖宗的庙号,而宗庙音乐共同采用《正德》和《大豫》两种舞乐。到了江左初建宗庙时,尚书向太常署询问祭祀所用的乐曲名称,太常贺循答复说:“魏氏增删汉代乐曲,把它作为一代的礼制;我还不知道大晋乐曲名称为什么与它不同。遭逢丧乱,旧典已经不存在了,但这些乐曲都用钟律调和,用五声修饰,以歌辞歌唱,用舞列陈设;宫县乐器在堂下,琴瑟在堂上,八音交替演奏,雅乐一并奏起;登歌、堂下管乐各有固定的歌辞,这是周人的旧制。自汉代以来,只是依照仿效这种礼制,另作新诗罢了。旧都荒废,如今乐曲已经散失,音韵和曲调转折又没有人懂得,因此到了今天,很难凭意推说。”当时因为没有雅乐器具和乐工,便裁并太乐令与鼓吹令。此后虽然逐渐恢复了一些登歌、进食乐,但仍不完备。明帝太宁末年,又诏令阮孚等增补。成帝咸和年间,才重新设置太乐官,召集并训练散失在外的乐工,但仍然没有钟磬等金石乐器。起初,荀勖用新律制作两种舞乐,又重新修整钟磬,事情尚未完成,荀勖便去世了。惠帝元康三年,诏令他的儿子、黄门侍郎荀籓修订金石乐器,以用于郊祀和宗庙。不久遇到丧乱,遗留下来的乐声和旧制度,没有人能够记录。庾亮任荆州刺史时,与谢尚共同为朝廷修整雅乐,但庾亮不久去世。庾翼、桓温专心于军旅,乐器放在府库中,终于腐朽损坏。晋氏发生动乱时,乐工全部被戎虏掳去。等到胡人灭亡,邺下的乐工有一些回来。谢尚当时任尚书仆射,便依靠这些乐工配备了钟磬。太元年间,攻破符坚,又俘获乐工杨蜀等人;他们熟悉并精通旧乐,于是四厢的金石乐器才开始完备。宋文帝元嘉九年,太乐令钟宗之重新调定金石乐器。元嘉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又加以改定。详情载于《律历志》。晋代曹毗、王珣等也增作了宗庙歌诗,但郊祀始终没有设置乐舞。何承天说:“世人都传说吴朝没有雅乐。考察孙皓迎接父亲丧柩到明陵时,只说歌舞伎人昼夜不停,由此就可以知道当时没有金石乐器和登歌了。”何承天又说:“有人说现在的《神弦》,是孙氏用作宗庙登歌的。”史臣考察陆机《孙权诔》中的‘《肆夏》在庙,《云翘》承□’两句,陆机不可能凭空写出这种话。又有韦昭在孙休时上奏《鼓吹铙歌》十二曲的表文说:‘应当交给乐官中善于歌唱的人学习歌唱。’这样看来,吴朝并不是没有乐官;既然有善歌者,才能把歌辞配上丝竹管弦,难道吴朝竟只能把《神弦》作为宗庙乐曲吗?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有司奏道:“皇朝刚刚建立,宗庙祭祀应当设置雅乐。太常郑鲜之等八十八人各自撰写并创制新歌,黄门侍郎王韶之所撰歌辞七首,都应合用。”诏令批准。十二月,有司又奏道:“依照旧制,正旦设置乐舞。参照考核后,交由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改定太乐署的各种歌辞和舞诗。黄门侍郎王韶之创作三十二章,应当用于教习和试演;日期已近,宜提前诵读学习。现谨请申报并令有关部门执行。”诏令批准。又把《正德舞》改名为《前舞》,把《大豫舞》改名为《后舞》。元嘉十八年九月,有司奏道:“南郊、北郊都应当演奏登歌。”又讨论宗庙舞乐之事,录尚书江夏王刘义恭等十二人提出的意见相同,但还没有来得及列入奏章,恰逢军务兴起,此事便搁置了。元嘉二十二年,南郊祭祀开始设置登歌,诏令御史中丞颜延之创作歌诗;宗庙舞乐仍然缺少。

孝建二年九月甲午,有司奏:“前殿中曹郎荀万秋议:按礼,祭天地有乐者,为降神也。故《易》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周官》曰:‘作乐于圆丘之上,天神皆降。作乐于方泽之中,地祇皆出。’又曰:‘乃奏黄钟,哥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太簇,哥应钟,舞《咸池》,以祀地祇。’由斯而言,以乐祭天地,其来尚矣。今郊享阙乐,窃以为疑。《祭统》曰:‘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哥,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至于秦奏《五行》,魏舞《咸熙》,皆以用享。爰逮晋氏,太始之初,傅玄作晋郊庙哥诗三十二篇。元康中,荀籓受诏成父勖业,金石四县,用之郊庙。是则相承郊庙有乐之证也。今庙祠登哥虽奏,而象舞未陈,惧阙备礼。夫圣王经世,异代同风,虽损益或殊,降杀迭运,未尝不执古御今,同规合矩。方兹休明在辰,文物大备,礼仪遗逸,罔不具举,而况出祇降神,辍乐于郊祭,昭德舞功,有阙于庙享。谓郊庙宜设备乐。”于是使内外博议。骠骑大将军竟陵王诞等五十一人并同万秋议。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议以为:“圣王之德虽同,创制之礼或异,乐不相沿,礼无因袭。自宝命开基,皇符在运,业富前王,风通振古,朝仪国章,并循先代。自后晋东迁,日不暇给,虽大典略备,遗阙尚多。至于乐号庙礼,未该往正。今帝德再昌,大孝御宇,宜讨定礼本,以昭来叶。寻舜乐称《韶》,汉改《文始》,周乐《大武》,秦革《五行》。眷夫祖有功而宗有德,故汉高祖庙乐称《武德》,太宗庙乐曰《昭德》。魏制《武始》舞武庙,制《咸熙》舞文庙。则祖宗之庙,别有乐名。晋氏之乐,《正德》、《大豫》,及宋不更名,直为《前》《后》二舞,依据昔代,义舛事乖。今宜厘改权称,以《凯容》为《韶舞》,《宣烈》为《武舞》。祖宗庙乐,总以德为名。若庙非不毁,则乐无别称,犹汉高、文、武,咸有嘉号,惠、景二主,乐无余名。章皇太后庙,依诸儒议,唯奏文乐。何休、杜预、范宁注‘初献六羽’,并不言佾者,佾则干在其中,明妇人无武事也。郊祀之乐,无复别名,仍同宗庙而已。寻诸《汉志》,《永至》等乐,各有义况,宜仍旧不改。爰及东晋,太祝唯送神而不迎神。近议者或云庙以居神,恆如在也,不应有迎送之事,意以为并乖其衷。立庙居灵,四时致享,以申孝思之情。夫神升降无常,何必恆安所处?故《祭义》云:‘乐以迎来,哀以送往。’郑注云:‘迎来而乐,乐亲之来;送往而哀,哀其享否,不可知也。’《尚书》曰‘祖考来格’。又《诗》云:‘神保遹归。’注曰:‘归于天地也。’此并言神有去来,则有送迎明矣。即周《肆夏》之名,备迎送之乐。古以尸象神,故《仪礼》祝有迎尸送尸,近代虽无尸,岂可阙迎送之礼?又傅玄有迎神送神哥辞,明江左不迎,非旧典也。”散骑常侍、丹阳尹建城县开国侯颜竣议以为:“德业殊称,则干羽异容,时无沿制,故物有损益。至于礼失道愆,称习忘反,中兴厘运,视听所革,先代缪章,宜见刊正。郊之有乐,盖生《周易》、《周官》,历代著议,莫不援准。夫‘扫地而祭,器用陶匏’,唯质与诚,以章天德,文物之备,理固不然。《周官》曰:‘国有故,则旅上帝及四望。’又曰:‘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四望非地,则知上帝非天。《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则《豫》之作乐,非郊天也。大司乐职,‘奏黄钟,哥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郑注:‘天神,五帝及日月星辰也。’王者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于南郊,则二至之祀,又非天地。考之众经,郊祀有乐,未见明证。宗庙之礼,事炳载籍。爰自汉元,迄乎有晋,虽时或更制,大抵相因,为不袭名号而已。今乐曲沦灭,知音世希,改作之事,臣闻其语。《正德》、《大豫》,礼容具存,宜殊其徽号,饰而用之。以《正德》为《宣化》之舞,《大豫》为《兴和》之舞,庶足以光表世烈,悦被后昆。前汉祖宗,庙处各异,主名既革,舞号亦殊。今七庙合食,庭殿共所,舞蹈之容,不得庙有别制。后汉东平王苍已议之矣。又王肃、韩祗以王者德广无外,六代四夷之舞,金石丝竹之乐,宜备奏宗庙。愚谓苍、肃、祗议,合于典礼,适于当今。”

译孝建二年九月甲午,有司奏道:“前殿中曹郎荀万秋议论说:按照礼制,祭祀天地设置乐舞,是为了降神。因此《易经》说:‘雷从地上出来,万物奋发,这是豫卦。先王因此制作乐舞来崇尚德行,隆重地把它献给上帝,并用来配享祖先。’《周官》说:‘在圜丘之上奏乐,天神都降临;在方泽之中奏乐,地神都出现。’又说:‘于是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用来祭祀天神;于是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用来祭祀地神。’由此说来,用乐祭祀天地,起源已经很早了。如今郊祀享祭缺少乐舞,我私下认为很可疑。《祭统》说:‘祭祀有三件最重要的事,献礼一类没有比灌鬯更重要的,声音一类没有比登歌更重要的,舞蹈一类没有比《武宿夜》更重要的,这是周人的礼制。’至于秦代演奏《五行》,魏代舞《咸熙》,都是用来祭享的。到了晋代,太始初年,傅玄创作晋代郊庙歌诗三十二篇。元康年间,荀籓奉诏完成父亲荀勖未竟的事业,设置四县金石乐器,用于郊祀和宗庙。这些都是历代相承、郊庙有乐的证明。如今宗庙祭祀虽已演奏登歌,但象征武功的舞蹈还没有陈列,恐怕有损完备的礼制。” 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不同朝代可以有相同的风尚;即使制度有所增减,等级有所升降交替,也从来都是掌握古制来治理当今,遵循同一规范、合乎同一法度。如今正逢太平昌明之时,礼乐文物极为完备,礼仪中遗失的部分没有不加以恢复的,何况郊祀中迎神降神却停止用乐,宗庙祭享中彰明德行、舞扬功业的乐舞又有所缺失。因此认为郊祀和宗庙都应当完备设置乐舞。” 于是朝廷让内外群臣广泛讨论。骠骑大将军、竟陵王刘诞等五十一人都赞同荀万秋的意见。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刘宏议论认为:“圣王的德行虽然相同,但创制的礼制有时不同;乐制并不相互沿袭,礼制也没有一味因袭。自从天命开启国基、皇符正当运行以来,本朝功业超过前代,教化流传、声威振古,朝廷仪制和国家典章都遵循前代。自从晋室东迁以后,每日都无暇顾及,虽然大典大略完备,遗缺仍然很多。至于乐曲名称和宗庙礼制,还没有把往日的错误彻底订正。如今皇帝德业再次昌盛,以大孝治理天下,应当考订确定礼制根本,以昭示后世。考察舜的乐舞称《韶》,汉代改称《文始》,周代乐舞称《大武》,秦代改为《五行》。祖先有功称祖,宗族有德称宗,所以汉高祖庙乐称《武德》,太宗庙乐称《昭德》。魏代制定《武始》舞用于武庙,制定《咸熙》舞用于文庙。可见祖宗的宗庙各有不同的乐名。晋代乐舞称《正德》《大豫》,到了宋代不再改名,只改称《前舞》《后舞》,既依据前代而名义错乱,又与事实不合。现在应当厘清改定,暂时命名《凯容》为《韶舞》,《宣烈》为《武舞》。祖宗宗庙的乐舞,总以德行命名。” 如果宗庙不毁,就不应当有另外的乐名;正如汉高祖、文帝、武帝都有美好的谥号,而惠帝、景帝的庙乐没有其他名称。章皇太后庙,按照各位儒者的意见,只演奏文舞。何休、杜预、范宁注释‘初献六羽’时,都没有说到舞列;舞列中包含干戚等武舞器具,显然说明妇人没有武事。郊祀的乐曲也不再另立名称,仍然与宗庙乐相同罢了。考察《汉书·礼乐志》,《永至》等乐曲各有意义和用途,应当沿用旧名,不必改动。到了东晋,太祝只负责送神而不负责迎神。近来的议论者有人说,宗庙是神灵居住之处,神灵常在,不应有迎送之事;我认为这种说法也违背了迎送礼乐的本意。设置宗庙让神灵居处,四时致祭,是为了申明孝敬亲人的感情。神灵升降本来没有固定规律,哪里一定要永远安居在某处?所以《祭义》说:‘用乐来迎接神灵到来,用哀来送神灵离去。’郑玄注说:‘迎神到来时奏乐,是为亲人的到来而喜悦;送神离去时表示哀伤,是因为不知道神灵是否享用了祭品。’《尚书》说‘祖先来到此处’;《诗经》又说‘神灵保佑而归去’,注释说‘归于天地’。这些话都说明神灵有来有去,因此当然有迎神和送神。《肆夏》这一周代乐名,就是完备用于迎神送神的乐曲。古代用尸来象征神灵,所以《仪礼》中祝官有迎尸、送尸的礼仪。近代虽然不用尸,难道可以缺少迎送神灵的礼仪吗?况且傅玄有迎神、送神的歌辞,这说明江左不举行迎神礼并不是旧典制度。” 散骑常侍、丹阳尹、建城县开国侯颜竣议论认为:“德行和功业有不同的称号,舞蹈和羽饰的姿态就有差异;时代没有一成不变的制度,所以事物有增有减。至于礼制失去正道、过错相沿,世人习惯于错误而忘了返正,国家中兴、制度重新整治,正应当革新耳目所见所闻;前代错误的章法,应当加以刊正。郊祀设置乐舞,大概源自《周易》《周官》,历代著名议论无不援引为依据。所谓‘扫地而祭,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只是崇尚质朴和诚敬、彰明上天的德性;至于礼乐文物完备,按道理本来不应如此简略。《周官》说:‘国家有事,就举行旅祭,祭祀上帝和四方山川。’又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并旅祭上帝;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并旅祭四望。’四望并不是地神,由此可知上帝也不是天。《孝经》说:‘郊祀后稷来配天,在明堂祭祀文王来配上帝。’可见《豫》卦所说的作乐,并不是郊祭上天。大司乐的职掌说,‘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用来祭祀天神’。郑玄注说:‘天神,是五帝以及日月星辰。’君王在夏历正月到南郊祭祀自己所承受天命的帝,这样看来,冬至、夏至的祭祀又不是祭祀天地。考察各种经典,郊祀设置乐舞,并没有看见明确的证据。” 宗庙礼制的事迹,典籍中记载得很清楚。从汉元帝以来直到晋代,虽然有时改制,大体上都是沿袭旧制,只是不沿用原来的名号罢了。如今乐曲已经失传,世上知音稀少,关于改制作乐的事情,我只听到一些传闻。《正德》《大豫》的礼仪舞容都还保存着,应当改变它们的徽号,加以修饰后使用。把《正德》改作《宣化》舞,把《大豫》改作《兴和》舞,这样或许足以光显历代功业,使后世子孙喜悦承受。前汉祖宗的宗庙位置各不相同,庙主名称既已改变,舞乐名称也随之不同。如今七庙合并祭享,庭院和殿堂共用一处,舞蹈仪容就不能再按各庙分别制定。后汉东平王刘苍已经议论过这件事。又有王肃、韩祗认为,君王的德行广被天下,没有边界,六代乐舞和四夷乐舞、金石丝竹乐器,都应当完备地演奏于宗庙。我认为刘苍、王肃、韩祗的意见符合典礼,也适合当今。”

左仆射建平王宏又议:“竣据《周礼》、《孝经》,天与上帝,连文重出,故谓上帝非天,则《易》之作乐,非为祭天也。按《易》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尚书》云:‘肆类于上帝。’《春秋传》曰:‘告昊天上帝。’凡上帝之言,无非天也。天尊不可以一称,故或谓昊天,或谓上帝,或谓昊天上帝,不得以天有数称,便谓上帝非天。徐邈推《周礼》‘国有故,则旅上帝’,以知礼天,旅上帝,同是祭天。言礼天者,谓常祀也;旅上帝者,有故而祭也。《孝经》称‘严父莫大于配天’,故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既天为议,则上帝犹天益明也。不欲使二天文同,故变上帝尔。《周礼》祀天之言再见,故郑注以前天神为五帝,后冬至所祭为昊天。竣又云‘二至之祀,又非天地’。未知天地竟应以何时致享?《记》云:‘扫地而祭,器用陶匏。’旨明所用质素,无害以乐降神。万秋谓郊宜有乐,事有典据。竣又云‘东平王苍以为前汉诸祖别庙,是以祖宗之庙可得各有舞乐。至于袷祭始祖之庙,则专用始祖之舞。故谓后汉诸祖,共庙同庭,虽有祖宗,不宜入别舞’。此诚一家之意,而未统适时之变也。后汉从俭,故诸祖共庙,犹以异室存别庙之礼。晋氏以来,登哥诵美,诸室继作。至于祖宗乐舞,何犹不可迭奏。苟所咏者殊,虽复共庭,亦非嫌也。魏三祖各有舞乐,岂复是异庙邪?”众议并同宏:“祠南郊迎神,奏《肆夏》。皇帝初登坛,奏登哥。初献,奏《凯容》、《宣烈》之舞。送神,奏《肆夏》。祠庙迎神,奏《肆夏》。皇帝入庙门,奏《永至》。皇帝诣东壁,奏登哥。初献,奏《凯容》、《宣烈之舞》。终献,奏《永安》。送神奏《肆夏》。”诏可。孝建二年十月辛未,有司又奏:“郊庙舞乐,皇帝亲奉,初登坛及入庙诣东壁,并奏登哥,不及三公行事。”左仆射建平王宏重参议:“公卿行事,亦宜奏登哥。”有司又奏:“元会及二庙斋祠,登哥依旧并于殿庭设作。寻庙祠,依新仪注,登哥人上殿,弦管在下;今元会,登哥人亦上殿,弦管在下。”并诏可。文帝章太后庙未有乐章,孝武大明中使尚书左丞殷淡造新哥,明帝又自造昭太后宣太后哥诗。后汉正月旦,天子临德阳殿受朝贺,舍利从西方来,戏于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嗽水,作雾翳日;毕,又化成黄龙,长八九丈,出水游戏,炫耀日光。以两大丝绳系两柱头,相去数丈,两倡女对舞,行于绳上,相逢切肩而不倾。魏晋讫江左,犹有《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抃舞》、《北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之乐焉。晋成帝咸康七年,散骑侍郎顾臻表曰:“臣闻圣王制乐,赞扬治道,养以仁义,防其邪淫,上享宗庙,下训黎民,体五行之正音,协八风以陶气。以宫声正方而好义,角声坚齐而率礼,弦哥钟鼓金石之作备矣。故通神至化,有率舞之感;移风改俗,致和乐之极。末世之伎,设礼外之观,逆行连倒,头足入筥之属,皮肤外剥,肝心内摧。敦彼行苇,犹谓勿践,矧伊生民,而不恻怆。加以四海朝觐,言观帝庭,耳聆《雅》《颂》之声,目睹威仪之序,足以蹋天,头以履地,反两仪之顺,伤彝伦之大。方今夷狄对岸,外御为急,兵食七升,忘身赴难,过泰之戏,日禀五斗。方扫神州,经略中甸,若此之事,不可示远。宜下太常,纂备雅乐,《箫韶》九成,惟新于盛运;功德颂声,永著于来叶。此乃《诗》所以‘燕及皇天,克昌厥后’者也。杂伎而伤人者,皆宜除之。流简俭之德,迈康哉之咏,清风既行,民应如草,此之谓也。愚管之诚,唯垂采察。”于是除《高絙》、《紫鹿》、《跂行》、《鳖食》及《齐王卷衣》、《笮兒》等乐。又减其禀。其后复《高絙》、《紫鹿》焉。

译左仆射、建平王刘宏又议论说:“颜竣根据《周礼》《孝经》,认为‘天’和‘上帝’连文并列出现,所以说上帝不是天;但《易经》明明说‘先王制作乐舞来崇尚德行,隆重地把它献给上帝,并用来配享祖先’。《尚书》说‘于是举行类祭告祭上帝’,《春秋左氏传》说‘告知昊天上帝’。凡是说到上帝,无不就是天。因为天尊贵,不可以只用一个称呼,所以有时称昊天,有时称上帝,有时称昊天上帝;不能因为天有几个称呼,就说上帝不是天。徐邈推论《周礼》‘国家有事,就旅祭上帝’,认为祭天和旅祭上帝是同一件祭天之礼。所谓祭天,是指平常的祭祀;所谓旅祭上帝,是指有事时举行的祭祀。《孝经》说‘尊敬父亲没有比配天更大的’,所以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既然天是议论的对象,那么上帝就是天,这一点更加清楚。只是不想让‘天’字重复出现,所以改称上帝罢了。《周礼》中祭天的说法出现两次,因此郑玄注释时把前一处的天神解释为五帝,把后一处冬至祭祀的对象解释为昊天。颜竣又说‘冬至、夏至的祭祀,又不是祭祀天地’。” 那么不知道天地究竟应当在什么时节举行祭享?《礼记》说:‘扫地而祭,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这只是说明所用器物质朴,并不妨碍用乐来降神。荀万秋认为郊祀应有乐舞,是有典籍依据的。颜竣又说:‘东平王刘苍认为,前汉各位祖先都有单独的宗庙,所以祖宗的宗庙可以各自拥有不同的舞乐。至于合祭时在始祖庙中祭祀始祖,就专门使用始祖的舞乐。因此他说后汉各祖先共处一庙、共用一庭,虽然都是祖宗,却不应分别演奏不同的舞乐。’这确实是一家之言,但没有综合考虑时代变化。后汉崇尚节俭,所以各祖先共处一庙,仍以分室保存了各庙有别的礼制。自晋代以来,登歌吟诵赞美之辞,各庙相继制作。至于祖宗的乐舞,为什么就不能交替演奏?只要歌咏的对象不同,即使共用一庭,也没有什么可嫌。魏代三位祖先各有舞乐,难道又是因为庙宇不同吗?”群臣的意见都与刘宏相同:“祭祀南郊迎神时,奏《肆夏》;皇帝首次登坛时,奏登歌;初献时,奏《凯容》《宣烈》两舞;送神时,奏《肆夏》。祭祀宗庙迎神时,奏《肆夏》;皇帝进入庙门时,奏《永至》;皇帝到东壁时,奏登歌;初献时,奏《凯容》《宣烈》舞。终献时,奏《永安》;送神时,奏《肆夏》。”诏令批准。孝建二年十月辛未,有司又奏道:“郊祀、宗庙的舞乐,皇帝亲自主持时,第一次登坛、进入宗庙以及到达东壁,都演奏登歌;三公主持祭祀时却不演奏。”左仆射、建平王刘宏再次参与议论说:“公卿主持祭祀时,也应当演奏登歌。”有司又奏道:“元会和二庙斋祀时,登歌依照旧制,都在殿庭设置演奏。考察宗庙祭祀,依照新的仪注,登歌歌者登上殿堂,弦管乐器在堂下;如今元会时,登歌歌者也登上殿堂,弦管乐器在堂下。”诏令一并批准。文帝章太后庙还没有乐章,孝武帝大明年间派尚书左丞殷淡创作新歌,明帝又亲自创作昭太后、宣太后的歌诗。后汉正月初一,天子到德阳殿接受朝贺。舍利从西方传来,在殿前表演:激起水来,化成比目鱼,跳跃着喷水,形成雾气遮蔽太阳;表演结束后,又化成黄龙,长八九丈,从水中出来游玩,光彩照耀日光。用两根大丝绳系在两根柱子的顶端,两柱相距数丈,两个女演员面对面起舞,在绳上行走;相逢时肩膀相擦,却不会倾倒。从魏、晋直到江左,仍有《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抃舞》《北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等乐舞。晋成帝咸康七年,散骑侍郎顾臻上表说:“臣听说圣王制作乐舞,是为了赞扬治国之道,用仁义教养人民,防止邪僻淫荡,使上能享祀宗庙,下能训导百姓,体现五行的正音,协调八方之风以陶冶气质。宫声端正中和而使人喜好义,角声坚实整齐而使人遵循礼,弦歌、钟鼓、金石等乐器都完备了。因此能够通达神明、达到至高教化,使人产生共同起舞的感应;移风易俗,达到和乐的极致。末世的杂技,却设置礼制之外的奇观,如倒行连翻、头脚伸入筐中之类;外面剥裂皮肤,里面摧伤肝心。连柔弱的芦苇都要敦厚相待,不许践踏,何况活着的百姓,怎么能不令人悲痛?加之四海来朝,观看皇帝庭院,耳朵听到《雅》《颂》的声音,眼睛看到威严仪表的秩序,却表演脚踏天、头顶地之类的技艺,反转天地阴阳的正常秩序,损伤人伦大义。如今夷狄就在对岸,外部防御是急务;士卒携带七升粮食,忘却自身而奔赴危难,这种过分奢侈的杂戏却每天领取五斗粮食。正当我们清扫神州、经营中原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不可以拿给远方来朝者观看。应当下令太常署,整理完备雅乐;使《箫韶》九成之乐在盛世重新焕发,使歌颂功德的声音永远流传后世。这正是《诗经》所说‘燕乐施及皇天,能够使后代昌盛’的道理。” 凡是杂技中会伤害人的,都应当废除。推广简朴节俭的德行,超过《康哉》的歌咏;清正的风气一旦流行,百姓就会像草随风倒,这就是这个道理。”于是废除了《高絙》《紫鹿》《跂行》《鳖食》以及《齐王卷衣》《笮兒》等乐技,又减少了它们的供给。后来又恢复了《高絙》《紫鹿》。

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司徒彭城王义康于东府正会,依旧给伎。总章工冯大列:“相承给诸王伎十四种,其舞伎三十六人。”太常傅隆以为:“未详此人数所由。唯杜预注《左传》佾舞云诸侯六六三十六人,常以为非。夫舞者,所以节八音者也。八音克谐,然后成乐。故必以八八为列,自天子至士,降杀以两,两者,减其二列尔。预以为一列又减二人,至士止余四人,岂复成乐。按服虔注《传》云:‘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其义甚允。今诸王不复舞佾,其总章舞伎,即古之女乐也。殿庭八八,诸王则应六八,理例坦然。又《春秋》,郑伯纳晋悼公女乐二八,晋以一八赐魏绛,此乐以八人为列之证也。若如议者,唯天子八,则郑应纳晋二六,晋应赐绛一六也。自天子至士,其文物典章,尊卑差级,莫不以两,未有诸侯既降二列,又列辄减二人,近降太半,非唯八音不具,于两义亦乖,杜氏之谬可见矣。国典事大,宜令详正。”事不施行。民之生,莫有知其始也。含灵抱智,以生天地之间。夫喜怒哀乐之情,好得恶失之性,不学而能,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怒则争斗,喜则咏哥。夫哥者,固乐之始也。咏哥不足,乃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然则舞又哥之次也。咏哥舞蹈,所以宣其喜心,喜而无节,则流淫莫反。故圣人以五声和其性,以八音节其流,而谓之乐,故能移风易俗,平心正体焉。昔有▯戎氏有二女,居九成之台。天帝使燕夜往,二女覆以玉筐,既而发视之,燕遗二卵,五色,北飞不反。二女作哥,始为北音。禹省南土,嵞山之女令其妾候禹于嵞山之阳,女乃作哥,始为南音。夏后孔甲田于东阳萯山,天大风晦冥,迷入民室。主人方乳,或曰:“后来是良日也,必大吉。”或曰:“不胜之子,必有殃。”后乃取以归,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后析▯▯,斧破断其足。孔甲曰:“鸣呼!有命矣。”乃作《破斧》之哥,始为东音。周昭王南征,殒于汉中。王右辛余靡长且多力,振王北济,周公乃封之西翟,徙宅西河,追思故处作哥,始为西音。此盖四方之哥也。黄帝、帝尧之世,王化下洽,民乐无事,故因击壤之欢,庆云之瑞,民因以作哥。其后《风》衰《雅》缺,而妖淫靡漫之声起。周衰,有秦青者,善讴,而薛谈学讴于秦青,未穷青之伎而辞归。青饯之于郊,乃抚节悲歌,声震林木,响遏行云。薛谈遂留不去,以卒其业。又有韩娥者,东之齐,至雍门,匮粮,乃鬻哥假食。既而去,余响绕梁,三日不绝。左右谓其人不去也。过逆旅,逆旅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遽而追之,韩娥还,复为曼声长哥,一里老幼,喜跃抃舞,不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赂遣之。故雍门之人善哥哭,效韩娥之遗声。卫人王豹处淇川,善讴,河西之民皆化之。齐人绵驹居高唐,善哥,齐之右地,亦传其业。前汉有虞公者,善哥,能令梁上尘起。若斯之类,并徒哥也。《尔雅》曰:“徒哥曰谣。”凡乐章古词,今之存者,并汉世街陌谣讴,《江南可采莲》、《乌生》、《十五子》、《白头吟》之属是也。吴哥杂曲,并出江东,晋、宋以来,稍有增广。《子夜哥》者,有女子名子夜,造此声。晋孝武太元中,琅邪王轲之家有鬼哥《子夜》。殷允为豫章时,豫章侨人庾僧虔家亦有鬼哥《子夜》。殷允为豫章,亦是太元中,则子夜是此时以前人也。《凤将雏哥》者,旧曲也。应琚《百一诗》云:“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雏》。”然则《凤将雏》其来久矣,将由讹变以至于此乎?《前溪哥》者,晋车骑将军沈玩所制。《阿子》及《欢闻哥》者,晋穆帝升平初,哥毕辄呼“阿子!汝闻不?”语在《五行志》。后人演其声,以为二曲。《团扇哥》者,晋中书令王珉与嫂婢有情,爱好甚笃,嫂捶挞婢过苦,婢素善哥,而珉好捉白团扇,故制此哥。《督护哥》者,彭城内史徐逵之为鲁轨所杀,宋高祖使府内直督护丁旿收敛殡埋之。逵之妻,高祖长女也,呼旿至阁下,自问敛送之事,每问,辄叹息曰:“丁督护!”其声哀切,后人因其声,广其曲焉。《懊憹哥》者,晋隆安初,民间讹谣之曲。语在《五行志》。宋少帝更制新哥,太祖常谓之《中朝曲》。《六变》诸曲,皆因事制哥。《长史变》者,司徒左长史王廞临败所制。《读曲哥》者,民间为彭城王义康所作也。其哥云“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是也。凡此诸曲,始皆徒哥,既而被之弦管。又有因弦管金石,造哥以被之,魏世三调哥词之类是也。

译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司徒、彭城王刘义康在东府举行正式朝会,按照旧例供给伎乐。总章工冯大列说:“历来相承的规矩,是供给诸王伎乐十四种,其中舞伎六六三十六人。”太常傅隆认为:“不知道这个人数是依据什么来的。只有杜预注释《左传》时说,诸侯的佾舞是六六三十六人,我一向认为这是不对的。舞蹈是用来调节八音的;八音能够和谐,才可以成就乐舞。所以舞者一定要按八八排列。从天子到士,依次递减,按两列为差;所谓‘两’,就是减少两列而已。杜预却认为每减少一列还要再减去两个人,到士时只剩下四个人,怎么还能成就乐舞?考察服虔注释《左传》说:‘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这个解释非常恰当。如今诸王不再使用佾舞,他们的总章舞伎,就是古代的女乐。殿庭使用八八,诸王就应当使用六八,这在道理和先例上都很清楚。又据《春秋》记载,郑伯送给晋悼公女乐二八,晋悼公又把其中的一八赐给魏绛,这正是以八人为一列的证明。如果按照那些议论者的说法,只有天子使用八人,那么郑伯就应当送给晋悼公二六,晋悼公也应当赐给魏绛一六了。从天子到士,礼制文物和典章制度,尊卑等级的差别没有不按两列递减的;从来没有诸侯既然已经减少两列,却又每列都再减少两个人,这样几乎减掉了一半。不仅八音无法齐备,在‘两’的意义上也违背了原义,杜氏的谬误由此可见。” 国家典章所涉及的事情重大,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详细考订订正。”这件事没有施行。人类出生以来,没有人知道生命的起源。他们含有灵性、怀有智慧,生活在天地之间。喜怒哀乐的感情、喜欢获得而厌恶失去的本性,不用学习就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如此。发怒就争斗,喜悦就歌唱。歌唱本来就是音乐的开始。歌唱不能充分表达感情,于是手舞足蹈;这样看来,舞蹈又是歌唱的下一步。歌唱舞蹈,是为了宣泄喜悦之心;喜悦如果没有节制,就会流于淫荡而不能回返。因此圣人用五声调和人的性情,用八音节制这种流荡,称之为乐,所以能够移风易俗,使内心平和、形体端正。从前有▯戎氏有两个女儿,住在九成台。天帝派燕子夜间前往,两个女子用玉筐覆盖它,后来打开查看,燕子留下两枚五色鸟卵,向北飞去,再也没有回来。两个女子作歌,这才产生了北方的乐调。禹巡视南方土地时,涂山氏的女子让她的侍妾在涂山南面等候禹,女子于是作歌,这才产生了南方的乐调。夏后孔甲在东阳萯山打猎时,天起大风,天色昏暗,他迷路进入百姓家中。主人正在分娩,有人说:‘后来到这里,是个好日子,一定大吉。’有人说:‘这是个不能胜任的孩子,一定会带来灾祸。’孔甲后来把孩子带回去,说:‘把他作为我的儿子,谁敢给他带来灾祸?’ 后来他劈开木材,斧头劈断了自己的脚。孔甲说:‘唉!这是命啊。’于是创作《破斧》之歌,这才产生了东方的乐调。周昭王南征,死于汉水中。周王的右尹辛余靡身材高大而且力气很大,把昭王振救起来,背着他向北渡过汉水。周公于是把西翟封给辛余靡,并让他迁居西河;辛余靡追念故居,创作歌辞,这才产生了西方的乐调。这大概就是四方的歌。黄帝、帝尧时代,君王的教化遍及下民,百姓以无事为乐,所以借着击壤游戏的欢乐、庆云出现的祥瑞,百姓创作了歌辞。后来《国风》衰微、《雅》篇残缺,妖异、淫荡、靡丽放纵的声音便兴起了。周代衰微时,有个叫秦青的人善于歌唱,薛谈向秦青学习歌唱,还没有学尽秦青的技艺就告辞回去。秦青在郊外为他饯行,便击节悲歌,歌声震动林木,回声止住了行云。薛谈于是留下不走,直到学完自己的学业。又有个叫韩娥的人,向东到齐国,走到雍门时粮食吃完了,就卖唱来换取食物。后来她离去,余音绕梁,三天不绝。身边的人以为她还没有离开。她经过旅店时,旅店主人侮辱她,韩娥于是拉长声音哀哭,方圆一里的老人孩子都悲伤流泪,相对而立,三天不吃饭。人们赶紧追赶她,韩娥回来,又拉长声音放声歌唱,方圆一里的老人孩子都高兴得跳跃击掌起舞,不能自我控制,忘记了先前的悲伤。于是人们赠送厚礼把她送走。所以雍门人擅长唱歌和哭泣,是仿效韩娥遗留下来的声调。卫国人王豹住在淇水边,善于歌唱,黄河以西的百姓都受他影响。齐国人绵驹住在高唐,善于歌唱,齐国西部也传播了他的技艺。前汉有个叫虞公的人善于歌唱,能使屋梁上的尘土飞起。像这些人,都是徒歌,即不用乐器伴奏的歌唱。《尔雅》说:‘徒歌叫作谣。’ 古代乐章的旧歌词,今天还保存下来的,大多是汉代街巷中的歌谣,例如《江南可采莲》《乌生》《十五子》《白头吟》等。吴地歌谣和杂曲,大都出自江东;晋、宋以来,逐渐有所增补扩展。《子夜歌》这首曲子,是有个名叫子夜的女子创作这种曲调而来的。晋孝武帝太元年间,琅邪王轲家中有鬼唱《子夜》。殷允任豫章太守时,豫章侨民庾僧虔家中也有鬼唱《子夜》。殷允任豫章太守也在太元年间,那么子夜应是太元以前的人。《凤将雏歌》是旧曲。应璩《百一诗》说:‘本来要作《陌上桑》,却反而说成《凤将雏》。’这样看来,《凤将雏》的流传由来已久,或许是经过讹误变化才成为今天这样的吗?《前溪歌》是晋代车骑将军沈玩的创作。《阿子》和《欢闻歌》这两首曲子,起源于晋穆帝升平初年:歌唱完毕后总要呼喊‘阿子!你听见了吗?’这件事记载在《五行志》中。后人推演这种曲调,形成了两首曲子。《团扇歌》是晋代中书令王珉与嫂嫂的婢女有私情,彼此非常亲爱;嫂嫂把婢女打得过于残酷,而王珉又喜欢拿白团扇,所以创作了这首歌。《督护歌》是彭城内史徐逵之被鲁轨杀害后,宋高祖派府中直督护丁旿收殓并安葬他。徐逵之的妻子是宋高祖的长女,她把丁旿叫到阁下,亲自询问收殓和送葬的事情;每问一次,就叹息说:‘丁督护!’声音悲哀凄切,后人便根据这个声音扩展成曲。《懊憹歌》是晋隆安初年民间流传的讹谣曲,详情记载在《五行志》中。宋少帝重新创作新歌,太祖常称它为《中朝曲》。《六变》等曲,都是因事创作的歌。《长史变》是司徒左长史王廞在即将失败时创作的。《读曲歌》是民间为彭城王刘义康创作的,歌词说‘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这些曲子起初都是徒歌,后来才配上弦管演奏。又有根据弦管、钟磬等乐器创作歌辞,再配合这些乐器演奏的,魏代三调歌辞一类就是这样。

古者天子听政,使公卿大夫献诗,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秦、汉阙采诗之官,哥咏多因前代,与时事既不相应,且无以垂示后昆。汉武帝虽颇造新哥,然不以光扬祖考、崇述正德为先,但多咏祭祀见事及其祥瑞而已。商周《雅颂》之体阙焉。《鞞舞》,未详所起,然汉代已施于燕享矣。傅毅、张衡所赋,皆其事也。曹植《鞞舞哥序》曰:“汉灵帝《西园故事》,有李坚者,能《鞞舞》。遭乱,西随段煨。先帝闻其旧有技,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改作新哥五篇,不敢充之黄门,近以成下国之陋乐焉。”晋《鞞舞哥》亦五篇,又《铎舞哥》一篇,《幡舞哥》一篇,《鼓舞伎》六曲,并陈于元会。今《幡》、《鼓》哥词犹存,舞并阙。《鞞舞》,即今之《鞞扇舞》也。又云晋初有《杯盘舞》、《公莫舞》。史臣按:杯盘,今之《齐世宁》也。张衡《舞赋》云:“历七盘而纵蹑。”王粲《七释》云:“七盘陈于广庭。”近世文士颜延之云:“递间关于盘扇。”鲍昭云:“七盘起长袖。”皆以七盘为舞也。《搜神记》云:“晋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舞》,矜手以接杯盘反覆之。”此则汉世唯有盘舞,而晋加之以杯,反覆之也。《公莫舞》,今之巾舞也。相传云项庄剑舞,项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汉高祖。且语庄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云莫害汉王也。今之用巾,盖像项伯衣袖之遗式。按《琴操》有《公莫渡河曲》,然则其声所从来已久,欲云项伯,非也。江左初,又有《拂舞》。旧云《拂舞》,吴舞。检其哥,非吴词也,皆陈于殿庭。扬泓《拂舞序》曰:“自到江南,见《白符舞》,或言《白凫鸠舞》,云有此来数十年。察其词旨,乃是吴人患孙皓虐政,思属晋也。”又有《白珝舞》,按舞词有巾袍之言;珝本吴地所出,宜是吴舞也。晋《俳歌》又云:“皎皎白绪,节节为双。”吴音呼绪为珝,疑白珝即白绪。《鞞舞》,故二八,桓玄将即真,太乐遣众伎,尚书殿中郎袁明子启增满八佾,相承不复革。宋明帝自改舞曲哥词,并诏近臣虞龢并作。又有西、伧、羌、胡诸杂舞。随王诞在襄阳,造《襄阳乐》;南平穆王为豫州,造《寿阳乐》;荆州刺史沈攸之又造《西乌飞哥曲》,并列于乐官。哥词多淫哇不典正。前世乐饮,酒酣,必起自舞。《诗》云“屡舞仙仙”是也。宴乐必舞,但不宜屡尔。讥在屡舞,不讥舞也。汉武帝乐饮,长沙定王舞又是也。魏、晋已来,尤重以舞相属。所属者代起舞,犹若饮酒以杯相属也。谢安舞以属桓嗣是也。近世以来,此风绝矣。孝武大明中,以《鞞》、《拂》、杂舞合之钟石,施于殿庭。顺帝升明二年,尚书令王僧虔上表言之,并论三调哥曰:“臣闻《风》、《雅》之作,由来尚矣。大者系乎兴衰,其次者著于率舞。在于心而木石感,铿锵奏而国俗移。故郑相出郊,辩声知戚;延陵入聘,观乐知风。是则音不妄启,曲岂徒奏。哥倡既设,休戚已征,清浊是均,山琴自应。斯乃天地之灵和,升降之明节。今帝道四达,礼乐交通,诚非寡陋所敢裁酌。伏以三古缺闻,六代潜响,舞咏与日月偕湮,精灵与风云俱灭。追余操而长怀,抚遗器而太息,此则然矣。夫钟县之器,以雅为用,凯容之制,八佾为体。故羽龠击拊,以相谐应,季氏获诮,将在于此。今总章旧佾二八之流,袿服既殊,曲律亦异,推今校古,皎然可知。又哥钟一肆,克谐女乐,以哥为称,非雅器也。大明中,即以宫县合和《鞞》、《拂》,节数虽会,虑乖雅体。将来知音,或讥圣世。若谓钟舞已谐,不欲废罢,别立哥钟,以调羽佾,止于别宴,不关朝享,四县所奏,谨依雅则,斯则旧乐前典,不坠于地。臣昔已制哥磬,犹在乐官,具以副钟,配成一部,即义沿理,如或可安。又今之《清商》,实由铜雀,魏氏三祖,风流可怀,京、洛相高,江左弥重。谅以金县干戚,事绝于斯。而情变听改,稍复零落,十数年间,亡者将半。自顷家竞新哇,人尚谣俗,务在噍危,不顾律纪,流宕无涯,未知所极,排斥典正,崇长烦淫。士有等差,无故不可以去礼;乐有攸序,长幼不可以共闻。故喧丑之制,日盛于廛里;风味之韵,独尽于衣冠。夫川震社亡,同灾异戒,哀思靡漫,异世齐欢。咎征不殊,而欣畏并用,窃所未譬也。

译古代天子听政时,让公卿大夫献上诗歌,由年长有德的人修订,然后君王加以斟酌取舍。秦、汉废缺了采诗之官,歌咏大多因袭前代,与当时的事情已经不相应,也没有什么可以垂示后世。汉武帝虽然创作了一些新歌,却没有把光扬祖先、崇尚并阐述正德作为首要之事,只是多歌咏祭祀时所见的事情和祥瑞罢了。商、周时代《雅》《颂》的体制因此缺失了。《鞞舞》不知道起源于何时,但汉代已经用于宴饮和祭享。傅毅、张衡所作的赋,写的都是这件事。曹植《鞞舞歌序》说:‘汉灵帝《西园故事》中,有个叫李坚的人会跳《鞞舞》。后来遭逢动乱,他向西跟随段煨。先帝听说他过去有这种技艺,便召见他。李坚后来失势,而且古曲多有讹误,不同朝代的文辞未必相互沿袭,所以依照旧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把它充入黄门乐,只暂且把它作为下国的鄙陋乐曲。’晋代《鞞舞歌》也有五篇,另有《铎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都在元会时陈奏。如今《幡舞》《鼓舞》的歌辞还保存着,舞蹈却都失传了。《鞞舞》就是今天的《鞞扇舞》。又说晋初有《杯盘舞》《公莫舞》。史臣考察:杯盘舞就是今天的《齐世宁》。张衡《舞赋》说:‘经过七盘而纵步踏舞。’王粲《七释》说:‘七盘陈列在宽广的庭院中。’近代文士颜延之说:‘交替在盘与扇之间。’鲍照说:‘七盘舞起,长袖飘动。’这些都把七盘作为一种舞蹈。《搜神记》说:‘晋太康年间,天下流行《晋世宁舞》,夸耀地用手接住杯盘,使它们反复翻转。’ 这说明汉代只有盘舞,到了晋代才增加杯子,使杯盘反复翻转。《公莫舞》就是今天的巾舞。相传项庄舞剑时,项伯用衣袖挡在中间,使项庄不能伤害汉高祖,并且对项庄说:‘公莫。’古人相互称呼用‘公’,意思是说不要伤害汉王。今天舞蹈中使用巾,大概是仿照项伯衣袖的遗制。考察《琴操》中有《公莫渡河曲》,这样看来,这种曲调流传已久;如果说它是因项伯而来,就不对了。江左初年,又有《拂舞》。旧说《拂舞》是吴舞,但考察它的歌辞,并不是吴地歌词,都是在殿庭上陈奏的。扬泓《拂舞序》说:‘自从来到江南,我见到《白符舞》,有人说是《白凫鸠舞》,据说这种舞已经流传了几十年。考察它的歌词意义,原来是吴人苦于孙皓的暴政,希望归属晋朝。’又有《白珝舞》,考察舞辞中有关于巾、袍的说法;珝这种东西本来出产于吴地,应当是吴舞。晋代《俳歌》又说:‘洁白的丝绪,一节一节结成双。’吴地的语音把‘绪’读作‘珝’,所以怀疑《白珝》就是《白绪》。《鞞舞》原来采用二八,即两列、每列八人。桓玄将要即位时,太乐署派出各种乐伎,尚书殿中郎袁明子上奏请求增加到满八佾;此后相承沿用,不再改革。宋明帝亲自改定舞曲歌辞,又诏令近臣虞龢一同创作。另有西舞、伧舞、羌舞、胡舞等各种杂舞。随王刘诞在襄阳时创作《襄阳乐》;南平穆王任豫州刺史时创作《寿阳乐》;荆州刺史沈攸之又创作《西乌飞歌曲》,都列入乐官所掌的乐曲。歌辞大多淫靡鄙俗,不合典雅正声。前代饮酒作乐时,酒兴正浓,必定起身跳舞。《诗经》说‘多次起舞,姿态轻盈’就是这个意思。宴饮作乐必定跳舞,但不适合反复不停地跳。诗所讥讽的是多次起舞,而不是讥讽跳舞本身。汉武帝饮酒作乐时,长沙定王跳舞,也是这种情况。魏、晋以来,尤其看重以舞蹈相互接续。被指定接续的人依次起舞,就像饮酒时依次传杯一样。谢安起舞传给桓嗣,就是这种情况。近世以来,这种风俗已经断绝。孝武帝大明年间,把《鞞舞》《拂舞》和各种杂舞配合钟磬演奏,设置在殿庭上。顺帝升明二年,尚书令王僧虔上表论述这件事,并讨论三调歌,说:‘臣听说《风》《雅》的创作,由来已久。大的方面关系国家兴衰,其次也能表现众人随乐起舞。乐存在于人心,连木石也会受到感动;铿锵的乐声奏起,国家风俗就会改变。因此郑国宰相出城迎客,能辨别声音而知晓对方的忧戚;延陵季子出使时观赏乐舞,能从中了解各国风俗。由此可见,声音不会无故发出,曲调难道只是徒然演奏吗?歌唱和乐舞一旦设置,国家的安危喜忧就已经有所征验;清浊调和,山中的琴也会自然应和。这正是天地的神灵和气,是阴阳升降的明白节律。如今皇帝的道德遍及四方,礼乐相通,实在不是我这种浅陋之人敢于裁量取舍的。但臣以为,三代古乐已经失传,六代乐声也潜藏无闻,舞蹈歌咏与日月一同湮没,精灵也和风云一同消散。追想残存的曲调而长久怀念,抚摸遗留下来的乐器而长声叹息,这些确实如此。钟悬乐器是用来演奏雅乐的,凯容舞的制度以八佾为基本形式。因此羽龠、击拊等乐器彼此协调应和,季氏受到讥讽,原因就在这里。如今总章旧有的二八舞伎一类,衣服已经不同,曲调和律制也不同;用今天的情况考察古代,差别清楚可见。又有一套歌钟,能够与女乐协调,但称为歌钟,并不是雅乐器。大明年间,就把宫县乐与《鞞》《拂》舞合奏,节拍数量虽然相合,但恐怕违背雅乐的体制。将来懂得音乐的人或许会讥笑圣明时代。如果认为钟乐和舞蹈已经协调,不愿废止,那么可以另设歌钟,用来调和羽佾,只用于另外的宴会,不涉及朝会和祭享;四县所奏的乐曲,谨慎依照雅乐法则。这样,旧乐和前代典制就不至于完全失传。臣过去已经制作了歌磬,仍在乐官那里,可以配合歌钟,组成一套乐器;依照道理沿用,或许可以安置。又如今的《清商》,确实源自铜雀台;魏氏三祖的风流遗韵值得怀念,京、洛一带彼此争高,江左尤其重视。想来金县、干戚之类的制度已经在这里断绝了。但人情改变,听闻的乐声也改变,逐渐再次零落,十多年间,失传的将近一半。近来家家竞相创作新艳曲,人们崇尚民间歌谣,只求声音尖细急促,不顾律法和节制,流荡无边,不知最终会到哪里;排斥典雅正声,崇尚增长烦杂淫靡。士人有等级差别,没有正当理由不能废弃礼制;音乐也有次序,长幼不能听同样的乐曲。因此喧闹丑俗的乐制,天天在市井中盛行;高雅风味的声韵,却只在士大夫中完全流传。河川震动、社稷灭亡,同样是灾祸却有不同的警戒;哀伤思念流漫无度,不同的时代却共同以此为欢乐。罪咎的征兆并没有不同,却同时采用欣喜和畏惧两种态度,我私下实在无法理解。

方今尘静畿中,波恬海外,《雅》《颂》得所,实在兹辰。臣以为宜命典司,务勤课习,缉理旧声,迭相开晓,凡所遗漏,悉使补拾。曲全者禄厚,艺敏者位优。利以动之,则人思自劝;风以靡之,可不训自革。反本还源,庶可跂踵。”诏曰:“僧虔表如此。夫钟鼓既陈,《雅》《颂》斯辨,所以惠感人祇,化动翔泳。顷自金龠弛韵,羽佾未凝,正俗移风,良在兹日。昔阮咸清识,王度昭奇,乐绪增修,异世同功矣。便可付外遵详。”乐器凡八音:曰金,曰石,曰土,曰革,曰丝,曰木,曰匏,曰竹。八音一曰金。金,钟也,袴也,錞也,镯也,铙也。,铎也。钟者,《世本》云“黄帝工人垂所造。”《尔雅》云“大钟曰镛”。《书》曰“笙镛以间”是也。中者曰剽,剽音瓢。小者曰栈,栈音盏,晋江左初所得栈钟是也。县钟磬者曰笋虡,横曰笋,从曰虡。蔡邕曰:“写鸟兽之形,大声有力者以为钟虡,清声无力者以为磬虚,击其所县,知由其虡鸣焉。”袴如钟而大。史臣案:前代有大钟,若周之无射,非一,皆谓之钟;袴之言,近代无闻焉。筼,筼于也。圆如碓头,大上小下,今民间犹时有其器。《周礼》,“以金筼和鼓”。镯,钲也。形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周礼》,“以金镯节鼓”。铙,如铃而无舌,有柄,执而鸣之。《周礼》,“以金铙止鼓”。汉《鼓吹曲》曰铙哥。铎,大铃也。《周礼》,“以金铎通鼓”。八音二曰石。石,磬也。《世本》云叔所造,不知叔何代人。《尔雅》曰:“形似犁筜,以玉为之。”大曰綍。綍音嚣。八音三曰土。土,埙也。《世本》云,暴新公所造,亦不知何代人也。周畿内有暴国,岂其时人乎?烧土为之,大如鹅卵,锐上平底,形似称锤,六孔。《尔雅》云,大者曰祇,祇音叫。“小者如鸡子”。八音四曰革。革,鼓也,鞉也,节也。大曰鼓,小曰朄,又曰应。应劭《风俗通》曰:“不知谁所造。”以桴击之曰鼓,以手摇之曰鞉。鼓及鞉之八面者曰雷鼓、雷鞉;六面者曰灵鼓、灵鞉;四面者曰路鼓、路鞉。《周礼》:“以雷鼓祀天神,以灵鼓鼓社祭,以路鼓致鬼享。”鼓长八尺者曰{卉鼓}鼓,以鼓军事。长丈二尺者曰鼛鼓,凡守备及役事则鼓之。今世谓之下鼜。鼜,《周礼》音戚,今世音切豉反。长六尺六寸者曰晋鼓,金奏则鼓之。应鼓在大鼓侧,《诗》云“应朄悬鼓”是也。小鼓有柄曰鞀。大鞀谓之鞞。《月令》“仲夏修鞀、鞞”。是也。然则鞀、鞞即鞉类也。又有鼍鼓焉。节,不知谁所造。傅玄《节赋》云:“黄钟唱哥,《九韶》兴舞。口非节不咏,手非节不拊。”此则所从来亦远矣。八音五曰丝。丝,琴、瑟也,筑也,筝也,琵琶、空侯也。琴,马融《笛赋》云:“宓羲造琴。”《世本》云:“神农所造。”《尔雅》“大琴曰离”,二十弦。今无其器。齐桓曰号钟,楚庄曰绕梁,相如曰燋尾,伯喈曰绿绮,事出傅玄《琴赋》。世云燋尾是伯喈琴,伯喈传亦云尔。以傅氏言之,则非伯喈也。瑟,马融《笛赋》云“神农造瑟。”世本,“宓羲所造”。《尔雅》云:“瑟二十七弦者曰洒。”今无其器。筑,不知谁所造。史籍唯云高渐离善击筑。筝,秦声也。傅玄《筝赋序》曰:“世以为蒙恬所造。今观其体合法度,节究哀乐,乃仁智之器,岂亡国之臣所能关思哉?”《风俗通》则曰:“筑身而瑟弦。”不知谁所改作也。琵琶,傅玄《琵琶赋》曰:“汉遣乌孙公主嫁昆弥,念其行道思慕,故使工人裁筝、筑,为马上之乐。欲从方俗语,故名曰琵琶,取其易传于外国也。”《风俗通》云:“以手琵琶,因以为名。”杜挚云:“长城之役,弦鼗而鼓之。”并未详孰实。其器不列四厢。空侯,初名坎侯。汉武帝赛灭南越,祠太一后土用乐,令乐人侯晖依琴作坎侯,言其坎坎应节奏也。侯者,因工人姓尔。后言空,音讹也。古施郊庙雅乐,近世来专用于楚声。宋孝武帝大明中,吴兴沈怀远被徙广州,造绕梁,其器与空侯相似。怀远后亡,其器亦绝。八音六曰木。木,柷也,敔也。并不知谁所造。《乐记》曰:“圣人作为控、楬、埙、篪。”所起亦远矣。柷如漆筒,方二尺四寸,深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挏之,令左右击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以竹长尺名曰止,横擽之,以节乐终也。

译如今京畿以内尘埃安定,海外波涛平静,《雅》《颂》各得其所,实在正是这个时候。臣认为应当命令主管乐事的官员,勤于督促学习,整理旧有曲调,互相启发教导;凡是遗漏的,都让他们补充搜集。曲调完整的人给予优厚俸禄,技艺敏捷的人授予优越职位。用利益来鼓励他们,人们就会想着自我勉励;用风气来感化他们,即使不加训诫也会自行改变。返本还源,大概可以逐渐恢复古乐。”诏令说:“王僧虔的表文就是这样。钟鼓既已陈列,《雅》《颂》由此可以辨明;这正是惠及感动人神、教化撼动飞鸟游鱼的原因。近来金管的音律松弛,羽佾还没有整齐凝定;端正风俗、改变习尚,正应在今天。过去阮咸有清明的见识,王度显露奇异的才华,他们整理增修乐制,在不同时代建立了同样的功绩。可以交给有关部门依照此意详加办理。” 乐器总共有八类声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八音第一类是金。金类乐器有钟、袴、錞、镯、铙、□、铎。钟,《世本》说是黄帝的工匠垂所制造;《尔雅》说‘大钟叫作镛’,《尚书》说‘笙和镛交替演奏’,就是指它。中等的钟叫剽,剽读作瓢;小的叫栈,栈读作盏,这就是晋代江左初年得到的栈钟。悬挂钟磬的架子叫笋虡,横向的叫笋,纵向的叫虡。蔡邕说:‘把鸟兽的形状描绘出来,有大声音、力量强的,就制成钟虡;声音清越、力量弱的,就制成磬虡。敲击所悬挂的乐器,便知道声音是由虡发出的。’袴的形状像钟,但比钟大。史臣考察:前代有大钟,例如周代的无射,不止一种,都称为钟;至于袴这种名称,近代已经没有听说过了。” 筼,就是筼于。形状像圆形的碓头,上面大、下面小,如今民间有时仍能见到这种器具。《周礼》说:‘用金筼来配合鼓声。’ 镯,就是钲。形状像小钟,军队行进时敲击它,用来作为击鼓的节拍。《周礼》说:‘用金镯来节制鼓声。’ 铙,形状像铃却没有铃舌,有柄,拿着它摇动发声。《周礼》说:“用金铙使鼓停止。”汉代《鼓吹曲》中称为“铙哥”。铎,是大铃。《周礼》说:“用金铎使鼓声相通。” 八音中的第二类是石。石制乐器就是磬。《世本》说是叔制造的,但不知道这个叔是哪一代人。《尔雅》说:“形状像犁筜,用玉制成。”大的称为綍,綍音同“嚣”。八音中的第三类是土。土制乐器就是埙。《世本》说是暴新公制造的,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代人。周朝京畿之内有暴国,难道暴新公就是那个时代的人吗?把土烧制成埙,大小如鹅蛋,上端尖、底部平,形状像秤锤,有六个孔。《尔雅》说:大的称为祇,祇音同“叫”;“小的像鸡蛋”。八音中的第四类是革。革制乐器有鼓、鞉和节。大的叫鼓,小的叫朄,又叫应。应劭《风俗通》说:“不知道是谁制造的。”用鼓槌敲击叫鼓,用手摇动叫鞉。鼓和鞉有八面的,叫雷鼓、雷鞉;有六面的,叫灵鼓、灵鞉;有四面的,叫路鼓、路鞉。《周礼》说:“用雷鼓祭祀天神,用灵鼓祭祀社神,用路鼓招致鬼神来享用祭品。”鼓身长八尺的叫{卉鼓}鼓,用来指挥军事。长一丈二尺的叫鼛鼓,凡是守备和劳役之事就击奏它。今世称为下鼜。鼜字,《周礼》注音为“戚”,今世读作“切豉反”。长六尺六寸的叫晋鼓,演奏金属乐器时击奏它。应鼓在大鼓旁边,《诗经》说“应朄悬鼓”,就是指此。小鼓有柄的叫鞀。大鞀称为鞞。《月令》说“仲夏修治鞀、鞞”,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看来,鞀、鞞就是鞉一类的乐器。另有鼍鼓。节,不知道是谁制造的。傅玄《节赋》说:“黄钟唱歌,《九韶》兴舞。口若没有节就不能歌咏,手若没有节就不能拍击。”由此看来,它的来源也很久远了。八音中的第五类是丝。丝制乐器有琴、瑟、筑、筝、琵琶和空侯。琴,马融《笛赋》说:“宓羲制造了琴。”《世本》说:“神农制造了琴。”《尔雅》说:“大琴叫离”,有二十根弦。如今这种乐器已经没有了。齐桓公的琴叫号钟,楚庄王的琴叫绕梁,司马相如的琴叫燋尾,蔡伯喈的琴叫绿绮,这些事情见于傅玄《琴赋》。世人都说燋尾是伯喈的琴,伯喈的传记也这样说。按照傅玄的说法,那么燋尾就不是伯喈的琴。瑟,马融《笛赋》说“神农制造了瑟”。《世本》说“宓羲制造了瑟”。《尔雅》说:“二十七根弦的瑟叫洒。”如今这种乐器已经没有了。筑,不知道是谁制造的。史籍只说高渐离善于击筑。筝,是秦地的乐声。傅玄《筝赋序》说:“世人认为筝是蒙恬制造的。如今观察它的形制合乎法度,音节能穷尽哀乐,实在是仁者、智者所制的乐器,难道是亡国之臣蒙恬所能思考制造的吗?”《风俗通》则说:“筝的形体像筑,弦像瑟的弦。”不知道是谁改制成这样的。琵琶,傅玄《琵琶赋》说:“汉朝派乌孙公主嫁给昆弥,想到她在路上的思念和羡慕之情,所以让工匠截取筝和筑的形制,制作成适合马上演奏的乐器。想要依从当地的俗语,因此命名为琵琶,取其名称容易在外国传播之意。”《风俗通》说:“用手弹拨,因而取名琵琶。”杜挚说:“长城服役时,弹弦鼗来击奏它。”这些说法都没有详细说明哪一种是真实的。这种乐器不列入四厢乐。空侯,最初叫坎侯。汉武帝平定南越后,在祭祀太一和后土时使用音乐,命乐人侯晖仿照琴制作坎侯,说它发出“坎坎”的声音,能够合应节奏。所谓“侯”,只是因工匠姓侯而得名。后来把“坎”说成“空”,是读音讹变。古代用于郊祀、宗庙的雅乐,近世以来专门用于楚地声调。宋孝武帝大明年间,吴兴人沈怀远被迁徙到广州,制造了绕梁,这种乐器与空侯相似。后来沈怀远死去,这种乐器也失传了。八音中的第六类是木。木制乐器有柷和敔。都不知道是谁制造的。《乐记》说:“圣人制作了柷、敔、埙、篪。”它们的起源也很久远了。柷像漆制的筒,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里面有一根椎柄,连着底部,推动它使椎柄左右撞击。敔形状像伏着的老虎,背上有二十七个锯齿。用一根长一尺的竹片,名叫止,横向刮它,用来表示乐曲结束。

八音七曰匏。匏,笙也,竽也。笙,随所造,不知何代人。列管匏内,施簧管端。宫管在中央,三十六簧曰竽;宫管在左傍,十九簧至十三簧曰笙。其它皆相似也。竽今亡。“大笙谓之巢,小者谓之和”。其笙中之簧,女娲所造也。《诗》传云:“吹笙则簧鼓矣。”盖笙中之簧也。《尔雅》曰:“笙十九簧者曰巢。”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于舜祠得笙,白玉管。后世易之以竹乎。八音八曰竹。竹,律也,吕也,箫也,管也,篪也,龠也,笛也。律吕在《律历志》。箫,《世本》云:“舜所造。”《尔雅》曰:“编二十三管,尺四寸者曰言;十六管长尺二寸者筊。”筊者爻。凡箫一名籁。前世有洞箫,其器今亡。蔡邕曰:“箫,编竹有底。”然则邕时无洞箫矣。管,《尔雅》曰:“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大者曰簥。簥音骄;中者曰篞;小者曰篎,篎音妙。古者以玉为管,舜时西王母献白玉琯是也。《月令》:“均琴、瑟、管、箫。”蔡邕章句曰:“管者,形长尺,围寸,有孔无底。”其器今亡。篪,《世本》云:“暴新公所造。”旧志云,一曰管。史臣案:非也。虽不知暴新公何代人,而非舜前人明矣。舜时西王母献管,则是已有其器,新公安得造篪乎?《尔雅》曰:“篪,大者尺四寸,围三寸,曰沂。”沂音银,一名翘。“小者尺二寸”。今有胡篪,出于胡吹,非雅器也。籥,不知谁所造。《周礼》有籥师,掌教国子秋冬吹籥。今《凯容》、《宣烈》舞所执羽籥是也。盖《诗》所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者也。《尔雅》云:“籥如笛,三孔而短小。”《广雅》云,七孔。大者曰产,中者曰仲,小者曰箹。箹音握。笛,案马融《长笛赋》,此器起近世,出于羌中,京房备其五音。又称丘仲工其事,不言仲所造。《风俗通》则曰:“丘仲造笛,武帝时人。”其后更有羌笛尔。三说不同,未详孰实。絪,杜挚《笳赋》云:“李伯阳入西戎所造。”汉旧注曰:“▯,号曰吹鞭。《晋先蚕注》:“车驾住,吹小▯;发,吹大▯。”▯即絪也。又有胡笳。汉旧《筝笛录》有其曲,不记所出本末。鼓吹,盖短箫铙哥。蔡邕曰:“军乐也,黄帝岐伯所作,以扬德建武,劝士讽敌也”《周官》曰:“师有功则恺乐。”《左传》曰,晋文公胜楚,“振旅,凯而入”。《司马法》曰:“得意则恺乐恺哥。”雍门周说孟尝君,“鼓吹于不测之渊”。说者云,鼓自一物,吹自竽、籁之属,非箫、鼓合奏,别为一乐之名也。然则短箫铙哥,此时未名鼓吹矣。应劭汉《卤簿图》,唯有骑执▯。▯即笳,不云鼓吹,而汉世有黄门鼓吹。汉享宴食举乐十三曲,与魏世鼓吹长箫同。长箫短箫,《伎录》并云,丝竹合作,执节者哥。又《建初录》云,《务成》、《黄爵》、《玄云》、《远期》,皆骑吹曲,非鼓吹曲。此则列于殿庭者为鼓吹,今之从行鼓吹为骑吹,二曲异也。又孙权观魏武军,作鼓吹而还,此又应是今之鼓吹。魏、晋世,又假诸将帅及牙门曲盖鼓吹,斯则其时谓之鼓吹矣。魏、晋世给鼓吹甚轻,牙门督将五校,悉有鼓吹。晋江左初,临川太守谢摛每寝,辄梦闻鼓吹。有人为其占之曰:“君不得生鼓吹,当得死鼓吹尔。”摛击杜韬战没,追赠长水校尉,葬给鼓吹焉。谢尚为江夏太守,诣安西将军庾翼于武昌咨事,翼与尚射,曰:“卿若破的,当以鼓吹相赏。”尚射破的,便以其副鼓吹给之。今则甚重矣。角,书记所不载。或云出羌胡,以惊中国马;或云出吴越。旧志云:“古乐有籁、缶。”今并无。史臣按:《尔雅》,籁自是箫之一名耳。《诗》云:“坎其击缶。”毛传曰:“盎谓之缶。”筑城相杵者,出自梁孝王。孝王筑睢阳城,方十二里,造倡声,以小鼓为节,筑者下杵以和之。后世谓此声为《睢阳曲》,至今传之。魏、晋之世,有孙氏善弘旧曲,宋识善击节倡和,陈左善清哥,列和善吹笛,郝索善弹筝,硃生善琵琶,尤发新声。傅玄著书曰:“人若钦所闻而忽所见,不亦惑乎!设此六人生于上世,越古今而无俪,何但夔、牙同契哉!”案此说,则自兹以后,皆孙、硃等之遗则也。

译八音中的第七类是匏。匏制乐器有笙和竽。笙的制造者不可考,不知道是哪一代人。把管子排列在匏制的斗内,在管端装上簧片。宫音管在中央、装三十六簧的叫竽;宫音管在左边、装十九簧至十三簧的叫笙。其余都相似。竽如今已经失传。“大的笙叫巢,小的笙叫和。”笙中的簧片,是女娲制造的。《诗经》传说:“吹笙时簧片就振动了。”说的就是笙中的簧片。《尔雅》说:“十九簧的笙叫巢。”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在舜祠中得到一支笙,是白玉管制成的。后世大概改用竹子来制作了。八音中的第八类是竹。竹制乐器有律、吕、箫、管、篪、籥和笛。律和吕见《律历志》。箫,《世本》说:“舜制造了箫。”《尔雅》说:“编排二十三根管、长一尺四寸的叫言;十六根管、长一尺二寸的叫筊。”筊就是“爻”的意思。箫又有籁这个名称。前代有洞箫,这种乐器如今已经失传。蔡邕说:“箫是编排起来、底部封闭的竹管。”这样看来,蔡邕在世时已经没有洞箫了。管,《尔雅》说:“长一尺,周围一寸,外面都涂漆,有底。”大的叫簥,簥音同“骄”;中等的叫篞;小的叫篎,篎音同“妙”。古代用玉制作管,舜时西王母进献白玉琯,就是这种情况。《月令》说:“调和琴、瑟、管、箫。”蔡邕的章句说:“管的形状长一尺,周围一寸,有孔而没有底。”这种乐器如今已经失传。篪,《世本》说:“暴新公制造了篪。”旧志说,篪又叫管。史臣考察认为:不是这样。虽然不知道暴新公是哪一代人,但显然不是舜以前的人。舜时西王母已经进献管,说明当时已有这种乐器,暴新公怎么能制造篪呢?《尔雅》说:“大的篪长一尺四寸,周围三寸,叫沂。”沂音同“银”,又名翘。“小的长一尺二寸。”如今有胡篪,出自胡人吹奏的乐器,不是雅乐器。籥,不知道是谁制造的。《周礼》有籥师,掌管教国子在秋冬吹籥。如今《凯容》《宣烈》舞中舞者所持的羽籥,就是这种乐器。大概就是《诗经》所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的籥。《尔雅》说:“籥像笛,有三个孔而且短小。”《广雅》说有七个孔。大的叫产,中等的叫仲,小的叫箹,箹音同“握”。笛,考察马融《长笛赋》,这种乐器兴起于近世,出自羌地,京房使它具备五音。马融又称丘仲精通制作笛子的技艺,却没有说笛是丘仲制造的。《风俗通》则说:“丘仲制造了笛,是汉武帝时的人。”后来又有羌笛。三种说法不同,不能详知哪一种是真实的。絪,杜挚《笳赋》说:“是李伯阳进入西戎后制造的。”汉代旧注说:“▯,号称吹鞭。”《晋先蚕注》说:“车驾停下时,吹小▯;出发时,吹大▯。”▯就是絪。又有胡笳。汉代旧《筝笛录》记载了胡笳的曲子,却没有记载它的来源始末。鼓吹,大概就是短箫和铙哥。蔡邕说:“这是军乐,黄帝、岐伯所创,用来宣扬德行、建立武功,鼓励士卒、讽谏敌人。”《周官》说:“军队有功就奏恺乐。”《左传》说,晋文公战胜楚国后,“整顿军队,奏着凯歌入城”。《司马法》说:“得胜就奏恺乐、唱恺歌。”雍门周劝说孟尝君时说:“在不可测的深渊边奏鼓吹。”有解释说,鼓和吹本来是两种东西:鼓是鼓,吹是竽、籁之类,并不是箫与鼓合奏,而是另一个乐名。这样看来,短箫铙哥在当时还没有称为鼓吹。应劭的汉代《卤簿图》中,只有骑兵手持▯;▯就是笳,并没有说是鼓吹,但汉代已有黄门鼓吹。汉代宴享时进食所奏的十三首乐曲,与魏代的鼓吹长箫相同。《伎录》说,长箫、短箫都是丝竹合奏,由执节者歌唱。《建初录》又说,《务成》《黄爵》《玄云》《远期》都是骑吹曲,不是鼓吹曲。由此可知,列于殿庭演奏的叫鼓吹,如今随行的鼓吹叫骑吹,两种乐曲不同。孙权观看魏武帝的军队,魏军奏鼓吹而回,这又应当是今天所说的鼓吹。魏、晋时期,又把鼓吹赏赐给诸将帅和牙门曲盖,这说明当时已经把它称为鼓吹了。魏、晋时期,赏赐鼓吹并不难,牙门督将和五校都各有鼓吹。东晋江左初年,临川太守谢摛每次睡觉,总会梦见听到鼓吹声。有人为他占卜说:“您不能活着得到鼓吹,只能死后得到鼓吹。”谢摛在攻打杜韬时战死,朝廷追赠他为长水校尉,安葬时赐给鼓吹。谢尚任江夏太守时,到武昌拜访安西将军庾翼商议事情,庾翼与谢尚射箭,说:“您如果射中靶心,就用鼓吹赏赐您。”谢尚射中靶心,庾翼便把自己的副鼓吹给了他。如今鼓吹已经非常贵重了。角,书记中没有记载。有人说它出自羌、胡,用来惊吓中原的马;有人说它出自吴越。旧志说:“古代音乐有籁和缶。”如今这两种都没有了。史臣考察《尔雅》认为,籁本来就是箫的一个名称。《诗经》说:“坎坎地敲击缶。”毛传说:“瓦盆叫缶。” 筑城时互相配合捣土的歌声,出自梁孝王。孝王修筑睢阳城,城方圆十二里,创作了倡导性的歌声,以小鼓打节拍,筑城的人随着节拍落杵相和。后世把这种歌声称为《睢阳曲》,一直流传到今天。魏、晋时期,有孙氏善于扩充旧曲,宋识善于击节并领唱和声,陈左善于唱清越的歌,列和善于吹笛,郝索善于弹筝,硃生善于弹琵琶,都尤其能创作新声。傅玄著书说:“人如果只敬重自己听到的而忽视自己看到的,不也是迷惑吗?假如这六个人生在上古,超越古今而没有匹敌,哪里只是夔和伯牙志趣相投呢!”考察这番话,那么从此以后流传的乐法,都是孙氏、硃生等人的遗法了。

志第十 乐二蔡邕论叙汉乐曰:一曰郊庙神灵,二曰天子享宴,三曰大射辟雍,四曰短箫铙歌。晋郊祀歌五篇,傅玄造:天命有晋,穆穆明明。我其夙夜,祗事上灵。常于时假,迄用有成。于荐玄牡,进夕其牲。崇德作乐,神祗是听。右祠天地五郊夕牲歌一篇。宣文烝哉,曰靖四方。永言保之,夙夜匪康。光天之命,上帝是皇。嘉乐殷荐,灵祚景详。神祗隆假,享福无疆。右祠天地五郊迎送神歌一篇。天祚有晋,其命惟新。受终于魏,奄有兆民。燕及皇天,怀柔百神。不显遗烈,之德之纯。享其玄牡,式用肇禋。神祇来格,福禄是臻。时迈其犹,昊天子之。祐享有晋,兆民戴之。畏天之威,敬授民时。不显不承,于犹绎思。皇极斯建,庶绩咸熙。庶几夙夜,惟晋之祺。宣文惟后,克配彼天。抚宁四海,保有康年。于乎缉熙,肆用靖民。爰立曲制,爰修礼纪。作民之极,莫匪资始。克昌厥后,永言保之。右飨天地五郊歌三篇。前所作天地郊明堂歌五篇,傅玄造:皇矣有晋,时迈其德。受终于天,光济万国。万国既光,神定厥祥。虔于郊祀,祗事上皇。祗事上皇,百禄是臻。巍巍祖考,克配彼天。嘉牲匪歆,德馨惟飨。受天之祚,神和四暢。右天地郊明堂夕牲歌。于赫大晋,膺天景祥。二帝迈德,宣兹重光。我皇受命,奄有万方。郊祀配享,礼乐孔章。神祇嘉飨,祖考是皇。克昌厥后,保祚无疆。右天地郊明堂降神歌。整泰坛,祀皇神。精气感,百灵宾。蕴硃火,燎芳薪。紫烟游,冠青云。神之体,靡象形。旷无方,幽以清。神之来,光景照。听无闻,视无兆。神之至,举歆歆。灵爽协,动余心。神之坐,同欢娱。泽云翔,化风舒。嘉乐奏,文中声。八音谐,神是听。咸洁斋,并芬芳。烹牷牲,享玉觞。神说飨,歆禋祀。祐大晋,降繁祉。胙京邑,行四海。保天年,穷地纪。右天郊飨神歌。整泰行,俟皇祗。众神感,群灵仪。阴祀设,吉礼施。夜将极,时未移。祗之体,无形象。潜泰幽,洞忽荒。祗之出,渼若有。灵无远,天下母。祗之来,遗光景。照若存,终冥冥。祗之至,举欣欣。舞象德,歌成文。祗之坐,同欢豫。泽雨施,化云布。乐八变,声教敷。物咸享,祗是娱。斋既洁,侍者肃。玉觞进,咸穆穆。飨嘉庆,歆德馨。胙有晋,暨群生。溢九壤,格天庭。保万寿,延亿龄。右地郊飨神歌。经始明堂,享祀匪懈。于皇烈考,光配上帝。赫赫上帝,既高既崇。圣考是配,明德显融。率土敬职,万方来祭。常于时假,保胙永世。右明堂飨神歌。宋南郊雅乐登歌三篇,颜延之造:夤威宝命,严恭帝祖。表海炳岱,系唐胄楚。灵鉴浚文,民属睿武。奄受敷锡,宅中拓宇。亘地称皇,罄天作主。月▯来宾,日际奉土。开元首正,礼交乐举。六曲联事,九官列序。有牷在涤,有洁在俎。以荐王衷,以答神祜。右天地郊夕牲歌。维圣飨帝,维孝飨亲。皇乎备矣,有事上春。礼行宗祀,敬达郊禋。金枝中树,广乐四陈。陟配在京,降德在民。奔精照夜,高燎炀晨。阴明浮烁,沈崇深沦。告成大报,受厘元神。月御按节,星驱扶轮。遥兴远驾,耀耀振振。右天地郊迎送神歌。营泰畤,定天衷。思心睿,谋筮从。建表蕝,设郊宫。田烛置,爟火通。历元旬,律首吉。饰紫坛,坎列室。中星兆,六宗秩。乾宇晏,地区谧。大孝昭,祭礼供。牲日展,盛自躬。具陈器,备礼容。形舞缀,被歌钟。望帝阍,耸神跸。灵之来,辰光溢。洁粢酌,娱太一。明辉夜,华{折日}日。稞既始,献又终。烟芗鬯,报清穹。飨宋德,胙王功。休命永,福履充。右天地飨神歌。宋明堂歌,谢庄造:地纽谧,乾枢回。华盖动,紫微开。旌弊日,车若云。驾六气,乘芃缊。晔帝京,辉天邑。圣祖降,五灵集。构瑶戺,耸珠帘。汉拂幌,月栖檐。舞缀暢,钟石融。驻飞景,郁行风。懋粢盛,洁牲牷。百礼肃,群司虔。皇德远,大孝昌。贯九幽,洞三光。神之安,解玉銮。景福至,万宇欢。右迎神歌诗。依汉郊祀迎神,三言,四句一转韵。雍台辨朔,泽宫练辰。洁火夕照,明水朝陈。六瑚贲室,八羽华庭。昭事先圣,怀濡上灵。《肆夏》式敬,升歌发德。永固鸿基,以绥万国。右登歌词。旧四言。维天为大,维圣祖是则。辰居万宇,缀旒下国。内灵八辅,外光四瀛。蒿宫仰盖,日馆希旌。复殿留景,重檐结风。刮楹接纬,达响承虹。设业设虚,在王庭。肇禋祀,克配乎灵。我将我享,维孟之春。以孝以敬,以立我烝民。右歌太祖文皇帝词。依《周颂》体。参映夕,驷照晨。灵乘震,司青春。雁将向,桐始蕤。柔风舞,暄光迟。萌动达,万品新。润无际,泽无垠。右歌青帝词。三言,依木数。

译志第十 乐二 蔡邕论述并叙说汉代音乐:第一是郊祀、宗庙祭祀神灵的音乐,第二是天子宴享的音乐,第三是大射礼和辟雍之乐,第四是短箫铙歌。晋代郊祀歌五篇,傅玄创作:上天降命使晋兴起,庄严而光明。我早晚都恭敬地侍奉上天神灵。时常得到神灵降临,终于因此获得成功。献上黑色公牛,傍晚进献牲品。崇尚德行而制作音乐,使神灵听到。右边是一篇祭祀天地五郊、在夕牲时所唱的歌。宣扬文德,功业盛大,安定四方。永远保佑我们,早晚不敢安逸。光明的天命,由上帝来主宰。美好的音乐盛大地进献,神灵降下宏大的祥瑞。神灵隆重降临,享有无边的福祉。右边是一篇祭祀天地五郊、迎送神灵时所唱的歌。上天降福于晋,晋所受的天命焕然一新。晋从魏接受天命,全部拥有天下百姓。上天和百神都来安享这场祭祀。祖先显赫的遗业,德行美好而纯正。献上黑色公牛,用它开始禋祀。神灵前来降临,福禄纷纷到来。时令运行,上天把它赐给晋。晋得到佑助和享祀,万民都拥戴它。敬畏上天的威严,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光明的德业没有失坠,也没有不承继,长久地反复思念。皇极于是建立,各项政绩都兴盛。希望早晚勤勉,只求晋国获得吉祥。宣扬文德的君主,完全能够配享上天。安抚四海,保有安康的年成。啊,多么光明盛大,于是用来安定百姓。制定乐曲,修整礼制。树立百姓的准则,没有什么不是以此为开始。使后代昌盛,永远保佑他们。右边是三篇享祀天地五郊时所唱的歌。前代创作的天地郊祀、明堂歌五篇,傅玄创作:伟大啊,晋国,正盛行它的德行。接受上天的终极命令,光耀并救济万国。万国既已光明,神灵便确定它们的祥瑞。恭敬地举行郊祀,恭敬侍奉上皇。恭敬侍奉上皇,百般福禄都来临。巍巍的祖先,完全可以配享上天。美好的牲品并非神所贪图,只有德行的芳香才是神所享用的。接受上天的福佑,神灵和谐,四方通畅。右边是天地郊祀、明堂夕牲时所唱的歌。光明盛大的晋国,承受上天宏大的祥瑞。两位帝王发扬德行,使这种重叠的光明得以宣扬。我们的皇帝承受天命,完全拥有四方。郊祀时让祖先配享,礼乐非常彰明。神灵嘉许而享用祭品,祖先也受到尊崇。后代能够昌盛,永远保有无边的福祚。右边是天地郊祀、明堂降神时所唱的歌。整治泰坛,祭祀皇天之神。精诚之气感通,百神前来宾服。聚集朱红的火,焚烧芳香的柴。紫色烟气升腾,直上青云。神灵的形体没有固定形象,广大而无方所,幽深而清静。神灵到来,光彩照耀;听不见声音,看不见征兆。神灵到达,举止欣悦。神灵爽朗和谐,感动我的内心。神灵就座,与人共同欢乐。祥瑞的云气飞翔,化育之风舒展。奏起美好的音乐,文雅的乐声居中。八音和谐,神灵因此听享。祭品都洁净,香气都芬芳。烹煮完整的牲畜,奉上玉杯美酒。神灵喜悦地享用,欣然接受禋祀。保佑大晋,降下众多福祉。把福泽赐给京城,推及四海。保佑天年长久,直到大地边际。右边是天郊享神时所唱的歌。整治泰坛,等待皇地祇。众神受到感动,群灵前来仪礼。阴祀已经设立,吉礼开始施行。夜将要尽,时辰还没有改变。地祇的形体没有形象,潜藏在广大幽深、空旷无际之处。地祇出现,仿佛若有若无;神灵没有远近之分,是天下万物的母亲。地祇到来,留下光彩,照耀得仿佛存在,却始终幽暗深邃。地祇到达,举止欣悦。舞蹈表现神德,歌唱形成文辞。地祇就座,与人共同欢乐。泽雨施降,化云布散。音乐演奏八变,声教广泛传播。万物都得到享受,地祇因此欢娱。斋戒已经洁净,侍从恭敬肃立。进献玉杯,众人都庄严肃穆。享用美好的庆福,欣然接受德行的芳香。把福祚赐予晋国以及众生,充满九州大地,通达天庭。保佑万寿长存,延续亿万年。右边是地郊享神时所唱的歌。开始营建明堂,举行享祀不敢懈怠。伟大的先祖,光明地配享上帝。显赫的上帝,既高又尊。让圣明的先祖配享,使光明的德行显著而盛大。天下各地都恭敬地尽职,四方万国前来祭祀。神灵时常降临,保佑福祚永世长存。右边是明堂享神时所唱的歌。宋代南郊雅乐登歌三篇,颜延之创作:敬畏天命的威严,庄重恭敬地奉祀帝王祖先。功德声名表彰于海内,光耀如泰山;承继唐的后裔,联系楚的宗统。神灵鉴察深远的文德,百姓归属于睿智的武功。完全接受上天广泛的赐予,居于天下中央而开拓疆域。遍及大地称皇,穷尽天宇而为主。月神来宾,太阳临界而奉献土地。开创元始,端正岁首,礼仪交相施行,音乐随之奏起。六曲连续演奏,九官依次排列。有完整的牲畜在涤宫中,有洁净的祭品陈列在俎上。用来进献君王的诚心,用来报答神灵的保佑。右边是天地郊祀夕牲时所唱的歌。只有圣人能够享祀上帝,只有孝子能够享祀亲祖。皇帝啊,祭礼已经完备,正值春季举行大祭。施行宗庙祭祀之礼,恭敬地通达郊祀。金枝树立在中央,盛大的音乐在四面陈设。祖先升上来配享于京城,恩德降下而及于百姓。奔涌的精气照亮夜晚,高大的燎火照耀清晨。阴阳之光浮动闪烁,沉重的崇山深深下沉。宣告大功告成,举行盛大的报祭,接受元神赐予的福分。月神驾车按节而行,星辰驱车扶持车轮。遥远地兴起,远远地驾临,光辉灿烂而威仪盛大。右边是天地郊祀迎送神灵时所唱的歌。营建泰畤,确定上天的旨意。思虑睿智,占筮所得也顺利。树立表蕝,设置郊祀宫室。田猎用的火炬已经安置,火炬相连而通明。经历元日旬首,律吕的开端得到吉日。装饰紫坛,挖坎排列祭室。中星显示祥兆,六宗各有次序。乾天安宁,土地静谧。大孝彰明,祭礼备办。祭日陈列牲品,亲自盛备祭物。器物全部陈列,礼仪仪容完备。舞队排列,歌钟覆盖四周。遥望帝门,恭迎神灵车驾。神灵到来,星辰之光充满。洁净的黍稷和酒,供奉太一。夜里光明辉耀,白昼华彩灿烂。禋祀既已开始,献礼又已结束。烟气和香酒上达苍穹,报答清明的上天。神灵享用宋朝的德行,赐福于君王的功业。美好的天命长久,福禄充足。右边是天地享神时所唱的歌。宋代明堂歌,谢庄创作:大地安宁,天上的枢纽运转。华盖移动,紫微星宫开启。旌旗遮蔽阳光,车驾如云。驾驭六气,乘着混合的元气。帝都光明,天子之城辉耀。圣祖降临,五灵聚集。筑起美玉台阶,悬起高耸的珠帘。汉水拂动帷帐,月亮停栖在屋檐。舞队舒展,钟磬和鸣。留住飞驰的日光,使运行的风郁积。盛大地备办黍稷,洁净地宰治全牲。百般礼仪肃穆,各部门官员恭敬虔诚。皇帝的德行深远,大孝昌盛。贯通九幽,洞察三光。神灵安坐,解下玉銮。盛大的福气到来,四海万宇欢悦。右边是迎神歌诗。依照汉代郊祀迎神歌的体例,三言一句,每四句换一次韵。雍台辨明朔日,泽宫选择吉辰。傍晚点燃洁净的火,早晨陈设明净的水。六件瑚器装饰祭室,八列羽饰装点庭院。昭明地侍奉先圣,怀着恩泽敬奉上灵。《肆夏》乐章用来表示恭敬,登歌发扬德行。永远巩固宏大的基业,使万国安宁。右边是登歌词,旧制为四言。只有上天最为广大,只有圣明的祖先可以取法。星辰居于万宇中央,垂下旒饰临照各国。内有八辅臣辅佐,外有四海光耀。蒿宫仰承天盖,日馆稀疏排列旌旗。重重宫殿留住日影,层层屋檐聚结清风。刮削楹柱以接纬线,传达声响如承接彩虹。设置乐悬和虚位,在王庭举行。开始禋祀,能够配享神灵。我献上祭品,在春季的第一个月举行。用孝心和敬意,以此树立我们的众民。右边是歌咏太祖文皇帝的歌词,依照《周颂》的体制。参星映照傍晚,驷星照耀清晨。神灵乘震方而来,掌管春天。大雁将要北归,梧桐开始茂盛。柔风起舞,温暖的阳光迟迟照耀。草木萌动,万物更新。润泽没有边际,恩泽没有疆界。右边是歌咏青帝的歌词,三言体,依照木数。

龙精初见大火中。硃光北至圭景同。帝位在《离》实司衡。水雨方降木槿荣。庶物盛长咸殷阜。恩覃四溟被九有。右歌赤帝辞。七言,依火数。履建宅中宇,司绳御四方。裁化遍寒燠,布政周炎凉。景丽条可结,霜明冰可折。凯风扇硃辰,白云流素节。分至乘结晷,启闭集恆度。帝运缉万有,皇灵澄国步。右歌黄帝辞。五言,依土数。百川如镜,天地爽且明。云冲气举,德盛在素精。木叶初下,洞庭始扬波。夜光彻地,翻霜照悬河。庶类收成,岁功行欲宁。浃地奉渥,罄宇承秋灵。右歌白帝辞。九言,依金数。岁既晏,日方驰。灵乘坎,德司规。玄云合,晦鸟路。白云繁,亘天涯。雷在地,时未光。饬国典,闭关梁。四节遍,万物殿。福九域,祚八乡。晨晷促,夕漏延。大阴极,微阳宣。鹊将巢,冰已解。气濡水,风动泉。右歌黑帝辞。六言,依水数。蕴礼容,余乐度。灵方留,景欲暮。开九重,肃五达。凤参差,龙已秣。云既动,河既梁。万里照,四空香。神之车,归清都。旋庭寂,玉殿虚。睿化凝,孝风炽。顾灵心,结皇思。右送神歌辞。汉郊祀送神,亦三言。右天郊飨神歌。魏《俞兒舞歌》四篇,王粲造:汉初建国家,匡九州。蛮荆震服,五刃三革休。安不忘备武乐修。宴我宾师,敬用御天,永乐无忧。子孙受百福,常与松乔游。蒸庶德,莫不咸欢柔。右《矛俞新福歌》。材官选士,剑弩错陈。应桴蹈节,俯仰若神。绥我武烈,笃我淳仁。自东自西,莫不来宾。右《弩俞新福歌》。我功既定,庶士咸绥。乐陈我广庭,式宴宾与师。昭文德,宣武威。平九有,抚民黎。荷天宠,延寿尸。千载莫我违。右《安台新福歌》曲。神武用师士素厉。仁恩广覆,猛节横逝。自古立功,莫我弘大。桓桓征四国,爰及海裔。汉国保长庆,垂祚延万世。右《行辞新福歌》曲。晋《宣武舞歌》四篇,傅玄造:《惟圣皇篇》 《矛俞》第一:惟圣皇,德巍巍,光四海。礼乐犹形影,文武为表里,乃作《巴俞》。肆舞士,剑弩齐列,戈矛为之始。进退疾鹰鹞,龙战而豹起。如乱不可乱,动作顺其理,离合有统纪。《短兵篇》 《剑俞》第二:剑为短兵,其势险危。疾逾飞电,回旋应规。武节齐声,或合或离。电发星骛,若景若差。兵法攸象,军容是仪。《军镇篇》 《弩俞》第三:弩为远兵军之镇,其发有机。体难动,往必速,重而不迟。锐精分袴,射远中微。《弩俞》之乐,一何奇!变多姿,退若激,进若飞。五声协,八音谐。宣武象,赞天威。《穷武篇》 《安台行乱》第四:穷武者丧,何但败北。柔弱亡战,国家亦废。秦始徐偃,既已作戒前世。先王鉴其机,修文整武艺。文武足相济,然后得光大。乱曰:高则亢,满则盈。亢必危,盈必倾。去危倾,守以平。冲则久,浊能清。混文武,顺天经。晋《宣文舞歌》二篇,傅玄造:《羽龠舞歌》:羲皇之初,天地开元。网罟禽兽,群黎以安。神农教耕,创业诚难。民得粒食,澹然无所患。黄帝始征伐,万品造其端。军驾无常居,是曰轩辕。轩辕既勤止,尧舜匪荒宁。夏禹治水,汤武又用兵。孰能保安逸,坐致太平?圣皇迈乾乾,天下兴颂声,穆穆且明明。惟圣皇,道化彰。澄四海,清三光。万机理,庶事康。潜龙升,仪凤翔。风雨时,物繁昌。却走马,降瑞祥。扬仄陋,简忠良。百禄是荷,眉寿无疆。《羽铎舞歌》:昔在浑成时,两仪尚未分。阳升垂清景,阴降兴浮云。中和含氛氲,万物各异群。人伦得其序,众生乐圣君。三统继五行,然后有质文。皇王殊运代,治乱亦缤纷。伊大晋,德兼往古。越牺农,邈舜禹。参天地,陵三五。礼唐周,乐《韶武》。岂唯《箫韶》六代具举。泽霑地境,化充天宇。圣明临朝,元凯作辅,普天同乐胥。浩浩元气,遐哉太清。五行流迈,日月代征。随时变化,庶物乃成。圣皇继天,光济群生。化之以道,万国咸宁。受兹介福,延于亿龄。晋宗庙歌十一篇,傅玄造:我夕我牲,猗欤敬止。嘉豢孔时,供兹享祀。神鉴厥诚,博硕斯歆。神考降飨,以虞孝孙之心。右祠庙夕牲歌。呜呼悠哉!日鉴在兹。以时享祀,神明降之。神明斯降,既祐飨之。祚我无疆,受天之祜。赫赫太上,巍巍圣祖。明明烈考,丕承继序。右祠庙迎送神歌。经始宗庙,神明戾止。申锡无疆,祗承享祀。假哉皇祖,绥予孙子。燕及后昆,锡兹繁祉。右祠征西将军登歌。嘉乐肆庭,荐祀在堂。皇皇宗庙,乃祖先皇。济济辟公,相予烝尝。享祀不忒,降福穰穰。右祠豫章府君登歌。于邈先后,实司于天。显矣皇祖,帝祉肇臻。本支克昌,资始开元。惠我无疆,享祚永年。右祠颍川府君登歌。于惟曾皇,显显令德。高明清亮,匪竞柔克。保乂命祜,基命惟则。笃生圣祖,光济四国。

译龙星的精气最初出现在大火星中,朱红的光芒向北而来,与圭表的日影相合。帝位在《离》卦,确实掌管权衡。水雨正要降下,木槿花盛开。众物茂盛生长,全都富足。恩泽遍及四海,覆盖九州。右边是歌咏赤帝的歌词,七言体,依照火数。履行建国之道,居处天下中央,掌管绳墨,驾驭四方。裁度教化,遍及寒暖;施行政令,周遍炎凉。日光明丽,枝条可以编结;霜色明亮,冰可以折断。和暖的风吹拂朱明之时,白云流过素秋之节。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乘着日影的变化,开门闭门都合乎常度。帝王运行而统摄万物,皇灵使国运清明。右边是歌咏黄帝的歌词,五言体,依照土数。百川像镜子一样,天地清爽而明亮。云气冲腾上升,德行盛大而显于素精。树叶开始落下,洞庭湖开始扬起波浪。夜光照彻大地,翻动的霜光照耀悬河。各种生物收获成熟,一年的功业将要安定。大地普遍承受恩泽,整个宇宙承受秋神的灵气。右边是歌咏白帝的歌词,九言体,依照金数。一年已经到了末期,太阳运行得很快。神灵乘坎方而来,德行掌管法则。黑云聚合,昏暗遮蔽鸟道。白云繁密,横贯天涯。雷声在地下,时令还没有放出光明。整饬国家典章,关闭关卡和桥梁。四时运行周遍,万物沉寂。赐福九域,降福八方。早晨的日影短促,夜晚的漏刻延长。太阴达到极盛,微弱的阳气开始宣发。喜鹊将要筑巢,冰已经消解。气息滋润水流,风吹动泉水。右边是歌咏黑帝的歌词,六言体,依照水数。礼仪仪容已经完备,余下的音乐也演奏完毕。神灵将要停留,天色将近黄昏。打开九重宫门,恭敬地通达五方。凤凰参差飞翔,龙已经吃饱草料。云气已经发动,河梁已经架成。万里受到光照,四面天空飘香。神灵的车驾返回清都,回到庭院后寂静无声,玉殿空虚。睿智的教化凝聚,孝顺的风气炽盛。回望神灵的心意,凝结皇帝的思念。右边是送神歌辞。汉代郊祀送神歌也是三言体。右边是天郊享神歌。魏代《俞兒舞歌》四篇,王粲创作:汉初建立国家,匡正九州。蛮荆之地震动而服从,兵器和战事都停止。安定时不忘记防备,修习武乐。宴请我的宾客和军队,恭敬地用来承受天命,永远欢乐而无忧。子孙接受百般福气,常常与松乔同游。众庶都受到德行感化,没有不欢悦柔顺的。右边是《矛俞新福歌》。选拔材官和武士,剑与弩交错陈列。随着鼓槌踏着节拍,俯仰进退如神。安抚我们的武功,坚定我们的淳厚仁德。无论来自东方还是西方,没有不来归顺称宾的。右边是《弩俞新福歌》。我们的功业已经安定,众多士人都得到安抚。音乐陈列在广大的庭院,用来宴请宾客和军队。彰明文德,宣扬武威。平定九州,抚慰百姓。承受上天的宠爱,延长寿命。千年之久没有谁违背我们。右边是《安台新福歌》曲。凭借神武任用军队,士卒一向锐利严整。仁恩广泛覆盖,勇猛的气节纵横驰骋。自古以来建立功业,没有比我们的更加宏大。威武地征伐四方国家,直到海边远裔。保全汉国长久的福庆,使福祚流传延续万世。右边是《行辞新福歌》曲。晋代《宣武舞歌》四篇,傅玄创作:《惟圣皇篇》,《矛俞》第一:圣明的皇帝啊,德行巍峨,光照四海。礼乐如同人的形影相随,文治武功互为表里,于是创作《巴俞》。舞士放纵起舞,剑和弩整齐排列,以戈矛作为开端。进退迅疾如鹰鹞,像龙交战、豹子跃起。即使纷乱也不能真的混乱,动作都遵循其规律,分合都有统一的法纪。《短兵篇》,《剑俞》第二:剑是短兵器,形势险峻危急。速度超过飞电,回旋合乎规矩。武士的节拍与声音整齐,有时聚合,有时分离。像闪电迸发、星辰奔驰,像日影又像参差的队列。这是取法兵法,表现军队的仪容。《军镇篇》,《弩俞》第三:弩是远射兵器,是军队的镇重之器,发射有机括。弩身难以移动,但射出后必定迅疾;它沉重却不迟缓。精锐的力量分布在弩臂之间,能够射得远而命中细微目标。《弩俞》的乐舞,多么奇特!变化多姿,退却时像激流,前进时像飞翔。五声协调,八音和谐。宣扬武功的形象,赞美上天的威严。《穷武篇》,《安台行乱》第四:穷兵黩武的人会灭亡,哪里只是战败而已。柔弱而不作战,国家也会废亡。秦和徐偃王的事情,已经成为前代的警戒。先王鉴察其中的机理,修正文治,整饬武艺。文治和武功足以相互补益,然后才能光明显大。乱辞说:处在高位就会过分自亢,盈满就会倾覆。自亢必然危险,盈满必然倾覆。除去危险和倾覆,以平稳自守。冲和之气就能长久,浑浊也能变清。使文武相济,顺应上天的常道。晋代《宣文舞歌》两篇,傅玄创作:《羽龠舞歌》:羲皇最初的时候,天地开创元始。结网捕捉禽兽,百姓因此安定。神农教人耕种,创业实在艰难。百姓得到粮食,安然无忧。黄帝开始征伐,使万物各有开端。军队出征没有固定居所,所以称为轩辕。轩辕既已勤勉,尧、舜也没有荒废安宁之政。夏禹治理洪水,商汤、周武又使用兵力。谁能确保安逸,坐等天下太平呢?圣明的皇帝勤勉不息,天下兴起颂歌,庄严而光明。圣明的皇帝啊,道德教化彰明。澄清四海,清明日月星辰。万事得到治理,各项事务安康。潜龙升腾,凤凰飞翔。风雨合乎时令,万物繁盛昌明。退走的马匹安闲,瑞祥降临。提拔被埋没的人才,选用忠良。百般福禄都承受,长寿无边。《羽铎舞歌》:从前在浑沌未分的时候,阴阳两仪还没有分开。阳气上升,垂下清明的日光;阴气下降,兴起浮动的云气。中和之气含藏着氤氲之气,万物各自形成不同的族类。人伦得到秩序,众生乐于奉戴圣君。三统承接五行,后来才有质朴和文饰。皇帝、王者随时运更替,治乱也纷纷不同。伟大的大晋,德行兼备,超过往古。越过伏羲、神农,远远超过舜、禹。参合天地,超越三皇五帝。礼法媲美唐、周,音乐承继《韶》《武》。岂只是《箫韶》,连六代乐舞也一并具备。恩泽沾润大地,教化充满天宇。圣明的君主临朝,元凯这样的贤臣辅佐,普天下共同欢乐。浩浩荡荡的元气,广大而遥远的太清。五行流转运行,日月交替运转。随时令变化,万物于是生成。圣明的皇帝承继天命,光大而救济众生。用道德教化天下,万国都安宁。接受这大福,使寿命延续亿万年。晋代宗庙歌十一篇,傅玄创作:今晚献上牲品,恭敬啊,实在庄严。美好的家畜正当肥壮,供奉这场享祀。神灵鉴察我们的诚意,肥硕的牲品因此受到享用。先祖神灵降临享祀,以满足孝孙的心意。右边是祭祀宗庙、夕牲时所唱的歌。啊,悠远长久!太阳在这里鉴察。按时举行享祀,神明降临。神明既然降临,就保佑并享用祭品。赐给我们无边福祚,承受上天的福佑。显赫的太上,巍峨的圣祖。光明的先考,盛大地承继先祖的次序。右边是祭祀宗庙、迎送神灵时所唱的歌。开始营建宗庙,神明降临。神明再次赐予无疆福禄,我们恭敬承受享祀。伟大的皇祖啊,安抚我的子孙。恩泽施及后代,赐下众多福祉。右边是祭祀征西将军时所唱的登歌。美好的音乐陈列在庭院,祭品进献在堂上。庄严的宗庙,是祖先和先皇的所在。众多诸侯恭敬整齐,辅佐我们举行烝尝祭祀。享祀没有差错,降下丰厚的福气。右边是祭祀豫章府君时所唱的登歌。啊,遥远的先祖,他们确实掌管上天。显赫的皇祖,上天的福祉开始降临。本宗和支族都能昌盛,以此开创元始。赐给我们无边恩惠,享有长久的福祚。右边是祭祀颍川府君时所唱的登歌。啊,曾皇,显赫而美好的德行。高明、清正、明亮,不争竞而能柔顺克制。保全并治理国家,承受天命福祐,根基和天命都有法则。生下圣明的祖先,使四方得到光明救济。

右祠京兆府君登歌。于铄皇祖,圣德钦明。勤施四方,夙夜敬止。载敷文教,载扬武烈。匡定社稷,龚行天罚。经始大业,造创帝基。畏天之命,于时保之。右祠宣皇帝登歌。执竞景皇,克明克哲。旁作穆穆,惟祗惟畏。纂宣之绪,耆定厥功。登此隽乂,纠彼群凶。业业在位,帝既勤止。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右祠景皇帝登歌。于皇时晋,允文文皇。聪明睿智,圣敬神武。万机莫综,皇斯清之。虎兕放命,皇斯平之。柔远能迩,简授英贤。创业垂统,勋格皇天。右祠文皇帝登歌。曰晋是常,享祀时序。宗庙致敬,礼乐具举。惟其来祭,普天率土。牺樽既奠,清酤既载。亦有和羹,荐羞斯备。蒸蒸永慕,感时兴思。登歌奏舞,神乐其和。祖考来格,祐我邦家。敷天之下,罔不休嘉。肃肃在位,济济臣工。四海来格,礼仪有容。钟鼓振,管弦理。舞开元,歌永始。神胥乐兮。肃肃在位,臣工济济。小大咸敬,上下有礼。理管弦,振鼓钟。舞象德,歌咏功。神胥乐兮。肃肃在位,有来雍雍。穆穆天子,相惟辟公。礼有仪,乐有则。舞象功,歌咏德。神胥乐兮。右祠庙飨神歌二篇。晋江左宗庙歌十三篇,曹毗造十一首,王珣造二首:歌高祖宣皇帝,曹毗造:于赫高祖,德协灵符。应运拨乱,厘整天衢。勋格宇宙,化动八区。肃以典刑,陶以玄珠。神石吐瑞,灵芝自敷。肇基天命,道均唐虞。歌世宗景皇帝:景皇承运,纂隆洪绪。皇维重抗,天晖再举。蠢矣二寇,扰我扬楚。乃整元戎,以膏齐斧。亹亹神算,赫赫王旅。鲸鲵既平,功冠帝宇。歌太祖文皇帝:太祖齐圣,王猷诞融。仁教四塞,天基累崇。皇室多难,严清紫宫。威厉秋霜,惠过春风。平蜀夷楚,以文以戎。奄有参墟,声流无穷。歌世祖武皇帝:于穆武皇,允龚钦明。应期登禅,龙飞紫庭。百揆时序,听断以情。殊域既宾,伪吴亦平。晨流甘露,宵映朗星。野有击壤,路垂颂声。歌中宗元皇帝:运屯百六,天罗解贯。元皇勃兴,网笼江汉。仰齐七政,俯平祸乱。化若风行,泽犹雨散。沦光更耀,金辉复焕。德冠千载,蔚有余粲。歌肃祖明皇帝:明明肃祖,阐弘帝胙。英风夙发,清晖载路。奸逆纵忒,罔式皇度。躬振硃旗,遂豁天步。宏猷渊塞,高罗云布。品物咸宁,洪基永固。歌显宗成皇帝:于休显宗,道泽玄播。式宣德音,暢物以和。迈德蹈仁,匪礼弗过。敷以纯风,濯以清波。连理映阜,鸣凤栖柯。同规放勋,义盖山河。歌康皇帝:康皇穆穆,仰嗣洪德。为而不宰,雅音四塞。闲邪以诚,镇物以默。威静区宇,道宣邦国。歌孝宗穆皇帝:孝宗夙哲,休音允臧。如彼晨离,耀景扶桑。垂训华幄,流润八荒。幽赞玄妙,爰该曲章。西平僭蜀,北静旧疆。高猷远暢,朝有遗芳。歌哀皇帝:于穆哀皇,圣心虚远。雅好玄古,大庭是践。道尚无为,治存易简。化若风行,民犹草偃。虽曰登遐,徽音弥阐。愔愔《云》《韶》,尽美尽善。歌太宗简文皇帝,王珣造:皇矣简文,于昭于天。灵明若神,周淡如渊。冲应其来,实与其迁。娓娓心化,日用不言。易而有亲,简而可传。观流弥远,求本愈玄。歌烈宗孝武皇帝,王珣造:天鉴有晋,钦哉烈宗。同规文考,玄默允龚。威而不猛,约而能通。神钲一震,九域来同。道积淮海,《雅》《颂》自东。气陶淳露,化协时雍。四时祠祀歌,曹毗造:肃肃清庙,巍巍圣功。万国来宾,礼仪有容。钟鼓振,金石熙。宣兆祚,武开基。神斯乐兮。理管弦,有来斯和。说功德,吐清歌。神斯乐兮。洋洋玄化,润被九壤。民无不悦,道无不往。礼有仪,乐有式。咏九功,永无极。神斯乐兮。宋宗庙登歌八篇,王韶之造:绵绵遐绪,昭明载融。汉德未远,尧有遗风。于穆皇祖,永世克隆。本枝惟庆,贻厥靡穷。右祠北平府君登歌。乃立清庙,清庙肃肃。乃备礼容,礼容穆穆。显允皇祖,昭是嗣服。锡兹繁祉,聿怀多福。右祠相国掾府君登歌。四县既序,箫管既举。堂献六瑚,庭舞八羽。先王有典,克禋皇祖。丕显洪烈,永介休祜。右祠开封府君登歌。钟鼓喤喤,威仪将将。温恭礼乐,敬享曾皇。迈德垂仁,系轨重光。天命纯嘏,惠我无疆。右祠武原府君登歌。铄矣皇祖,帝度其心。永言配命,播兹徽音。思我茂猷,如玉如金。骏奔在陛,是鉴是歆。右祠东安府君登歌。烝哉孝皇,齐圣广渊。发祥诞庆,景胙自天。德敷金石,道被管弦。有命既集,徽风永宣。右祠孝皇帝登歌。惟天有命,眷求上哲。赫矣圣武,抚运桓拨。功并敷土,道均汝坟。止戈曰武,经纬称文。鸟龙失纪,云火代名。受终改物,作我宋京。至道惟王,大业有劭。降德兆民,升歌清庙。右祠高祖武皇帝登歌。

译右边是祭祀京兆府君时所唱的登歌。光明的皇祖啊,圣明的德行恭敬而明察。勤勉地施恩于四方,早晚都恭敬谨慎。广泛施行文教,发扬武功。匡正安定国家,恭敬执行上天的惩罚。开创宏大的事业,建立帝王的根基。敬畏上天的命令,在这个时候保守它。右边是祭祀宣皇帝时所唱的登歌。奋发有为的景皇,能够明察而又有智慧。广泛施行庄严的德政,恭敬而又敬畏。继承宣皇的事业,完成了他的功业。登用贤能,纠正群凶。勤勉谨慎地居于君位,皇帝已经勤劳不息。上天的命令庄严美好,永远不会停止。右边是祭祀景皇帝时所唱的登歌。伟大的晋国啊,文皇帝确实文德显著。聪明睿智,圣明恭敬而神武。万机没有不能综合治理的,皇帝都使它清明。虎兕般的凶暴之徒违背命令,皇帝都使他们平定。安抚远方,亲近近处,选拔任用英贤。开创基业,垂下统绪,功勋上达皇天。右边是祭祀文皇帝时所唱的登歌。晋国遵循常道,按时举行享祀。宗庙中表达恭敬,礼乐一并举行。凡是前来祭祀的,遍及天下各地。牺樽已经陈设,清酒已经斟满。还有调和的羹汤,进献的珍馐也已齐备。深深地永远思慕祖先,感触时节而兴起思念。登歌奏起,舞蹈展开,神灵享受这和谐的音乐。祖先神灵前来降临,保佑我们的国家。普天之下,没有不得到美好吉祥的。在位者庄严肃穆,群臣整齐济济。四海之内前来归附,礼仪仪容庄重。钟鼓振响,管弦调和。舞蹈表现开元之德,歌唱赞咏永始之功。神灵都欢乐啊。在位者庄严肃穆,群臣整齐济济。无论官职大小都恭敬,上下之间都有礼法。调理管弦,振响鼓钟。舞蹈表现德行,歌唱赞咏功业。神灵都欢乐啊。在位者庄严肃穆,来者和谐有序。天子庄严,诸侯相辅。礼仪有规范,音乐有法则。舞蹈表现功业,歌唱赞咏德行。神灵都欢乐啊。右边是祭祀宗庙享神时所唱的两篇歌。晋代江左宗庙歌十三篇,曹毗创作十一首,王珣创作两首:歌咏高祖宣皇帝,曹毗创作:光明伟大的高祖,德行与神灵的符命相合。顺应时运,拨乱反正,整治天下道路。功勋上达天地,教化震动八方。以肃穆的典章刑法治理,以玄妙的道德陶冶。神异的石头吐露祥瑞,灵芝自行生长。开始奠定天命的根基,道德可与唐尧、虞舜相等。歌颂世宗景皇帝:景皇承受天命,继承并发扬宏大的基业。皇室纲维重新振作,天子的光辉再次显现。愚蠢的二寇侵扰扬州、荆楚,于是整顿大军,以鲜血来祭利斧。谋略周密而高明,王师威武显赫。鲸鲵般的强敌已经平定,功业冠绝天下。歌颂太祖文皇帝:太祖圣明齐备,王道谋略广大通达。仁德教化遍及四方,天子的基业层层崇高。皇室多灾多难,他严肃清理紫宫。威严如秋霜,恩惠胜过春风。平定蜀地,夷平楚地,文治武功并用。全部占有参墟之地,声威流传无穷。歌颂世祖武皇帝:啊,英明庄严的武皇帝,确实恭敬而聪明。顺应时势登上帝位,像龙一样飞升于紫宫。百官各得其序,听取政事、裁断事务都合乎情理。远方异域已经宾服,伪吴也被平定。清晨有甘露流降,夜间有明亮的星辰照耀。田野中有百姓击壤歌唱,道路上到处传扬颂歌。歌颂中宗元皇帝:时运困厄,天罗般的灾难得到解脱。元皇勃然兴起,网罗并控制江汉地区。仰则整齐日月五星,俯则平定祸乱。教化如风行进,恩泽如雨四散。衰落的光辉重新明亮,金色的光彩再次焕发。德业冠绝千年,光彩灿烂而余辉无穷。歌颂肃祖明皇帝:光明伟大的肃祖,阐明并弘扬帝王的福祚。英武之风早已发扬,清明的光辉照遍道路。奸邪叛逆放纵悖乱,不遵循皇帝的法度。亲自挥动朱旗,于是扫清了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宏大的谋略深远而周密,高大的罗网如云布开。万物都得到安宁,宏大的基业永远稳固。歌颂显宗成皇帝:啊,盛美的显宗,深厚的道德恩泽广泛传播。宣扬德音,使万物和谐。推行高尚的德行,践履仁爱,凡非礼之事一概不做。施行纯正的风化,以清澈的波流涤荡天下。连理树映照山丘,凤凰鸣叫栖息树枝。与帝尧同样遵循治道,义德足以覆盖山河。歌颂康皇帝:康皇庄严肃穆,仰承并继承宏大的德业。有所作为却不自以为主宰,以高雅的声教遍及四方。以诚心防止邪恶,以沉静镇定万物。威势使天下安静,道德宣扬于各国。歌颂孝宗穆皇帝:孝宗早年便聪慧明达,美好的声誉确实纯善。像清晨的太阳,光辉照耀扶桑。把教诲施于华美的帷帐之间,恩泽流布八方。幽深地赞助并阐发玄妙之理,于是兼通各种曲章。西面平定僭称的蜀国,北面安定旧有疆域。高远的谋略广泛畅达,朝廷中留下芳美声誉。歌颂哀皇帝:啊,庄严的哀皇帝,圣明的心胸虚静而深远。平素喜好玄远的古道,践行大庭氏的治道。崇尚无为,治理国家保存简易原则。教化如风运行,百姓如草随风倒伏。虽然说已经升遐去世,美好的声誉却更加显扬。深沉和雅的《云》《韶》之乐,达到了尽善尽美。歌颂太宗简文皇帝,王珣创作:伟大的简文皇帝,光明显耀如同上天。神明灵秀如神,深沉淡泊如渊。顺应冲和之气而来,确实随时势而变化。言语温和,心灵感化众人,日常施政不必多言。平易而使人亲近,简约而可以流传。观察其流泽,越传越远;探求其根本,越发显得玄妙。歌颂烈宗孝武皇帝,王珣创作:上天鉴察晋国,敬重英明的烈宗。他遵循文考的法则,玄静无为而确实恭敬。威严却不暴猛,简约却能通达。神奇的军鼓一震,九州都来归同。道德积聚于淮海之间,《雅》《颂》之声从东方传来。气息陶冶得如甘露般淳厚,教化与时令相协调而和美。四时祭祀歌,曹毗创作:清肃的宗庙庄严肃穆,圣明君主的功业巍巍。万国前来宾服,礼仪容态庄重有序。钟鼓震响,金石乐器和鸣。宣示吉祥福祚,武功开创基业。神灵因此欢乐。调理管弦乐器,来者便都和谐。歌说功德,唱出清越之歌。神灵因此欢乐。广大无边的玄妙教化,恩泽覆盖九州。百姓没有不喜悦的,道路没有不通行的。礼仪各有规范,音乐各有法式。歌咏九功,永远没有穷尽。神灵因此欢乐。宋宗庙登歌八篇,王韶之创作:绵延不绝的远大事业,光明显耀而日益兴盛。汉代的德业还未远去,尧帝仍有遗留下来的风范。啊,庄严的皇祖,万世都能够兴隆。本宗正支都得到福庆,遗留的福泽无穷无尽。以上是祭祀北平府君的登歌。于是建立清庙,清庙肃穆庄严。于是备置礼仪容制,礼仪容制庄重恭敬。显赫而诚信的皇祖,昭示我们继承您的事业。赐给我们众多福祉,使我们永远怀有许多福气。以上是祭祀相国掾府君的登歌。四面的乐县已经排列,箫管已经奏起。堂上献上六瑚,庭中舞动八羽。先王有成典可遵,能够虔诚祭祀皇祖。大大彰显宏伟功业,永远承受美好的福禄。以上是祭祀开封府君的登歌。钟鼓发出洪亮声响,威仪盛大整齐。温和恭敬地遵行礼乐,恭敬地祭享曾皇。超越前代的德行,施行仁爱,使法统相承、光辉重现。上天赐予纯厚福祉,恩惠于我永无边际。以上是祭祀武原府君的登歌。光辉灿烂的皇祖,以帝王法度存于心中。永远想着配合天命,传播这美好的声誉。思念我先祖的盛大谋略,美如玉石,贵如黄金。群臣快步奔走登上台阶,愿皇祖鉴察并享用祭品。以上是祭祀东安府君的登歌。伟大的孝皇,圣明齐备,宽广深厚。祥瑞由此发生,盛大的福祚从天而降。德行传播于金石,治道流入管弦。有天命已经汇聚,美好的风教永远宣扬。以上是祭祀孝皇帝的登歌。上天确有命令,眷顾并寻求圣明之主。显赫的圣武,掌握时运,平定动乱。功业与大禹治土相当,道德与《汝坟》所歌相同。止息干戈称为武,治理天下、经营四方称为文。鸟纪、龙纪失去旧制,云纪、火纪取代了它们的名号。接受前代禅让而改变天下制度,建立我们的宋国京城。至高的道义在于君王,宏大的事业极为美善。把德泽降给百姓,在清庙中升歌颂扬。以上是祭祀高祖武皇帝的登歌。

奕奕寝庙,奉璋在庭。笙龠既列,牺象既盈。黍稷匪芳,明祀惟馨。乐具礼充,洁羞荐诚。神之格思,介以休祯。济济群辟,永观厥成。右祠七庙享神登歌。并以歌章太后篇。世祖孝武皇帝歌,谢庄造:帝锡二祖,长世多祜。于穆睿考,袭圣承矩。玄极弛驭,乾纽坠绪。辟我皇维,缔我宋宇。刊定四海,肇构神京。复礼辑乐,散马堕城。泽牣九有,化浮八瀛。庆云承掖,甘露飞甍。肃肃清庙,徽徽▯宫。舞蹈象德,笙磬陈风。黍稷非盛,明德惟崇。神其歆止,降福无穷。宣皇太后庙歌:禀祥月辉,毓德轩光。嗣徽妫,思媚周姜。母临万宇,训蔼紫房。硃弦玉龠,式载琼芳。晋四厢乐歌三首,傅玄造:天鉴有晋,世祚圣皇。时齐七政,朝此万方。其一钟鼓斯震,九宾备礼。正位在朝,穆穆济济。其二煌煌三辰,实丽于天。君后是象,威仪孔虔。其三率礼无愆,莫匪迈德。仪刑圣皇,万邦惟则。其四右《天鉴》四章,章四句。正旦大会行礼歌。于赫明明,圣德龙兴。三朝献酒,万寿是膺。敷佑四方,如日之升。自天降祚,元吉有征。右《于赫》一章,八句。上寿酒歌。天命大晋,载育群生。于穆上德,随时化成。其一自祖配命,皇皇后辟。继天创业,宣文之绩。其二丕显宣文,先知稼穑。克恭克俭,足教足食。其三既教食之,弘济艰难。上帝是祐,下民所安。其四天祐圣皇,万邦来贺。虽安勿安,乾乾匪暇。其五乃正丘郊,乃定冢社。暠暠作宗,光宅天下。其六惟敬朝飨,爰奏食举。尽礼供御,嘉乐有序。其七树羽设业,笙镛以间。琴瑟齐列,亦有篪埙。其八喤々鼓钟,枪枪磬管。八音克谐,载夷载简。其九既夷既简,其大不御。风化潜兴,如云如雨。其十如云之覆,如雨之润。声教所暨,无思不顺。其十一教以化之,乐以和之。和而养之,时惟邕熙。其十二礼慎其仪,乐节其声。于铄皇繇,既和且平。其十三右《天命》十三章,章四句。食举东西厢歌。晋《正德大豫》二舞歌二篇,傅玄造:天命有晋,光济万国。穆穆圣皇,文武惟则。在天斯正,在地成德。载韬政刑,载崇礼教。我敷玄化,臻于中道。右《正德舞歌》。于铄皇晋,配天受命。熙帝之光,世德惟圣。嘉乐《大豫》,保祐万姓。渊兮不竭,冲而用之。先天弗违,虔奏天时。右《大豫舞歌》。晋四厢乐歌十七篇,荀勖造:正旦大会行礼歌四篇:于皇元首,群生资始。履端大享,敬御繁祉。肆觐群后,爰及卿士。钦顺则元,允也天子。《于皇》一章,八句。当《于赫》明明天子,临下有赫。四表宅心,惠浃荒貊。柔远能迩,孔淑不逆。来格祁祁,邦家是若。《明明》一章,八句。当《巍巍》。光光邦国,天笃其祜。丕显哲命,顾柔三祖。世德作求,奄有九土。思我皇度,彝伦攸序。《邦国》一章,八句。当《洋洋》。惟祖惟宗,高朗缉熙。对越在天,骏惠在兹。聿求厥成,我皇崇之。式固其犹,往敬用治。《祖宗》一章,八句。当《鹿鸣》正旦大会王公上寿酒歌一篇践元辰,延显融。献羽觞,祈令终。我皇寿而隆,我皇茂而嵩。本枝奋百世,休祚钟圣躬。《践元辰》一章,八句。当《羽觞行》食举乐东西厢歌十二篇:煌煌七耀,重明交暢。我有嘉宾,是应是贶。邦政既图,接以大飨。人之好我,式遵德让。《煌煌》一章,八句。当《鹿鸣》宾之初筵,蔼蔼济济。既朝乃宴,以洽百礼。颁以位叙,或廷或陛。登傧台叟,亦有兄弟。胥子陪僚,宪兹度楷。观颐养正,降福孔偕。《宾之初筵》一章,十二句。当《于穆》昔我三后,大业是维。今我圣皇,焜耀前晖。奕世重规,明照九畿。思辑用光,时罔有违。陟禹之迹,莫不来威。天被显禄,福履是绥。《三后》一章,十二句。当《昭昭》赫矣太祖,克广明德。廓开宇宙,正世立则。变化不经,民无瑕慝。创业垂统,兆我晋国。《赫矣》一章,八句。当《华华》烈文伯考,时惟帝景。夷险平乱,威而不猛。御衡不迷,皇涂焕炳。七德咸宣,其宁惟永。《烈文》一章,八句。当《朝宴》猗欤盛欤,先皇圣文。则天作孚,大哉为君。慎徽五典,帝载是勤。文武发挥,茂建嘉勋。修己济治,民用宁殷。怀远烛幽,玄教氛氲。善世不伐,服事参分。德博化隆,道冒无垠。《猗欤》一章,十六句。当《盛德》隆化洋洋,帝命溥将。登我晋道,越惟圣皇。龙飞革运,临焘八荒。睿哲钦明,配踪虞唐。封建厥福,骏发其祥。三朝习吉,终然允臧。其臧惟何,总彼万方。元侯列辟,四岳蕃王。时见世享,率兹有常。旅揖在庭,嘉客在堂。宋卫既臻,陈留山阳。我有宾使,观国之光。贡贤纳计,献璧奉璋。保祐命之,申锡无疆。《隆化》一章,二十八句。当《绥万邦》

译高大盛美的寝庙中,奉持璋玉站立庭院。笙和龠已经排列,牺尊、象尊已经充满。黍稷并非以芳香取胜,光明的祭祀在于诚敬。音乐备具,礼仪充足,洁净的食物献上诚心。神灵降临,赐予美好的祥瑞。众多诸侯整齐恭敬,永远观看祭祀礼成。以上是祭祀七庙、享祀神灵的登歌;并以此歌章作为太后篇。世祖孝武皇帝歌,谢庄创作:皇帝赐福于二祖,使后世长久享有众多福祉。庄严的睿考继承圣德,承袭法则。玄妙的天极失去驾驭,乾道的纲纽坠落、旧绪断绝。开辟我们的皇室纲维,缔造我们的宋国宫室。刊定四海,开始营建神圣京城。恢复礼制,整顿音乐;放散战马,毁坏城垒。恩泽充满九州,教化浮行于八方海外。庆云承托宫阙,甘露飞降屋脊。清肃的宗庙庄严,美好的宫室明丽。舞蹈表现德行,笙磬陈述教化。黍稷并不以丰盛为贵,光明的德行才最为崇高。神灵请享用祭品,降下无穷福祉。宣皇太后庙歌:承受月光般的祥瑞,培育轩辕般的德性。继承妫姓先祖的美德,思慕周姜的贤德。以母后身份临御万方,教诲从紫宫中广为施行。朱弦玉龠奏起,依礼承载美好的声誉。晋四厢乐歌三首,傅玄创作:上天鉴察晋国,世代福祚归于圣明君皇。四时政令协调,万方都来朝见。其一 钟鼓在此震响,九宾完备礼仪。君主端正地位于朝廷,庄严肃穆,群臣整齐。其二 光辉灿烂的日月五星,确实装饰在天空。君主和后妃正是它们的象征,威仪极其恭敬。其三 遵循礼制而没有过失,无不超越常德。以圣皇为法式,万邦都奉为准则。其四 以上《天鉴》四章,每章四句,是正旦大会行礼时演唱的歌。多么显赫光明,圣德如龙般兴起。三朝献上酒,愿承受万寿。施恩保佑四方,如太阳升起。福祚从上天降下,大吉之兆已经出现。以上《于赫》一章,八句,是上寿酒时演唱的歌。天命归于大晋,养育天下众生。庄严的上德,顺应时势而完成教化。其一 从祖先开始配合天命,成为光明伟大的君主。继承天命开创事业,发扬宣文帝的功绩。其二 显赫的宣文帝,先知稼穑之事。能够恭敬,能够节俭,使百姓丰衣足食。其三 既教导百姓,又使他们得到食物,广泛救济艰难。上帝予以保佑,百姓因此安宁。其四 上天保佑圣皇,万邦前来祝贺。虽已安定也不要自以为安,要勤勉不懈,不能闲暇。其五 于是整治丘坛和郊坛,于是确定冢社。光明地建立宗庙,光耀之宅覆盖天下。其六 只知恭敬朝祭和享祭,于是奏食举之乐。竭尽礼仪供奉御用,嘉美的音乐井然有序。其七 树立羽旄,设置乐悬,笙与大钟交替演奏。琴瑟整齐排列,也有篪和埙。其八 鼓钟洪亮地鸣响,磬和管乐器发出清越声。八种乐器和谐协调,既平和又简约。其九 既平和又简约,其宏大气象不可抵御。风教暗中兴起,如云覆盖,如雨降临。其十 如云覆盖大地,如雨滋润万物。声教所到之处,没有人不归顺。其十一 用教化来改变他们,用音乐来调和他们。使他们和谐并得到养育,时世因此和乐兴盛。其十二 礼制谨慎规定仪容,音乐节制声调。光辉伟大的皇道,既和谐又平正。其十三 以上《天命》十三章,每章四句,是食举时东西厢所唱的歌。晋《正德》《大豫》二舞歌二篇,傅玄创作:天命归于晋国,光大并救济万国。庄严的圣皇,文武都足为法则。在天上端正,在地上成就德业。收敛政令刑罚,崇尚礼制教化。我施行玄妙教化,使天下达到中正之道。以上是《正德舞歌》。光辉伟大的晋国,配合上天承受天命。发扬帝王的光辉,世代德业都以圣明为本。嘉美的《大豫》之乐,保佑万姓。深沉啊,永不枯竭;冲和啊,能够施用。先于上天而行却不违背天意,恭敬地演奏以顺应天时。以上是《大豫舞歌》。晋四厢乐歌十七篇,荀勖创作:正旦大会行礼歌四篇:伟大的元首,是众生赖以开始和生存的根本。履行岁首大享之礼,恭敬承受众多福祉。于是接见诸侯,并及卿士。恭敬顺从法则,确实是天子。《于皇》一章,八句。应配《于赫》。光明伟大的天子,临御下民而威严显赫。四方都归心,恩惠遍及荒远的貊族。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极其善美而无人违逆。众人纷纷前来归附,国家因此顺遂。《明明》一章,八句。应配《巍巍》。光辉灿烂的国家,上天厚赐它福祉。大为显明的圣哲之命,顾念并安抚三祖。世代德业相继发扬,全部拥有九州。思念我皇的法度,常道和人伦因此有序。《邦国》一章,八句。应配《洋洋》。先祖先宗,崇高明朗而光明和煦。仰对上天,伟大的恩惠就在此处。于是求取成就,我皇尊崇它。用这些巩固基业,前往恭敬地施政治理。《祖宗》一章,八句。应配《鹿鸣》。正旦大会王公上寿酒歌一篇。踏入新年的吉日,延续显明盛大的福运。献上羽觞,祈求善终。愿我皇长寿而隆盛,愿我皇德业茂盛而高大。宗族本支兴盛百世,美好的福祚集中于圣明君主自身。《践元辰》一章,八句。应配《羽觞行》。食举乐东西厢歌十二篇:七曜光辉灿烂,重重光明交相通达。我国有嘉宾,他们前来是响应天命,也是上天的赐予。国政已经谋划妥当,便以大享礼接待他们。人们爱戴我,便依循德行和谦让。《煌煌》一章,八句。应配《鹿鸣》。宾客初入宴席,气氛和乐,群臣整齐。先朝见而后宴饮,以此协调各种礼仪。按身份等级颁定座次,有的在朝廷,有的在台阶。登上傧台的老臣,也有同族兄弟。众子弟陪伴群僚,以此遵守法度准则。观看如何养德守正,福祉一同降临。《宾之初筵》一章,十二句。应配《于穆》。从前我们的三位君主,维系了宏大的事业。如今我们的圣皇,使前代的光辉更加灿烂。世代遵循先例,光明照耀九州。愿整合众美以发扬光大,时刻没有违背。登临大禹治理过的地域,没有谁不来畏服。上天赐下显赫禄位,福履因此安定。《三后》一章,十二句。应配《昭昭》。显赫的太祖,能够扩充光明的德行。开拓宇宙,端正世道,树立法则。变革而不失常道,百姓没有瑕疵邪恶。开创基业,垂下统绪,奠定我们的晋国。《赫矣》一章,八句。应配《华华》。刚健有文德的伯考,正是景帝。平定险阻,扫除祸乱,威严却不暴猛。驾驭权衡而不迷失,皇道光明灿烂。七种德行都得到宣扬,国家安宁长久。《烈文》一章,八句。应配《朝宴》。多么盛大啊,先皇的圣明文德。效法上天而建立诚信,作为君主何其伟大。谨慎彰明五典,勤勉办理帝王政事。文治武功共同发挥,建立丰厚美好的功勋。修养自身以救济政治,百姓因此安宁富足。怀柔远方,照察幽隐,玄妙教化弥漫。造福世人而不自夸,服事众职而各得其分。德行广博,教化隆盛,道路广大无边。《猗欤》一章,十六句。应配《盛德》。隆盛的教化广泛流行,帝王的命令普遍施行。登上我们晋国的正道,超越者唯有圣皇。像龙飞腾一样改变时运,临照覆盖八方。睿智聪明而恭敬明察,足以比踪虞舜、唐尧。封建诸侯使福祉确立,祥瑞迅速发生。三朝反复演习吉礼,最终确实美善。那美善究竟是什么?就是总领天下万方。元侯、列辟、四岳、藩王,按时来朝,世代享有禄位,遵循这些常法。群臣在庭中行揖礼,嘉宾在堂上就坐。宋、卫已经到达,陈留、山阳也来了。我国有宾客使者,来观看国家的光辉。进献贤才,纳入谋略,献上璧玉,奉上璋玉。上天保佑并授命于他们,再次赐予无穷福祉。《隆化》一章,二十八句。应配《绥万邦》。

振鹭于飞,鸿渐其翼。京邑穆穆,四方是式。无竞惟人,王纲允敕。君子来朝,言观其极。《振鹭》一章,八句。当《朝朝》翼翼大君,民之攸暨。信理天工,惠康不匮。将远不仁,训以淳粹。幽明有伦,俊乂在位。九族既睦,庶邦顺比。开元布宪,四海鳞萃。协时正统,殊涂同致。厚德载物,灵心隆贵。敷奏谠言,纳以无讳。树之典象,诲之义类。上教如风,下应如卉。一人有庆,群萌以遂。我后宴喜,令闻不坠。《翼翼》一章,二十六句。当《顺天》既宴既喜,翕是万邦。礼仪卒度,物有其容。{折日}々庭燎,喤喤鼓钟。笙磬咏德,万舞象功。八音克谐,俗易化从。其和如乐,庶品时邕。《既宴》一章,十二句。当《陟天庭》时邕份份,六合同尘。往我祖宣,威静殊邻。首定荆楚,遂平燕秦。娓娓文皇,迈德流仁。爰造草昧,应乾顺民。灵瑞告符,休征飨震。天地弗违,以和神人。既戡庸蜀,吴会是宾。肃慎率职,楛矢来陈。韩惛进乐,均协清《钧》。西旅献獒,扶南效珍。蛮裔重译,玄齿文身。我皇抚之,景命惟新。《时邕》一章,二十六句。当《参两仪》愔愔嘉会,有闻无声。清酤既奠,笾豆既馨。礼充乐备,《箫韶》九成。恺乐饮酒,酣而不盈。率土欢豫,邦国以宁。王猷允塞,万载无倾。《嘉会》一章,十二句。晋《正德》《大豫》二舞歌二篇,荀勖造:人文垂则,盛德有容。声以依咏,舞以象功。干戚发挥,节以笙镛。羽龠云会,翊宣令踪。敷美尽善,允协时邕。焕炳其章,光乎万邦。万邦洋洋,承我晋道。配天作享,元命有造。上化如风,民应如草。穆穆斌斌,形于缀兆。文武旁作,庆流四表。无竞维烈,永世是绍。右《正德舞歌》。豫顺以动,大哉惟时。时迈其仁,世载邕熙。兆我区夏,宣文是基。大业惟新,我皇隆之。重光累曜,钦明文思。迄用有成,惟晋之祺。穆穆圣皇,受命既固。品物咸宁,芳烈云布。文教旁通,笃以淳素。玄化洽暢,被之暇豫。作乐崇德,同美《韶》、《濩》。浚邈幽遐,式遵王度。右《大豫舞歌》。晋四厢乐歌十六篇,张华造:称元庆,奉寿觞。后皇延遐祚,安乐抚万方。右王公上寿诗一章。明明在上,丕显厥繇。翼翼三寿,蕃后惟休。群生渐德,六合承流。三正元辰,朝庆鳞萃。华夏奉职贡,八荒觐殊类。黻冕充广庭,鸣玉盈朝位。济济朝位,言观其光。仪序既以时,礼文涣以彰。思皇享多祜,嘉乐永无央。九宾在庭,胪赞既通。升瑞奠贽,乃侯乃公。穆穆天尊,隆礼动容。履端承元吉,介福御万邦。朝享上,下咸雍。崇多仪,繁礼容。舞盛德,歌九功。扬芳烈,播休踪。皇化洽,洞幽明。怀柔百神,辑祥祯。潜龙跃,雕虎仁。仪凤鸟,届游麟。枯蠹荣,竭泉流。菌芝茂,枳棘柔。和气应,休征滋。协灵符,彰帝期。绥宇宙,万国和。昊天成命,赉皇家,赉皇家。世资圣哲,三后在天,启鸿烈。启鸿烈,隆王基。率土讴吟,欣戴于时。恆文示象,代气著期。太始开元,龙升在位。四庾同风,燮宁殊类。五韪来备,嘉生以遂。凝庶绩,臻太康。申繁祉,胤无疆。本枝百世,继绪不忘。继绪不忘,休有烈光。永言配命,惟晋之祥。圣明统世,笃皇仁。广大配天地,顺动若陶钧。玄化参自然,至德通神明。清风暢八极,流泽被无垠。于皇时晋,奕奕齐圣。惟天降嘏,神祇保定。弘济区夏,允集大命。有命既集,光帝猷。大明重耀,鉴六幽。声教洋溢,惠滂流。惠滂流,移风俗。多士盈朝,贤俊比屋。敦世心,斫雕反素朴。反素朴,怀庶方。干戚舞阶庭,疏狄说遐荒。扶南假重译,肃慎袭衣裳。云覆雨施,德洽无疆。旁作穆穆,仁化翔。朝元日,宾王庭。承宸极,当盛明。衍和乐,竭祗诚。仰嘉惠,怀德馨。游淳风,泳淑清。协亿兆,同欢荣。建皇极,统天位。运阴阳,御六气。殷群生,成性类。王道浃,治功成。人伦序,俗化清。虔明祀,祗三灵。崇礼乐,式仪刑。庆元吉,宴三朝。播金石,咏泠箫。奏《九夏》,舞《云》《韶》。迈德音,流英声。八珣一,六合宁。六合宁,承圣明。王泽洽,道登隆。绥函夏,总华戎。齐德教,混殊风。混殊风,康万国。崇夷简,尚敦德。弘王度,表遐则。右食举东西厢乐诗十一章。于赫皇祖,迪哲齐圣。经纬大业,基天之命。克开洪绪,诞笃天庆。旁济彝伦,仰齐七政。烈烈景皇,克明克聪,静封略,定勋功。成民立政,仪刑万邦。式固崇轨,光绍前踪。允文烈考,浚哲应期。参德天地,比功四时。大亨以正,庶绩咸熙。肇启晋宇,遂登皇基。明明我后,玄德通神。受终正位,协应天人。容民厚下,育物流仁。跻我王道,晖光日新。右雅乐正旦大会行礼诗四章。晋《正德》、《大豫》二舞歌二篇,张华造:

译白鹭振翅飞翔,大雁渐渐展开羽翼。京城庄严肃穆,成为四方的法式。没有什么能胜过贤人,王纲确实整肃。君子前来朝见,观看王道的极致。《振鹭》一章,八句。应配《朝朝》。恭敬伟大的君主,是百姓所归附的对象。诚信地治理上天所赋的事业,恩惠和安康没有穷尽。将要远离不仁之人,以淳厚精粹的教诲教导他们。幽明各有条理,贤能之士都在位。九族已经和睦,众多国家顺从亲附。开创新局,颁布法令,四海之人如鱼鳞般聚集。协调时宜,端正正统,虽然道路不同却达到同一目标。以厚德承载万物,以神明之心尊崇贤贵。进献正直的言论,接纳而不忌讳。树立典章法象,以义理教诲他们。上面的教化如风吹拂,下面的响应如草木随风。一人有庆,众多百姓便因此得以成就。我的君主宴饮喜悦,美好的声誉不会坠失。《翼翼》一章,二十六句。应配《顺天》。宴饮既成,万邦和睦欢悦。礼仪完全合乎法度,万物各有适宜的容态。庭院中火炬明亮,鼓钟洪响。笙磬歌咏德行,万舞表现功业。八音和谐,风俗容易改变而归顺。和谐如同音乐,万类因时而和乐。《既宴》一章,十二句。应配《陟天庭》。时世和乐而繁盛,六合同处于和谐之中。追述我祖宣帝,威势使异域安静。首先平定荆楚,继而平定燕、秦。文皇言语和美,德行超越前代,仁爱流布。于是开创草昧之时的事业,顺应天意而安抚百姓。神灵祥瑞显示符命,美好征兆来临并震动四方。天地没有违逆,因而使神人与人和谐。既平定庸、蜀,吴会也来宾服。肃慎履行职贡,献来楛矢。韩惛进献音乐,与清正的《钧》乐调和谐。西旅献来獒犬,扶南进献珍宝。蛮夷远裔经过多重翻译前来,露出黑齿,身刺文身。我们的皇帝安抚他们,盛大的天命焕然一新。《时邕》一章,二十六句。应配《参两仪》。和美宁静的嘉会,声名远播却不喧哗。清酒已经陈设,笾豆祭器散发馨香。礼仪充足,音乐完备,《箫韶》九次奏成。欢快地饮酒,尽兴而不过量。天下都欢欣喜悦,国家因此安宁。王道谋略确实充实,万年不会倾覆。《嘉会》一章,十二句。晋《正德》《大豫》二舞歌二篇,荀勖创作:以人文垂示法则,盛大的德行具有庄严容度。用声音依托歌咏,用舞蹈表现功业。干戚舞尽情施展,以笙镛调节节拍。羽旄和龠管如云会聚,辅佐宣扬美好的功迹。铺陈美德而达到尽善,确实与时世和乐相协调。文采光明灿烂,光耀万邦。万邦广大和乐,承受我们晋国的正道。配合上天享有祭祀,伟大的天命有所造就。上面的教化如风,百姓如草随之响应。庄严文雅的德容,都表现在舞蹈行列中。文治武功一同兴起,庆泽流布四方。没有什么能胜过这功烈,后世永远继承。以上是《正德舞歌》。以和乐顺遂来行动,盛大啊,正在此时。时运推行仁德,世代承受和乐兴盛。奠定我华夏的基础,宣文帝的事业是其根本。宏大的事业焕然一新,我皇使它隆盛。光辉重重相续,敬慎明察而有文德。直到获得成功,都是晋国的福祉。庄严的圣皇,承受天命已经稳固。万物都安宁,美好的功烈如云布散。文教普遍通达,以淳厚朴素笃实推行。玄妙教化和谐畅达,使人享有从容安乐。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与《韶》《濩》同样美好。深远幽邃之地,也都遵循王者法度。以上是《大豫舞歌》。晋四厢乐歌十六篇,张华创作:称颂元大的福庆,奉上祝寿酒。愿后皇延长久远福祚,以安乐抚育万方。以上是王公上寿诗一章。光明伟大地居于上位,极其显明的是他的治道。三公敬献长寿,藩屏诸侯都得到美好。众生渐渐受到德化,六合承受其流泽。三正之始的吉日,朝廷庆贺者如鱼鳞般聚集。华夏各地奉行职贡,八方荒远地区来朝见,各具不同族类。礼服冠冕充满广阔庭院,佩玉声充盈朝班。朝班群臣整齐庄敬,可以看到其光彩。仪式次序按时进行,礼仪文饰焕然彰明。愿皇帝享有众多福祉,嘉美音乐永无止境。九宾列于庭中,传达赞礼已经通畅。升堂献上瑞物和贽礼,于是有侯爵、公爵。天子庄严尊贵,以隆重礼仪举止相应。履行岁首之礼承受大吉,接受福祉以治理万邦。朝廷举行享礼,上下都和乐。崇尚众多仪式,备具繁盛礼容。舞出盛大德行,歌咏九种功业。宣扬芳美功烈,传播美好的功迹。皇帝的教化普遍融洽,洞察幽明两界。安抚众神,聚合祥瑞。潜龙跃动,雕虎呈现仁德。仪凤飞来,游麟到达。枯木虫蠹重新繁荣,干涸泉水重新流淌。菌芝茂盛,枳棘也变得柔和。和气得到响应,美好征兆增多。协合神灵符命,彰显帝王天命。安定宇宙,万国和睦。昊天成就天命,赐予皇家,赐予皇家。世代承受圣哲之德,三位先王的英灵在天,开创宏伟功业;功业既开,王业根基更加隆盛。天下百姓都在歌咏,欣然拥戴当今君主。恒常的文德显示天象,时代的气运显著,预示着吉期到来。泰始年间开创基业,真龙升天般登上帝位。四方庾序同受教化,各种不同族类都得到安定。五种祥瑞一并具备,嘉美的生物因而繁衍成长。汇聚各项功业,达到天下太平;使繁多的福祉更加延续,子孙后代无穷无尽。宗族本支延续百世,继承祖业的传统永不忘记;永不忘记祖业,便有美盛而显赫的光辉。长久地说,只有晋国能够配合天命,这是晋国的祥瑞。圣明的君主统治天下,厚重地施行皇家的仁德。其广大德泽与天地相配,顺应时势而行动,如同陶钧转动一样自然。玄妙的教化参合于自然,最高的德行与神明相通。清明的风化畅行于八方极远之地,流布的恩泽覆盖无边疆域。啊,盛大的当今晋国,君主世代相承,圣德齐备。上天降下福佑,神灵保佑并使之安定。广泛救济天下,确实承受了天命。天命既已归集,便使皇帝的谋略光明显赫。大明之光重重照耀,洞察六方幽微之处。声教洋溢四海,恩惠广泛流布;恩惠广泛流布,改变了天下风俗。众多士人充满朝廷,贤能俊杰比邻而居。敦厚世人的心性,砍削雕饰而返归朴素;返归朴素,便能怀柔各方百姓。干戚在宫阶庭院起舞,远方的疏狄也喜悦归附。扶南国要经过多重翻译才来朝见,肃慎也穿着本族衣裳前来归服。上天如云覆盖、如雨施布,德泽融洽而无边无际。德化遍及四方,显得和穆庄严,仁德教化广泛传播。元日举行朝会,群臣宾客在王庭朝见。承受皇位,正当国家盛明之时;发扬和乐,竭尽恭敬诚心。仰赖美好的恩惠,心怀高尚的德行;沐浴于淳厚的风俗,畅游在美善清明的境界。使亿万民众和协,共同享有欢乐与荣耀。建立皇极这一最高政治准则,统御天子之位;运转阴阳,调御六气。使众生富足,成就各自的天性与类别。王道普遍施行,治理功业成就;人伦秩序井然,风俗教化清正。虔诚奉行明祀,恭敬祭祀三灵;崇尚礼乐,以礼仪法度为规范。庆贺大吉之日,在三朝举行宴会。演奏钟磬等金石乐器,歌咏清越的箫声;演奏《九夏》,舞《云门》和《韶》。推行盛大的德音,流传英美的声誉。八方归于一统,六合安宁;六合安宁,是因为承受圣明的治理。王者恩泽融洽,道统日益隆盛。安抚华夏,统合华夏与戎狄;使德教齐一,混同不同的风俗;混同不同风俗,使万国安康。崇尚平易简约,尊重敦厚的德行;弘扬王者法度,树立远方效法的准则。以上是食举时东西两厢所奏的乐诗,共十一章。啊,显赫的皇祖,明智圣哲相齐。经营治理宏伟事业,奠定承受天命的基础。能够开创宏大的基业,深厚地承受上天的庆福。广泛救济常道伦纲,抬头使日月五星运行协调。光辉显赫的景皇,既明智又聪敏,安定疆域,平定功勋事业。成就百姓,建立政事,成为万国效法的榜样。由此巩固崇高的法度,光大并继承先人的踪迹。确实是文德显著的烈考,深远睿智而顺应时运。德行与天地相参,功业与四时相比。大亨通而守正,各项功业都兴盛起来。开始开辟晋国疆宇,终于登上皇帝的基业。光明圣明的我主,玄妙的德行通达神明。接受前代禅让而登正位,协调天意与人心。宽容百姓,厚待臣民,养育万物而施行仁德。使我们的王道登上高位,光辉日日更新。以上是雅乐中元旦大会举行礼仪时所用的诗,共四章。晋朝《正德》《大豫》二舞的歌辞两篇,由张华创作:

《正德舞》歌诗:曰皇上天,玄鉴惟光。神器周回,五德代章。祚命于晋,世有哲王。弘济区夏,甄陶万方。大明垂曜,旁烛无疆。蚩蚩庶类,风德永康。皇道惟清,礼乐斯经。金石在县,万舞在庭。象容表庆,协律被声。轶《武》超《濩》,取节六英。同进退让,化渐无形。太和宣洽,通于幽冥。《大豫舞》歌诗:惟天之命,符运有归。赫赫大晋,三后重晖。继明绍世,光抚九围。我皇绍期,遂在璿玑。群生属命,奄有庶邦。慎徽五典,玄教遐通。万方同轨,率土咸雍。爰制《大豫》,宣德舞功。淳化既穆,王道协隆。仁及草木,惠加昆虫。亿兆夷人,说仰皇风。丕显大业,永世弥崇。晋四厢歌十六篇,成公绥造:上寿酒,乐未央。大晋应天庆,皇帝永无疆。右诗一章,王公上寿酒所用。穆穆天子,光临万国。多士盈朝,莫匪俊德。流化罔极,王猷允塞。嘉会置酒,嘉宾充庭。羽旄耀辰极,钟鼓振泰清。百辟朝三朝,彧彧明仪刑。济济锵锵,金振玉声。礼乐具,宴嘉宾。眉寿祚圣皇,景福惟日新。群后戾止,有来雍雍。献酬纳贽,崇此礼容。丰肴万俎,旨酒千钟。嘉乐尽乐宴,福禄咸攸同。乐哉!天下安宁。道化行,风俗清。《箫韶》作,咏九成。年丰穰,世泰平。至治哉!乐无穷。元首聪明,股肱忠。澍丰泽,扬清风。嘉瑞出,灵应彰。麒麟见,凤皇翔。醴泉涌,流中唐。嘉禾生,穗盈箱。降繁祉,祚圣皇。承天位,统万国。受命应期,授圣德。四世重光,宣开洪业,景克昌,文钦明,德弥彰。肇启晋邦,流祚无疆。泰始建元,凤皇龙兴。龙兴伊何,享祚万乘。奄有八荒,化育黎蒸。图书焕炳,金石有征。德光大,道熙隆。被四表,格皇穹。奕奕万嗣,明明显融。高朗令终。保兹永祚,与天比崇。圣皇君四海,顺人应天期。三叶合重光,泰始开洪基。明耀参日月,功化侔四时。宇宙清且泰,黎庶咸雍熙。善哉雍熙。惟天降命,翼仁祐圣。于穆三皇,载德弥盛。总齐璇玑,光统七政。百揆时序,化若神圣。四海同风,兴至仁。济民育物,拟陶钧。拟陶钧,垂惠润。皇皇群贤,峨峨英俊。德化宣,芬芳播来胤。播来胤,垂后昆。清庙何穆穆,皇极辟四门。皇极辟四门,万机无不综。娓娓翼翼,乐不及荒,饥不遑食。大礼既行,乐无极。登昆仑,上增城。乘飞龙,升泰清。冠日月,佩五星。扬虹霓,建彗旌。披庆云,廕繁荣。览八极,游天庭。顺天地,和阴阳。序四气,耀三光。张帝网,正皇纲。播仁风,流惠康。迈洪化,振灵威。怀万方,纳九夷。朝阊阖,宴紫微。建五旗,罗钟虡。列四县,奏《韶》《武》。铿金石,扬旌羽。纵八佾,巴渝舞。咏《雅》《颂》,和律吕。于胥乐,乐圣主。化荡荡,清风泄。总英雄,御俊杰。开宇宙,扫四裔。光缉熙,美圣哲。超百代,扬休烈,流景祚,显万世。皇皇显祖,翼世佐时。宁济六合,受命应期。神武鹰扬,大化咸熙。廓开皇衢,用成帝基。光光景皇,无竞维烈。匡时拯俗,休功盖世。宇宙既康,九域有截。天命降鉴,启祚明哲。穆穆烈考,克明克俊。实天生德,诞膺灵运。肇建帝业,开国有晋。载德奕世,垂庆洪胤。明明圣帝,龙飞在天。与灵合契,通德幽玄。仰化清云,俯育重渊。受灵之祐,于万斯年。右雅乐正旦大会行礼诗十五章。宋四厢乐歌五篇,王韶之造:于铄我皇,礼仁包元。齐明日月,比量乾坤。陶甄百王,稽则黄轩。訏谟定命,辰告四蕃。将将蕃后,翼翼群僚。盛服待晨,明发来朝。飨以八珍,乐以九《韶》。仰祗天颜,厥猷孔昭。法章既设,初筵长舒。济济列辟,端委皇除。饮和无盈。威仪有余。温恭在位,敬终如初。九功既歌,六代惟时。被德在乐,宣道以诗。穆矣太和,品物咸熙。庆积自远,告成在兹。右《肆夏》乐歌四章。客入,于四厢振作《于铄曲》。皇帝当阳,四厢振作《将将曲》。皇帝入变服,四厢振作《于铄》、《将将》二曲。又黄钟、太簇二厢作《法章》、《九功》二曲。大哉皇宋,长发其祥,纂系在汉,统源伊唐。德之克明,休有烈光。配天作极,辰居四方。皇矣我后,圣德通灵。有命自天,诞授休祯。龙飞紫极,造我宋京。光宅宇宙,赫赫明明。右大会行礼歌二章。姑洗厢作。献寿爵,庆圣皇。灵祚穷二仪,休明等三光。右王公上寿歌一章。黄钟厢作。明明大宋,缉熙皇道。则天垂化,光定天保。天保既定,肆觐万方。礼繁乐富,穆穆皇皇。沔彼流水,朝宗天池。洋洋贡职,抑抑威仪。既习威仪,亦闲礼容。一人有则,作孚万邦。烝哉我皇,固天诞圣。履端惟始,对越休庆。如天斯久,如日斯盛。介兹景福,永固骏命。右殿前登歌三章,别有金石。

译《正德舞》歌诗:伟大的上天啊,玄妙的鉴察唯有光明。帝王神器循环相承,五德依次显现。天命降给晋朝,世代都有贤哲君王。广泛救济华夏,陶冶教化万方。大明垂下光辉,照耀无边疆域。众多愚朴的百姓,永远因德化而安康。皇道清明,礼乐由此确立。钟磬陈列悬挂,万舞在庭院举行。舞姿形象显示祥庆,合着音律传布声响。超越《武》舞和《濩》舞,取法《六英》。进退谦让彼此协调,教化渐渐深入而无形。太和之气宣扬融洽,通达幽冥。《大豫舞》歌诗:这是上天的命令,符瑞与时运都有所归依。显赫伟大的晋朝,三位先王的光辉重重相继。继承光明,承续世代,光耀地抚育九州。我皇承接天命,终于居于璿玑之位。群生归属于帝命,全部拥有各个邦国。谨慎彰明五典,玄妙教化远播四方。万方遵循同一轨道,天下都和乐安宁。于是制作《大豫》舞,宣扬德行和武功。淳厚教化已经和穆,王道协调而隆盛。仁德施及草木,恩惠加于昆虫。亿万平民都喜悦仰慕皇帝的风化。伟大的功业显赫无比,永世更加尊崇。晋朝四厢歌十六篇,由成公绥创作:献上祝寿酒,欢乐没有止境。大晋顺应天命而享受祥庆,皇帝永远福寿无疆。以上一章诗,是王公献上祝寿酒时使用的。庄严肃穆的天子光临万国。众多士人充满朝廷,没有一个不是才俊有德之人。教化流布没有尽头,王道确实充实完备。盛大的会聚中设置酒宴,嘉宾充满庭院。羽饰旌旗耀映北极,钟鼓声震动太清。百官在三朝朝见,仪容鲜明而端正,成为榜样。群臣济济一堂,佩玉铿锵作响,犹如金声玉振。礼乐齐备,宴请嘉宾。愿圣皇长寿并享有福禄,盛大的福气日日更新。群臣来到这里,来者和乐恭敬。献酒酬答,奉纳贽礼,推崇这种礼仪容态。丰盛的菜肴摆满万只俎器,美酒有千钟之多。美好的音乐使宴饮尽兴,福禄都共同归于在座之人。多么快乐啊!天下安宁。道德教化推行,风俗清明。《箫韶》奏起,歌唱九章乐曲。年成丰收,世道太平。治理达到最高境界啊!欢乐无穷。君主聪明,辅佐大臣忠诚。降下丰厚恩泽,传播清明风尚。祥瑞出现,神灵感应显明。麒麟出现,凤凰飞翔。醴泉涌出,流过明堂。嘉禾生长,穗子装满箱笼。降下繁多福祉,赐福圣皇。承受天位,统治万国。承受天命而顺应时运,施行圣德。四代光辉重叠,宣扬开创宏大事业;景象昌盛,文德钦明,德行更加彰显。开始开创晋国,福禄流传无疆。泰始年间建立年号,凤凰与龙兴起。龙兴意味着什么?就是享有万乘之国的帝位。完全拥有八方荒远地区,教化养育黎民。图书灿烂光明,钟磬等金石乐器都有应验。德行光大,道业兴隆。恩泽遍及四方,直达皇天。后嗣世代显赫,光明而灿烂,善始善终。保有这长久的福禄,与上天一样崇高。圣皇统治四海,顺应人民并符合天命。三代相承而光辉重叠,泰始年间开创宏大基业。光明照耀可与日月相比,功业教化可与四时相当。宇宙清平安泰,百姓都和乐兴盛。美好啊,和乐兴盛。上天降下命令,辅佐仁德并护佑圣君。庄严的三皇,所承载的德行愈加盛大。总理并调和璇玑,光明显现地统领七政。百官各得其序,教化如神圣一般。四海风俗相同,兴起至高仁德。救济百姓,养育万物,可比陶钧造化。可比陶钧造化,垂下恩惠滋润。群贤光明盛大,英俊人才巍然众多。德化宣扬开来,芳名传播给后代;传播给后代,流传给后世子孙。清静庄严的宗庙多么肃穆,皇极之道打开四方门户。皇极打开四方门户,国家万般政务无不总理。勤勉谨慎,欢乐顾不上荒怠,饥饿也无暇顾及饮食。大礼已经举行,欢乐达到极致。登上昆仑山,再登增城山。乘着飞龙,升入太清之境。头戴日月,身佩五星。扬起虹霓,树立彗星形旌旗。披着庆云,荫护繁荣。巡视八方极远之地,游于天庭。顺应天地,调和阴阳;安排四时之气,照耀日月星三光。张设帝王法网,端正皇帝纲纪。传播仁风,流布惠泽安康。超越宏大的教化,振作神灵威势。怀柔万方,容纳九夷。到阊阖门朝见,在紫微宫宴饮。建立五色旗,排列钟架。陈列四面乐悬,演奏《韶》《武》。敲击金石,扬起旌旗羽饰。演奏八佾舞和巴渝舞。歌咏《雅》《颂》,调和律吕。多么快乐啊,快乐地侍奉圣明君主。教化浩荡无边,清风广泛流行。总揽英雄,驾驭俊杰。开拓天地,扫清四方边裔。光明而和谐,赞美圣哲。超越百代,宣扬美盛功烈,流传光辉福禄,使之显耀于万世。光明显赫的显祖,辅佐时代、翼助世道。安定救济六合,承受天命而顺应时运。神武威猛如鹰扬,伟大教化都兴盛。开辟宽广的帝王大道,用以成就帝业根基。光辉显赫的景皇,没有谁能与他的功烈相比。匡正时局,拯救风俗,美好功业盖过当世。宇宙已经安康,九州疆域整齐有序。上天降下命令并垂鉴察,开启明哲君主的福祚。庄严肃穆的烈考,能够明察而又英俊贤能。确实是上天赋予其德行,使他承受神圣的时运。开始建立帝王事业,开创晋国。德行世代相传,把洪大的福庆留给后代。光明圣明的皇帝,如龙飞腾而居天位。与神灵相合,与幽深玄妙的德行相通。仰承清明云气般的教化,俯身养育深重渊海中的万物。承受神灵的保佑,直到万年。以上是雅乐中元旦大会举行礼仪时所用的诗,共十五章。宋朝四厢乐歌五篇,由王韶之创作:光耀啊,我的大皇帝,礼义仁德包容万物。光明可与日月相齐,器量可与天地相比。陶冶制作历代帝王,考察并取法黄帝、轩辕时代。宏大的谋略确定天命,按时明告四方藩国。诸位藩王庄严肃敬,群臣恭谨谨慎。他们穿着盛服等待天明,天一亮便前来朝见。用八珍之食款待,以九《韶》之乐娱乐。仰面恭敬地瞻望天子容颜,天子的谋略极其光明。法度礼章既已设置,初次宴席舒展开来。群臣济济一堂,端正衣冠站在皇宫台阶前。饮用和美之酒而不贪多,威仪足够而有余。温和恭敬地居于职位,敬慎到底如同开始一样。九种功业既已歌咏,六代乐舞也都合于时宜。用音乐承载德行,用诗歌宣扬道理。多么和穆的太和之气,万物都因之兴盛。庆福从远古积累,到今天宣告功业完成。以上是《肆夏》乐歌四章。宾客进入时,四厢演奏《于铄曲》。皇帝面向南方临朝时,四厢演奏《将将曲》。皇帝入内更换服装时,四厢演奏《于铄》《将将》两曲。黄钟、太簇两厢又演奏《法章》《九功》两曲。伟大啊,我的大宋,长久地发端于祥瑞;世系承接汉朝,统绪源自唐朝。德行能够光明显著,享有美盛而显赫的光辉。与上天相配而成为天下准则,如北辰居中而统御四方。伟大啊,我的君主,圣明的德行通达神灵。天命来自上天,广大地授予他美善祥瑞。如龙飞腾于紫微宫,建立我们的宋朝都城。光明充满天地宇宙,显赫而明亮。以上是大会举行礼仪时所用的歌两章,由姑洗厢演奏。献上祝寿酒爵,庆贺圣明皇帝。神圣福祚穷尽天地二仪,美盛光明与日月星三光相等。以上是王公献上祝寿酒时所用的一章歌,由黄钟厢演奏。光明的大宋,整治发扬皇帝之道。效法上天施行教化,光大并安定天保。天保已经安定,于是接受万方朝见。礼仪繁盛,音乐丰富,气象庄严盛大。那绵延的流水,都朝向天池汇聚。各地洋溢着进贡职事的诚意,举止谦恭而威仪整肃。既熟习威仪,也娴熟礼仪容态。一人有所法则,便能使万国信服。盛大啊,我的皇帝,上天确实降生圣人。履端开年,以此开始,面对并承受美好的庆福。如同上天长久不息,如同太阳盛大光明。凭借这宏大的福气,永远巩固伟大的天命。以上是殿前登歌三章,另有金石乐器伴奏。

晨羲载耀,万物咸睹。嘉庆三朝,礼乐备举。元正肇始,典章晖明。万方毕来贺,华裔充皇庭。多士盈九位,俯仰观玉声。恂恂俯仰,载烂其辉。鼓钟震天区,礼容塞皇闱。思乐穷休庆,福履同所归。五玉既献,三帛是荐。尔公尔侯,鸣玉华殿。皇皇圣后,降礼南面。元首纳嘉礼,万邦同欢愿。休哉!君臣嘉燕。建五旗,列四县。乐有文,礼无倦。融皇风,穷一变。体至和,感阴阳。德无不柔,繁休祥。瑞徽璧,应嘉钟。舞灵凤,跃潜龙。景星见,甘露坠。木连理,禾同穗。玄化洽,仁泽敷。极祯瑞,穷灵符。怀荒裔,绥齐民。荷天祐,靡不宾。靡不宾,长世弘盛。昭明有融,繁嘉庆。繁嘉庆,熙帝载。合气成和,苍生欣戴。三灵协瑞,惟新皇代。王道四达,流仁布德。穷理咏乾元,垂训顺帝则。灵化侔四时,幽诚通玄默。德泽被八珣,乾宁轨万国。皇猷缉,咸熙泰。礼仪焕帝庭,要荒服遐外。被发袭缨冕,左衤任回衿带。天覆地载,流泽汪惛。声教布濩,德光大。开元辰,毕来王。奉贡职,朝后皇。鸣珩佩,观典章。乐王度,说徽芳。陶盛化,游太康。丕昭明,永克昌。惟永初,德丕显。齐七政,敷五典。彝伦序,洪化阐。王泽流,太平始。树声教,明皇纪。和灵祇,恭明祀。衍景祚,膺嘉祉。礼有容,乐有仪。金石陈,牙羽施。迈《武》《濩》,均《咸池》。歌《南风》,舞德称。文武焕,颂声兴。王道纯,德弥淑。宁八表,康九服。道礼让,移风俗。移风俗,永克融。歌盛美,告成功。咏徽烈,邈无穷。右食举歌十章。黄钟、太簇二厢更作。黄钟作《晨羲》、《体至和》、《王道》、《开元辰》、《礼有容》五曲。太簇作《五玉》、《怀荒裔》、《皇猷缉》、《惟永初》、《王道纯》五曲。宋《前舞》《后舞》歌二篇,王韶之造:于赫景明,天监是临。乐来伊阳,礼作惟阴。歌自德富,儛由功深。庭列宫县,陛罗瑟琴。翿龠繁会,笙磬谐音。《箫韶》虽古,九成在今。道志和声,德音孔宣。光我帝基,协灵配乾。仪刑六合,化穆自然。如彼云汉,为章于天。熙熙万类,陶和当年。击辕中《韶》,永世弗骞。右《前舞歌》一章。晋《正德之舞》,蕤宾厢作。假乐圣后,实天诞德。积美自中,王猷四塞。龙飞在天,仪刑万国。钦明惟神,临朝渊默。不言之化,品物咸德。告成于天,铭勋是勒。翼翼厥犹,娓娓其仁。顺天创制,因定和神。海外有截,九围无尘。冕旒司契,垂拱临民。乃舞《大豫》,钦若天人。纯嘏孔休,万载弥新。右《后舞歌》一章。晋《大豫之舞》,蕤宾厢作。章庙乐舞歌祠。杂歌悉同用太庙词,唯三后别撰。殷淡造:宾出入奏《肃成乐》歌词二章:彝承孝曲,恭事严圣。浃天奉赆,罄壤齐庆。司仪具序,羽容夙彰。芬枝飏烈,黼构周张。助宝奠轩,酎珍充庭。璆县凝会,涓硃伫声。先期选礼,肃若有承。祗对灵祉,皇庆昭膺。尊事威仪,晖容昭叙。迅恭神明,梁盛牲俎。肃肃严宫,蔼蔼崇基。皇灵降祉,百祗具司。戒诚望夜,端列承朝。依微昭旦,物色轻霄。鸿庆遐鬯,嘉荐令芳。翊帝明德,永祚流光。牲出入奏《引牲乐》歌词:维诚洁飨,维孝奠灵。敬芬黍稷,敬涤牺牲。骍茧在豢,载溢载丰。以承宗祀,以肃皇衷。萧芳四举,华火周传。神监孔昭,嘉是柔牷。荐豆呈毛血奏《嘉荐乐》歌词:肇禋戒祀,礼容咸举。六典饰文,九司昭序。牲柔既昭,仪刚既陈。恭涤惟清,敬事惟神。加笾再御,兼俎重荐。节动轩越,声流金县。奕奕▯幄,娓娓严闱。洁诚夕鉴,端服晨晖。圣灵戾止,翊我皇则。上绥四宇,下洋万国。永言孝飨,孝飨有容。傧僚赞列,肃肃雍雍。右夕牲歌词。迎神奏《韶夏乐》歌词:▯宫黝黝,复殿微微。璇除肃炤,釭璧彤辉。黼帟神凝,玉堂严馨。圆火夕耀,方水朝清。金枝委树,翠镫伫县。渟波澄宿,华汉浮天。恭事既夙,虔心有慕。仰降皇灵,俯宁依祚。皇帝入庙北门奏《永至乐》歌词:皇明鬯矣,孝容以昭。銮华羽{辶列},拂汉涵滈。申申嘉夜,翊翊休朝。行金景送,步玉风《韶》。师承祀则,肃对禋祧。太祝稞地奏登歌乐词二章:帝容承祀,练时涓日。九重彻关,四灵宾室。肃倡函音,庶旄委佾。休灵告飨,嘉荐尚芬。玉瑚饰列,桂簋昭陈。具司选礼,翼翼振振。稞崇祀典,酎恭孝时。礼无爽物,信靡愧词。精华孚鬯,诚监昭通。升歌翊节,下管调风。皇心履变,敬明尊亲。大哉孝德,至矣交神。章皇太后神室奏《章德凯容》之乐舞歌词:幽瑞浚灵,表彰嫔圣。翊载徽文,敷光崇庆。上纬缠祥,中维饰咏。永属辉猷,联昌景命。昭皇太后神室奏《昭德凯容》之乐舞歌词,明帝造:

译晨曦已经放出光辉,万物全都看见。元旦三朝庆典,礼乐全部举行。元正开年,典章制度光明显明。万方都来庆贺,华夏和夷狄充满皇帝庭院。众多士人充满九卿之位,俯仰之间观看玉佩发出的声响。恭敬地俯仰行礼,光彩灿烂。鼓钟声震动天下,礼仪容态充满宫闱。尽情享受欢乐和美好的庆福,福禄共同归于众人。五玉已经献上,三种丝帛也已进献。诸公诸侯佩玉作响,来到华美的宫殿。光明盛大的圣后向南面降下礼仪。君主接受美好的礼物,万国共同欢喜祝愿。美好啊,君臣共同宴饮。建立五色旗,陈列四面乐悬。音乐有文采,礼仪不懈怠。使皇帝的风化融和,达到尽善尽美。体现最高的和谐,感应阴阳。德行无不柔和,繁多的祥瑞接连出现。祥瑞的玉璧应合美好的钟声。凤凰神舞,潜龙跃动。景星出现,甘露降落。树木连理,禾苗同穗。玄妙教化融洽,仁德恩泽广泛施行。祥瑞达到极盛,神灵符应无穷。怀柔荒远族类,安抚齐一的百姓。承受上天保佑,没有谁不来宾服。没有谁不来宾服,国家长久昌盛。光明昭著而和融,嘉庆繁多。嘉庆繁多,使帝业兴盛。阴阳之气合和,百姓欣然拥戴。三灵共同协和降瑞,新的皇朝由此确立。王道四通八达,流布仁德。穷究事理,歌咏乾元,垂示教训而顺从上天的法则。神灵般的教化与四时相等,幽深真诚与玄妙寂默相通。德泽覆盖八方,乾道安宁而使万国遵循轨道。皇帝的谋略和事业光大,天下都兴盛安泰。礼仪在帝王庭院中灿然完备,远方荒服之地也都归附。披发的族类戴上冠缨,左衽的人也回转衣襟佩带。上天覆盖、下地承载,恩泽广阔深厚。声教广泛传播,德行光大。开创太平盛世,四方都来朝王。奉献贡物职事,朝拜皇帝。佩玉鸣响,观览典章。乐于王者法度,喜爱美善芳德。陶冶于盛大教化,遨游于太平之世。光明显著,永远能够昌盛。永初年间,德行极其显著。调和七政,施行五典。人伦常道有序,宏大教化得到发扬。王者恩泽流布,太平由此开始。树立声教,彰明皇帝纲纪。和协神灵,恭敬举行光明祭祀。使盛大的福禄延续,承受美好的福祉。礼仪具有端庄容态,音乐具有整齐仪节。金石乐器陈列,旌旗羽饰施展。功德超越《武》《濩》,乐声调和如《咸池》。歌咏《南风》,舞蹈称扬德行。文治武功灿然,颂美之声兴起。王道纯正,德行更加美善。安宁覆盖八方,使九服康乐。推行道义礼让,改变社会风俗;改变风俗,永远能够和融。歌咏盛大美德,告知功业成功。吟咏美善功烈,绵延无穷。以上是食举歌十章,由黄钟、太簇两厢交替演奏。黄钟厢演奏《晨羲》《体至和》《王道》《开元辰》《礼有容》五曲;太簇厢演奏《五玉》《怀荒裔》《皇猷缉》《惟永初》《王道纯》五曲。宋朝《前舞》《后舞》歌辞两篇,由王韶之创作:光明显赫的景明,天命俯临。音乐由阳气而来,礼仪因阴气而作。歌唱出于德行充足,舞蹈由于功业深厚。庭院排列宫县,台阶陈列瑟琴。羽旄和龠管繁盛会合,笙磬声音和谐。《箫韶》虽然古老,但九成之乐如今仍在。以道表达心志,以和谐形成声音,美好的德音极为显著。光大帝业根基,协调神灵而配合乾道。成为六合的法式,教化和穆而合于自然。犹如银河,在天空形成文采。万物欣欣向荣,当年都受到陶冶而和谐。即使敲击车辕也能合于《韶》乐,永世不会衰败。以上是《前舞歌》一章。晋朝《正德之舞》由蕤宾厢演奏。美好的音乐献给圣后,实在是上天降生的有德之君。美德从内心积累,王道遍及四方。君主如龙飞腾在天,成为万国的榜样。敬慎明察而神妙,临朝时深沉静默。不用言语的教化,使万物都各得其德。向上天报告功业完成,刻石铭记功勋。谨慎恭敬地施行谋略,勤勉不倦地施行仁德。顺应天命创制制度,因而安定阴阳神灵。海外疆域整齐有序,九州之内没有尘乱。皇帝戴着冕旒执掌契约,垂衣拱手治理百姓。于是舞《大豫》,敬慎顺从天意与人事。纯厚的福佑极其美好,万年之后仍然日新。以上是《后舞歌》一章。晋朝《大豫之舞》由蕤宾厢演奏。章皇太后神庙的乐舞歌辞和祭祀歌辞,杂歌全都采用太庙乐词,只有三位先后另行撰写。由殷淡创作:宾客出入时演奏《肃成乐》的歌辞两章:奉承孝道之曲,恭敬侍奉尊严圣明的神灵。恩泽遍及上天,奉献之物尽出大地,大家共同庆贺。司仪已经安排好秩序,羽饰舞容早已彰明。芬芳的树枝扬起烈香,彩绘的宫室周密张设。辅佐宝器安置在轩前,美酒珍馐充满庭院。玉磬悬列,乐声凝聚会合,等待朱弦发声。预先选择礼仪,恭肃地承受神灵降临。恭敬承受神灵福祉,皇家的庆福光明显著而降临。以尊贵的礼仪奉事,光明的容貌和礼序清楚显现。迅速恭敬地侍奉神明,梁上盛放牲俎。宫室庄严肃穆,根基高大盛美。皇灵降下福祉,百神各司其职。戒慎真诚等待夜晚,端正排列承接朝礼。依稀天明,万物的色彩映入轻云。宏大的庆福远播,嘉美的祭品芳香。辅佐皇帝彰明德行,使福禄永远流传光耀。牲畜出入时演奏《引牲乐》的歌辞:以至诚洁净地举行飨祭,以孝心安置神灵。恭敬献上芬芳的黍稷,恭敬洗涤祭牲。红色的茧牛饲养在圈中,既充足又肥壮。用来承奉宗庙祭祀,用来肃敬皇帝内心。萧草的香气四次升起,华美的火炬周遍传递。神灵的鉴察极其明白,赞美这柔顺肥壮的祭牲。进献豆器、呈上毛血时演奏《嘉荐乐》的歌辞:开始禋祀,戒备祭祀,礼仪容态全部举行。六典装饰文采,九司彰明次序。柔顺的祭牲已经显现,刚健的仪节已经陈列。恭敬洗涤以求清洁,谨慎奉事唯有神灵。增加笾豆两次进献,兼用俎器再次陈荐。节拍震动轩堂,声乐流传于金钟编磬。华美的帷幄深沉肃穆,庄严的宫闱勤敬不懈。夜间洁净诚心以等待神鉴,清晨穿着端正礼服迎接光明。圣灵降临,辅佐我皇施行法则。上安抚四方宇内,下使万国恩泽洋溢。长久地说,孝敬地奉献祭享;孝敬祭享,容态完备。宾客与群臣赞礼列位,气氛肃敬而和美。以上是夕牲祭祀的歌辞。迎接神灵时演奏《韶夏乐》的歌辞:宫室幽暗深邃,复殿隐约肃穆。玉石台阶庄严明亮,灯火与玉璧映出红光。彩绘帷帐中神情凝肃,玉堂庄严而芳馨。圆形祭火在夜晚照耀,方形水池在清晨澄净。金枝低垂于树,翠色灯笼长久悬挂。静止的水波澄澈映着星宿,灿烂银河浮在天空。恭敬奉事早已开始,虔诚之心充满仰慕。仰望迎降皇灵,俯身安定神灵所依托的福祚。皇帝从宗庙北门进入时演奏《永至乐》的歌辞:皇帝的光明已经充分显现,孝敬的仪容因此彰明。銮车华饰和羽饰旗帜,拂过银河,涵容浩荡。美好的夜晚持续不断,吉祥的清晨恭敬肃穆。行进时以金声送行,步行时玉佩随风合于《韶》乐。遵循师承的祭祀法则,恭敬面对禋祀和远祖。太祝祭地时演奏登歌乐辞两章:皇帝的仪容承奉祭祀,选择吉时,洗洁日期。九重宫门打开,四灵来宾于宗庙。肃敬地唱起和谐的乐声,众多旄羽舞列垂下。美好的神灵告知享祭,嘉美祭品仍然芬芳。玉瑚装饰整齐排列,桂木簋器明亮陈设。各司都选择礼仪,恭敬谨慎而振作有序。祭祀崇高的典礼,恭敬履行孝敬之时。礼仪没有错失祭物,诚信之辞没有丝毫惭愧。精华诚信而芳香流布,真诚的鉴察明白相通。登歌在上辅佐节拍,堂下管乐调和风气。皇帝内心履行变化之礼,恭敬彰明尊祖亲亲。伟大啊,孝德;至高啊,交通神灵。在章皇太后神室演奏《章德凯容》的乐舞歌辞:幽深的祥瑞汇聚神灵之气,表彰配享圣人的后妃。辅佐承载美善文德,铺陈光辉,增益崇高庆福。上天交织祥瑞,中间维系并装饰歌咏。永远承接光明的谋略,连续昌盛美好的天命。在昭皇太后神室演奏《昭德凯容》的乐舞歌辞,由明帝创作:

表灵缠象,缵仪纬风。膺华丹耀,登瑞紫穹。训形霄宇,武彰宸宫。腾芬金会,写德声容。宣皇太后神室奏《宣德凯容》之乐舞歌词,明帝造:天枢凝耀,地纽俪辉。联光腾世,炳庆翔机。薰蔼中宇,景缠上微。玉颂镂德,金龠传徽。皇帝还东壁受福酒奏《嘉时》之乐舞词:礼荐洽,福时昌。皇圣膺嘉祐,帝业凝休祥。居极乘景运,宅德瑞中王。澄明临四表,精华延八乡。洞海周声惠,彻宇丽乾光。灵庆缠世祉,鸿烈永无疆。送神奏《昭夏》之乐舞歌词二章:大孝备,盛礼丰。神安留,嘉乐充。旋驾耸,泛青穹。延八虚,辟四空。蔼流景,肃行风。昭融教,缉风度。恋皇灵,结深慕。解羽县,辍华树。背璇除,端玉辂。流汪惛,庆国步。皇帝诣便殿奏《休成》之乐歌词:酾醴具登,嘉俎咸荐。飨洽诚陈,礼周乐遍。祝词罢稞,序容辍县。跸动端庭,銮回严殿。神仪驻景,华汉亭虚。八灵案卫,三祗解途。翠盖耀澄,璟奕凝宸。玉镳息节,金辂怀音。式诚达孝,底心肃感。追凭皇鉴,思承渊范。神锡懋祉,四纬昭明。仰福帝徽,俯齐庶生。

志第十一 乐三《但歌》四曲,出自汉世。无弦节,作伎,最先一人倡,三人和。魏武帝尤好之。时有宋容华者,清彻好声,善唱此曲,当时特妙。自晋以来,不复传,遂绝。《相和》,汉旧歌也。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为二,更递夜宿。本十七曲,硃生、宋识、列和等复合之为十三曲。《相和》《驾六龙》、《气出倡》,武帝词:驾六龙乘风而行,行四海外。路下之八邦,历登高山,临溪谷,乘云而行,行四海外,东到泰山。仙人玉女,下来翱游,骖驾六龙,饮玉浆,河水尽,不东流。解愁腹,饮玉浆。奉持行,东到蓬莱山。上至天之门。玉阙下,引见得入,赤松相对,四面顾望,视正焜煌。开王心正兴,其气百道至,传告无穷。闭其口,但当爱气,寿万年。东到海,与天连。神仙之道,出窈入冥。常当专之,心恬忄詹无所愒欲,闭门坐自守,天与期气。愿得神之人,乘驾云车,骖驾白鹿,上到天之门,来赐神之药。跪受之,敬神齐。当如此,道自来。华阴山,自以为大,高百丈,浮云为之盖。仙人欲来,出随风,列之雨。吹我洞箫鼓瑟琴,何▯▯,酒与歌戏。今日相乐诚为乐,玉女起,起儛移数时。鼓吹一何嘈嘈,从西北来时,仙道多驾烟,乘云驾龙,郁何{艹务}々。遨游八极,乃到昆仑之山,西王母侧。神仙金止玉亭,来者为谁?赤松王乔,乃德旋之门。乐共饮食到黄昏,多驾合坐,万岁长宜子孙。游君山,甚为真,磪磈砟硌,尔自为神。乃到王母台,金阶玉为堂,芝草生殿旁。

译彰显神灵,交织天象;继承仪法,调和风教。承受华美的丹色光辉,登临祥瑞的紫色苍穹。教化形迹充满霄宇,武功在宸宫彰明。芬芳腾起于金色会堂,描写德行的声名和仪容。在宣皇太后神室演奏《宣德凯容》的乐舞歌辞,由明帝创作:天枢凝聚光耀,地轴并列辉光。光辉相连而传遍世代,灿烂的庆瑞飞翔于天机。香气和美充满中天,盛大的祥瑞缠绕上天深处。用玉石歌颂并镂刻德行,以金龠传扬美善声誉。皇帝返回东壁接受福酒时演奏《嘉时》的乐舞歌辞:礼仪进献融洽完备,福祉之时昌盛。圣明皇帝承受美好的保佑,帝业凝聚美盛祥瑞。居于帝位而乘应时运,守持德行而成为祥瑞的中心。澄明之德临照四方,精华延及八方乡域。恩惠声名遍及海内,光辉彻照天下。神灵庆福缠绕世代福祉,宏伟功烈永远无边无际。送神时演奏《昭夏》的乐舞歌辞两章:大孝已经完备,盛大礼仪丰盛。神灵安宁停留,美好音乐充满。神驾回旋而高举,泛行于青天。延伸到八方虚空,开辟四面天空。和美地流动着光彩,肃敬地带起行进之风。彰明光大教化,继承清美风度。眷恋皇灵,结下深厚仰慕。解下羽饰乐器,停止华美树饰。背离玉石台阶,端坐玉制车驾。恩泽广阔深厚,使国运获得庆福。皇帝前往便殿时演奏《休成》的乐歌:过滤的甜酒都已登献,嘉美的俎上祭品全部进献。飨礼融洽,诚意陈明;礼仪周备,音乐遍奏。祝辞结束,祭祀礼仪停止悬乐。清道仪仗在端正的庭院移动,銮车返回庄严宫殿。神灵仪容停驻光影,银河高悬而天空空阔。八方神灵列队护卫,三位神祇让出道路。翠色车盖光耀澄明,璟然光彩凝聚于宫廷。玉镳停止节奏,金色车驾含藏乐声。以此表达诚敬,通达孝心;内心肃敬而感动。追念凭借皇天鉴察,思考承受深远的法范。神灵赐下盛大福祉,四方星纬光明显明。仰承皇帝的福德,俯身使众生齐一受惠。志第十一 乐三 《但歌》四曲,出自汉代。没有弦乐伴奏,只按节拍表演,最初由一人领唱,三人应和。魏武帝尤其喜爱这种歌。当时有个叫宋容华的人,声音清亮纯正,擅长演唱此曲,在当时特别精妙。自晋代以来,这种歌不再流传,终于失传。《相和》是汉代旧歌。丝竹乐器交替应和,由执节拍的人歌唱。本来只有一部,魏明帝把它分为两部,轮流值夜演奏。原有十七曲,硃生、宋识、列和等人又把它合并为十三曲。《相和》《驾六龙》《气出倡》,是武帝的歌词:驾驭六条龙乘风而行,巡视四海之外;使八方诸国降服,经过并登上高山,俯临溪谷,乘云而行,巡视四海之外,向东到达泰山。仙人玉女下来遨游,驾着六龙,饮用玉浆;河水都枯尽了,也不向东流。用玉浆解除胸腹忧愁,饮用玉浆。奉持着前行,向东到蓬莱山,上到天门。来到玉阙之下,被引见而得以进入,赤松子相对而坐,四面环顾,所见正是光辉灿烂。打开君王的心怀,正当兴盛之时,精气从四面八方到来,传告的声音没有穷尽。闭住口,只应当珍爱精气,长寿万年。向东到海边,海与天相连。神仙之道,从幽深处出来又进入冥暗之境。应当经常专心修持,内心恬静安定,没有贪求欲望;闭门静坐,自我守持,上天便赐予相应的精气。希望得到神仙之人,驾着云车,陪乘白鹿,上到天门,来赐给我神仙之药。跪下接受它,恭敬斋戒奉神。应当这样做,道术自然会到来。华阴山,自以为高大,高达百丈,浮云成为它的覆盖。仙人想要到来,便出行随风,排列如雨。为我吹奏洞箫,击鼓弹琴,多么热闹啊!有酒有歌又有游戏。今天共同欢乐,实在快乐;玉女起身,起身舞蹈,移动舞姿好几个时辰。鼓吹乐声多么嘈杂,从西北方而来。仙人之道多驾烟雾,乘云驾龙,郁郁葱葱。遨游八方极远之地,于是来到昆仑山,在西王母身旁。神仙居处有金屋玉亭,来的人是谁?是赤松子、王子乔,乃是有德之人归旋的门庭。欢乐地共同饮食直到黄昏,许多人驾车会合而坐,愿万年长久,子孙繁衍。游览君山,实在神奇真实。山势高大险峻,你自己便以为是神山。于是来到王母台,金阶玉堂,芝草生长在殿旁。东西两厢,宾客坐满厅堂。主人应当依次举杯

东西厢,客满堂。主人当行觞,坐者长寿遽何央。长乐甫始宜孙子,常愿主人增年,与天相守。《厥初生》、《精列》,武帝词:厥初生,造化之陶物,莫不有终期。莫不有终期,圣贤不能免,何为怀此忧。愿螭龙之驾,思想昆仑居。思想昆仑居,见期于迂怪,志意在蓬莱。志意在蓬莱,周孔圣徂落,会稽以坟丘。会稽以坟丘,陶陶谁能度,君子以弗忧。年之暮,奈何,过时时来微。《江南可采莲》、《江南》,古祠: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天地间》、《度关山》,武帝词:天地间,人为贵。立君牧民,为之轨则。车辙马迹,经纬四极。绌陟幽明,黎庶繁息。于铄贤圣,总统邦域,封建五爵,井田刑狱。有燔丹书,无普赦赎。皋陶《甫刑》,何有失职。嗟哉后世,改制易律。劳民为君,役赋其力。舜漆食器,畔者十国;不及唐尧,采椽不斫。世叹伯夷,欲以厉俗。侈恶之大,俭为恭德。许由推让,岂有讼曲。兼爱尚同,疏者为戚。《东光乎》、《东光乎》,古词:东光乎!仓梧何不乎!仓梧多腐粟,无益诸军粮。诸军游荡子,蚤行多悲伤。《登山有远望》、《十五》,文帝词:登山而远望,溪谷多所有。楩柟千余尺,众草之盛茂。华叶耀人目。五色难可纪。雉雊山鸡鸣,虎啸谷风起。号罴当我道,狂顾动牙齿。《惟汉二十二世》、《薤露》,武帝词:惟汉二十二世,所任诚不良。沐猴而冠带,智小而谋强。犹豫不敢断,因狩执君王。白虹为贯日,己亦先受殃。贼臣持国柄,杀主灭宇京。荡覆帝基业,宗庙以燔丧。播越西迁移,号泣而且行。瞻彼洛城郭,微子为哀伤。《关东有义士》、《蒿里行》,武帝词: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绝人肠。《对酒歌太平时》、《对酒》,武帝词: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咸礼让,民无所争讼。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斑白不负戴。雨泽如此,五谷用成。却走马以粪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子养有若父与兄。犯礼法,轻重随其刑。路无拾遗之私,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德广及草木昆虫。《鸡鸣高树颠》、《鸡鸣》,古词:鸡鸣高树颠,狗吠深宫中。荡子何所之,天下方太平。刑法非有贷,柔协正乱名。黄金为君门,璧玉为轩阑堂。上有双尊酒,作使邯郸倡。

译劝酒,座中人都愿长寿,欢乐何时才会停止?长久的快乐才刚开始,正适合子孙繁衍;常愿主人增添年寿,与上天长久相守。《厥初生》《精列》,是武帝的歌词:万物最初生成,是天地造化陶铸出来的,没有什么不有最终期限。没有什么不有最终期限,即使圣贤也不能避免,为什么还要怀抱这种忧愁?希望驾着螭龙之车,思念昆仑山的居处。思念昆仑山的居处,却把希望寄托在迂怪之事上;志意在蓬莱。志意在蓬莱,可是周公、孔子这样的圣人也已经死去,会稽山只剩下他们的坟丘。会稽山只剩坟丘,欢乐昏昏沉沉,谁能超越死亡?君子因此不忧愁。年岁到了晚年,怎么办呢?时光流逝,衰微之气渐渐到来。《江南可采莲》《江南》,是古代祭祀歌:江南可以采莲,莲叶多么茂盛。鱼儿在莲叶间嬉戏,鱼儿在莲叶东边嬉戏,在莲叶西边嬉戏,在莲叶南边嬉戏,在莲叶北边嬉戏。《天地间》《度关山》,是武帝的歌词:天地之间,人最为尊贵。设立君主来治理百姓,为他们制定轨范法则。车轮行过的痕迹和马走过的足迹,遍布四方极远之地。黜退或擢升幽暗无能与光明有德之人,使百姓繁衍生息。贤圣多么光耀,总领统治邦国;分封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实行井田,制定刑狱。焚毁丹书,不普遍赦免或赎罪。皋陶的《甫刑》,哪里会有官员失职?可叹后世,改变制度,改换法律。劳苦百姓来奉养君主,徭役赋税耗尽他们的力量。舜因为漆制食器,反叛者便有十国;还不如唐尧,使用未经砍削的椽木。世人赞叹伯夷,想用他来激励风俗。奢侈是最大的恶,节俭才是恭敬的德行。许由推辞让位,哪里会有争讼曲直?兼爱并崇尚同一,疏远的人也成为亲戚。《东光乎》,是古代歌词:东边的光明啊!苍梧为什么还没有光明?苍梧有很多腐烂的粮食,对各路军队的粮饷没有用处。各路军队中有许多游荡的年轻人,早早出行,常常令人悲伤。《登山有远望》《十五》,是文帝的歌词:登山向远处眺望,溪谷中有许多景物。楩木、楠木高达千余尺,各种草木繁盛茂密。花叶光彩耀眼,五种颜色难以记述。野鸡鸣叫,山鸡啼鸣;老虎长啸,谷风便兴起。大熊号叫挡住我的道路,狂乱地回头露出牙齿。《惟汉二十二世》《薤露》,是武帝的歌词:汉朝传到第二十二世,所任用的人实在不贤良。像猴子穿戴人的衣冠,才智浅小却图谋强大。犹豫不决,不敢果断,竟趁打猎时擒获君王。白虹贯日,自己也先遭受灾祸。奸贼之臣掌握国家权柄,杀害君主,毁灭京城。颠覆帝王基业,宗庙也被焚毁丧亡。皇帝流离播迁,向西迁移,边哭边行。遥望那洛阳城郭,微子因此感到悲伤。《关东有义士》《蒿里行》,是武帝的歌词:关东有义士,起兵讨伐群凶。起初约定在孟津会师,心中所想却在咸阳。军队会合了,力量却不一致,迟疑不进,像雁群一样排列。权势利益使人争斗,随后反而彼此残杀。淮南王的弟弟自称帝号,在北方刻制玉玺。铠甲上长满虱子,万民因此死亡。白骨暴露在荒野,千里之内听不到鸡鸣。活着的百姓百人中仅剩一人,想到这些令人肝肠寸断。《对酒歌太平时》《对酒》,是武帝的歌词:面对美酒歌唱太平时代,官吏不来敲百姓的家门。君王贤明,宰相和辅弼大臣都忠诚善良,人人都讲礼让,百姓没有什么可争讼的。耕种三年便有可供九年使用的储粮,粮仓充盈,头发斑白的老人不用再背负东西。雨水降得适时,五谷因此成熟。让奔跑的马匹退回去,用马粪肥田。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的封君,都爱护自己的百姓,并据此黜退或擢升昏暗无能、光明有德之人;抚养子民,像父亲兄长一样。触犯礼法,便按照刑罚轻重处理。道路上没有私自拾取遗失物品的人,监狱空虚,冬天也不因刑罚而断送人的生命。年老长寿的人都能享受天年而死,恩德广泛施及草木和昆虫。《鸡鸣高树颠》《鸡鸣》,古乐府歌词:鸡在高树顶上啼鸣,狗在深宫中吠叫。浪荡游子要到哪里去?天下正处在太平之时。刑法并不是可以宽贷的,柔弱与和协反而会扰乱正名。黄金装饰着君王的门,璧玉装饰着车轩和栏堂。堂上有两樽

刘玉碧青甓,后出郭门王。舍后有方池,池中双鸳鸯。鸳鸯七十二,罗列自成行。鸣声何啾啾,闻我殿东厢。兄弟四五人,皆为侍中郎。五日一时来,观者满道傍。黄金络马头,▯▯何煌煌。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傍,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乌生八九子》、《乌生》,古词:

译美酒,供邯郸歌伎饮用。刘玉砌成碧青色的砖,后来又出了郭门王。屋后有一方池塘,池中有两只鸳鸯。鸳鸯共有七十二只,排列起来自然成行。它们啾啾鸣叫,声音传到我殿东厢。兄弟四五人,都做侍中郎。每隔五日一同来,观看的人挤满道路两旁。黄金络住马头,[原文“▯▯”疑为形容马饰光彩的词]多么光辉灿烂。桃树生在露井上,李树生在桃树旁;虫子来咬桃根,李树便代桃树枯死。树木尚且能彼此代死,兄弟反而还会彼此忘记!《乌生八九子》《乌生》,古乐府歌词:

乌生八九子,端坐秦氏桂树间。唶我秦氏,家有游遨荡子,工用睢阳强苏合弹。左手持强弹,两丸出入乌东西。唶我一丸即发中乌身,乌死魂魄飞扬上天。阿母生乌子时,乃在南山岩石间。唶我人民安知乌子处,蹊径窈窕安从通。白鹿乃在上林西苑中,射工尚复得白鹿脯哺。唶我黄鹄摩天极高飞,后宫尚复得烹煮之。鲤鱼乃在洛水深渊中,钓钩尚得鲤鱼口。唶我人民生各各有寿命,死生何须复道前后。《平陵东》、《平陵》,古词: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义公。劫义公在高堂下,交钱百万两走马。两走马,亦诚难,顾见追吏心中恻。心中恻,血出漉,归告我家卖黄犊。《弃故乡》亦在瑟调《东西门行》《陌上桑》,文帝词:弃故乡,离室宅,远从军旅万里客。披荆棘,求阡陌,侧足独窘步,路局笮。虎豹嗥动,鸡惊,禽失群,鸣相索。登南山,奈何蹈盘石,树木丛生郁差错。寝蒿草,廕松柏,涕泣雨面沾枕席。伴旅单,稍稍日零落,惆怅窃自怜,相痛惜。《今有人》、《陌上桑》,《楚词》钞:今有人,山之阿,被服薜荔带女萝。既含睇,又宜笑,子恋慕予善窈窕。乘赤豹,从文狸,辛夷车驾结桂旗。被石兰,带杜衡,折芳拔荃遗所思。处幽室,终不见,天路险艰独后来。表独立,山之上,云何容容而在下。杳冥冥,羌昼晦,东风飘濆神灵雨。风瑟瑟,木搜搜,思念公子徒以忧。《驾虹霓》、《陌上桑》,武帝词: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疑历玉门。济天汉,至昆仑,见西王母,谒东君。交赤松,及羡门,受要秘道爱精神。食芝英,饮醴泉,柱杖桂枝佩秋兰。绝人事,游浑元,若疾风游焱▯飘飘。景未移,行数千,寿如南山不忘愆。清商三调歌诗,荀勖撰,旧词施用者,平调。《周西》、《短歌行》,武帝词六解:周西伯昌,怀此圣德,参分天下,而有其二。修奉贡献,臣节不坠。崇侯谗之,是以拘系。一解后见赦原,赐之斧钺,得使征伐。为仲尼所称,达及德行,犹奉事殷,论叙其美。二解齐桓之功,为霸之首,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一匡天下,不以兵车。正而不谲,其德传称。三解孔子所叹,并称夷吾,民受其恩。赐与庙胙,命无下拜。小白不敢尔,天威在颜咫尺。四解晋文亦霸,躬奉天王。受赐珪瓚、秬鬯雕弓、卢弓、矢千,虎贲三百人。五解威服诸侯,师之者尊,八方闻之,名亚齐桓。河阳之会,诈称周王,是以其名纷葩。六解《秋风》、《燕歌行》,文帝词七解: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一解群燕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多思肠。二解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它方。三解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四解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瑟鸣弦发清商。五解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六解星汉西流夜未央,牵年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七解《仰瞻》、《短歌行》,文帝词六解:仰瞻帷幕,俯察几筵。其物如故,其人不存。一解神灵倏忽,弃我遐迁。靡瞻靡恃,泣涕连连。二解呦呦游鹿,衔草鸣麑。翩翩飞鸟,挟子巢栖。三解我独孤茕,怀此百离。忧心孔疚,莫我能知。四解人亦有言,忧令人老。嗟我白发,生一何早。五解长吟永叹,怀我圣考。曰仁者寿,胡不是保。六解《别日》、《燕歌行》,文帝词六解: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一解郁陶思君未敢言,寄书浮云往不还。二解涕零雨面毁形颜,谁能怀忧独不叹。三解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四解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心肝。悲风清厉秋气寒,罗帷徐动经秦轩。五解仰戴星月观云间,飞鸟晨鸣,声气可怜,留连顾怀不自存。六解《对酒》、《短歌行》,武帝词六解: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一解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以何解愁,唯有“杜康”。二解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沈吟至今。三解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四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五解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六解清调《晨上》、《秋胡行》,武帝词:

译乌鸦生了八九只小乌鸦,端坐在秦氏家的桂树之间。唉,我秦氏家中有个游荡的浪子,善于使用睢阳制作的强力苏合弹弓。他左手拿着强弓,两个弹丸在乌鸦东西两侧来回飞射。唉,其中一丸一发就射中乌身,乌死后魂魄飞扬上天。乌鸦母亲生小乌鸦时,就在南山的岩石之间。唉,我们这些人怎么知道乌鸦的巢穴在哪里?幽深曲折的小路怎么能够通行呢?白鹿在上林西苑中,射手尚且还能猎取白鹿肉来食用。唉,黄鹄高飞直上天际,后宫尚且还能捕来烹煮。鲤鱼在洛水深渊之中,钓钩尚且还能钓住鲤鱼的嘴。唉,人们各自出生便各有寿命,死生之事又何必再去说什么先后呢?《平陵东》《平陵》,古乐府歌词:平陵以东,有松、柏、梧桐,不知是什么人劫持了义公。义公被劫持在高堂之下,交出百万钱,两匹走马便可离开。两匹走马,也实在难以办到;回头看见追捕的官吏,心中悲恻。心中悲恻,鲜血淋漓,只好回去告诉我家人,把小黄牛卖掉。《弃故乡》也收入瑟调《东西门行》《陌上桑》中,是文帝的歌词:抛弃故乡,离开房屋宅舍,远赴军旅,成为行走万里的客子。披荆斩棘,寻找田间小路;只能侧着脚艰难独行,道路狭窄难走。虎豹咆哮震动山野,鸡受到惊吓,禽鸟失去群体,彼此鸣叫寻找。登上南山,却无奈踏着盘曲的岩石;树木丛生,茂密而杂乱。睡在蒿草中,以松柏遮阴,眼泪像下雨一样流满脸面,沾湿枕席。旅伴渐渐单薄,人数一天天零落;我暗自惆怅、怜惜自己,也为彼此悲痛惋惜。《今有人》《陌上桑》,抄录《楚辞》歌词:如今有这样的人,住在山的曲隈,身披薜荔,腰系女萝。既含情凝视,又适合微笑;公子爱慕我,因为我美好而娴雅。乘坐赤豹驾的车,跟随有斑纹的狸猫;以辛夷为车,车上系着桂枝制成的旗帜。披着石兰,佩带杜衡,折取芳草、拔取荃草,赠给所思念的人。住在幽深的房屋中,始终不能相见;通往天上的道路险阻艰难,只有我独自后来。独自站立在山上,云彩为什么舒卷自如地浮在山下?幽暗昏冥,白天也像天黑一样;东风飘荡,神灵降下雨来。风声瑟瑟,树木飒飒;思念公子,只徒然使自己忧愁。《驾虹霓》《陌上桑》,武帝的歌词:驾着彩虹,乘着赤云,登上九疑山,经过玉门。渡过天河,到达昆仑;拜见西王母,谒见东君。结交赤松子和羡门子,接受秘要的道术,珍爱并调养精神。食用芝草的精华,饮用甘美的泉水;拄着桂枝手杖,佩戴秋兰。断绝人间事务,遨游于混沌元气之间,像疾风和游火一样飘飘荡荡。日影还没有移动,已经行走数千里;愿寿命像南山一样长久,并且不忘记过失。清商三调的歌诗由荀勖编撰,旧有歌词中采用的属于平调。《周西》《短歌行》,武帝歌词,分六解:周西伯昌,怀有这种圣人的德行,三分天下,他占有其中的两分。他修治政事、奉行贡献,臣子的节操始终不坠。崇侯虎进谗言,因此被拘禁。第一解:后来周文王被赦免,赐给他斧钺,使他能够出兵征伐。他受到仲尼称赞,名声和德行远播;即使如此,仍奉事殷朝,评论叙述他的美德。第二解:齐桓公的功业,是称霸的开端;九次会合诸侯,一举匡正天下。匡正天下并不依靠兵车武力,行事正直而不诡诈,他的德行流传后世。第三解:孔子对此感叹,并把他与管夷吾一同称道,百姓都受到他的恩惠。齐桓公赐给管仲庙祭的胙肉,并命令他不必下拜。小白却不敢这样做,因为天子的威严就在眼前咫尺之处。第四解:晋文公也曾称霸,亲自奉迎周天子。他接受赐予的珪瓚、秬鬯、雕弓、卢弓和箭一千支,以及虎贲三百人。第五解:他的威势使诸侯服从,效法他的人因此尊贵;八方都听闻他的名声,声名仅次于齐桓公。河阳会盟时,他以欺诈手段假称周王,因此他的名声流传纷纭。第六解。《秋风》《燕歌行》,文帝歌词,分七解:秋风萧瑟,天气转凉;草木摇落,露水凝结成霜。第一解:群燕辞别北方归去,鸿鹄向南飞翔;想到您客居远方,心中充满思念。第二解:心中忧闷,思念归返而眷恋故乡;您为什么久留异地呢?第三解:卑贱的妾独自守着空房,忧愁袭来,思念您而不敢忘怀。第四解:不知不觉眼泪流下,沾湿衣裳;拿起瑟拨动琴弦,奏出清商之音。第五解:短歌低声吟诵,不能唱得长久;明月皎洁,照在我的床上。第六解:银河向西流去,长夜还没有结束;牵牛、织女遥遥相望,唯独你们有什么罪过,竟被银河两岸阻隔?第七解。《仰瞻》《短歌行》,文帝歌词,分六解:抬头仰望帷幕,低头察看几案和席筵;其中的物品都和从前一样,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第一解:神灵倏忽离去,把我远远抛下;没有可以瞻仰、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我泪流不止。第二解:呦呦鸣叫的游鹿,口衔青草呼唤小鹿;鸟儿翩翩飞翔,带着幼鸟归巢栖息。第三解:只有我孤苦伶仃,心中怀着百般忧患;忧心极其痛苦,却没有人能够了解我。第四解:人们常说,忧愁会使人衰老;可叹我的白发,为什么生得这样早?第五解:长声吟咏,长久叹息,怀念我的圣明先父;都说仁者长寿,为什么他却没有得到这样的保佑?第六解。《别日》《燕歌行》,文帝歌词,分六解:分别的日子容易到来,相会的日子却很难;山川遥远,道路漫长。第一解:内心忧郁,思念您却不敢说出;寄出的书信托付浮云带去,却一去不回。第二解:眼泪零落,像雨水一样流满脸面,容貌也因忧愁而憔悴;谁能怀抱忧愁而独自不叹息呢?第三解:心中忧思不安,伏在枕上不能入睡;披上衣服走出门户,在东西之间来回踱步。第四解:展开诗篇,唱着清歌,姑且使自己宽解;欢乐过去,悲哀到来,摧残我的心肝。悲风清冷猛烈,秋气寒凉;罗帐徐徐摇动,经过秦地的窗户。第五解:仰头戴着星月,观看云间景象;飞鸟在清晨鸣叫,声音和气息令人怜惜;我留恋回顾,心中思念不已,连自身也不能安顿。第六解。《对酒》《短歌行》,武帝歌词,分六解:面对美酒应当放声高歌,人生能有多长呢?好比清晨的露水,逝去的日子实在太多。第一解:慷慨激昂,忧思难以忘怀。用什么来排解愁绪?只有“杜康”。第二解:青青的是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只是因为您的缘故,我低声沉吟至今。第三解:明亮得如同月亮,什么时候才能摘取呢?忧愁从心中产生,无法断绝。第四解: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苹草。我有尊贵的宾客,奏瑟吹笙来款待。第五解:山不嫌高,水不嫌深;周公吐出嘴里的食物,天下人就会归附于他的仁心。第六解。清调。《晨上》《秋胡行》,武帝歌词:

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牛顿不起,车堕谷间。坐盘石之上,弹五弦之琴,作为清角韵,意中述烦。歌以言志,晨上散关山。一解有何三老公,卒来在我傍。有何三老公,卒来在我傍。员掩被裘,似非恆人。谓卿云何,困苦以自怨,徨徨所欲,来到此间。歌以言志,有何三老公。二解我居昆仑山,所谓者真人。我居昆仑山,所谓者真人。道深有可得。名山历观,遨游八极。枕石漱流饮泉。沈吟不决,遂上升天。歌以言志,我居昆仑山。三解去去不可追,长恨相牵攀。去去不可追,长恨相牵攀。夜夜安得寐,惆怅以自怜。正而不谲,辞赋依因。经传所过,西来所传。歌以言志,去去不可追。四解。又本: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有‖何‖三‖老‖公,卒‖来‖在‖我‖傍‖。我‖居‖我‖昆‖仑‖山‖,所‖谓‖真‖人‖,去‖不‖可‖追‖,长‖相‖牵‖攀‖。《北上》、《苦寒行》,武帝词六解: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一解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熊罴对我蹲,虎豹夹道啼。二解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延颈长叹息,远行多所怀。三解我心何‖佛‖郁‖,思‖欲‖一‖东‖归‖。水深桥梁绝,中道正裴回。四解迷惑失‖径‖路‖,暝‖无‖所‖宿‖栖‖。行行日以远,人马同时饥。五解担‖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悲彼东山诗,悠悠使我哀。六解《愿登》、《秋胡行》,武帝词五解:愿‖登‖泰‖华‖山‖,神‖人‖共‖远‖游‖。经历昆仑山,到蓬莱。飘濆八极,与神人俱。思得神药,万岁为期。歌以言志,愿登泰华山。一解天‖地‖何‖长‖久‖,人‖道‖居‖之‖短‖。世言伯阳,殊不知老,赤松王乔,亦云得道。得之未闻,庶以寿考。歌以言志,天地何长久!二解明‖明‖日‖月‖光‖,何‖所‖不‖光‖昭‖。二仪合圣化,贵者独人不。万国率土,莫非王臣。仁义为名,礼乐为荣。歌以言志,明明日月光。三解四‖时‖更‖逝‖去‖,昼‖夜‖以‖成‖岁‖。大人先天,而天弗违。不戚年往,世忧不治。存亡有命,虑之为蚩。歌以言志,四时更逝去。四解戚‖戚‖欲‖何‖念‖,欢‖笑‖意‖所‖之‖。盛壮智惠,殊不再来。爱时进趣,将以惠谁。泛泛放逸,亦同何为。歌以言志,戚戚欲何念?五解《上谒》、《董桃行》,古词五解:吾欲上谒从高山,山头危嶮大难。遥望五岳端,黄金为阙,班璘。但见芝草,叶落纷纷。一解百鸟集,来如烟。山兽纷纶,麟辟邪其端。鹍鸡声鸣,但见山兽援戏相拘攀。二解小复前行玉堂,未心怀流还。传教出门来,门外人何求?所言欲从圣道,求一得命延。三解教敕凡吏受言,采取神药若木端。白兔长跪捣药虾蟆丸,奉上陛下一玉柈,服此药可得即仙。四解服尔神药,无不欢喜。陛下长生老寿,四面肃肃稽首,天神拥护左右,陛下长与天相保守。五解《蒲生》、《塘上行》,武帝词五解: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傍能行仪仪,莫能缕自知。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一解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今悉夜夜愁不寐。二解莫‖用‖豪‖贤‖故‖,弃捐素所爱;莫用鱼肉贵,弃捐葱与薤;莫用麻枲贱,弃捐菅与蒯。三解倍‖恩‖者‖苦‖栝‖,蹶船常苦没。教君安息定,慎莫致仓卒。念与君一共离别,亦当何时共坐复相对。四解出‖亦‖复‖苦‖愁‖,入亦复苦愁。边地多悲风,树木何萧萧。今日乐相乐,延年寿千秋。五解《悠悠》、《苦寒行》,明帝词五解:悠‖悠‖发‖洛‖都‖,{艹幵}‖我‖征‖东‖行‖。征行弥二旬,屯吹龙陂城。一解顾观故‖垒‖处‖,皇‖祖‖之‖所‖营‖。屋室若平昔,栋宇无邪倾。二解奈何‖我‖皇‖祖‖,潜‖德‖隐‖圣‖形‖。虽没而不朽,书贵垂休名。三解光光我‖皇‖祖‖,轩‖耀‖同‖其‖荣‖。遗化布四海,八表以肃清。四解虽有吴‖蜀‖寇‖,春‖秋‖足‖耀‖兵。徒悲我皇祖,不永享百龄。赋诗以写怀,伏轼泪沾缨。五解瑟调《朝日》、《善哉行》,文帝词。五解:朝日乐相乐,酣饮不知醉。悲弦激新声,长笛吐清气。一解弦歌感人肠,四坐皆欢说。寥寥高堂上,凉风入我室。二解持满如不盈,有得者能卒。君子多苦心,所愁不但一。三解慊慊下白屋,吐握不可失。众宾饱满归,主人苦不悉。四解比翼翔云汉,罗者安所羁。冲静得自然,荣华何足为。五解《上山》、《善哉行》,文帝词六解:

译早晨登上散关山,这条道路该有多么艰难!早晨登上散关山,这条道路该有多么艰难!牛停下来不肯前进,车子掉进山谷之间。我坐在盘石上,弹奏五弦琴,奏成清角的韵调,抒发心中的烦闷。以歌声表达志意:早晨登上散关山。第一解:那三位老公是谁,突然来到我的身旁?那三位老公是谁,突然来到我的身旁?[“员掩被裘”文意疑难,原文可能有讹误]披着皮裘,似乎不是平常人。对我说:“你为什么如此困苦而自怨自艾?你徘徊不定,想要做什么,为什么来到这里?”以歌声表达志意:那三位老公。第二解:我居住在昆仑山,所说的便是真人。我居住在昆仑山,所说的便是真人。道术深奥,却有可求得之处;遍游名山,遨游八方;枕着石头,漱饮流水和泉水。沉吟不决,终于上升到天上。以歌声表达志意:我居住在昆仑山。第三解:去吧,去吧,已经无法追赶;长久的遗恨牵连攀附着我。去吧,去吧,已经无法追赶;长久的遗恨牵连攀附着我。夜夜怎能安睡?我惆怅而自我怜惜。正直而不诡诈,辞赋因循经传;经传所经过的事迹,正是从西方传来的。以歌声表达志意:去吧,去吧,已经无法追赶。第四解。另一本作:早晨登上散关山,这条道路该有多么艰难。那三位老公是谁,突然来到我的身旁。我居住在我的昆仑山,所说的就是真人;离去后无法追赶,长久地彼此牵连攀附。《北上》《苦寒行》,武帝歌词,分六解:向北登上太行山,艰难啊,山势多么高峻。羊肠坂道路曲折,车轮也因此摧坏。第一解:树木多么萧瑟,北风的声音正悲凉;熊罴蹲在我面前,虎豹在道路两旁啼叫。第二解:溪谷中人烟稀少,大雪纷纷落下;我伸长脖子叹息,远行途中有许多思念。第三解:我的心多么烦闷,想要一直向东归去;水深桥断,走到半路正徘徊不前。第四解:迷惑之中失去了道路,天黑了也没有地方住宿;一走再走,距离越来越远,人和马同时饥饿。第五解:挑着袋囊走去拾取柴薪,劈开冰块煮作稀粥;可悲啊,那首《东山》诗,使我悠长地感到哀伤。第六解。《愿登》《秋胡行》,武帝歌词,分五解:希望登上泰华山,与神人一同远游;经过昆仑山,到达蓬莱;飘游于八方,与神人同在。希望得到神药,以万岁为期限。以歌声表达志意:希望登上泰华山。第一解:天地是多么长久,人所居处的生命却多么短暂。世人谈论伯阳,却不知道老子;赤松子、王乔,也只是说得道而已。至于真正得到道术,从未听闻;或许可以借此求得长寿。以歌声表达志意:天地是多么长久!第二解:明亮的日月光辉,哪里不能照耀?天地二仪共同施行圣明教化,尊贵的地位难道只有人才能独占吗?普天之下、四海万国,没有不是王的臣民。以仁义为名,以礼乐为荣。以歌声表达志意:明亮的日月光辉。第三解:四季不断更替流逝,昼夜循环而形成岁月。大人顺应先天之道,天也不会违背他;不要因年华流逝而忧戚,也不要因世事不能治理而忧虑。生死存亡自有命定,过分忧虑便是愚蠢。以歌声表达志意:四季不断更替流逝。第四解:忧戚不已又有什么可思念的?应当欢笑,随心意所向而行。盛年、壮力和智慧才惠一去,绝不会再来;珍惜时光而奋进,将来要把这些惠益给谁?任意放纵逸乐,又有什么意义呢?以歌声表达志意:忧戚不已又有什么可思念的?第五解。《上谒》《董桃行》,古乐府歌词,分五解:我想登山拜谒仙人,却见山顶险峻艰难。远望五岳的尽头,只见黄金建成的宫阙,斑斓耀眼;又只见灵芝草,叶子纷纷飘落。第一解:百鸟聚集,来时如烟;山兽纷纷出现,麟、辟邪等神兽在前;鹍鸡鸣叫,只见山兽相互追逐嬉戏、牵挽攀援。第二解:稍稍向前走到玉堂,却没有安心停留,反而流连回返。传达教令的人走出门来,问道:“门外来人有什么请求?”回答说:“我想追随圣道,求得一枚仙药来延长寿命。”第三解:教令下达,众吏接受命令,去若木之端采集神药。白兔长跪着捣制药丸,奉上一玉盘给陛下;服用此药便可立即成仙。第四解:服下这神药,没有什么不欢喜的。祝陛下长生久视、永享高寿!四方之人都恭敬肃立,叩头行礼;天神拥护左右,愿陛下长久与上天相互保守。第五解。《蒲生》《塘上行》,武帝歌词,分五解:蒲草生长在我的池塘中,叶子多么繁茂。旁边能够行走的人都仪态堂堂,却没有人能细察自身。众人的议论足以熔化黄金,使您与我生生分离。第一解:想到您离开我的时候,我独自忧愁,常常苦闷悲伤;想象您的容貌,感伤郁结,痛苦伤心。如今我夜夜忧愁,不能入睡。第二解:不要因为豪杰贤能而抛弃平素所爱;不要因为鱼肉贵重而抛弃葱和薤;不要因为麻、枲低贱而抛弃菅、蒯。第三解:背弃恩德的人苦于[“苦栝”疑为原文讹误],船翻覆时常常苦于沉没。教您安定休息,千万不要造成仓促祸患。想到与您一同离别,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共同坐下再次相对呢?第四解:出门也同样苦于忧愁,入门也同样苦于忧愁。边地多悲凉的风,树木多么萧萧作响。今日尽情欢乐,愿长寿千秋。第五解。《悠悠》《苦寒行》,明帝歌词,分五解:悠悠然从洛都出发,[原文“{艹幵}”字形疑误,此处依文意译为“带领”]带领我向东出征。出征已经超过二十天,驻军吹到了龙陂城。第一解:回头看那旧营垒所在之处,正是皇祖当年营建的地方;房屋还像从前一样,栋梁屋宇没有倾斜。第二解:可叹我的皇祖,潜藏德行,隐没圣明的形迹;虽然去世了却不朽,史书珍重地为他留下美名。第三解:光明显赫的皇祖啊,车舆的光彩与他的荣耀相同;遗留下的教化遍布四海,八方因此肃静清平。第四解:虽然有吴、蜀的寇贼,春秋时期也足以显示用兵;只是徒然悲叹我的皇祖,不能长久享有百年寿命。作诗来抒写胸怀,俯身扶轼,眼泪沾湿冠缨。第五解。瑟调。《朝日》《善哉行》,文帝歌词,分五解:朝日升起,欢乐地彼此娱乐;畅饮到酣醉也不知醉意。悲凉的琴弦激发出新声,长笛吹出清越的气息。第一解:弦歌感动人心,四座全都欢悦;高堂之上空旷寂静,凉风吹入我的屋室。第二解:斟满酒杯却好像永远不满,有所得到的人才能最终成就。君子多有苦心,所忧愁的并不只有一件事。第三解:忧闷地走下简陋屋舍,贤者礼贤下士不可错失。众宾客吃饱喝足后归去,主人却苦于不能尽意。第四解:比翼鸟飞翔在银河,捕鸟的罗网又怎么能束缚它?保持冲和宁静而顺其自然,荣华富贵又有什么值得追求?第五解。《上山》《善哉行》,文帝歌词,分六解:

上山采薇,薄莫苦饥。溪谷多风,霜露沾衣。一解野雉群雊,猿猴相追。还望故乡,郁何垒垒,二解高山有崖,林木有支。忧来无方,人莫之知。三解人生若寄,多忧何为。今我不乐,岁月其驰。四解汤汤川流,中有行舟。随波转薄,有似客游。五解策我良马,被我轻裘。载驰载驱,聊以忘忧。六解《朝游》、《善哉行》,文帝词五解:朝游高台观,夕宴华池阴。大酋奉甘醪,狩人献嘉禽。一解齐倡发东舞,秦筝奏西音。有客从南来,为我弹清琴。二解五音纷繁会,拊者激微吟。淫鱼乘波听,踊跃自浮沉。三解飞鸟翻翔舞,悲鸣集北林。乐极哀情来,憀亮摧肝心。四解清角岂不妙,德薄所不任。大哉子野言,弭弦且自禁。五解《古公》、《善哉行》,武帝词七解:古公亶甫,积德垂仁。思弘一道,哲王于幽。一解太伯仲雍,王德之仁。行施百世,断发文身。二解伯夷叔齐,古之遗贤。让国不用,饿殂首山。三解智哉山甫,相彼宣王。何用杜伯,累我圣贤。四解齐桓之霸,赖得仲父。后任竖刁,虫流出户。五解晏子平仲,积德兼仁。与世沈德,未必思命。六解仲尼之世,王国为君。随制饮酒,扬波使官。七解《自惜》、《善哉行》,武帝词六解:自惜身薄祜,夙贱罹孤苦。既无三徙教,不闻过庭语。一解其穷如抽裂,自以思所怙。虽怀一介志,是时其能与。二解守穷者贫贱,惋叹泪如雨。泣涕于悲夫,乞活安能睹。三解我愿于天穷,琅邪倾侧左。虽欲竭忠诚,欣公归其楚。四解快人曰为叹,抱情不得叙。显行天教人,谁知莫不绪。五解我愿何时随,此叹亦难处。今我将何照于光耀,释衔不如雨。六解《我徂》、《善哉行》,明帝词八解:我徂我征,伐彼蛮虏。练师简卒,爰正其旅。一解轻舟竟川,初鸿依浦。桓桓猛毅,如罴如虎。二解发砲若雷,吐气成雨。旄旍指麾,进退应矩。三解百马齐辔,御由造父。休休六军,咸同斯武。四解兼涂星迈,亮兹行阻。行行日远,西背京许。五解游弗淹旬,遂届扬土。奔寇震惧,莫敢当御。六解虎臣列将,怫郁充怒。淮泗肃清,奋扬微所。七解运德耀威,惟镇惟抚。反旆言归,告入皇祖。八解《赫赫》、《善哉行》,明帝词四解:赫赫大魏,王师徂征。冒暑讨乱,振耀威灵。一解泛舟黄河,随波潺湲。通渠回越,行路绵绵。二解采旄蔽日,旗旒翳天。淫鱼瀺灂,游戏深渊。三解唯塘泊,从如流。不为单,握扬楚。心惆怅,歌《采薇》。心绵绵,在淮肥。愿君速捷蚤旋归。四解《来日》、《善哉行》,古词六解:来日大难,口燥脣干。今日相乐,皆当喜欢。一解经历名山,芝草翻翻。仙人王乔,奉药一丸。二解自惜袖短,内手知寒。惭无灵辄,以报赵宣。三解月没参横,北斗阑干。亲交在门,饥不及餐。四解欢日尚少,戚日苦多。以何忘忧,弹筝酒歌。五解淮南八公,要道不烦。参驾六龙,游戏云端。六解大曲《东门》、《东门行》,古词四解:出东门,不愿归;来入门,怅欲悲。盎中无斗储,还视桁上无县衣。一解拔剑出门去,兒女牵衣啼。它家但愿富贵,贱妾与君共饣甫糜。二解共铺糜,上用仓浪天故,下为黄口小兒。今时清廉,难犯教言,君复自爱莫为非。三解今时清廉,难犯教言,君复自爱莫为非。行!吾去为迟,平慎行,望吾归。四解《西山》、《折杨柳行》,文帝词四解:西山一何高,高高殊无极。上有两仙僮,不饮亦不食。与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一解服药四五日,身体生羽翼。轻举乘浮云,倏忽行万亿。流览观四海,芒芒非所识。二解彭祖称七百,悠悠安可原。老聃适西戎,于今竟不还。王乔假虚词,赤松垂空言。三解达人识真伪,愚夫好妄传。追念往古事,愦愦千万端。百家多迂怪,圣道我所观。四解《罗敷》、《艳歌罗敷行》,古词三解: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发,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群,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怒怨,但坐观罗敷。一解使君从南来,五马立歭躇。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姝?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年几何?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不?罗敷前置词,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二解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白马从骊驹。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腰中鹿卢剑,可直千万余。十五府小史,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为人洁白晳,鬑々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三解前有艳词曲,后有趋。《西门》、《西门行》,古词六解:

译上山采薇,天将晚时饥饿难忍。溪谷中多风,霜露沾湿衣服。第一解:野鸡成群鸣叫,猿猴相互追逐;回头望向故乡,忧郁而高耸的山岭多么重重。第二解:高山有崖壁,树林有枝条;忧愁来临没有方向,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情。第三解:人生好像寄居,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忧愁?如今我不能快乐,岁月正在飞快流逝。第四解:浩荡的河水不断流淌,其中有行驶的船只;随波漂转前行,正像漂泊在外的游子。第五解:策动我的良马,披上我的轻裘;驾车奔驰,姑且借此忘却忧愁。第六解。《朝游》《善哉行》,文帝歌词,分五解:早晨游览高台观,晚上在华池北面的树荫下设宴。大酋长献上甘美的酒,猎人献上肥美的禽鸟。第一解:齐地歌伎开始向东起舞,秦地筝曲奏出西方乐音;有客人从南方来,为我弹奏清琴。第二解:五音纷纷交会,击拍的人激发出细微吟唱;鱼儿乘着水波倾听,跃动着在水中浮沉。第三解:飞鸟翻飞翔舞,悲鸣着聚集到北边的树林;欢乐到了极点,悲伤的情绪随之而来,凄厉的声音摧伤肝心。第四解:清角之音难道不美妙吗?只是我德行浅薄,不能承受。子野的话多么伟大,还是停止弹弦,姑且自我节制吧。第五解。《古公》《善哉行》,武帝歌词,分七解:古公亶甫积累德行,施布仁爱;心中想要弘扬一条正道,成为幽地的贤明君王。第一解:太伯、仲雍具有成王之德和仁爱之心;他们施行仁政,流传百世,甚至断发文身。第二解:伯夷、叔齐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贤人;他们谦让国君之位而不接受,最终饿死在首阳山。第三解:山甫多么聪明,能够辅佐宣王;为什么要杀害杜伯,使我朝的圣贤受到牵累?第四解:齐桓公称霸,依赖仲父管仲;后来任用竖刁,尸虫流出门户。第五解:晏婴,字平仲,积累德行兼有仁爱;他的德行与世沉浮,未必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第六解:仲尼在世时,诸侯国仍以王道之国的君主自居;随顺制度饮酒,扬起水波,使官吏操持事务。第七解。《自惜》《善哉行》,武帝歌词,分六解:我自怜身世薄福,早年卑贱而遭受孤苦。既没有接受“三徙”那样的教诲,也没有听到父亲在庭前的训诫。第一解:我的困穷就像被抽裂一样痛苦,只能自己思念所依靠的人;虽然怀有一点志向,但在那时又怎能有所作为?第二解:守着贫穷的人必然贫贱,只有哀叹,眼泪像雨一样落下;在悲痛中哭泣,又哪里能看见求得生存的希望?第三解:我愿意让自己穷困到底,琅邪山向左倾侧;即使想竭尽忠诚,也希望公能回到楚地。第四解:使快意之人也只能发出叹息,怀抱的情感无法陈述;上天显明教化来教导人,谁知道其中的条理,又有谁能不感慨?第五解:我愿意何时能够随从您,这声叹息也实在难以排遣。如今我将用什么来照见光明?解除心中的怨恨,也不如任泪水流下。第六解。《我徂》《善哉行》,明帝歌词,分八解:我出发,我出征,讨伐那些蛮夷贼虏;训练军队,选拔士卒,于是整顿军旅。第一解:轻舟驶遍河川,初飞的大雁依傍水浦;将士威武勇猛,如熊如虎。第二解:炮声发出如雷,吐出的士气仿佛化作雨;旌旗指挥调度,进退都合乎法度。第三解:百匹战马缰辔整齐,驾驭它们的本领如造父;威盛啊六军,全都同样勇武。第四解:兼程赶路如星驰,明白此行道路艰险;走了一程又一程,离京城许都越来越远。第五解:行军不到十天,便抵达扬州之地;奔逃的贼寇震恐,没有人敢于抵挡。第六解:虎臣列将满怀愤怒,威武之气充盈;淮水、泗水流域肃清,奋力扬威,所到之处无不平定。第七解:运用德政,彰显威势,只为镇守和安抚;回转军旗准备归来,入朝告祭皇祖。第八解。《赫赫》《善哉行》,明帝歌词,分四解:赫赫的大魏,王者的军队出征了。冒着暑热讨伐乱贼,振扬并显示天子的威灵。第一解:舟船漂行在黄河上,随水波缓缓流动;穿过曲折回环的渠道,道路绵延不绝。第二解:高举的旄旗遮蔽了太阳,旗帜上的飘带遮蔽了天空;大鱼在水中跳跃,游戏于深渊。第三解:只有塘泊,水流顺畅如同流水;[“不为单,握扬楚”文意疑难,原文疑有脱讹]心中惆怅,便歌唱《采薇》。心情绵绵不绝,正在淮水、淝水之间。愿您早日取胜,赶快旋师归来。第四解。《来日》《善哉行》,古乐府歌词,分六解:将来的日子充满艰难,令人口干唇燥;但今日相聚欢乐,大家都应当欢喜。第一解:游历名山,灵芝草纷纷翻动;仙人王乔奉上一丸仙药。第二解:我自怜衣袖短小,手缩在里面便知道寒冷;惭愧没有灵辄那样的知恩报德之举,来报答赵宣子。第三解:月亮落下,参星横斜,北斗星柄横卧;亲朋来到门外,自己却饥饿得来不及吃饭。第四解:欢乐的日子还少,忧戚的日子却太多;用什么忘掉忧愁?弹筝、饮酒、歌唱。第五解:淮南八公,掌握着求道的要领而不烦琐;驾着六龙,一同在云端遨游。第六解。大曲。《东门》《东门行》,古乐府歌词,分四解:走出东门,不愿回来;回到家门,又惆怅得想要悲哭。米瓮中连一斗储粮都没有,回头看屋梁上也没有悬挂的衣服。第一解:拔剑走出门去,儿女拉着衣服哭泣。别人家只希望富贵,我这卑贱的妻子却愿意和您共同吃粗粝的粥饭。第二解:共同吃这粗粝的粥饭,上面是苍苍的天,下面是年幼的孩子。如今为官清廉,难以违犯教令;您也要爱惜自己,千万不要做违法的事。第三解:如今为官清廉,难以违犯教令;您也要爱惜自己,千万不要做违法的事。走吧!我离去得已经迟了;安稳谨慎地走,等着我回来。第四解。《西山》《折杨柳行》,文帝歌词,分四解:西山多么高,高耸得没有尽头。山上有两个仙童,不饮食也不进食;给我一丸仙药,光彩有五种颜色。第一解:服药四五天后,身体长出羽翼;轻轻飞起乘上浮云,转眼之间行走万亿里;流览观看四海,茫茫一片,已经不是我所能认识的了。第二解:彭祖号称活了七百岁,但漫长岁月怎么能够考察清楚?老聃前往西戎,至今竟然没有回来;王乔的话只是虚妄之辞,赤松子留下的也是空话。第三解:通达的人能够辨识真伪,愚昧的人却喜欢妄加传说;追想古代的事情,纷乱得有千头万绪。百家学说多有迂曲怪诞之处,圣人之道才是我所观法的。第四解。《罗敷》《艳歌罗敷行》,古乐府歌词,分三解:太阳从东南方升起,照耀着我秦氏家的楼房。秦氏家有个美丽的女子,自己取名叫罗敷。罗敷喜欢养蚕采桑,在城南一角采桑。用青丝作篮绳,用桂枝作篮钩。头上梳着倭堕髻,耳中戴着明月珠。浅黄色绫罗做下裙,紫色绫罗做上襦。走路的人见到罗敷,放下担子捋胡须;少年见到罗敷,脱下帽子整理头巾。耕田的人忘了扶犁,锄地的人忘了拿锄头;回来后彼此责怪埋怨,只是因为观看罗敷。第一解:太守从南方来,驾着五匹马的车停步徘徊。太守派官吏前去询问:“是哪家的美女?”官吏回答:“秦氏家有个美丽的女子,自己取名叫罗敷。”太守又问:“罗敷年纪多大?”回答:“二十岁还不到,十五岁大有余。”太守向罗敷表示:“愿意和我同车而行吗?”罗敷上前答话:“太守您怎么这样愚蠢!太守自有妻子,罗敷自有丈夫。”第二解:东方有一千多骑从者,丈夫在队伍最前头。怎么辨认我的丈夫?白马后面跟着黑色小马;青丝系在马尾上,黄金装饰着马头。腰中佩着鹿卢剑,价值上千万。十五岁任府中小史,二十岁任朝廷大夫,三十岁任侍中郎,四十岁独掌一城。他为人洁白清秀,鬓发修长,颇有胡须;在公府中步履从容,在府中缓缓趋行。座中几千人都说,我的丈夫非同寻常。前面有艳词曲,后面有趋曲。《西门》《西门行》,古乐府歌词,分六解:

出西门,步念之。今日不作乐,当待何时。一解夫为乐,为乐当及时。何能坐愁怫郁,当复来兹。二解饮醇酒,炙肥牛。请呼心所欢,可用解愁忧。三解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而夜长,何不秉烛游。四解自‖非‖仙‖人‖王‖子‖乔‖,计‖会‖寿‖命‖难‖‖与‖期‖。五解人寿非金石,年命安可期;贪财爱惜费,但为后世嗤。六解。一本“烛游”后“行去之,如云除,弊车羸马为自推”,无“自非”以下四十八字。《默默》、《折杨柳行》,古词四解:默默施行违,厥罚随事来,末喜杀龙逢,桀放于鸣条。一解祖伊言不用,纣头县白旄。指鹿用为马,胡亥以丧躯。二解夫差临命绝,乃云负子胥。戎王纳女乐,以亡其由余。璧马祸及虢,二国俱为墟。三解三夫成市虎,慈母投杼趋。卞和之刖足,接予归草庐。四解《园桃》、《煌煌京洛行》,文帝词五解:夭夭园桃,无子空长。虚美难假,偏轮不行。一解淮阴五刑,鸟得弓藏。保身全名,独有子房。大愤不收,褒衣无带;多言寡诚,祗令事败。二解苏秦之说,六国以亡。倾侧卖主,车裂固当。贤矣陈轸,忠而有谋,楚怀不从,祸卒不救。三解祸夫吴起,智小谋大,西河何健,伏尸何劣。四解嗟彼郭生,古之雅人,智矣燕昭,可谓得臣。峨峨仲连,齐之高士;北辞千金,东蹈沧海。五解《白鹄》、《艳歌何尝》一曰《飞鹄行》,古词四解:飞来双白鹄,乃从西北来。十十五五,罗列成行。一解妻卒被病,行不能相随。五里一反顾,六里一裴回。二解吾欲衔汝去,口噤不能开;吾欲负汝去,毛羽何摧颓。三解乐哉新相知,忧来生别离。躇踌顾群侣,泪下不自知。四解念与君离别,气结不能言。各各重自爱,道远归还难。妾当守空房,闭门下重关。若生当相见,亡者会黄泉。今日乐相乐,延年万岁期。“念与”下为趋曲,前有艳。《碣石》、《步出夏门行》,武帝词四解:云行雨步,超越九江之皋,临观异同。心意怀游豫,不知当复何从。经过至我碣石,心惆怅我东海。《云行》至此为艳。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淡淡,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涛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粲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观沧海》,一解。孟冬十月,北风裴回。天气肃清,繁霜霏霏。鹍鸡晨鸣,鸿雁南飞,鸷鸟潜藏,熊罴窟栖。钱袴停置,农收积场。逆旅整设,以通贾商。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冬十月》,二解。乡土不同,河朔隆寒。流澌浮漂,舟船行难。锥不入地,蘴裛深奥。水竭不流,冰坚可蹈。士隐者贫,勇侠轻非。心常叹怨,戚戚多悲。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河朔寒》,三解。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骥老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神龟虽寿》,四解。《何尝》、《艳歌何尝行》,古词五解:何尝快独无忧?但当饮醇酒,炙肥牛。一解长兄为二千石,中兄被貂裘。二解小弟虽无官爵,鞍马▯反▯反,往来王侯长者游。三解但当在王侯殿上,快独摴蒲六博,对坐弹棋。四解男兒居世,各当努力;蹙迫日暮,殊不久留。五解少小相触抵,寒苦常相随,忿恚安足诤,吾中道与卿共别离。约身奉事君,礼节不可亏。上惭沧浪之天,下顾黄口小兒。奈何复老心皇皇,独悲谁能知!“少小”下为趋曲,前为艳。《置酒》、《野田黄雀行》,《空侯引》亦用此曲。东阿王词四解:置酒高殿上,亲交从我游。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一解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二解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三解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四解《为乐》、《满歌行》,古词:四解:为乐未几时,遭世险▯戏,逢此百离;伶丁荼毒,愁懑难支。遥望辰极,天晓月移。忧来阗心,谁当我知。一解戚戚多思虑,耿耿不宁。祸福无形,唯念古人,逊位躬耕。遂我所愿,以兹自宁。自鄙山栖,守此一荣。二解莫秋冽风起。西蹈沧海,心不能安。揽衣起瞻夜,北斗阑干。星汉照我,去去自无它。奉事二亲,劳心可言。三解穷达天所为,智者不愁,多为少忧。安贫乐正道,师彼庄周。遗名者贵,子熙同▯戏。往者二贤,名垂千秋。四解饮酒歌舞,不乐何须!善哉照观日月,日月驰驱。轗轲世间,何有何无!贪财惜费,此一何愚!命如凿石见火,居世竟能几时?但当欢乐自娱,尽心极所熙怡。安善养君德性,百年保此期颐。“饮酒”下为趋。

译走出西门,边走边思量。今天不及时行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第一解:既然是为了快乐,就应当及时行乐;怎么能坐在那里忧愁郁闷,今后还要再来这里呢?第二解:饮醇酒,烤肥牛;请来心中所喜欢的人,借此排解愁忧。第三解:人生不能活过百岁,却常常怀有千年的忧虑。白天短而夜晚长,为什么不拿着蜡烛夜游?第四解:[“自非仙人王子乔”以下文字与版本有异]如果不是仙人王子乔,寿命的长短便难以预先约定。第五解:人的寿命并非金石,年寿怎能预先约定?贪恋钱财、爱惜花费,只会被后世讥笑。第六解。另一本作:“烛游”之后是“行去之,如云除,弊车羸马为自推”,没有“自非”以下四十八字。《默默》《折杨柳行》,古乐府歌词,分四解:暗中施行违背正道的行为,惩罚就会随着事情到来;末喜杀害关龙逢,桀王被放逐到鸣条。第一解:祖伊的劝谏不被采用,纣王的头颅悬挂着白旄;把鹿指为马,胡亥因此丧命。第二解:夫差临死时才说是辜负了伍子胥;戎王接受女乐,导致由余之死;白玉、良马带来祸患,虢国和另一个国家都成为废墟。第三解:三个人说有老虎,市场上便真像有了老虎,慈母也会扔下梭子奔走;卞和因献玉被砍断双脚,后来接纳我回到草庐。第四解。《园桃》《煌煌京洛行》,文帝歌词,分五解:园中的桃树多么茂盛,却没有果实,只是空自生长;虚浮的美名难以凭借,偏斜的车轮不能前行。第一解:淮阴侯韩信受尽五刑,鸟儿飞走后良弓便被收藏;能够保全自身和名声的,只有张子房。大怒而不能收敛,穿着宽大的衣服却没有腰带;话多而缺少诚信,只会使事情失败。第二解:苏秦游说,导致六国灭亡;反复倾侧、出卖主人,被车裂本来就是应得的。陈轸贤明而且忠诚有谋略,可是楚怀王不听从他,最终灾祸也没有被挽救。第三解:吴起这个人带来祸患,才智小而谋略大;镇守西河时多么强健,伏尸而死时又多么悲惨。第四解:可叹郭生,是古代的雅士;燕昭王贤明,可以说真正得到了贤臣。高峻的鲁仲连,是齐国的高士;向北辞却千金,向东跳入沧海。第五解。《白鹄》《艳歌何尝》,一名《飞鹄行》,古乐府歌词,分四解:一双白鹄飞来,原来是从西北方飞来;十只一排、五只一列,罗列成行。第一解:妻子突然得病,行走不能相随;走五里便回头看一次,走六里便徘徊一次。第二解:我想衔着你离去,可嘴巴紧闭不能张开;我想背着你离去,可羽毛已经多么衰败。第三解:新近相识多么快乐,忧愁却随着生离而产生;徘徊回望同伴,不知不觉流下眼泪。第四解:想到要同您离别,气息郁结,不能说话;彼此都要更加珍重自己,道路遥远,归来实在艰难。我应当独守空房,关门落下重重门闩。如果活着还能够相见,死后也会在黄泉相会。今日尽情欢乐,愿长寿万岁。另注:“念与”以下是趋曲,前面是艳词。《碣石》《步出夏门行》,武帝歌词,分四解:云气运行,雨步降落,越过九江的水边高地,临水观看各种景象,心中想着出游宴乐,却不知道还应当到哪里去。经过行进来到我的碣石山,心中惆怅,想起我所面对的东海。《云行》到此处是艳词。向东登临碣石山,观看大海;海水多么浩荡,山岛高高耸立。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巨大的波涛涌起。日月运行,好像从海中升起;银河光彩灿烂,好像从海中出现。真是幸运极了!用歌声来咏唱心中的志向。《观沧海》,第一解。初冬十月,北风盘旋;天气肃杀清冷,浓霜纷纷降落。鹍鸡在清晨鸣叫,大雁向南飞,猛禽潜藏,熊罴在洞穴中栖息。钱币和裤子都停放收置,农民把收获堆积在场上。旅舍整顿设置,以便接待往来的商人。真是幸运极了!用歌声来咏唱心中的志向。《冬十月》,第二解。各地乡土风俗不同,黄河以北严寒隆盛;流冰漂浮,舟船难以通行。寒冷得锥子也插不进土地,[“蘴裛”字词疑误]水流枯竭而不流动,冰层坚硬可以踩踏。士人和隐者生活贫困,勇侠之人轻视非法之事。心中常常叹息怨恨,忧戚而多悲伤。真是幸运极了!用歌声来咏唱心中的志向。《河朔寒》,第三解。神龟虽然长寿,也终有尽头;腾蛇乘雾而行,最终仍会化为尘土。老骥伏在马槽旁,志向仍在千里之外;有志之士到了晚年,壮心也不停止。人的寿命长短,不只是由上天决定;保养身心、保持愉悦,便可以获得长寿。真是幸运极了!用歌声来咏唱心中的志向。《神龟虽寿》,第四解。《何尝》《艳歌何尝行》,古乐府歌词,分五解:什么时候才能快乐而独自无忧?只应当饮醇酒,烤肥牛。第一解:大哥官至二千石,中哥穿着貂裘。第二解:小弟虽然没有官爵,骑着马来往奔驰,出游于王侯和长者之间。第三解:只应当身处王侯殿上,尽情玩摴蒲、六博,面对面弹棋。第四解:男儿活在世上,各自都应当努力;岁月逼近暮年,实在不能长久停留。第五解:年少时彼此冲撞,寒苦常常相随;愤怒怨恨哪里值得争执?我半路要同您离别。约束自身来侍奉君主,礼节不能有所亏缺;上惭对苍天,下顾念年幼的孩子。奈何又老又心中惶惶,独自悲伤,谁能知道呢?“少小”以下是趋曲,前面是艳词。《置酒》《野田黄雀行》,《空侯引》也采用这一曲调。东阿王歌词,分四解:在高殿上摆设酒宴,亲朋好友跟随我游乐。内厨房备办丰盛的膳食,宰羊杀肥牛。秦筝奏得多么慷慨,齐瑟和谐而柔美。第一解:阳阿奏起奇妙的舞曲,京洛唱出著名的歌谣;畅饮超过三爵,放松衣带,尽情享用各种美味。主人祝客人寿命千金,宾客祝主人长寿万年。第二解:长久的交情不可忘记,薄待旧交是道义所憎恶的。谦谦君子具有美德,恭敬屈身又有什么所求?盛年一去不再来,百年寿命转眼便衰竭。第三解:惊急的风吹落白日,光阴迅速向西流逝。活着时居住在华美屋舍,死后零落归葬山丘。古代的人谁能不死?既然知道这是命运,又何必忧愁!第四解。《为乐》《满歌行》,古乐府歌词,分四解:行乐还没有多久,就遭逢险恶的时代,遇到种种灾难;孤苦伶仃,饱受苦毒,忧愁郁闷难以支撑。遥望北极星,天将破晓,月亮已经移动。忧愁涌上心头,谁能理解我?第一解:忧戚而多思虑,内心忧惧不安。祸福没有固定的形迹,只想到古人辞让君位、亲自耕作;于是实现自己的愿望,借此使自己安宁。自甘鄙陋地隐居山中,守住这一点荣誉。第二解:[“莫秋冽风起”语义疑难,原文疑有脱讹]向西踏入沧海,内心不能安定;整理衣服起来仰望夜空,北斗星已经横斜。星河照着我,离去吧,离去后自然没有别的忧患。奉养侍奉双亲,其中的劳心劳力可以说是值得的。第三解:困穷还是显达,是上天所为;聪明的人不忧愁,多做事而少忧虑。安于贫穷,乐守正道,以庄周为老师。能够留下名声的人才尊贵,子熙也同样[“▯戏”疑为讹字];过去的两位贤人,名声流传千秋。第四解:饮酒歌舞,不快乐又何必呢?真好啊,观看日月;日月奔驰不停。世道坎坷,哪里有什么,哪里又没有什么!贪恋钱财、吝惜费用,这是多么愚蠢!生命如同凿石迸出的火花,活在世上究竟能有多久?只应当欢乐自娱,尽情享受喜悦;安然行善,保养您的德性,百年之内守住长寿之期颐。“饮酒”以下是趋曲。

《夏门》、《步出夏门行》,一曰《陇西行》明帝词二解:步出夏门,东登首阳山。嗟哉夷叔,仲尼称贤。君子退让,小人争先;惟斯二子,于今称传。林钟受谢,节改时迁。日月不居,谁得久存。善哉殊复善,弦歌乐情。一解商风夕起,悲彼秋蝉,变形易色,随风东西。乃眷西顾,云雾相连,丹霞蔽日,采虹带天。弱水潺潺,落叶翩翩,孤禽失群,悲鸣其间。善哉殊复善,悲鸣在其间。二解朝游清泠,日莫嗟归。“朝游”上为艳。蹙迫日莫,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卒逢风雨,树折枝摧。雄来惊雌,雌独愁栖。夜失群侣,悲鸣裴回。芃芃荆棘,葛生绵绵。感彼风人,惆怅自怜。月盈则冲,华不再繁;古来之说,嗟哉一言。“蹙迫”下为趋。《王者布大化》、《▯翟歌行》,明帝词五解:王者布大化,配乾稽后祗。阳育则阴杀,晷景应度移。一解文德以时振,武功伐不随。重华儛干戚,有苗服从妫。二解蠢尔吴蜀虏,冯江栖山阻。哀哀王士民,瞻仰靡依怙。三解皇上悼愍斯,宿昔奋天怒。发我许昌宫,列舟于长浦。四解翌日乘波扬,棹歌悲且凉。大常拂白日,旗帜纷设张。五解将抗旄与钺,耀威于彼方。伐罪以吊民,清我东南疆。“将抗”下为趋。《洛阳行》、《雁门太守行》,古词八解:孝和帝在时,洛阳令王君,本自益州广汉民,少行宦,学通五经论。一解明知法令,历世衣冠。从温补洛阳令,治行致贤,拥护百姓,子养万民。二解外行猛政,内怀慈仁。文武备具,料民富贫,移恶子姓名,五篇著里端。三解,伤杀人,比伍同罪对门。禁镏矛八尺,捕轻薄少年,加笞决罪,诣马市论。四解无妄发赋,念在理冤,敕吏正狱,不得苛烦。财用钱三十,买绳礼竿。五解贤哉贤哉!我县王君。臣吏衣冠,奉事皇帝。功曹主簿,皆得其人。六解临部居职,不敢行恩。清身苦体,夙夜劳勤。治有能名,远近所闻。七解天年不遂,蚤就奄昏。为君作祠,安阳亭西。欲令后世,莫不称传。八解《白头吟》、与《棹歌》同调,古词五解:晴如山上云,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一解平生共城中,何尝斗酒会。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踥御沟上,沟水东西流。二解郭东亦有樵,郭西亦有樵。两樵相推与,无亲为谁骄?三解凄凄重凄凄,嫁娶亦不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四解竹竿何▯弱▯弱,鱼尾何离簁,男兒欲相知,何用钱刀为?如五马啖萁,川上高士嬉。今日相对乐,延年万岁期。五解一本云:词曰上有“紫罗咄咄奈何”。楚调怨诗《明月》,东阿王词七解:明月照高楼,流光正裴回。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一解借问叹者谁?自云客子妻。夫行逾十载,贱妾常独栖。二解念君过于渴,思君剧于饥。君为高山柏,妾为浊水泥。三解北风行萧萧,烈烈入吾耳。心中念故人,泪堕不能止。四解沉浮各异路,会合当何谐?愿作东北风,吹我入君怀。五解君怀常不开,贱妾当何依。恩情中道绝,流止任东西。六解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七解

译《夏门》《步出夏门行》,又名《陇西行》,明帝歌词,分两解:走出夏门,向东登上首阳山。可叹伯夷、叔齐,仲尼称赞他们为贤人。君子退让,小人争先;只有这两位贤者,直到今天还被称道传颂。林钟之月接受更替,节令改变,时光迁移;日月不停留,谁能够长久存在?好啊,实在太好了,弹弦歌唱以娱乐心情。第一解:秋风傍晚吹起,可悲的秋蝉改变形体和颜色,随风向东西飘荡。于是回头眷顾西方,只见云雾相连,红霞遮蔽太阳,彩虹横跨天空。弱水潺潺流动,落叶翩翩飘落;孤鸟失去同伴,在其中悲鸣。好啊,实在太好了,悲鸣就在这其中。第二解:早晨游览清冷之地,日暮时便感叹归去。“朝游”以上是艳词。时日逼近黄昏,乌鹊向南飞;绕树飞了三圈,却没有哪根树枝可以依托。突然遇到风雨,树折枝摧;雄鸟来惊扰雌鸟,雌鸟独自忧愁栖息。夜里失去群伴,悲鸣徘徊。荆棘茂盛,葛藤绵延生长;感念那位作诗讽谏的人,惆怅而自怜。月亮盈满便会亏缺,花朵凋谢后不能再次繁盛;这是自古流传的话,令人叹息啊。《王者布大化》《▯翟歌行》,明帝歌词,分五解:王者施布宏大的教化,与乾道相配,向后土之神稽首。阳气滋育万物时,阴气便杀伐万物;日影随节度而移动。第一解:文德应时振作,武功讨伐并不随意发动;重华舞动干戚,有苗氏于是归服舜。第二解:那些愚蠢的吴、蜀贼虏,凭借江河、山岭险阻而栖身;可怜的王室士民,仰望皇上,却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第三解:皇上哀悼怜悯这些人,早晚奋发天威;从许昌宫出发,把舟船排列在长浦。第四解:第二天乘着水波前进,划船的歌声悲凉而凄清;太常旗高举拂过白日,旗帜纷纷张设。第五解:将要举起旄旗和斧钺,在那一方显耀威势;讨伐罪人以慰藉百姓,肃清我东南疆域。“将抗”以下是趋曲。《洛阳行》《雁门太守行》,古乐府歌词,分八解:孝和帝在位时,洛阳县令王君本是益州广汉人,年轻时出仕为官,学问通晓五经和诸家论说。第一解:明白熟悉法令,历代以来都是士大夫;从温县补任洛阳县令,治理政事取得贤能声誉,拥护百姓,像养育子女一样养育万民。第二解:对外施行严猛的政令,对内怀有慈爱仁心;文治武功都具备,衡量百姓的贫富;改换恶人的姓名,将五篇文章写在里巷的端正之处。第三解:[“伤杀人,比伍同罪对门”文意疑难,原文疑有讹脱]杀人者,邻里编伍同罪,便在门前对质;禁止使用八尺长的镏矛,捕捉轻薄少年,加以笞刑,审定罪行,送到马市论处。第四解:不妄自征发赋税,心中只想着审理冤屈;命令官吏端正审理案件,不得苛刻烦扰百姓。花三十钱,买绳和礼竿。第五解:贤明啊,贤明啊!这是我县的王君。臣属官吏和士大夫都奉事皇帝;功曹、主簿等职位,也都任用了合适的人。第六解:到所属部属任职,不敢徇私施恩;清廉自守,辛苦劳作,早晚勤勉;治理有能干的名声,远近都听闻。第七解:寿命未能终尽,早早便去世;为王君建立祠堂,在安阳亭以西;希望后世没有人不称颂传扬他的事迹。第八解。《白头吟》与《棹歌》同调,古乐府歌词,分五解:晴朗时像山上的云,皎洁时如云间的月;听说您有二心,所以特来同您决绝。第一解:平生共同生活在城中,何曾有过饮一斗酒的聚会?今日且饮一斗酒相会,明早便在沟水旁分别。我们在御沟上来回行走,沟水向东西两边流去。第二解:城东有樵夫,城西也有樵夫;两个樵夫相互推让,既然没有亲疏,又凭什么骄傲?第三解:悲凄啊,反复悲凄;出嫁时也没有哭泣,只希望得到一心一意的人,白头到老而不相离。第四解:竹竿多么柔弱,鱼尾多么纷乱;男儿若想彼此相知,又何必用钱财呢?[“如五马啖萁,川上高士嬉”文意疑难,原文疑有讹误]今天相对欢乐,愿长寿万岁。第五解。另一本说,歌词开头还有“紫罗咄咄奈何”。楚调怨诗。《明月》,东阿王歌词,分七解:明月照在高楼上,流动的月光正在徘徊;楼上有忧愁的思妇,悲叹之中仍有无尽哀伤。第一解:请问叹息的人是谁?她自称是游子的妻子。丈夫出行已经超过十年,卑妾常常独自栖居。第二解:思念您胜过口渴,想念您甚于饥饿;您像高山上的柏树,我像污浊水中的泥。第三解:北风萧萧吹行,猛烈地灌入我的耳中;心里思念故人,眼泪落下不能停止。第四解:你我沉浮,各自走在不同道路上,什么时候才能和谐相会?愿化作东北风,把我吹入您的怀抱。第五解:您的怀抱常常不向我敞开,我这个卑妾还能依靠什么?恩情在半路断绝,任凭我们像水流一样东西分散。第六解:我想唱完这支曲子,这支曲子悲伤而又漫长;今天尽情欢乐,分别以后不要忘记彼此!第七解。

志第十二 乐四汉《鼙舞歌》五篇:《关东有贤女》、《章和二年中》、《乐久长》、《四方皇》、《殿前生桂树》。魏《鼙舞歌》五篇:《明明魏皇帝》、《太和有圣帝》、《魏历长》、《天生烝民》、《为君既不易》。魏陈思王《鼙舞歌》五篇:《圣皇篇》,当《章和二年中》:圣皇应历数,正康帝道休。九州咸宾服,威德洞八幽。三公奏诸公,不得久淹留。蕃位任至重,旧章咸率由。侍臣省文奏,陛下体仁慈。沉吟有爱恋,不忍听可之。迫有官典宪,不得顾恩私。诸王当就国,玺绶何累缞。便时舍外殿,宫省寂无人。主上增顾念,皇母怀苦辛。何以为赠赐,倾府竭宝珍。文钱百亿万,采帛若烟云。乘舆服御物,锦罗与金银。龙旗垂九旒,羽盖参斑轮。诸王自计念,无功荷厚德。思一效筋力,糜躯以报国。鸿胪拥节卫,副使随经营。贵戚并出送,夹道交辎軿。车服齐整设,鞾晔耀天精。武骑卫前后,鼓吹箫笳声。祖道魏东门,泪下沾冠缨。扳盖因内顾,俯仰慕同生。行行将日莫,何时还阙庭。车轮为裴回,四马踌躇鸣。路人尚酸鼻,何况骨肉情。《灵芝篇》,当《殿前生桂树》:灵芝生玉地,硃草被洛滨。荣华相晃耀,光采晔若神。古时有虞舜,父母顽且嚚。尽孝于田陇,烝烝不违仁。伯瑜年七十,采衣以娱亲,慈母笞不痛,歔欷涕沾巾。丁兰少失母,自伤蚤孤茕,刻木当严亲,朝夕致三牲。暴子见陵侮,犯罪以亡形,丈人为泣血,免戾全其名。董永遭家贫,父老财无遗。举假以供养,佣作致甘肥。责家填门至,不知何用归。天灵感至德,神女为秉机。岁月不安居,乌乎我皇考!生我既已晚,弃我何期蚤!《蓼莪》谁所兴,念之令人老。退咏《南风》诗,洒泪满袆抱。乱曰:圣皇君四海,德教朝夕宣。万国咸礼让,百姓家肃虔。庠序不失仪,孝悌处中田。户有曾闵子,比屋皆仁贤。髫龀无夭齿,黄发尽其年。陛下三万岁,慈母亦复然。《大魏篇》,当《汉吉昌》:大魏应灵符,天禄方甫始。圣德致泰和,神明为驱使。左右宜供养,中殿宜皇子。陛下长寿考,群臣拜贺咸说喜。积善有余庆,荣禄固天常。众善填门至,臣子蒙福祥。无患及阳遂,辅翼我圣皇。众吉咸集会,凶邪奸恶并灭亡。黄鹄游殿前,神鼎周四阿。玉马充乘舆,芝盖树九华。白虎戏西除,舍利从辟邪。骐驎蹑足舞,凤凰拊翼歌。丰年大置酒,玉尊列广庭。乐饮过三爵,硃颜暴己形。式宴不违礼,君臣歌《鹿鸣》。乐人舞鼙鼓,百官雷抃赞若惊。储礼如江海,积善若陵山。皇嗣繁且炽,孙子列曾玄。群臣咸称万岁,陛下长乐寿年!御酒停未饮,贵戚跪东厢。侍人承颜色,奉进金玉觞。此酒亦真酒,福禄当圣皇。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杯来一何迟,群僚以次行。赏赐累千亿,百官并富昌。《精微篇》,当《关东有贤女》:精微烂金石,至心动神明。杞妻哭死夫,梁山为之倾。子丹西质秦,乌白马角生。邹羡囚燕市,繁霜为夏零。关东有贤女,自字苏来卿。壮年报父仇,身没垂功名。女休逢赦书,白刃几在颈。俱上列仙籍,去死独就生。太仓令有罪,远征当就拘。自悲居无男,祸至无与俱。缇萦痛父言,何担西上书。盘桓北阙下,泣泪何涟如。乞得并姊弟,没身赎父躯。汉文感其义,肉刑法用除。其父得以免,辨义在列图。多男亦何为,一女足成居。简子南渡河,津吏废舟船。执法将加刑,女娟拥▯翟前。“妾父闻君来,将涉不测渊。畏惧风波起,祷祝祭名川。备礼飨神祗,为君求福先。不胜釂祀诚,至令犯罚艰。君必欲加诛,乞使知罪愆。妾愿以身代”,至诚感苍天。国君高其义,其父用赦原。河激奏中流,简子知其贤。归娉为夫人,荣宠超后先。辩女解父命,何况健少年。黄初发和气,明堂德教施。治道致太平,礼乐风俗移。刑错民无枉,怨女复何为。圣皇长寿考,景福常来仪。《孟冬篇》,当《狡兔》:孟冬十月,阴气厉清。武官诫田,讲旅统兵。元龟袭吉,元光著明。蚩尤跸路,风弭雨停。乘舆启行,鸾鸣幽轧。虎贲采骑,飞象珥鹖。钟鼓铿锵,箫管嘈喝。万骑齐镳,千乘等盖。夷山填谷,平林涤薮。张罗万里,尽其飞走。翟翟狡兔,扬白跳翰。猎以青骹,掩以修竿。韩卢宋鹊,呈才骋足。噬不尽厓,牵麋掎鹿。魏氏发机,养基抚弦。都卢寻高,搜索猴猨。庆忌孟贲,蹈谷超峦。张目决眦,发怒穿冠。顿熊扼虎,蹴豹搏貙。气有余势,负象而趋。获车既盈,日侧乐终。罢役解徒,大飨离宫。乱曰:圣皇临飞轩,论功校猎徒。死禽积如京,流血成沟渠。明诏大劳赐,大官供有无。走马行酒醴,驱车布肉鱼。鸣鼓举觞爵,钟击位无余。绝网纵麟麑,弛罩出凤雏。收功在羽校,威灵振鬼区。陛下长欢乐,永世合天符。《晋鼙舞歌》五篇:

译志第十二 乐四。汉代《鼙舞歌》五篇:《关东有贤女》《章和二年中》《乐久长》《四方皇》《殿前生桂树》。魏代《鼙舞歌》五篇:《明明魏皇帝》《太和有圣帝》《魏历长》《天生烝民》《为君既不易》。魏陈思王《鼙舞歌》五篇:《圣皇篇》,相当于《章和二年中》:圣明的皇帝顺应天命,端正而使帝道康盛美好。九州都宾服,威势和德化贯通八方幽远之地。三公进奏说,各位诸侯不能长久滞留。藩国之位责任重大,应当都遵循旧有章法。侍臣察看文书奏章,陛下体察仁慈之道;心中沉吟,实在有所爱恋,不忍心听从准许。可是官府典章法令所迫,不能顾念私人恩情。诸王应当回到自己的封国,玺印绶带何等繁重。于是选择吉时,离开外殿,宫禁之中寂静无人。皇上更加顾念他们,皇太后也怀着离别的苦辛。拿什么作为赠赐呢?便倾尽府库,拿出珍宝。钱币多达百亿万,彩帛如烟云一般。皇帝乘舆所用的服饰器物,有锦罗、金银。龙旗垂下九条旒,羽饰华盖与斑彩车轮相间。诸王各自思量,自己没有功劳,却承受了皇帝深厚的恩德;都想有朝一日效尽筋力,牺牲身体来报效国家。鸿胪官员持节护卫,副使随行办理事务。贵戚一同出城送行,车马在道路两旁交错排列。车辆服饰整齐陈设,[“鞾晔”字词疑误]光彩照耀天空。武骑护卫排列在前后,鼓吹、箫、笳之声一片。到魏国东门举行祖道祭祀,眼泪流下沾湿冠缨。手攀车盖因而回头内顾,俯仰之间思慕同胞兄弟。车行又行,太阳将要落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宫阙朝廷?车轮徘徊不前,四匹马踌躇鸣叫。路人尚且酸鼻落泪,更何况骨肉之间的深情。《灵芝篇》,相当于《殿前生桂树》:灵芝生长在美玉般的土地上,朱草覆盖着洛水之滨。荣华相互辉映,光彩灿烂如神。古时有虞舜,父母顽劣而且愚昧。他在田野间竭尽孝道,始终勤勉仁厚而不违背。伯瑜年满七十岁,还穿着彩衣来逗父母高兴;慈母鞭打他时已经不觉得疼,他却抽泣流泪,沾湿了衣巾。丁兰年少时失去母亲,因早年成为孤儿而自我伤悲;他刻木像来当作严亲,早晚供奉三牲。暴虐的儿子遭到欺凌侮辱,因犯罪而逃亡,无影无踪;他的岳父为他哭得泣血,终于免除他的罪过,保全了他的名声。董永遭逢家贫,父亲去世后财物没有留下。他借贷来供养父亲,替人做工以取得甘美肥美的食物。债主接连上门索债,他不知道死后将归往何处。上天被他的至德感动,神女替他纺织。岁月不能安居,唉,我的皇考啊!生下我已经太晚,为什么又早早弃我而去!《蓼莪》是谁兴作的?一想到它便使人衰老。退下后吟咏《南风》诗,眼泪洒满衣襟。乱辞说:圣皇统治四海,德教早晚都在施行。万国全都讲礼让,百姓各家都恭肃虔敬。学校不失礼仪,孝亲敬兄的人遍布乡里。每家都有曾参、闵子骞那样的人,家家户户都是仁人贤者。儿童没有夭折,老人都能享尽天年。陛下长寿三万岁,慈母也同样长寿。《大魏篇》,相当于《汉吉昌》:大魏应合天降的灵符,天命之禄刚刚开始。圣德带来太平和谐,神明都听其驱使。左右近臣应当供养,宫中正殿应当有皇子。陛下长寿高龄,群臣拜贺,全都欢喜称庆。积累善行必有余庆,荣华禄位本来就是上天恒常的安排。各种善事纷纷来到门前,臣子都承受福祥。没有忧患能够侵及阳遂,辅佐翼护我们的圣皇。各种吉祥都聚集而来,凶邪奸恶一同灭亡。黄鹄在殿前游翔,神鼎遍置于四面屋檐。玉马充作皇帝的车乘,芝草形的车盖上有九重华饰。白虎在西阶嬉戏,舍利鸟跟随辟邪兽。骐驎踏足起舞,凤凰拍翼歌唱。丰收之年大摆酒宴,玉制酒尊排列在广阔庭院。欢乐饮酒超过三爵,红润的面色显露出来。举行宴饮而不违背礼制,君臣共同歌唱《鹿鸣》。乐人舞动鼙鼓,百官像雷鸣般拍手赞叹,惊喜不已。储备的礼物多如江海,积累的善行高如山陵。皇嗣众多而兴盛,孙子排列到曾孙、玄孙。群臣都称颂万岁,愿陛下长久欢乐、长享寿年!御赐的酒停在面前尚未饮用,贵戚跪在东厢。侍从察看皇帝脸色,奉上金玉酒杯。这酒确是真正的美酒,愿福禄降于圣皇。陛下登临轩榭含笑,左右近臣都欢欣安康。酒杯为何来得这样迟?群臣按次序传行。赏赐累积达千亿,百官全都富足昌盛。《精微篇》,相当于《关东有贤女》:精诚细微,却能使金石灿烂;至诚之心可以感动神明。杞梁妻哭悼死去的丈夫,梁山因此倾倒。子丹向西到秦国做人质,乌鸦变白、马长出角。邹衍被囚禁在燕国的街市,盛霜竟在夏天降落。关东有位贤女,自称苏来卿。她在壮年时为父报仇,虽身死仍留下垂世功名。女休遇到赦免罪人的诏书,白刃几乎已经架到颈上。她们都被列入仙人名册,离开死亡而独自获得生存。太仓令犯罪,被远征召来,应该受拘捕。他悲叹家中没有男子,灾祸降临时无人相伴。缇萦听到父亲的哀痛之言,怎能不担忧,便向西上书。她徘徊在北阙之下,泪流不止。她请求把自己和姊妹、兄弟一并没入官府,以赎回父亲的身体。汉文帝感念她的义行,于是废除了肉刑之法。她的父亲因此得以免罪,她的辨明义理之事被绘入图册。儿子多又有什么用?有一个女儿就足以成全家庭。简子向南渡河,渡口官吏却停开舟船。执法者将要对他施刑,女娟抱着楫桨来到前面,说:“我父亲听说您要来,将要渡过不可测的深渊。他害怕风波兴起,便祈祷祭祀著名的河川。准备礼物来享祀神祇,为您预先求取福佑。只因祭祀的诚意不足,才使您如今遭受触犯刑罚的艰难。您如果一定要加以诛罚,请允许我说明他的罪过。我愿意用自身代替他。”她的至诚感动苍天。国君赞赏她的义行,于是赦免原谅她的父亲。《河激》在河流中部奏响,简子知道她是贤女。归娉被立为夫人,所受的荣耀宠爱超过前代和后世。能辨明道理的女子尚且能解救父亲,何况健壮的少年呢?黄初年间和气兴起,明堂施行德教。治国之道带来太平,礼乐和风俗也随之改变。刑罚搁置,百姓没有冤屈,怨恨的女子又有什么可做的呢?圣皇长寿高龄,盛大的福祉常常降临。《孟冬篇》,相当于《狡兔》:孟冬十月,阴气猛烈而清寒。武官告诫田猎之事,讲习军旅、统率兵众。大龟显示吉兆,大光显得明亮。蚩尤为车驾清道,风止雨停。皇帝的车驾启程,鸾铃发出幽咽的声响。虎贲军骑着彩饰战马,飞象耳旁插着鹖羽。钟鼓铿锵,箫管嘈杂高鸣。万骑马嚼齐整,千辆车的车盖相齐。夷平山岭,填塞山谷,扫平树林,清除沼泽。张开罗网延绵万里,把飞禽走兽全部捕尽。狡兔迅疾跳跃,扬起白色的毛,展翅似的飞奔。用青骹鹰猎取,用长竿遮掩捕捉。韩卢、宋鹊这样的名犬,显示才能、纵足奔驰。狗咬住山崖边的猎物不放,牵住麋、控制鹿。魏氏张弩发射,养基抚弦待发。都卢追逐高处,搜寻猿猴。庆忌、孟贲般勇猛的人,踏谷越岭。瞪大双眼,眼眶几乎裂开,怒气冲天。扑倒熊、扼住虎,踢豹、搏击貙。气势还有余力,背负着大象奔走。猎车已经装满,太阳西斜,欢乐的田猎结束。停止劳役,释放徒众,在离宫举行大宴。乱辞说:圣皇登临高轩,评定功劳,校阅田猎之众。死禽堆积如山,流血形成沟渠。明诏慰劳并大加赏赐,大官供应各种所需。骑马运送酒醴,驱车分发肉鱼。击鼓举起酒杯,钟声敲响时席位没有空缺。断绝罗网,放走麒麟幼兽;松开罩网,放出凤凰雏鸟。功劳收录在羽林校尉等军籍中,威灵震动鬼神之境。愿陛下永远欢乐,万世与天命相合。《晋鼙舞歌》五篇:

《洪业篇》、《鼙舞歌》,当魏曲《明明魏皇帝》,古曲《关东有贤女》:宣文创洪业,盛德在太始。圣皇应灵符,受命君四海。万国何所乐,上有明天子。唐尧禅帝位,虞舜惟恭己。恭己正南面,道化与时移。大赦荡萌渐,文教被黄支。象天则地,体无为。聪明配日月,神圣参两仪。虽有三凶类,静言无所施。象天则地,体无为。稷契并佐命,伊吕升王臣。兰芷登朝肆,下无失宿民。声发响自应,表立景来附。虓虎从羁制,潜龙升天路。备物立成器,变通极其数。百事以时叙,万机有常度。训之以克让,纳之以忠恕。群下仰清风,海外同欢慕。象天则地,化云布。昔日贵雕饰,今尚俭与素。昔日多纤介,今去情与故。象天则地,化云布。济济大朝士,夙夜综万机。万机无废理,明明降畴咨。臣譬列星景,君配朝日晖。事业并通济,功烈何巍巍。五帝继三皇,三王世所归。圣德应期运,天地不能违。仰之弥已高,犹天不可阶。将复御龙氏,凤皇在庭栖。《天命篇》、《鼙舞歌》,当魏曲《太和有圣帝》,古曲《章和二年中》:圣祖受天命,应期辅魏皇。入则综万机,出则征四方。朝廷无遗理,方表宁且康。道隆舜臣尧,积德逾太王。孟度阻穷险,造乱天一隅。神兵出不意,奉命致天诛。赦善戮有罪,元恶宗为虚。威风震劲蜀,武烈慑强吴。诸葛不知命,肆逆乱天常。拥徒十余万,数来寇边疆。我皇迈神武,秉钺镇雍凉。亮乃畏天威,未战先仆僵。盈虚自然运,时变固多难。东征陵海表,万里枭贼渊。受遗齐七政,曹爽又滔天。群凶受诛殛,百禄咸来臻。黄华应福始,王凌为祸先。《景皇帝》、《鼙舞歌》,当魏曲《魏历长》,古曲《乐久长》:景皇帝,聪明命世生,盛德参天地。帝王道,创基既已难,继世亦未易。外则夏侯玄,内则张与李,三凶称逆,乱帝纪。从天行诛,穷其奸宄。遏将御其渐,潜谋不得起。罪人咸伏辜,威风震万里。平衡综万机,万机无不理。召陵桓不君,内外何纷纷,众小便成群。蒙昧恣心,治乱不分。睿圣独断,济武常以文。从天惟废立,扫霓披浮云。云霓既已辟,清和未几间。羽檄首尾至,变起东南蕃。俭钦为长蛇,外则冯吴蛮。万国纷骚扰,戚戚天下惧不安。神武御六军,我皇秉钺征。俭钦起寿春,前锋据项城。出其不意,并纵奇兵。奇兵诚难御,庙胜实难支。两军不期遇,敌退计无施。虎骑惟武进,大战沙阳陂。钦乃亡魂走,奔虏若云披。天恩赦有罪,东土放鲸鲵。《大晋篇》、《鼙舞歌》,当魏曲《天生烝民》,古曲《四方皇》:赫赫大晋,于穆文皇。荡荡巍巍,道迈陶唐。世称三皇五帝,及今重其光。九德克明,文既显,武又章。恩弘六合,兼济万方。内举元凯,朝政以纲。外简虎臣,时惟鹰扬。靡从不怀,逆命斯亡。仁配春日,威逾秋霜。济济多士,同兹兰芳。唐虞至治,四凶滔天。致讨俭钦,罔不肃虔。化感海外,海外来宾。献其声乐,并称妾臣。西蜀猾夏,僭号方域。命将致讨,委国稽服。吴人放命,冯海阻江。飞书告谕,响应来同。先王建万国,九服为蕃卫。亡秦坏诸侯,序胙不二世。历代不能复,忽逾五百岁。我皇迈圣德,应期创典制。分土五等,蕃国正封界。莘莘文武佐,千秋遘嘉会。洪业溢区内,仁风翔海外。《明君篇》、《鼙舞歌》,当魏曲《为君既不易》,古曲《殿前生桂树》:明君御四海,听鉴尽物情。顾望有谴罚,竭忠身必荣。兰茝出荒野,万里升紫庭。茨草秽堂阶,扫截不得生。能否莫相蒙,百官正其名。恭己慎有为,有为无不成。暗君不自信,群下执异端。正直罹谮润,奸臣夺其权。虽欲尽忠诚,结舌不敢言。结舌亦何惮,尽忠为身患。清流岂不洁,飞尘浊其源。歧路令人迷,未远胜不还。忠臣立君朝,正色不顾身。邪正不并存,譬若胡与秦。秦胡有合时,邪正各异津。忠臣遇明君,乾乾惟日新。群目统在纲,众星拱北辰。设令遭暗主,斥退为凡民。虽薄供时用,白茅犹可珍。冰霜昼夜结,兰桂摧为薪。邪臣多端变,用心何委曲。便辟从情指,动随君所欲。偷安乐目前,不问清与浊。积伪罔时主,养交以持禄。言行恆相违,难餍甚溪谷。昧死射乾没,觉露则灭族。右五篇《鼙舞歌行》。《铎舞》歌诗二篇。《圣人制礼乐篇》:昔皇文武邪 弥弥舍善 谁吾时吾 行许帝道 衔来治路万邪 治路万邪赫赫意黄运道吾治路万邪 善道明邪金邪 善道 明邪金邪帝邪 近帝武武邪邪圣皇八音 偶邪尊来 圣皇八音 及来义邪同邪 乌及来义邪 善草供国吾咄等邪乌 近帝邪武邪 近帝武邪武邪 应节合用 武邪尊邪 应节合用 酒期义邪同邪 酒期义邪善草供国吾 咄等邪乌 近帝邪武邪 近帝武武邪邪 下音足木 上为鼓义邪 应众义邪 乐邪邪延否 已邪乌已礼祥 咄等邪乌 素女有绝其圣乌乌武邪

译《洪业篇》,即《鼙舞歌》,相当于魏曲《明明魏皇帝》、古曲《关东有贤女》:宣文帝开创宏大的基业,盛大的德行从太始年间开始。圣皇应合天降灵符,受命统治四海。万国有什么可快乐的?因为上面有英明的天子。唐尧把帝位禅让给虞舜,虞舜恭敬自守。恭敬自守,端正地面南而坐,教化随时代推移。大赦天下,荡除祸乱的萌芽;文教施及黄支。取法于天,效法于地,实行无为之治。聪明与日月相配,神圣同天地两仪相参。即使有三种凶恶之徒,静观其言行,也没有什么能够施展。取法于天,效法于地,实行无为之治。稷、契一同辅佐天命,伊尹、吕尚升任王朝重臣。兰芷般的贤人进入朝廷,下面没有失所的百姓。声响发出便有回声响应,表木立起影子便随之而来。猛虎受到羁制,潜龙登上升天之路。备齐各种器物,建立成套制度,变化通达而穷尽事物之数。百事按时有序办理,万机自有常规法度。用能克制谦让来教导他们,用忠恕之道来接纳他们。群臣仰慕清明的风化,海外也同样欢喜仰慕。取法于天、效法于地,教化如云气铺布。过去贵尚雕饰,如今崇尚俭朴素雅。过去多有琐细苛刻,如今抛弃私情和旧习。取法于天、效法于地,教化如云气铺布。朝廷中人才济济,早晚总理万机。万机没有废弃的道理,明明白白地降下诏令询问。臣子如列星和日影,君主如同朝日的光辉。事业一同通达而成功,功业多么巍峨壮盛。五帝继承三皇,三王成为世人归向的对象。圣德应合时代运数,天地也不能违背。仰望它越发觉得高远,如同苍天不可攀登。将要再次驾御龙氏的天下,凤凰栖息在朝廷庭院。《天命篇》,即《鼙舞歌》,相当于魏曲《太和有圣帝》、古曲《章和二年中》:圣祖接受天命,应合时运辅佐魏皇。入朝则总理万机,出征则讨伐四方。朝廷政事没有遗漏,四方边表安宁康泰。圣道隆盛,如舜辅佐尧;积累的德行超过太王。孟度阻挡在穷险之地,在天之一隅制造叛乱。神兵出其不意,奉命施行上天的诛罚。赦免善人,诛戮有罪者,使元凶宗族化为乌有。威势震慑强劲的蜀地,武功使强吴畏惧。诸葛亮不知天命,肆意叛逆,扰乱天常。他拥兵十余万,屡次来侵犯边疆。我皇超越神明般的武略,持节钺镇守雍、凉。诸葛亮于是畏惧天威,尚未交战便先行败退。盈亏盛衰自然运行,时势变化本来就多艰难。向东征伐,越过海的边际,万里之内斩杀贼寇。接受遗命而整齐七政,曹爽又犯下滔天之罪。群凶都受到诛杀,各种福禄全都来到。黄华应验福运的开始,王凌成为祸乱的先导。《景皇帝》,即《鼙舞歌》,相当于魏曲《魏历长》、古曲《乐久长》:景皇帝聪明睿智,应命而生,盛德可与天地相比。帝王之道,开创基业已经艰难,继承世业也并不容易。对外有夏侯玄,对内有张、李二人,三名凶徒被称为叛逆,扰乱帝王纲纪。奉天命诛杀他们,穷究他们的奸邪罪恶;遏制并抵御祸乱的渐变,使潜藏的阴谋不能兴起。罪人全都伏法,威风震动万里。公平地总理万机,万机没有一件处理不当。召陵侯曹爽不守君道,内外纷乱,众多小人聚成群体。他昏昧而任性,不辨治乱。睿圣果断独裁,常以文治成就武功。奉天命废黜或拥立君主,扫除如彩虹般的妖气,拨开浮云。云霓已经被驱散,清明和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羽檄首尾相接地传来,变乱在东南边地兴起。毌丘俭、文钦如长蛇般作乱,对外还有冯、吴蛮夷。万国纷纷骚扰,天下忧惧不安。神武之君统率六军,我皇持节钺出征。毌丘俭、文钦从寿春起兵,前锋占据项城。他们出人意料,同时放出奇兵。奇兵确实难以抵御,庙算取胜也实在难以支撑。两军意外相遇,敌军退却,计谋无法施展。虎骑中只有武进奋勇作战,在沙阳陂大战。文钦于是丧魂落魄地逃走,奔向敌虏,如云彩披散。承蒙天恩赦免有罪者,在东土放走鲸鲵般的恶人。《大晋篇》,即《鼙舞歌》,相当于魏曲《天生烝民》、古曲《四方皇》:赫赫大晋,肃穆的文皇帝。广大巍峨,治道超过陶唐。世人称颂三皇五帝,到如今又重新使他们的光辉显耀。九德都能明察,文治已经显著,武功又很彰明。恩德弘布六合,兼济四方万国。内举用元凯这样的贤臣,使朝政有纲纪;对外选拔虎臣,适时如雄鹰般奋扬。没有一个归附者不被怀念,违抗命令者就会灭亡。仁德如春日,威严超过秋霜。贤士济济一堂,共同如兰花般芳香。唐虞时代达到大治,四凶却罪恶滔天。讨伐毌丘俭、文钦,没有谁不肃敬虔诚。教化感动海外,海外国家前来宾服。献上他们的音乐,都自称为臣妾。西蜀扰乱华夏,在一方僭越称号。朝廷命将讨伐,它便交出国土请求臣服。吴人违抗命令,凭借大海、长江阻挡。朝廷飞书告谕,吴地响应而来归顺。先王建立万国,以九服作为藩篱屏卫。秦朝灭亡,破坏诸侯制度,封赏次序不到两代便毁坏。历代都不能恢复,转眼已经超过五百年。我皇超过圣人德行,应合时运创立典章制度。分封土地为五等,使藩国端正封界。文臣武将众多,辅佐成就千秋盛会。宏大基业充满境内,仁德之风远播海外。《明君篇》,即《鼙舞歌》,相当于魏曲《为君既不易》、古曲《殿前生桂树》:明君统治四海,听察鉴照,完全了解万物和民情。回顾察看而发现过失,便加以谴责惩罚;竭尽忠诚的人自身必获荣耀。兰草生在荒野,也能远达万里之外而登上紫微宫廷。茨草污秽堂阶,经过清扫铲除便不能生长。有才和无才不要相互蒙蔽,百官都应当名实相符。君主恭敬自守,谨慎而有所作为;一旦有所作为,就没有不成功的。昏暗的君主不能自信,群臣便各执异端。正直之人遭受谗言侵害,奸臣夺取他的权力。他即使想尽忠诚,也只能闭口不敢说话。闭口不言又有什么可怕?竭尽忠诚反而会给自身带来祸患。清流难道不洁净吗?飞尘却会使它的源头污浊。岔路使人迷失,尚未走远时回头还来得及。忠臣站立在君主朝廷,正色直言而不顾自身安危。邪与正不能并存,就像胡人与秦人一样。秦、胡有时也会联合,但邪正各有不同的道路。忠臣遇到明君,勤勉不懈,每天都有新的作为。众人的眼目统摄于纲纪,群星环拱北辰。假如遇到昏君,被斥退而成为普通百姓,即使才能微薄而可供一时使用,白茅仍然值得珍惜。冰霜昼夜凝结,兰草桂树也会被摧毁而成为柴薪。邪臣诡计多端,心思何等曲折。他们逢迎偏邪,顺从君主的意旨,举动总随着君主的欲望。只顾偷安享受眼前,不问清正与污浊。积累虚伪来欺骗当时的君主,培植私交以保持禄位。他们的言语和行动常常相互违背,贪求之心像深谷一样难以满足。冒死暗中谋求掩饰、侵吞之事,一旦被察觉揭露,便会遭到灭族。以上五篇为《鼙舞歌行》。《铎舞》歌诗二篇。《圣人制礼乐篇》:此篇文字多有讹脱,现存文本大意难以确考,无法作出可靠的完整翻译。

《云门篇》、《铎舞歌行》,当魏《太和时》:黄《云门》,唐《咸池》,虞《韶舞》,夏殷《濩》。列代有五,振铎鸣金,近《大武》。清歌发倡,刑为主。声和八音,协律吕。身不虚动,手不徒举。应节合度,周其叙。时奏宫商,杂之以徵羽。下餍众目,上从钟鼓。乐以移风,与德礼相辅,安有失其所。右二篇《铎舞歌行》。《拂舞》歌诗五篇:《白鸠篇》:翩翩白鸠,再飞再鸣。怀我君德,来集君庭。白雀呈瑞,素羽明鲜。翔庭舞翼,以应仁乾。交交鸣鸠,或丹或黄。乐我君惠,振羽来翔。东壁余光,鱼在江湖。惠而不费,敬我微躯。策我良驷,习我驱驰。与君周旋,乐道亡余。我心虚静,我志沾濡。弹琴鼓瑟,聊以自娱。陵云登台,浮游太清。扳龙附凤,日望身轻。《济济篇》:暢飞暢舞,气流芳。追念三五,大绮黄。去失有,时可行。去来同时,此未央。时冉冉,近桑榆。但当饮酒,为欢娱。衰老逝,有何期。多忧耿耿,内怀思。渊池广,鱼独希。愿得黄浦,众所依。恩感人,世无比。悲歌具舞,无极已。《独禄篇》:独禄独禄,水深泥浊。泥浊尚可,水深杀我。雍雍双雁,游戏田畔。我欲射雁,念子孤散。翩翩浮苹,得风遥轻。我心何合,与之同并。空床低帷,谁知无人。夜衣锦绣,谁别伪真。刀呜削中,倚床无施。父冤不报,欲活何为。猛虎班班,游戏山间。虎欲啮人,不避豪贤。《碣石篇》: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粲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观沧海》。孟冬十月,北风裴回。天气肃清,繁霜霏霏。鹍鸡晨鸣,雁过南飞。鸷乌潜藏,熊罴窟栖。钱袴停置,农收积场。逆旅整设,以通贾商。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冬十月》。乡土不同,河朔隆寒。流澌浮漂,舟船行难。锥不入地,丰籁深奥,水竭不流,冰坚可蹈。士隐者贫,勇侠轻非。心常叹怨,戚戚多悲。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土不同》。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莫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龟虽寿》。《淮南王篇》:淮南王,自言尊,百尺高楼与天连。后园凿井银作床,金瓶素绠汲寒浆。汲寒浆,饮少年。少年窈窕何能贤?扬声悲歌音绝天。我欲度河河无梁,愿化双黄鹄,还故乡。还故乡,入故里。徘徊故乡,苦身不已。繁舞寄声无不泰,徘徊桑梓游天外。右五篇《拂舞行》。《杯盘舞》歌诗一篇:晋世宁,四海平,普天安乐永大宁。四海安,天下欢,乐治兴隆舞杯盘。舞杯盘,何翩翩,举坐翻覆寿万年。天与日,终与一,左回右转不相失。筝笛悲,酒舞疲,心中慷慨可健兒。樽酒甘,丝竹清,愿令诸君醉复醒。醉复醒,时合同,四坐欢乐皆言工。丝竹音,可不听,亦舞此盘左右轻。自相当,合坐欢乐人命长。人命长,当结友,千秋万岁皆老寿。右《杯盘舞歌行》。《巾舞》歌诗一篇:吾不见公莫时吾何婴公来婴姥时吾哺声何为茂时为来婴当思吾明月之上转起吾何婴土来婴转去吾哺声何为土转南来婴当去吾城上羊下食草吾何婴下来吾食草吾哺声汝何三年针缩何来婴吾亦老吾平平门淫涕下吾何婴何来婴涕下吾哺声昔结吾马客来婴吾当行吾度四州洛四海吾何婴海何来婴海何来婴四海吾哺声熇西马头香来婴吾洛道吾治五丈度汲水吾噫邪哺谁当求兒母何意零邪钱健步哺谁当吾求兒母何吾哺声三针一发交时还弩心意何零意弩心遥来婴弩心哺声复相头巾意何零何邪相哺头巾相吾来婴头巾母何何吾复来推排意何零相哺推相来婴推非母何吾复车轮意何零子以邪相哺转轮吾来婴转母何吾使君去时意何零子以邪使君去时使来婴去时母何吾思君去时意何零子以邪思君去时思来婴吾去时母何何吾吾右《公莫巾舞歌行》。《白珝舞》歌诗三篇:高举两手白鹄翔。轻躯徐起何洋洋。凝停善睐容仪光。宛若龙转乍低昂。随世而变诚无方。如推若引留且行。宋世方昌乐未央。舞以尽神安可忘。爱之遗谁赠佳人。质如轻云色如银。袍以光躯巾拂尘。制以为袍余作巾。四坐欢乐胡可陈。清歌徐舞降祗神。右一篇。双袂齐举鸾凤翔。罗裾飘濆昭仪光。趋步生姿进流芳。鸣弦清歌及三阳。人生世间如电过。乐时每少苦日多。幸及良辰曜春花。齐倡献舞赵女歌。羲和驰景逝不停。春露未晞严霜零。百草凋索花落英。蟋蟀吟牖寒蝉鸣。百年之命忽若倾。蚤知迅速秉烛行。东造扶桑游紫庭。西至昆仑戏曾城。右一篇。

译《云门篇》,即《铎舞歌行》,相当于魏曲《太和时》:黄帝有《云门》,唐尧有《咸池》,虞舜有《韶舞》,夏、殷有《濩》。历代共有五种,振动铎铃、敲鸣金器,近似《大武》。清歌先发声领唱,以刑罚警戒为主旨。声音与八音相和,协调十二律吕。身体不作虚浮动作,手也不徒然举动。动作合乎节拍和法度,次序周密。按时演奏宫、商调,间杂徵、羽调。下能满足众人的观赏,上能顺应钟鼓的节奏。音乐用来改变风俗,与德政、礼制相互辅助,怎会有失其所宜呢?以上二篇为《铎舞歌行》。《拂舞》歌诗五篇:《白鸠篇》:白鸠翩翩飞舞,再次飞翔,再次鸣叫。它怀念我君主的德行,前来聚集在君王庭院。白雀呈现祥瑞,洁白的羽毛鲜明光亮。它在庭院飞翔舞动双翼,以响应君主仁德与乾道。斑鸠交互鸣叫,有的赤色,有的黄色。它们喜爱君主的恩惠,振翅飞翔而来。东方壁宿尚有余光,鱼儿游在江湖。施恩而不耗费,尊重我微贱的身躯。驾驭我的良马,练习驱驰。与君主周旋相处,乐于大道而没有多余的忧虑。我的心空明宁静,我的志意受到浸润。弹琴鼓瑟,姑且用来自我娱乐。登台直上云霄,漂游于太清之境。攀附蛟龙凤凰,希望终有一天自身轻举升天。《济济篇》:舒展地飞翔,舒展地舞蹈,气息流溢芳香。追念三皇五帝,感叹大绮黄。时光流逝,有些事情应当施行。来去与时光同时,这欢乐还没有终结。时光渐渐流逝,已经接近桑榆晚年。只应当饮酒,寻求欢乐。衰老正在逝去,人生还有什么期限?许多忧虑令人耿耿于怀,内心充满思念。深广的池水中,鱼儿却很稀少。希望得到黄浦,成为众人所依靠的人。恩德感动人心,世上没有可相比的。悲歌伴着舞蹈,欢乐没有穷尽。《独禄篇》:独禄,独禄,水深而泥浊。泥浊还可以忍受,水深却会杀死我。和雍的两只大雁,在田边嬉戏。我想射下大雁,却想到你将孤独离散。浮萍翩翩,借着风向远处轻轻漂去。我的心怎能与它相合,愿和它一同并行。空床低垂帷帐,谁知道里面没有人。夜里穿着锦绣衣服,谁能辨别真假。刀在削物时鸣响,倚在床边却无从施展。父亲的冤仇没有报,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斑斑猛虎,在山间嬉游。老虎要咬人,从不避让豪强贤者。《碣石篇》:向东登临碣石山,来观望苍茫大海。海水多么浩荡,山岛高高耸立。树木茂密生长,各种草木丰盛茂盛。秋风萧瑟,巨大的波涛涌起。日月的运行,仿佛都从海中升出。灿烂的银河,仿佛从海中显现。真是幸运极了!用歌来咏唱我的志向。《观沧海》。孟冬十月,北风来回吹拂。天气肃杀清寒,浓霜纷纷降落。鹍鸡早晨鸣叫,大雁飞过向南。猛禽潜藏起来,熊和罴在洞穴中栖息。钱币和裤子停止置办,农作物收获后堆满场地。旅舍整顿设置,以便商人往来。真是幸运极了!用歌来咏唱我的志向。《冬十月》。乡土风俗各不相同,黄河以北严寒隆盛。流动的碎冰漂浮,舟船难以通行。冰硬得锥子也不能刺入土地,寒风深沉猛烈;水干涸而不流动,冰坚硬得可以踩踏。士人和隐者生活贫困,勇侠之士轻视非难。内心常常叹息怨恨,忧惧不安而多有悲伤。真是幸运极了!用歌来咏唱我的志向。《土不同》。神龟虽然长寿,仍有终结的时候;腾蛇即使乘雾飞行,最终也会化为尘土。老骥伏在马槽旁,志向仍在驰骋千里;有志之士到了晚年,壮心仍不停止。人的寿命长短,不只是由上天决定;保养身心、保持愉悦所获得的福分,可以使人享有长寿。真是幸运极了!用歌来咏唱我的志向。《龟虽寿》。《淮南王篇》:淮南王自称尊贵,百尺高楼与天空相连。后园凿有水井,以银制作井床,用金瓶、白丝绳汲取寒凉的泉水。汲取寒浆,给少年饮用。少年美好柔弱,怎么能算贤能呢?放声悲歌,声音高入云天。我想渡河,河上却没有桥梁;希望化作一双黄鹄,返回故乡。返回故乡,进入故里的土地。在故乡徘徊,身体困苦而不能停止。繁复的舞蹈寄托歌声,欢乐无不畅快;徘徊于桑梓之间,遨游到天外。以上五篇为《拂舞行》。《杯盘舞》歌诗一篇:晋代安宁,四海平定,天下安乐,永远享有大安宁。四海安定,天下欢悦,太平盛治兴隆,起舞弄杯盘。舞动杯盘,多么轻盈翩跹;满座人翻转杯盘,共祝长寿万年。愿上天与太阳始终合一,左转右转都不彼此失散。筝笛声悲,饮酒起舞而疲倦,心中慷慨,正可成为健壮儿郎。酒樽中的酒甘美,丝竹之声清越,愿让各位君子醉了又醒。醉了又醒,时节相合,四座欢乐,都说技艺精美。丝竹之声,怎能不听?还应舞动这杯盘,左右轻转。彼此相应,合座欢乐,人人长寿。人若长寿,就应当结交朋友;千秋万岁,人人都能老而长寿。以上为《杯盘舞歌行》。《巾舞》歌诗一篇:吾不见公莫时,吾何婴公来婴姥时,吾哺声何为茂时,为来婴当思。吾明月之上转起,吾何婴土来婴转去,吾哺声何为土转南来婴当去。吾城上羊下食草,吾何婴下来,吾食草。吾哺声汝何三年针缩何来婴,吾亦老。吾平平门淫涕下,吾何婴何来婴涕下,吾哺声。昔结吾马客来婴,吾当行,吾度四州洛四海,吾何婴海何来婴,海何来婴四海,吾哺声。熇西马头香来婴,吾洛道,吾治五丈度汲水。吾噫邪,哺谁当求兒母何意零邪钱健步,哺谁当吾求兒母何吾哺声。三针一发交时还,弩心意何零意,弩心遥来婴,弩心哺声。复相头巾意何零何邪,相哺头巾相吾来婴,头巾母何何吾复来。推排意何零,相哺推相来婴,推非母何吾复。车轮意何零,子以邪相哺转轮,吾来婴转母何,吾使君去时意何零。子以邪使君去时,使来婴去时母何。吾思君去时意何零,子以邪思君去时,思来婴吾去时母何何吾吾。以上为《公莫巾舞歌行》。《白珝舞》歌诗三篇:高举双手,像白鹄飞翔。轻盈的身躯徐徐起舞,多么洋溢自得。凝神停立,善于顾盼,仪容光彩照人。宛如龙腾,忽而低下,忽而昂起。随着世事变化,确实没有固定的方式。时而像推,时而像引,时停时行。宋代正当昌盛,欢乐没有尽头。舞蹈充分表现神韵,怎能忘怀?喜爱它,想把它赠给谁呢?质地像轻云,颜色像白银。用它制成衣袍以映衬身躯,用余料制作头巾。四座欢乐,哪里说得尽?清歌徐舞,降临并取悦神祇。以上一篇。两袖一齐举起,如鸾凤飞翔。罗裙飘动,显出昭仪的光彩。步履趋行而姿态生动,前进时流布芳香。琴弦鸣响,清歌唱到三阳之时。人生在世如同闪电掠过。欢乐的时光总是少,苦难的日子总是多。幸好赶上美好时辰和春花灿烂。齐声领唱,献上舞蹈,赵女放声歌唱。羲和驾着太阳奔驰,光阴不停逝去。春露尚未干,严霜已经降落。百草凋零,花朵落尽。蟋蟀在窗边吟叫,寒蝉鸣响。百年寿命忽然就要倾尽。早知人生迅速,便应手持蜡烛及时行乐。向东到扶桑,游览紫庭;向西到昆仑,在曾城嬉游。以上一篇。

阳春白日风花香。趋步明玉舞瑶珰。声发金石媚笙簧。罗袿徐转红袖扬。清歌流响绕凤梁。如矜若思凝且翔。转盼遗精艳辉光。将流将引双雁翔。欢来何晚意何长。明君御世永歌倡。右一篇。《白珝》旧新合三篇。宋泰始歌舞曲词:《皇业颂》歌自尧至楚元王、高祖,世世载圣德。明帝造:皇业沿德建,帝运资勋融。胤唐重盛轨,胄楚载休风。尧帝兆深祥,元王衍遐庆。积善传上业,祚福启英圣。衰数随金禄,登历昌水命。维宋垂光烈,世美流舞咏。《圣祖颂》:圣祖惟高德,积勋代晋历。永建享鸿基,万古盛音册。睿文缵宸驭,广运崇帝声。衍德被仁祉,留化洽民灵。孝建缔孝业,允协天人谋。宇内齐政轨,宙表烛威流。钟管腾列圣,彝铭贲重猷。《明君大雅》,虞龢造:明君应乾数,拨乱纽颓基。民庆来苏日,国颂《薰风》诗。天步或暂难,列蕃扇迷慝。庙胜敷九代,神谟洞七德。文教洗昏俗,武谊清昆埏。英勋冠帝则,万寿永衍天。《通国风》,明帝造:开宝业,资贤昌,谟明盛,弼谐光。烈武惟略,景王勋。南康华容,变政文。猛绩爰著,有左军。三王到氏,文武赞。丞相作辅,属伊旦。沈柳宗侯,皆殄乱。泰始开运,超百王。司徒骠骑,勋德康。江安谋效,殷诚彰。刘沈承规,功名扬。庆归我后,祚无疆。《天符颂》,明帝造:天符革运,世诞英皇。在馆神炫,既壮龙骧。六钟集表,四纬骈光。于穆配天,永休厥祥。《明德颂》,明帝造:明德孚教,幽符丽纪。山鼎见奇,醴液涵祉。鹓雏耀仪,驺虞游趾。福延亿祚,庆流万祀。《帝图颂》:帝图凝远,瑞美昭宣。济流月镜,鹿毳霜鲜。甘露降和,花雪表年。孝德载衍,芳风永传。《龙跃大雅》:龙跃式符,玉耀蕃宫。岁淹豫野,玺属嫔中。江波澈映,石柏开文。观毓花蕊,楼凝景云。白乌三获,甘液再呈。嘉穟表沃,连理协成。德充动物,道积通神。宋业允大,灵瑞方臻。《淮祥风》:淮祥应,贤彦生。翼赞中兴,致太平。《宋世大雅》,虞龢造:宋世宁,在太始。醉酒欢,饱德喜。万国朝,上寿酒。帝同天,惟长久。《治兵大雅》,明帝造:王命治兵,有征无战。巾拂以净,丑类革面。王仪振旅,载戢在辰。中虚巾拂,四表静尘。《白珝篇大雅》,明帝造:在心曰志发言诗,声成于文被管丝。手舞足蹈欣泰时,移风易俗王化基。琴角挥韵白云舒,《箫韶》协音神凤来。拊击和节咏在初,章曲乍毕情有余。文同轨壹道德行,国靖民和礼乐成。四县庭响美勋英,八列陛倡贵人声。舞饰丽华乐容工,罗裳皎日袂随风。金翠列辉蕙麝丰,淑姿委体允帝衷。汉鼓吹铙歌十八曲,《硃鹭曲》:硃鹭,鱼以乌路訾邪。鹭何食,食茄下。不之食,不以吐,将以问诛一作谏者。《思悲翁曲》:思悲翁,唐思,夺我美人侵以遇,悲翁也,但我思。蓬首一作蕞狗,逐狡兔,食交君,枭子五。枭母六,拉沓高飞莫安宿。《艾如张曲》:艾而张罗,夷于何。行成之,四时和。山出黄雀亦有罗,雀以高飞柰雀何?为此倚欲,谁肯礞室。《上之回曲》:上之回,所中益。夏将至,行将北。以承甘泉宫,寒暑德。游石关,望诸国,月支臣,匈奴服。令从百官疾驱驰,千秋万岁乐无极。《翁离曲》:拥离趾中,可筑室,何用葺之蕙用兰。拥离趾中。《战城南曲》: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为我谓乌:“且为客豪!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水深激激,蒲苇冥冥;枭骑战斗死,驽马裴回鸣。梁筑室,何以南?梁何北?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朝行出攻,莫不夜归!《巫山高曲》:巫山高,高以大;淮水深,难以逝。我欲东归,害梁不为。我集无高,曳水何梁。汤汤回回,临水远望。泣下沾衣,远道之人心思归。谓之何?《上陵曲》:上陵何美美,下津风以寒。问客从何来,言从水中央。桂树为君船,青丝为君笮,木兰为君▯翟,黄金错其间。沧海之雀赤翅鸿,白雁随,山林乍开乍合,曾不知日月明。醴泉之水,光泽何蔚蔚。芝为车,龙为马。览遨游,四海外。甘露初二年,芝生铜池中,仙人下来饮,延寿千万岁。《将进酒曲》:将进酒,乘太白。辨加哉,诗审搏。放故歌,心所作。同阴气,诗悉索。使禹良工,观者苦。《君马黄歌》:君马黄,臣马苍,三马同逐臣马良。易之有騩蔡有赭,美人归以南,驾车驰马。美人伤我心!佳人归以北,驾车驰马。佳人安终极!《芳树曲》:芳树,日月君乱,如于风,芳树不上无心。温而鹄,三而为行。临兰池,心中怀我怅。心不可匡,目不可顾,▯石人之子悲杀人。君有它心,乐不可禁。王将何似?如孙如鱼乎?悲矣!

译阳春白日,风中花香。轻快迈步,如明玉般舞动,佩戴着美玉耳饰。声音如金石,笙簧婉转动人。罗衣缓缓旋转,红袖高高扬起。清歌流动的声响环绕凤梁。神情似乎自矜,又仿佛有所思,凝神而舞,翩然如飞。转眼顾盼,留下精妙艳丽的光彩。时而流转,时而引领,如双雁飞翔。欢乐为何来得这样晚,情意为何这样深长?明君统治天下,永远歌唱欢乐。以上一篇。《白珝》旧曲和新曲合计三篇。宋泰始年间的歌舞曲辞:《皇业颂》歌颂自尧直到楚元王、汉高祖,世世代代承载圣德。明帝创作:皇帝的基业沿着德行建立,帝王的运势凭借功勋而兴盛。继承唐尧,再度昌盛其法则;承继楚国血统,世代承载美好的风教。尧帝预兆深厚祥瑞,元王延续久远福庆。积累善行以传承帝业,福祚由此开启,英圣由此兴起。衰盛之数随着金德之禄运行,登历帝位又受水德之命。宋朝垂示光辉功烈,世代美名流传于舞蹈歌咏。《圣祖颂》:圣祖具有崇高德行,累积功勋,取代晋朝而承受帝历。长久建立并享有宏大基业,万古流传盛美声名。睿智文德继承帝王之驾,广运大化,尊崇帝王声威。延续德行,施及仁爱福祉;留下教化,使百姓和神灵都得到恩泽。孝建年间缔造孝治基业,确实协调了天人与人事的谋划。境内政令轨则整齐,四方之外也照耀着威德流光。钟鼓箫管歌颂历代圣王,彝器铭文彰显宏大的谋略。《明君大雅》,虞龢创作:明君应合乾道的气数,平定动乱,挽救衰败的根基。百姓庆幸获得复苏之日,国家歌颂《薰风》之诗。天命的步伐有时暂时艰难,各藩国却煽动迷乱邪恶。朝廷谋略胜过历代,神妙谋划通晓七德。文教洗涤昏暗风俗,武功义举清肃四方疆域。英明功勋超过帝王法则,万寿长久延续,与天同久。《通国风》,明帝创作:开创宝贵帝业,凭借贤才而昌盛;谋略明达而盛大,辅佐协调而光辉。威烈武功在于谋略,景王功勋显著。南康、华容改变政事,以文治国。勇猛功绩由此显著,有左军相助。三王以及到氏,文臣武将共同赞辅。丞相作为辅弼,承接伊尹、周公旦的事业。沈、柳、宗、侯等人,全都平定乱事。泰始年间开创国运,超过百代帝王。司徒、骠骑将军,功勋德业使国家安康。江安的谋略奏效,忠贞诚意显著。刘、沈承继法则,功名远扬。福庆归于我后,国祚无穷无尽。《天符颂》,明帝创作:天降灵符,改变国运,世间诞生英明皇帝。幼年居馆时神采炫耀,成年后如龙腾骧。六钟聚集呈瑞,四方星纬一同发光。肃穆地配享上天,永远享有美好祥瑞。《明德颂》,明帝创作:光明的德行使教化得到信服,幽深的祥符使纲纪增丽。山中宝鼎呈现奇瑞,甘美的泉液充满福祉。鹓雏显耀仪态,驺虞安游而留下足迹。福泽延及亿万年,庆祥流传万世。《帝图颂》:帝王的宏图凝聚而深远,祥瑞美德昭彰宣扬。江河流转如月镜,鹿毛洁白如霜。甘露降下带来和气,花雪显示丰年。孝德不断扩展,美好的风教永远流传。《龙跃大雅》:龙腾跃而呈现祥符,玉光照耀藩国宫室。岁月淹留于豫野,玉玺归属于后宫。江波清澈相映,石上柏树显现纹理。观台孕育花蕊,高楼凝聚祥瑞云气。白乌三次获得,甘美的液体再次呈现。嘉禾显示土地肥沃,连理树相互合抱而成。德行充盈,能感动动物;道义积累,能够通达神明。宋朝基业确实宏大,灵异祥瑞正纷纷到来。《淮祥风》:淮水呈现祥瑞,贤能俊彦出生。他们辅翼中兴,带来太平。《宋世大雅》,虞龢创作:宋代天下安宁,正值太始年间。醉饮美酒而欢乐,饱受德泽而喜悦。万国来朝,献上祝寿之酒。皇帝与天地同久,只有长久永恒。《治兵大雅》,明帝创作:君王下令整治军队,有征伐而不真正交战。用巾帕拂拭清洁,丑恶的同类改变面貌。君王仪仗振旅而行,兵器在此时收藏。内心虚静如巾拂洁净,四方都安静而无尘乱。《白珝篇大雅》,明帝创作:心中所想叫作志,发于言语便成为诗;声音因文辞而形成,又配以管弦。手舞足蹈,欣喜于太平时世;移风易俗,是王道教化的根基。琴声和角声挥洒韵律,使白云舒展;《箫韶》音调协调,神凤因此到来。拍击乐器以合节拍,歌咏在开始时发出;篇章曲调刚刚结束,情意仍有余韵。文辞同轨,统一道德行为;国家安定,百姓和睦,礼乐由此成就。四县庭院回响着赞美功勋英烈的声音,八列乐舞在宫阶前歌颂尊贵之人的声名。舞饰华丽,音乐仪容精美;罗裙洁白如日,衣袖随风飘动。金饰翠玉交相辉映,蕙草麝香充盈;美好的姿态委婉柔顺,确实符合皇帝心意。汉代鼓吹铙歌十八曲,《朱鹭曲》:朱鹭,鱼儿因为乌鸦在路旁叫嚷而受惊。朱鹭吃什么?吃茄子下面的东西。它若不吃,便不要吐出;将要用这件事来责问、惩戒一作进谏的人。《思悲翁曲》:思念悲伤的老翁,唐思夺走了我的美人,又侵凌侮辱她,这就是悲伤老翁的缘故,只是我在思念她。蓬头散发,一作“蕞狗”,追逐狡兔;吃掉交给你的东西,枭子有五只,枭母有六只,纷纷高飞,不能安稳栖宿。《艾如张曲》:割取蒿草并张开罗网,平整地铺设在什么地方?行动形成阵势,四时因此和谐。山中飞出黄雀,也有罗网;黄雀凭借高飞,能把黄雀怎么样?因为这件事而心中倚望,谁肯进入蒙蔽的屋室。《上之回曲》:皇帝巡行上之回,所到之处都获得益处。夏天将要到来,车驾将向北行。以便承接甘泉宫的恩德,使寒暑都受到德泽。游览石关,远望各国;月支已经臣服,匈奴已经服从。命令百官迅速驱驰,千秋万岁欢乐无穷。《翁离曲》:拥挤的篱笆中,可以筑造房屋;用什么来修葺它?用蕙草和兰草。拥挤的篱笆中。《战城南曲》:在城南作战,死尸遍布城北;死在野外无人埋葬,只能被乌鸦啄食。替我对乌鸦说:‘暂且为死者号哭吧!死在野外确实无人埋葬,腐肉怎么能避开你而逃走呢?’水深而湍急,蒲草芦苇昏暗茂密;骑兵在战斗中死去,劣马徘徊嘶鸣。筑起城垒,为什么偏向南面?城垒为什么又朝北?禾黍没有收获,君王靠什么进食?愿意做忠臣,哪里是容易得到的呢?思念那些贤良臣子,贤良臣子确实值得思念:早晨出兵进攻,晚上没有不归来的!《巫山高曲》:巫山高峻,高大而险峻;淮水深广,难以渡过。我想向东归去,却因梁桥毁坏而不能成行。我聚集却没有高处,拖着水势哪里能架桥?江水浩荡回旋,我面对流水远望。眼泪流下沾湿衣服,远行在外的人心中都思念归乡。对它又能说什么呢?《上陵曲》:登上陵阜多么美好,走下渡口时风却寒冷。询问客人从哪里来,他说从水中央来。用桂树给您造船,用青丝给您作绳索,用木兰给您作楫桨,船上以黄金交错装饰。沧海中的雀鸟有赤色翅膀,鸿雁和它相随;山林忽开忽合,竟不知道日月的光明。醴泉的水,光泽多么盛美。用芝草作车,用龙作马。纵情遨游,遍及四海之外。甘露二年,芝草生长在铜池中,仙人下来饮用,使人延寿千万岁。《将进酒曲》:请饮酒吧,乘着太白星的光辉。辨别、增加吧,诗篇应当认真搏取。放声唱起旧歌,抒发心中所作。与阴气相同,诗句全都萧瑟。即使禹那样的良工来观看,也会感到困苦。《君马黄歌》:您的马黄色,臣的马青黑色,三匹马一同追逐,臣的马最良。交换它吧,有骏马;蔡地有赤马。美人归向南方,驾车纵马奔驰。美人使我心中悲伤!佳人归向北方,驾车纵马奔驰。佳人何时才能走到终点?《芳树曲》:芳香的树木,日月和君主使人迷乱;如同在风中,芳树向上生长却似无心。温柔如鹄,三次排列成行。来到兰池,心中怀着惆怅。心意不可匡正,目光不可回顾;伤害人的女子,使人悲痛至极。君主另有二心,欢乐便无法禁止。君王将会怎样呢?像孙子,还是像鱼呢?真令人悲伤!

《有所思曲》: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遣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它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妃呼犭希!秋风肃肃晨风穀,东方须臾高知之。《雉子曲》:雉子,班如此,之于雉梁,无以吾翁孺。雉子,知得雉子高飞止,黄鹄蜚之以千里,王可思。雄来蜚从雌,视子趋一雉。雉子车大驾马滕,被王送行所中,尧芊蜚从王孙行。《圣人出曲》:圣人出,阴阳和。美人出,游九河。佳人来,騑离哉何。驾六飞龙四时和。君之臣明护不道,美人哉,宜天子。免甘星筮乐甫始,美人子,含四海。《上邪曲》: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临高台曲》:临高台以轩,下有清水清且寒。江有香草目以兰,黄鹄高飞离哉翻。关弓射鹄,令我主寿万年。收中吾。《远如期曲》:远如期,益如寿,处天左侧,大乐,万岁与天无极。雅乐陈,佳哉纷,单于自归,动如惊心。虞心大佳,万人还来,谒者引,乡殿陈,累世未尝闻之。增寿万年亦诚哉!《石留曲》:石留凉阳凉石水流为沙锡以微河为香向始冷将风阳北逝肯无敢与于杨心邪怀兰志金安薄北方开留离兰魏鼓吹曲十二篇,缪袭造:汉第一曲《硃鹭》,今第一曲《初之平》,言魏也。初之平,义兵征。神武奋,金鼓鸣。迈武德,扬洪名。汉室微,社稷倾。皇道失,桓与灵。阉宦炽,群雄争。边韩起,乱金城。中国扰,无纪经。赫武皇,起旗旌。麾天下,天下平。济九州,九州宁。创武功,武功成。越五帝,邈三王。兴礼乐,定纪纲。普日月,齐晖光。右《初之平曲》凡三十句,句三字。汉第二曲《思悲翁》,今第二曲《战荥阳》,言曹公也。战荥阳,汴水陂。戎士愤怒,贯甲驰。陈未成,退徐荣。二万骑,堑垒平。戎马伤,六军惊。势不集,众几倾。白日没,时晦冥,顾中牟,心屏营。同盟疑,计无成。赖我武皇,万国宁。右《战荥阳》曲凡二十句,其十八句句三字,二句句四字。汉第三曲《艾如张》,今第三曲《获吕布》,言曹公东围临淮,生擒吕布也。获吕布,戮陈宫。芟夷鲸鲵,驱骋群雄。囊括天下,运掌中。右《获吕布曲》凡六句,其三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汉第四曲《上之回》,今第四曲《克官渡》,言曹公与袁绍战,破之于官渡也。克绍官渡,由白马。僵尸流血,被原野。贼众如犬羊,王师尚寡。沙醿傍,风飞扬。转战不利,士卒伤。今日不胜,后何望!土山地道,不可当。卒胜大捷,震冀方。屠城破邑,神武遂章。右《克官渡曲》凡十八句,其八句句三字,一句句五字,九句句四字。汉第五曲《翁离》,今第五曲《旧邦》,言曹公胜袁绍于官渡,还谯收藏士卒死亡也。旧邦萧条,心伤悲。孤魂翩翩,当何依。游士恋故,涕如摧。兵起事大,令愿违。博求亲戚,在者谁。立庙置后,魂来归。右《旧邦曲》凡十二句,其六句句三字,六句句四字。汉第六曲《战城南》,今第六曲《定武功》,言曹公初破鄴,武功之定,始乎此也。定武功,济黄河。河水汤汤,旦莫有横流波。袁氏欲衰,兄弟寻干戈。决漳水,水流滂沱。嗟城中如流鱼,谁能复顾室家!计穷虑尽,求来连和。和不时,心中忧戚。贼众内溃,君臣奔北。拨鄴城,奄有魏国。王业艰难,览观古今,可为长叹。右《定武功曲》凡二十一句,其五句句三字,三句句六字,十二句句四字,一句五字。汉第七曲《巫山高》,今第七曲《屠柳城》,言曹公越北塞,历白檀,破三郡乌桓于柳城也。屠柳城,功诚难。越度陇塞,路漫漫。北逾冈平,但闻悲风正酸。蹋顿授首,遂登白狼山。神武{埶心}海外,永无北顾患。右《屠柳城曲》凡十句,其三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三句句五字,一句六字。汉第八曲《上陵》,今第八曲《平南荆》,言曹公南平荆州也。南荆何辽辽,江汉浊不清。菁茅久不贡,王师赫南征。刘琮据襄阳,贼备屯樊城。六军庐新野,金鼓震天庭。刘子面缚至,武皇许其成。许与其成,抚其民。陶陶江汉间,普为大魏臣。大魏臣,向风思自新。思自新,齐功古人。在昔虞与唐,大魏得与均。多选忠义士,为喉脣。天下一定,万世无风尘。右《平南荆曲》凡二十四句,其十七句句五字,四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汉第九曲《将进酒》,今第九曲《平关中》,言曹公征马超,定关中也。平关中,路向潼。济浊水,立高墉。斗韩马,离群凶。选骁骑,纵两翼,虏崩溃,级万亿。右《平关中曲》凡十句,句三字。汉第十曲《有所思》,今第十曲《应帝期》,言曹文帝以圣德受命,应运期也。

译《有所思曲》:我有所思念的人,就在大海的南边。拿什么来问候并赠给您呢?用一双珍珠玳瑁簪,再用玉饰缠绕它。听说您有了别的心思,我便把它杂乱地摧毁烧掉。烧毁它,让灰烬随风飘扬。从今以后,再不要彼此相思!我与您断绝相思。鸡鸣狗叫,兄嫂应当知道这件事。妃子呼唤犭希!秋风肃肃,晨风谷谷,东方不久就会天明,也会知道此事。《雉子曲》:雉子啊,斑斓成这样;到了雉梁,不要把我当作老翁和小儿。雉子啊,你知道雉子飞得很高便停下;黄鹄飞行千里,君王可以思念它。雄雉飞来跟随雌雉,看看孩子,赶快追逐一只雉。雉子乘大车、驾骏马飞驰,被君王送到行所;尧芊飞来跟随王孙出行。《圣人出曲》:圣人出世,阴阳调和。美人出现,巡游九河。佳人到来,騑离啊,为什么这样。驾着六条飞龙,四时和谐。君王的臣子英明,能够扶助君王不走邪道;美人啊,正适合天子。免除甘星筮等事,欢乐刚刚开始;美人的子孙,胸怀包容四海。《上邪曲》:上天啊!我想与您相知相爱,长久保持生命般的情意,永不衰绝。除非山峰夷平,江水枯竭,冬天雷声震响、夏天下起大雪,天地合为一体,我才敢同您断绝。《临高台曲》:登临高台,台上有轩;台下清水,清澈而寒冷。江中有芳香的草,名叫兰;黄鹄高飞,翻转而去。张弓射黄鹄,愿使我君主长寿万年。收中吾。《远如期曲》:远方如期而至,增益寿命;居处在天的左侧,享受大乐,万岁与天地同久。陈列雅乐,多么美好繁盛;单于亲自归附,行动令人惊心。虞心十分欢喜,万人回归;谒者引导他们,面向殿堂陈列,这种盛况历代都未曾听闻。增加寿命万年,确实美好啊!《石留曲》:此篇文字严重讹脱,现存文本无法可靠辨明句读和完整语义,不能据此作出准确翻译。魏鼓吹曲十二篇,由缪袭创作:汉代第一曲《朱鹭》,今为第一曲《初之平》,歌咏魏朝。《初之平》:义兵出征。神武奋发,金鼓鸣响。超越武德,扬播宏大声名。汉室衰微,社稷倾覆。帝王之道丧失,正值桓帝、灵帝时期。宦官势力炽盛,群雄相互争斗。边地的韩遂等人兴起,金城发生叛乱。中原受到扰乱,纲纪法度尽失。赫赫武皇,举起旗帜旌旗。挥军平定天下,天下太平。救济九州,九州安宁。创立武功,武功成就。超过五帝,远胜三王。兴起礼乐,安定纲纪。普照如日月,光辉同样明亮。以上《初之平曲》共三十句,每句三字。汉代第二曲《思悲翁》,今为第二曲《战荥阳》,歌咏曹公。在荥阳作战,战于汴水之畔。士兵愤怒,穿戴铠甲奔驰。阵势尚未布成,便退却以避徐荣。两万骑兵,像平毁堑壕壁垒一样进攻。战马受伤,六军惊惧。形势不能集中,军众几乎倾覆。白日落下,天色昏暗,回望中牟,心中惶恐不安。同盟者产生疑虑,计谋没有成功。幸赖我们的武皇,万国得以安宁。以上《战荥阳曲》共二十句,其中十八句每句三字,二句每句四字。汉代第三曲《艾如张》,今为第三曲《获吕布》,歌咏曹公向东包围临淮,生擒吕布。擒获吕布,杀死陈宫。铲除鲸鲵般的恶人,驱使群雄奔走。把天下包揽在手中,运用它就像在掌中转动。以上《获吕布曲》共六句,其中三句每句三字,三句每句四字。汉代第四曲《上之回》,今为第四曲《克官渡》,歌咏曹公与袁绍交战,在官渡击败袁绍。在官渡击败袁绍,起因于白马之战。僵尸遍地,鲜血流满原野。贼众多如犬羊,王师却还很少。军队驻扎在沙醿旁,风吹扬尘。转战而不利,士卒受到伤害。今天不能取胜,今后还有什么希望!土山和地道都难以抵挡。最终取得大胜,震动冀州一带。屠灭城池,攻破城邑,神武之威于是彰明。以上《克官渡曲》共十八句,其中八句每句三字,一句五字,九句每句四字。汉代第五曲《翁离》,今为第五曲《旧邦》,歌咏曹公在官渡战胜袁绍后返回谯地,收葬死去的士卒。旧日的国土一片萧条,内心悲伤。孤魂飘荡,它们将依托何处?游士眷恋故土,眼泪如摧心般流下。战争兴起,事势重大,使人的愿望违背。广泛寻找亲戚,尚在人世的还有谁?建立庙宇,安置后嗣,使死者魂魄归来。以上《旧邦曲》共十二句,其中六句每句三字,六句每句四字。汉代第六曲《战城南》,今为第六曲《定武功》,歌咏曹公最初攻破邺城,武功的平定由此开始。平定武功,渡过黄河。黄河水浩荡奔流,早晚都有横向冲决的波涛。袁氏气数将衰,兄弟之间很快便兵戎相见。决开漳水,水势滂沱。可叹城中百姓如游鱼,谁还能回头顾念家室?计谋穷尽,思虑用完,只求前来联合讲和。和平不能及时实现,心中忧愁悲戚。贼众从内部溃散,君臣向北逃奔。攻取邺城,全部占有魏国土地。王业如此艰难,考察古今,实在令人长叹。以上《定武功曲》共二十一句,其中五句每句三字,三句每句六字,十二句每句四字,一句五字。汉代第七曲《巫山高》,今为第七曲《屠柳城》,歌咏曹公越过北方边塞,经过白檀,在柳城攻破三郡乌桓。攻屠柳城,功业确实艰难。越过陇山和边塞,道路漫长。向北越过冈岭和平地,只听见悲风凄酸。蹋顿献出首级,于是登上白狼山。神武之威伸展到海外,永远没有北方回顾之患。右边《屠柳城曲》共十句,其中三句每句三字,三句每句四字,三句每句五字,一句六字。汉代第八曲《上陵》,现在的第八曲是《平南荆》,说的是曹公向南平定荆州的事。荆州南部多么遥远,长江、汉水浑浊不清。菁茅已经很久没有进贡,王师声势赫赫地向南征伐。刘琮占据襄阳,贼军驻扎在樊城设防。六军驻扎在新野,金鼓之声震动朝廷。刘子反绑双手前来,武皇允许他保全成就。允许保全他的成就,安抚他的百姓。江汉之间安乐和睦,全都成为大魏的臣民。大魏的臣民,向往威德,想着改过自新。想着改过自新,和古代贤人比功劳。从前虞舜和唐尧在位,大魏的功业可以同他们相等。多多选用忠义之士,作为朝廷的辅弼。天下一旦安定,万世永无战乱。右边《平南荆曲》共二十四句,其中十七句每句五字,四句每句三字,三句每句四字。汉代第九曲《将进酒》,现在的第九曲是《平关中》,说的是曹公征伐马超、平定关中的事。平定关中,进军道路通向潼关。渡过浊水,筑起高大的城墙。和韩遂、马超交战,使凶党离散。选拔骁勇的骑兵,放开两翼夹击,敌军崩溃,斩获首级以万亿计。右边《平关中曲》共十句,每句三字。汉代第十曲《有所思》,现在的第十曲是《应帝期》,说的是曹文帝凭圣德接受天命,顺应天时运数。

应帝期,于昭我文皇,历数承天序,龙飞自许昌。聪明昭四表,恩德动遐方。星辰为垂耀,日月为重光。河洛吐符瑞,草木挺嘉祥。麒麟步郊野,黄龙游津梁。白虎依山林,凤凰鸣高冈。考圆定篇籍,功配上古羲皇。羲皇无遗文,仁圣相因循。运期三千岁,一生圣明君。尧授舜万国,万国皆附亲。四门为穆穆,教化常如神。大魏兴盛,与之为邻。右《应帝期曲》凡二十六句,其一句三字,二句四字,二十二句句五字,一句六字。汉第十一曲《芳树》,今第十一曲《邕熙》,言魏氏临其国,君臣邕穆,庶绩咸熙也。邕熙,君臣合德,天下治。隆帝道,获瑞宝,颂声并作,洋洋浩浩。吉日临高堂,置酒列名倡。歌声一何纡余,杂笙簧。八音谐,有纪纲。子孙永建万国,寿考乐无央。右《邕熙曲》凡十五句,其六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一句二字,三句句五字,二句句六字。汉第十二曲《上邪》,今第十二曲《太和》,言魏明帝继体承统,太和改元,德泽流布。惟太和元年,皇帝践阼,圣且仁,德泽为流布。灾蝗一时为绝息,上天时雨露。五谷溢田畴,四民相率遵轨度。事务澄清,天下狱讼察以情。元首明,魏家如此,那得不太平?右《太和曲》凡十三句,其二句句三字,五句句五字,三句句四字,三句句七字。晋鼓吹歌曲二十二篇,傅玄作:《灵之祥》,古《硃鹭行》。《灵之祥》,言宣皇帝之佐魏,犹虞舜之事尧也。既有石瑞之征,又能用武以诛孟度之逆命也。灵之祥,石瑞章。旌金德,出西方。天命降,授宣皇。应期运,时龙骧。继大舜,佐陶唐。赞武文,建帝纲。孟氏叛,据南疆。追有扈,乱五常。吴寇劲,蜀虏强。交誓盟,连遐荒。宣赫怒,奋鹰扬。震乾威,耀电光。陵九天,陷石城。枭逆命,拯有生。万国安,四海宁。《宣受命》,古《思悲翁行》。《宣受命》,言宣皇帝御诸葛亮,养威重,运神兵,亮震怖而死。宣受命,应天机。风云时动,神龙飞。御葛亮,镇雍凉。边境安,民夷康。务节事,勤定倾。览英雄,保持盈。渊穆穆,赫明明。冲而泰,天之经。养威重,运神兵。亮乃震死,平下宁。《征辽东》、古《艾而张行》。《征辽东》,言宣皇帝陵大海之表,讨灭公孙渊而枭其首也。征辽东,敌失据,威灵迈日域。渊既授首,群逆破胆,咸震怖。朔北响应,海表景附。武功赫赫,德云布。《宣辅政》,古《上之回行》:《宣辅政》,言宣皇帝圣道深远,拨乱反正,网罗文武之才,以定二仪之序也。宣皇辅政,圣列深。拨乱反正,从天心。网罗文武才,慎厥所生。所生贤,遗教施,安上治民,化风移。肇创帝基,洪业垂。于铄明明,时赫戏。功济万世,定二仪。定二仪,云泽雨施,海外风驰。《时运多难》,古《拥离行》:《时运》,言宣皇帝致讨吴方,有征无战也。时运多难,道教痡。天地变化,有盈虚。蠢尔吴蛮,虎视江湖。我皇赫斯,致天诛。有征无战,弭其图。天威横被,震东隅。《景龙飞》,古《战城南行》。《景龙飞》,言景帝克明威教,赏从夷逆,祚隆无疆,崇此洪基也。景龙飞,御天威。聪鉴玄发,动与神明协机。从之者显,逆之者灭夷。文教敷,武功巍。普被四海,万邦望风,莫不来绥。圣德潜断,先天弗违。弗违祥,享世永长。猛以致宽,道化光。赫明明,祚隆无疆。帝绩惟期,有命既集,崇此洪基。《平玉衡》,古《巫山高行》。《平玉衡》,言景皇帝一万国之殊风,齐四海之乖心,礼贤养士,而纂洪业也。平玉衡,纠奸回。万国殊风,四海乖。礼贤养士,羁御英雄思心齐。纂成洪业,崇皇阶。品物咸亨,圣敬日跻。聪鉴尽下情,明明综天机。《文皇统百揆》,古《上陵行》。《百揆》,言文皇帝始统百揆,用人有序,以敷泰平之化也。文皇统百揆,继天理万方。武将镇四隅,英佐盈朝堂。谋言协秋兰,清风发其芳。洪泽所渐润,砾石为珪璋。大道侔五帝,盛德逾三王。咸光大,上参天与地,至化无内外。无内外,六合并康乂。并康乂,遘兹嘉会。在昔羲与农,大晋德斯迈。镇征及诸州,为蕃卫。功济四海,洪烈流万世。《因时运》,古《将进酒行》。《因时运》,言文皇帝因时运变,圣谋潜施,解长蛇之交,离群桀之党,以武济文,审其大计,以迈其德也。因时运,圣策施。长蛇交解,群桀离。势穷奔吴,虎骑厉。惟武进,审大计。时迈其德,清一世。《惟庸蜀》,古《有所思行》。《惟庸蜀》,言文皇帝既平万乘之蜀,封建万国,复五等之爵也。

译顺应帝王的时运啊,多么光明的文皇帝!历数承接上天的秩序,像飞龙一样从许昌兴起。聪明才智照耀四方,恩德感动远方。星辰为他垂下光辉,日月因他增添光明。黄河、洛水吐出祥瑞符命,草木挺立呈现美好祥兆。麒麟行走在郊野,黄龙游于渡口桥梁之间。白虎依傍山林,凤凰在高冈鸣叫。考订圆满,制定典籍篇章,功业可以和上古的羲皇相配。羲皇没有留下文字,仁德圣明的君主便相继承袭。三千年才有一次这样的运数,才能出现一位圣明君主。尧把天下授给舜,万国都归附亲近。四方门户都和穆肃敬,教化常常神妙如神。大魏兴盛昌隆,可以和他相邻并论。右边《应帝期曲》共二十六句,其中一句三字,两句四字,二十二句每句五字,一句六字。汉代第十一曲《芳树》,现在的第十一曲是《邕熙》,说的是魏氏统治国家,君臣和睦,诸项政绩都兴盛。和睦兴盛,君臣同心同德,天下得到治理。弘扬帝王之道,获得祥瑞宝物,颂歌赞声一同响起,盛大浩荡。吉日来到高堂,摆酒陈列著名歌伎。歌声多么婉转悠扬,和笙簧之声交杂。八音和谐,节奏法度井然。子孙永远建立万国,长寿欢乐没有尽头。右边《邕熙曲》共十五句,其中六句每句三字,三句每句四字,一句二字,三句每句五字,两句每句六字。汉代第十二曲《上邪》,现在的第十二曲是《太和》,说的是魏明帝继承帝位和统绪,以太和为年号,德泽广泛流布。太和元年,皇帝登上帝位,圣明而仁慈,德泽广泛流布。蝗灾一时完全止息,上天按时降下雨露。五谷充满田野,士农工商四民都相继遵守法度。政务清明,天下的狱讼都能依据实情审察。君主英明,魏家能做到这样,怎么会不太平呢?右边《太和曲》共十三句,其中两句每句三字,五句每句五字,三句每句四字,三句每句七字。晋代鼓吹歌曲二十二篇,由傅玄创作:《灵之祥》,沿用古曲《硃鹭行》。《灵之祥》说的是宣皇帝辅佐魏国,如同虞舜侍奉尧;既有石瑞出现的征兆,又能用武力诛讨违抗命令的孟度。灵瑞出现,祥石显彰。彰显金德,祥瑞出现在西方。天命降临,授予宣皇帝。顺应时运,如应时而起的飞龙。继承大舜,辅佐陶唐。辅佐武王、文王,建立帝王纲纪。孟氏反叛,占据南方疆土。追讨有扈氏,平定扰乱五常的势力。吴国寇敌强劲,蜀地虏军强盛。彼此交相结盟,联合遥远荒僻之地。宣皇帝赫然震怒,奋发如雄鹰飞扬。震慑乾天之威,闪耀如雷电光芒。登凌九天,攻陷石城。斩首违命的逆贼,拯救有生之民。万国安定,四海宁静。《宣受命》,沿用古曲《思悲翁行》。《宣受命》说的是宣皇帝驾驭诸葛亮,蓄养威势、加重声威,运用神奇的军队,使诸葛亮震恐而死。宣皇帝接受天命,顺应天机。风云应时而动,神龙腾飞。驾驭诸葛亮,镇守雍州、凉州。边境安定,百姓和夷人都安康。务必节制行事,勤于平定倾危。考察英雄,保持盈满。深沉肃穆,显赫明达。内守谦冲而外臻泰平,这是上天的常道。蓄养威势,运用神兵。诸葛亮于是震恐而死,天下平定安宁。《征辽东》,沿用古曲《艾而张行》。《征辽东》说的是宣皇帝越过大海之外,讨伐消灭公孙渊,并斩下他的首级。征伐辽东,敌人失去据守之地,威灵超过太阳所照的疆域。公孙渊既已授首,群体逆贼吓破了胆,全都震恐。朔方以北纷纷响应,海外各地也景仰归附。武功赫赫,德泽如云铺展开来。《宣辅政》,沿用古曲《上之回行》。《宣辅政》说的是宣皇帝的圣道深远,拨乱反正,网罗文武人才,以确定天地四方的秩序。宣皇帝辅佐政事,圣道深厚。拨乱反正,顺从上天之心。网罗文武人才,谨慎对待他们所生的事业。所任用的人贤能,就把遗留下的教化施行下去,使上位者安定、百姓得到治理,改变风俗。开始创建帝业根基,使宏大的功业流传后世。多么光明显赫,正是盛大辉煌。功业惠及万世,确定天地四方的秩序。确定天地四方的秩序,云气降雨施布恩泽,海外之地也闻风而动。《时运多难》,沿用古曲《拥离行》。《时运》说的是宣皇帝向吴国方面发动讨伐,有征讨之名而没有发生战争。时运多艰难,道义教化困顿。天地发生变化,有盈有亏。愚蠢的吴国蛮夷,像老虎一样窥视江湖。我皇威势赫赫,降下上天的诛罚。有征伐却没有战争,消弭了他们的图谋。天威横行遍布,震动东方边隅。《景龙飞》,沿用古曲《战城南行》。《景龙飞》说的是景帝能够彰明威严教化,奖赏归顺者、夷灭叛逆者,国祚隆盛无疆,尊崇宏大帝业根基。景龙飞腾,驾御上天的威势。聪明明察从深远处发动,行动总能与神明的机理相合。顺从他的人显达,违逆他的人被消灭。文教广泛施行,武功崇高巍峨。普遍覆盖四海,万国闻风而来安定归附,没有不来获得安抚的。圣德暗中决断,先于天时而行却不违背天意。不违背天意便有祥瑞,享有世代长久的国祚。以威猛达到宽仁,道德教化光明。显赫光明,国祚隆盛无疆。帝王的功绩正当成就,天命既已汇集,便尊崇这一宏大根基。《平玉衡》,沿用古曲《巫山高行》。《平玉衡》说的是景皇帝统一万国各不相同的风俗,使四海离异的心志归于齐一,礼遇贤人、养育士人,从而继承宏大功业。端平玉衡,纠正奸邪。万国风俗各异,四海人心不齐。礼遇贤人,供养士人,使受羁绊驾驭的英雄都同心归附。继承成就宏大功业,尊崇皇帝之位。万物都亨通,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提升。聪明明察,完全了解臣民的实情,光明地综理上天的机理。《文皇统百揆》,沿用古曲《上陵行》。《百揆》说的是文皇帝开始总领百官,任用人才有次序,从而施行太平的教化。文皇帝总领百官,承接天意治理万方。武将镇守四方边隅,英俊辅佐充满朝堂。谋臣的言论协调如秋兰,清风吹来散发芳香。洪大恩泽所浸润之处,连砾石也变成美玉。大道可与五帝相比,盛德超过三王。万物都光明盛大,上与天地相参,至高的教化没有内外之分。没有内外之分,六合都得到安康治理。都得到安康治理,逢上这个美好的时代。从前羲皇和神农,大晋的德行超过了他们。镇守、征讨以及各州的官员,都是藩屏卫护。功业惠及四海,宏伟功烈流传万世。《因时运》,沿用古曲《将进酒行》。《因时运》说的是文皇帝因应时运变化,暗中施行圣明谋略,瓦解长蛇般交结的势力,离散群桀的党羽,以武力成就文治,审慎谋划大计,使德业更加宏大。因应时运,施行圣明策略。长蛇般的交结瓦解,群桀的党羽离散。势力穷尽,逃奔吴国,凶猛的骑兵威势凌厉。只有用武力进取,审慎筹划大计。时运使德业更加宏大,清平统一整个时代。《惟庸蜀》,沿用古曲《有所思行》。《惟庸蜀》说的是文皇帝已经平定拥有万乘之国的蜀地,分封建立万国,恢复五等爵位。

惟庸蜀,僭号天一隅。刘备逆帝命,禅亮承其余。拥众数十万,窥隙乘我虚。驿骑进羽檄,天下不遑居。姜维屡寇边,陇上为荒墟。文皇愍斯民,历世受罪辜。外谟蕃屏臣,内谋众士夫。爪牙应指授,腹心献良图。良图协成文,大兴百万军。雷鼓震地起,猛势陵浮云。逋虏畏天诛,面缚造垒门。万里同风教,逆命称妾臣。光建五等,纪纲天人。《天序》,古《芳树行》。《天序》,言圣皇应历受禅,弘济大化,用人各尽其才也。天序,应历受禅,承灵祜。御群龙,勒螭虎。弘济大化,英俊作辅。明明统万机,赫赫镇四方。咎由稷契之畴,协兰芳。礼王臣,覆兆民。化之如天与地,谁敢爱其身。《大晋承运期》,古《上邪行》。《大晋承运期》,言圣皇应箓受图,化象神明也。大晋承运期,德隆圣皇。时清晏,白日垂光。庆箓图,陟帝位,继天正玉衡,化行象神明。至哉道隆虞与唐。元首敷洪化,百僚股肱并忠良,民大康。隆隆赫赫,福祚盈无疆。《金灵运》,古《君马黄行》。《灵运》,言圣皇践阼,致敬宗庙,而孝道施于天下也。金灵运,天符发。圣征见,参日月。惟我皇,体神圣。受魏禅,应天命。皇之兴,灵有征。登大麓,御万乘。皇之辅,若虓虎。爪牙奋,莫之御。皇之佐,赞清化。百事理,万邦贺。神祗应,嘉瑞章。恭享祀,荐先皇。乐时奏,磬管锵。鼓渊渊,钟喤喤。奠尊俎。实玉觞。神歆飨,咸说康。宴孙子,祐无疆。大孝烝烝,德教被万方。《于穆我皇》,古《雉子行》。《于穆》,言圣皇受命,德合神明也。于穆我皇,盛德圣且明。受禅君世,光济群生。普天率土,莫不来庭。颙颙六合内,望风仰泰清。万国雍雍,兴颂声。大化洽,地平而天成。七政齐,玉衡惟平。峨峨佐命,济济群英。夙夜乾乾,万机是经。虽治兴,匪荒宁。谦道光,冲不盈。天地合德,日月同荣。赫赫煌煌,耀幽冥。三光克从,于显天垂景星。龙凤臻,甘露宵零。肃神祗,祗上灵。万物欣戴,自天效其成。《仲春振旅》,古《圣人出行》。《仲春》,言大晋申文武之教,田猎以时也。仲春振旅,大致民,武教于时日新。师执提,工执鼓,坐作从,节有序,盛矣允文允武。搜田表祃,申法誓,遂围禁,献社祭,允矣时明国制。文武并用,礼之经,列车如战,大教明,古今谁能去兵。大晋继天,济群生。《夏苗田》,古《临高台行》。《苗田》,言大晋田狩从时,为苗除害也。夏苗田,运将徂,军国异容,文武殊。乃命群吏,选车徒,辩其名号,赞契书。王军启八门,行同上帝居。时路建大麾,云旗翳紫虚。百官象其事,疾则疾,徐则徐。回衡旋轸,罢陈敝车。献禽享祠,烝烝配有虞。惟大晋,德参两仪,化云敷。《仲秋狝田》,古《远期行》。《仲秋》,言大晋虽有文德,不废武事,从时以杀伐也。仲秋狝田,金德常刚。凉风清且厉,凝露结为霜。白虎司辰,苍隼时鹰扬。鹰扬犹周尚父,从天以杀伐。春秋时叙,雷霆震威耀,进退由钲鼓。致禽祀惣,羽毛之用充军府。赫赫大晋德,芬烈陵三五,敷化以文,虽治不废武。光宅四海,永享天之祜。《从天道》,古《石留行》。《从天道》,言仲冬大阅,用武修文,大晋之德配天也。从天道,握神契。三时亦讲武事,冬大阅。鸣镯振鼓铎,旌旗象虹霓。文制其中,武不穷武,动军誓众,礼成而义举。三驱以崇仁,进止不失其序。兵卒练,将如虎。惟虓虎,气陵青云。解围三面,杀不殄群。偃旌麾,班六军。献享烝,修典文。嘉大晋,德配天。禄报功,爵俟贤。飨燕乐,受兹百禄,嘉万年。《唐尧》,《古务成行》,古曲亡。《唐尧》,言圣皇陟帝位,德化光四表也。唐尧咨务成,谦谦德所兴。积渐终光大,履霜致坚冰。神明道自然,河海犹可凝。舜禹统百揆,元凯以次升。禅让应天历,睿圣世相承。我皇陟帝位,平衡正准绳。德化飞四表,祥气见其征。兴王坐俟旦,亡主恬自矜。致远由近始,覆篑成山陵。披图按先籍,有其证灵液。《玄云》,古《玄云行》,古曲亡。《玄云》,言圣皇用人,各尽其材也。玄云起山岳,祥气万里会。龙飞何蜿蜿,凤翔何翙翙。昔在唐虞朝,时见青云际。今亲游方国,流光溢天外。鹤鸣在后园,清音随风迈。成汤隆显命,伊挚来如飞。周文猎渭滨,遂载吕望归。符合如影响,先天天弗违。辍耕总地纲,解褐衿天维。元功配二主,芬馨世所稀。我皇叙群才,洪烈何巍巍。桓桓征四表,济济理万机。神化感无方,髦才盈帝畿。丕显惟昧旦,日新孔所咨。茂哉圣明德,日月同光辉。《伯益》,古《黄爵行》,古曲亡。《伯益》,言赤乌衔书,有周以兴;今圣皇受命,神雀来也。

译只有蜀地还未平定,竟在天下一隅僭越称号。刘备违抗皇帝命令,刘禅承接他的余业。拥兵数十万,窥伺空隙,乘我方虚弱。驿站骑兵送来羽檄,天下不得安居。姜维屡次侵犯边境,陇上成为荒芜废墟。文皇帝怜悯这些百姓,世世代代承受罪过。对外谋划藩屏之臣,对内谋划众多士大夫。爪牙之臣听从指授,腹心之臣献上良策。良策配合起来形成文治,于是大规模兴起百万军队。雷鼓震地而起,猛烈的军势凌驾浮云。逃亡的敌虏畏惧上天诛罚,反绑双手来到营垒门前。万里之内同受风教,违抗天命者称臣为妾。光大地建立五等爵位,整饬天地人间的纲纪。《天序》,沿用古曲《芳树行》。《天序》说的是圣皇顺应历数接受禅让,弘扬并完成伟大的教化,任用人才使他们各尽其才。上承天序,顺应历数接受禅让,承受神灵的福佑。驾驭群龙,制服螭虎。弘扬并完成伟大教化,英俊之士出来辅佐。光明地统理万机,赫赫地镇守四方。过错能够由稷、契一类的贤臣匡正,彼此协调如兰草芳香。礼待王臣,覆盖保护万民。教化百姓如同天地施化,谁敢不爱惜自身而尽力效命。《大晋承运期》,沿用古曲《上邪行》。《大晋承运期》说的是圣皇应合符箓图谶接受天命,教化的气象如同神明。大晋承受天命运数,圣皇德行隆盛。时代清平安宁,白日垂下光辉。得到祥瑞的符箓图谶,登上帝位,继承天意,端正玉衡,使教化施行如同神明。大道盛大至极,可与虞舜、唐尧相比。君主施行宏大教化,百官如股肱一般全都忠良,百姓大为安康。隆盛显赫,福禄寿命充盈而无边无际。《金灵运》,沿用古曲《君马黄行》。《灵运》说的是圣皇登上帝位,恭敬地祭祀宗庙,并把孝道施行于天下。金德的灵运降临,天符显现。圣明的征兆出现,与日月相参。我们的皇帝,具有神圣之德。接受魏的禅让,顺应天命。皇帝兴起,神灵便有征兆。登上大麓山,驾御万乘之国。皇帝的辅佐,像猛虎一样。爪牙奋勇,无人能够抵挡。皇帝的辅佐者,赞助清明教化。百事治理,万国庆贺。神灵响应,祥瑞彰明。恭敬举行祭祀,进献给先皇。音乐按时奏起,磬和管乐铿锵作响。鼓声深沉,钟声宏亮。陈设酒食祭器,献上玉制酒杯。神灵享用祭品,都感到喜悦安康。宴飨子孙,保佑无穷。大孝盛厚不息,德行教化遍及四方。《于穆我皇》,沿用古曲《雉子行》。《于穆》说的是圣皇接受天命,德行与神明相合。多么肃穆美好的我们的皇帝,德行盛大,圣明而睿智。接受禅让,成为天下君主,光大事业以救济众生。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来朝见的。六合之内都恭敬仰望,闻风仰慕清明太平之道。万国和睦,兴起颂歌。伟大教化融洽通行,地平天成。七政运行齐整,玉衡端正平稳。辅佐受命的大臣高大,群英人才济济。早晚勤勉不懈,治理万机。即使天下已经安治,也不因此荒怠安逸。谦逊之道光明,内心谦冲而不自满。天地德行相合,日月同样荣耀。光辉赫赫,照耀幽冥。日月星三光都能顺从,于是上天显现景星。龙凤来到,甘露在夜间降下。恭敬神祇,敬奉上天神灵。万物欣喜拥戴,从上天显现其成就。《仲春振旅》,沿用古曲《圣人出行》。《仲春》说的是大晋重申文武教化,按照时令举行田猎。仲春时节整军出行,大规模治理百姓,武事教化随着时日不断更新。军队执持旌旗,乐工执掌鼓,坐下、起立、进退都有节拍,节奏有序,盛大啊,真是文武兼备。搜猎田野,举行祃祭,重申法令誓约,随后包围禁苑,献禽祭社,真是适合时令而彰明国家制度。文治武功一同使用,这是礼的常道。列车如同作战,大教得以彰明。古今谁能废弃武备?大晋承接天命,救济众生。《夏苗田》,沿用古曲《临高台行》。《苗田》说的是大晋按时举行田猎,为禾苗除去害兽。夏季举行苗田,时令将要过去,军队和国家政务呈现不同仪容,文武各有区别。于是命令群臣,选定车辆和徒众,辨明各自名号,赞助并核验契书。王军打开八门,行进如同上帝居处的仪仗。按时道路上树立大麾,云旗遮蔽紫色天空。百官依照这些仪节行事,快时就快,慢时就慢。转动车衡,旋转车轴,收起阵势,停下疲敝的车辆。献上禽兽祭祀,盛厚地配享有虞氏。只有大晋,德行与天地两仪相参,教化如云铺展。《仲秋狝田》,沿用古曲《远期行》。《仲秋》说的是大晋虽有文德,却不废弃武事,顺应时令进行杀伐。仲秋举行狝田,金德一向刚强。秋风清冷而猛烈,凝结的露水成为霜。白虎掌管时辰,苍隼依时像雄鹰一样飞扬。鹰扬正如周代的尚父姜太公,顺从天意进行杀伐。春秋四时依次运行,雷霆震动,显示威势光耀;进退由钲鼓指挥。捕获禽兽后祭祀,羽毛等物资用来充实军府。大晋的德行赫赫,芬芳功烈超过三皇五帝;用文德施行教化,即使天下安治也不废武备。光照四海,永远享受上天的福祐。《从天道》,沿用古曲《石留行》。《从天道》说的是仲冬举行大规模阅兵,以武事修正文治,大晋的德行可以与上天相配。顺从天道,掌握神圣符契。春、夏、秋三个时节也讲习武事,冬季举行大阅兵。鸣响钲,振动鼓和铎,旌旗如同彩虹和霓虹。文治制度包含其中,武事却不穷兵黩武;调动军队、告诫众人,礼仪完成而义举实行。三面驱赶禽兽,以此崇尚仁德,进退停止都不失次序。士卒训练精熟,将领如虎。真是猛虎,气势凌驾青云。解开三面的包围,不把禽兽杀尽。收起旌旗,整顿六军。献祭享祀,修明典章礼文。赞美大晋,德行与天相配。以俸禄报偿功劳,以爵位等待贤能。举行宴飨奏乐,接受这众多福禄,愿美好延续万年。《唐尧》,沿用古曲《务成行》,古曲已经亡佚。《唐尧》说的是圣皇登上帝位,德化光照四方。唐尧听取务成的意见,谦逊的德行由此兴起。德业逐渐积累,最终光明盛大;正如踏到薄霜,终会导致坚冰。神明之道自然而然,连河海都可以凝结。舜、禹总领百官,八元、八恺等贤臣依次升用。禅让符合天命历数,睿智圣明的君主世代相承。我们的皇帝登上帝位,端平衡器,正定准绳。德化飞播四方,祥瑞之气显现其征兆。兴盛的君王坐等天明,亡国之主却安然自负。达到远大目标要从近处开始,倾倒一筐土也能积成山陵。披览图谶,查考前代典籍,确有灵液降临的证明。《玄云》,沿用古曲《玄云行》,古曲已经亡佚。《玄云》说的是圣皇任用人才,使他们各尽其才。玄云从山岳间升起,祥瑞之气汇聚万里。飞龙多么蜿蜒,凤凰飞翔多么轻快。过去在唐尧、虞舜的朝廷,时常能看见青云直上天际。如今亲自巡游各方国土,流光充满天外。仙鹤在后园鸣叫,清越的声音随风传远。成汤兴起而承受显明天命,伊尹飞快前来辅佐。周文王在渭水之滨出猎,于是载着吕望返回。君臣相合如同声响应、影随形,符合天意而上天也不违背。停止耕作而总揽天下纲纪,脱去布衣而执掌天下维系。宏大功业可与两位君主相配,芳名美德世所罕见。我们的皇帝铺陈任用群才,宏伟功烈多么巍峨。威武地征讨四方,群臣济济治理万机。神妙教化感通无方,杰出人才充满帝都。大为显明,只怕天还未亮就已勤政,每日更新,正是孔子所赞叹的。盛大啊圣明之德,与日月同放光辉。《伯益》,沿用古曲《黄爵行》,古曲已经亡佚。《伯益》说的是赤乌衔书而来,有周因此兴起;如今圣皇接受天命,神雀也来到。

伯益佐舜禹,职掌山与川。德侔十六相,思心入无间。智理周万物,下知众鸟言。黄雀应清化,翔集何翩翩。和鸣栖庭树,徘徊云日间。夏桀为无道,密网施山阿。酷祝振纤网,当柰黄雀何。殷汤崇天德,去其三面罗。逍遥群飞来,鸣声乃复和。硃雀作南宿,凤皇统羽群。赤鸟衔书至,天命瑞周文。神雀今来游,为我受命君。嘉祥致天和,膏泽降青云。兰风发芳气,阖世同其芬。《钓竿》,古《钓竿行》,汉《铙歌》二十二无《钓竿》。《钓竿》,言圣皇德配尧、舜,又有吕望之佐以济大功致太平也。钓竿何冉冉,甘饵芳且鲜。临川运思心,微纶沈九渊。太公宝此术,乃在灵秘篇。机变随物移,精妙贯未然。游鱼惊著钓,潜龙飞戾天。戾天安所至,抚翼翔太清。太清一何异,两仪出浑成。玉衡正三辰,造化赋群形。退愿辅圣君,与神合其灵。我君弘远略,天人不足并。天人初并时,昧昧何茫茫。日月有征兆,文象兴二皇。蚩尤乱生民,黄帝用兵征万方。逮夏禹而德衰,三代不及虞与唐。我皇圣德配尧舜,受禅即阼享天祥。率土蒙祐,靡不肃,庶事康。庶事康,穆穆明明。荷百禄,保无极,永泰平。吴鼓吹曲十二篇,韦昭造:《炎精缺》者,言汉室衰,武烈皇帝奋迅猛志,念在匡救,然而王迹始乎此也。汉曲有《硃鹭》,此篇当之。第一。炎精缺,汉道微。皇纲弛,政德违。众奸炽,民罔依。赫武烈,越龙飞。陟天衢,耀灵威。鸣雷鼓,抗电麾。抚乾衡,镇地机。厉虎旅,骋熊罴。发神听,吐英奇。张角破,边韩羁。宛颍平,南土绥。神武章,渥泽施。金声震,仁风驰。显高门,启皇基。统罔极,垂将来。右《炎精缺曲》凡三十句,句三字。《汉之季》者,武烈皇帝悼汉之微,痛卓之乱,兴兵奋击,功盖海内也。汉曲有《曲悲翁》,此篇当之。第二。汉之季,董卓乱。桓桓武烈,应时运。义兵兴,云旗建。厉六师,罗八陈。飞鸣镝,接白刃。轻骑发,介士奋。丑虏震,使众散。劫汉主,迁西馆。雄豪怒,元恶偾。赫赫皇祖,功名闻。右《汉之季曲》凡二十句,其十八句句三字,二句句四字。《摅武师》者,言大皇帝卒武烈之业而奋征也。汉曲有《艾如张》,此篇当之。第三。摅武师,斩黄祖。肃夷凶族,革平西夏。炎炎大烈,震天下。右《摅武师曲》凡六句,其三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乌林》者,言曹操既破荆州,从流东下,欲来争锋。大皇帝命将周瑜逆击之于乌林而破走也。汉曲有《上之回》,此篇当之。第四。曹操北伐,拔柳城。乘胜席卷,遂南征。刘氏不睦,八郡震惊。众既降,操屠荆。舟车十万,扬风声。议者狐疑,虑无成。赖我大皇,发圣明。虎臣雄烈,周与程。破操乌林,显章功名。右《伐乌林曲》凡十八句,其十句句四字,八句句三字。《秋风》者,言大皇帝说以使民,民忘其死。汉曲有《拥离》,此篇当之。第五。秋风扬沙尘,寒露沾衣裳。角弓持弦急,鸠鸟化为鹰。边垂飞羽檄,寇贼侵界疆。跨马披介胄,慷慨怀悲伤。辞亲向长路,安知存与亡。穷达固有分,志士思立功。邀之战场,身逸获高赏,身没有遗封。右《秋风曲》凡十五句,其十四句句五字,一句四字。《克皖城》者,言曹操志图并兼,而令硃光为庐江太守。上亲征光,破之于皖城也。汉曲有《战城南》,此篇当之。第六。克灭皖城,遏寇贼。恶此凶孽,阻奸慝。王师赫征,众倾覆。除秽去暴,戢兵革。民得就农,边境息。诛君吊臣,昭至德。右《克皖城曲》凡十二句,其六句句三字,六句句四字。《关背德》者,言蜀将关羽背弃吴德,心怀不轨。大皇帝引师浮江而禽之也。汉曲有《巫山高》,此篇当之。第七。关背德,作鸱张。割我邑城,图不祥。称兵北伐,围樊襄阳。嗟臂大于股,将受其殃。巍巍吴圣主,睿德与玄通。与玄通,亲任吕蒙。泛舟洪氾池,溯涉长江。神武一何桓桓!声烈正与风翔。历抚江安城,大据郢邦。虏羽授首,百蛮咸来同,盛哉无比隆。右《关背德曲》凡二十一句,其八句句四字,二句句六字,七句句五字,四句句三字。《通荆门》者,言大皇帝与蜀交好齐盟,中有关羽自失之愆,戎蛮乐乱,生变作患,蜀疑其眩,吴恶其诈,乃大治兵,终复初好也。汉曲有《上陵》,此篇当之。第八。荆门限巫山,高峻与云连。蛮夷阻其险,历世怀不宾。汉王据蜀郡,崇好结和亲。乖微中情疑,谗夫乱其间。大皇赫斯怒,虎臣勇气震。荡涤幽薮,讨不恭。观兵扬炎耀,厉锋整封疆。整封疆,阐扬威武容。功赫戏,洪烈炳章。邈矣帝皇世,圣吴同厥风。荒裔望清化,化恢弘。煌煌大吴,延祚永未央。右《通荆门曲》凡二十四句,其十七句句五字,四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

译伯益辅佐舜、禹,职掌山川。德行可与十六位贤相相比,思虑深入而无所隔阂。凭智慧治理万物,下至能够听懂各种鸟的语言。黄雀响应清明教化,飞翔聚集多么轻盈。和鸣栖息在庭院树上,徘徊于云日之间。夏桀无道,在山边布下密网。残酷的祝官张开细密的网,又能把黄雀怎么样呢?殷汤尊崇上天的德意,撤去三面的罗网。群鸟逍遥飞来,鸣声又恢复和谐。朱雀成为南方星宿,凤凰统领羽族。赤鸟衔书而来,天命以祥瑞归于周文王。如今神雀来游,为我迎受天命的君主带来祥瑞。美好祥兆招来天地和气,膏泽从青云降下。兰草般的清风散发芳香,天下都共同享有这种芬芳。《钓竿》,沿用古曲《钓竿行》;汉代《铙歌》二十二篇中没有《钓竿》。《钓竿》说的是圣皇的德行可与尧、舜相配,又有吕望辅佐,以成就大功、达到太平。钓竿多么缓缓垂下,香甜的鱼饵芳香而鲜美。面向河川运用心思,把细丝沉入九重深渊。太公珍视这种方法,它记载在神妙秘传的篇章中。机变随着事物而转移,精妙贯通尚未发生之事。游鱼惊动,咬住鱼钩;潜龙飞腾,直上天空。飞上天空又将到达哪里?展开双翼,翱翔于太清之境。太清是多么奇异,天地两仪由混沌中生成。玉衡端正,校定日月星辰;造化赋予万物各自形体。我退而愿意辅佐圣君,使自己与神明合其灵性。我的君主谋略宏远,天人都不能与之相比。天地与人最初并立时,昏暗朦胧而茫然。日月出现征兆,文彩形象兴起于伏羲、神农二皇。蚩尤使百姓陷入混乱,黄帝用兵征讨天下。到了夏禹,德行衰落;夏、商、周三代都比不上虞舜和唐尧。我们的皇帝圣德可与尧舜相配,接受禅让登上帝位,享有上天祥瑞。四海之内都蒙受福祐,没有不恭敬的,各项事务安康。各项事务安康,肃穆而光明。承受百般福禄,永远保持无穷,长久太平。吴国鼓吹曲十二篇,由韦昭创作。《炎精缺》说的是汉室衰微,武烈皇帝奋发激扬雄心,心怀匡救汉室的志向,而王业正由此开始。汉代乐曲中有《硃鹭》,这一篇相当于它。第一篇。火德衰缺,汉道衰微。皇帝的纲纪松弛,政治和德行背离。众多奸邪势力炽盛,百姓无所依靠。武烈皇帝威势赫赫,如飞龙腾起。登上通天大道,光耀神灵般的威势。鸣响雷鼓,高举如闪电般的旌旗。抚御乾天之衡,镇守大地的枢机。激励虎狼般的军队,驰骋熊罴般的勇士。发扬神明的听察,吐纳英杰奇才。击破张角,拘系边章、韩遂。平定宛城、颍川,南方土地得到安抚。神武彰明,深厚恩泽施行。金属般的声威震动四方,仁德之风迅速传播。显耀高门,开启皇业根基。统治无边无际,流传给后世。右边《炎精缺曲》共三十句,每句三字。《汉之季》说的是武烈皇帝哀悼汉室衰微,痛恨董卓之乱,起兵奋力攻击,功业盖过海内。汉代乐曲中有《曲悲翁》,这一篇相当于它。第二篇。汉朝末年,董卓作乱。武烈皇帝威武雄健,顺应时运。义兵兴起,树立云旗。激励六军,布列八阵。飞射鸣镝,短兵相接。轻骑出动,披甲武士奋勇向前。丑恶的敌虏震恐,部众离散。劫持汉主,迁往西馆。豪雄愤怒,元凶董卓败亡。赫赫皇祖,功名显闻。右边《汉之季曲》共二十句,其中十八句每句三字,两句每句四字。《摅武师》说的是大皇帝完成武烈皇帝的事业,奋发出征。汉代乐曲中有《艾如张》,这一篇相当于它。第三篇。舒展武威之师,斩杀黄祖。肃清平定凶恶的族党,扫除平定西夏。炎炎盛大的功烈,震动天下。右边《摅武师曲》共六句,其中三句每句三字,三句每句四字。《乌林》说的是曹操攻破荆州后,顺流向东而下,想要前来交战。大皇帝命令周瑜在乌林迎击他,把他击败赶走。汉代乐曲中有《上之回》,这一篇相当于它。第四篇。曹操向北征伐,攻取柳城。乘着胜势席卷而下,随后向南征伐。刘氏内部不和,八郡震动惊慌。众人已经投降,曹操便屠戮荆州。水陆军队十万,声势扬播。议论者狐疑,担心不能成功。幸赖我大皇帝,发挥圣明。虎臣勇猛刚烈,有周瑜和程普。攻破曹操于乌林,显扬功名。右边《伐乌林曲》共十八句,其中十句每句四字,八句每句三字。《秋风》说的是大皇帝使百姓喜悦,百姓因此忘记死亡。汉代乐曲中有《拥离》,这一篇相当于它。第五篇。秋风卷起沙尘,寒露沾湿衣裳。角弓已经张弦,鸠鸟变成了鹰。边疆飞来紧急文书,寇贼侵犯边界。跨上战马,披上铠甲,慷慨之中怀有悲伤。辞别亲人踏上长路,哪里知道是生是死。困厄或显达本来各有命运,有志之士只想着建立功业。邀约敌人到战场,若自身得以安逸就获得高额赏赐,若身死也会留下封爵。右边《秋风曲》共十五句,其中十四句每句五字,一句四字。《克皖城》说的是曹操有吞并天下的志向,命令朱光担任庐江太守。大皇帝亲自征讨朱光,在皖城将他击败。汉代乐曲中有《战城南》,这一篇相当于它。第六篇。攻克并消灭皖城,遏制寇贼。憎恶这些凶恶叛逆,阻止奸邪。王师声势赫赫地征伐,敌众覆灭。清除污秽,除去暴乱,收敛兵器。百姓得以从事农业,边境安宁。诛讨有罪的君主,慰问臣民,彰显至高的德行。右边《克皖城曲》共十二句,其中六句每句三字,六句每句四字。《关背德》说的是蜀将关羽背弃吴国的恩德,心怀不轨。大皇帝率军渡江,把他擒获。汉代乐曲中有《巫山高》,这一篇相当于它。第七篇。关羽背弃恩德,像鸱鸟张开翅膀般嚣张。割取我方城邑,图谋不祥。举兵北伐,包围樊城、襄阳。可叹手臂比大腿还粗大,必将自取灾殃。巍巍的吴国圣主,睿德与幽深的神明相通。与神明相通,亲自任用吕蒙。泛舟经过洪氾池,逆流渡过长江。神武之威多么雄健!声威功烈正随风飞扬。巡行抚慰江安城,占据郢地国土。关羽授首,百蛮全都前来归同,盛大无比,隆盛至极。右边《关背德曲》共二十一句,其中八句每句四字,两句每句六字,七句每句五字,四句每句三字。《通荆门》说的是大皇帝与蜀国交好结盟,但其中有关于关羽自取过失的事;戎人、蛮人喜欢作乱,制造变故和祸患;蜀国怀疑吴国在欺骗,吴国厌恶蜀国的诈伪,于是大规模整治军队,最终恢复起初的友好关系。汉代乐曲中有《上陵》,这一篇相当于它。第八篇。荆门以巫山为屏障,高峻得与云相连。蛮夷凭借险要阻隔,历代都怀有不肯归顺之心。汉王占据蜀郡,崇尚友好,缔结和亲。关系稍有违背,内心便产生疑虑,谗佞之人从中扰乱。大皇帝赫然震怒,虎臣勇气震动四方。荡涤幽深的山薮,讨伐不恭之人。展示军威,扬起炎赫光耀,磨利兵锋,整治边疆。整治边疆,彰明威武的仪容。功业显赫辉煌,宏大功烈光彩昭著。遥远啊帝王的时代,圣明的吴国与他们同样施行德风。荒远之地仰望清明教化,教化广大宏弘。光辉灿烂的大吴,延续国祚永无止境。右边《通荆门曲》共二十四句,其中十七句每句五字,四句每句三字,三句每句四字。

《章洪德》者,言大皇帝章其大德,而远方来附也。汉曲有《将进酒》,此篇当之。第九。章洪德,迈威神。感殊风,怀远邻。平南裔,齐海滨。越裳贡,扶南臣。珍货充庭,所见日新。右《章洪德曲》凡十句,其八句句三字,二句句四字。《从历数》者,言大皇帝从箓图之符,而建大号也。汉曲有《有所思》,此篇当之。第十。从历数,于穆我皇帝。圣哲受之天,神明表奇异。建号创皇基,聪睿协神思。德泽浸及昆虫,浩荡越前代。三光显精耀,阴阳称至治。肉角步郊畛,凤凰栖灵囿。神龟游沼池,图谶摹文字。黄龙觌鳞,符祥日月记。览往以察今,我皇多哙事。上钦昊天象,下副万姓意。光被弥苍生,家户蒙惠赉。风教肃以平,颂声章嘉喜。大吴兴隆,绰有余裕。右《从历数曲》凡二十六句,其一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二十二句句五字,一句六字。《承天命》者,言上以圣德践位,道化至盛也。汉曲有《芳树》,此篇当之。第十一。承天命,于昭圣德。三精垂象,符灵表德。巨石立,九穗植。龙金其鳞,乌赤其色。舆人歌,亿夫叹息。超龙升,袭帝服。躬淳懿,体玄默。夙兴临朝,劳谦日昃。易简以崇仁,放远谗与慝。举贤才,亲近有德。均田畴,茂稼穑。审法令,定品式。考功能,明黜陟。人思自尽,惟心与力。家国治,王道直。思我帝皇,寿万亿。长保天禄,祚无极。右《承天命曲》凡三十四句,其十九句句三字,二句句五字,十三句句四字。《玄化》者,言上修文训武,则天而行,仁泽流洽,天下喜乐也。汉曲有《上邪》,此篇当之。第十二。玄化象以天,陛下圣真。张皇纲,率道以安民。惠泽宣流而云布,上下睦亲。君臣酣宴乐,激发弦歌扬妙新。修文筹庙胜,须时备驾巡洛津。康哉泰,四海欢忻,越与三五邻。右《玄化曲》凡十三句,其五句句五字,二句句三字,三句句四字,三句句七字。今鼓吹铙歌词。乐人以音声相传,训诂不可复解。大竭夜乌自云何来堂吾来声乌奚姑悟姑尊卢圣子黄尊来餭清婴乌白日为随来郭吾微令吾应龙夜乌由道何来直子为乌奚如悟姑尊卢鸡子听乌虎行为来明吾微令吾诗则夜乌道禄何来黑洛道乌奚悟如尊尔尊卢起黄华乌伯辽为国日忠雨令吾伯辽夜乌若国何来日忠雨乌奚如悟姑尊卢面道康尊录龙永乌赫赫福胙夜音微令吾右四解,《上邪曲》。几令吾几令诸韩乱发正令吾几令吾诸韩从听心令吾若里洛何来韩微令吾尊卢忌卢文卢子路子路为路鸡如文卢炯乌诸胙微令吾几令诸韩或公随令吾几令吾几诸或言随令吾黑洛何来诸韩微令吾尊卢安成随来免路路子为吾路奚如文卢炯乌诸胙微令吾右九解,《晚芝曲》。汉曲有《远期》,疑是。几令吾呼历舍居执来随咄武子邪令乌衔针相风其右其右几令吾呼群议破葫执来随吾咄武子邪令乌今乌今狖入海相风及后几令吾呼无公赫吾执来随吾咄武子邪令乌无公赫吾婮立诸布始布右三解,《艾如张曲》。鼓吹铙歌十五篇,何承天义熙中私造:《硃路篇》:硃路扬和鸾,翠盖耀金华。玄牡饰樊缨,流旌拂飞霞。雄戟辟旷涂,班剑翼高车。三军且莫喧,听我奏铙歌。清鞞惊短箫,朗鼓节鸣笳。人心惟恺豫,兹音亮且和。轻风起红尘,渟澜发微波。逸韵腾天路,颓响结城阿。仁声被八表,威震振九遐。嗟嗟介胄士,勖哉念皇家。《思悲公篇》:思悲公,怀衮衣。东国何悲,公西归。公西归,流二叔,幼主既悟,偃禾复。偃禾复,圣志申。营都新邑,从斯民。从斯民,德惟明。制礼作乐,兴颂声。兴颂声,致嘉祥。鸣凤爰集,万国康。万国康,犹弗已。握发吐餐,下群士。惟我君,继伊周。亲睹盛世,复何求。《雍离篇》:雍士多离心,荆民怀怨情。二凶不量德,构难称其兵。王人衔朝命,正辞纠不庭。上宰宣九伐,万里举长旌。楼船掩江濆,驷介飞重英。归德戒后夫,贾勇尚先鸣。逆徒既不济,愚智亦相倾。霜锋未及染,鄢郢忽已清。西川无潜鳞,北渚有奔鲸。凌威致天府,一战夷三城。江汉被美化,宇宙歌太平。惟我东郡民,曾是深推诚。《战城南篇》:战城南,衡黄尘。丹旌电烻,鼓雷震。勍敌猛,戎马殷。横陈亘野,若屯云。仗大从,应三灵。义之所感,士忘生。长剑击,繁弱鸣。飞镝炫晃,乱奔星。虎骑跃,华毦旋。硃火延起,腾飞烟。骁雄斩,高旗搴。长角浮叫,响清天。夷群寇,殪逆徒。余黎沾惠,咏来苏。奏恺乐,归皇都。班爵献俘,邦国娱。

译《章洪德》说的是大皇帝彰明自己的盛大德行,使远方来归附。汉代乐曲中有《将进酒》,这一篇相当于它。第九篇。彰明盛大德行,超越威严神力。感化不同的风俗,安抚远方邻国。平定南方边裔,使海滨各地齐一。越裳进贡,扶南称臣。珍贵财货充满朝廷,所见之物每天都有更新。右边《章洪德曲》共十句,其中八句每句三字,两句每句四字。《从历数》说的是大皇帝遵从符箓图谶所显示的天命,建立宏大的帝号。汉代乐曲中有《有所思》,这一篇相当于它。第十篇。遵从历数,多么肃穆美好的我们的皇帝。圣明睿智,承受上天的命数,神明显现奇异祥兆。建立帝号,开创皇业根基,聪慧睿智与神明的思虑相合。德泽浸润到昆虫,浩荡超过前代。日月星三光显现精华光耀,阴阳调和,称为至高的治理。独角的麒麟行走在郊野,凤凰栖息在灵囿。神龟游于池沼,图谶摹写文字。黄龙显现鳞甲,符命祥瑞由日月记录。考察往事以明察今日,我们的皇帝有许多美善的政绩。上承敬奉昊天的象征,下顺合万姓的心意。光辉遍照广大苍生,家家户户都蒙受恩惠赏赐。风俗教化肃正而平和,颂歌彰显美好喜悦。大吴兴盛隆昌,宽裕有余。右边《从历数曲》共二十六句,其中一句三字,三句每句四字,二十二句每句五字,一句六字。《承天命》说的是大皇帝凭圣德登上帝位,道德教化达到极盛。汉代乐曲中有《芳树》,这一篇相当于它。第十一篇。承受天命,多么光明的圣德。三种精气显示天象,神灵符瑞彰明德行。巨石竖立,九穗禾生长。龙鳞呈金色,乌鸦颜色赤红。百姓歌唱,亿万民众叹息赞美。超越龙而升起,承袭帝王服饰。亲身具备淳厚美德,体守玄默之道。早早起身临朝,辛劳谦逊直到太阳偏西。用简易的政令来崇尚仁德,放逐远离谗佞与邪恶。举用贤才,亲近有德之人。平均分配田地,促进农业生产。审慎法令,确定等级制度。考核功劳能力,明确升降黜陟。人人都想竭尽自己的心力。家庭和国家得到治理,王道正直。思念我们的帝王,愿其寿命亿万。长久保有上天福禄,国祚无穷。右边《承天命曲》共三十四句,其中十九句每句三字,两句每句五字,十三句每句四字。《玄化》说的是皇上修明文教、整治武备,顺应天意而行,仁德恩泽流布融洽,天下欢喜安乐。汉代乐曲中有《上邪》,这一篇相当于它。第十二篇。玄妙的教化效法上天,陛下圣明真诚。张立皇帝纲纪,遵循道义使百姓安定。恩惠德泽宣扬流布,如云气遍布,上下和睦亲爱。君臣尽情宴饮欢乐,拨动琴弦歌唱,发出美妙新声。修明文教,筹划宗庙大计,等待时机准备车驾巡行洛水渡口。安康啊,太平啊,四海欢欣,超过三皇五帝而与之为邻。右边《玄化曲》共十三句,其中五句每句五字,两句每句三字,三句每句四字,三句每句七字。现在所传的鼓吹铙歌歌词,乐人只凭声音口耳相传,训诂已经无法再解释。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大竭夜乌自云何来堂吾来声乌奚姑悟姑尊卢圣子黄尊来餭清婴乌白日为随来郭吾微令吾]。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应龙夜乌由道何来直子为乌奚如悟姑尊卢鸡子听乌虎行为来明吾微令吾]。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诗则夜乌道禄何来黑洛道乌奚悟如尊尔尊卢起黄华乌伯辽为国日忠雨令吾]。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伯辽夜乌若国何来日忠雨乌奚如悟姑尊卢面道康尊录龙永乌赫赫福胙夜音微令吾]。右边是四解,属于《上邪曲》。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几令吾几令诸韩乱发正令吾]。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几令吾诸韩从听心令吾若里洛何来韩微令吾]。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尊卢忌卢文卢子路子路为路鸡如文卢炯乌诸胙微令吾]。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几令诸韩或公随令吾]。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几令吾几诸或言随令吾黑洛何来诸韩微令吾]。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尊卢安成随来免路路子为吾路奚如文卢炯乌诸胙微令吾]。右边是九解,属于《晚芝曲》。汉代乐曲有《远期》,疑心就是这一曲。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几令吾呼历舍居执来随咄武子邪令乌衔针相风其右其右]。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几令吾呼群议破葫执来随吾咄武子邪令乌今乌今狖入海相风及后]。原文为音声相传、今已无法训诂的歌词,文字多有不可辨识之处,暂按原貌保留:[几令吾呼无公赫吾执来随吾咄武子邪令乌无公赫吾婮立诸布始布]。右边是三解,属于《艾如张曲》。鼓吹铙歌十五篇,是何承天在义熙年间私下创作的。《硃路篇》:朱漆车在前行,扬起和鸾铃声;翠色车盖闪耀着金色光华。黑色公牛装饰着樊缨,飘动的旌旗拂过飞霞。雄壮的戟开辟宽阔道路,班剑像翅膀一样护卫高车。三军暂且不要喧哗,听我演奏铙歌。清脆的鞞鼓惊动短箫,明亮的鼓声配合笳声。人心只有欢乐喜悦,这乐声响亮而和谐。轻风吹起红尘,停滞的水面泛起细小波纹。逸出的韵律升上天路,低沉的余响凝结在城边。仁德的声誉遍及八方,威势震动遥远九州。唉,披甲戴胄的将士们,努力吧,要牢记皇家。《思悲公篇》:思念悲悼的公,怀念他的衮衣。东方国土多么悲伤,公却向西归去。公向西归去,流放二叔;幼主已经觉悟,停止毁坏禾苗的行为又恢复。停止毁坏禾苗又恢复,圣明的志向得以伸张。营建都城和新邑,跟随这些百姓。跟随这些百姓,德行光明。制定礼制,制作音乐,兴起颂歌。兴起颂歌,招来美好祥瑞。凤凰鸣叫而来聚集,万国安康。万国安康,却仍不停止。握发吐食,礼贤下士。只有我的君主,继承伊尹、周公的事业。亲眼看见盛世,还有什么可求的呢?《雍离篇》:雍地的士人多有离心,荆州百姓怀有怨情。二凶不估量自己的德行,制造祸难,夸耀兵力。王朝使者奉朝廷命令,以正当言辞纠正不朝之国。上宰宣布九伐之令,举起长长的旌旗行军万里。楼船遮蔽江边,披甲的战马飞驰,重重旌饰迎风飘动。归顺者告诫后来者,崇尚勇武者争先发声。叛逆之徒既已不能成功,愚者智者也相互倾轧。霜刃还没有沾血,鄢、郢忽然已经清平。西川没有潜藏的鱼,北渚有奔逃的鲸。凭借威势进抵天府,一战平定三座城池。江汉受到美好教化,天地间歌唱太平。只有我东方郡的百姓,曾经深深推诚归附。《战城南篇》:在城南作战,尘土横飞。红色旌旗如电光闪耀,战鼓如雷震响。强敌凶猛,战马众多。横向陈列的军阵绵延原野,如同聚集的云层。依仗大军,响应天地神灵。义气所感,士卒忘却生命。长剑相击,繁弱弓发出鸣声。飞箭闪耀,像纷乱飞奔的群星。虎骑跃进,华丽的羽饰旋转。朱红火焰延烧而起,烟雾腾飞。骁勇雄士斩敌,高旗被拔取。长角浮空鸣叫,声音清亮直达天空。消灭群寇,杀死叛逆。遗留下来的百姓沾受恩惠,歌咏新生。奏起欢乐的乐曲,返回皇都。颁赐爵位,献上俘虏,国家共同欢娱。

《巫山高篇》:巫山高,三峡峻。青壁千寻,深谷万仞。崇岩冠灵,林冥冥。山禽夜响,晨猿相和鸣。洪波迅澓,载逝载停。忄妻忄妻商旅之客,怀苦情。在昔阳九,皇纲微。李氏窃命,宣武耀灵威。蠢尔逆纵,复践乱机。王旅薄伐,传首来至京师。古之为国,惟德是贵。力战而虚民,鲜不颠坠。矧乃叛戾,伊胡能遂。咨尔巴子,无放肆。《上陵者篇》:上陵者,相追攀。被服纤丽,振绮纨。携童幼,升崇峦。南望城阙,郁盘桓。王公第,通衢端。高甍华屋,列硃轩。临浚谷,掇秋兰。士女悠奕,映隰原。指营丘,感牛山。爽鸠既没,景君叹。嗟岁聿,游不还。志气衰沮,玄鬓斑。野莽宿,坟土乾。顾此累累,中心酸。生必死,亦何怨。取乐今日,展情欢。《将进酒篇》:将进酒,庆三朝。备繁礼,荐嘉肴。荣枯换,霜雾交。缓春带,命朋僚。车等旗,马齐镳。怀温克,乐林濠。士失志,愠情劳。思旨酒,寄游遨。败德人,甘醇醪。耽长夜,或淫妖。兴屡舞,厉哇谣。形亻差亻差,声号呶。首既濡,志亦荒。性命天,国家亡。嗟后生,节酣觞。匪酒辜,孰为殃。《君马篇》:君马丽且闲,扬镳腾逸姿。骏足蹑流景,高步追轻飞。冉冉六辔柔,奕奕金华晖。轻霄翼羽盖,长风靡淑旗。愿为范氏驱,雍容步中畿。岂效诡遇子,驰骋趣危机。铅陵策良驷,造父为之悲。不怨吴坂峻,但恨伯乐稀。赦彼岐山盗,实跻韩原师。柰何汉魏主,纵情营所私。疲民甘藜藿,厩马患盈肥。人畜贸厥养,苍生将焉归。《芳树篇》:芳树生北庭,丰隆正裴徊。翠颖陵冬秀,红葩迎春开。佳人闲幽室,惠心婉以谐。兰房掩绮幌,绿草被长阶。日夕游云际,归禽命同栖。皓月盈素景,凉风拂中闺。哀弦理虚堂,要妙清且忄妻。啸歌流激楚,伤此硕人怀。梁尘集丹帷,微飙扬罗袿。岂怨嘉时莫,徒惜良愿乖。《有所思篇》:有所思,思昔人。曾闵二子,善养亲。和颜色,奉晨昏。至诚烝烝,通明神。邹孟轲,为齐卿。称身受禄,不贪荣。道不用,独拥楹。三徙既谇,礼义明。飞鸟集,猛兽附。功成事毕,乃更娶。哀我生,遘凶旻。幼罹荼毒,备艰辛。慈颜绝,见无因。长怀永思,托丘坟。《雉子游原泽篇》:雉子游原泽,初怀耿介心。饮啄虽勤苦,不愿栖园林,古有避世士,抗志清霄岑。浩然寄卜肆,挥棹通川阴。消摇风尘外,散发抚鸣琴。卿相非所眄,何况于千金。功名岂不美,宠辱亦相寻。冰炭结六府,忧虞缠胸襟。当世须大度,量己不克任。三复泉流诫,自惊良已深。《上邪篇》:上邪下难正,众枉不可矫。音和响必清,端影缘直表。大化扬仁风,齐人犹偃草。圣王既已没,谁能弘至道。开春湛柔露,代终肃严霜。承平贵孔孟,政敝侯申商。孝公明赏罚,六世犹克昌。李斯肆滥刑,秦氏所以亡。汉宣隆中兴,魏祖宁三方。譬彼针与石,效疾故称良。《行苇》非不厚,悠悠何讵央。琴瑟时永调,改弦当更张。矧乃治天下,此要安可忘。《临高台篇》:临高台,望天衢,飘然轻举,陵太虚。携列子,超帝乡。云衣雨带,乘风翔。肃龙驾,会瑶台。清晖浮景,溢蓬莱。济四海,濯洧盘。伫立云岳,结幽兰。驰迅风,游炎州。愿言桑梓,思旧游。倾霄盖,靡电旌。降彼天涂,颓窈冥。辞仙族,归人群。怀忠抱义,奉明君。任穷达,随所遭。何为远想,令心劳。《远期篇》:远期千里客,肃驾候良辰。近命城郭友,具尔惟懿亲。高门启双闱,长筵列嘉宾。中唐儛六佾,三厢罗乐人。箫管激悲音,羽毛扬华文。金石响高宇,弦歌动梁尘。修标多巧捷,九剑亦入神。迁善自雅调,成化由清均。主人垂隆庆,群士乐亡身。愿我圣明君,迩期保万春。《石流篇》:石上流水,湔湔其波。发源幽岫,永归长河。瞻彼逝者,岁月其偕。子在川上,惟以增怀。嗟我殷忧,载劳寤寐。遘此百罹,有志不遂。行年倏忽,长勤是婴。永言没世,悼兹无成。幸遇开泰,沐浴嘉运。缓带安寝,亦又何愠。古之为仁,自求诸己。虚情遥慕,终于徒已。《圣人制礼乐》一篇,《巾舞歌》一篇,按《景祐广乐记》言,字讹谬,声辞杂书。宋鼓吹铙歌辞四篇,旧史言,诂不可解。汉鼓吹铙歌十八篇,按《古今乐录》,皆声、辞、艳相杂,不复可分。

译《巫山高篇》:巫山高耸,三峡险峻。青色山壁高达千寻,深谷有万仞之深。高耸的岩石超过神灵,山林幽暗昏冥。山禽在夜间鸣叫,清晨猿声相互应和。洪大的波涛迅疾回旋,时而奔流,时而停滞。旅途中的商客忧惧悲苦,怀有痛苦的心情。昔日遭逢阳九之厄,皇帝纲纪衰微。李氏窃取天命,宣武帝显示神威。愚蠢的叛逆者纵情作乱,再次踏入祸乱的时机。王师稍加讨伐,叛军首级便传送到京师。古代治理国家,只以德行为贵。凭借武力作战却使百姓空虚,很少有不覆亡的。何况是叛逆暴戾之徒,怎么能够成功?告诉你们巴地之人,不要放纵妄为。《上陵者篇》:登上山陵的人彼此追随攀登。穿着纤丽的衣服,抖动着华美的绮罗。带着儿童幼子,登上高峻的山岭。向南眺望城阙,宫阙郁然盘曲。王公的宅第位于通衢大道尽头,高大的屋脊和华美房屋排列着朱漆车。靠近深谷,采摘秋兰。士女悠闲游乐,身影映在低湿平原上。指着营丘,感叹牛山。爽鸠已经死去,景君为之叹息。可叹岁月流逝,游览却不能回来。志气衰败沮丧,黑色鬓发已经斑白。野草丛生,坟土干涸。回看这些累累坟墓,内心酸楚。人出生必然死亡,又有什么可怨恨的?还是取乐于今日,尽情欢乐吧。《将进酒篇》:请斟酒,庆贺三朝。备办繁盛礼仪,进献美味佳肴。荣枯更替,霜雾交相出现。舒缓春日衣带,召集朋友同僚。车辆等级相称,马匹并驾齐头。心怀温厚谦和,欢乐于山林水泽之间。士人失意,忧愤劳苦。思念美酒,寄托于游乐。败德之人贪恋醇酒。沉溺于长夜,有时行为淫乱妖邪。兴起而频频起舞,放纵地唱着粗俗歌谣。形体摇摆不整,声音喧闹。头已经被酒沾湿,心志也荒乱。性命由上天决定,国家却会因此灭亡。可叹后生之人,节制酣饮吧。过错不在酒本身,究竟是谁造成灾祸呢?《君马篇》:您的马匹美丽而安闲,扬起马嚼,腾跃出超逸的姿态。骏马的蹄足踏着流逝的光景,高迈的步子追逐轻捷的飞鸟。六条缰绳缓缓柔和地摆动,金色的华饰光辉闪耀。它轻轻凌越云霄,如同羽盖张翼;长风吹来,华美的旗帜随之飘动。愿意为范氏驾车,安详从容地行走在京畿之中。哪里肯效法那善于诡遇的猎人,奔驰追逐而趋赴危机?铅陵策使良马奔驰,连造父也为此感到悲伤。不怨恨吴坂险峻,只遗憾伯乐太少。赦免岐山的盗贼,实际上却使他们登上韩原成为军队。为什么汉、魏的君主纵情任性,只经营自己私人的事务?疲惫的百姓甘愿以藜藿充饥,马厩里的马却担心肥壮得过分。人和牲畜的供养颠倒了,百姓将归向何处?《芳树篇》:芳香的树木生长在北庭,丰隆神正在那里徘徊。翠绿的嫩芽凌越寒冬而秀美,红色的花朵迎着春天开放。美人闲居在幽静的房室,心地仁惠,性情柔婉和谐。兰香的闺房掩着华美的帷幔,绿色的青草铺满长长的台阶。早晚都在云边游荡,归来的鸟儿呼唤同伴一起栖息。明亮的月光照满洁白的天地,凉风吹拂着闺房。她在空堂中调理哀伤的琴弦,声调精妙清越而又凄清。长啸高歌,流露出激越的楚声,为这位德才美盛之人的情怀而伤感。梁上的尘土聚集在红色帷帐上,微风吹动着罗衣。哪里是怨恨美好时光将尽,只是徒然惋惜美好的愿望未能实现。《有所思篇》:有所思念,是思念古代的人。曾参、闵子骞两人,善于奉养父母。他们和颜悦色,早晚侍奉父母。至诚笃厚,感通明神。邹孟轲做齐国的卿,所得俸禄与自身相称,不贪求荣华。自己的道义不被采用,便独自抱着柱子而立。三次迁居之后,终于使人明白礼义。飞鸟来集,猛兽归附。功成事毕之后,才又娶妻。可悲我这一生,遭逢了凶险的命运。幼年便遭受苦难毒害,历尽艰辛。慈爱的容颜已经永远消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长久怀念,永远思念,只能寄托在坟墓之中。《雉子游原泽篇》:雉子在平原沼泽间游荡,起初便怀有耿介正直的心。饮水觅食虽然勤苦,也不愿栖息在园林中。古代有逃避世俗的士人,高举志向于清高的云霄山巅。他浩然之气寄托在卜筮之肆,划船通行于河流背阴处。在尘世之外逍遥自在,披散头发抚弄鸣琴。卿相之位不是我所顾盼的,更何况是千金之财。功名难道不美好吗?只是宠辱也会相继而来。冰炭交结于六腑,忧患缠绕在胸襟。当今之世需要有大度的人,但量度自身,实在不能担当。反复诵读泉水流动的告诫,才惊觉其中的意义已经很深了。《上邪篇》:上天如果偏邪,下面的事就难以端正;众多的枉曲,也无法矫正。声音调和,回响必定清越;身影端正,是由于表木笔直。大化之世播扬仁德之风,齐国人仍然像被风吹倒的草一样顺服。圣王既已去世,谁还能弘扬最高的道义?春天初开,柔和的露水充盈;一代结束,严肃的霜气降临。天下太平时,应尊崇孔子、孟子;政治衰败时,诸侯便尊奉申不害、商鞅。秦孝公明辨赏罚,所以六代仍能昌盛。李斯任意滥施刑罚,这就是秦氏灭亡的原因。汉宣帝使国家中兴,魏祖曹操又使三方安宁。譬如针刺和砭石,能治好疾病,所以称为良医良术。《行苇》所说的厚道并非不好,但悠远绵长,哪里有尽头?琴瑟应当时时调和长久,琴弦改变了,就应当重新张弦。何况治理天下,这个要道怎么可以忘记?《临高台篇》:登上高台,眺望通往天上的道路,飘然轻身升起,超越太虚。携同列子,飞越到天帝的故乡。以云为衣、以雨为带,乘着风飞翔。恭敬地驾驭龙车,会聚于瑶台。清明的光辉浮映着景象,充满蓬莱。渡过四海,在洧水的盘曲处洗濯。伫立在云中的山岳,编结幽兰。奔驰在迅疾的风中,游历炎州。心中愿念桑梓,思念旧日游踪。倾斜云霄般的车盖,电光般的旌旗飘动。下降到那通天的道路,坠入幽深昏暗之处。辞别仙人之族,回到世俗人群之中。怀抱忠诚和义节,奉事圣明的君主。任凭困厄或显达,随所遭遇而处之。何必作遥远的想象,使内心徒然劳苦?《远期篇》:远方来的千里客人,恭敬地驾车等待良辰。近处的城郭朋友,也邀请你们这些贤德亲友。高大的门打开两重门扇,长席上排列着美好的宾客。中庭演奏六佾舞,三面厢房排列着乐人。箫管奏出激越悲凉的乐声,羽旄扬起华美的纹彩。钟磬等金石乐器响彻高大的屋宇,弦歌震动梁上尘土。身材修长的人多有灵巧敏捷的技艺,九剑之术也神妙无比。迁善出于高雅的曲调,成就教化由于清和的音律。主人施行隆盛的庆典,群士乐于舍身效命。愿我们的圣明君主,近来长保万年。《石流篇》:石头上的流水,水波清澈地流淌。它发源于幽深的山穴,永远归入长河。看着那流逝的水,岁月也一同流逝。孔子站在河边,只有更加增添心中的感慨。可叹我深重的忧虑,醒着睡着都辛劳。遭逢这许多灾难,有志向却不能实现。年华转瞬即逝,长期勤劳却总被忧患缠绕。永远想到终身将逝,哀悼这一生没有成就。幸而遇到开泰之世,沐浴在美好的时运中。宽衣安睡,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古人实行仁德,是从自身寻求原因。空怀遥远的仰慕,到头来终究只是徒然。《圣人制礼乐》一篇、《巾舞歌》一篇,按照《景祐广乐记》的说法,文字讹误,声音和歌词又杂有其他书籍的内容。宋代鼓吹铙歌辞有四篇,旧史说其训诂无法理解。汉代鼓吹铙歌有十八篇,按照《古今乐录》,都是乐声、歌词和艳曲相杂,已经无法再加以区分。

志第十三 天文一言天者有三家,一曰宣夜,二曰盖天,三曰浑天,而天之正体,经无前说,马《书》、班《志》,又阙其文。汉灵帝议郎蔡邕于朔方上书曰:“论天体者三家,宣夜之学,绝无师法。《周髀》术数具存,考验天状,多所违失。惟浑天仅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立八尺圆体,而具天地之形,以正黄道;占察发敛,以行日月,以步五纬,精微深妙,百世不易之道也。官有其器而无本书,前志亦阙而不论。本欲寝伏仪下,思惟微意,按度成数,以著篇章。罪恶无状,投畀有北,灰灭雨绝,势路无由。宜问群臣,下及岩穴,知浑天之意者,使述其义。”时阉官用事,邕议不行。汉末吴人陆绩善天文,始推浑天意。王蕃者,卢江人,吴时为中常侍,善数术,传刘洪《乾象历》。依《乾象法》而制浑仪,立论考度曰:前儒旧说,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之裹黄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然,故曰浑天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九分度之百四十五,半露地上,半在地下。其二端谓之南极、北极。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亦三十六度,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绕北极径七十二度,常见不隐,谓之上规;绕南极七十二度,常隐不见,谓之下规。赤道带天之纮,去两极各九十一度少强。黄道,日之所行也。半在赤道外,半在赤道内,与赤道东交于角五少弱,西交于奎十四少强。其出赤道外极远者,去赤道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是也。其入赤道内极远者,亦二十四度,井二十五度是也。日南至在斗二十一度,去极百一十五度少强是也。日最南,去极最远,故景最长。黄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故日亦出辰入申。日昼行地上百四十六度强,故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夜长。自南至之后,日去极稍近,故景稍短。日昼行地上度稍多,故日稍长;夜行地下度稍少,故夜稍短。日所在度稍北,故日稍北,以至于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去极六十七度少强,是日最北,去极最近,景最短。黄道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戌,故日亦出寅入戌。日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日长;夜行地下百四十六度强,故夜短。自夏至之后,日去极稍远,故景稍长。日昼行地上度稍少,故日稍短;夜行地下度稍多,故夜稍长。日所在度稍南,故日出入稍南,以至于南至而复初焉。斗二十一,井二十五,南北相觉四十八度。春分日,在奎十四少强;秋分日,在角五少弱,此黄赤二道之交中也。去极俱九十一度少强,南北处斗二十一井二十五之中,故景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角五,出卯入酉,故日亦出卯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百八十二度半强。故日见之漏五十刻,不见之漏五十刻,谓之昼夜同。夫天之昼夜,以日出入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二刻半而明,日已入二刻半而昏,故损夜五刻以益昼,是以春秋分之漏昼五十五刻。三光之行,不必有常,术家以算求之,各有同异,故诸家历法参差不齐。《洛书甄耀度》、《春秋考异邮》皆云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一度为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七十一步二尺七寸四分四百八十七分分之三百六十二。陆绩云:天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此言周三径一也。考之径一不啻周三,率周百四十二而径四十五,则天径三十三万九千四百一里一百二十二步三尺二寸一分七十一分分之九。《周礼》:“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郑众说:“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也。”郑玄云:“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也。”以此推之,日当去其下地八万里矣。日邪射阳城,则天径之半也。天体圆如弹丸,地处天之半,而阳城为中,则日春秋冬夏,昏明昼夜,去阳城皆等,无盈缩矣。故知从日邪射阳城为天径之半也。以句股法言之,傍万五千里,句也;立八万里,股也;从日邪射阳城,弦也。以句股求弦法入之,得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天径之半,而地上去天之数也。倍之,得十六万二千七百八十八里六十一步四尺七寸二分,天径之数也。以周率乘之,径率约之,得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周天之数也。减《甄耀度》、《考异邮》五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二里有奇。一度凡千四百六里百二十四步六寸四分十万七千五百六十五分分之万九千三十九,减旧度千五百二十五里二百五十六步三尺三寸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分分之十六万七百三十分。黄赤二道,相与交错,其间相去二十四度。以两仪推之,二道俱三百六十五度有奇,是以知天体圆如弹丸。而陆绩造浑象,其形如鸟卵,然则黄道应长于赤道矣。

译志第十三 天文一 谈论天体的有三家:一是宣夜,二是盖天,三是浑天。然而,关于天体的真实形状,经典没有留下先前的说法,马氏《天文志》和班氏《天文志》也缺失了这部分文字。汉灵帝时朔方人、议郎蔡邕上书说:“论述天体的有三家,宣夜之学已经完全失去师承法则。《周髀》的术数还保存着,但考察它所说的天象,有许多不相符合的地方。只有浑天说大体得到天体的真实情形。如今史官所使用的候台铜仪,就是依据这种方法制成的。它建立八尺的圆形仪体,具备天地的形状,用来校正黄道;观测日月出入,以推行日月运行,并推算五纬星;其中精微深奥,是百世不能改变的法则。官府虽有这种仪器,却没有相应的原书,前代志书也缺失而不加论述。本想伏在仪器下面,思考其中的微妙义理,按照度数推成法数,撰写成篇章。可是我罪恶深重,被流放到极北之地,灰灭雨绝,势必再无道路。应当询问群臣,甚至访求山林隐士,寻找懂得浑天义理的人,让他们阐述其中的意义。”当时宦官掌权,蔡邕的建议没有实行。汉末吴国人陆绩精通天文,开始推究浑天说的意义。王蕃是庐江人,吴时任中常侍,精通数术,传授刘洪的《乾象历》。他依据《乾象历》的方法制造浑仪,并立论考察度数说:前代儒者的旧说认为,天地的形状像鸟卵,天包在地的外面,就像蛋壳包着蛋黄。它周转没有起点终点,形体浑然一体,所以称为浑天。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又余一百四十五分,即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九分度之一百四十五;一半显露在地面之上,一半在地面之下。天体的两端称为南极、北极。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面也是三十六度,两极相距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绕北极七十二度的圆周,常常可见而不隐没,称为上规;绕南极七十二度的圆周,常常隐没而不可见,称为下规。赤道是环绕天体的圆周,距两极各九十一度多一点。黄道是太阳运行的道路,一半在赤道之外,一半在赤道之内;它在东方与赤道交于角宿五度略少处,在西方交于奎宿十四度略多处。它在赤道之外距离最远的地方,距赤道二十四度,就是斗宿二十一度;它在赤道之内距离最远的地方,也是二十四度,就是井宿二十五度。太阳运行到最南方时在斗宿二十一度,距北极一百一十五度略多。这时太阳最南,距北极最远,所以日影最长。黄道上的斗宿二十一度从辰时升起、申时落下,所以太阳也在辰时升起、申时落下。太阳白天在地面上运行一百四十六度多,所以白昼短;夜间在地下运行二百一十九度略少,所以夜晚长。冬至以后,太阳逐渐接近北极,所以日影渐短;太阳白天在地面上运行的度数逐渐增多,所以白昼渐长;夜间在地下运行的度数逐渐减少,所以夜晚渐短。太阳所在的度数逐渐向北,于是日出日落的位置也逐渐向北,直到夏至,太阳在井宿二十五度,距北极六十七度多;这是太阳最北、距北极最近的时候,日影最短。黄道上的井宿二十五度从寅时升起、戌时落下,所以太阳也在寅时升起、戌时落下。太阳白天在地面上运行二百一十九度略少,所以白昼长;夜间在地下运行一百四十六度多,所以夜晚短。夏至以后,太阳逐渐远离北极,所以日影渐长;太阳白天在地面上运行的度数逐渐减少,所以白昼渐短;夜间在地下运行的度数逐渐增多,所以夜晚渐长。太阳所在的度数逐渐向南,所以日出日落的位置也逐渐向南,直到冬至再恢复原状。斗宿二十一度和井宿二十五度,南北相差四十八度。春分时太阳在奎宿十四度略多,秋分时在角宿五度略少,这是黄道和赤道交会的中点。两者距北极都为九十一度略多,南北位置处在斗宿二十一度和井宿二十五度之间,所以日影处于冬至、夏至长短的中间。奎宿十四度、角宿五度从卯时升起、酉时落下,所以太阳也在卯时升起、酉时落下。太阳白天在地面上运行,夜间在地下运行,都是一百八十二度半略多。因此,按漏刻计算,能见太阳的时间为五十刻,看不见太阳的时间也是五十刻,这叫昼夜相等。天文意义上的昼夜以日出日落为界,人间意义上的昼夜以昏暗和天明为界。太阳尚未升起二刻半时天就已明,太阳落下二刻半后天才昏,所以应从夜晚减去五刻加到白昼上;因此春分、秋分时白昼的漏刻为五十五刻。日、月、星辰的运行不一定有固定规律,历算家用计算来推求,各家所得有相同也有不同,所以各家的历法参差不一。《洛书甄耀度》和《春秋考异邮》都说,周天是一百七万一千里;一度是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七十一步二尺七寸四分四百八十七分分之三百六十二。陆绩说:“天的东西南北直径是三十五万七千里。”这是说周长与直径的比约为三比一。考察起来,直径与周长并不只是三比一,大致以周长一百四十二、直径四十五来计算,那么天的直径就是三十三万九千四百一里一百二十二步三尺二寸一分七十一分分之九。《周礼》说:“太阳运行到正南方时的日影,长一尺五寸,这叫地中。”郑众解释说:“土圭长一尺五寸。在夏至这一天竖立八尺高的表木,若表影与土圭一样长,就叫地中;如今颍川阳城就是这个地方。”郑玄说:“大凡日影在地面上每相距一千里就相差一寸,日影长一尺五寸,说明测地之处在太阳正下方以南一万五千里。”据此推算,太阳正下方距离阳城应有八万里。太阳斜射阳城,则阳城处在天体半径的位置。天体圆如弹丸,地处天体中央,阳城又是地中的话,那么春夏秋冬、昏明昼夜,太阳到阳城的距离都相等,就不会有长短增减。因此可知,太阳斜射阳城时,阳城距太阳正下方为天体半径。用勾股法来说,横向一万五千里是勾,竖向八万里是股,从太阳斜射向阳城的是弦。把这些数代入由勾、股求弦的方法,得到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这就是天直径的一半,也是地面上距离天空的数值。把它加倍,得到十六万二千七百八十八里六十一步四尺七寸二分,这就是天的直径。用周率乘它,再用径率约算,得到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这就是周天的数值,比《甄耀度》和《考异邮》所说的五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二里还少一些。一度总计是千四百六里百二十四步六寸四分十万七千五百六十五分分之万九千三十九,比旧度少千五百二十五里二百五十六步三尺三寸二十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分分之十六万七百三十分。黄道和赤道彼此交错,两者之间相距二十四度。根据天地两仪推算,黄道、赤道都各有三百六十五度有余,由此可知天体圆得像弹丸一样。然而陆绩制造的浑象,形状像鸟蛋;这样看来,黄道应当比赤道长了。

绩云天东西南北径三十五万七千里,然则绩亦以天形正圆也。而浑象为鸟卵,则为自相违背。古旧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凡周七尺三寸半分。张衡更制,以四分为一度,凡周一丈四尺六寸。蕃以古制局小,星辰稠穊;衡器伤大,难可转移。更制浑象,以三分为一度,凡周天一丈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也。御史中丞何承天论浑象体曰:“详寻前说,因观浑仪,研求其意,有以悟天形正圆,而水周其下。言四方者,东旸谷,日之所出,西至濛汜,日之所入。庄子又云:‘北溟之鱼,化而为鸟,将徙于南溟。’斯亦古之遗记,四方皆水证也。四方皆水,谓之四海。凡五行相生,水生于金,是故百川发源,皆自山出,由高趣下,归注于海。日为阳精,光耀炎炽,一夜入水,所经燋竭,百川归注,足于补复,故旱不为减,浸不为益。径天之数,蕃说近之。”太中大夫徐爰曰:“浑仪之制,未详厥始。王蕃言:‘《虞书》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则今浑天仪日月五星是也。郑玄说:“动运为机,持正为衡,皆以玉为之。视其行度,观受禅是非也。”浑仪,羲和氏之旧器,历代相传,谓之机衡,其所由来,有原统矣。而斯器设在候台,史官禁密,学者寡得闻见;穿凿之徒,不解机衡之意,见有七政之言,因以为北斗七星,构造虚文,托之谶纬,史迁、班固,犹尚惑之。郑玄有赡雅高远之才,沈静精妙之思,超然独见,改正其说,圣人复出,不易斯言矣。’蕃之所云如此。夫候审七曜,当以运行为体,设器拟象,焉得定其盈缩,推斯而言,未为通论。设使唐、虞之世,已有浑仪,涉历三代,以为定准,后世聿遵,孰敢非革。而三天之仪,纷然莫辩,至扬雄方难盖通浑。张衡为太史令,乃铸铜制范。衡传云:‘其作浑天仪,考步阴阳,最为详密。’故知自衡以前,未有斯仪矣。蕃又云:‘浑天遭秦之乱,师徒丧绝,而失其文,惟浑天仪尚在候台。’案既非舜之璇玉,又不载今仪所造,以纬书为穿凿,郑玄为博实,偏信无据,未可承用。夫璇玉,贵美之名;机衡,详细之目。所以先儒以为北斗七星,天纲运转,圣人仰观俯察,以审时变焉。”史臣案:设器象,定其恆度,合之则吉,失之则凶,以之占察,有何不可。浑文废绝,故有宣、盖之论,其术并疏,故后人莫述。扬雄《法言》云:“或人问浑天于雄。雄曰:‘落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乎莫之违也’。”若问天形定体,浑仪疏密,则雄应以浑仪答之,而举此三人以对者,则知此三人制造浑仪,以图晷纬。问者盖浑仪之疏密,非问浑仪之浅深也。以此而推,则西汉长安已有其器矣。将由丧乱亡失,故衡复铸之乎?王蕃又记古浑仪尺度并张衡改制之文,则知斯器非衡始造,明矣。衡所造浑仪,传至魏、晋,中华覆败,沈没戎虏;绩、蕃旧器,亦不复存。晋安帝义熙十四年,高祖平长安,得衡旧器,仪状虽举,不缀经星七曜。文帝元嘉十三年,诏太史令钱乐之更铸浑仪,径六尺八分少,周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少,地在天内,立黄赤二道,南北二极规二十八宿,北斗极星,五分为一度,置日月五星于黄道之上,置立漏刻,以水转仪,昏明中星,与天相应。十七年,又作小浑天,径二尺二寸,周六尺六寸,以分为一度,安二十八宿中外宫,以白黑珠及黄三色为三家星,日月五星,悉居黄道。盖天之术,云出周公旦访之殷商,盖假托之说也。其书号曰周髀。髀者,表也,周天之数也。其术云:“天如覆盖,地如覆盆,地中高而四隤,日月随天转运,隐地之高,以为昼夜也。天地相去凡八万里,天地之中,高于外衡六万里;地上之高,高于天之外衡二万里也。”或问盖天于扬雄。扬雄曰:“盖哉!盖哉!”难其八事。郑玄又难其二事。为盖天之学者,不能通也。刘向《五纪》说,《夏历》以为列宿日月皆西移,列宿疾而日次之,月最迟。故日与列宿昏俱入西方;后九十一日,是宿在北方;又九十一日,是宿在东方;九十一日,在南方。此明日行迟于列宿也。月生三日,日入而月见西方;至十五日,日入而月见东方;将晦,日未出,乃见东方。以此明月行之迟于日,而皆西行也。向难之以《鸿范传》曰:“晦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朓,疾也。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侧匿,迟不敢进也。星辰西行,史官谓之逆行。”此三说,《夏历》皆违之,迹其意,好异者之所作也。晋成帝咸康中,会稽虞喜造《安天论》,以为“天高穷于无穷,地深测于不测。地有居静之体,天有常安之形。

译陆绩说天体东西南北的直径为三十五万七千里,那么陆绩也认为天体是标准的正圆形。可是浑象却做成鸟卵形,这两种说法就彼此矛盾了。古代旧制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周长共七尺三寸半。张衡改制后以四分为一度,周长共一丈四尺六寸。王蕃认为古制仪器太小,星辰排列过于密集;张衡的仪器又太大,难以转动搬移。于是重新制造浑象,以三分为一度,周天共一丈九寸五分又四分之三。御史中丞何承天论述浑象的形体说:“详细考察前人的说法,再观察浑仪,研究其中的意义,可以悟知天体是正圆形,而水环绕在它的下面。所谓四方,东方有旸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西方到濛汜,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庄子又说:‘北海的鱼变化成鸟,将要迁徙到南海。’这也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记载,可证明四方都有水。四方都有水,就叫四海。五行相生,水生于金,所以百川发源,都从山中流出,由高处流向低处,汇入大海。太阳是阳气的精华,光辉炽烈,一夜之间进入水中,所经过的地方便被烤干;百川不断流入,足以补充恢复,所以干旱不能使海水减少,水患也不能使海水增加。关于天体直径的数目,王蕃的说法较为接近。” 太中大夫徐爰说:“浑仪的制度,尚不清楚始于何时。王蕃说:‘《虞书》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那么如今浑天仪所表示的就是日、月、五星。郑玄解释说:“运动运行的部分叫机,保持端正的部分叫衡,都是用玉制成的。通过观察它们的运行度数,察看接受禅让是否合乎是非。”浑仪是羲和氏的旧有器物,历代相传,称为机衡,它的来历有根源和传承。但这种仪器设置在候台,史官严禁外传,学者很少有机会听闻和看见;穿凿附会的人不懂机衡的意义,看见“七政”一词,便认为是北斗七星,编造空虚的文字,把它托附于谶纬;司马迁、班固尚且被其迷惑。郑玄有广博雅正、深远高明的才识,有沉静精妙的思考,超然独见,改正了这种说法,即使圣人再生,也不会改变这句话。’王蕃所说就是这样。然而,观察七曜,应当以它们的运行作为本体;设置仪器来仿拟天象,怎么能凭此确定它们运行的盈缩?这样说来,王蕃的论述还不是通达全面的论断。假使唐尧、虞舜时已有浑仪,经历夏、商、周三代都把它作为固定准则,后世一直遵循,谁还敢非难或改易它?可是关于三种天说的仪器,纷纷扰扰,无法辨明,直到扬雄才开始诘难盖天说、通晓浑天说。” 张衡任太史令时,才铸造铜器并制定模型。张衡传记说:‘他制作浑天仪,考察推步阴阳运行,最为详备精密。’因此可知,张衡以前还没有这种仪器。王蕃又说:‘浑天学说遭逢秦朝的动乱,师徒传承丧失断绝,因而失去了它的文字,只有浑天仪还保存在候台。’考察起来,它既不是舜的璇玑玉衡,现今的仪器又没有记载是谁制造的;把纬书当作穿凿附会,把郑玄当作博学可靠,偏信而没有根据,不能承袭采用。璇玉,是形容珍贵美好的名称;机衡,是详细指称其器物的名称。所以前代儒者把它解释为北斗七星,认为天纲运转,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以考察时令的变化。” 史臣考察说:设置仪器来模拟天象,确定它的恒常度数,符合它就吉利,违背它就凶险;用来占候观察,有什么不可以呢?浑天学说的文字已经废绝失传,所以才有宣夜、盖天之说;它们的术法都很粗疏,所以后人没有再加以阐述。扬雄《法言》说:“有人向扬雄询问浑天。扬雄说:‘落下闳营造它,鲜于妄人测度它,耿中丞仿制它,几乎没有人能够违背他们的说法。’”如果问的是天体固定的形状、浑仪制作的精疏,扬雄应当用浑仪来回答,却列举这三个人回答,由此可知这三人制造浑仪,是用来测量日影和星纬的。提问者大概问的是浑仪制作得粗疏还是精密,而不是问浑天说的深浅。由此推知,西汉长安已经有这种仪器了。或许是因战乱丧失,所以张衡又重新铸造它吗?王蕃又记载古浑仪的尺寸以及张衡改制的文字,那么可以明确知道这种仪器并非张衡开始制造。张衡制造的浑仪流传到魏、晋,后来中原覆败,沉没于戎狄之手;陆绩、王蕃的旧仪器也不再存在。晋安帝义熙十四年,高祖平定长安,得到张衡的旧仪器;仪器的形制虽然完整,但没有配置经星、七曜。宋文帝元嘉十三年,下诏让太史令钱乐之重新铸造浑仪。仪器直径六尺八分略少,周长一丈八尺二寸六分略少;地球置于天体内部,设置黄道、赤道和南北两极,配列二十八宿、北斗和极星;五分为一度。在黄道上安置太阳、月亮和五星,设置漏刻,以水力转动仪器,使昏明时刻的中星与实际天象相应。元嘉十七年,又制作小浑天仪,直径二尺二寸,周长六尺六寸,以一分为一度,安置二十八宿的中外宫,以白、黑、黄三色珠子作为三家所说的星辰;太阳、月亮和五星,全都位于黄道上。盖天之术说,它出自周公旦向殷商遗民访求天学,这大概是托名附会的说法。这部书名叫《周髀》。“髀”就是表木,也指周天的数目。它的说法是:“天像倒扣的伞,地像倒扣的盆;地的中央高而四周低,日月随着天体运转,隐没在地的高处,于是形成昼夜。天地相距总共八万里,天地中央比外侧的衡高六万里;地面上的高处,比天外侧的衡高二万里。”有人向扬雄询问盖天说,扬雄回答:“盖呀!盖呀!”这是以八件事诘难它。郑玄又以两件事诘难它。研究盖天学说的人不能通晓这些问题。刘向《五纪》解释说,《夏历》认为列宿、太阳和月亮都向西移动,列宿最快,太阳其次,月亮最慢。因此太阳和列宿在黄昏时一同落向西方;九十一天后,列宿在北方;再过九十一天,列宿在东方;又过九十一天,列宿在南方。这明确说明太阳运行比列宿慢。月亮初生三日时,太阳落下而月亮出现在西方;到十五日,太阳落下而月亮出现在东方;将近晦日时,太阳尚未升起,月亮便出现在东方。由此说明月亮运行比太阳慢,但它们都向西运行。刘向依据《鸿范传》诘难这种说法:“晦日月亮出现在西方,叫作朓。朓,就是运行快速。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叫作侧匿。侧匿,就是运行迟缓,不敢前进。星辰向西运行,史官却称之为逆行。”这三种说法,《夏历》都违背了;考察它的用意,大概是喜欢标新立异的人所作。晋成帝咸康年间,会稽人虞喜作《安天论》,认为:“天的高度达到无穷的尽头,地的深度深不可测。地有安静居处的形体,天有恒常安定的形状。

论其大体,当相覆冒,方则俱方,圆则俱圆,无方圆不同之义也。”喜族祖河间太守耸又立《穹天论》云:“天形穹隆,当如鸡子幕,其际周接四海之表,浮乎元气之上。”而吴太常姚信造《昕天论》曰:“尝览《汉书》云:冬至日在牵牛,去极远;夏至日在东井,去极近。欲以推日之长短,信以太极处二十八宿之中央,虽有远近,不能相倍。”今《昕天》之说,以为“冬至极低,而天运近南。故日去人远,而斗去人近;北天气至,故冰寒也。夏至极起,而天运近北,而斗去人远,日去人近,南天气至,故炎热也。极之立时,日行地中浅,故夜短;天去地高,故昼长也。极之低时,日行地中深,故夜长;天去地下浅,故昼短也。然则天行寒依于浑,夏依于盖也。”按此说应作“轩昂”之“轩”,而作“昕”,所未详也。凡三说,皆好异之谈,失之远矣。凡天文经星,常宿中外宫,前史已详。今惟记魏文帝黄初以来星变为《天文志》,以续司马彪云。魏文帝黄初三年九月甲辰,客星见太微左掖门内。占曰:“客星出太微,国有兵丧。”十月,孙权叛命,帝自南征,前驱临江,破其将吕范等。是后累有征役。七年五月,文帝崩。黄初四年三月癸卯,月犯心大星。十二月丙子,月又犯心大星。占曰:“心为天王,王者恶之。”七年五月,文帝崩。黄初四年六月甲申,太白昼见。五年十一月辛卯,太白又昼见。案刘向《五纪论》曰:“太白少阴,弱,不得专行,故以己未为界,不得经天而行。经天则昼见,其占为兵,为丧,为不臣,为更王。强国弱,小国强。”是时,孙权受魏爵号,而称兵距守。七年五月,文帝崩。八月,吴遂围江夏,寇襄阳,魏江夏太守文聘固守得全。大将军司马懿救襄阳,斩吴将张霸。黄初四年十一月,月晕北斗。占曰:“有大丧,赦天下。”七年五月,文帝崩,明帝即位,大赦天下。黄初五年十月,岁星入太微,逆行积百三十九日乃出。占曰:“五星入太微,从右入三十日以上,人主有大忧。”一曰:“有赦至。”七年五月,文帝崩,明帝即位,大赦天下。黄初六年五月十六日壬戌,荧惑入太微,至二十六日壬申,与岁星相及,俱犯右执法;至二十七日癸酉,乃出。占曰:“从右入三十日以上,人主有大忧。”又“日月五星犯左右执法,大臣有忧。”一曰:“执法者诛。金火尤甚。”十一月,皇子东武阳王鉴薨。七年正月,骠骑将军曹洪免为庶人。四月,征南大将军夏侯尚薨。五月,文帝崩。《蜀记》称:“明帝问黄权曰:‘天下鼎立,何地为正?’对曰:‘当验天文。往荧惑守心,而文皇帝崩,吴、蜀无事,此其微也。”案三国史,并无荧惑守心之文,宜是入太微。黄初六年十月乙未,有星孛于少微,历轩辕。案占,孛、彗异状,其殃一也。为兵丧除旧布新之象,余灾不尽,为旱凶饥暴疾。长大见久灾深;短小见速灾浅。是时帝军广陵,辛丑,亲御甲胄,跨马观兵。明年五月,文帝崩。魏明帝太和四年十一月壬戌,太白犯岁星。占曰:“太白犯五星,有大兵;犯列宿,为小兵。”五年三月,诸葛亮以大众寇天水,遣大将军司马懿距退之。太和五年五月,荧惑犯房。占曰:“房四星,股肱臣将相位也。月五星犯守之,将相有忧。”七月,车骑将军张郃追诸葛亮,为其所害。十二月,太尉华歆薨。太和五年十一月乙酉,月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十二月甲辰,月犯镇星。占曰:“女主当之。”六年三月乙亥,月又犯轩辕大星。青龙二年十一月乙丑,月又犯镇星。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崩。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太白昼见南斗,遂历八十余日恆见。占曰:“吴有兵。”明年,孙权遣张弥等将兵万人,锡授公孙渊为燕王。渊斩弥等,虏其众。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有星孛于翼,近太微上将星。占曰:“为兵丧。”甘氏曰:“孛彗所当之国,是受其殃。”翼又楚分,孙权封略也。明年,权有辽东之败。权又向合肥新城,遣全琮征六安,皆不克而还。又明年,诸葛亮入秦川,据渭南,司马懿距之。孙权遣陆议、诸葛瑾等屯江夏口,孙韶、张承等向广陵淮阳,权以大众围新城以应亮。于是帝自东征,权及诸将乃退。太和六年十二月,陈王植薨。青龙元年夏,北海王蕤薨。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崩。

译论说它们的大体形状,应当彼此覆盖包容;方形就都应当是方形,圆形就都应当是圆形,没有天地一方一圆而不同的道理。” 虞喜同族的祖先、河间太守虞耸又立《穹天论》说:“天体形状穹隆,应当像鸡蛋的薄膜;它的边际环绕连接着四海的外边,浮在元气之上。”吴国太常姚信制作《昕天论》说:“我曾看《汉书》,书中说冬至太阳在牵牛,距北极最远;夏至太阳在东井,距北极最近。若想用此推求昼夜长短,我认为太极处在二十八宿中央,即使有远近,也不可能相差一倍。”如今《昕天论》的说法认为:“冬至时北极最低,天体运行偏近南方,所以太阳离人远,而北斗离人近;北方寒气到来,所以冰冷。夏至时北极升起,天体运行偏近北方,而北斗离人远、太阳离人近,南方暑气到来,所以炎热。北极升起时,太阳在地面下运行的路径浅,所以夜短;天离地高,所以昼长。北极低下时,太阳在地面下运行的路径深,所以夜长;天离地低,所以昼短。”这样看来,天的运行在冬季依据浑天说,在夏季依据盖天说。考察“昕天”之名,按理应写作“轩昂”的“轩”,却写成“昕”,其中原因不得而知。这三种说法都是好奇求异的言论,错误相距太远。至于天文中的经星,常年位于中外宫,前代史书已经详细记载。现在只记载魏文帝黄初年以来的星变,编成《天文志》,以续接司马彪的记载。魏文帝黄初三年九月甲辰,客星出现在太微左掖门内。占辞说:“客星出现在太微,国家将有战争和丧事。”十月,孙权背叛魏的命令,文帝亲自南征,先锋抵达长江,击破孙权的将领吕范等人。此后多次发生征战。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黄初四年三月癸卯,月亮侵犯心宿大星;十二月丙子,月亮又侵犯心宿大星。占辞说:“心宿是天王的象征,君王对此厌恶。”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黄初四年六月甲申,太白星在白昼出现;黄初五年十一月辛卯,太白星又在白昼出现。考察刘向《五纪论》说:“太白属少阴,力量弱,不能独自行运行,所以以己未为界,不能经过天空运行。经过天空而在白昼出现,其占兆是战争、丧事、臣下不臣以及君王更替;强国会变弱,小国会变强。”当时孙权接受魏所授爵号,却发动军队抵抗据守。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八月,吴国于是包围江夏,进犯襄阳;魏江夏太守文聘坚守而得以保全。大将军司马懿救援襄阳,斩杀吴将张霸。黄初四年十一月,月亮有晕环笼罩北斗。占辞说:“将有大丧,应当赦免天下。”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明帝即位,大赦天下。黄初五年十月,岁星进入太微,逆行一百三十九天才离开。占辞说:“五星进入太微,从右边进入超过三十天,君主将有大忧。”另一说:“将有赦令到来。”黄初七年五月,文帝去世,明帝即位,大赦天下。黄初六年五月十六日壬戌,荧惑进入太微,到二十六日壬申,与岁星接近,一同侵犯右执法星;到二十七日癸酉才离开。占辞说:“从右边进入超过三十天,君主将有大忧。”又说:“日月五星侵犯左右执法星,大臣将有忧患。”另一说:“执法之臣将被诛杀,金星、火星尤其严重。”十一月,皇子东武阳王曹鉴去世。黄初七年正月,骠骑将军曹洪被免官,降为庶人。四月,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去世。五月,文帝去世。《蜀记》说:“明帝问黄权:‘天下三国鼎立,哪个地方才是正统?’黄权回答:‘应当验证天文。过去荧惑守在心宿,而文皇帝去世,吴、蜀却没有事情,这就是其中微妙的征验。’”考察三国史书,并没有荧惑守心的记载,应当是荧惑进入太微。黄初六年十月乙未,有彗孛星出现在少微,经过轩辕。考察占辞,孛星和彗星形状虽不同,灾祸相同,都是战争、丧事、除旧布新的征象;余灾未尽时,又主旱灾、凶险、饥荒和暴发疾病。星体长大而出现时间久,灾祸深重;短小而出现时间短,灾祸浅近。当时文帝的军队驻在广陵;辛丑日,文帝亲自披甲戴胄、骑马检阅军队。第二年五月,文帝去世。魏明帝太和四年十一月壬戌,太白侵犯岁星。占辞说:“太白侵犯五星,会有大战;侵犯列宿,只是小规模战争。”太和五年三月,诸葛亮率大军进犯天水,魏国派大将军司马懿抵挡并击退他。太和五年五月,荧惑侵犯房宿。占辞说:“房宿四星,是辅佐大臣、将相职位的象征。月亮和五星侵犯或停留在那里,将相会有忧患。”七月,车骑将军张郃追击诸葛亮,反被诸葛亮杀害。十二月,太尉华歆去世。太和五年十一月乙酉,月亮侵犯轩辕大星。占辞说:“皇后将有忧患。”十二月甲辰,月亮侵犯镇星。占辞说:“皇后将遭此事。”太和六年三月乙亥,月亮又侵犯轩辕大星。青龙二年十一月乙丑,月亮又侵犯镇星。青龙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去世。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太白星在白昼出现在南斗,随后连续八十多天都能看见。占辞说:“吴国将有战争。”第二年,孙权派张弥等率一万人,赐爵授命公孙渊为燕王。公孙渊斩杀张弥等人,俘虏了他们的部众。太和六年十一月丙寅,有彗孛星出现在翼宿,接近太微上将星。占辞说:“主战争和丧事。”甘氏说:“孛星、彗星所对应的国家,将承受它的灾祸。”翼宿又是楚国的分野,也是孙权封略的地区。第二年,孙权遭遇辽东之败。孙权又进攻合肥新城,派全琮征伐六安,都未能取胜而退回。又过一年,诸葛亮进入秦川,占据渭南,司马懿抵挡他。孙权派陆议、诸葛瑾等驻扎江夏口,孙韶、张承等进向广陵、淮阳,孙权又率大军包围新城,以此响应诸葛亮。于是魏明帝亲自东征,孙权和诸将才退兵。太和六年十二月,陈王曹植去世。青龙元年夏,北海王曹蕤去世。青龙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去世。

明帝青龙二年二月己未,太白犯荧惑。占曰:“大兵起,有大战。”是年四月,诸葛亮据渭南,吴亦起兵应之,魏东西奔命。九月,亮卒,军退,将帅分争,为魏所破。案占,太白所犯在南,南国败,在北,北国败,此宜在荧惑南也。青龙二年三月辛卯,月犯舆鬼。舆鬼主斩杀。占曰:“民多病,国有忧,又有大臣忧。”是年夏,大疫;冬,又大病,至三年春乃止。正月,太后郭氏崩。四年五月,司徒董昭薨。青龙二年五月丁亥,太白昼见,积三十余日。以晷度推之,非秦、魏,则楚也。是时诸葛亮据渭南,司马懿与相持。孙权寇合肥,又遣陆议、孙韶等入淮、沔,帝亲东征。蜀本秦地,则为秦、晋及楚兵悉起应占。青龙二年七月己巳,月犯楗闭。占曰:“天子崩,又为火灾。”三年七月,崇华殿灾。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崩。青龙二年十月戊寅,月犯太白。占曰:“人君死,又为兵。”景初元年七月,公孙渊叛。二年正月,遣司马懿讨之。三年正月,明帝崩。蜀后主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帅大众伐魏,屯于渭南,有长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占曰:“两军相当,有大流星来走军上及坠军中者,皆破败之征也。”九月,亮卒于军,焚营而退。群帅交恶,多相诛残。魏明帝青龙三年六月丁未,镇星犯井钺。四年闰四月乙巳,复犯。戊戌,太白又犯。占曰:“凡月五星犯井钺,悉为兵起。”一曰:“斧钺用,大臣诛。”景初元年,公孙渊叛,司马懿讨灭之。青龙三年七月己丑,镇星犯东井。四年三月癸卯,在参,又还犯之。占曰:“镇星入井,大人忧。行近距为行阴,其占大水,五谷不成。”景初元年夏,大水,伤五谷。九月,皇后毛氏崩。三年正月,明帝崩。青龙三年十月壬申,太白昼见在尾,历二百余日恆见。占曰:“尾为燕,燕臣强,有兵。”青龙四年三月己巳,太白与月俱加丙,昼见。月犯太白。景初元年七月辛卯,太白又昼见,积二百八十余日。占悉同上。是时公孙渊自立为燕王,署置百官,发兵距守,遣司马懿讨灭之。青龙三年十二月戊辰,月犯钩钤。占曰:“王者忧。”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崩。青龙四年五月壬寅,太白犯毕左股第一星。占曰:“毕为边兵,又主刑罚。”九月,凉州塞外胡阿毕师侵犯诸国,西域校尉张就讨之,斩首捕虏万许人。青龙四年七月甲寅,太白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景初元年,皇后毛氏崩。青龙四年十月甲申,有星孛于大辰,长三尺。乙酉,又孛于东方。十一月己亥,彗星见,犯宦者天纪星。占曰:“大辰为天王,天下有丧。”刘向《五纪论》曰:“《春秋》星孛于东方,不言宿者,不加宿也。”宦者在天市为中外有兵,天纪为地震。孛彗主兵丧。景初元年六月,地震。九月,吴将硃然围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击走之。皇后毛氏崩。二年正月,讨公孙渊。三年正月,明帝崩。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乙酉,月犯房第二星。占曰:“将相有忧。”七月,司徒陈矫薨。二年四月,司徒韩暨薨。景初元年十月丁未,月犯荧惑。占曰:“贵人死。”二年四月,司徒韩暨薨。八月,公孙渊灭。景初二年二月癸丑,月犯心距星,又犯中央大星。五月己亥,又犯心距星及中央大星。闰月癸丑,月又犯心、中央大星。按占,“大星为天王,前为太子,后为皇子。犯大星,王者恶之。犯前星,太子有忧。犯后星,庶子有忧。”三年正月,帝崩,太子立,卒见废为齐王。正始四年,秦王询薨。景初二年八月彗星见张,长三尺,逆西行,四十一日灭。占曰:“为兵丧。张,周分野,洛邑恶之。”其十月,斩公孙渊。明年正月,明帝崩。景初二年十月甲午,月犯箕。占曰:“军将死。”正始元年四月,车骑将军黄权薨。景初二年,司马懿围公孙渊于襄平。八月丙寅夜,有大流星长数十丈,色白有芒鬣,从首山北流坠襄平城东南。占曰:“围城而有流星来走城上及坠城中者破。”又曰:“星坠,当其下有战场。”又曰:“凡星所坠,国易姓。”九月,渊突围,走至星坠所被斩,屠城坑其众。景初二年十月癸巳,客星见危,逆行在离宫北,腾蛇南。甲辰,犯宗星。己酉,灭。占曰:“客星所出有兵丧。虚危为宗庙,又为坟墓。客星近离宫,则宫中将有大丧,就先君于宗庙,皆王者崩殒之象也。”三年正月,明帝崩。正始二年五月,吴将硃然围樊城,司马懿率众距却之。

译明帝青龙二年二月己未,太白侵犯荧惑。占辞说:“将兴起大军,会有大战。”这一年四月,诸葛亮占据渭南,吴国也起兵响应,魏军在东西两面奔走应战。九月,诸葛亮去世,军队退回,将帅互相争斗,被魏军击破。考察占辞,太白所侵犯的星在南方,南方国家失败;若在北方,则北方国家失败。这次应当是在荧惑的南面。青龙二年三月辛卯,月亮侵犯舆鬼宿。舆鬼主斩杀。占辞说:“百姓多生病,国家有忧患,大臣也有忧患。”这一年夏天发生大瘟疫;冬天又发生大病,到青龙三年春天才停止。青龙三年正月,太后郭氏去世。青龙四年五月,司徒董昭去世。青龙二年五月丁亥,太白星在白昼出现,持续三十多天。按照日影度数推算,它所对应的不是秦、魏,就是楚。当时诸葛亮占据渭南,司马懿与他相持;孙权进犯合肥,又派陆议、孙韶等进入淮水、沔水一带,明帝亲自东征。蜀地本来属于秦地,因此秦、晋、楚的军队全都兴起,正与占辞相应。青龙二年七月己巳,月亮侵犯楗闭。占辞说:“天子将死,又主火灾。”青龙三年七月,崇华殿发生火灾。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去世。青龙二年十月戊寅,月亮侵犯太白。占辞说:“君主将死,又主战争。”景初元年七月,公孙渊叛乱。景初二年正月,派司马懿讨伐公孙渊。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去世。蜀后主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率大军伐魏,驻扎在渭南。有一颗红色而带芒角的长星,从东北向西南流动,投向诸葛亮的军营;三次投来,两次返回,起初大而后来变小。占辞说:“两军相当时,有大流星飞来掠过军队上空,或坠入军中的,都是军队破败的征兆。”九月,诸葛亮在军中去世,蜀军焚烧营寨后退兵。各军统帅互相憎恶,多有互相杀害残害的事情。魏明帝青龙三年六月丁未,镇星侵犯井钺。青龙四年闰四月乙巳,又侵犯;戊戌日,太白又侵犯。占辞说:“凡月亮、五星侵犯井钺,都主战争兴起。”另一说:“斧钺将被使用,大臣将被诛杀。”景初元年,公孙渊叛乱,司马懿讨伐并消灭了他。青龙三年七月己丑,镇星侵犯东井;青龙四年三月癸卯,镇星在参宿,又返回侵犯东井。占辞说:“镇星进入井宿,大人有忧患。运行接近距星而成为行阴,主大水,五谷不成熟。”景初元年夏天,发生大水,损伤五谷。九月,皇后毛氏去世。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去世。青龙三年十月壬申,太白星在白昼出现在尾宿,经过二百多天仍持续可见。占辞说:“尾宿代表燕国,燕国臣下强盛,将有战争。”青龙四年三月己巳,太白与月亮一同运行到丙处,在白昼出现;月亮侵犯太白。景初元年七月辛卯,太白又在白昼出现,持续二百八十多天。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当时公孙渊自立为燕王,设置文武百官,发动军队据守,魏派司马懿讨伐并消灭了他。青龙三年十二月戊辰,月亮侵犯钩钤。占辞说:“君王有忧患。” 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去世。青龙四年五月壬寅,太白侵犯毕宿左股第一星。占辞说:“毕宿代表边境军队,又主管刑罚。”九月,凉州边塞以外的胡人阿毕师侵犯诸国,西域校尉张就讨伐他们,斩首、俘虏约一万人。青龙四年七月甲寅,太白侵犯轩辕大星。占辞说:“皇后有忧患。”景初元年,皇后毛氏去世。青龙四年十月甲申,有彗孛星出现在大辰,长三尺;乙酉日,又出现在东方。十一月己亥,彗星出现,侵犯宦者星和天纪星。占辞说:“大辰是天王的象征,天下将有丧事。”刘向《五纪论》说:“《春秋》记载彗孛星出现在东方,却不说它所在的星宿,是因为它没有加犯某一宿。”宦者星位于天市,代表中外有战争;天纪星代表地震。孛星、彗星主战争和丧事。景初元年六月,发生地震。九月,吴将朱然包围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将其击退。皇后毛氏去世。景初二年正月,讨伐公孙渊。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去世。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乙酉,月亮侵犯房宿第二星。占辞说:“将相有忧患。”七月,司徒陈矫去世。景初二年四月,司徒韩暨去世。景初元年十月丁未,月亮侵犯荧惑。占辞说:“贵人将死。”景初二年四月,司徒韩暨去世。八月,公孙渊被消灭。景初二年二月癸丑,月亮侵犯心宿距星,又侵犯中央大星;五月己亥,又侵犯心宿距星和中央大星;闰月癸丑,月亮又侵犯心宿和中央大星。按照占辞:“大星代表天王,前星代表太子,后星代表皇子。侵犯大星,君王厌恶;侵犯前星,太子有忧患;侵犯后星,庶子有忧患。”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去世,太子即位,不久被废为齐王。正始四年,秦王曹询去世。景初二年八月,彗星出现在张宿,长三尺,逆向向西运行,四十一天后消失。占辞说:“主战争和丧事。张宿是周的分野,洛邑将遭祸患。”这年十月,斩杀公孙渊。第二年正月,明帝去世。景初二年十月甲午,月亮侵犯箕宿。占辞说:“军队将领将死。”正始元年四月,车骑将军黄权去世。景初二年,司马懿把公孙渊包围在襄平。八月丙寅夜间,有大流星长数十丈,颜色白而有芒鬣,从首山向北流落,坠在襄平城东南。占辞说:“包围城池时有流星飞过城上或坠入城中,城池将被攻破。”又说:“星辰坠落的地方,其下将成为战场。”又说:“凡是星辰坠落之处,国家将改换姓氏。” 九月,公孙渊突围逃走,到了流星坠落的地方,被斩杀;魏军屠城并坑杀了他的部众。景初二年十月癸巳,客星出现在危宿,逆行于离宫北面、腾蛇南面。甲辰日,侵犯宗星;己酉日,客星消失。占辞说:“客星出现的地方将有战争和丧事。虚宿、危宿代表宗庙,又代表坟墓。客星接近离宫,宫中将有大丧,先君将归于宗庙,这些都是君王死亡的征象。”景初三年正月,明帝去世。正始二年五月,吴将朱然包围樊城,司马懿率军抵挡并击退了他。

魏齐王正始元年四月戊午,月犯昴东头第一星。其年十月庚寅,月又犯昴北头第四星。占曰:“犯昴,胡不安。”二年六月,鲜卑阿妙兒等寇西方,敦煌太守王延斩之,并二千余级。三年,又斩鲜卑大帅及千余级。正始元年十月乙酉,彗星见西方,在尾,长三丈,拂牵牛,犯太白。十一月甲子,进犯羽林。占曰:“尾为燕,又为吴,牛亦吴、越之分。太白为上将,羽林中军兵。吴、越有兵丧,中军兵动。”二年五月,吴将全琮寇芍陂,硃然围樊城,诸葛瑾入沮中。吴太子登卒。六月,司马懿讨诸葛恪于皖。恪焚积聚,弃城走。三年,太尉满宠薨。正始二年九月癸酉,月犯舆鬼西北星。西北星主金。三年二月丁未,又犯西南星。西南星主布帛。占曰:“有钱令。”一曰:“大臣忧。”三年三月,太尉满宠薨。四年正月,帝加元服,赐群臣钱各有差。正始四年十月、十一月,月再犯井钺。是月,司马懿讨诸葛恪,恪弃城走。五年三月,曹爽征蜀。正始五年十一月癸巳,镇星犯亢距星。占曰:“诸侯有失国者。”嘉平元年,曹爽兄弟诛。正始六年八月戊午,彗星见七星,长二尺,色白,进至张,积二十三日灭。七年十一月癸亥,又见轸,长一尺,积百五十六日灭。九年三月,又见昴,长六尺,色青白,芒西南指。七月,又见翼,长二尺,进至轸,积四十二日灭。按占,“七星、张,周分野,翼、轸为楚,昴为赵、魏,彗所以除旧布新,主兵丧也。”嘉平元年,司马懿诛曹爽兄弟及其党与,皆夷族,京师严兵,实始翦魏。三年,诛楚王彪,又袭王凌于淮南。淮南,东楚也。幽魏诸王于鄴。正始七年七月丁丑,月犯左角。占曰:“天下有兵,将军死。”九年正月辛亥,月犯亢南星。占曰:“兵起。”一曰:“军将死。”七月乙亥,荧惑犯毕距星。占曰:“有边兵。”一曰:“刑罚用。”嘉平元年,曹爽等诛。三年,王凌等又诛。正始九年七月癸丑,镇星犯楗闭。占曰:“王者不宜出宫下殿。”明年,车驾谒陵,司马懿奏诛曹爽等,天子野宿,于是失势。魏齐王嘉平元年六月壬戌,太白犯东井距星。二年三月己未,又犯。占曰:“国失政,大臣为乱。”四月辛巳,太白犯舆鬼。占曰:“大臣诛。”一曰:“兵起。”三年七月,王凌与楚王彪有谋,皆伏诛。人主遂卑。吴主孙权赤乌十三年五月,日北至,荧惑逆行入南斗。七月,犯魁第二星而东。《汉晋春秋》云逆行。按占,荧惑入南斗,三月,吴王死。一曰:“荧惑逆行,其地有死君。”太元二年权薨,是其应也。故国志书于吴而不书于魏也。是时,王凌谋立楚王彪,谓斗中有星,当有暴贵者,以问知星人浩详。详疑有故,欲说其意,不言吴有死丧,而言淮南楚分,吴、楚同占,当有王者兴,故凌计遂定。魏齐王嘉平二年十月丙申,月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一曰:“大臣忧。”三年四月戊寅,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一曰:“国有忧。”五月,王凌、楚王彪等诛。七月,皇后甄氏崩。嘉平三年五月甲寅,月犯距星。占曰:“将军死。”一曰:“为兵。”是月,王凌诛。四年三月,吴将硃然、硃异为寇,镇东将军诸葛诞破走之。嘉平三年七月己巳,月犯舆鬼。九月乙己,又犯。四年十一月丁未,又犯鬼积尸。五年七月丙午,月又犯鬼西北星。占曰:“国有忧。”正元元年,李丰等诛,皇后张氏废。九月,帝废为齐王。齐王嘉平三年十月癸未,荧惑犯亢南星。占曰:“大臣有乱。”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谋乱诛。嘉平三年十一月癸未,有星孛于营室,西行积九十日灭。占曰:“有兵丧。室为后宫,后宫且有乱。”四年二月丁酉,彗星见西方,在胃,长五六丈,色白,芒南指贯参,积二十日灭。五年十一月,彗星又见轸,长五丈,在太微左执法西,东南指,积百九十日灭。按占,“胃,兗州之分,参白虎主兵,太微天子廷,执法为执政,孛彗为兵,除旧布新之象。”正元元年二月,李丰、丰弟兗州刺史翼、后父光禄大夫张缉等谋乱,皆诛,皇后亦废。九月,帝废为齐王,高贵乡公代立。嘉平五年六月庚辰,月犯箕。占曰:“军将死。”正元元年正月,镇东将军母丘俭反,兵败死。嘉平五年六月戊午,太白犯角。占曰:“群臣谋不成。”正元元年,李丰等谋泄,悉诛。嘉平五年七月,月犯井钺。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诛。蜀将姜维攻陇西,车骑将军郭淮讨破之。嘉平五年十一月癸酉,月犯东井距星。占曰:“军将死。”至六年正月,镇东将军豫州刺史毋丘俭、前将军扬州刺史文钦反,被诛。

译魏齐王正始元年四月戊午,月亮侵犯昴宿东端第一星;这一年十月庚寅,月亮又侵犯昴宿北端第四星。占辞说:“侵犯昴宿,胡人不得安宁。”正始二年六月,鲜卑人阿妙儿等进犯西方,敦煌太守王延将其斩杀,共斩首二千余级。正始三年,又斩杀鲜卑大帅及其部众一千余人。正始元年十月乙酉,彗星出现在西方的尾宿,长三丈,拂过牵牛,侵犯太白;十一月甲子,又进犯羽林。占辞说:“尾宿代表燕国,又代表吴国;牵牛也是吴、越的分野。太白代表上将,羽林代表中军和军队。吴、越将有战争和丧事,中军将发动。”正始二年五月,吴将全琮进犯芍陂,朱然包围樊城,诸葛瑾进入沮中。吴太子孙登去世。六月,司马懿在皖地讨伐诸葛恪。诸葛恪焚烧积聚的物资,放弃城池逃走。正始三年,太尉满宠去世。正始二年九月癸酉,月亮侵犯舆鬼西北星;西北星主管金。正始三年二月丁未,又侵犯西南星;西南星主管布帛。占辞说:“将有钱财方面的政令。”另一说:“大臣有忧患。”正始三年三月,太尉满宠去世。正始四年正月,皇帝加元服,赐给群臣钱财,数额各有差等。正始四年十月、十一月,月亮两次侵犯井钺。这一月,司马懿讨伐诸葛恪,诸葛恪放弃城池逃走。正始五年三月,曹爽征伐蜀国。正始五年十一月癸巳,镇星侵犯亢宿距星。占辞说:“诸侯中将有失去国家的人。”嘉平元年,曹爽兄弟被诛杀。正始六年八月戊午,彗星出现在七星,长二尺,颜色白,前进到张宿,经过二十三天消失。正始七年十一月癸亥,又出现在轸宿,长一尺,经过一百五十六天消失。正始九年三月,又出现在昴宿,长六尺,颜色青白,芒向西南指。七月,又出现在翼宿,长二尺,前进到轸宿,经过四十二天消失。按照占辞:“七星、张宿是周的分野,翼宿、轸宿是楚的分野,昴宿是赵、魏的分野;彗星出现是除旧布新的征象,主战争和丧事。”嘉平元年,司马懿诛杀曹爽兄弟及其党羽,全部夷灭三族;京城戒严布兵,实际上从此开始剪除魏国。嘉平三年,诛杀楚王曹彪,又在淮南袭击王凌。淮南属于东楚。并把魏国的诸王幽禁在邺城。正始七年七月丁丑,月亮侵犯左角星。占辞说:“天下将有战争,将军会死。”正始九年正月辛亥,月亮侵犯亢宿南星。占辞说:“战争将起。”又说:“军中将领会死。”七月乙亥,荧惑星侵犯毕宿距星。占辞说:“边境将有战事。”又说:“将施用刑罚。”嘉平元年,曹爽等被诛杀。嘉平三年,王凌等又被诛杀。正始九年七月癸丑,镇星侵犯楗闭星。占辞说:“君王不宜出宫到殿外。”第二年,皇帝车驾前往拜谒陵墓,司马懿上奏诛杀曹爽等人,天子露宿野外,从此失去了权势。魏齐王嘉平元年六月壬戌,太白星侵犯东井距星。嘉平二年三月己未,又侵犯此星。占辞说:“国家失去政道,大臣将作乱。”四月辛巳,太白星侵犯舆鬼星。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又说:“战争将起。”嘉平三年七月,王凌与楚王曹彪谋划叛乱,都被伏法诛杀。君主的地位于是更加卑弱。吴主孙权赤乌十三年五月,太阳到达最北的位置时,荧惑星逆行进入南斗。七月,侵犯魁宿第二星后向东行。《汉晋春秋》说是逆行。按照占法,荧惑星进入南斗,三个月后吴王会死。又说:“荧惑星逆行,那里将有君主死亡。”太元二年孙权去世,这就是应验。因此《国志》把这件事记在吴国,而不记在魏国。当时王凌谋划拥立楚王曹彪,说斗宿中有星,应该会有突然显贵的人,便拿这件事询问懂星象的浩详。浩详怀疑其中另有缘故,想要说明自己的意思,却不说吴国有死亡丧事,而说淮南和楚地属于同一分野,吴、楚占象相同,应当有王者兴起,于是王凌的谋划便确定下来。魏齐王嘉平二年十月丙申,月亮侵犯舆鬼星。占辞说:“国家有忧患。”又说:“大臣有忧患。”嘉平三年四月戊寅,月亮侵犯东井。占辞说:“军中将领会死。”又说:“国家有忧患。”五月,王凌、楚王曹彪等被诛杀。七月,皇后甄氏去世。嘉平三年五月甲寅,月亮侵犯距星。占辞说:“将军会死。”又说:“将发生战争。”这个月,王凌被诛杀。嘉平四年三月,吴将朱然、朱异来侵,镇东将军诸葛诞将他们击败赶走。嘉平三年七月己巳,月亮侵犯舆鬼星;九月乙巳,又侵犯。嘉平四年十一月丁未,又侵犯鬼宿积尸星。嘉平五年七月丙午,月亮又侵犯鬼宿西北星。占辞说:“国家有忧患。”正元元年,李丰等被诛杀,皇后张氏被废。九月,皇帝被废为齐王。齐王嘉平三年十月癸未,荧惑星侵犯亢宿南星。占辞说:“大臣将作乱。”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谋乱,被诛杀。嘉平三年十一月癸未,有孛星出现在营室,向西运行,九十天后消失。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营室代表后宫,后宫将要发生变乱。”嘉平四年二月丁酉,彗星出现在西方胃宿,长五六丈,白色,彗芒向南,贯穿参宿,二十天后消失。嘉平五年十一月,彗星又出现在轸宿,长五丈,在太微左执法星西面,指向东南,一百九十天后消失。按占法说:“胃宿属于兖州分野,参宿属白虎,主管战争;太微是天子的朝廷,执法星代表执政大臣;孛星、彗星代表战争,是除旧布新的征象。” 正元元年二月,李丰、李丰的弟弟兖州刺史李翼、皇后的父亲光禄大夫张缉等谋乱,都被诛杀,皇后也被废黜。九月,皇帝被废为齐王,高贵乡公即位。嘉平五年六月庚辰,月亮侵犯箕宿。占辞说:“军中将领会死。”正元元年正月,镇东将军毌丘俭反叛,兵败而死。嘉平五年六月戊午,太白星侵犯角宿。占辞说:“群臣的谋划不能成功。”正元元年,李丰等谋反之事泄露,全部被诛杀。嘉平五年七月,月亮侵犯井钺星。正元元年二月,李丰等被诛杀。蜀将姜维进攻陇西,车骑将军郭淮讨伐并击败了他。嘉平五年十一月癸酉,月亮侵犯东井距星。占辞说:“军中将领会死。”到嘉平六年正月,镇东将军、豫州刺史毌丘俭和前将军、扬州刺史文钦反叛,被诛杀。

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十一月,有白气出斗侧,广数丈,长竟天。王肃曰:“蚩尤之旗也,东南其有乱乎!”二年正月,毋丘俭等据淮南以叛,大将军司马师讨平之。案占,“蚩尤旗见,王者征伐四方。”自后又征淮南,西平巴蜀。是岁,吴主孙亮五凤元年,斗牛,吴、越分。案占:“有兵丧,除旧布新之象也。”太平三年,孙綝盛兵围宫,废亮为会稽王,孙休代立,是其应也。故国志又书于吴。由是淮南江东同扬州地,故于时变见吴、楚之分。则魏之淮南,多与吴同灾,是以毋丘俭以孛为己应,遂起兵而败,又其应也。后三年,即魏甘露二年,诸葛诞又反淮南,吴遣硃异救之。及城陷,诞众吴兵死没各数万人,犹前长星之应也。高贵乡公正元二年二月戊午,荧惑犯东井北辕西头第一星。占曰:“群臣有家坐罪者。”甘露元年,诸葛诞族灭。吴孙亮太平元年九月壬辰,太白犯南斗,《吴志》所书也。占曰:“太白犯斗,国有兵,大臣有反者。”其明年,诸葛诞反。又明年,孙琳废亮,吴、魏并有兵事也。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七月乙卯,荧惑犯井钺。壬戌,月又犯钺星。二年八月壬子,岁星犯井钺。九月庚寅,岁星又逆行乘钺星。三年,诸葛诞夷灭。甘露元年八月辛亥,月犯箕。占曰:“军将死。”九月丁巳,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二年,诸葛诞诛。甘露二年六月己酉,月犯心中央大星。景元元年五月,高贵乡公败。甘露二年十月丙寅,太白犯亢距星。占曰:“廷臣为乱,人君忧。”景元元年,有成济之变。甘露二年十一月,彗星见角,色白。占曰:“彗见两角间,色白者,军起不战,邦有大丧。”景元元年,高贵乡公帅左右兵袭晋文王,未交战,为成济所害。甘露三年三月庚子,太白犯东井。占曰:“国失政,大臣为乱。”是夜,岁星又犯东井。占曰:“兵起。”至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甘露三年八月壬辰,岁星犯舆鬼质星。占曰:“斧质用,大臣诛。”甘露四年四月甲申,岁星又犯舆鬼东南星。占曰:“鬼东南星主兵。木入鬼,大臣诛。”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败,杀尚书王经。甘露四年十月丁丑,客星见太微中,转东南行,历轸宿,积七日灭。占曰:“客星出太微,有兵丧。”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被害。魏陈留王景元元年二月,月犯建星。案占,“月五星犯建星,大臣相谮”。是后钟会、邓艾破蜀,会谮艾,遂皆夷灭。景元二年四月,荧惑入太微,犯右执法。占曰:“人主有大忧。”又曰:“大臣忧。”后四年,邓艾、钟会皆夷灭。五年,帝逊位。景元三年十一月壬寅,彗星见亢,色白,长五寸,转北行,积四十五日灭。占为兵丧。一曰:“彗见亢,天子失德。”四年,钟会、邓艾伐蜀克之。会、艾反乱,皆诛。魏逊天下。景元四年六月,大流星二,并如斗,见西方,分流南北,光照隆隆有声。案占,流星为贵使,大者使大。是年,钟、邓克蜀,二星盖二帅之象。二帅相背,又分流南北之应。钟会既叛,三军愤怒,隆隆有声,兵将怒之征也。景元四年十月,岁星守房。占曰:“将相有忧。”一曰:“有大赦。”明年正月,太尉邓艾、司徒钟会并诛灭,特赦益土。咸熙二年秋,又大赦。陈留王咸熙二年五月,彗星见王良,长丈余,色白,东南指,积十二日灭。占曰:“王良,天子御驷,彗星扫之,禅代之表,除旧布新之象。白色为丧。王良在东壁宿,又并州之分也。”八月,晋文王薨。十二月,帝逊位于晋。晋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见轸,青白色,西北行,又转东行。占曰:“为兵丧。轸又楚分也。”三月,皇太后王氏崩。十月,吴将施绩寇江夏,万彧寇襄阳,后将军田璋、荆州刺史胡烈等破却之。泰始四年七月,星陨如雨,皆西流。占曰:“星陨为民叛,西流,吴民归晋之象也。”二年,吴夏口督孙秀率部曲二千余人来降。泰始五年九月,有星孛于紫宫,占如上。紫宫,天子内宫。十年,武元杨皇后崩。

译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十一月,有白气从斗宿旁边出现,宽数丈,长达天空尽头。王肃说:“这是蚩尤旗,东南方向大概会有叛乱吧!”第二年正月,毌丘俭等占据淮南叛乱,大将军司马师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按占法说:“蚩尤旗出现,君王将征伐四方。”此后又征讨淮南,向西平定巴蜀。这一年是吴主孙亮五凤元年,斗宿、牛宿属于吴、越分野。按占法说:“将有战争和丧事,是除旧布新的征象。”太平三年,孙綝调集重兵包围宫殿,废孙亮为会稽王,孙休继位,这就是应验。因此《国志》又把这件事记在吴国。淮南、江东同属扬州,所以当时天象变化显现在吴、楚分野。魏国淮南的灾异多与吴国相同,因此毌丘俭把孛星当作对自己的应验,起兵后失败,也是应验。三年以后,即魏甘露二年,诸葛诞又在淮南反叛,吴国派朱异救援。等到城池陷落,诸葛诞部众和吴兵各死数万人,这仍然是前面长星出现的应验。高贵乡公正元二年二月戊午,荧惑星侵犯东井北辕西头第一星。占辞说:“群臣中将有因家族获罪的人。”甘露元年,诸葛诞被灭族。吴孙亮太平元年九月壬辰,太白星侵犯南斗,这是《吴志》所记载的。占辞说:“太白星侵犯斗宿,国家将有战争,大臣中有反叛的人。”第二年,诸葛诞反叛。又过一年,孙綝废黜孙亮,吴、魏两国同时发生战事。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七月乙卯,荧惑星侵犯井钺星;壬戌,月亮又侵犯钺星。甘露二年八月壬子,岁星侵犯井钺星;九月庚寅,岁星又逆行侵犯钺星。甘露三年,诸葛诞被夷灭。甘露元年八月辛亥,月亮侵犯箕宿。占辞说:“军中将领会死。”九月丁巳,月亮侵犯东井。占辞说:“军中将领会死。”甘露二年,诸葛诞被诛杀。甘露二年六月己酉,月亮侵犯心宿中央的大星。景元元年五月,高贵乡公兵败。甘露二年十月丙寅,太白星侵犯亢宿距星。占辞说:“朝廷大臣将作乱,君主忧惧。”景元元年,发生成济之变。甘露二年十一月,彗星出现在角宿,白色。占辞说:“彗星出现在角宿两星之间而呈白色,军队将起却不会交战,国家将有大丧。”景元元年,高贵乡公率左右近侍的兵袭击晋文王,尚未交战,就被成济杀害。甘露三年三月庚子,太白星侵犯东井。占辞说:“国家失去政道,大臣将作乱。”当夜,岁星又侵犯东井。占辞说:“战争将起。”到景元元年,高贵乡公兵败。甘露三年八月壬辰,岁星侵犯舆鬼质星。占辞说:“斧钺刑具将被使用,大臣会被诛杀。”甘露四年四月甲申,岁星又侵犯舆鬼东南星。占辞说:“鬼宿东南星主管战争。木星进入鬼宿,大臣会被诛杀。”景元元年,高贵乡公兵败,尚书王经被杀。甘露四年十月丁丑,客星出现在太微中央,转向东南运行,经过轸宿,七天后消失。占辞说:“客星出现在太微,预示有战争和丧事。”景元元年,高贵乡公被杀害。魏陈留王景元元年二月,月亮侵犯建星。按占法说:“月亮或五星侵犯建星,大臣之间会互相诬陷。”此后钟会、邓艾攻破蜀国,钟会诬陷邓艾,二人最终都被灭族。景元二年四月,荧惑星进入太微,侵犯右执法星。占辞说:“君主有大忧患。”又说:“大臣有忧患。”四年以后,邓艾、钟会都被灭族。景元五年,皇帝让位。景元三年十一月壬寅,彗星出现在亢宿,白色,长五寸,转向北方运行,四十五天后消失。占辞认为这是战争和丧事。又说:“彗星出现在亢宿,天子失德。”景元四年,钟会、邓艾攻打蜀国并取胜。钟会、邓艾发动叛乱,都被诛杀。魏国把天下让给了晋。景元四年六月,两颗大流星一起出现,形状都像斗,出现在西方,分别向南、北流去,光芒照耀,隆隆作响。按占法,流星代表贵使,流星大则代表使者身份高。这一年钟会、邓艾攻克蜀国,两颗星大概象征两位统帅。两位统帅彼此背离,正应验了流星分向南北。钟会既已叛乱,三军愤怒,星声隆隆,正是将士愤怒的征兆。景元四年十月,岁星停留在房宿。占辞说:“将相有忧患。”又说:“将有大赦。”第二年正月,太尉邓艾、司徒钟会一同被诛灭,特赦益州。咸熙二年秋,又实行大赦。陈留王咸熙二年五月,彗星出现在王良星旁,长一丈多,白色,指向东南,十二天后消失。占辞说:“王良是天子驾车的四匹马,彗星扫过它,是禅让更代的征兆,是除旧布新的象征。白色代表丧事。王良位于东壁宿,又属于并州分野。”八月,晋文王去世。十二月,皇帝向晋让位。晋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出现在轸宿,青白色,向西北运行,又转向东行。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轸宿又属于楚地分野。”三月,皇太后王氏去世。十月,吴将施绩进犯江夏,万彧进犯襄阳,后将军田璋、荆州刺史胡烈等将他们击退。泰始四年七月,群星像下雨一样陨落,都向西流动。占辞说:“星星陨落代表百姓反叛,向西流动,是吴国百姓归附晋国的征象。”泰始二年,吴夏口督孙秀率领部曲二千多人来降。泰始五年九月,有孛星出现在紫宫,占辞与上文相同。紫宫是天子的内宫。泰始十年,武元杨皇后去世。

泰始十年十二月,有星孛于轸。占曰:“天下兵起。轸又楚分也。”咸宁二年六月,星孛于氐。占曰:“天子失德易政。氐又兗州分。”七月,星孛大角。大角为帝坐。八月,星孛太微,至翼、北斗、三台。占曰:“太微天子廷,大人恶之。”一曰:“有徙王。翼又楚分也。”“北斗主杀罚,三台为三公。”三年,星孛于胃。胃,徐州分。四月,星孛女御。女御为后宫。五月,又孛于东方。七月,星孛紫宫。占曰:“天下易主。”五年三月,星孛于柳。占曰:“外臣陵主。柳又三河分也。大角、太微、紫宫、女御,并为王者。”明年吴亡,是其应也。孛主兵丧,征吴之役,三河、徐、兗之兵悉出,交战于吴、楚之地。吴丞相都督以下,枭戮十数,偏裨行阵之徒,馘斩万计,皆其征也。《春秋》星孛北方,则齐、鲁、晋、郑、陈、宋、莒之君,并受杀乱之祸。星孛东方,则楚灭陈,三家、田氏分篡齐、晋。汉文帝末,星孛西方,后吴、楚七国诛灭。案泰始末至太康初,灾异数见,而晋氏隆盛,吴实灭,天变在吴可知矣。昔汉三年,星孛大角,项籍以亡,汉氏无事,此项氏主命故也。吴、晋之时,天下横分,大角孛而吴亡,是与项氏同事。后学皆以咸宁灾为晋室,非也。晋武帝咸宁四年四月,蚩尤旗见。案《星传》,蚩尤旗类彗,而后曲象旗。汉武帝时见,长竟天。献帝时又见,长十余丈,皆长星也。魏高贵时则为白气。案校众记,是岁无长星,宜又是异气。后二年,倾三方伐吴,是其应。至武帝崩,天下兵又起,遂亡诸夏。咸宁四年九月,太白当见不见。占曰:“是谓失舍,不有破军,必有死王之墓。又有亡国。”是时羊祜表求伐吴,上许之。五年十一月,兵出,太白始夕见西方。太康元年三月,大破吴军,孙皓面缚请死,吴国遂亡。晋武帝太康二年八月,有星孛于张。占曰:“为兵丧。”周分野,灾在洛邑。十一月,星孛轩辕。占曰:“后宫当之。”四年三月戊申,星孛于西南。四年三月癸丑,齐王攸薨。四月戊寅,任城王陵薨。五月己亥,琅邪王伷薨。十一月戊午,新都王该薨。太康八年三月,荧惑守心。占曰:“王者恶之。”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太康八年九月,星孛于南斗,长数十丈,十余日灭。占曰:“斗主爵禄,国有大忧。”一曰:“孛于斗,王者疾病,臣诛其父,天下易政,大乱兵起。”太熙元年四月,客星在紫宫。占曰:“为兵丧。”太康末,武帝耽宴游,多疾病。是月乙酉,帝崩。永平元年,贾后诛杨骏及其党与,皆夷三族;杨太后亦见杀。是年,又诛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王玮,王室兵丧之应。

译泰始十年十二月,有孛星出现在轸宿。占辞说:“天下将起战争。轸宿又属于楚地分野。”咸宁二年六月,孛星出现在氐宿。占辞说:“天子失德,政权将更替。氐宿又属于兖州分野。”七月,孛星出现在大角。大角是帝座。八月,孛星经过太微,直到翼宿、北斗、三台。占辞说:“太微是天子的朝廷,孛星出现会使大人物厌恶。”又说:“将有诸侯迁徙。翼宿又属于楚地分野。”“北斗主管诛杀刑罚,三台代表三公。”咸宁三年,孛星出现在胃宿。胃宿属于徐州分野。四月,孛星出现在女御。女御代表后宫。五月,又在东方出现孛星。七月,孛星出现在紫宫。占辞说:“天下将更换君主。”咸宁五年三月,孛星出现在柳宿。占辞说:“外臣将凌驾君主。柳宿又属于三河分野。大角、太微、紫宫、女御,都代表王者。”第二年吴国灭亡,这就是应验。孛星主管战争和丧事;征伐吴国时,三河、徐州、兖州的军队全部出动,在吴、楚之地交战。吴国丞相、都督以下十多人被枭首示众,偏将、裨将和作战将士被割取首级、斩杀的以万计,这些都是孛星征兆的应验。《春秋》说,孛星出现在北方,齐、鲁、晋、郑、陈、宋、莒诸国的君主都会遭受被杀和动乱的灾祸。孛星出现在东方,楚国就灭亡陈国;三家和田氏分别篡夺齐国、晋国。汉文帝末年,孛星出现在西方,此后吴、楚七国被诛灭。按泰始末年至太康初年,灾异多次出现,而晋氏正盛,实际灭亡的是吴国,可知天变应在吴国。过去汉高祖三年,孛星出现在大角,项籍因此灭亡,汉朝没有灾祸,这是因为项氏掌握着天命。吴、晋时期,天下分裂,大角出现孛星而吴国灭亡,这与项氏的事情相同。后来的学者都认为咸宁年间的灾异应在晋室,这是不对的。晋武帝咸宁四年四月,蚩尤旗出现。按《星传》记载,蚩尤旗形状像彗星,后端弯曲如旗。汉武帝时出现过,长达天际;汉献帝时又出现,长十多丈,都是长星。魏高贵乡公时则表现为白气。考察、核对各种记载,这一年没有长星,应当又是异常气象。两年以后,晋从三面出兵攻吴,这就是应验。到武帝去世时,天下又起兵乱,于是诸夏也相继灭亡。咸宁四年九月,按理应当出现的太白星却没有出现。占辞说:“这叫作失舍,不是军队被击破,就一定是君王死去的坟墓出现;又预示亡国。”当时羊祜上表请求攻吴,皇帝答应了。咸宁五年十一月,军队出征,太白星才在傍晚出现在西方。太康元年三月,大败吴军,孙皓反绑双手请死,吴国于是灭亡。晋武帝太康二年八月,有孛星出现在张宿。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张宿属于周地分野,灾祸在洛邑。十一月,孛星出现在轩辕。占辞说:“后宫将承受灾祸。”太康四年三月戊申,孛星出现在西南方。太康四年三月癸丑,齐王司马攸去世。四月戊寅,任城王司马陵去世。五月己亥,琅邪王司马伷去世。十一月戊午,新都王司马该去世。太康八年三月,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占辞说:“君王对此感到厌恶。”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去世。太康八年九月,孛星出现在南斗,长数十丈,十多天后消失。占辞说:“斗宿主管爵禄,国家将有大忧患。”又说:“孛星出现在斗宿,王者将患病;臣下会诛杀他的父亲,天下将改变政权,战争和大乱将起。”太熙元年四月,客星出现在紫宫。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太康末年,武帝沉溺宴饮游乐,多有疾病。这个月乙酉日,武帝去世。永平元年,贾后诛杀杨骏及其党羽,全部夷灭三族;杨太后也被杀。这一年,又诛杀汝南王司马亮、太保卫瓘、楚王司马玮,正是王室发生战争和丧事的应验。

志第十四 天文二晋惠帝元康二年二月,天西北大裂。按刘向说:“天裂,阳不足;地动,阴有余。”是时人主拱默,妇后专制。元康三年四月,荧惑守太微六十日。占曰:“诸侯三公谋其上,必有斩臣。”一曰:“天子亡国。”是春,太白守毕,至是百余日。占曰:“有急令之忧。”一曰:“相亡。又为边境不安。”是年,镇、岁、太白三星聚于毕昴。占曰:“为兵丧。毕昴,赵地也。”后贾后陷杀太子,赵王废后,又杀之,斩张华、裴頠,遂篡位,废帝为太上皇。天下从此遘乱连祸。元康五年四月,有星孛于奎,至轩辕、太微,经三台、大陵。占曰:“奎为鲁,又为库兵,轩辕为后宫,太微天子廷,三台为三司,大陵有积尸死丧之事。”明年,武库火,西羌反。后五年,司空张华遇祸,贾后废死,鲁公贾谧诛。又明年,赵王俭篡位。于是三王兴兵讨伦,士民战死十余万人。元康六年六月丙午夜,有枉矢自斗魁东南行。按占曰:“以乱伐乱。北斗主执杀,出斗魁,居中执杀者不直象也。”十月,太白昼见。后赵王杀张、裴,废贾后,以理太子之冤,因自篡盗,以至屠灭。以乱伐乱,兵丧臣强之应也。元康九年二月,荧惑守心。占曰:“王者恶之。”八月,荧惑入羽林。占曰:“禁兵大起。”后二年,惠帝见废为太上皇,俄而三王起兵讨伦。伦悉遣中军兵,相距累月。晋惠帝永康元年三月,妖星见南方,中台星坼,太白昼见。占曰:“妖星出,天下大兵将起。台星失常,三公忧。太白昼见为不臣。”是月,贾后杀太子,赵王伦寻废杀后及司空张华,又废帝自立。于是三王并起,迭总大权。永康元年五月,荧惑入南斗。占曰:“宰相死,兵大起。斗又吴分也。”是时赵王伦为相,明年篡位,三王兴师诛之。太安二年,石冰破扬州。永康元年八月,荧惑入箕。占曰:“人主失位,兵起。”十二月,彗出牵牛之西,指天市。占曰:“牛者七政始,彗出之,改元易号之象也。”天市一名天府,一名天子禖,帝座在其中。明年,赵王篡位,改元,寻为大兵所灭。永康二年二月,太白出西方,逆行入东井。占曰:“国失政,臣为乱。”四月,彗星见齐分。占曰:“齐有兵丧。”是时齐王冏起兵讨赵王伦。伦灭,冏拥兵不朝,专权淫侈,明年诛死。晋惠帝永宁元年,自正月至于闰月,五星互经天。《星传》曰:“日阳,君道也。星阴,臣道也。日出则星亡,臣不得专也。昼而星见午上者为经天,其占为不臣,为更王。今五星悉经天,天变所未有也。”石氏说曰:“辰星昼见,其国不亡,则大乱。”是后台鼎方伯,互秉大权。二帝流亡,遂至六夷强,迭据华夏,亦载籍所未有也。永宁元年五月,太白昼见。占同前条。七月,岁星守虚危。占曰:“木守虚危,有兵忧。”一曰:“守虚饥;守危徭役烦,下屈竭。”辰星入太微。占曰:“为内乱。”一曰:“群臣相杀。”太白守右掖门。占曰:“为兵,为乱,为贼。”八月戊午,镇星犯左执法,又犯上相。占曰:“上相忧。”荧惑守昴。占曰:“赵、魏有灾。”辰星守舆鬼。占曰:“秦有灾。”九月丁未,月犯左角。占曰:“人主忧。”一曰:“左将军死,天下有兵。”二年四月癸酉,岁星昼见。占曰:“为臣强。”十月,荧惑太白斗于虚危。占曰:“大兵起,破军杀将。虚危,又齐分也。”十二月,荧惑袭太白于营室。占曰:“天下兵起,亡君之戒。”一曰:“易相。”初齐王冏定京都,因留辅政,遂专慠无君。是月,成都、河间檄长沙王乂讨之。冏、乂交战,攻焚宫阙。冏兵败夷灭,又杀其兄上军将军实以下二十余人。太安二年,成都攻长沙,于是公私饥困,百姓力屈。晋惠帝太安二年二月,太白入昴。占曰:“天下扰,兵大起。”三月,彗星见东方,指三台。占曰:“兵丧之象。三台为三公。”七月,荧惑入东井。占曰:“兵起国乱。”是秋,太白守太微上将。占曰:“上将将以兵亡。”是年冬,成都、河间攻洛阳。三年正月,东海王越执长沙王乂,张方又杀之。太安二年八月,长沙王奉帝出距二王,庚午,舍于玄武馆。是日,天中裂为二,有声如雷。三占同元康,臣下专僭之象也。是时长沙王擅权,后成都、河间、东海又迭专威命,是其应也。太安二年十一月辛巳,有星昼陨中天,北下有声如雷。按占:“名曰荧首,营首所在,下有大兵流血。”明年,刘渊、石勒攻略并州,多所残灭。王浚起燕、代,引鲜卑攻掠鄴中,百姓涂地。有声如雷,怒之象也。

译志第十四 天文二 晋惠帝元康二年二月,西北天空大裂开。按刘向的说法:“天空裂开,是阳气不足;大地震动,是阴气有余。”当时君主拱手沉默,皇后和后妃专擅政权。元康三年四月,荧惑星停留在太微六十天。占辞说:“诸侯、三公将谋害君上,一定会有大臣被斩杀。”又说:“天子将失去国家。”这一年春天,太白星停留在毕宿,到这时已有一百多天。占辞说:“有紧急政令带来的忧患。”又说:“宰相将死;也预示边境不安。”这一年,镇星、岁星、太白星三星聚集在毕宿、昴宿。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毕宿、昴宿属于赵地分野。”后来贾后陷害并杀死太子,赵王废掉贾后,又杀死她,斩杀张华、裴頠,最终篡夺帝位,废皇帝为太上皇。天下从此遭遇连续的动乱和祸患。元康五年四月,有孛星出现在奎宿,经过轩辕、太微,又经过三台、大陵。占辞说:“奎宿代表鲁国,又代表兵库;轩辕代表后宫;太微是天子的朝廷;三台代表三司;大陵预示尸体聚集和死亡丧事。”第二年,武库发生火灾,西羌反叛。五年以后,司空张华遭遇祸难,贾后被废并处死,鲁公贾谧被诛杀。又过一年,赵王司马伦篡位。于是三王起兵讨伐司马伦,士人和百姓战死十多万人。元康六年六月丙午夜,有枉矢星从斗魁向东南运行。按占法说:“这是以动乱讨伐动乱。北斗主管执掌诛杀,枉矢从斗魁出现,象征居中执掌诛杀者不正直。”十月,太白星白昼出现。后来赵王杀张华、裴頠,废贾后,以此申理太子受害的冤屈,接着自己篡位窃国,最终遭到屠灭。这是以动乱讨伐动乱、兵祸丧事以及臣下强盛的应验。元康九年二月,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占辞说:“君王对此感到厌恶。”八月,荧惑星进入羽林。占辞说:“禁军将大规模出动。”两年以后,惠帝被废为太上皇,不久三王起兵讨伐司马伦。司马伦全部派出中军士兵,与三王相持数月。晋惠帝永康元年三月,妖星出现在南方,中台星裂开,太白星白昼出现。占辞说:“妖星出现,天下将起大规模战争。台星失常,三公有忧患。太白星白昼出现,预示有臣下不臣。”这个月,贾后杀死太子,赵王司马伦不久废杀贾后和司空张华,又废黜皇帝而自立。于是三王同时起兵,轮流掌握大权。永康元年五月,荧惑星进入南斗。占辞说:“宰相会死,战争将大规模爆发。斗宿又属于吴地分野。”当时赵王司马伦任宰相,第二年篡位,三王起兵将他诛杀。太安二年,石冰攻破扬州。永康元年八月,荧惑星进入箕宿。占辞说:“君主失去帝位,战争将起。”十二月,彗星从牵牛西面出现,指向天市。占辞说:“牵牛是七政的起始,彗星从这里出现,是改元换号的征象。”天市又名天府,又名天子禖,帝座就在其中。第二年,赵王篡位,改换年号,不久被大军消灭。永康二年二月,太白星从西方出现,逆行进入东井。占辞说:“国家失去政道,臣下将作乱。”四月,彗星出现在齐地分野。占辞说:“齐地将有战争和丧事。”当时齐王司马冏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司马伦被消灭后,司马冏拥兵不入朝,专擅权力,奢侈淫逸,第二年被诛杀。晋惠帝永宁元年,从正月到闰月,五星交相经过天空。《星传》说:“太阳属阳,代表君道;星星属阴,代表臣道。太阳升起,星星就会隐没,臣下不能专擅。白天星星出现在正午天空,叫作经天,占示臣下不臣,君王更替。如今五星全都经天,是前所未有的天变。”石氏说:“辰星白昼出现,如果那个国家不灭亡,就会发生大乱。”此后鼎、台、方伯等大臣各自掌握大权。两位皇帝流亡,最终导致夷狄强盛,轮番占据中原,也是史籍从未有过的事。永宁元年五月,太白星白昼出现,占辞与前一条相同。七月,岁星停留在虚宿、危宿。占辞说:“木星停留在虚、危,预示有战争忧患。”又说:“停在虚宿,预示饥荒;停在危宿,预示徭役繁重,下面的民众困顿枯竭。”辰星进入太微。占辞说:“将有内乱。”又说:“群臣互相残杀。”太白星停留在右掖门。占辞说:“将有战争、动乱和盗贼。”八月戊午,镇星侵犯左执法星,又侵犯上相星。占辞说:“上相有忧患。”荧惑星停留在昴宿。占辞说:“赵、魏将有灾祸。”辰星停留在舆鬼。占辞说:“秦地将有灾祸。”九月丁未,月亮侵犯左角。占辞说:“君主忧患。”又说:“左将军会死,天下将有战争。” 永宁二年四月癸酉,岁星白昼出现。占辞说:“臣下将强盛。”十月,荧惑星与太白星在虚宿、危宿相斗。占辞说:“大规模战争将起,军队会被击破,将领会被杀。虚宿、危宿又属于齐地分野。”十二月,荧惑星在营室侵犯太白星。占辞说:“天下将起战争,这是君主死亡的警戒。”又说:“宰相将更替。”当初齐王司马冏平定京都后,便留下辅政,于是专权骄横,目无君主。这个月,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发檄文,命长沙王司马乂讨伐他。司马冏、司马乂交战,攻打焚烧宫殿。司马冏兵败,被灭族,又杀死他的哥哥上军将军司马实以下二十多人。太安二年,成都王攻打长沙王,于是官府和百姓都饥饿困苦,民力疲竭。晋惠帝太安二年二月,太白星进入昴宿。占辞说:“天下动荡,战争将大规模爆发。”三月,彗星出现在东方,指向三台。占辞说:“这是战争和丧事的征象,三台代表三公。”七月,荧惑星进入东井。占辞说:“战争将起,国家将乱。”这一年秋天,太白星停留在太微上将星。占辞说:“上将将因战争而死亡。”这一年冬天,成都王、河间王进攻洛阳。太安三年正月,东海王司马越抓住长沙王司马乂,张方又将他杀死。太安二年八月,长沙王护送皇帝出城抵御二王,庚午日,驻宿在玄武馆。这一天,天空从中间裂成两半,发出如雷的声音。三种占法都与元康年间相同,都是臣下专权僭越的征象。当时长沙王专擅权力,后来成都王、河间王、东海王又相继专断威权号令,这就是应验。太安二年十一月辛巳,有星白昼陨落在天空中央,向北落下,声音如雷。按占法说:“这叫荧首星,荧首所在之处,下面将有大规模战争和流血。”第二年,刘渊、石勒攻掠并州,许多地方遭到残杀毁灭。王浚在燕、代起兵,引鲜卑攻掠邺城,百姓死伤遍地。声音如雷,是愤怒的征象。

太安二年十一月庚辰,岁星入月中。占曰:“国有逐相。”十二月壬寅,太白犯月。占曰:“天下有兵。”太安三年正月己卯,月犯太白,占同青龙。荧惑入南斗,占同永康。是月,荧惑又犯岁星。占曰:“有大战。”七月,左卫将军陈▯▯率众奉帝伐成都,六军败绩,兵逼乘舆。九月,王浚又攻成都于鄴,鄴溃,成都王由是丧亡。帝还洛,张方胁如长安。是时天下盗贼群起,张昌尤盛。后二年,惠帝崩。晋惠帝永兴元年五月,客星守毕。占曰:“天子绝嗣。”一曰:“大臣有诛。”七月庚申,太白犯角、亢,经房、心,历尾、箕。九月,入南斗。占曰:“犯角,天下大战;犯亢,有大兵,人君忧;入房、心,为兵丧;犯尾,将军与民人为变;犯箕,女主忧。”一曰:“天下乱。入南斗,有兵丧。”一曰:“将军为乱。”其所犯守,又兗、豫、幽、冀、扬州之分也。是年七月,有荡阴之役。九月,王浚杀幽州刺史和演,攻鄴,鄴溃。于是兗、豫为天下兵冲。陈敏又乱扬土,刘渊、石勒、李雄等并起微贱,跨有州郡。皇后羊氏数被幽废。光熙元年,惠帝崩,终无继嗣。永兴元年七月乙丑,星陨有声。二年十月,星又陨有声。按刘向说,民去其土之象也。是后遂亡中夏。永兴元年十二月壬寅夜,赤气亘天,砰隐有声。二年十月丁丑,赤气见在北方,东西竟天。占曰:“并为大兵。砰隐有声,怒之象也。”是后四海云扰,九服交兵。永兴二年四月丙子,太白犯狼星。占曰:“大兵起。”九月,岁星守东井。占曰:“有兵。井又秦分也。”是年,苟晞破公师籓,张方破范阳王虓,关西诸将攻河间王颙,颙奔走,东海王迎杀之。永兴二年八月,星孛于昴、毕。占曰:“为兵丧。”昴、毕,又赵、魏分也。十月丁丑,有星孛于北斗。占曰:“璇玑更授,天子出走。”又曰:“强国发兵,诸侯争权。”是后皆有其应。明年,惠帝崩。晋惠帝光熙元年四月,太白失行,自翼入尾、箕。占曰:“太白失行而北,是谓返生。不有破军,必有屠城。”五月,汲桑攻鄴,魏郡太守冯嵩出战大败,桑遂害东燕王腾,杀万余人,焚烧魏时宫室皆尽。光熙元年五月,枉矢西南流。占曰:“以乱伐乱之象也。”是时司马越西破河间,奉迎大驾。寻收缪胤、何绥等,肆其无君之心,天下恶之。死而石勒焚其尸柩,是其应也。光熙元年九月丁未,荧惑守心。占曰:“王者恶之。”己亥,填星守房、心,又犯岁星。占曰:“土守房,多祸丧。守心,国内乱,天下赦。”又曰:“填与岁合为内乱。”是时司马越秉权,终以无礼破灭,内乱之应也。十一月,惠帝崩,怀帝即位,大赦天下。光熙元年十二月癸未,太白犯填星。占曰:“为内兵,有大战。”是后河间王为东海王越所杀。明年正月,东海王越杀诸葛玫等。五月,汲桑破冯嵩,杀东燕王。八月,苟晞大破汲桑。光熙元年十二月甲申,有白气若虹,中天北下至地,夜见五日乃灭。占曰:“大兵起。”明年,王弥起青、徐,汲桑乱河北,毒流天下。孝怀帝永嘉元年九月辛亥,有大星自西南流于东北,小者如升相随,天尽赤,声如雷。占曰:“流星为贵使。”是年五月,汲桑杀东燕王腾,遂据河北。十一月,始遣和郁为征北将军镇鄴,而田甄等大破汲桑,斩于乐陵。于是以甄为汲郡太守,弟兰钜鹿太守。小星相随,小将别帅之象也。司马越忿魏郡以东,平原南,皆党于桑,悉以赏甄等,于是侵略赤地,有声如雷,怒之象也。永嘉元年十二月丁亥,星流震散。案刘向说:“天官列宿,在位之象,小星无名者,庶民之类。此百官庶民将流散之象也。”是后天下大乱,百官万民,流移转死矣。永嘉二年正月庚午,太白伏不见。二月庚子,始晨见东方。是谓当见不见,占同上条。其后破军杀将,不可胜数。帝崩虏庭,中夏沦覆。永嘉三年正月庚子,荧惑犯紫微。占曰:“当有野死之王。又为火烧宫。”是时太史令高堂冲奏,乘舆宜迁幸,不然必无洛阳。五年六月,刘曜、王弥入京都,烧宫庙,帝崩于平阳。永嘉三年,镇星久守南斗。占曰:“镇星所居者,其国有福。”是时安东琅邪王始有扬土。其年十一月,地动,陈卓以为是地动应也。永嘉三年十二月乙亥,有白气如带出东南北方各二,起地至天,贯参伐。占曰:“天下大兵起。”四年三月,司马越收缪胤、缪播等;又三方云扰,攻战不休。五年三月,司马越死于宁平城,石勒攻破其众,死者十余万人。六月,京都焚灭,帝劫虏庭。永嘉五年十月,荧惑守心。后二年,帝崩于虏庭。

译太安二年十一月庚辰,岁星进入月亮之中。占辞说:“国家将驱逐宰相。”十二月壬寅,太白星侵犯月亮。占辞说:“天下将有战争。”太安三年正月己卯,月亮侵犯太白星,占辞与青龙相同。荧惑星进入南斗,占辞与永康年间相同。这个月,荧惑星又侵犯岁星。占辞说:“将有大战。”七月,左卫将军陈[OCR缺字]率众护送皇帝讨伐成都王,六军战败,兵锋逼近皇帝车驾。九月,王浚又在邺城进攻成都王,邺城溃败,成都王因此败亡。皇帝返回洛阳,张方胁迫他前往长安。当时天下盗贼纷纷起兵,张昌尤其强盛。两年以后,惠帝去世。晋惠帝永兴元年五月,客星停留在毕宿。占辞说:“天子将断绝后嗣。”又说:“大臣中有人会被诛杀。”七月庚申,太白星侵犯角宿、亢宿,经过房宿、心宿,又经过尾宿、箕宿。九月,进入南斗。占辞说:“侵犯角宿,天下将有大战;侵犯亢宿,将有大规模战争,君主忧患;进入房宿、心宿,预示战争和丧事;侵犯尾宿,将军和百姓会发动变乱;侵犯箕宿,女主有忧患。”又说:“天下将乱。进入南斗,预示战争和丧事。”又说:“将军将作乱。”它所侵犯、停留的星宿,又分别属于兖州、豫州、幽州、冀州、扬州分野。这一年七月,发生荡阴之战。九月,王浚杀死幽州刺史和演,进攻邺城,邺城溃败。于是兖州、豫州成为天下兵争的冲要。陈敏又在扬州作乱,刘渊、石勒、李雄等人也都从卑微地位起兵,占据州郡。皇后羊氏多次被幽禁、废黜。光熙元年,惠帝去世,始终没有继承人。永兴元年七月乙丑,星星陨落并发出声响;二年十月,星星又陨落并发出声响。按刘向的说法,这是百姓离开土地的征象。此后中原终于灭亡。永兴元年十二月壬寅夜里,红色云气横贯天空,隐约发出砰砰声。二年十月丁丑,红气出现在北方,东西延伸至天际。占辞说:“这些都预示大规模战争。发出砰砰的声响,是愤怒的征象。”此后四海纷乱,九州之内交相发生战争。永兴二年四月丙子,太白星侵犯狼星。占辞说:“大规模战争将起。”九月,岁星停留在东井。占辞说:“将有战争。东井又属于秦地分野。”这一年,苟晞击败公师藩,张方击败范阳王司马虓,关西诸将进攻河间王司马颙,司马颙逃走,东海王司马越迎上去将他杀死。永兴二年八月,孛星出现在昴宿、毕宿。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昴宿、毕宿又属于赵、魏分野。十月丁丑,有孛星出现在北斗。占辞说:“璇玑将更换授受,天子将出逃。”又说:“强国将发兵,诸侯将争夺权力。”此后都得到应验。第二年,惠帝去世。晋惠帝光熙元年四月,太白星运行失常,从翼宿进入尾宿、箕宿。占辞说:“太白星运行失常而向北,这叫返生。不是军队被击破,就一定会有屠城之事。”五月,汲桑进攻邺城,魏郡太守冯嵩出战大败,汲桑于是杀死东燕王司马腾,杀了一万多人,把魏国时的宫室全部焚烧殆尽。光熙元年五月,枉矢星向西南流动。占辞说:“这是以动乱讨伐动乱的征象。”当时司马越向西击败河间王,迎接皇帝车驾。不久他收捕缪胤、何绥等人,暴露了不把君主放在眼里的心思,天下人都厌恶他。他死后,石勒焚烧他的尸体和棺柩,这就是应验。光熙元年九月丁未,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占辞说:“君王对此感到厌恶。”己亥日,镇星停留在房宿、心宿,又侵犯岁星。占辞说:“土星停留在房宿,多有祸患丧事;停留在心宿,国内将乱,天下将大赦。”又说:“镇星与岁星会合,预示内乱。”当时司马越掌握权力,最终因为无礼而败亡,正是内乱的应验。十一月,惠帝去世,怀帝即位,大赦天下。光熙元年十二月癸未,太白星侵犯镇星。占辞说:“将有内部战争,且会发生大战。”此后河间王被东海王司马越杀死。第二年正月,东海王司马越杀死诸葛玫等人。五月,汲桑击败冯嵩,杀死东燕王。八月,苟晞大败汲桑。光熙元年十二月甲申,有白气像彩虹一样,从天空中央向北落到地面,夜间出现五天才消失。占辞说:“大规模战争将起。”第二年,王弥在青州、徐州起兵,汲桑在河北作乱,祸害流遍天下。孝怀帝永嘉元年九月辛亥,有大星从西南流向东北,小星像斗一样跟随,大半天空都变成红色,声音如雷。占辞说:“流星代表贵使。”这一年五月,汲桑杀死东燕王司马腾,于是占据河北。十一月,朝廷开始派和郁任征北将军,镇守邺城;田甄等大败汲桑,在乐陵斩杀他。于是任田甄为汲郡太守,任他的弟弟田兰为钜鹿太守。小星相随,是小将和别部统帅的征象。司马越恼恨魏郡以东、平原以南地区都依附汲桑,便把这些地方全部赏给田甄等人,于是他们侵略掠夺,土地变得赤裸荒芜;发出如雷的声音,是愤怒的征象。永嘉元年十二月丁亥,流星飞散震动。按刘向的说法:“天官中的列宿,是百官在位的象征;没有名称的小星,属于平民一类。这是百官、百姓将要流离失散的征象。”此后天下大乱,百官万民流离迁徙,辗转死亡。永嘉二年正月庚午,太白星潜伏不见。二月庚子,才在清晨出现在东方。这叫作应当出现却没有出现,占辞与上一条相同。此后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数不胜数。皇帝死在胡虏朝廷,中原沦陷覆亡。永嘉三年正月庚子,荧惑星侵犯紫微。占辞说:“将有君王死于野外;又预示宫殿遭火焚烧。”当时太史令高堂冲上奏说,皇帝车驾应迁往别处,否则一定保不住洛阳。永嘉五年六月,刘曜、王弥进入京都,焚烧宫殿宗庙,皇帝在平阳去世。永嘉三年,镇星长久停留在南斗。占辞说:“镇星所停留的地方,该国有福。”当时安东将军琅邪王司马睿开始拥有扬州土地。这年十一月,发生地震,陈卓认为这是地震应验。永嘉三年十二月乙亥,有白气像带子一样从东南、北方各出现两道,从地面直达天空,贯穿参宿、伐星。占辞说:“天下将起大规模战争。”永嘉四年三月,司马越收捕缪胤、缪播等人;又有三方纷纷扰乱,攻战不停。永嘉五年三月,司马越死于宁平城,石勒攻破他的部众,死者十多万人。六月,京都被焚毁,皇帝被劫持到胡虏朝廷。永嘉五年十月,荧惑星停留在心宿。两年以后,皇帝死在胡虏朝廷。

永嘉六年七月,荧惑、岁星、镇星、太白聚牛女之间,裴回进退。按占曰:“牛,扬州分。”是后两都倾覆,而元帝中兴扬土,是其应也。愍帝建武元年五月癸未,太白荧惑合于东井。占曰:“金火合曰烁,为丧。”是时帝虽劫于平阳,天下犹未敢居其虚位,灾在帝也。六月丁卯,太白犯太微。占曰:“兵入天子廷,王者恶之。”七月,愍帝崩于寇庭,天下行服大临。晋元帝太兴元年七月,太白犯南斗。占曰:“吴、越有兵,大人忧。”二年二月甲申,荧惑犯东井。占曰:“兵起,贵臣相戮。”八月己卯,太白犯轩辕大星。占曰:“后宫忧。”乙未,太白犯岁星,在翼。占曰:“为兵乱。”三年四月壬辰,枉矢出虚、危,没翼、轸。占曰:“枉矢所触,天下之所伐。翼、轸,荆州之分也。”五月戊子,太白入太微,又犯上将。占曰:“天子自将,上将诛。”六月丙辰,太白与岁星合于房。占曰:“为兵饥。”九月,太白犯南斗,占同元年。十月己亥,荧惑在东井,居五诸侯南,踟蹰留止,积三十日。占曰:“荧惑守井二十日以上,大人忧;守五诸侯,诸侯有诛者。”十二月己未,太白入月,在斗。郭景纯曰:“月属坎,阴府法象也。太白金行而来犯之,天意若曰刑理失中,自毁其法也。”四年十二月丁亥,月犯岁星在房。占曰:“其国兵饥,民流亡。”永昌元年三月,王敦率江、荆之众,来攻京都,六军距战,败绩。于是杀护军将军周顗、尚书令刁协,骠骑将军刘隗出奔。四月,又杀湘州刺史谯王承、镇南将军甘卓。闰十二月,元帝崩。间一年,敦亦枭夷,枉矢触翼之应也。十月,石他入豫州,略城父、霡二县民以北,刺史祖约遣军追之,为其所没,遂退守寿春。明帝太宁三年正月,荧惑逆行入太微。占曰:“为兵丧,王者恶之。”闰八月,帝崩。咸和二年,苏峻反,攻宫室,太后以忧逼崩,天子幽劫于石头,远近兵乱,至四年乃息。成帝咸和四年七月,有星孛于西北,二十三日灭。占曰:“为兵乱。”十二月,郭默杀江州刺史刘胤,荆州刺史陶侃讨默,明年,斩之。是时,石勒又始僭号。咸和六年正月丙辰,月入南斗。占曰:“有兵。”一曰:“有大赦。”是月胡贼杀略娄、武进二县民,于是遣戍中洲。明年,胡贼又略南沙、海虞民。是年正月,大赦,伐淮南,讨襄阳,平之。咸和六年十一月,荧惑守胃、昴。占曰:“赵、魏有兵。”八年七月,石勒死,石虎自立,多所残灭。是时虽勒、虎僭号,而其强弱常占于昴,不关太微紫宫也。咸和八年三月己巳,月入南斗,与六年占同。其年七月,石勒死,彭彪以谯,石生以长安,郭权以秦州,并归从。于是遣督护高球率众救彪,彪败球退。又石虎、石斌攻灭生、权。咸康元年正月,大赦。咸和八年七月,荧惑入昴。占曰:“胡王死。”石虎多所攻灭。八月,月犯昴。占曰:“胡不安。”九年六月,月又犯昴。是时石弘虽袭勒位,而石虎擅威暴横。十月,废弘自立,遂幽杀之。咸和九年三月己亥,荧惑入舆鬼,犯积尸。占曰:“兵在西北,有没军死将。”四月,镇西将军、雍州刺史郭权始以秦州归从,寻为石斌所灭,徙其众于青、徐。晋成帝咸康元年二月己亥,太白犯昴。占曰:“兵起,岁大旱。”四月,石虎掠骑至历阳。朝廷虑其众也,加司徒王导大司马,治兵动众。又遣慈湖、牛渚、芜湖三戍。五月乃罢。是时胡贼又围襄阳,征西将军庾亮遣宁距退之。六月,旱。咸康元年八月戊戌,荧惑入东井。占曰:“无兵兵起;有兵兵止。”是年夏,发众列戍。加王导大司马,以备胡贼。咸康元年三月丙戌,月入昴。占曰:“胡王死。”十一月,月犯昴。二年八月,月又犯昴。占同。咸和三年,石虎发众七万,四年二月,自袭段辽于蓟,辽奔败。又攻慕容皝于棘城,不克引退。皝追之,杀数百人。虎留其将麻秋屯令支,皝破秋,并虏辽杀之。咸康二年正月辛巳,彗星夕见西方,在奎。占曰:“为兵丧。奎又为边兵。”四年,石虎伐慕容皝不克,皝追击之,又破麻秋。时皝称蕃,边兵之应也。咸康二年正月辛卯,月犯房南第二星。占曰:“将相有忧。”五年七月,丞相王导薨。八月,太尉郗鉴薨。六年正月,征西大将军庾亮薨。咸康二年九月庚寅,太白犯南斗,因昼见。占曰:“斗为宰相,又扬州分,金犯之,死丧象。昼见为不臣,又为兵丧。”三年,石虎僭称天王。四年,虎灭段辽而败于慕容皝。皝,国蕃臣。五年,王导薨。

译永嘉六年七月,荧惑星、岁星、镇星、太白星聚集在牛宿、女宿之间,来回徘徊进退。按占法说:“牛宿属于扬州分野。”此后两座都城倾覆,而元帝在扬州中兴,这就是应验。愍帝建武元年五月癸未,太白星与荧惑星在东井会合。占辞说:“金星与火星会合叫作烁,预示丧事。”当时皇帝虽被劫持在平阳,天下仍不敢占据皇帝的空位,灾祸应在皇帝自身。六月丁卯,太白星侵犯太微。占辞说:“兵进入天子的朝廷,君王对此厌恶。”七月,愍帝死在敌寇朝廷,天下服丧并举行大规模悼祭。晋元帝太兴元年七月,太白星侵犯南斗。占辞说:“吴、越将有战争,大人物有忧患。”二年二月甲申,荧惑星侵犯东井。占辞说:“战争将起,贵臣相互残杀。”八月己卯,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占辞说:“后宫有忧患。”乙未日,太白星侵犯位于翼宿的岁星。占辞说:“将有战争和动乱。”三年四月壬辰,枉矢星从虚宿、危宿出现,消失在翼宿、轸宿。占辞说:“枉矢所触及的地方,是天下将要讨伐的地方。翼、轸属于荆州分野。”五月戊子,太白星进入太微,又侵犯上将星。占辞说:“天子将亲自统兵,上将会被诛杀。”六月丙辰,太白星与岁星在房宿会合。占辞说:“将有战争和饥荒。”九月,太白星侵犯南斗,占辞与太兴元年相同。十月己亥,荧惑星在东井,位于五诸侯南面,徘徊停留,共三十天。占辞说:“荧惑星停留在东井二十天以上,大人物有忧患;停留在五诸侯,诸侯中有人会被诛杀。”十二月己未,太白星进入月亮,在斗宿中。郭景纯说:“月属坎,象征阴府和刑法。太白星属金而来侵犯月亮,上天仿佛在说,刑法处理失当,反而毁掉了自己的法度。” 四年十二月丁亥,月亮侵犯位于房宿的岁星。占辞说:“该国将有战争和饥荒,百姓流亡。”永昌元年三月,王敦率领江州、荆州军队进攻京都,六军抵抗交战,战败。于是杀死护军将军周顗、尚书令刁协,骠骑将军刘隗逃亡。四月,又杀死湘州刺史谯王司马承、镇南将军甘卓。闰十二月,元帝去世。隔了一年,王敦也被枭首并夷灭,这是枉矢触及翼宿的应验。十月,石他进入豫州,掠走城父、霡二县的百姓向北而去,刺史祖约派军追击,反被石他消灭,于是退守寿春。明帝太宁三年正月,荧惑星逆行进入太微。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君王对此厌恶。”闰八月,明帝去世。咸和二年,苏峻反叛,进攻宫室,太后因忧患逼迫而死,天子被幽禁劫持在石头城,远近发生兵乱,到咸和四年才平息。成帝咸和四年七月,有孛星出现在西北方,二十三天后消失。占辞说:“将有战争和动乱。”十二月,郭默杀死江州刺史刘胤,荆州刺史陶侃讨伐郭默,第二年将他斩杀。当时石勒又开始僭越称号。咸和六年正月丙辰,月亮进入南斗。占辞说:“将有战争。”又说:“将有大赦。”这个月,胡人盗贼杀害、掠走娄县、武进二县百姓,于是朝廷派兵戍守中洲。第二年,胡人又掠走南沙、海虞的百姓。这年正月实行大赦,出兵攻打淮南,讨伐襄阳并平定那里。咸和六年十一月,荧惑星停留在胃宿、昴宿。占辞说:“赵、魏将有战争。”咸和八年七月,石勒去世,石虎自立,残杀毁灭了许多地方。当时虽然石勒、石虎僭越称号,但他们的强弱常在昴宿显示,并不涉及太微、紫宫。咸和八年三月己巳,月亮进入南斗,占辞与咸和六年相同。这年七月,石勒去世,彭彪在谯地、石生在长安、郭权在秦州都归附。于是派督护高球率军救援彭彪,彭彪战败,高球退兵。后来石虎、石斌攻灭石生、郭权。咸康元年正月,大赦。咸和八年七月,荧惑星进入昴宿。占辞说:“胡王将死。”石虎攻灭了许多势力。八月,月亮侵犯昴宿。占辞说:“胡地不得安宁。”咸和九年六月,月亮又侵犯昴宿。当时石弘虽然继承石勒的帝位,但石虎专擅威权,暴虐横行。十月,石虎废黜石弘而自立,最终幽禁并杀死了他。咸和九年三月己亥,荧惑星进入舆鬼,侵犯积尸星。占辞说:“西北方有战争,将有军队覆没、将领死亡。”四月,镇西将军、雍州刺史郭权开始以秦州归附,不久被石斌消灭,其部众被迁徙到青州、徐州。晋成帝咸康元年二月己亥,太白星侵犯昴宿。占辞说:“战争将起,这一年会大旱。”四月,石虎的骑兵抵达历阳。朝廷担心他的兵力,于是加授司徒王导为大司马,整治军队、调动兵众;又设置慈湖、牛渚、芜湖三处戍所。五月才撤除。此时胡人盗贼又包围襄阳,征西将军庾亮派兵抵御,将其击退。六月,发生旱灾。咸康元年八月戊戌,荧惑星进入东井。占辞说:“没有战争时预示战争将起;已有战争时预示战争将止。”这年夏天,朝廷调集军队列戍边境,加授王导为大司马,以防备胡人盗贼。咸康元年三月丙戌,月亮进入昴宿。占辞说:“胡王将死。”十一月,月亮侵犯昴宿;二年八月,月亮又侵犯昴宿,占辞相同。咸和三年,石虎调集七万兵众;咸和四年二月,亲自到蓟地袭击段辽,段辽逃走溃败。石虎又在棘城进攻慕容皝,不能取胜而退兵。慕容皝追击,杀死数百人。石虎留下将领麻秋驻守令支,慕容皝击败麻秋,又俘获段辽并将他杀死。咸康二年正月辛巳,彗星在傍晚出现在西方,位于奎宿。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奎宿又代表边境战争。”咸康四年,石虎进攻慕容皝未能取胜,慕容皝追击,又击败麻秋。当时慕容皝称臣于晋,正是边境战争应验。咸康二年正月辛卯,月亮侵犯房宿南面的第二星。占辞说:“将相有忧患。”咸康五年七月,丞相王导去世;八月,太尉郗鉴去世;咸康六年正月,征西大将军庾亮去世。咸康二年九月庚寅,太白星侵犯南斗,因而在白昼出现。占辞说:“斗宿代表宰相,又属于扬州分野;金星侵犯它,是死亡丧事的征象。白昼出现预示臣下不臣,又预示战争和丧事。”咸康三年,石虎僭越称天王。咸康四年,石虎灭掉段辽,却被慕容皝击败。慕容皝是本国的藩臣。咸康五年,王导去世。

咸康三年六月辛未,有流星大如二斗魁,色青,赤光耀地,出奎中,没娄北。案占为饥,五谷不藏。是月,大旱。咸康三年八月,荧惑入舆鬼,犯积尸。占曰:“贵人忧。”三年八月甲戌,月犯东井距星。占曰:“国有忧,将死。”三年九月戊子,月犯建星。占曰:“易相。”一曰:“大将死。”五年,丞相王导薨,庾冰代辅政。太尉郗鉴、征西大将军庾亮薨。咸康三年十一月乙丑,太白犯岁星。占曰:“为兵饥。”四年二月,石虎破幽州,迁其人万余家。李寿杀李期。五年,胡众五万寇沔南,略七千余家而去。又骑二万围陷邾城,杀略五千余人。咸康四年四月己巳,太白昼见在柳。占曰:“为兵,为不臣。”七月乙巳,月掩太白。占曰:“王者亡地,大兵起。”明年,胡贼大寇沔南,陷邾城,豫州刺史毛宝、西阳太守樊峻皆弃城投江死。于是内外戒严,左卫桓监、匡术等诸军至武昌,乃退。七年,慕容皝自称为燕王。咸康四年五月戊午,荧惑犯右执法。占曰:“大臣死,执政者忧。”九月,太白犯右执法。案占,“五星灾同,金火尤甚。”十一月戊子,太白犯房上星。占曰:“上相忧。”五年七月己酉,月犯房上星,亦同占。是月庚申,丞相王导薨。咸康五年四月辛未,月犯岁星,在胃。占曰:“国饥民流。”乙未,月犯毕距星。占曰:“兵起。”是夜,月又犯岁星,在昴。及冬,有沔南、邾城之败,百姓流亡万余家。咸康六年二月庚午朔,流星大如斗,光耀地,出天市,西行入太微。占曰:“大人当之。”乙未,太白入月。占曰:“人主死。”四月甲午,月犯太白。占曰:“人主恶之。”八年六月,成帝崩。咸康六年三月甲寅,荧惑从行犯太微上将星。占曰:“上将忧。”四月丁丑,荧惑犯右执法。占曰:“执法者忧。”六月乙亥,月犯牵牛中央星。占曰:“大将忧。”是时尚书令何充为执法,有谴欲避其咎,明年,求为中书令。建元二年,庾冰薨,皆大将执政之应也。是岁正月,征西将军庾亮薨。三月,而荧惑犯上将。九月,石虎大将夔安死。庾冰后积年方薨。岂冰能修德,移祸于夔安乎?咸康六年四月丙午,太白犯毕距星。占曰:“兵革起。”一曰:“女主忧。”六月乙卯,太白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七年三月,皇后杜氏崩。咸康七年三月壬午,月犯房。占曰:“将相忧。”八年六月,荧惑犯房上第二星。占曰:“次相忧。”建元二年,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庾冰薨。是时骠骑将军何充居内,冰为次相也。咸康七年四月己丑,太白入舆鬼。占曰:“兵革起。”五月,太白昼见。以晷度推之,非秦、魏,则楚也。占曰:“为臣强,为有兵。”八月辛丑,月犯舆鬼。占曰:“人主忧。”八年六月,成帝崩。咸康八年八月壬寅,月犯毕赤星。占曰:“下犯上,兵革起。”十月,月又掩毕赤星,占同。己酉,太白犯荧惑。占曰:“大兵起。”其后庾翼大发兵谋伐胡,专制上流,朝廷惮之。康帝建元元年正月壬午,太白入昴。占曰:“赵地有兵。”又曰:“天下兵起。”四月乙酉,太白昼见。八月丁未,太白犯岁星。占曰:“有大兵。”是年,石虎杀其太子遂及其妻子徒属二百余人。又遣将刘宁寇没狄道,又使将张举将万余人屯蓟东,谋慕容皝。建元元年十一月六日,彗星见亢,长七尺,尾白色。占曰:“亢为朝廷,主兵丧。”二年九月,康帝崩。建元元年,岁星犯天关。安西将军庾翼与兄冰书曰:“岁星犯天关,占云:‘关梁当涩。’比来江东无他故,江道亦不艰难;而石虎频年再闭关不通信使,此复是天公愦愦无皁白之征也。”建元二年闰月乙酉,太白犯斗。占曰:“为丧,天下受爵禄。”九月,康帝崩,太子立,大赦赐爵也。晋穆帝永和元年正月丁丑,月入毕。占曰:“兵大起。”戊寅,月犯天关。占曰:“有乱臣更天子之法。”五月辛巳,太白昼见,在东井。占曰:“为臣强,秦有兵。”六月辛丑,入太微,犯屏西南。占曰:“辅臣有免罢者。”七、八月,月皆犯毕。占同正月。己未,月犯舆鬼。占曰:“大臣有诛。”九月庚戌,月又犯毕。是年初,庾翼在襄阳,七月,翼疾将终,辄以子爰之为荆州刺史,代己任;爰之寻被废。明年,桓温又辄率众伐蜀,执李势,送至京都。蜀本秦地也。永和二年二月壬子,月犯房上星。四月丙戌,月又犯房上星。占同前。八月壬申,太白犯左执法。是岁,司徒蔡谟被废。

译咸康三年六月辛未,有流星大得像二斗魁那么大,颜色青,红光照耀大地,从奎宿中出现,在娄宿以北消失。按占验,这是饥荒的征兆,五谷不能储藏。这个月发生大旱。咸康三年八月,荧惑星进入舆鬼宿,侵犯积尸星。占辞说:“贵人忧患。”三年八月甲戌,月亮侵犯东井宿的距星。占辞说:“国家有忧患,将有大臣死亡。”三年九月戊子,月亮侵犯建星。占辞说:“宰相将更替。”另一说:“大将要死。”咸康五年,丞相王导去世,庾冰代替他辅政。太尉郗鉴、征西大将军庾亮去世。咸康三年十一月乙丑,太白星侵犯岁星。占辞说:“将有战争和饥荒。”咸康四年二月,石虎攻破幽州,迁徙当地居民一万多家。李寿杀死李期。咸康五年,胡人五万人进犯沔南,掳掠七千多家后离去。又有骑兵两万人围攻并攻陷邾城,杀死、掳掠五千多人。咸康四年四月己巳,太白星白天出现在柳宿。占辞说:“将有战争,将有臣下不服。”七月乙巳,月亮掩食太白星。占辞说:“君王将丧失土地,大战将起。”第二年,胡贼大举进犯沔南,攻陷邾城,豫州刺史毛宝、西阳太守樊峻都弃城投江而死。于是朝廷内外戒严,左卫桓监、匡术等各路军队到达武昌,胡军才退去。咸康七年,慕容皝自称燕王。咸康四年五月戊午,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占辞说:“大臣死亡,执政者忧虑。”九月,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按占验说:“五星灾异相同,金星、火星尤其严重。”十一月戊子,太白星侵犯房宿上星。占辞说:“上相忧虑。”咸康五年七月己酉,月亮侵犯房宿上星,占辞也相同。这个月庚申日,丞相王导去世。咸康五年四月辛未,月亮在胃宿侵犯岁星。占辞说:“国家饥荒,百姓流亡。”乙未日,月亮侵犯毕宿距星。占辞说:“战争将起。”当夜,月亮又在昴宿侵犯岁星。到了冬季,发生沔南、邾城战败之事,百姓流亡一万多家。咸康六年二月庚午朔日,有流星大得像斗那么大,光照大地,从天市垣出现,向西飞行进入太微垣。占辞说:“大人物将遭受其应验。”乙未日,太白星进入月亮。占辞说:“君主将死。”四月甲午,月亮侵犯太白星。占辞说:“君主厌恶此事。”咸康八年六月,成帝去世。咸康六年三月甲寅,荧惑星顺行侵犯太微垣上将星。占辞说:“上将忧虑。”四月丁丑,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占辞说:“执法之臣忧虑。”六月乙亥,月亮侵犯牵牛宿中央星。占辞说:“大将忧虑。”当时尚书令何充任执法之臣,因受到谴责而想避开这种灾祸,第二年请求改任中书令。建元二年,庾冰去世,这些都是大将执政之事的应验。这年正月,征西将军庾亮去世;三月,荧惑星侵犯上将星;九月,石虎的大将夔安去世。庾冰后来过了多年才去世,难道是庾冰能够修德,把灾祸转移给夔安了吗?咸康六年四月丙午,太白星侵犯毕宿距星。占辞说:“战争将起。”另一说:“皇后忧虑。”六月乙卯,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占辞说:“皇后忧虑。”咸康七年三月,皇后杜氏去世。咸康七年三月壬午,月亮侵犯房宿。占辞说:“将军、宰相忧虑。”咸康八年六月,荧惑星侵犯房宿上面的第二颗星。占辞说:“次相忧虑。”建元二年,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庾冰去世。当时骠骑将军何充在朝廷任职,庾冰就是次相。咸康七年四月己丑,太白星进入舆鬼宿。占辞说:“战争将起。”五月,太白星白天出现。按照日影和星度推算,灾祸不是在秦、魏,就在楚。占辞说:“臣下势力强盛,将有战争。”八月辛丑,月亮侵犯舆鬼宿。占辞说:“君主忧虑。”咸康八年六月,成帝去世。咸康八年八月壬寅,月亮侵犯毕宿赤星。占辞说:“下位者侵犯上位者,战争将起。”十月,月亮又掩食毕宿赤星,占辞相同。己酉日,太白星侵犯荧惑星。占辞说:“大战将起。”后来庾翼大举发兵,谋划讨伐胡人,专断控制长江上游,朝廷对此很害怕。康帝建元元年正月壬午,太白星进入昴宿。占辞说:“赵地有战争。”又说:“天下将起战争。”四月乙酉,太白星白天出现。八月丁未,太白星侵犯岁星。占辞说:“将有大战。”这一年,石虎杀死他的太子石邃以及其妻子、部属二百多人。又派将领刘宁进犯并占领狄道,又派将领张举率一万多人驻扎在蓟县以东,谋划对付慕容皝。建元元年十一月六日,彗星出现在亢宿,长七尺,尾部白色。占辞说:“亢宿主管朝廷,主战争和丧事。”建元二年九月,康帝去世。建元元年,岁星侵犯天关。安西将军庾翼写信给哥哥庾冰说:“岁星侵犯天关,占辞说:‘关隘桥梁将会阻塞。’近来江东没有别的事故,江上的道路也不艰难;可是石虎连续多年两次关闭关隘,不与我们互通使者,这又是上天昏乱、不能分辨黑白的征兆了。” 建元二年闰月乙酉,太白星侵犯斗宿。占辞说:“主丧事,天下将有人接受爵禄。”九月,康帝去世,太子即位,大赦天下并赐予爵位。晋穆帝永和元年正月丁丑,月亮进入毕宿。占辞说:“战争将大规模发生。”戊寅日,月亮侵犯天关。占辞说:“有乱臣改变天子的法令。”五月辛巳,太白星白天出现在东井宿。占辞说:“臣下势力强盛,秦地有战争。”六月辛丑,太白星进入太微垣,侵犯屏星西南方。占辞说:“辅佐大臣中有人被免职罢官。”七月、八月,月亮都侵犯毕宿,占辞与正月相同。己未日,月亮侵犯舆鬼宿。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九月庚戌,月亮又侵犯毕宿。这一年初,庾翼驻守襄阳;七月,庾翼病重将死,擅自任命儿子庾爰之为荆州刺史,代替自己任职;庾爰之不久就被废黜。第二年,桓温又擅自率军伐蜀,擒获李势,送到京都。蜀地本来就是秦地。永和二年二月壬子,月亮侵犯房宿上星。四月丙戌,月亮又侵犯房宿上星,占辞与前面相同。八月壬申,太白星侵犯左执法星。这一年,司徒蔡谟被废黜。

永和三年正月壬午,月犯南斗第五星。占曰:“将军死,近臣去。”五月壬申,月犯南斗第四星,因入魁。占曰:“有兵。”一曰:“有大赦。”六月,月犯东井距星。占曰:“将死,国有忧。”戊戌,月犯五诸侯。占曰:“诸侯有诛。”九月庚寅,太白犯南斗第五星。占曰:“为丧兵。”四年七月丙申,太白犯左执法。甲寅,月犯房。丁巳,月入南斗犯第二星。乙丑,太白犯左执法。占悉同上。十月甲戌,月犯亢。占曰:“兵起,军将死”。十一月戊戌,犯上将星。三年六月,大赦。是月,陈逵征寿春,败而还。七月,氐蜀余寇反乱益土。九月,石虎伐凉州,不克。永和四年四月,太白入昴。五月,荧惑入娄,犯镇星。七月,太白犯轩辕。占在赵,及为兵丧,女主忧。其年八月,石虎太子宣杀弟韬,宣亦死。五年正月,石虎僭称皇帝,寻病死。是年,褚裒北伐丧众,又寻薨,太后素服。六年正月,朝会废乐。永和五年四月丁未,太白犯东井。占曰:“秦有兵。九月戊戌,太白犯左角。占曰:“为兵。”十月,月犯昴。占曰:“朝廷有忧,军将死。”十一月乙卯,彗星见于亢,芒西向,色白,长一丈。占曰:“为兵丧。”是年八月,褚裒北征兵败。十月,关中二十余壁举兵归从,石遵攻没南阳。十一月,冉闵杀石遵,又尽杀胡十余万人,于是中土大乱。十二月,褚裒薨。八年,刘显、苻健、慕容俊并僭号。殷浩北伐败,见废。永和六年二月辛酉,月犯心大星。占曰:“大人忧。心豫州分也。”丁丑,月犯房。占曰:“将相忧。”三月戊戌,荧惑犯岁星。占曰:“为战。”六月己丑,月犯昴。占同上。乙未,月犯五诸侯。占同三年。七月壬寅,月始出西方,犯左角。占曰:“大将军死。”一曰:“天下有兵。”丁未,月犯箕。占曰:“军将死。”丙寅,荧惑犯钺星。占曰:“大臣有诛。”八月辛卯,月犯左角,太白昼见,在南斗。月犯右执法,占并同上。七年二月,太白犯昴,占同上。乙卯,荧惑舆鬼,犯积尸。占曰:“贵人忧。”五月乙未,荧惑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太白入毕口,犯左股。占曰:“将相当之。”六月乙亥,月犯箕。丙子,月犯斗。丁丑,荧惑入太微,犯右执法。八月庚午,太白犯轩辕。戊子,太白犯右执法。占悉同上。七年,刘显杀石祗及诸胡帅,中土大乱,戎、晋十万数,各还旧土,互相侵略及疾疫死亡,能达者十二三。是年,桓温辄以大众求浮江入淮北伐,朝廷震惧。八年,豫州刺史谢尚讨张遇,为苻雄所败。殷浩北伐败,被废。十年,桓温伐苻健,不克而还。永和八年三月戊戌,月犯轩辕大星。癸丑,月入南斗犯第二星。五月,月犯心星。四月癸酉,月犯房。六月辛巳,日未入,有流星如三斗魁,从辰巳上东南行。晷度推之,在箕、斗之间,盖燕分也。案占为营首,营首之下,流血滂沲。七月壬子,岁星犯东井距星。占曰:“内乱兵起。”八月戊戌,荧惑入舆鬼。占曰:“忠臣戮死。”丙辰,太白入南斗,犯第四星。占曰:“将为乱。”一曰:“丞相免。”九年二月乙巳,入南斗,犯第三星。三月戊辰,月犯房。八月,岁星犯舆鬼东南星。占:“东南星主兵,兵起”。十二月,月在东井,犯岁星。占曰:“秦饥民流。”是时帝主幼冲,母后称制,将相有隙,兵革连起。慕容俊僭称大燕,攻伐无已,故灾异数见,殷浩见废也。永和十年正月乙卯,月食昴。占曰:“赵、魏有兵。”癸酉,填星奄钺星。占曰:“斧钺用。”二月甲申,月犯心大星。占曰:“王者恶之。”四月癸未,流星大如斗,色赤黄,出织女,没造父,有声如雷。占曰:“燕、齐有兵,民流。”戊午,月犯心大星。七月庚午,太白昼见。晷度推之,灾在秦、郑。九月辛酉,太白犯左执法。十一月,月奄填星,在舆鬼。占曰:“秦有兵。”十一年三月辛亥,月奄轩辕。占同上。四月庚寅,月犯牛宿南星。占曰:“国有忧。”八月己未,太白犯天江。占曰:“河津不通。”十二年六月庚子,太白昼见,在东井,占如上。己未,月犯钺星。七月丁卯,太白犯填星,在柳。占曰:“周地有大兵。”八月癸酉,月奄建星。九月戊寅,荧惑入太微,犯西蕃上将星。十一月丁丑,荧惑犯太微东蕃上相。十年四月,桓温伐苻健,破其尧柳众军。健壁长安,温退。十二月,慕容恪攻齐。十二年八月,桓温破姚襄于伊水,定周地。十一月,齐城陷,执段龛,杀三千余人。永和末,鲜卑侵略河、冀,升平元年,慕容俊遂据临漳,尽有幽、并、青、冀之地。缘河诸将渐奔散,河津隔绝矣。三年,会稽王以郗昙、谢万败绩,求自贬三等。是时权在方伯,九服交兵,故谴象仍见。

译永和三年正月壬午,月亮侵犯南斗第五颗星。占辞说:“将军死亡,近臣离去。”五月壬申,月亮侵犯南斗第四颗星,随后进入魁宿。占辞说:“将有战争。”另一说:“将有大赦。”六月,月亮侵犯东井宿距星。占辞说:“将领死亡,国家有忧患。”戊戌日,月亮侵犯五诸侯星。占辞说:“诸侯中有人被诛杀。”九月庚寅,太白星侵犯南斗第五颗星。占辞说:“主丧事和战争。”永和四年七月丙申,太白星侵犯左执法星。甲寅日,月亮侵犯房宿。丁巳日,月亮进入南斗,侵犯第二颗星。乙丑日,太白星侵犯左执法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十月甲戌,月亮侵犯亢宿。占辞说:“战争将起,军中将领将死。”十一月戊戌,月亮侵犯上将星。永和三年六月,大赦天下;这个月,陈逵征讨寿春,战败后返回。七月,氐人和蜀地残余盗寇在益州反叛作乱。九月,石虎攻打凉州,没有取胜。永和四年四月,太白星进入昴宿。五月,荧惑星进入娄宿,侵犯镇星。七月,太白星侵犯轩辕星。占辞说:灾祸在赵地,并且主战争和丧事,皇后忧虑。这年八月,石虎的太子石宣杀死弟弟石韬,石宣也死亡。永和五年正月,石虎僭越称帝,不久病死。这一年,褚裒北伐,军队损失惨重,不久也去世,太后穿素服服丧。永和六年正月,朝会停止奏乐。永和五年四月丁未,太白星侵犯东井宿。占辞说:“秦地有战争。”九月戊戌,太白星侵犯左角星。占辞说:“主战争。”十月,月亮侵犯昴宿。占辞说:“朝廷有忧患,军中将领将死。”十一月乙卯,彗星出现在亢宿,彗芒向西,颜色白,长一丈。占辞说:“主战争和丧事。”这一年八月,褚裒北征,军队战败。十月,关中二十多座营垒起兵归附,石遵攻陷南阳。十一月,冉闵杀死石遵,又把胡人十多万人全部杀掉,于是中原大乱。十二月,褚裒去世。永和八年,刘显、苻健、慕容俊都僭越称号。殷浩北伐失败,被废黜。永和六年二月辛酉,月亮侵犯心宿大星。占辞说:“大人物忧虑。心宿是豫州的分野。”丁丑日,月亮侵犯房宿。占辞说:“将军、宰相忧虑。”三月戊戌,荧惑星侵犯岁星。占辞说:“主战争。”六月己丑,月亮侵犯昴宿,占辞与上文相同。乙未日,月亮侵犯五诸侯星,占辞与永和三年相同。七月壬寅,月亮刚从西方升起,便侵犯左角星。占辞说:“大将军将死。”另一说:“天下将有战争。”丁未日,月亮侵犯箕宿。占辞说:“军中将领将死。”丙寅日,荧惑星侵犯钺星。占辞说:“大臣中有人被诛杀。”八月辛卯,月亮侵犯左角星,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南斗,月亮又侵犯右执法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永和七年二月,太白星侵犯昴宿,占辞与上文相同。乙卯日,荧惑星进入舆鬼宿,侵犯积尸星。占辞说:“贵人忧虑。”五月乙未,荧惑星侵犯轩辕大星。占辞说:“皇后忧虑。”太白星进入毕宿宿口,侵犯左股星。占辞说:“将军、宰相将遭受其应验。”六月乙亥,月亮侵犯箕宿。丙子日,月亮侵犯斗宿。丁丑日,荧惑星进入太微垣,侵犯右执法星。八月庚午,太白星侵犯轩辕星。戊子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永和七年,刘显杀死石祗以及各胡人首领,中原大乱,戎人、晋人共十万人,分别返回原来的土地,彼此侵略,加上疾病和死亡,能够到达的只有十分之二三。这一年,桓温擅自率领大军,打算乘船进入淮河向北征伐,朝廷震惊恐惧。永和八年,豫州刺史谢尚讨伐张遇,被苻雄打败。殷浩北伐失败,被废黜。永和十年,桓温攻打苻健,未能取胜而回。永和八年三月戊戌,月亮侵犯轩辕大星。癸丑日,月亮进入南斗,侵犯第二颗星。五月,月亮侵犯心宿星。四月癸酉,月亮侵犯房宿。六月辛巳,太阳尚未落山时,有流星大得像三斗魁那么大,从辰、巳方向上空向东南飞行。按日影和星度推算,它在箕宿、斗宿之间,大概是燕地的分野。按占验,这是营垒首领的征兆,营首以下将血流成河。七月壬子,岁星侵犯东井宿距星。占辞说:“内乱和战争将起。”八月戊戌,荧惑星进入舆鬼宿。占辞说:“忠臣将被杀死。”丙辰日,太白星进入南斗,侵犯第四颗星。占辞说:“将有人作乱。”另一说:“丞相将被免职。”永和九年二月乙巳,太白星进入南斗,侵犯第三颗星。三月戊辰,月亮侵犯房宿。八月,岁星侵犯舆鬼宿东南星。占辞说:“东南星主管战争,战争将起。”十二月,月亮在东井宿,侵犯岁星。占辞说:“秦地饥荒,百姓流亡。”当时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将军、宰相之间有嫌隙,战争接连发生。慕容俊僭越称大燕,持续攻伐不止,所以灾异屡次出现,殷浩也被废黜。永和十年正月乙卯,月食昴宿。占辞说:“赵、魏有战争。”癸酉日,填星掩食钺星。占辞说:“将动用斧钺。”二月甲申,月亮侵犯心宿大星。占辞说:“君王对此厌恶。”四月癸未,有流星大得像斗那么大,颜色赤黄,从织女星出现,在造父星处消失,声音像雷一样。占辞说:“燕、齐有战争,百姓流亡。”戊午日,月亮侵犯心宿大星。七月庚午,太白星白天出现。按日影和星度推算,灾祸在秦、郑。九月辛酉,太白星侵犯左执法星。十一月,月亮掩食填星,位于舆鬼宿。占辞说:“秦地有战争。”永和十一年三月辛亥,月亮掩食轩辕星,占辞与上文相同。四月庚寅,月亮侵犯牛宿南星。占辞说:“国家有忧患。”八月己未,太白星侵犯天江星。占辞说:“河流渡口不通。”永和十二年六月庚子,太白星白天出现在东井宿,占辞与上文相同。己未日,月亮侵犯钺星。七月丁卯,太白星侵犯填星,位于柳宿。占辞说:“周地有大战。”八月癸酉,月亮掩食建星。九月戊寅,荧惑星进入太微垣,侵犯西蕃上将星。十一月丁丑,荧惑星侵犯太微垣东蕃上相星。永和十年四月,桓温讨伐苻健,击破他的尧柳各路军队。苻健据守长安,桓温退兵。十二月,慕容恪攻打齐地。永和十二年八月,桓温在伊水击破姚襄,平定周地。十一月,齐城陷落,擒获段龛,杀死三千多人。永和末年,鲜卑侵略河、冀二州;升平元年,慕容俊于是占据临漳,完全拥有幽、并、青、冀四州之地。沿黄河的各路将领逐渐逃散,黄河渡口也隔绝不通了。升平三年,会稽王因郗昙、谢万战败,请求自贬三等。当时权力掌握在方伯手中,九州内外互相交战,所以灾祸的征象不断出现。

晋穆帝升平元年四月壬子,太白入舆鬼。丁亥,月奄东井南辕西头第二星。占曰:“秦地有兵。”一曰:“将死。”六月戊戌,太白昼见,在轸,占同上。轸,楚分也。壬子,月犯毕。占曰:“为边兵。”七月辛巳,荧惑犯天江。占曰:“河津不通。”十一月,岁星犯房。壬午,月奄岁星,在房。占曰:“民饥。”一曰:“豫州有灾。”二年二月辛卯,填星犯轩辕大星。甲午,月犯东井。闰月乙亥,月犯岁星,在房。占悉同上。五月丁亥,彗出天船,在胃度中。彗为兵丧,除旧布新,出天船,外夷陵。一曰:“为大水。”六月辛酉,月犯房。八月戊午,荧惑犯填星,在张。占曰:“兵大起。张,三河分。”十月己未,太白犯哭星。十二月,枉矢自东南流于西北,其长半天。三年正月壬辰,荧惑犯楗闭。案占:“人主忧。”三月乙酉,荧惑逆行犯钅句钤。案占:“王者恶之。”月犯太白,在昴。占曰:“人君死。”一曰:“赵地有兵,朝廷不安。”六月,太白犯东井。七月乙酉,荧惑犯天江。丙戌,太白犯舆鬼。占悉同上。戊子,月犯牵牛中央大星。占曰:“牵牛,天将也。犯中央星,大将军死。”八月丁未,太白犯轩辕大星。甲子,月犯毕大星。占曰:“为边兵。”一曰:“下犯上。”庚午,太白犯填星,在太微中。占曰:“王者恶之。”二年五月,关中氐帅杀苻生立坚。十二月,慕容俊入屯鄴。八月,安西将军、豫州刺史谢奕薨。三年十月,诸葛攸舟军入河,败绩。豫州刺史谢万入颍,众溃而归,除名为民。十一月,司徒会稽王以二镇败,求自贬三等。四年正月,慕容俊死,子暐代立。慕容恪杀其尚书令阳鹜等。五月,天下大水。五年五月,穆帝崩。升平四年正月乙亥,月犯牵牛中央大星。占曰:“大将死。”六月辛亥,辰星犯轩辕。占曰:“女主忧。”己未,太白入太微右掖门,从端门出。占曰:“贵夺势。”一曰:“有兵。”又曰:“出端门,臣不臣。”八月戊申,太白犯氐。占曰:“国有忧。”丙辰,荧惑犯太微西蕃上将。九月壬午,太白入南斗口,犯第四星。占曰:“为丧,有赦,天下受爵禄。”十月庚戌,天狗见西南。占曰:“有大兵流血。”十二月甲寅,荧惑犯房。丙寅,太白昼见。庚寅,月犯楗闭。占曰:“人君恶之。”五年正月乙巳,填星逆行犯太微。乙丑辰时,月在危宿奄太白。占曰:“天下民靡散。”三月丁未,月犯填星在轸。占曰:“为大丧。”五月壬寅,月犯太微。庚戌,月犯建星。占曰:“大臣相谮。”辛亥,月犯牵牛宿。占曰:“国有忧。”五年正月,北中郎将郗昙薨。五月,穆帝崩,哀帝立,大赦赐爵,褚后失势。七月,慕容恪攻冀州刺史吕护于野王,拔之,护奔荥阳。是时桓温以大众次宛,闻护败乃退。升平五年六月癸酉,月奄氐东北星。占曰:“大将当之。”九月乙酉,奄毕。占曰:“有边兵。”十月丁卯,荧惑犯岁星,在营室。占曰:“大臣有匿谋。”一曰:“卫地有兵。”丁未,月犯毕赤星。占曰:“下犯上。”又曰:“有边兵。”八月,范汪废。隆和元年,慕容暐遣傅末波寇河阴,陈佑危逼。晋哀帝兴宁元年八月,星孛大角亢,入天市。按占:“为兵丧”。三年正月,皇后王氏崩。二月,哀帝崩。三月,慕容恪攻洛阳,沈劲等战死。兴宁元年十月丙戌,月奄太白,在须女。占曰:“天下民靡散。”一曰:“灾在扬州。”三年,洛阳没。其后桓温倾扬州资实,讨鲜卑败绩,死亡太半。及征袁真,淮南残破。后氐及东胡侵逼,兵役无已。兴宁三年正月乙卯,月奄岁星,在参。参,益州分也。六月,镇西将军、益州刺史周抚薨。十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入益州以叛,硃序率众助刺史周楚讨平之。兴宁三年七月庚戌,月犯南斗。占曰:“女主忧。”岁星犯舆鬼。占曰:“人君忧。”十月,太白昼见,在亢。占曰:“亢为朝廷,有兵丧,为臣强。”哀帝是年二月崩,其灾皆在海西也。明年五月,皇后庾氏崩。晋海西太和元年二月丙子,月奄荧惑,在参。占曰:“为内乱。”一曰:“参,魏地。”二年正月,太白入昴。五年,慕容暐为苻坚所灭,司、冀、幽、并四州并属氐。太和二年八月戊午,太白犯岁星,在太微。三年六月甲寅,太白奄荧惑,在太微端门中。六年,海西公废。太和四年二月,客星见紫宫西垣,至七月乃灭。占曰:“客星守紫宫,臣杀主。”闰月乙亥,月晕轸,复有白晕贯月,北晕斗柄三星。占曰:“王者恶之。”六年,桓温废帝。太和四年十月壬申,有大流星西下,声如雷。按占:“流星为贵使,星大者使大。”明年,遣使免袁真为庶人。桓温征寿春,真病死,息瑾代立,求救于苻坚,温破氐军。六年,寿春城陷,声如雷,将士怒之象也。

译晋穆帝升平元年四月壬子,太白星进入舆鬼宿。丁亥日,月亮掩食东井宿南辕西头第二星。占辞说:“秦地有战争。”另一说:“将领将死。”六月戊戌,太白星白天出现在轸宿,占辞与上文相同。轸宿是楚地的分野。壬子日,月亮侵犯毕宿。占辞说:“主边境战争。”七月辛巳,荧惑星侵犯天江星。占辞说:“河流渡口不通。”十一月,岁星侵犯房宿。壬午日,月亮在房宿掩食岁星。占辞说:“百姓饥荒。”另一说:“豫州有灾祸。”升平二年二月辛卯,填星侵犯轩辕大星。甲午日,月亮侵犯东井宿。闰月乙亥,月亮在房宿侵犯岁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五月丁亥,彗星从天船星出现,经过胃宿度。彗星主战争和丧事,也主革除旧制、施行新政;从天船星出现,主外族陵犯。另一说:“主大水。”六月辛酉,月亮侵犯房宿。八月戊午,荧惑星在张宿侵犯填星。占辞说:“大战将起。张宿是三河地区的分野。”十月己未,太白星侵犯哭星。十二月,枉矢星从东南流向西北,长度达半边天空。升平三年正月壬辰,荧惑星侵犯楗闭星。按占验说:“君主忧虑。” 三月乙酉,荧惑星逆行侵犯钩钤星。按占验说:“君王对此厌恶。”月亮在昴宿侵犯太白星。占辞说:“君主将死。”另一说:“赵地有战争,朝廷不安。”六月,太白星侵犯东井宿。七月乙酉,荧惑星侵犯天江星。丙戌日,太白星侵犯舆鬼宿,占辞都与上文相同。戊子日,月亮侵犯牵牛宿中央大星。占辞说:“牵牛宿是天上的将领;侵犯中央星,大将军将死。”八月丁未,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甲子日,月亮侵犯毕宿大星。占辞说:“主边境战争。”另一说:“下位者侵犯上位者。”庚午日,太白星在太微垣中侵犯填星。占辞说:“君王对此厌恶。”升平二年五月,关中氐人首领杀死苻生,拥立苻坚。十二月,慕容俊进入并驻军邺城。八月,安西将军、豫州刺史谢奕去世。升平三年十月,诸葛攸率水军进入黄河,战败。豫州刺史谢万进入颍地,军队溃败后返回,被除名贬为平民。十一月,司徒会稽王因两镇战败,请求自贬三等。升平四年正月,慕容俊去世,儿子慕容暐继位。慕容恪杀死尚书令阳鹜等人。五月,天下发生大水。升平五年五月,穆帝去世。升平四年正月乙亥,月亮侵犯牵牛宿中央大星。占辞说:“大将将死。”六月辛亥,辰星侵犯轩辕星。占辞说:“皇后忧虑。”己未日,太白星进入太微垣右掖门,从端门出来。占辞说:“贵人失去权势。”另一说:“将有战争。”又说:“从端门出来,臣下将不臣服。”八月戊申,太白星侵犯氐宿。占辞说:“国家有忧患。”丙辰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垣西蕃上将星。九月壬午,太白星进入南斗宿口,侵犯第四颗星。占辞说:“主丧事,有大赦,天下有人接受爵禄。”十月庚戌,天狗星出现在西南方。占辞说:“将有大战,血流成河。”十二月甲寅,荧惑星侵犯房宿。丙寅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庚寅日,月亮侵犯楗闭星。占辞说:“君主对此厌恶。”升平五年正月乙巳,填星逆行侵犯太微垣。乙丑日辰时,月亮在危宿掩食太白星。占辞说:“天下百姓离散。”三月丁未,月亮在轸宿侵犯填星。占辞说:“主大丧事。”五月壬寅,月亮侵犯太微垣。庚戌日,月亮侵犯建星。占辞说:“大臣相互进谗言。”辛亥日,月亮侵犯牵牛宿。占辞说:“国家有忧患。” 升平五年正月,北中郎将郗昙去世。五月,穆帝去世,哀帝即位,大赦天下并赐予爵位,褚太后失去权势。七月,慕容恪在野王攻打冀州刺史吕护,攻取了那里,吕护逃到荥阳。当时桓温率大军驻扎在宛地,听说吕护战败才退兵。升平五年六月癸酉,月亮掩食氐宿东北星。占辞说:“大将将遭受其应验。”九月乙酉,月亮掩食毕宿。占辞说:“有边境战争。”十月丁卯,荧惑星在营室侵犯岁星。占辞说:“大臣暗中策划阴谋。”另一说:“卫地有战争。”丁未日,月亮侵犯毕宿赤星。占辞说:“下位者侵犯上位者。”又说:“有边境战争。”八月,范汪被废黜。隆和元年,慕容暐派傅末波进犯河阴,陈佑受到危急逼迫。晋哀帝兴宁元年八月,有孛星出现在大角、亢宿,进入天市垣。按占验说:“主战争和丧事。”兴宁三年正月,皇后王氏去世。二月,哀帝去世。三月,慕容恪攻打洛阳,沈劲等人战死。兴宁元年十月丙戌,月亮在须女宿掩食太白星。占辞说:“天下百姓离散。”另一说:“灾祸在扬州。”兴宁三年,洛阳陷落。此后桓温耗尽扬州的资财,讨伐鲜卑却战败,死亡超过一半。等到征讨袁真时,淮南地区残破不堪。后来氐人和东胡不断侵逼,兵役没有止息。兴宁三年正月乙卯,月亮在参宿掩食岁星。参宿是益州的分野。六月,镇西将军、益州刺史周抚去世。十月,梁州刺史司马勋进入益州反叛,硃序率军协助刺史周楚将其讨平。兴宁三年七月庚戌,月亮侵犯南斗。占辞说:“皇后忧虑。”岁星侵犯舆鬼宿。占辞说:“君主忧虑。”十月,太白星白天出现在亢宿。占辞说:“亢宿是朝廷的分野,主战争和丧事,也主臣下势力强盛。”哀帝这年二月去世,这些灾异都应验在海西公身上。第二年五月,皇后庾氏去世。晋海西公太和元年二月丙子,月亮在参宿掩食荧惑星。占辞说:“主内乱。”另一说:“参宿是魏地的分野。”太和二年正月,太白星进入昴宿。太和五年,慕容暐被苻坚灭掉,司、冀、幽、并四州都归属氐人。太和二年八月戊午,太白星在太微垣侵犯岁星。太和三年六月甲寅,太白星在太微垣端门中掩食荧惑星。太和六年,海西公被废黜。太和四年二月,客星出现在紫宫西垣,到七月才消失。占辞说:“客星守在紫宫,臣下将杀害君主。”闰月乙亥,月亮周围有轸宿形状的晕,又有白色光晕贯穿月亮,月亮北面的光晕贯穿斗柄三星。占辞说:“君王对此厌恶。”太和六年,桓温废黜皇帝。太和四年十月壬申,有大流星向西坠落,声音像雷。按占验说:“流星是贵人使者的象征,星体越大,使者身份越高。”第二年,朝廷派使者免除袁真的官职,贬为庶人。桓温征讨寿春,袁真病死,他的儿子袁瑾继立,向苻坚求救,桓温击破氐军。太和六年,寿春城陷落,声如雷,这是将士愤怒的象征。

太和六年闰月,荧惑守太微端门。占曰:“天子亡国。”又曰:“诸侯三公谋其上。”一曰:“有斩臣。”辛卯,月犯心大星。占曰:“王者恶之。”十一月,桓温废帝,并奏诛武陵王,简文不许,温乃徙之新安。

志第十五 天文三晋简文咸安元年十二月辛卯,荧惑逆行入太微,二年三月犹不退。占曰:“国不安,有忧。”是时,帝有桓温之逼,恆怀忧惨。七月,帝崩。咸安二年正月己酉,岁星犯填星,在须女。占曰:“为内乱。”五月,岁星形色如太白。占曰:“进退如度,奸邪息。变色乱行,主无福。岁星囚于仲夏,当细小而不明,此其失常也;又为臣强。”六月,太白昼见在七星。乙酉,太白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七月,帝疾甚,诏桓温曰:“少子可辅者辅之;如不可,君自取之。”赖侍中王坦之毁手诏,改使如王导辅政故事。温闻之大怒,将诛坦之等,内乱之应也。是月,帝崩。咸安二年五月丁未,太白犯天关。占曰:“兵起。”六月,庾希入京城。十一月,卢悚入宫,并诛灭。晋孝武宁康元年正月戊申,月奄心大星。案占,灾不在王者,则在豫州。一曰:“主命恶之。”三月丙午,月奄南斗第五星。占曰:“大臣有忧,忧死亡。”一曰:“将军死。”七月,桓温薨。宁康二年正月丁巳,有星孛于女虚,经氐、亢、角、轸、翼、张。九月丁丑,有星孛于天市。十一月癸酉,太白奄荧惑,在营室。占曰:“金火合为烁,此灾皆为兵丧。”太元元年五月,氐贼苻坚伐凉州。七月,氐破凉州,虏张天锡。十一月,桓冲发三州军军淮、泗,桓豁亦遣军备境上。宁康二年闰月己未,月奄牵牛南星。占曰:“左将军死。”三年五月,北中郎将王坦之薨。宁康三年六月辛卯,太白犯东井。占曰:“秦地有兵。”九月戊申,荧惑奄左执法。占曰:“执法者死。”太元元年,苻坚破凉州。十月,尚书令王彪之卒。晋孝武太元元年四月丙戌,荧惑犯南斗第三星。丙申,又奄第四星。占曰:“兵大起,中国饥。”一曰:“有赦。”八月癸酉,太白昼见在氐。氐,兗州分野。九月,荧惑犯哭泣星,遂入羽林。占曰:“天子有哭泣事,中军兵起。”十一月己未,月奄左角。占曰:“天子有兵。”一曰:“国有忧。”三年六月,荧惑守羽林。占曰:“禁兵大起。”九月壬午,太白昼见在角,兗州分。元年五月,大赦。三年八月,氐贼韦钟入汉中东下,苻融寇樊、邓,慕容暐围襄阳,氐兗州刺史彭超围彭城。四年二月,襄阳城陷,贼获硃序。彭超舍彭城,获吉挹。彭超等聚广陵三河众五万。于是征虏谢石次涂中,右卫毛安之、游击河间王昙之等次堂邑,发丹阳民丁,使尹张涉屯卫京都。六月,兗州刺史谢玄讨贼,大破之,余烬皆走。是时中外连兵,比年荒俭。是年,又发扬州万人戍夏口。太元四年十一月丁巳,太白犯哭星。占曰:“天子有哭泣事。”五年七月丙子,辰星犯轩辕。占曰:“女主当之。”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崩。太元六年十月乙卯,有奔星东南经翼轸,声如雷。《星说》曰:“光迹相连曰流,绝迹而去曰奔。”案占:“楚地有兵。”一曰:“军破民流。”十二月,氐荆州刺史梁成、襄阳太守阎震率众伐竟陵,桓石虔击大破之,生禽震,斩首七千,获生万人。声如雷,将帅怒之象也。七年九月,硃绰击襄阳,拔将六百余家而还。太元七年十一月,太白昼见,在斗。占曰:“吴有兵丧。”八年四月甲子,太白又昼见,在参。占曰:“魏有兵丧。”是月,桓冲征沔汉,杨亮伐蜀,并拔城略地。八月,苻坚自将号百万,九月,攻没寿阳。十月,刘牢之破坚将梁成斩之,杀获万余人。谢玄等又破坚于淝水,斩其弟融,坚大众奔溃。九年六月,皇太后褚氏崩。八月,谢玄出屯彭城,经略中州。十年八月,苻坚为其将姚苌所杀。太元十年十二月己丑,太白犯岁星。占曰:“为兵饥。”是时河朔未一,兵连在外,冬,大饥。太元十一年三月戊申,太白昼见,在东井。占曰:“秦有兵,臣强。”六月甲午,岁星昼见,在胃。占曰:“鲁有兵,臣强。”十二年,慕容垂寇东阿,翟辽寇河上,姚苌假号安定,苻登自立陇上,吕光窃据凉土。太元十一年三月,客星在南斗,至六月乃没。占曰:“有兵。”一曰:“有赦。”是后司、雍、兗、冀常有兵役。十二年正月,大赦。八月,又赦。

译太和六年闰月,荧惑星停留在太微垣端门。占辞说:“天子将亡国。”又说:“诸侯、三公谋害他们的君上。”另一说:“有大臣被斩。”辛卯日,月亮侵犯心宿大星。占辞说:“君王对此厌恶。”十一月,桓温废黜皇帝,并上奏请求诛杀武陵王;简文帝不答应,桓温于是把武陵王迁徙到新安。志第十五 天文三 晋简文帝咸安元年十二月辛卯,荧惑星逆行进入太微垣,到咸安二年三月仍未退去。占辞说:“国家不得安宁,将有忧患。”当时皇帝受到桓温的逼迫,始终怀着忧惧悲惨之情。七月,皇帝去世。咸安二年正月己酉,岁星在须女宿侵犯填星。占辞说:“主内乱。”五月,岁星的形状和颜色像太白星。占辞说:“运行进退合乎常度,奸邪就会止息;改变颜色、运行失常,主君主没有福分。岁星在仲夏受困,应当细小而不明亮,如今这样是失常;又主臣下势力强盛。”六月,太白星白天出现在七星宿。乙酉日,太白星侵犯舆鬼宿。占辞说:“国家有忧患。”七月,皇帝病势严重,下诏对桓温说:“如果少子中有可以辅佐的,就辅佐他;如果不行,君就自行取代他。”幸亏侍中王坦之毁掉这份手诏,改为让桓温按照王导辅政的旧例辅政。桓温听说后大怒,准备诛杀王坦之等人,这正是内乱征兆的应验。当月,皇帝去世。咸安二年五月丁未,太白星侵犯天关。占辞说:“战争将起。”六月,庾希进入京城。十一月,卢悚进入宫中,随后被诛杀灭族。晋孝武帝宁康元年正月戊申,月亮掩食心宿大星。按占验,灾祸如果不在君王身上,就在豫州;另一说:“君主的命运对此厌恶。”三月丙午,月亮掩食南斗第五颗星。占辞说:“大臣有忧患,忧虑死亡。”另一说:“将军将死。”七月,桓温去世。宁康二年正月丁巳,有孛星出现在女宿、虚宿,经过氐、亢、角、轸、翼、张宿。九月丁丑,有孛星出现在天市垣。十一月癸酉,太白星在营室掩食荧惑星。占辞说:“金星、火星会合称为烁,这些灾祸都主战争和丧事。”太元元年五月,氐人苻坚攻打凉州。七月,氐人攻破凉州,俘虏张天锡。十一月,桓冲调发三州军队驻扎淮河、泗水,桓豁也派军队在边境上戒备。宁康二年闰月己未,月亮掩食牵牛南星。占辞说:“左将军将死。”宁康三年五月,北中郎将王坦之去世。宁康三年六月辛卯,太白星侵犯东井宿。占辞说:“秦地有战争。”九月戊申,荧惑星掩食左执法星。占辞说:“执法之臣将死。”太元元年,苻坚攻破凉州。十月,尚书令王彪之去世。晋孝武帝太元元年四月丙戌,荧惑星侵犯南斗第三颗星。丙申日,又掩食第四颗星。占辞说:“大战将起,中原饥荒。”另一说:“将有大赦。”八月癸酉,太白星白天出现在氐宿。氐宿是兖州的分野。九月,荧惑星侵犯哭泣星,随后进入羽林。占辞说:“天子将有哭泣之事,禁军将起兵。”十一月己未,月亮掩食左角星。占辞说:“天子将有战争。”另一说:“国家有忧患。”太元三年六月,荧惑星停留在羽林。占辞说:“禁军将大规模起兵。”九月壬午,太白星白天出现在角宿,这是兖州的分野。太元元年五月,大赦天下。太元三年八月,氐人贼寇韦钟进入汉中并向东而下,苻融进犯樊、邓,慕容暐包围襄阳,氐人兖州刺史彭超包围彭城。太元四年二月,襄阳城陷落,贼军俘获硃序。彭超放弃彭城,俘获吉挹。彭超等人在广陵聚集三河地区军队五万人。于是征虏将军谢石驻扎在涂中,右卫毛安之、游击将军河间王昙之等驻扎在堂邑,征发丹阳百姓充当丁兵,派尹张涉驻军守卫京都。六月,兖州刺史谢玄讨伐贼军,大败之,残余势力全部逃走。当时朝廷内外战争接连不断,连续几年荒歉。这一年,又征发扬州一万人戍守夏口。太元四年十一月丁巳,太白星侵犯哭星。占辞说:“天子将有哭泣之事。”太元五年七月丙子,辰星侵犯轩辕星。占辞说:“皇后将遭受其应验。”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去世。太元六年十月乙卯,有奔星向东南方经过翼宿、轸宿,声音像雷。《星说》说:“光迹相连叫作流星,光迹断绝而去叫作奔星。”按占验说:“楚地有战争。”另一说:“军队战败,百姓流亡。”十二月,氐人荆州刺史梁成、襄阳太守阎震率军攻打竟陵,桓石虔出兵将其大败,生擒阎震,斩首七千,俘获一万人。声音像雷,是将帅愤怒的象征。太元七年九月,硃绰攻打襄阳,带走六百多家将领的家属后返回。太元七年十一月,太白星白天出现在斗宿。占辞说:“吴地有战争和丧事。”太元八年四月甲子,太白星又白天出现在参宿。占辞说:“魏地有战争和丧事。”这个月,桓冲征讨沔水、汉水流域,杨亮攻打蜀地,都攻取城池、掠夺土地。八月,苻坚亲自率军,自称有百万之众;九月,攻陷寿阳。十月,刘牢之击破苻坚部将梁成并将其斩杀,杀死、俘获一万多人。谢玄等又在淝水击破苻坚,斩杀他的弟弟苻融,苻坚的大军奔逃溃败。太元九年六月,皇太后褚氏去世。八月,谢玄出兵驻守彭城,经营治理中州。太元十年八月,苻坚被他的部将姚苌杀死。太元十年十二月己丑,太白星侵犯岁星。占辞说:“主战争和饥荒。”当时黄河以北尚未统一,战事不断发生在外,冬天又发生大饥荒。太元十一年三月戊申,太白星白天出现在东井宿。占辞说:“秦地有战争,臣下势力强盛。”六月甲午,岁星白天出现在胃宿。占辞说:“鲁地有战争,臣下势力强盛。”太元十二年,慕容垂进犯东阿,翟辽进犯黄河沿岸,姚苌僭称安定王,苻登在陇上自立,吕光窃据凉地。太元十一年三月,客星出现在南斗宿,到六月才消失。占辞说:“将有战争。”另一说:“将有大赦。”此后司、雍、兖、冀四州常有战事和徭役。太元十二年正月,大赦天下。八月,又实行赦免。

太元十二年二月戊寅,荧惑入月。占曰:“有乱臣死,相若有戮者。”一曰:“女亲为败,天下乱。”是时琅邪王辅政,王妃从兄国宝以姻昵受宠。又陈郡人袁悦昧私苟进,交遘主相,扇扬朋党。十三年,帝杀悦。于是主相有隙,乱阶兴矣。太元十二年十月庚午,太白昼见,在斗。十三年闰月戊辰,天狗东北下有声。十二月戊子,辰星入月,在危。占曰:“贼臣欲杀主,不出三年,必有内恶。”是月,荧惑在角亢,形色猛盛。占曰:“荧惑失其常,吏且弃其法,诸侯乱其政。”自是后慕容垂、翟辽、姚苌、苻登、慕容永并阻兵争强。十四年正月,彭城妖贼又称号于皇丘,刘牢之破灭之。三月,张道破合乡,围泰山,向钦之击走之。是年,翟辽又攻没荥阳,侵略陈、项。于时政事多弊,治道陵迟矣。太元十四年十二月,荧惑入羽林。乙未,月犯岁星。占并同上。十五年,翟辽陆掠司、兗,众军累讨弗克。鲜卑又跨略并、冀。七月,旱。八月,诸郡大水,兗州又蝗。太元十五年七月壬申,有星孛于北河戒,经太微、三台、文昌,入北斗,长十余丈。八月戊戌,入紫微,乃灭。占曰:“北河戒,一名胡门。胡门有兵丧。扫太微,入紫微,王者当之。三台为三公,文昌为将相,将相三公有灾。入北斗,强国发兵,诸侯争权,大夫忧。”十一月,太白入羽林。占曰:“天子为军自守,有反臣。”二十一年九月,孝武帝崩。隆安元年,王恭、殷仲堪、桓玄等并发兵表诛王国宝,朝廷从而杀之,并斩其从弟绪,司马道子由是失势,祸乱成矣。太元十六年十一月癸巳,月奄心前星。占曰:“太子忧。”是时太子常有笃疾。太元十七年九月丁丑,岁星、荧惑、填星同在亢氐。占曰:“三星合,是谓惊位绝行,内外有兵丧与饥,改立王公。”太元十八年正月乙酉,荧惑入月。占曰:“忧在宫中,非贼乃盗也。”一曰:“有乱臣,若有戮者。”二十一年九月,帝暴崩内殿,兆庶宣言夫人张氏潜行大逆。于时朝政暗缓,不加显戮,但默责而已。又王国宝邪狡,卒伏其辜。太元十八年二月,有客星在尾中,至九月乃灭。占曰:“燕有兵丧。”十九年四月己巳,月奄岁星,在尾。占曰:“为饥,燕国亡。”二十年,慕容垂遣息宝伐什圭,为圭所破,死者数万人。二十一年,垂死,国遂衰亡。太元十九年十月癸丑,太白犯岁星,在斗。占曰:“为饥,为内兵。斗,吴、越分。”至隆安元年,王恭等举兵显王国宝之罪,朝廷赦之。是后连岁水旱民饥。太元二十年六月,荧惑入天囷。占曰:“天下饥。”七月丁亥,太白入太微。占曰:“太白入太微,国有忧。昼见,为兵丧。”九月,有蓬星如粉絮,东南行,历女虚至哭星。占曰:“蓬星见,不出三年,必有乱臣戮死于市。”十二月己巳,月犯楗闭及东西咸。占曰:“楗闭司心腹喉舌,东西咸主阴谋。”是时王国宝交构朝政。二十一年九月,帝崩;隆安元年,王恭等举兵,而朝廷戮王国宝、王绪。又连岁水旱,兼三方动众,民饥。太元二十一年三月,太白连昼见,在羽林。占曰:“有强臣,有兵丧,中军兵起。”四月壬午,太白入天囤。占曰:“为饥。”六月,岁星犯哭星。占曰:“有哭泣事。”是年九月,孝武帝崩。隆安元年,王恭举兵胁朝廷,于是中外戒严,戮王国宝以谢之。晋安帝隆安元年正月癸亥,荧惑犯哭星。占曰:“有哭泣事。”二月,岁星荧惑皆入羽林。占曰:“军兵起。”四月丁丑,太白昼见,在东井。秦有兵丧。是月,王恭举兵,内外戒严。寻杀王国宝等。六月,羌贼攻洛阳,郗恢遣兵救之。姚苌死,子略代立。什圭自号于中山。隆安元年六月庚午,月奄太白,在太微端门外。占曰:“国受兵。”乙酉,月奄岁星,在东壁。占曰:“为饥。卫地有兵。”八月,荧惑守井钺。占曰:“大臣有诛。”二年六月戊辰,摄提移度失常,岁星昼见在胃。胃,兗州分。是年六月,郗恢遣邓启方等以万人残虏于滑台。滑台,卫地也。启方等败而还。九月,王恭、庾楷、殷仲堪、桓玄等并举兵表诛王愉、司马尚之兄弟。于是内外戒严,大发民众。仲堪军至寻阳,禽江州刺史王愉,楷将段方攻尚之于杨湖,为所败,方死。王恭司马刘牢之反恭,恭败。桓玄至白石,亦奔退。仲堪还江陵。三年冬,荆州刺史殷仲堪为桓玄所杀。隆安二年闰月,太白昼见,在羽林。丁丑,月犯东上相。三年五月辛酉,月又奄东上相。辛未,辰星犯轩辕星。占悉同上。是年正月,杨佺期破郗恢,夺其任,殷仲堪又杀之。六月,鲜卑攻没青州。十月,羌贼攻没洛阳。桓玄破荆、雍,杀殷仲堪、杨佺期。孙恩聚众攻没会稽,杀内史王凝之,刘牢之东讨走之。四年七月,太皇太后李氏崩。

译太元十二年二月戊寅,荧惑星进入月亮。占辞说:“有乱臣死亡,宰相或许有人被杀。”另一说:“女方亲属将造成败乱,天下将乱。”当时琅邪王辅政,王妃的堂兄国宝因姻亲关系受到宠信。又有陈郡人袁悦为了私利,蒙昧无耻地求取进用,交结、挑拨君主和宰相,煽动宣扬朋党。太元十三年,皇帝杀死袁悦。于是君主与宰相之间产生嫌隙,祸乱的阶梯由此形成。太元十二年十月庚午,太白星白天出现在斗宿。太元十三年闰月戊辰,天狗星从东北方落下并发出声响。十二月戊子,辰星进入月亮,位于危宿。占辞说:“贼臣想杀害君主,不出三年,一定会发生内乱。”这个月,荧惑星位于角、亢二宿,形状、颜色猛烈盛大。占辞说:“荧惑星失去常态,官吏将要抛弃法令,诸侯将扰乱政事。”从这以后,慕容垂、翟辽、姚苌、苻登、慕容永都拥兵争强。太元十四年正月,彭城的妖贼又在皇丘称号,刘牢之将其攻灭。三月,张道攻破合乡,包围泰山,向钦之将其击退。这一年,翟辽又攻陷荥阳,侵略陈、项。当时政事多有弊病,治国之道日益衰败。太元十四年十二月,荧惑星进入羽林。乙未日,月亮侵犯岁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太元十五年,翟辽在司州、兖州陆路掠夺,各路军队多次讨伐都未能取胜。鲜卑又横行侵略并州、冀州。七月,发生旱灾。八月,各郡发生大水,兖州又发生蝗灾。太元十五年七月壬申,有孛星出现在北河戒,经过太微垣、三台、文昌,进入北斗,长十多丈。八月戊戌,进入紫微垣后才消失。占辞说:“北河戒又名胡门,胡门有战争和丧事。扫过太微垣、进入紫微垣,君王将遭受其应验。三台代表三公,文昌代表将相,将相、三公有灾祸。进入北斗,强国将发兵,诸侯争夺权力,大夫忧虑。”十一月,太白星进入羽林。占辞说:“天子将亲自统军自守,有反叛的臣子。”太元二十一年九月,孝武帝去世。隆安元年,王恭、殷仲堪、桓玄等都发兵上表,请求诛杀王国宝,朝廷依从并杀死王国宝,同时斩杀他的堂弟王绪,司马道子因此失势,祸乱形成。太元十六年十一月癸巳,月亮掩食心宿前星。占辞说:“太子忧虑。”当时太子经常患重病。太元十七年九月丁丑,岁星、荧惑星、填星同时位于亢宿、氐宿。占辞说:“三星会合,这叫作惊动星位、运行失常,内外将有战争、丧事和饥荒,并将改立王公。” 太元十八年正月乙酉,荧惑星进入月亮。占辞说:“忧患在宫中,不是贼就是盗。”另一说:“有乱臣,或者有人被杀。”太元二十一年九月,皇帝突然在内殿去世,百姓公开传言夫人张氏暗中犯下大逆之罪。当时朝政昏暗松弛,没有公开诛杀,只是暗中责罚罢了。又有王国宝奸邪狡诈,最终伏法。太元十八年二月,有客星出现在尾宿中,到九月才消失。占辞说:“燕地有战争和丧事。”太元十九年四月己巳,月亮在尾宿掩食岁星。占辞说:“主饥荒,燕国将灭亡。”太元二十年,慕容垂派儿子慕容宝攻打什圭,被什圭击败,死亡数万人。太元二十一年,慕容垂去世,燕国于是衰亡。太元十九年十月癸丑,太白星在斗宿侵犯岁星。占辞说:“主饥荒和内战。斗宿是吴、越的分野。”到隆安元年,王恭等人起兵,公开列举王国宝的罪状,朝廷赦免了他。此后连续多年发生水灾、旱灾,百姓饥饿。太元二十年六月,荧惑星进入天囷星。占辞说:“天下饥荒。”七月丁亥,太白星进入太微垣。占辞说:“太白星进入太微垣,国家有忧患;白天出现,主战争和丧事。”九月,有蓬星形状像粉絮,向东南运行,经过女宿、虚宿直到哭星。占辞说:“蓬星出现,不出三年,一定有乱臣在市中被杀。”十二月己巳,月亮侵犯楗闭星以及东西咸星。占辞说:“楗闭主管心腹、喉舌之事,东西咸主管阴谋。”当时王国宝交相构陷,扰乱朝政。太元二十一年九月,皇帝去世;隆安元年,王恭等起兵,朝廷杀死王国宝、王绪。又连续多年水旱交加,加上三方动员军队,百姓饥饿。太元二十一年三月,太白星连续白天出现,位于羽林。占辞说:“有强臣,有战争和丧事,禁军将起兵。”四月壬午,太白星进入天囷。占辞说:“主饥荒。”六月,岁星侵犯哭星。占辞说:“将有哭泣之事。”这一年九月,孝武帝去世。隆安元年,王恭起兵胁迫朝廷,于是朝廷内外戒严,杀死王国宝以向王恭等人谢罪。晋安帝隆安元年正月癸亥,荧惑星侵犯哭星。占辞说:“将有哭泣之事。”二月,岁星、荧惑星都进入羽林。占辞说:“军队将起兵。”四月丁丑,太白星白天出现在东井宿。占辞说:“秦地有战争和丧事。”这个月,王恭起兵,朝廷内外戒严,不久杀死王国宝等人。六月,羌人贼军攻打洛阳,郗恢派兵救援。姚苌去世,儿子姚略继位。什圭在中山自称名号。隆安元年六月庚午,月亮在太微垣端门外掩食太白星。占辞说:“国家遭受战争。”乙酉日,月亮在东壁掩食岁星。占辞说:“主饥荒,卫地有战争。”八月,荧惑星停留在井钺星。占辞说:“大臣中有人被诛杀。”隆安二年六月戊辰,摄提星移动失度,岁星白天出现在胃宿。胃宿是兖州的分野。这年六月,郗恢派邓启方等率一万人在滑台大肆杀掠俘虏。滑台是卫地。邓启方等战败返回。九月,王恭、庾楷、殷仲堪、桓玄等都起兵上表,请求诛杀王愉、司马尚之兄弟。于是内外戒严,大规模征发百姓。殷仲堪的军队到达寻阳,擒获江州刺史王愉;庾楷的部将段方在杨湖攻打司马尚之,被司马尚之击败,段方战死。王恭的司马刘牢之反过来背叛王恭,王恭战败。桓玄到达白石,也逃退而去。殷仲堪返回江陵。隆安三年冬,荆州刺史殷仲堪被桓玄杀死。隆安二年闰月,太白星白天出现在羽林。丁丑日,月亮侵犯东上相星。隆安三年五月辛酉,月亮又掩食东上相星。辛未日,辰星侵犯轩辕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这年正月,杨佺期击败郗恢,夺取他的职任,殷仲堪又杀死郗恢。六月,鲜卑攻陷青州。十月,羌人贼军攻陷洛阳。桓玄攻破荆州、雍州,杀死殷仲堪、杨佺期。孙恩聚集军队攻陷会稽,杀死内史王凝之,刘牢之向东征讨,将孙恩赶走。隆安四年七月,太皇太后李氏去世。

隆安四年正月乙亥,月犯填星,在牵牛。占曰:“吴、越有兵丧。女主忧。”二月己丑,有星孛于奎,长三丈,上至阁道紫宫西蕃,入斗魁,至三台、太微、帝座、端门。占曰:“彗拂天子廷阁,易主之象。”经三台,入北斗,占同上条。六月己未,月又犯填星,在牵牛。辛酉,又犯哭星。十月,奄岁星在北河。占曰:“为饥。”十二月戊寅,有星孛于贯索、天市、天津。占曰:“贵臣狱死,内外有兵丧。天津为贼断,王道天下不通。”十二月,太白在斗昼见,至五年正月乙卯。案占,灾在吴、越。三月甲寅,流星赤色众多,西行经牵牛、虚、危、天津、阁道,贯太微、紫宫。占曰:“星者庶民,类众多西流之象。径行天子庭,主弱臣强,诸侯兵不制。”七月癸亥,大角星散摇五色。占曰:“王者流散。”丁卯,月犯天关。占曰:“王者忧。”九月庚子,荧惑犯少微,又守之。占曰:“处士诛。”十月戊子,月犯东蕃次相。四年五月,孙恩复破会稽,杀内史谢琰;遣高雅之等讨之。七月,太皇太后李氏崩。十月,妖贼大破高雅之于余姚,死者十七八。五年二月,孙恩攻句章,高祖拒之。五月,吴郡内史袁山松出战,为所杀,死者数千人。六月,孙恩至京口,高祖击破之。恩军蒲洲,于是内外戒严,营阵屯守,栅断淮口。恩遣别将攻广陵,杀三千余人。恩遁据郁洲。是月,高祖又追破之。九月,桓玄表至,逆旨陵上。十月,司马元显大治水军,将以伐玄。元兴元年正月,桓玄东下。是月,孙恩在临海,人众饿死散亡,恩亦投水死。卢循自称征虏将军,领其余众,略有永嘉、晋安之地。二月,帝戎服遣西军。丁卯,桓玄至姑孰,破历阳,司马尚之见杀,刘牢之降于玄。三月,玄克京都,杀司马元显,放太傅道子。七月,大饥,人相食。浙江东饿死流亡十六七,吴郡、吴兴户口减半;又流奔而西者万计。十月,桓玄遣将击刘轨,破走奔青州。四年,玄遂篡位,迁帝寻阳。晋安帝元兴元年三月戊子,太白犯五诸侯,因昼见。四月辛丑,月奄辰星。七月戊寅,荧惑在东井,荧惑犯舆鬼、积尸,占并同上。八月庚子,太白犯岁星,在上将东南。占曰:“楚兵饥。”一曰:“灾在上将。”丙寅,太白奄右执法。九月癸未,太白犯进贤。占曰:“贤者诛。”十月,客星色白如粉絮,在太微西,至十二月,入太微。占曰:“兵入天子庭。”二年二月,岁星犯西上将。六月甲辰,奄斗第四星。占曰:“大臣诛,不出三年。”八月癸丑,太白犯房北第二星。九月己丑,岁星犯进贤,荧惑犯西上将。十月甲戌,太白犯泣星。十一月丁丑,荧惑犯填星。辛巳,月犯荧惑。十二月乙巳,月奄轩辕第二星,占悉同上。元年冬,索头破羌军。二年十二月,桓玄篡位,放迁帝后于寻阳,以永安何皇后为零陵君。三年二月,高祖尽诛桓氏。元兴三年正月戊戌,荧惑逆行犯太微西上相。占曰:“天子战于野,上相死。”二月甲辰,月奄岁星于左角。占曰:“天下兵起。”丙辰,荧惑逆行在左执法西北。占曰:“执法者忧。”四月甲午,月奄轩辕第二星,填星入羽林,十二月,荧惑太白皆犯羽林,占同上。是年二月丙辰,高祖杀桓修等。三月己未,破走桓玄,遣军西讨。辛巳,诛左仆射王愉及子荆州刺史绥。桓玄劫帝如江陵。五月,玄下至峥嵘洲,义军破灭之。桓振又攻没江陵,幽劫天子。明年正月,众军攻之,振走,乘舆乃旋。七月,永安何皇后崩。三月,桓振又袭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败走。是月,刘怀肃击振灭之。其年二月,巴西人谯纵杀益州刺史毛璩及璩弟西夷校尉瑾,跨有西土,自号蜀王。晋安帝义熙元年三月壬辰,月奄左执法,占同上。丁酉,月奄心前星。占曰:“豫州有灾。”太白犯东井。占曰:“秦有兵。”四月己卯,月犯填星,在东壁。占曰:“其地亡国。”一曰:贵人死。”七月庚辰,太白比昼见,在翼、轸。占曰:“为臣强。荆州有兵丧。”己未,月奄填星,在东壁。占曰:“其国以伐亡。”一曰:“民流。”八月丁巳,月犯斗第一星。占曰:“天下有兵。”一曰:“大臣忧。”案江左来,南斗有灾,则吴越会稽、丹阳、豫章、庐江各随其星应之。淮南失土,殆不占耳。史阙其说,故不列焉。九月戊子,荧惑犯少微。占曰:“处士诛。”庚寅,荧惑犯右执法。癸卯,荧惑犯左执法。占并同上。十月丁巳,月奄填星营室,占同七月。十一月丙戌,太白奄钩钅句钤。占曰:“喉舌臣忧。”十二月己卯,岁星犯天江。

译隆安四年正月乙亥,月亮侵犯填星,位于牵牛。占辞说:“吴、越将有战争和丧事,女主有忧患。”二月己丑,有彗星出现在奎宿,长三丈,向上延伸到阁道、紫宫西蕃,进入斗魁,又经过三台、太微、帝座和端门。占辞说:“彗星扫过天子的宫廷楼阁,这是君主更替的征象。”经过三台、进入北斗,其占辞与上文相同。六月己未,月亮再次侵犯填星,位于牵牛。辛酉,又侵犯哭星。十月,月亮遮蔽岁星,岁星在北河。占辞说:“将有饥荒。”十二月戊寅,有彗星出现在贯索、天市和天津。占辞说:“贵臣会因狱事死亡,内外将有战争和丧事。天津星被贼人阻断,王道在天下不能通行。”十二月,太白星位于斗宿,白天出现,一直到隆安五年正月乙卯。按照占辞考察,灾祸应在吴、越。三月甲寅,红色流星很多,向西运行,经过牵牛、虚、危、天津、阁道,贯穿太微、紫宫。占辞说:“星象代表庶民,众多流星向西流动,是相应的征象。它们直行经过天子庭院,说明君主势弱、臣下强盛,诸侯的军队无法得到控制。”七月癸亥,大角星散乱摇动,呈现五色。占辞说:“君王将流离失所。”丁卯,月亮侵犯天关。占辞说:“君王有忧患。”九月庚子,荧惑侵犯少微星,后来又停留在那里。占辞说:“处士将被诛杀。”十月戊子,月亮侵犯东蕃的次相星。隆安四年五月,孙恩再次攻破会稽,杀死内史谢琰;朝廷派高雅之等人讨伐他。七月,太皇太后李氏去世。十月,妖贼在余姚大败高雅之,死者十之七八。隆安五年二月,孙恩进攻句章,高祖抵御他。五月,吴郡内史袁山松出战,被孙恩军杀死,死者数千人。六月,孙恩到达京口,高祖将他击败。孙恩军驻扎在蒲洲,于是朝廷内外戒严,设置营垒和军阵驻守,筑栅栏截断淮水入口。孙恩派别将进攻广陵,杀死三千多人。孙恩逃走,占据郁洲。当月,高祖又追击并击败他。九月,桓玄的表章送到,违背诏旨,凌辱皇上。十月,司马元显大规模整治水军,准备讨伐桓玄。元兴元年正月,桓玄向东进军。当月,孙恩在临海,部众因饥饿而死去、逃散,孙恩也投水而死。卢循自称征虏将军,统领孙恩余部,占据并大略取得永嘉、晋安一带。二月,皇帝穿戎服,派遣西征军。丁卯,桓玄抵达姑孰,攻破历阳,司马尚之被杀,刘牢之向桓玄投降。三月,桓玄攻克京都,杀死司马元显,放逐太傅司马道子。七月,发生大饥荒,人们互相吞食。浙江以东饿死和流亡的人有十分之六七,吴郡、吴兴的户口减少了一半;又有成千上万的人流徙逃往西方。十月,桓玄派将领进攻刘轨,将其击败,刘轨逃往青州。元兴四年,桓玄终于篡夺帝位,把皇帝迁往寻阳。晋安帝元兴元年三月戊子,太白星侵犯五诸侯星,因而在白天出现。四月辛丑,月亮遮蔽辰星。七月戊寅,荧惑位于东井,荧惑侵犯舆鬼、积尸,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八月庚子,太白星侵犯岁星,位于上将星东南方。占辞说:“楚地将有军队和饥荒。”另一种说法是:“灾祸在上将。”丙寅,太白星遮蔽右执法星。九月癸未,太白星侵犯进贤星。占辞说:“贤者将被诛杀。”十月,有白色如粉絮的客星出现在太微西面,一直到十二月进入太微。占辞说:“军队将进入天子的宫廷。”元兴二年二月,岁星侵犯西上将星。六月甲辰,遮蔽斗宿第四星。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不出三年。”八月癸丑,太白星侵犯房宿北边第二星。九月己丑,岁星侵犯进贤星,荧惑侵犯西上将星。十月甲戌,太白星侵犯泣星。十一月丁丑,荧惑侵犯填星。辛巳,月亮侵犯荧惑。十二月乙巳,月亮遮蔽轩辕第二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元兴元年冬,索头击败羌军。元兴二年十二月,桓玄篡位,把皇帝和皇后放逐、迁徙到寻阳,并将永安何皇后封为零陵君。元兴三年二月,高祖把桓氏一族全部诛杀。元兴三年正月戊戌,荧惑逆行侵犯太微西上相星。占辞说:“天子将在野外交战,上相将死。”二月甲辰,月亮在左角遮蔽岁星。占辞说:“天下将发生战争。”丙辰,荧惑逆行,位于左执法星西北方。占辞说:“执法官将有忧患。”四月甲午,月亮遮蔽轩辕第二星,填星进入羽林;十二月,荧惑和太白都侵犯羽林,占辞与上文相同。这年二月丙辰,高祖杀死桓修等人。三月己未,击败并赶走桓玄,派军向西讨伐。辛巳,诛杀左仆射王愉及其子、荆州刺史王绥。桓玄劫持皇帝到江陵。五月,桓玄向下到达峥嵘洲,义军将他击败消灭。桓振又进攻并占领江陵,幽禁并劫持天子。第二年正月,各路军队进攻桓振,桓振逃走,皇帝的车驾才得以返回。七月,永安何皇后去世。三月,桓振又袭击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战败逃走。当月,刘怀肃攻打桓振并将其消灭。这年二月,巴西人谯纵杀死益州刺史毛璩及毛璩的弟弟、西夷校尉毛瑾,占据西部地区,自称蜀王。晋安帝义熙元年三月壬辰,月亮遮蔽左执法星,占辞与上文相同。丁酉,月亮遮蔽心宿前星。占辞说:“豫州将有灾祸。”太白星侵犯东井。占辞说:“秦地将有战争。”四月己卯,月亮侵犯填星,位于东壁。占辞说:“这个地方将亡国。”另一说:“贵人将死。”七月庚辰,太白星接近太阳而在白天出现,位于翼、轸。占辞说:“臣下强盛,荆州将有战争和丧事。”己未,月亮遮蔽填星,位于东壁。占辞说:“这个国家将因征伐而灭亡。”另一说:“百姓将流离。”八月丁巳,月亮侵犯斗宿第一星。占辞说:“天下将有战争。”另一说:“大臣有忧患。”考察江左以来的情况,南斗有灾,则吴、越的会稽、丹阳、豫章、庐江各地分别随其星象应验。淮南失去土地,大概不在占验范围内。史书缺少它的说法,所以不列在这里。九月戊子,荧惑侵犯少微星。占辞说:“处士将被诛杀。”庚寅,荧惑侵犯右执法星。癸卯,荧惑侵犯左执法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十月丁巳,月亮遮蔽填星和营室,占辞与七月相同。十一月丙戌,太白星遮蔽钩钤星。占辞说:“掌管言论的臣子有忧患。”十二月己卯,岁星侵犯天江。

占曰:“有兵乱,河津不通。”是年六月,索头寇沛土,使伪豫州刺史索度真戍相县,太傅长沙景王讨破走之。十一月,荆州刺史魏咏之薨。二年二月,司马国璠等攻没弋阳。四月,羌伐仇池,仇池公杨盛击走之。九月,益州刺史司马荣期为其参军杨承祖所害,时文处茂讨蜀屡有功,会荣期死,乃退。三年十二月,司徒扬州刺史王谧薨。四年正月,太保武陵王遵薨。三月,左仆射孔安国卒。五年,高祖讨鲜卑,并定旧兗之地。义熙二年二月己丑,月犯心后星。占曰:“豫州有灾。”四月癸丑,月犯太微西将。己未,月犯房南第二星。乙丑,岁星犯天江,占悉同上。五月癸未,月犯左角。占曰:“左将军死,天下有兵。”壬寅,荧惑犯氐。占曰:“氐为宿宫,人主忧。”六月庚午,荧惑犯房北第二星。八月癸亥,荧惑犯斗第五星。丁巳,犯建星。九月壬午,荧惑犯哭星,又犯泣星,占悉同上。十二月丙午,月奄太白,在危。占曰:“齐亡国。”一曰:“强国君死。”丁未,荧惑、太白皆入羽林。是年二月甲戌,司马国璠等攻没弋阳。三年正月,鲜卑寇北徐州,至下邳。八月,遣刘敬宣伐蜀。十二月,司徒王谧薨。四年正月,武陵王遵薨。五年,鲜卑复寇淮北。四月,高祖大军讨之。六月,大战临朐城,进围广固。十月,什圭为其子伪清河公所杀。六年二月,拔广固,禽慕容超,坑斩其众三千余人。义熙三年正月丙子,太白昼见,在奎。二月庚寅,月奄心后星,占悉同上。癸亥,荧惑、填星、太白、辰星聚于奎、娄,从填星也。其说见上九年。五月己丑,太白昼见,在参。占曰:“益州有兵丧,臣强。”六月辛卯,荧惑犯辰星,在翼。占曰:“天下兵起。”八月己卯,太白奄荧惑,又犯执法。占曰:“奄荧惑,有大兵。”辛卯,荧惑犯左执法。九月壬子,荧惑犯进肾。是年正月丁巳,鲜卑寇北徐,至下邳。八月,刘敬宣伐蜀,不克而旋。四年三月,左仆射孔安国卒。七月,司马国璠等攻没邹山,鲁郡太守徐邕破走之。姚略遣众征佛佛,大为所破。五年,高祖讨鲜卑。六年三月,妖贼徐道覆杀镇南将军、江州刺史何无忌于豫章。四月,妖贼卢循寇湘中巴陵。五月丙子,循、道覆败抚军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于桑落洲,毅仅以身免。丁丑,循等至蔡洲,遣别将焚京口。庚辰,贼攻焚查浦,查浦戍将距战不利,高祖遣军渡淮击,大破之。司马国璠寇砀山,竺夔讨破之。七月,妖贼南走据寻阳,高祖遣刘钟等追之。八月,孙季高乘海伐广州。桓谦以蜀众聚枝江,卢循将荀林略华容,相去百里。临川烈武王讨谦之,又讨林,林退走。鄱阳太守虞丘进破贼别帅于上饶。九月,烈武王使刘遵击荀林于巴陵,斩之。桓道兒率蔡猛向大薄,又遣刘基讨之,斩猛。十月,高祖以舟师南征。是时徐道覆率二万余人攻荆州,烈武王距之。战于江津,大破之,枭殄其十八九。道覆弃战船走。十一月,刘钟破贼军于南陵。癸丑,益州刺史鲍陋卒于白帝,谯道福攻没其众。庚戌,孙季高袭广州,克之。十二月,高祖在大雷,与贼交战,大破之。贼走左里,进击,又破,死者十八九。贼还广州,刘籓等追之。七年二月,籓拔始兴城,斩徐道覆、卢循还番禺,攻围孙季高,不能克。走交州,交州刺史杜慧度斩之。四月,到彦之攻谯道福于白帝,拔之。义熙四年正月庚子,荧惑犯天江,占同上。五月丁未,月奄斗第二星,占同上。壬子,填星犯天廪。占曰:“天下饥,仓粟少。”六月己丑,太白犯太微西上将。己卯,又犯左执法。十月戊子,荧惑入羽林。占悉同上。五年,高祖讨鲜卑。六年,左仆射孟昶仰药卒。是后南北军旅,运转不息。义熙五年二月甲子,月犯昴。占曰:“胡不安;天子破匈奴。”四月甲戌,荧惑犯辰星,在东井,占同三年。五月戊戌,岁星入羽林,占同上。九月壬寅,月犯昴,占同二月。十月,荧惑犯氐,占同二年。闰月丁酉,月犯昴,占同二月。辛亥,荧惑犯钩钤。占同元年。十二月辛丑,太白犯岁星,在奎。占曰:“大兵起。鲁有兵。”己酉,月奄心大星。占曰:“王者恶之。”是年四月,高祖讨鲜卑。什圭为其子所杀。十一月,西虏攻安定,姚略自以大众救之。六年二月,鲜卑灭。皆胡不安之应也。是时鲜卑跨鲁地,又鲁有兵之应也。五月,卢循逼郊甸,宫卫被甲。

译占辞说:“将有战争和动乱,黄河渡口不能通行。”这年六月,索头侵扰沛地,让伪豫州刺史索度真驻守相县,太傅、长沙景王将其击败赶走。十一月,荆州刺史魏咏之去世。义熙二年二月,司马国璠等人攻陷弋阳。四月,羌人进攻仇池,仇池公杨盛将其击退。九月,益州刺史司马荣期被其参军杨承祖杀害。当时文处茂讨伐蜀地屡次立功,正遇司马荣期死亡,于是退兵。义熙三年十二月,司徒、扬州刺史王谧去世。四年正月,太保、武陵王司马遵去世。三月,左仆射孔安国去世。五年,高祖讨伐鲜卑,并平定旧兖州地区。义熙二年二月己丑,月亮侵犯心宿后星。占辞说:“豫州将有灾祸。”四月癸丑,月亮侵犯太微西将星。己未,月亮侵犯房宿南边第二星。乙丑,岁星侵犯天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五月癸未,月亮侵犯左角。占辞说:“左将军将死,天下将有战争。”壬寅,荧惑侵犯氐宿。占辞说:“氐宿是宿宫,君主有忧患。”六月庚午,荧惑侵犯房宿北边第二星。八月癸亥,荧惑侵犯斗宿第五星。丁巳,侵犯建星。九月壬午,荧惑侵犯哭星,又侵犯泣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十二月丙午,月亮遮蔽太白星,位于危宿。占辞说:“齐国将亡。”另一说:“强国的君主将死。”丁未,荧惑、太白都进入羽林。这年二月甲戌,司马国璠等攻陷弋阳。义熙三年正月,鲜卑侵扰北徐州,直到下邳。八月,派刘敬宣讨伐蜀地。十二月,司徒王谧去世。四年正月,武陵王司马遵去世。五年,鲜卑再次侵扰淮北。四月,高祖率大军讨伐鲜卑。六月,在临朐城发生大战,随后进军包围广固。十月,什圭被他的儿子、伪清河公杀死。义熙六年二月,攻下广固,擒获慕容超,将他的部众三千多人坑杀并斩首。义熙三年正月丙子,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位于奎宿。二月庚寅,月亮遮蔽心宿后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癸亥,荧惑、填星、太白、辰星聚集在奎、娄二宿,以填星为主。相关说法见上文义熙九年。五月己丑,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位于参宿。占辞说:“益州将有战争和丧事,臣下强盛。”六月辛卯,荧惑侵犯辰星,位于翼宿。占辞说:“天下将发生战争。”八月己卯,太白星遮蔽荧惑,又侵犯执法星。占辞说:“遮蔽荧惑,将有大规模战争。”辛卯,荧惑侵犯左执法星。九月壬子,荧惑侵犯进贤星。[“进肾”疑为“进贤”,原文有疑误。]这年正月丁巳,鲜卑侵扰北徐州,直到下邳。八月,刘敬宣讨伐蜀地,未能成功而返回。四年三月,左仆射孔安国去世。七月,司马国璠等攻陷邹山,鲁郡太守徐邕将他们击败赶走。姚略派兵征讨佛佛,大败而归。五年,高祖讨伐鲜卑。六年三月,妖贼徐道覆在豫章杀死镇南将军、江州刺史何无忌。四月,妖贼卢循侵扰湘中、巴陵。五月丙子,卢循、徐道覆在桑落洲大败抚军将军、豫州刺史刘毅,刘毅仅以自身逃脱。丁丑,卢循等到达蔡洲,派别将焚烧京口。庚辰,贼军进攻并焚烧查浦,查浦戍守将领迎战失利,高祖派军渡过淮水攻击,大败贼军。司马国璠侵扰砀山,竺夔将其击败。七月,妖贼向南逃走,占据寻阳,高祖派刘钟等人追击。八月,孙季高乘船从海上进攻广州。桓谦带领蜀地军队聚集在枝江,卢循的将领荀林侵扰华容,两军相距一百里。临川烈武王讨伐桓谦,又讨伐荀林,荀林退走。鄱阳太守虞丘进在上饶击败贼军的一名别帅。九月,烈武王派刘遵在巴陵攻击荀林,将其斩杀。桓道儿率蔡猛向大薄进军,烈武王又派刘基讨伐,斩杀蔡猛。十月,高祖率水军南征。当时徐道覆率领两万多人进攻荆州,烈武王抵御他。双方在江津交战,烈武王大败贼军,将其十之八九斩杀示众。徐道覆放弃战船逃走。十一月,刘钟在南陵击败贼军。癸丑,益州刺史鲍陋在白帝去世,谯道福攻陷其部众。庚戌,孙季高袭击广州,攻克广州。十二月,高祖在大雷与贼军交战,大败贼军。贼军逃到左里,高祖进军追击,再次击败他们,死者十之八九。贼军退回广州,刘籓等人追击。义熙七年二月,刘籓攻下始兴城,斩杀徐道覆;卢循退回番禺,刘籓进攻包围孙季高,但未能攻克。孙季高逃往交州,交州刺史杜慧度将他斩杀。四月,到彦之在白帝进攻谯道福,攻下白帝。义熙四年正月庚子,荧惑侵犯天江,占辞与上文相同。五月丁未,月亮遮蔽斗宿第二星,占辞与上文相同。壬子,填星侵犯天廪。占辞说:“天下将饥荒,仓中的粮食很少。”六月己丑,太白星侵犯太微西上将星。己卯,又侵犯左执法星。十月戊子,荧惑进入羽林,占辞都与上文相同。五年,高祖讨伐鲜卑。六年,左仆射孟昶服毒药去世。此后南北两方军队不断征战,运输转运不止。义熙五年二月甲子,月亮侵犯昴宿。占辞说:“胡人不得安宁;天子将击破匈奴。”四月甲戌,荧惑侵犯辰星,位于东井,占辞与义熙三年相同。五月戊戌,岁星进入羽林,占辞与上文相同。九月壬寅,月亮侵犯昴宿,占辞与二月相同。十月,荧惑侵犯氐宿,占辞与义熙二年相同。闰月丁酉,月亮侵犯昴宿,占辞与二月相同。辛亥,荧惑侵犯钩钤星,占辞与义熙元年相同。十二月辛丑,太白星侵犯岁星,位于奎宿。占辞说:“将发生大规模战争,鲁地将有战争。”己酉,月亮遮蔽心宿大星。占辞说:“君王对此感到厌恶。”这年四月,高祖讨伐鲜卑。什圭被他的儿子杀死。十一月,西方胡虏进攻安定,姚略亲自率大军救援。义熙六年二月,鲜卑灭亡。这些都是胡人不得安宁的应验。当时鲜卑占据鲁地,也应验了鲁地将有战争。五月,卢循逼近京城郊外,宫廷卫士披甲戒备。

义熙六年三月丁卯,月奄房南第二星。占曰:“灾在次相。”己巳,又奄斗第五星。占曰:“斗主兵,兵起。”一曰:“将军死。”太白犯五诸侯。占曰:“诸侯有诛。”五月甲子,月奄斗第五星,占同三月。己亥,月奄昴。占曰:“国有忧。”一曰:“有白衣之会。”六月己丑,月犯房南第二星。甲午,太白昼见,占并同上。七月己亥,月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一曰:“秦有兵。”八月壬午,太白犯轩辕大星。甲申,月犯心前星。灾在豫州。丙戌,月犯斗第五星,占悉同上五月。丁亥,月奄牛宿南星。占曰:“天下有大诛。”乙未,太白犯少微。丙午,太白在少微而昼见。九月甲寅,太白犯左执法。丁丑,填星犯毕。占曰:“有边兵。”是年三月,始兴太守徐道覆反,江州刺史何无忌讨之,大败于豫章,无忌死之。四月,卢循寇湘中,没巴陵。五月,循等大破豫州刺史刘毅,毅仅以身免;循率众逼京畿。是月,左仆射孟昶惧王威不振,仰药自杀。七年二月,刘籓枭徐道覆首,杜慧度斩卢循,并传首京都。八年六月,临川烈武王道规薨,时为豫州。八月,皇后王氏崩。九月,兗州刺史刘籓、尚书仆射谢混伏诛。高祖西讨刘毅,斩之。十二月,遣益州刺史硃龄石伐蜀。九年,诸葛长民伏诛。林邑王范胡达将万余人寇九真,九真太守杜彗期距破之。七月,硃龄石灭蜀。义熙七年四月辛丑,荧惑入舆鬼。占曰:“秦有兵。”一曰:“雍州有灾。”六月,太白昼见在翼,占同元年。己亥,填星犯天关。占曰:“臣谋主。”庚子,月犯岁星,在毕。占曰:“有边兵,且饥。”七月丁卯,岁星在参。占曰:“岁、填合为内乱。”一曰:“益州战不胜,亡地。”五虹见东方。占曰:“天子黜,圣人出。”八月乙未,月犯岁星,在参。占曰:“益州兵饥。”太白犯房南第二星。十一月丙午,太白犯哭泣星。占悉同上。七月,硃龄石克蜀,蜀民寻又反,又讨灭之。八年,诛刘籓、谢混,灭刘毅。皇后王氏崩。九年,诛诸葛长民。十一年,讨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雍州刺史鲁宗之破之也。义熙八年正月庚戌,月犯岁星,在毕,占同上。七月癸亥,月奄房北第二星,占同上。甲申,太白犯填星,在东井。占曰:“秦有大兵。”己未,月犯井钺。八月戊申,月犯泣星。十月辛亥,月奄天关。占曰:“有兵。”十月丁丑,填星犯东井。占曰:“大人忧。”十二月癸卯,填星犯井钺。是年八月,皇后王氏崩。九月,诛刘籓、谢混,灭刘毅。九年三月,诛诸葛长民。西虏攻羌安定戍,克之。十二月,硃龄石伐蜀。九年七月,硃龄石灭蜀。义熙九年二月丙午,荧惑、填星皆犯东井。占曰:“秦有兵。”壬辰,岁星、荧惑、填星、太白聚于东井,从岁星也。荧惑入舆鬼,太白犯南河。初,义熙三年,四星聚奎,奎、娄,徐州分。是时慕容超僭号于齐,侵略徐、兗,连岁寇抄,至于淮、泗。姚兴、谯纵僭伪秦、蜀。卢循、木末,南北交侵。五年,高祖北殄鲜卑,是四星聚奎之应也。九年,又聚东井。东井,秦分。十三年,高祖定关中,又其应也。而纵、循群凶之徒,皆己剪灭,于是天人归望,建国旧徐。元熙二年,受终纳禅,皆其征也。《星传》曰:“四星若合,是谓太阳,其国兵丧并起,君子忧,小人流。五星若合,是谓易行。有德受庆,改立王者,奄有四方;无德受罚,离其国家,灭其宗庙。”今案遗文所存,五星聚者有三:周汉以王齐以霸,周将伐殷,五星聚房。齐桓将霸,五星聚箕。汉高入秦,五星聚东井。齐则永终侯伯,卒无更纪之事。是则五星聚有不易行者矣。四星聚者有九:汉光武、晋元帝并中兴,而魏、宋并更纪。是则四星聚有以易行者矣。昔汉平帝元始四年,四星聚柳、张,各五日。柳、张,三河分。后有王莽、赤眉之乱,而光武兴复于洛。晋怀帝永嘉六年,四星聚牛、女,后有刘聪、石勒之乱,而元皇兴复扬土。汉献帝初平元年,四星聚心,又聚箕、尾。心,豫州分。后有董卓、李傕暴乱,黄巾、黑山炽扰,而魏武迎帝都许,遂以兗、豫定,是其应也。一曰:“心为天王,大兵升殿,天下大乱之兆也。”韩馥以为尾箕燕兴之祥,故奉幽州牧刘虞,虞既距之,又寻灭亡,固已非矣。尾为燕,又为吴,此非公孙度,则孙权也。度偏据僻陋,然亦郊祀备物,皆为改汉矣。建安二十二年,四星又聚。二十五年而魏文受禅,此为四星三聚而易行矣。蜀臣亦引后聚为刘备之应。案太元十九年、义熙三年九月,四星各一聚,而宋有天下,与魏同也。鱼豢云:“五星聚冀方,而魏有天下。”荧惑入舆鬼。占曰:“兵丧。”太白犯南河。占曰:“兵起。”后皆有应。

译义熙六年三月丁卯,月亮遮蔽房宿南边第二星。占辞说:“灾祸在次相。”己巳,又遮蔽斗宿第五星。占辞说:“斗宿主管战争,将发生战争。”另一说:“将军将死。”太白星侵犯五诸侯星。占辞说:“诸侯中将有人被诛杀。”五月甲子,月亮遮蔽斗宿第五星,占辞与三月相同。己亥,月亮遮蔽昴宿。占辞说:“国家有忧患。”另一说:“将有身穿白衣的丧事集会。”六月己丑,月亮侵犯房宿南边第二星。甲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占辞都与上文相同。七月己亥,月亮侵犯舆鬼。占辞说:“国家有忧患。”另一说:“秦地将有战争。”八月壬午,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甲申,月亮侵犯心宿前星,灾祸在豫州。丙戌,月亮侵犯斗宿第五星,占辞都与五月相同。丁亥,月亮遮蔽牛宿南星。占辞说:“天下将有大规模诛杀。”乙未,太白星侵犯少微星。丙午,太白星位于少微而在白天出现。九月甲寅,太白星侵犯左执法星。丁丑,填星侵犯毕宿。占辞说:“边境将有战争。”这年三月,始兴太守徐道覆反叛,江州刺史何无忌讨伐他,在豫章大败,何无忌战死。四月,卢循侵扰湘中,攻陷巴陵。五月,卢循等人彻底击败豫州刺史刘毅,刘毅仅以自身逃脱;卢循率军逼近京畿。这月,左仆射孟昶担心王室威势不振,服毒自杀。义熙七年二月,刘籓斩下徐道覆的首级,杜慧度斩杀卢循,并把首级传送到京都。八年六月,临川烈武王道规去世,当时任豫州刺史。八月,皇后王氏去世。九月,兖州刺史刘籓、尚书仆射谢混伏法被诛。高祖西征刘毅,将刘毅斩杀。十二月,派益州刺史硃龄石讨伐蜀地。九年,诸葛长民伏法被诛。林邑王范胡达率一万多人侵扰九真,九真太守杜彗期抵御并击败他。七月,硃龄石灭亡蜀地。义熙七年四月辛丑,荧惑进入舆鬼。占辞说:“秦地将有战争。”另一说:“雍州将有灾祸。”六月,太白星在翼宿白天出现,占辞与义熙元年相同。己亥,填星侵犯天关。占辞说:“臣下将谋害君主。”庚子,月亮侵犯岁星,位于毕宿。占辞说:“将有边境战争,而且会发生饥荒。”七月丁卯,岁星位于参宿。占辞说:“岁星、填星会合,表示内乱。”另一说:“益州战争不能取胜,将丧失土地。”东方出现五道彩虹。占辞说:“天子将被废黜,圣人将出现。”八月乙未,月亮侵犯岁星,位于参宿。占辞说:“益州将有战争和饥荒。”太白星侵犯房宿南边第二星。十一月丙午,太白星侵犯哭泣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七月,硃龄石攻克蜀地,蜀民不久又反叛,朝廷再次讨伐并消灭他们。八年,诛杀刘籓、谢混,消灭刘毅。皇后王氏去世。九年,诛杀诸葛长民。十一年,讨伐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雍州刺史鲁宗之,并将他们击败。义熙八年正月庚戌,月亮侵犯岁星,位于毕宿,占辞与上文相同。七月癸亥,月亮遮蔽房宿北边第二星,占辞与上文相同。甲申,太白星侵犯填星,位于东井。占辞说:“秦地将有大规模战争。”己未,月亮侵犯井钺星。八月戊申,月亮侵犯泣星。十月辛亥,月亮遮蔽天关。占辞说:“将有战争。”十月丁丑,填星侵犯东井。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十二月癸卯,填星侵犯井钺星。这年八月,皇后王氏去世。九月,诛杀刘籓、谢混,消灭刘毅。九年三月,诛杀诸葛长民。西方胡虏进攻羌人安定戍,攻克它。十二月,硃龄石讨伐蜀地。九年七月,硃龄石灭亡蜀地。义熙九年二月丙午,荧惑、填星都侵犯东井。占辞说:“秦地将有战争。”壬辰,岁星、荧惑、填星、太白聚集在东井,以岁星为主。荧惑进入舆鬼,太白侵犯南河。当初,义熙三年,四星聚集在奎、娄二宿,奎、娄是徐州的分野。当时慕容超在齐地僭越称号,侵扰徐州、兖州,连年抢掠,直到淮水、泗水一带。姚兴、谯纵分别僭称伪秦、伪蜀。卢循、木末从南北两面交相侵扰。义熙五年,高祖向北消灭鲜卑,这就是四星聚集奎宿的应验。义熙九年,四星又聚集在东井。东井是秦地的分野。义熙十三年,高祖平定关中,这又是它的应验。而谯纵、卢循这些凶恶之徒也都已被消灭,于是上天和人心的归向与期望集中起来,建立了旧徐州地区的国家。元熙二年,高祖接受天命终结晋朝、接受禅让,这些都是相应的征兆。《星传》说:“四星如果会合,叫作太阳,那个国家将同时发生战争和丧事,君子忧虑,小人流亡。五星如果会合,叫作易行。有德者接受福庆,改立新的君王,占有四方;无德者受到惩罚,失去国家,宗庙灭亡。”现在考察遗留下来的文献,五星聚集的情况有三次:周、汉因此称王,齐因此称霸;周将要讨伐殷时,五星聚集在房宿。齐桓公将要称霸时,五星聚集在箕宿。汉高祖进入秦地时,五星聚集在东井。齐国因此长久居于侯伯之位,最终没有改朝换代之事。由此可见,五星聚集也有不发生改朝换代的情况。四星聚集有九次:汉光武帝、晋元帝都因此中兴,而魏、宋都因此更改朝代。这说明四星聚集有时也会导致改朝换代。从前汉平帝元始四年,四星聚集在柳宿、张宿,各五日。柳、张是三河的分野。后来发生王莽、赤眉之乱,光武帝在洛阳兴起并复兴汉朝。晋怀帝永嘉六年,四星聚集在牛宿、女宿,后来有刘聪、石勒之乱,元帝在扬州地区兴起并复兴晋朝。汉献帝初平元年,四星聚集在心宿,后来又聚集在箕、尾二宿。心宿是豫州的分野。后来董卓、李傕暴乱,黄巾、黑山势力大肆骚扰,而魏武帝迎接皇帝,把都城迁到许地,最终凭借兖州、豫州平定天下,这就是它的应验。另一说:“心宿代表天王,大军登上朝殿,是天下大乱的征兆。”韩馥认为尾、箕二宿是燕地兴盛的吉兆,所以拥立幽州牧刘虞;刘虞既然抗拒他,不久又灭亡,这说法本来就错了。尾宿代表燕地,又代表吴地;这里说的不是公孙度,就是孙权。公孙度偏据偏僻鄙陋之地,但也举行郊祀、备置礼仪用品,都是为了改换汉朝。建安二十二年,四星又一次聚集;二十五年后,魏文帝接受禅让。这是四星第三次聚集并导致改朝换代。蜀汉臣子也引用后来的一次聚集,作为刘备兴起的应验。考察太元十九年、义熙三年九月,四星各聚集一次,而宋朝因此拥有天下,与魏相同。鱼豢说:“五星聚集在冀方,于是魏拥有天下。”荧惑进入舆鬼。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太白侵犯南河。占辞说:“将发生战争。”后来都有应验。

五月壬辰,太白犯右执法,昼见,占同上。七月庚午,月奄钩钤。占曰:“喉舌臣忧。”九月庚午,岁星犯轩辕大星。己丑,月犯左角。十年正月丁卯,月犯毕。占曰:“将相有以家坐罪者。”二月己酉,月犯房北星。五月壬寅,月犯牵牛南星。乙丑,岁星犯轩辕大星,占悉同上。六月丙申,月奄氐。占曰:“将死之,国有诛者。”七月庚辰,月犯天关。占曰:“兵起。”荧惑犯井钺,填星犯舆鬼,遂守之。占曰:“大人忧,宗庙改。”八月丁酉,月奄牵牛南星,占同上。九月,填星犯舆鬼。占曰:“人主忧。”丁巳,太白入羽林。十二月己酉,月犯西咸。占曰:“有阴谋。”十一年三月丁巳,月入毕。占曰:“天下兵起。”一曰:“有边兵。”己卯,填星入舆鬼。闰月丙午,填星又入舆鬼。占曰:“为旱,为疫,为乱臣。”五月甲申,彗星出天市,扫帝座,在房、心。房、心,宋之分野。案占,得彗柄者兴,除旧布新,宋兴之象。癸卯,荧惑从行入太微。甲辰,犯右执法。六月己未,太白犯东井。占曰:“秦有兵。”戊寅,犯舆鬼。占曰:“国有忧。”七月辛丑,月犯异,占同上。八月壬子,月犯氐,占同上。庚申,太白从行从右掖门入太微。丁卯,奄左执法。十一月癸亥,月入毕,占同上。乙未,月入舆鬼而晕。占曰:“主忧,财宝出。”一曰:“晕,有赦。”十二年五月甲申,月犯岁星,在左角。占曰:“为饥。留房、心之间,宋之分野,与武王伐纣同,得岁者王。”于时晋始封高祖为宋公。六月壬子,太白从行入太微右掖门。己巳,月犯毕,占同上。七月,月犯牛宿。占曰:“天下有大诛。”十月丙戌,月入毕,占同上。十三年五月丙子,月犯轩辕。丁亥,犯牵牛。癸巳,荧惑犯右执法。八月己酉,月犯牵牛。丁卯,月犯太微。占曰:“人君忧。”九月壬辰,荧惑犯轩辕。十月戊申,月犯毕,占悉同上。月犯箕。占曰:“国有忧。”甲寅,月犯毕,占同上。乙卯,填星犯太微,留积七十余日。占曰:“亡君之戒。”壬戌,月犯太微,占同上。十一月,月于太微,奄填星。占曰:“王者恶之。”十四年三月癸丑,太白犯五诸侯,占同上。四月壬申,月犯填星,于张。占曰:“天下有大丧。”五月庚子,月犯太微,占同上。壬子,有星孛于北斗魁中。占曰:“有圣人受命。”七月甲辰,荧惑犯舆鬼。占曰:“秦有兵。”丁巳,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癸亥,彗星出太微西,柄起上相星下,芒渐长至十余丈,进归北斗紫微中台。占曰:“彗出太微,社稷亡,天下易王。入北斗紫微,帝宫空。”一曰:“天下得圣主。”八月甲子,太白犯轩辕。癸酉,填星入太微,犯右执法,因留太微中,积二百余日乃去。占曰:“填星守太微,亡君之戒,有徙王。”九月乙未,太白入太微,犯左执法。丁巳,月入太微。占曰:“大人忧。”十月癸巳,荧惑入太微,犯西蕃上将,仍从行至左掖门内,留二十日乃逆行。至恭帝元熙元年三月五日,出西蕃上将西三尺许,又从还入太微。时填星在太微,荧惑绕填星成钩已。其年四月二十七日丙戌,从端门出。占曰:“荧惑与填星钩已,天下更纪。”甲申,月入太微,占同上。十一年正月,高祖讨司马休之、鲁宗之等,溃奔长安。五月,林邑寇交州,交州刺史杜慧度距战于九真,大为所败。十二年七月,高祖伐羌。十月,前驱定陕、洛。十三年三月,索头大众缘河为寇,高祖讨之奔退,其别帅托跋嵩交战,又大破之,嵩众歼焉。进复攻关。八月,擒姚泓,司、兗、秦、雍悉平,索头凶惧。十四年,高祖还彭城,受宋公。十一月,左仆射前将军刘穆之卒。明年,西虏寇长安,雍州刺史硃龄石诸军陷没,官军舍而东。十二月,安帝崩,母弟琅邪王践阼,是曰恭帝。晋恭帝元熙元年正月丙午,三月壬寅,月犯太微,占悉同上。乙卯,辰星犯轩辕。六月庚辰,太白犯太微。七月,月犯岁星。己卯,月犯太微,太白昼见。占悉同上。自义熙元年至是,太白经天者九,日蚀者四,皆从上始。革代更王,臣民失君之象也。是夜,太白犯哭星。十二月丁巳,月、太白俱入羽林。二年二月庚午,填星犯太微。占悉同上。元年七月,高祖受宋王。二年六月,晋帝逊位,高祖入宫。

译五月壬辰,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并在白天出现,占辞与上文相同。七月庚午,月亮遮蔽钩钤星。占辞说:“掌管言论的臣子有忧患。”九月庚午,岁星侵犯轩辕大星。己丑,月亮侵犯左角。十年正月丁卯,月亮侵犯毕宿。占辞说:“将相中有人会因家人而获罪。”二月己酉,月亮侵犯房宿北星。五月壬寅,月亮侵犯牵牛南星。乙丑,岁星侵犯轩辕大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六月丙申,月亮遮蔽氐宿。占辞说:“将有将领死亡,国家会有人被诛杀。”七月庚辰,月亮侵犯天关。占辞说:“将发生战争。”荧惑侵犯井钺星,填星侵犯舆鬼,随后又停留在那里。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宗庙将发生变更。”八月丁酉,月亮遮蔽牵牛南星,占辞与上文相同。九月,填星侵犯舆鬼。占辞说:“君主有忧患。”丁巳,太白星进入羽林。十二月己酉,月亮侵犯西咸星。占辞说:“将有阴谋。”十一年三月丁巳,月亮进入毕宿。占辞说:“天下将发生战争。”另一说:“将有边境战争。”己卯,填星进入舆鬼。闰月丙午,填星又进入舆鬼。占辞说:“将有旱灾、疫病和乱臣。” 五月甲申,彗星出现在天市,扫过帝座,位于房宿、心宿。房、心是宋地的分野。考察占辞,得到彗星彗柄的一方将兴盛,革除旧制、推行新政,这是宋朝兴起的征象。癸卯,荧惑随行进入太微。甲辰,侵犯右执法星。六月己未,太白星侵犯东井。占辞说:“秦地将有战争。”戊寅,侵犯舆鬼。占辞说:“国家有忧患。”七月辛丑,月亮侵犯异星,占辞与上文相同。八月壬子,月亮侵犯氐宿,占辞与上文相同。庚申,太白星随行从右掖门进入太微。丁卯,遮蔽左执法星。十一月癸亥,月亮进入毕宿,占辞与上文相同。乙未,月亮进入舆鬼并出现晕。占辞说:“君主有忧患,财物宝藏将流出。”另一说:“出现晕,将有赦令。” 十二年五月甲申,月亮侵犯岁星,位于左角。占辞说:“将发生饥荒。”月亮停留在房宿、心宿之间,这是宋地的分野,与周武王讨伐纣王时相同;得到岁星所在之地的国家将成为王者。当时晋朝开始封高祖为宋公。六月壬子,太白星随行进入太微右掖门。己巳,月亮侵犯毕宿,占辞与上文相同。七月,月亮侵犯牛宿。占辞说:“天下将有大规模诛杀。”十月丙戌,月亮进入毕宿,占辞与上文相同。十三年五月丙子,月亮侵犯轩辕。丁亥,侵犯牵牛。癸巳,荧惑侵犯右执法星。八月己酉,月亮侵犯牵牛。丁卯,月亮侵犯太微。占辞说:“君主有忧患。”九月壬辰,荧惑侵犯轩辕。十月戊申,月亮侵犯毕宿,占辞都与上文相同。月亮侵犯箕宿。占辞说:“国家有忧患。”甲寅,月亮侵犯毕宿,占辞与上文相同。乙卯,填星侵犯太微,连续停留七十多天。占辞说:“君主将亡的警戒。”壬戌,月亮侵犯太微,占辞与上文相同。十一月,月亮在太微遮蔽填星。占辞说:“君王对此厌恶。” 十四年三月癸丑,太白星侵犯五诸侯,占辞与上文相同。四月壬申,月亮侵犯填星,位于张宿。占辞说:“天下将有大丧事。”五月庚子,月亮侵犯太微,占辞与上文相同。壬子,有彗星出现在北斗魁中。占辞说:“将有圣人接受天命。”七月甲辰,荧惑侵犯舆鬼。占辞说:“秦地将有战争。”丁巳,月亮侵犯东井。占辞说:“军队将领将死。”癸亥,彗星出现在太微西面,彗柄从上相星下面升起,彗芒渐渐增长到十多丈,向前进入北斗紫微中台。占辞说:“彗星出现在太微,国家将灭亡,天下将更换君王;进入北斗紫微,帝宫将空虚。”另一说:“天下将得到圣明君主。”八月甲子,太白星侵犯轩辕。癸酉,填星进入太微,侵犯右执法星,因而停留在太微中,累计二百多天才离去。占辞说:“填星守在太微,是君主将亡的警戒,将有君王迁徙。”九月乙未,太白星进入太微,侵犯左执法星。丁巳,月亮进入太微。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十月癸巳,荧惑进入太微,侵犯西蕃上将星,随后随行到左掖门内,停留二十天才逆行。到了恭帝元熙元年三月五日,荧惑从西蕃上将星西面约三尺处出现,又随行返回太微。当时填星位于太微,荧惑绕着填星形成钩形。那年四月二十七日丙戌,荧惑从端门出来。占辞说:“天下将更换朝代。”甲申,月亮进入太微,占辞与上文相同。十一年正月,高祖讨伐司马休之、鲁宗之等人,他们溃败逃往长安。五月,林邑侵扰交州,交州刺史杜慧度在九真抵御交战,被林邑大败。十二年七月,高祖讨伐羌人。十月,前锋平定陕、洛。十三年三月,索头大军沿黄河侵扰,高祖讨伐他们,他们溃退;其另一位将领托跋嵩交战,又被高祖大败,托跋嵩的部众全部覆灭。高祖进军再次攻打关中。八月,擒获姚泓,司州、兖州、秦州、雍州全部平定,索头人凶惧不安。十四年,高祖返回彭城,接受宋公封号。十一月,左仆射、前将军刘穆之去世。第二年,西方胡虏侵扰长安,雍州刺史硃龄石等各军陷没,官军放弃长安向东撤退。十二月,安帝去世,他的同母弟琅邪王登上帝位,这就是恭帝。晋恭帝元熙元年正月丙午、三月壬寅,月亮侵犯太微,占辞都与上文相同。乙卯,辰星侵犯轩辕。六月庚辰,太白星侵犯太微。七月,月亮侵犯岁星。己卯,月亮侵犯太微,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占辞都与上文相同。从义熙元年至这一年,太白星九次横贯天空,发生日食四次,都是从上面开始的。这是朝代更替、君王改换,臣民失去君主的征象。当夜,太白星侵犯哭星。十二月丁巳,月亮、太白星一同进入羽林。二年二月庚午,填星侵犯太微。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元熙元年七月,高祖接受宋王封号。二年六月,晋帝退位,高祖进入宫城。

志第十六 天文四宋武帝永初元年十月辛丑,荧惑犯进贤。占曰:“进贤官诛。”十一月乙卯,荧惑犯填星于角。占曰:“为丧,大人恶之。”一曰:“兵起。”十二月庚子,月犯荧惑于亢。占曰:“为内乱。”一曰:“贵人忧。角为天门,亢为朝廷。”三年五月,宫车晏驾。七月,太傅长沙景王道怜薨。索头攻略青、司、兗三州。于是禁兵大出,是后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领军谢晦等废少帝,内乱之应。永初元年十二月甲辰,月犯南斗。占曰:“大臣忧。”三年七月,长沙王薨。索虏寇青、司二州,大军出救。永初二年六月甲申,太白昼见。占:“为兵丧,为臣强。”三年五月,宫车晏驾。寻遣兵出救青、司。其后徐羡之等秉权,臣强之应也。永初二年六月乙酉,荧惑犯氐。乙巳,犯房。占曰:“氐为宿宫,房为明堂,人主有忧。房又为将相,将相有忧。氐、房又兗、豫分。”三年五月,宫车晏驾。七月,长沙王薨,王领兗州也。景平元年,庐陵王义真废,王领豫州也。永初二年十月,太白犯填星于亢。亢,兗州分,又为郑。占曰:“大星有大兵,金土合为内兵。”三年,索头攻略青、冀、兗三州,禁兵大出,兗州失守,虎牢没。永初三年正月丁卯,月犯南斗,占同元年。一曰:“女主当之。”二月辛卯,有星孛于虚危,向河津,扫河鼓。占曰:“为兵丧。”五月,宫车晏驾。明年,遣军救青、司。二月,太后萧氏崩。永初三年二月壬辰,填星犯亢。占曰:“诸侯有失国者,民多流亡。”一曰:“廷臣为乱。亢,兗州分,又为郑。”其年,索头攻围司、兗,兗州刺史徐琰委守奔败,司州刺史毛德祖距守陷没,缘河吏民,多被侵略。永初三年三月壬戌,月犯南斗,占同正月。五月丙午,犯轩辕。占曰:“女主当之。”六月辛巳,月犯房。占曰:“将相有忧,豫州有灾。”癸巳,犯岁星于昴。占曰:“赵、魏兵饥。”其年,虏攻略青、兗、司三州。庐陵王义真废,王领豫州也。二月,太后萧氏崩。元嘉三年,司徒徐羡之等伏诛。永初三年九月癸卯,荧惑经太微犯左执法。己未,犯右执法,占悉同上。十月癸酉,太白犯南斗。占曰:“国有兵事,大臣有反者。”辛巳,荧惑犯进贤。占曰:“进贤官诛。”明年,师出救青、司。景平二年,徐羡之等废帝徙王。元嘉三年,羡之及傅亮、谢晦悉诛。永初三年十一月戊午,有星孛于室壁。占曰:“为兵丧。”明年,兵救青、司。二月,太后萧氏崩。营室,内宫象也。永初三年十一月癸亥,月犯亢、氐。占曰:“国有忧。”十二月戊戌,荧惑犯房。房为明堂,王者恶之。一曰:“将相忧。”景平二年,羡之等废帝,因害之。元嘉三年,羡之等伏诛。少帝景平元年正月乙卯,有星孛于东壁南,白色,长二丈余,拂天苑,二十日灭。二月,太后萧氏崩。十月戊午,有星孛于氐北,尾长四丈,西北指,贯摄提,向大角,东行,日长六七尺,十余日灭。明年五月,羡之等废帝。文帝元嘉元年十月,荧惑犯心。元嘉三年正月甲寅夜,天东南有黑气,广一丈,长十余丈。元嘉六年五月,太白昼见经天。元嘉七年三月,太白犯岁星于奎。六月,荧惑犯东井舆鬼,入轩辕。月犯岁星。十一月癸未,西南有气,上下赤,中央黑,广三尺,长三十余丈,状如旌旗。十二月丙戌,有流星头如甕,尾长二十余丈,大如数十斛船,赤色,有光照人面,从西行经奎北大星南过,至东壁止。其年,索虏寇青、司,杀刺史,掠居民。遣征南大将军檀道济讨伐,经岁乃归。元嘉八年四月辛未,太白昼见,在胃。五月,犯天关东井。六月庚午,荧惑入东井。七月壬戌夜,白虹见东方。丁丑,太白犯上将。八月癸未,太白入太微右掖门内,犯左执法。乙未,荧惑犯积尸。九月丙寅,流星大如斗,赤色,发太微西蕃,北行,未至北斗没,余光长三丈许。十月丙辰,金土相犯,在须女,月奄天关东井。十二月,月犯房钩钤。十年,仇池氐寇汉中,梁州失戍。元嘉九年正月庚午,荧惑入舆鬼。三月,月犯轩辕。四月,犯左角,岁星入羽林。月犯房钩钤。己丑,太白入积尸。五月,犯轩辕,月掩南斗第六星。辛酉,荧惑入太微右掖门,犯右执法。七月丙午,月蚀左角。八月癸未,太白犯心前星。乙酉,犯心明堂星。元嘉十年十月,有流星大如甕,尾长二十余丈。元嘉十一年二月庚子,月犯毕,入毕口而出,因晕昴、毕,西及五车,东及参。三月丙辰,太白昼见,在参。闰月戊寅,太白犯五诸侯。己丑,月入东井,犯太白。于时司徒彭城王义康专权。元嘉十二年五月壬戌,月犯右执法。七月壬戌,荧惑犯积尸,奄上将。十月丙午,月犯右执法。十二月甲申,太白犯羽林。十七年,上将执法皆被诛。

译志第十六 天文四 宋武帝永初元年十月辛丑,荧惑侵犯进贤星。占辞说:“进贤所代表的官员将被诛杀。”十一月乙卯,荧惑在角宿侵犯填星。占辞说:“将有丧事,这是大人物所厌恶的。”另一说:“将发生战争。”十二月庚子,月亮在亢宿侵犯荧惑。占辞说:“将发生内乱。”另一说:“贵人有忧患。角宿代表天门,亢宿代表朝廷。”三年五月,皇帝去世。七月,太傅、长沙景王道怜去世。索头攻掠青州、司州、兖州三州。于是禁军大规模出动,此后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领军谢晦等人废黜少帝,这是内乱征象的应验。永初元年十二月甲辰,月亮侵犯南斗。占辞说:“大臣有忧患。”三年七月,长沙王去世。索虏侵扰青州、司州二州,大军出兵救援。永初二年六月甲申,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臣下强盛。”三年五月,皇帝去世。不久便派军队出兵救援青州、司州。此后徐羡之等人掌握权力,这是臣下强盛的应验。永初二年六月乙酉,荧惑侵犯氐宿。乙巳,侵犯房宿。占辞说:“氐宿是宿宫,房宿是明堂,君主有忧患。房宿又代表将相,将相有忧患。氐、房二宿又是兖州、豫州的分野。”三年五月,皇帝去世。七月,长沙王去世,长沙王兼领兖州。景平元年,庐陵王义真被废黜,庐陵王兼领豫州。永初二年十月,太白星在亢宿侵犯填星。亢宿是兖州的分野,又代表郑地。占辞说:“大星出现,预示大规模战争;金星、土星会合,预示内部战争。”三年,索头攻掠青州、冀州、兖州三州,禁军大举出动,兖州失守,虎牢陷落。永初三年正月丁卯,月亮侵犯南斗,占辞与永初元年相同。另一说:“女主将遭此事。”二月辛卯,有彗星出现在虚、危二宿,指向黄河渡口,扫过河鼓。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五月,皇帝去世。第二年,派军队救援青州、司州。二月,太后萧氏去世。永初三年二月壬辰,填星侵犯亢宿。占辞说:“诸侯中有人将失去国家,百姓大多流亡。”另一说:“朝廷大臣将发动叛乱。亢宿是兖州的分野,又代表郑地。”这年,索头攻打包围司州、兖州,兖州刺史徐琰弃守逃败,司州刺史毛德祖抵御守城而陷没,沿黄河的官吏百姓大多遭受侵略。永初三年三月壬戌,月亮侵犯南斗,占辞与正月相同。五月丙午,侵犯轩辕。占辞说:“女主将遭此事。”六月辛巳,月亮侵犯房宿。占辞说:“将相有忧患,豫州有灾祸。”癸巳,在昴宿侵犯岁星。占辞说:“赵、魏将有战争和饥荒。”这年,胡虏攻掠青州、兖州、司州三州。庐陵王义真被废黜,庐陵王兼领豫州。二月,太后萧氏去世。元嘉三年,司徒徐羡之等人伏法被诛。永初三年九月癸卯,荧惑经过太微并侵犯左执法星。己未,侵犯右执法星,占辞都与上文相同。十月癸酉,太白星侵犯南斗。占辞说:“国家将有军事行动,大臣中有人会反叛。”辛巳,荧惑侵犯进贤星。占辞说:“进贤所代表的官员将被诛杀。”第二年,军队出动救援青州、司州。景平二年,徐羡之等人废黜皇帝并迁徙诸王。元嘉三年,徐羡之、傅亮、谢晦全部被诛杀。永初三年十一月戊午,有彗星出现在室宿、壁宿。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第二年,出兵救援青州、司州。二月,太后萧氏去世。营室象征内宫。永初三年十一月癸亥,月亮侵犯亢宿、氐宿。占辞说:“国家有忧患。”十二月戊戌,荧惑侵犯房宿。房宿代表明堂,君王对此厌恶。另一说:“将相有忧患。”景平二年,徐羡之等废黜皇帝,接着杀害了他。元嘉三年,徐羡之等人伏法被诛。少帝景平元年正月乙卯,有彗星出现在东壁以南,白色,长二丈多,扫过天苑,二十天后消失。二月,太后萧氏去世。十月戊午,有彗星出现在氐宿以北,彗尾长四丈,向西北指去,贯穿摄提,朝向大角,向东运行,每天增长六七尺,十多天后消失。第二年五月,徐羡之等人废黜皇帝。文帝元嘉元年十月,荧惑侵犯心宿。元嘉三年正月甲寅夜间,天空东南方有黑气,宽一丈,长十多丈。元嘉六年五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并横贯天空。元嘉七年三月,太白星在奎宿侵犯岁星。六月,荧惑侵犯东井、舆鬼,进入轩辕。月亮侵犯岁星。十一月癸未,西南方有气,上下呈红色,中间黑色,宽三尺,长三十多丈,形状像旌旗。十二月丙戌,有流星,头部像瓦瓮,尾长二十多丈,大小如数十斛的船,红色,有光照到人的脸,从西方运行,经过奎宿北大星南面,到东壁停止。这年,索虏侵扰青州、司州,杀死刺史,掠夺百姓。朝廷派征南大将军檀道济讨伐,经过一年才返回。元嘉八年四月辛未,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位于胃宿。五月,侵犯天关、东井。六月庚午,荧惑进入东井。七月壬戌夜间,东方出现白虹。丁丑,太白星侵犯上将星。八月癸未,太白星从太微右掖门进入其中,侵犯左执法星。乙未,荧惑侵犯积尸。九月丙寅,有流星大如斗,红色,从太微西蕃出现,向北运行,未到北斗便消失,余光长约三丈。十月丙辰,金星、土星相互侵犯,位于须女,月亮遮蔽天关、东井。十二月,月亮侵犯房宿钩钤星。十年,仇池氐人侵扰汉中,梁州戍守之地失陷。元嘉九年正月庚午,荧惑进入舆鬼。三月,月亮侵犯轩辕。四月,侵犯左角,岁星进入羽林。月亮侵犯房宿钩钤星。己丑,太白星进入积尸。五月,侵犯轩辕,月亮遮蔽南斗第六星。辛酉,荧惑从太微右掖门进入,侵犯右执法星。七月丙午,月食左角。八月癸未,太白星侵犯心宿前星。乙酉,侵犯心宿明堂星。元嘉十年十月,有流星大如瓦瓮,尾长二十多丈。元嘉十一年二月庚子,月亮侵犯毕宿,从毕宿口进入又出来,因而形成光晕笼罩昴宿、毕宿,西边达到五车,东边达到参宿。三月丙辰,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位于参宿。闰月戊寅,太白星侵犯五诸侯星。己丑,月亮进入东井,侵犯太白星。当时司徒、彭城王义康专擅权力。元嘉十二年五月壬戌,月亮侵犯右执法星。七月壬戌,荧惑侵犯积尸,遮蔽上将星。十月丙午,月亮侵犯右执法星。十二月甲申,太白星侵犯羽林。元嘉十七年,上将星、执法星都遭到诛杀。

元嘉十三年正月庚午,月犯荧惑。二月,月犯太微东蕃第一星。十一月辛亥,岁星犯积尸。十二月戊子,荧惑入羽林。后年,废大将军彭城王义康及其党与;凡所收掩,皆羽林兵出。元嘉十四年正月,有星晡前昼见东北维,在井左右,黄赤色,大如橘。月犯东井。四月丁未,太白犯舆鬼。五月丙子,太白昼见,在太微。七月辛卯,岁星入轩辕。八月庚申,荧惑犯上将。九月丙戌,荧惑犯左执法。其后,皇后袁氏崩,丹阳尹刘湛诛,尚书仆射殷景仁薨。元嘉十五年四月己卯,月犯氐。十月壬戌,流星大如鸭子,出文昌,入紫宫,声如雷。十一月癸未,荧惑入羽林。丁未,月犯东井钺星。其后,诛丹阳尹刘湛等。元嘉十六年二月,岁星逆行犯左执法。五月丁卯,太白昼见胃、昴间。月入羽林,太白犯毕,岁星犯左执法。七月,月会填星。八月,太白犯轩辕。明年,皇后袁氏崩。荧惑犯太微西上将,太白昼见,在翼。九月,荧惑同入太微相犯。太白犯左执法,荧惑犯右执法。十月,岁星荧惑相犯,在亢。十一月,荧惑犯房北第一星。明年,大将军义康出徙豫章,诛其党与。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殷景仁薨。元嘉十九年九月,客星见北斗,渐为彗星,至天苑末灭。元嘉二十年二月二十四日乙未,有流星大如桃,出天津,入紫宫;须臾,有细流星或五或三相续,又有一大流星从紫宫出,入北斗魁;须臾,又一大流星出,贯索中,经天市垣,诸流星并向北行,至晓不可称数。流星占并云:“天子之使。”又曰:“庶民惟星。星流,民散之象。”至二十七年,索虏残破青、冀、徐、兗、南兗、豫六州,民死太半。元嘉二十二年二月,金火木合东井。四月,月犯心,太白入轩辕。七月,太白昼见。其冬,太子詹事范晔谋反伏诛。元嘉二十三年正月,金火相烁。其月,索虏寇青州,驱略民户。元嘉二十四年正月,月犯心大星。天星并西流,多细,大不过如鸡子,尾有长短,当有数百。至旦,日光定乃止,有入北斗紫宫者。占:“流星群趋所之者,兵聚其下,有大急。”又占:“众星并流,将军并举兵。随星所之,以应天气。”又占:“流星入紫宫,有丧,水旱不调。”又占:“流星入北斗,大臣有系者。”又占:“流星为民,大星大臣流,小星小民流。”四月,太白昼见。八月,征北大将军衡阳王义季薨;豫章民胡诞世率其宗族破郡县,杀太守及县令元嘉二十五年正月,火、水入羽林。月犯岁星,太白昼见经天。元嘉二十六年十月,彗星入太微。十一月,白气贯北斗。二十七年夏,太白昼见经天。九月,太白犯岁星。十月,荧惑入太微。元嘉二十八年五月,彗星见卷舌,入太微,逼帝座,犯上相,拂屏,出端门,灭翼、轸。翼、轸,荆州分。太白昼见犯哭星。三十年,太子巫蛊咒诅事觉,遂杀害朝臣。孝建元年,荆、江二州反,皆夷灭。卷舌,咒诅之象。彗之所起,是其应也。元嘉二十九年正月,太白昼见,经天。明年,东宫弑逆。孝武孝建元年二月,有流星大如月,西行。其年,豫州刺史鲁爽反诛。孝建元年九月壬寅,荧惑犯左执法。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表解职,不许。孝建元年十月乙丑,荧惑犯进贤星。吏部尚书谢庄表解职,不许。孝建二年五月乙未,荧惑入南斗。十月甲辰,又入南斗。大明元年夏,京师疾疫。孝建三年四月戊戌,太白犯舆鬼。占曰:“民多疾。”明年夏,京邑疫疾。孝建三年八月甲午,太白入心。占曰:“后九年,大饥至。”大明八年,东土大饥,民死十二三。大明元年三月癸亥,太白在奎南,犯岁星。占曰:“有灭诸侯。”三年,司空竟陵王诞反诛。大明元年六月丙申,月在东壁,掩荧惑。占曰:“将军有忧,期不出三年。”至三年,司空竟陵王诞反。大明二年三月辛未,荧惑入东井。四月己亥,荧惑在东井犯北轩辕第二星。井,雍州分。其年四月,海陵王休茂为雍州刺史,五年,休茂反诛。大明二年七月己巳,月掩轩辕第二星。十月辛卯,月掩轩辕。十一月丙戌,月又掩轩辕。轩辕,女主。时民间喧言人主帷薄不修。大明二年十一月庚戌,荧惑犯房及钩钤。壬子,荧惑又犯钩钤。占曰:“有兵。”其年,索虏寇历下,遣羽林军讨破之。

译元嘉十三年正月庚午,月亮侵犯荧惑。二月,月亮侵犯太微东蕃第一星。十一月辛亥,岁星侵犯积尸。十二月戊子,荧惑进入羽林。第二年,彭城王义康及其党羽被废黜;凡是被收捕、掩捕的人,都是由羽林军出动执行的。元嘉十四年正月,有星在日落前的白天出现于东北角,位于东井左右,黄红色,大如橘子。月亮侵犯东井。四月丁未,太白星侵犯舆鬼。五月丙子,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位于太微。七月辛卯,岁星进入轩辕。八月庚申,荧惑侵犯上将星。九月丙戌,荧惑侵犯左执法星。此后,皇后袁氏去世,丹阳尹刘湛被诛杀,尚书仆射殷景仁去世。元嘉十五年四月己卯,月亮侵犯氐宿。十月壬戌,有流星大如鸭子,从文昌出现,进入紫宫,声音如雷。十一月癸未,荧惑进入羽林。丁未,月亮侵犯东井钺星。此后,丹阳尹刘湛等人被诛杀。元嘉十六年二月,岁星逆行,侵犯左执法星。五月丁卯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在胃宿、昴宿之间。月亮进入羽林,太白星侵犯毕宿,岁星侵犯左执法星。七月,月亮与填星会合。八月,太白星侵犯轩辕星。第二年,皇后袁氏去世。荧惑星侵犯太微西面的上将星,太白星白天出现,在翼宿。九月,荧惑星与太微同度并相侵犯。太白星侵犯左执法星,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十月,岁星与荧惑星相犯,在亢宿。十一月,荧惑星侵犯房宿北面的第一颗星。第二年,大将军义康被调出京城,迁往豫章,他的党羽也被诛杀。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殷景仁去世。元嘉十九年九月,客星出现在北斗附近,渐渐变成彗星,到天苑末端才消失。元嘉二十年二月二十四日乙未日,有一颗大如桃子的流星,从天津星区出现,进入紫宫;不久,又有细小流星,有的五颗、有的三颗接连出现;又有一颗大流星从紫宫出来,进入北斗魁部;不久,又有一颗大流星从贯索中出现,经过天市垣,其他流星都向北运行,到天亮时已多得无法计数。关于流星的占辞都说:“这是天子的使者。”又说:“庶民象征星辰。星辰流动,是百姓流散的征兆。”到了元嘉二十七年,索虏攻破并残害青、冀、徐、兖、南兖、豫六州,百姓死亡过半。元嘉二十二年二月,金星、火星、木星会合于东井。四月,月亮侵犯心宿,太白星进入轩辕。七月,太白星白天出现。当年冬天,太子詹事范晔谋反,被依法诛杀。元嘉二十三年正月,金星与火星相互闪烁。当月,索虏侵犯青州,驱赶掠夺百姓。元嘉二十四年正月,月亮侵犯心宿大星。天上的星辰一同向西流动,多数很小,最大的不过鸡蛋那么大,尾巴有长有短,大约有数百颗。直到天亮,太阳光稳定后才停止,其中有些进入北斗和紫宫。占辞说:“流星群集奔向的地方,那里将聚集军队,下面有大灾急变。”又说:“群星一同流动,将军们将同时起兵。星辰所向,将与天时相应。”又说:“流星进入紫宫,主有丧事,水旱失调。”又说:“流星进入北斗,大臣中有人被拘系。”又说:“流星象征百姓,大星流动象征大臣,小星流动象征小民。”四月,太白星白天出现。八月,征北大将军衡阳王义季去世;豫章百姓胡诞世率领宗族攻破郡县,杀死太守和县令。元嘉二十五年正月,火星、水星进入羽林。月亮侵犯岁星,太白星白天横过天空出现。元嘉二十六年十月,彗星进入太微。十一月,有白气贯穿北斗。二十七年夏天,太白星白天横过天空出现。九月,太白星侵犯岁星。十月,荧惑星进入太微。元嘉二十八年五月,彗星出现在卷舌,进入太微,逼近帝座,侵犯上相星,拂过屏星,穿出端门,最后在翼、轸二宿消失。翼、轸二宿对应荆州分野。太白星白天出现,侵犯哭星。三十年,太子巫蛊诅咒之事被发现,于是杀害朝廷大臣。孝建元年,荆州、江州反叛,全部被夷灭。卷舌星象征诅咒之事。彗星从那里出现,正是这一征兆的应验。元嘉二十九年正月,太白星白天出现,横过天空。第二年,东宫发生弑逆事件。孝武帝孝建元年二月,有一颗大如月亮的流星向西运行。这一年,豫州刺史鲁爽反叛,被诛杀。孝建元年九月壬寅日,荧惑星侵犯左执法星。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不准。孝建元年十月乙丑日,荧惑星侵犯进贤星。吏部尚书谢庄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不准。孝建二年五月乙未日,荧惑星进入南斗。十月甲辰日,又进入南斗。大明元年夏天,京师发生疫病。孝建三年四月戊戌日,太白星侵犯舆鬼。占辞说:“百姓多有疾病。”第二年夏天,京城发生疫病。孝建三年八月甲午日,太白星进入心宿。占辞说:“九年以后,将发生大饥荒。”大明八年,东方发生大饥荒,百姓十人中有二三人死亡。大明元年三月癸亥日,太白星在奎宿南面,侵犯岁星。占辞说:“将有诸侯被灭。”大明三年,司空竟陵王诞反叛,被诛杀。大明元年六月丙申日,月亮在东壁,遮掩荧惑星。占辞说:“将军有忧患,期限不超过三年。”到大明三年,司空竟陵王诞果然反叛。大明二年三月辛未日,荧惑星进入东井。四月己亥日,荧惑星在东井,侵犯北面轩辕的第二颗星。东井对应雍州分野。这年四月,海陵王休茂任雍州刺史;第五年,休茂反叛,被诛杀。大明二年七月己巳日,月亮遮掩轩辕第二星。十月辛卯日,月亮遮掩轩辕。十一月丙戌日,月亮又遮掩轩辕。轩辕星象征女主。当时民间喧传,君主内宫生活失修。大明二年十一月庚戌日,荧惑星侵犯房宿和钩钤星。壬子日,荧惑星又侵犯钩钤星。占辞说:“将有战争。”这年,索虏侵犯历下,朝廷派羽林军将其击败。

大明三年春正月夜,通天薄云,四方生赤气,长三四尺,乍没乍见,寻皆消灭。占名隧星,一曰刀星,天下有兵,战斗流血。月入太微,犯次将。占曰:“有反臣死,将诛。”三月,月在房,犯钩钤,因蚀。占曰:“人主恶之,将军死。”三月,土守牵牛。占曰:“大人忧疾,兵起,大赦,奸臣贼子谋欲杀主。”四月,犯五诸侯。占曰:“诸侯诛。”金、水合西方。占曰:“兵起。”五月,岁星犯东井钺。占曰:“斧钺用,大臣诛。”六月,月入南斗。占曰:“大臣大将军诛。”南兗州刺史竟陵王诞寻据广陵反,遣车骑大将军沈庆之领羽林劲兵及豫州刺史宗悫、徐州刺史刘道隆众军攻战。及屠城,城内男女道俗,枭斩靡遗。将军宗越偏用虐刑,先刳肠决眼,或笞面鞭腹,苦酒灌创,然后方加以刀锯。大兵之应也。八月,月犯太白,太白犯房。占曰:“人君有忧,天子恶之。”荧惑守毕。占曰:“万民饥,有大兵。”九月,太白犯南斗。占曰:“大臣有反者。”九月,月在胃而蚀,既,又于昴犯荧惑。占曰:“兵起,女主当之,人主恶之。”一曰:“女主忧,国王死,民饥。”十月,太白犯哭星。占曰:“人主有哭泣之声。”自后六宫多丧,公主薨亡,天子举哀相系。岁大旱,民饥。大明四年正月,月奄氐。占曰:“大将死。”又犯房北第二星。占曰:“有乱臣谋其主。”二月,有赤气,长一尺余,在太白帝坐北。占曰:“兵起,臣欲谋其君。”五月,月入太微。占曰:“有反臣,大臣死。”六月,太白犯井钺。占曰:“兵起,斧钺用,大臣诛。”月犯心前星。占曰:“有乱臣,太子恶之。”月入南斗魁中。占曰:“大人忧,女主恶之。”七月,岁星犯积尸。占曰:“大臣诛。”十二月,月犯心中央大星。占曰:“大人忧。”十二月,通天有云,西及东北并生,合八所,并长四尺,乍没乍见,寻消尽。占曰:“天下有兵。”十二月,月犯箕东北星,女主恶之。明年,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反。太白犯东井,雍州兵乱之应也。大明五年正月,岁星犯舆鬼积尸。占曰:“大臣诛,主有忧,财宝散。”月入南斗魁中。占曰:“大人忧,天下有兵。”火、土同在须女。占曰:“女主恶之。”三月,月掩轩辕。占曰:“女主恶之。”有流星数千万,或长或短,或大或小,并西行,至晓而止。占曰:“人君恶之,民流亡。”四月,太白犯东井北辕。占曰:“大臣为乱,斧钺用。”太白犯舆鬼。占曰:“大臣诛,斧钺用,人主忧。”六月,有流星白色,大如瓯,出王良,西南行,没天市中,尾长数十丈,没后余光良久。占曰:“天下乱。”八月,荧惑入东井。占曰:“大臣当之。”十月,岁星犯太微上将星。太白入亢,犯南第二星。占曰:“上将有忧,辅臣有诛者,人君恶之。”十月,太白入氐中,荧惑入井中。占曰:“王者亡地,大赦,兵起,为饥。”月入太微,掩西蕃上将,犯岁星。占曰:“有反臣死。”大星大如斗,出柳北行,尾十余丈,入紫宫没,尾后余光良久乃灭。占曰:“天下凶,有兵丧,天下恶之。”十一月,月掩心前星,又犯大星。占曰:“大人忧,兵起,大旱。”十二月,太白犯西建中央星。占曰:“大臣相谮。”月犯左角。占曰:“天子恶之。”后三年,孝武帝、文穆皇后相系崩;嗣主即位一年,诛灭宰辅将相,虐戮朝臣,祸及宗室,因自受害。大明六年正月,月在张,犯岁星。占曰:“民饥流亡。”月犯心后星。占曰:“庶子恶之。”二月,月掩左角。占曰:“天子恶之。”三月,荧惑入舆鬼。占曰:“有兵,大臣诛,天下多疾疫。”五月,月在张,又入太微,犯荧惑。占曰:“国主不安,女主忧。”火犯木在翼。占曰:“为饥,为旱,近臣大臣谋主。”有星前赤后白,大如瓯,尾长十余丈,出东壁北,西行没天市,啾啾有声。占曰:“其下有兵,天下乱。”月掩昴七星。占曰:“贵臣诛,天子破匈奴,胡主死。”岁星犯上将。占曰:“辅臣诛,上将忧。”六月,月入太微,犯右执法。占曰:“人主不安,天下大惊,主不吉,执法诛。”月犯心后星。占曰:“庶子恶之。”七月,月犯箕。占曰:“女主恶之。”八月,月入南斗魁中。占曰:“大臣诛,斧钺用,吴、越有忧。”明年,扬、南徐州大旱,田谷不收,民流死亡。自后三年,帝后仍崩,宰辅及尚书令仆诛戮,索虏主死,新安王兄弟受害,司徒豫章王子尚薨,羽林兵入三吴讨叛逆。

译大明三年正月夜里,通天方向有薄云,四方生出赤气,长三四尺,忽隐忽现,不久都消失了。占辞称它为隧星,也叫刀星,预示天下有战争,战斗流血。月亮进入太微,侵犯次将星。占辞说:“有反叛的大臣死亡,将军也会被诛杀。”三月,月亮在房宿,侵犯钩钤星,接着发生月蚀。占辞说:“君主厌恶此象,将军会死。”三月,土星守在牵牛。占辞说:“大人物忧患生病,将要起兵,可能大赦,奸臣贼子谋划杀害君主。”四月,土星侵犯五诸侯。占辞说:“诸侯将被诛杀。”金星、水星在西方会合。占辞说:“将要起兵。”五月,岁星侵犯东井的钺星。占辞说:“斧钺将被使用,大臣会被诛杀。”六月,月亮进入南斗。占辞说:“大臣、大将军将被诛杀。”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诞不久便占据广陵反叛,朝廷派车骑大将军沈庆之率羽林精兵,以及豫州刺史宗悫、徐州刺史刘道隆所部军队进攻。攻陷并屠杀城池时,城内男女、僧俗无一幸免,都被斩首或杀死。将军宗越专门施用酷刑,先剖腹挖肠、挖眼,有时鞭打面部、腹部,再把苦酒灌入伤口,然后才用刀锯杀害。这就是大规模出兵征兆的应验。八月,月亮侵犯太白星,太白星侵犯房宿。占辞说:“君主有忧患,天子厌恶此象。”荧惑星停守毕宿。占辞说:“万民饥荒,将有大规模战争。”九月,太白星侵犯南斗。占辞说:“大臣中有人反叛。”九月,月亮在胃宿发生月蚀,蚀尽之后,又在昴宿侵犯荧惑星。占辞说:“将要起兵,女主将受到牵连,君主厌恶此象。”另一种说法是:“女主忧患,国王死亡,百姓饥荒。”十月,太白星侵犯哭星。占辞说:“君主将有哭泣之声。”从此以后,后宫中接连有许多人去世,公主也相继死亡,天子接连为他们举哀。那一年大旱,百姓饥荒。大明四年正月,月亮遮掩氐宿。占辞说:“大将军将死。”又侵犯房宿北面的第二颗星。占辞说:“有作乱的大臣谋害君主。”二月,有赤气,长一尺多,出现在太白星和帝座星北面。占辞说:“将要起兵,大臣想谋害君主。”五月,月亮进入太微。占辞说:“有反叛的大臣,大臣将死亡。”六月,太白星侵犯井钺。占辞说:“将要起兵,斧钺将被使用,大臣将被诛杀。”月亮侵犯心宿前星。占辞说:“有作乱的大臣,太子将厌恶此象。”月亮进入南斗魁部中央。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女主厌恶此象。”七月,岁星侵犯积尸。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十二月,月亮侵犯心宿中央大星。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十二月,通天方向有云,向西和东北同时生出,共八处,都长四尺,忽隐忽现,不久完全消失。占辞说:“天下将有战争。”十二月,月亮侵犯箕宿东北星,女主厌恶此象。第二年,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反叛。太白星侵犯东井,这是雍州发生兵乱的应验。大明五年正月,岁星侵犯舆鬼的积尸星。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君主有忧患,财宝将散失。”月亮进入南斗魁部中央。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天下将有战争。”火星、土星同在须女。占辞说:“女主厌恶此象。”三月,月亮遮掩轩辕。占辞说:“女主厌恶此象。”有数千万颗流星,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大、有的小,都向西运行,到天亮才停止。占辞说:“君主厌恶此象,百姓将流亡。”四月,太白星侵犯东井北面的辕星。占辞说:“大臣将作乱,斧钺将被使用。”太白星侵犯舆鬼。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斧钺将被使用,君主有忧患。”六月,有白色流星,大如瓦盆,从王良星出现,向西南运行,在天市中消失,尾巴长数十丈,消失后余光仍持续很久。占辞说:“天下将乱。”八月,荧惑星进入东井。占辞说:“大臣将受到牵连。”十月,岁星侵犯太微上将星。太白星进入亢宿,侵犯南面的第二颗星。占辞说:“上将有忧患,辅臣中有人将被诛杀,君主厌恶此象。”十月,太白星进入氐宿中央,荧惑星进入井宿中央。占辞说:“君王将失去土地,天下将大赦,将起兵,也将发生饥荒。” 月亮进入太微,遮掩西蕃上将星,侵犯岁星。占辞说:“有反叛的大臣将死。”有一颗大如斗的星从柳宿北面出现,向北运行,尾巴长十多丈,进入紫宫后消失,尾部余光很久才熄灭。占辞说:“天下有凶灾,将有战争和丧事,天下人都厌恶此象。”十一月,月亮遮掩心宿前星,又侵犯心宿大星。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将起兵,发生大旱。”十二月,太白星侵犯西建中央星。占辞说:“大臣之间互相诬陷。”月亮侵犯左角。占辞说:“天子厌恶此象。”三年以后,孝武帝和文穆皇后相继去世;继位的君主即位一年,便诛杀宰辅将相,残酷杀戮朝臣,祸及皇族,最后自己也遭受杀害。大明六年正月,月亮在张宿,侵犯岁星。占辞说:“百姓饥饿并流亡。”月亮侵犯心宿后星。占辞说:“庶子厌恶此象。”二月,月亮遮掩左角。占辞说:“天子厌恶此象。”三月,荧惑星进入舆鬼。占辞说:“将有战争,大臣被诛杀,天下多发疫病。”五月,月亮在张宿,又进入太微,侵犯荧惑星。占辞说:“国君不安,女主忧虑。”火星侵犯翼宿中的木星。占辞说:“将发生饥荒和旱灾,近臣、大臣谋害君主。”有一颗前面红、后面白的星,大如瓦盆,尾巴长十多丈,从东壁北面出现,向西运行,在天市中消失,并发出啾啾声。占辞说:“其下将有战争,天下将乱。”月亮遮掩昴宿七星。占辞说:“贵臣将被诛杀,天子将击破匈奴,胡人君主将死。”岁星侵犯上将星。占辞说:“辅臣将被诛杀,上将有忧患。”六月,月亮进入太微,侵犯右执法星。占辞说:“君主不安,天下大惊,君主不吉,执法官将被诛杀。”月亮侵犯心宿后星。占辞说:“庶子厌恶此象。”七月,月亮侵犯箕宿。占辞说:“女主厌恶此象。”八月,月亮进入南斗魁部中央。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斧钺将被使用,吴、越有忧患。” 第二年,扬州、南徐州发生大旱,田里的谷物没有收成,百姓流离失所并大量死亡。此后三年,皇帝和皇后相继去世,宰辅以及尚书令、尚书仆射被诛杀,索虏君主死亡,新安王及其兄弟遭祸,司徒豫章王子尚去世,羽林军进入三吴地区讨伐叛逆。

大明七年正月夜,通天薄云,四方合有八气,苍白色,长二三丈,乍见乍没,名刀星。占曰:“天下有兵。”三月,月犯心后星。占曰:“庶子恶之。”四月,火犯金,在娄。占曰:“有丧,有兵,大战。”六月,月犯箕。占曰:“女主恶之。”太白入东井。占曰:“大臣当之。”太白犯东井。占曰:“大臣为乱,斧钺用。”七月,荧惑入东井。占曰:“兵起,大将当之。”月入南斗魁,犯第二星。占曰:“大人忧,吴郡当之。”太白犯舆鬼。占曰:“兵起,大将诛,人主忧,财帛出。”八月,月入哭星中间,太白犯轩辕少微星。占曰:“人主忧,哭泣之声,民饥流亡。”太白入太微。占曰:“近臣起兵,国不安。”荧惑犯鬼,太白犯右执法。占曰:“大臣诛。”十月,金水相犯。占曰:“天下饥。”荧惑守轩辕第二星。占曰:“宫中忧,有哀。”十一月,岁星入氐。占曰:“诸侯人君有入宫者。”十二月,月犯五车。占曰:“天库兵动。”后二年,帝后崩,大臣将相诛灭,皇子被害,皇太后崩,四方兵起,分遗诸军推锋外讨。大明八年正月,月掩舆鬼。占曰:“大臣诛。”月入南斗魁中,掩第二星。占曰:“大人忧,女主恶之。”二月,月犯南斗第四星,入魁中。占曰:“大人有忧,女主当之。豫章受灾。”四月,月入南斗魁中,犯第三星。占曰:“大人有忧,女主恶之。丹阳当之。”太白入东井,入太微,犯执法。占曰:“执法诛,近臣起兵,国不安。”六月,岁星犯氐。占曰:“岁大饥。”有流星大如五斗瓯,赤色有光,照见人面,尾长一丈余,从参北东行,直下经东井,过南河,没。占曰:“民饥,吴、越有兵。”七月,岁星入氐。十月,太白守房。占曰:“有兵,大丧。”月掩食房。占曰:“有丧,大饥。”此后国仍有大丧,丹阳尹颜师伯、豫章王子尚死。明年,昭太后崩,四方贼起,王师水陆征伐,义兴晋陵县大战,杀伤千计。前废帝永光元年正月丁酉,太白掩牵牛。牵牛,越分。其月庚申,月在虚宿,犯太白。虚,齐地。二月甲申,月入南斗。南斗,扬州分野,又为贵臣。三月庚子,月入舆鬼,犯积尸。舆鬼,主斩戮。六月庚午,荧惑入东井。东井,雍州分。其月壬午,有大流星,前赤后白,入紫宫。景和元年九月丁酉,荧惑入轩辕,在女主大星北。十月,荧惑入太微,犯西上将。十一月丁未,太白犯哭星。其月乙卯,月犯心,心为天王。其年,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柳元景、尚书仆射颜师伯等并诛。太尉沈庆之薨。庐陵王敬先、南平王敬猷、南安侯敬渊并赐死。废帝殒。明年,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广州刺史袁昙远、雍州刺史袁顗、青州刺史沈文秀并反。昭太后崩。明帝泰始元年十二月己巳,太白入羽林。占曰:“羽林兵动。”乙亥,白气入紫宫。占曰:“有丧事。”明年,羽林兵出讨。昭太后崩。泰始二年正月甲午,荧惑逆行在屏西南。占曰:“有兵在中。”其月丙申,月晕五车,通毕、昴。占曰:“女主恶之。”其月庚子,月犯舆鬼。占曰:“将军死。”其月甲寅,流星从五车出,至紫宫西蕃没。占曰:“有兵。”其月丙辰,黑气贯宿。占曰:“王侯有归骨者。”三月乙未,有流星大小西行,不可称数,至晓乃息。占曰:“民流之象。”四月壬午,荧惑入太微,犯右执法。月在丙子,岁星昼见南斗度中。占曰:“其国有军容,大败。”其月己卯,竟夜有流星百余西南行,一大如瓯,尾长丈余,黑色,从河鼓出。又曰:“有兵。”其月壬午,太白在月南并出东方,为犯。占曰:“有破军死将,王者亡地。”七月甲午,月犯心。心为宋地。其月丙午,月犯南斗。占曰:“大臣诛。”其月乙卯,荧惑犯氐。氐,兗州分野。十月辛巳,太白入氐。占曰:“春谷贵。”十一月癸巳,太白犯房。占曰:“牛多死。”其年,四方反叛,内兵大出,六师亲戎。昭太后崩。大将殷孝祖为南贼所杀。尚书右仆射蔡兴宗以荧惑犯右执法,自解,不许。九月,诸方反者皆平,多有归降者。后失淮北四州地,彭城、兗州并为虏所没,民流之验也。彭城,宋分也。是春,谷贵民饥。明年,牛多疾死,诏太官停宰牛。泰始三年六月甲辰,月犯东井。占曰:“军将死。”荧惑犯舆鬼。占曰:“金钱散。”又曰:“不出六十日,必大赦。”八月癸卯,天子以皇后六宫衣服金钗杂物赐北征将士。明年二月,护军王玄谟薨。泰始四年六月壬寅,太白犯舆鬼。占曰:“民大疾,死不收。”其年,普天大疫。

译大明七年正月夜里,通天方向有薄云,四方合计出现八道苍白色的气,长二三丈,忽隐忽现,称为刀星。占辞说:“天下将有战争。”三月,月亮侵犯心宿后星。占辞说:“庶子厌恶此象。”四月,火星侵犯金星,在娄宿。占辞说:“将有丧事和战争,发生大战。”六月,月亮侵犯箕宿。占辞说:“女主厌恶此象。”太白星进入东井。占辞说:“大臣将受到牵连。”太白星侵犯东井。占辞说:“大臣将作乱,斧钺将被使用。”七月,荧惑星进入东井。占辞说:“将要起兵,大将将受到牵连。”月亮进入南斗魁部,侵犯第二星。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吴郡将受到牵连。”太白星侵犯舆鬼。占辞说:“将要起兵,大将被诛杀,君主有忧患,财帛将流出。”八月,月亮进入哭星中间,太白星侵犯轩辕少微星。占辞说:“君主有忧患,将有哭泣之声,百姓饥饿流亡。”太白星进入太微。占辞说:“近臣将起兵,国家不得安宁。”荧惑星侵犯鬼宿,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十月,金星与水星相犯。占辞说:“天下将饥荒。”荧惑星停守轩辕第二星。占辞说:“宫中有忧患,将有哀痛之事。”十一月,岁星进入氐宿。占辞说:“诸侯、国君中有人将进入宫中。”十二月,月亮侵犯五车。占辞说:“天库中的兵器将有所调动。”两年以后,皇帝和皇后去世,大臣、将相被诛灭,皇子遭杀害,皇太后去世,四方起兵,朝廷分派各路军队奋勇出击,向外讨伐。大明八年正月,月亮遮掩舆鬼。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月亮进入南斗魁部中央,遮掩第二星。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女主厌恶此象。”二月,月亮侵犯南斗第四星,进入魁部中央。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女主将受到牵连。豫章将遭灾。”四月,月亮进入南斗魁部中央,侵犯第三星。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女主厌恶此象。丹阳将受到牵连。”太白星进入东井,又进入太微,侵犯执法星。占辞说:“执法官将被诛杀,近臣将起兵,国家不得安宁。”六月,岁星侵犯氐宿。占辞说:“当年将有大饥荒。”有一颗大如五斗容量瓦盆的流星,红色发光,照得可以看见人的脸,尾巴长一丈多,从参宿北面向东运行,直下经过东井,越过南河后消失。占辞说:“百姓饥荒,吴、越将有战争。”七月,岁星进入氐宿。十月,太白星停守房宿。占辞说:“将有战争和大丧事。”月亮遮掩并蚀食房宿。占辞说:“将有丧事和大饥荒。”此后国家仍有大丧事,丹阳尹颜师伯、豫章王子尚死亡。第二年,昭太后去世,四方盗贼兴起,王师水陆并进征伐,义兴、晋陵县发生大战,死伤数以千计。前废帝永光元年正月丁酉日,太白星遮掩牵牛。牵牛对应越地分野。当月庚申日,月亮在虚宿,侵犯太白星。虚宿对应齐地。二月甲申日,月亮进入南斗。南斗对应扬州分野,又象征贵臣。三月庚子日,月亮进入舆鬼,侵犯积尸。舆鬼主管斩杀。六月庚午日,荧惑星进入东井。东井对应雍州分野。当月壬午日,有一颗大流星,前红后白,进入紫宫。景和元年九月丁酉日,荧惑星进入轩辕,在女主大星北面。十月,荧惑星进入太微,侵犯西上将星。十一月丁未日,太白星侵犯哭星。当月乙卯日,月亮侵犯心宿,心宿象征天王。这一年,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柳元景、尚书仆射颜师伯等一同被诛杀。太尉沈庆之去世。庐陵王敬先、南平王敬猷、南安侯敬渊都被赐死。废帝死亡。第二年,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广州刺史袁昙远、雍州刺史袁顗、青州刺史沈文秀都反叛。昭太后去世。明帝泰始元年十二月己巳日,太白星进入羽林。占辞说:“羽林军将有调动。”乙亥日,有白气进入紫宫。占辞说:“将有丧事。”第二年,羽林军出兵讨伐。昭太后去世。泰始二年正月甲午日,荧惑星在屏星西南方向逆行。占辞说:“内部将有战争。”当月丙申日,月亮周围有晕,贯通五车、毕、昴。占辞说:“女主厌恶此象。”当月庚子日,月亮侵犯舆鬼。占辞说:“将军将死。”当月甲寅日,流星从五车出现,到紫宫西面的屏障处消失。占辞说:“将有战争。”当月丙辰日,有黑气贯穿宿星。占辞说:“王侯中将有人尸骨归乡。”三月乙未日,有大小流星向西运行,多得无法计数,到天亮才停止。占辞说:“这是百姓流散的征兆。”四月壬午日,荧惑星进入太微,侵犯右执法星。丙子日,岁星白天出现在南斗运行的区域。占辞说:“这个国家将显示军容,却遭受大败。”当月己卯日,整夜有一百多颗流星向西南运行,其中一颗大如瓦盆,尾长一丈多,黑色,从河鼓星出现。又说:“将有战争。”当月壬午日,太白星在月亮南面,与月亮同时从东方出现,构成侵犯。占辞说:“军队将败,将军将死,君王将失去土地。”七月甲午日,月亮侵犯心宿。心宿对应宋地。当月丙午日,月亮侵犯南斗。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当月乙卯日,荧惑星侵犯氐宿。氐宿对应兖州分野。十月辛巳日,太白星进入氐宿。占辞说:“春天谷物价格昂贵。”十一月癸巳日,太白星侵犯房宿。占辞说:“牛会大量死亡。”这一年,四方反叛,朝廷大规模出动内军,六军亲自参加战事。昭太后去世。大将殷孝祖被南方叛军杀死。尚书右仆射蔡兴宗因为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不准。九月,各地反叛者都被平定,许多人归降。后来朝廷失去淮北四州的土地,彭城、兖州都被索虏攻占,这是百姓流散的应验。彭城是宋的分野。这年春天,谷物价格昂贵,百姓饥饿。第二年,牛大量生病死亡,皇帝下诏太官停止宰杀牛。泰始三年六月甲辰日,月亮侵犯东井。占辞说:“军队将领会死。”荧惑星侵犯舆鬼。占辞说:“金钱将散失。”又说:“不出六十天,必定大赦。”八月癸卯日,天子把皇后和六宫的衣服、金钗及杂物赏赐给北征将士。第二年二月,护军王玄谟去世。泰始四年六月壬寅日,太白星侵犯舆鬼。占辞说:“百姓将患严重疾病,死者多得无法收殓。”这一年,全国发生大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