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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五年二月丙戌,月犯左角。占曰:“三年天子恶之。”三月庚申,月犯建星。占曰:“易相。”十月壬午,月犯毕。占曰:“天子用法,诛罚急,贵人有死者。”其月丙申,太白犯亢。占曰:“收敛国兵以备北方。”其年冬,建安王休仁解扬州,桂阳王休范为扬州。扬州牧前后常宰相居之,易相之验也。七年,晋平王休祐、建安王休仁并见杀。时失淮北,立戍以备防北虏。后三年,宫车晏驾。泰始六年正月辛巳,月犯左角,同前占。八月壬辰,荧惑犯南斗。南斗,吴分。十一月乙亥,月犯东北辕。占曰:“大人当之。”又曰:“大臣有诛者。”二年,杀扬州刺史王景文。宫车晏驾。后废帝元徽三年七月丙申,太白入角,犯岁星。占曰:“角为天门,国将有兵事。”占,于角太白与木星会,杀军在外,破军杀将。其月丁巳,太白入氐。氐为天子宿宫,太白兵凶之星。八月己巳,太白犯房北头第二星。占曰:“王失德。”九月癸卯,太白犯南斗第三星。占曰:“大人当之,国易政。”十月丙戌,岁星入氐。占曰:“诸侯人君有来入宫者。”十一月庚戌,月入太微,奄屏西南星。占曰:“贵者失势。”四年七月,建平王景素据京口反。时废主凶慝无度,五年七月殒,安成王入篡皇阼。三年,齐受禅。元徽四年三月乙巳,月犯房北头第一星,进犯键闭星。占曰:“有谋伏甲兵在宗庙中,天子不可出宫下堂,多暴事。”九月甲辰,填星犯太微西蕃。占曰:“立王。”一曰:“徙王。”又曰:“大人忧。”时废帝出入无度,卒以此殒,安成王立。元徽五年正月戊申,月犯南斗第五星。与前同占。四月丁巳,荧惑犯舆鬼西北星。占曰:“大人忧,近期六十日,远期六百日。”又曰:“人君恶之。”其月丙子,太白犯舆鬼西北星。占曰:“大赦。”五月戊申,太白昼见午上,光明异常。占曰:“更姓。”六月壬戌,月犯钩钤星。占曰:“有大令。”其月乙丑,月犯南斗第四星。与前同占。七月,废帝殒,大赦天下。后二年,齐受禅。顺帝升明元年八月庚申,月入南斗,犯第三星,与前同占。九月丁亥,太白在翼,昼见经天。占曰:“更姓。”闰十二月癸卯夜,月奄南斗第四星,与前同占。
译泰始五年二月丙戌日,月亮侵犯左角。占辞说:“三年之内,天子将厌恶此象。”三月庚申日,月亮侵犯建星。占辞说:“将更换宰相。”十月壬午日,月亮侵犯毕宿。占辞说:“天子将严用刑法,诛罚急迫,贵人中有人会死。”当月丙申日,太白星侵犯亢宿。占辞说:“将收拢国家军队,以防备北方。”这年冬天,建安王休仁解除扬州刺史职务,桂阳王休范担任扬州刺史。扬州牧前后通常由宰相担任,更换宰相的占验应在此事。泰始七年,晋平王休祐、建安王休仁都被杀。当时朝廷失去淮北,设置戍所来防备北虏。三年以后,皇帝去世。泰始六年正月辛巳日,月亮侵犯左角,占辞与前面相同。八月壬辰日,荧惑星侵犯南斗。南斗对应吴地分野。十一月乙亥日,月亮侵犯东北方的辕星。占辞说:“大人物将受到牵连。”又说:“大臣中有人将被诛杀。”两年以后,扬州刺史王景文被杀。皇帝去世。后废帝元徽三年七月丙申日,太白星进入角宿,侵犯岁星。占辞说:“角宿是天门,国家将有战争。”占辞认为,角宿中太白星与木星会合,主在外的军队被杀,军队失败、将领死亡。当月丁巳日,太白星进入氐宿。氐宿是天子的宫宿,太白星是象征兵乱凶灾的星。八月己巳日,太白星侵犯房宿北端第二星。占辞说:“君王失德。”九月癸卯日,太白星侵犯南斗第三星。占辞说:“大人物将受到牵连,国家将更换政权。”十月丙戌日,岁星进入氐宿。占辞说:“诸侯、国君中有人将进入宫中。”十一月庚戌日,月亮进入太微,遮掩屏宿西南星。占辞说:“贵人将失去权势。”四年七月,建平王景素占据京口反叛。当时废帝凶暴邪恶,没有节制;五年七月死亡,安成王进入宫廷篡夺皇位。三年以后,齐接受禅让。元徽四年三月乙巳日,月亮侵犯房宿北端第一星,进一步侵犯键闭星。占辞说:“宗庙中潜伏着谋乱者和伏兵,天子不可以出宫下殿,将有许多暴乱之事。”九月甲辰日,填星侵犯太微西面的屏障。占辞说:“将册立诸王。”另一说:“将迁徙诸王。”又说:“大人物有忧患。”当时废帝出入宫禁毫无节制,最终因此死亡,安成王即位。元徽五年正月戊申日,月亮侵犯南斗第五星,占辞与前面相同。四月丁巳日,荧惑星侵犯舆鬼西北星。占辞说:“大人物有忧患,近则六十天,远则六百天。”又说:“君主厌恶此象。”当月丙子日,太白星侵犯舆鬼西北星。占辞说:“将有大赦。”五月戊申日,太白星在正南方白天出现,光亮异常。占辞说:“将更换国姓。”六月壬戌日,月亮侵犯钩钤星。占辞说:“将有重大命令。”当月乙丑日,月亮侵犯南斗第四星,占辞与前面相同。七月,废帝死亡,大赦天下。两年以后,齐接受禅让。顺帝升明元年八月庚申日,月亮进入南斗,侵犯第三星,占辞与前面相同。九月丁亥日,太白星在翼宿,白天横过天空出现。占辞说:“将更换国姓。”闰十二月癸卯日夜里,月亮遮掩南斗第四星,占辞与前面相同。
志第十七 符瑞上夫体睿穷几,含灵独秀,谓之圣人,所以能君四海而役万物,使动植之类,莫不各得其所。百姓仰之,欢若亲戚,芬若椒兰,故为旗章舆服以崇之,玉玺黄屋以尊之。以神器之重,推之于兆民之上,自中智以降,则万物之为役者也。性识殊品,盖有愚暴之理存焉。见圣人利天下,谓天下可以为利;见万物之归圣人,谓之利万物。力争之徒,至以逐鹿方之,乱臣贼子,所以多于世也。夫龙飞九五,配天光宅,有受命之符,天人之应。《易》曰:“河出《图》,洛出《书》,而圣人则之。”符瑞之义大矣。赫胥、燧人之前,无闻焉。太昊帝宓牺氏,母曰华胥。燧人之世,有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而生伏牺于成纪。蛇身人首,有圣德。燧人氏没,宓牺代之,受《龙图》,画八卦,所谓“河出《图》”者也。有景龙之瑞。炎帝神农氏,母曰女登,游于华阳,有神龙首感女登于常羊山,生炎帝。人身牛首,有圣德,致大火之瑞。嘉禾生,醴泉出。黄帝轩辕氏,母曰附宝,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感而孕。二十五月而生黄帝于寿丘。弱而能言,龙颜,有圣德,劾百神朝而使之。应龙攻蚩尤,战虎、豹、熊、罴四兽之力。以女魃止淫雨。天下既定,圣德光被,群瑞毕臻。有屈轶之草生于庭,佞人入朝,则草指之,是以佞人不敢进。有景云之瑞,有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两星,青方中有一星,凡三星,皆黄色,以天清明时见于摄提,名曰景星。黄帝黄服斋于中宫,坐于玄扈洛水之上,有凤皇集,不食生虫,不履生草,或止帝之东园,或巢于阿阁,或鸣于庭,其雄自歌,其雌自舞。麒麟在囿,神鸟来仪。有大蝼如羊,大螾如虹。黄帝以土气胜,遂以土德王。五十年秋七月庚申,天雾三日三夜,昼昏。黄帝以问天老、力牧、容成曰:“于公何如?”天老曰:“臣闻之,国安,其主好文,则凤凰居之;国乱,其主好武,则凤凰去之。今凤凰翔于东郊而乐之,其鸣音中夷则,与天相副。以是观之,天有严教以赐帝,帝勿犯也。”乃召史卜之,龟燋。史曰:“臣不能占也。其问之圣人。”帝曰:“已问天老、力牧、容成矣。”史北面再拜曰:“龟不违圣智,故燋。”雾除,游于洛水之上,见大鱼,杀五牲以醮之,天乃甚雨;七日七夜,鱼流于海,得《图》、《书》焉。《龙图》出河,《龟书》出洛,赤文篆字,以授轩辕。轩辕接万神于明庭,今寒门谷口是也。帝挚少昊氏,母曰女节,见星如虹,下流华渚,既而梦接意感,生少昊。登帝位,有凤皇之瑞。帝颛顼高阳氏,母曰女枢,见瑶光之星,贯月如虹,感己于幽房之宫,生颛顼于若水。首戴干戈,有圣德。生十年而佐少昊氏,二十而登帝位。帝喾高辛氏,生而骈齿,有圣德,代高阳氏王天下。使鼓人拊鞞鼓,击钟磬,凤凰鼓翼而舞。帝尧之母曰庆都,生于斗维之野,常有黄云覆护其上。及长,观于三河,常有龙随之。一旦龙负《图》而至,其文要曰:“亦受天祐。”眉八彩,鬓发长七尺二寸,面锐上丰下,足履翼宿。既而阴风四合,赤龙感之。孕十四月而生尧于丹陵,其状如图。及长,身长十尺,有圣德,封于唐。梦攀天而上。高辛氏衰,天下归之。在帝位七十年,景星出翼,凤凰在庭,硃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厨中自生肉,其薄如箑,摇动则风生,食物寒而不臭,名曰“箑脯。”又有草夹阶而生,月朔始生一荚,月半而生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日落一荚,及晦而尽;月小则一荚焦而不落,名曰“蓂荚,一曰“历荚”。归功于舜,将以天下禅之。乃洁斋修坛场于河、洛,择良日,率舜等升首山,遵河渚。有五老游焉,盖五星之精也。相谓曰:“《河图》将来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瞳黄姚。”五老因飞为流星,上入昴。二月辛丑昧明,礼备,至于日昃,荣光出河,休气四塞,白云起,回风摇,乃有龙马衔甲,赤文绿色,临坛而止,吐《甲图》而去。甲似龟,背广九尺,其图以白玉为检,赤玉为字,泥以黄金,约以青绳。检文曰:“闿色授帝舜。”言虞、夏、殷、周、秦、汉当授天命。帝乃写其言,藏于东序。后二年二月仲辛,率群臣沈璧于洛。礼毕,退俟,至于下昃,赤光起,玄龟负书而出,背甲赤文成字,止于坛。其书言当禅舜,遂让舜。
译志第十七·符瑞上。人的形体通达睿智、穷尽精微,含有灵性而独具秀异,这样的人称为圣人。圣人因此能够统治四海、役使万物,使动植物等各类事物无不各得其所。百姓仰望圣人,欢喜得如同亲属;圣人的芳德又如椒兰芬芳,所以制作旗帜、车舆、服饰来尊崇他,设置玉玺、黄屋来尊贵他。把神器所代表的重大权力推置在万民之上,从中等才智以下的人看来,万物都是供人役使的。人的性情和见识各不相同,大概其中存在愚昧暴虐的本性。看到圣人使天下获利,便认为天下可以拿来谋利;看到万物归附圣人,便认为圣人是在谋利于万物。以武力争夺天下的人,甚至把这种行为比作争逐鹿,乱臣贼子因此在世上越来越多。所谓龙飞九五、与天相配而光照天下,是因为有上天授命的符瑞,以及天人相应的征兆。《易经》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便取法它们。”符瑞的意义实在重大啊!赫胥氏、燧人氏以前的事,没有听说过。太昊帝宓牺氏的母亲叫华胥。燧人氏时代,有巨大的脚印出现在雷泽,华胥踩到它,于是在成纪生下伏牺。伏牺蛇身人首,具有圣人的德行。燧人氏去世后,宓牺代替他,得到《龙图》,于是画出八卦,这就是所谓“黄河出现《河图》”。当时有景龙出现作为祥瑞。炎帝神农氏的母亲叫女登,在华阳游玩时,有神龙以龙首在常羊山感应女登,于是生下炎帝。炎帝人身牛首,具有圣德,招致大火的祥瑞。嘉禾生长出来,甘美的泉水涌出。黄帝轩辕氏的母亲叫附宝,她看见巨大的闪电光环绕北斗枢星,照亮郊野,感应后怀孕。怀孕二十五个月,在寿丘生下黄帝。黄帝年幼时就能说话,有龙的面相,具有圣德,能使百神来朝见并役使它们。应龙攻打蚩尤,借助虎、豹、熊、罴四种猛兽的力量作战;又用女魃止住暴雨。天下安定后,圣德广泛施行,各种祥瑞都来到。有屈轶草生在庭院中,奸佞之人入朝时,草便指向他,因此奸佞之人不敢进来。有景云祥瑞出现,有红色方气和青色方气相连;红色方气中有两颗星,青色方气中有一颗星,共三颗星,都是黄色,在天空清明时出现在摄提,名叫景星。黄帝穿黄色服装,在中宫斋戒;坐在玄扈洛水之上时,有凤凰聚集而来。凤凰不吃活虫,不踩生草,有时停在黄帝东面的园中,有时在阿阁筑巢,有时在庭院鸣叫;雄鸟自行歌唱,雌鸟自行起舞。麒麟出现在苑囿,神鸟前来行礼。有大蝼蛄像羊那么大,有蚯蚓像彩虹那么长。黄帝认为土气胜过其他五行,于是凭土德称王。黄帝五十年秋七月庚申日,天空起雾三日三夜,白天也昏暗。黄帝问天老、力牧、容成说:“三位先生认为这是什么情况?”天老说:“我听说,国家安定、君主喜好文治,凤凰就会居留;国家混乱、君主喜好武力,凤凰就会离去。现在凤凰在东郊飞翔并以此为乐,它的鸣声合于夷则之音,又与天相应。由此看来,上天正在降下严厉的教诫来告诫帝,帝不要违犯。” 国政混乱、君主喜好武力,凤凰就会离去。如今凤凰在东郊飞翔并以此为乐,它的鸣声合于夷则,与上天相应。由此看来,上天正在降下严厉教诫来告诫帝,帝不要违犯。”于是召史官占卜,龟甲烧焦了。史官说:“臣不能占断,请向圣人询问。”黄帝说:“我已经问过天老、力牧、容成了。”史官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龟甲不敢违背圣人的智慧,所以才烧焦。”雾散后,黄帝游于洛水之上,看见大鱼,便杀五种牲畜举行祭祀,天上于是下起大雨;七天七夜后,鱼随水流入海,黄帝得到《河图》和《洛书》。神龙图从黄河出现,龟书从洛水出现,上面有红色篆文,把它们授给轩辕。轩辕在明庭接待群神,明庭就是今天的寒门谷口。帝挚少昊氏的母亲叫女节,她看见星星像彩虹一样从天上流下,落入华渚,随后梦中有所感应,于是生下少昊。少昊登上帝位时,有凤凰出现作为祥瑞。帝颛顼高阳氏的母亲叫女枢,她看见瑶光星贯穿月亮,形如彩虹,在幽房宫中感应而生下颛顼于若水。颛顼头戴干戈,具有圣德。十岁时辅佐少昊氏,二十岁登上帝位。帝喾高辛氏生来长着重叠的牙齿,具有圣德,代替高阳氏统治天下。他让乐工击打鼙鼓、钟和磬,凤凰便鼓翼起舞。帝尧的母亲叫庆都,生在斗维原野,常有黄色云气覆盖保护她。长大后,她游观三河,常有龙跟随她。有一天,一条龙背着《河图》来到,图上的文字大意说:“也将受到上天保佑。”她眉间有八种彩色光泽,鬓发长七尺二寸,脸部上窄下丰,脚踩在翼宿的位置上。后来四面有阴风吹来,赤龙感应她。她怀孕十四个月,在丹陵生下尧,形貌与图上所述相同。尧长大后,身高十尺,具有圣德,被封在唐地。他梦见攀登天空。高辛氏衰微后,天下归附尧。尧在帝位七十年,景星出现在翼宿,凤凰停在庭院,朱草生长,嘉禾茂盛,甘露滋润,醴泉涌出,日月如同合璧,五星如同连珠。厨房中自行生出肉,薄得像扇子,摇动它便生风;食用时寒凉而不腐臭,名叫“箑脯”。又有一种草夹着台阶生长,每月初一开始生出一荚,到月中生出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每天落掉一荚,到月底全部落尽;小月则有一荚焦枯而不落,名叫“蓂荚”,又叫“历荚”。尧把功劳归给舜,准备把天下禅让给他。于是斋戒整洁,在黄河、洛水旁修筑坛场,选定吉日,率领舜等登上首山,沿着河岸前行。有五位老人游处在那里,大概是五星的精气所化。五位老人互相说:“《河图》将要来临,告诉帝禅让的日期;能够了解我们的人,是重瞳的黄姚。”五位老人于是化作流星飞去,向上进入昴宿。二月辛丑日天将亮时,礼仪已经准备完毕,一直到太阳偏西,光彩从黄河出现,祥瑞之气充满四方,白云升起,回旋的风吹动起来。这时有龙马口衔铠甲,铠甲上有红色文字和绿色斑纹,来到坛前停下,吐出《甲图》后离去。铠甲像龟甲,背部宽九尺,图用白玉制成框格,以红玉刻字,涂以黄金,用青绳系缚。框格上的文字说:“闿色授给帝舜。”意思是虞、夏、殷、周、秦、汉都将接受上天授予的天命。帝尧于是抄录其文字,收藏在东序。两年以后,二月中旬的辛日,尧率群臣把玉璧沉入洛水。礼仪结束后退下等候,直到太阳偏西,赤光升起,一只黑龟背着书从水中出来,背甲上的红色纹理形成文字,停在坛上。龟书说应当把帝位禅让给舜,于是尧让位给舜。
帝舜有虞氏,母曰握登,见大虹意感,而生舜于姚墟。目重瞳子,故名重华。龙颜大口,黑色,身长六尺一寸。舜父母憎舜,使其涂廪,自下焚之,舜服鸟工衣服飞去。又使浚井,自上填之以石,舜服龙工衣自傍而出。耕于历山,梦眉长与发等。及即帝位,蓂荚生于阶,凤凰巢于庭,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景星出房,地出乘黄之马,西王母献白环、玉玦。舜在位十有四年,奏钟石笙筦未罢,而天大雷雨,疾风发屋拔木,桴鼓播地,钟磬乱行,舞人顿伏,乐正狂走。舜乃拥璇持衡而笑曰:“明哉!夫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亦乃见于钟石笙筦乎!”乃荐禹于天,使行天子事。于时和气普应,庆云兴焉,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百工相和而歌《庆云》。帝乃倡之曰:“庆云烂兮,纠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群臣咸进,稽首曰:“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予一人。”帝乃再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于予论乐,配天之灵。迁于圣肾,莫不咸听。▯乎鼓之,轩乎舞之。精华以竭,褰裳去之。”于是八风修通,庆云业聚,蟠龙奋迅于其藏,蛟鱼踊跃于其渊,龟鳖咸出其穴,迁虞而事夏。舜乃设坛于河,依尧故事。至于下昃,荣光休气至,黄龙负《图》,长三十二尺,广九尺,出于坛畔,赤文绿错,其文言当禅禹。帝禹有夏氏,母曰修己,出行,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既而吞神珠。修己背剖,而生禹于石纽。虎鼻大口,两耳参镂,首戴钩钤,胸有玉斗,足文履己,故名文命。长有圣德。长九尺九寸,梦自洗于河,以手取水饮之;又有白狐九尾之瑞。当尧之世,舜举之。禹观于河,有长人白面鱼身,出曰:“吾河精也。”呼禹曰:“文命治淫。”言讫,授禹《河图》,言治水之事,乃退入于渊。禹治水既毕,天锡玄珪,以告成功。夏道将兴,草木暢茂,青龙止于郊,祝融之神,降于崇山。乃受舜禅,即天子之位。洛出《龟书》六十五字,是为《洪范》,此谓“洛出《书》”者也。南巡狩,济江,中流有二黄龙负舟,舟人皆惧。禹笑曰:“吾受命于天,屈力以养人。生,性也;死,命也。奚忧龙哉!”龙于是曳尾而逝。高辛氏之世妃曰简狄,以春分玄鸟至之日,从帝祀郊禖,与其妹浴于玄丘之水。有玄鸟衔卵而坠之,五色甚好,二人竞取,覆以玉筐。简狄先得而吞之,遂孕。胸剖而生契。长为尧司徒,成功于民,受封于商。后十三世,生主癸。主癸之妃曰扶都,见白气贯月,意感,以乙日生汤,号天乙。丰下锐上,晰而有髯,句身而扬声,身长九尺,臂有四肘,是曰殷汤。汤在亳,能修其德。伊挚将应汤命,梦乘船过日月之傍。汤乃东至于洛,观帝尧之坛,沈璧退立,黄鱼双踊,黑鸟随鱼止于坛,化为黑玉。又有黑龟,并赤文成字,言夏桀无道,汤当代之。檮杌之神,见于邳山。有神牵白狼衔钩而入商朝。金德将盛,银自山溢。汤将奉天命放桀,梦及天而舓之,遂有天下。商人后改天下之号曰殷。高辛氏之世妃曰姜嫄,助祭郊禖,见大人迹履之。当时歆如有人道感己,遂有身而生男。以为不详,弃之厄巷,羊牛避而不践;又送之山林之中,会伐林者荐覆之;又取而置寒冰上,大鸟来以一翼藉覆之。姜嫄以为异,乃收养焉,名之曰弃。枝颐有异相,长为尧稷官,有功于民。后稷之孙曰公刘,有德,诸侯皆以天子之礼待之。初黄帝之世,谶言曰:“西北为王,期在甲子,昌制命,发行诛,旦行道。”及公刘之后,十三世而生季历。季历之十年,飞龙盈于殷之牧野,此盖圣人在下位将起之符也。季历之妃曰太任,梦长人感己,溲于豕牢而生昌,是为周文王。龙颜虎肩,身长十尺,胸有四乳。太王曰:“吾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季历之兄曰太伯,知天命在昌,适越终身不反。弟仲雍从之,故季历为嗣以及昌。昌为西伯,作邑于丰。文王之妃曰太姒,梦商庭生棘,太子发植梓树于阙间,化为松柏棫柞。以告文王,文王币告群臣,与发并拜告梦。季秋之甲子,赤爵衔书及丰,止于昌户,昌拜稽首受之。其文要曰:“姬昌,苍帝子,亡殷者纣王。”将畋,史遍卜之,曰:“将大获,非熊非罴,天遗汝师以佐昌。臣太祖史畴为禹卜畋,得皋陶。其兆如此。”王至于磻溪之水,吕尚钓于涯,王下趋拜曰:“望公七年,乃今见光景于斯。”尚立变名答曰:“望钓得玉璜,其文要曰:‘姬受命,昌来提,撰尔雒钤报在齐。’”尚出游,见赤人自雒出,授尚书曰:“命曰吕,佐昌者子。”文王梦日月著其身,又摐甗鸣于岐山。孟春六旬,五纬聚房。后有凤凰衔书,游文王之都。书又曰:“殷帝无道,虐乱天下。皇命已移,不得复久。灵祗远离,百神吹去。五星聚房,昭理四海。”
译帝舜有虞氏的母亲叫握登,她看见大彩虹后心有所感,于是在姚墟生下舜。舜的双眼各有两个瞳孔,所以取名重华。他有龙一样的面相、大嘴,肤色黑,身高六尺一寸。舜的父母憎恨舜,让他修补粮仓;舜从下面放火焚烧粮仓,穿着鸟工制作的衣服飞走。父母又让他挖井,却从上面用石头填井;舜穿着龙工制作的衣服,从旁边的通道出来。舜在历山耕作时,梦见自己的眉毛长得和头发一样长。登上帝位后,台阶间生出蓂荚,凤凰在庭院筑巢;敲击石磬,百兽都随着节拍起舞;景星出现在房宿,地上出现乘黄马,西王母献上白环、玉玦。舜在位十四年时,演奏钟、磬、笙、管的乐曲还没有结束,天上突然雷雨大作,狂风掀屋拔树,鼓槌和鼓散落在地,钟磬杂乱移动,舞人都跌倒伏地,乐正狂奔而去。舜于是抱着璇玉、手持玉衡,笑着说:“明白了!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难道这不也能从钟、磬、笙、管的混乱中看出来吗?”于是向上天荐举禹,让禹代行天子的职务。这时祥和之气普遍响应,庆云升起,像烟又不是烟,像云又不是云,浓郁纷繁,萧疏盘曲,百官相互应和,歌唱《庆云》。舜首先唱道:“庆云灿烂啊,缭绕不断啊。日月光华,早晨又是一个早晨啊。” 群臣都上前,叩头说:“光明伟大的上天啊,星辰灿然罗列。日月光华,使我一人得到弘大的光明。”帝舜于是再次唱道:“日月运行有常,星辰运行有道。四时依照常规更替,万民确实诚信。让我论说音乐,使它配合上天的神灵。迁于圣肾,众人没有不听从。▯啊,击打它;轩啊,舞动它。精华已经竭尽,提起衣裳离去吧。”于是八方之风畅通,庆云汇聚,盘曲的龙在藏身之处奋迅,蛟龙和鱼在深渊中跳跃,龟鳖都从洞穴里出来。舜迁居虞地而侍奉夏。舜于是依照尧的旧例,在黄河边设置坛场。直到太阳偏西,祥光和祥瑞之气来到,一条黄龙背着《河图》,长三十二尺、宽九尺,从坛边出现,身上有红色文字和绿色交错的纹理,文字说应当把帝位禅让给禹。帝禹有夏氏的母亲叫修己。她出行时,看见流星贯穿昴宿,梦中有所感应,后来吞下神珠。修己的脊背裂开,在石纽生下禹。禹有虎鼻、大嘴,两耳三孔,头戴钩钤,胸部有玉斗,脚上的纹理像“己”字,所以取名文命。禹长大后具有圣德,身高九尺九寸。他梦见自己在黄河中洗浴,并用手取水饮用;又有九尾白狐出现作为祥瑞。尧在位时,舜举荐禹。禹在黄河观察时,有一个白面鱼身的长人从水中出来,说:“我是黄河之神。”他呼唤禹说:“文命,治理洪水。”说完,授给禹《河图》,其中讲述治水的事情,然后退入深渊。禹治水完成后,上天赐给他玄色圭玉,以告知他成功。夏朝的政治道路将要兴盛时,草木繁茂,青龙停在郊外,祝融之神降临崇山。禹于是接受舜的禅让,登上天子之位。洛水出现六十五字的《龟书》,这就是《洪范》,也就是所谓“洛水出现《洛书》”。禹南巡狩时,渡过长江,江心有两条黄龙背负船只,船夫都害怕。禹笑着说:“我受命于天,竭尽力量来养育百姓。生,是人的本性;死,是命运。为什么要忧虑龙呢!”龙于是摆尾离去。高辛氏时代的妃子简狄,在春分玄鸟到来的那天,随帝到郊外祭祀郊禖,又和妹妹在玄丘的水中沐浴。有一只玄鸟衔着鸟卵落下来,卵的五色十分美丽,两人争相拾取,用玉筐覆盖起来。简狄先得到并吞下它,于是怀孕。她的胸部裂开,生下契。契长大后任尧的司徒,为百姓建立功业,受封于商。十三代以后,生下主癸。主癸的妃子叫扶都,看见白气贯穿月亮,心有所感,于乙日生下汤,号称天乙。汤下身丰满、上身尖削,皮肤白皙而有胡须,身子弯曲而声音洪亮,身高九尺,手臂有四个肘部,这就是殷汤。汤在亳地,能够修养自己的德行。伊挚将要响应汤的召命时,梦见乘船从日月旁边经过。汤于是向东到洛水,观看帝尧的坛场,沉下玉璧后退立;两条黄鱼跃起,黑鸟跟随黄鱼停在坛上,化成黑玉。又有黑龟出现,龟背上的红色纹理形成文字,说夏桀无道,汤应当取代他。檮杌之神出现在邳山。有神人牵着一只口衔金钩的白狼进入商朝。金德将要兴盛时,白银从山中涌出。汤将奉行天命放逐夏桀,梦见到达天上并舔食天,于是取得天下。商人后来把天下的国号改为殷。高辛氏时代的妃子姜嫄,协助祭祀郊禖,看见巨人的脚印便踩上去。当时她心中感到仿佛有人以人道感动自己,于是怀孕生下男孩。她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把孩子丢弃在险巷中,羊牛都避开不踩;又把他送到山林里,恰好有伐木者把他放在柴草下遮盖起来;又把他取出放在寒冰上,大鸟飞来用一只翅膀覆盖他。姜嫄认为这是奇异之事,便收养了他,取名叫弃。弃下颌有奇异的相貌,长大后任尧的稷官,为百姓建立功劳。后稷的孙子叫公刘,有德行,诸侯都用天子的礼节对待他。黄帝时代,谶书说:“西北方将有人称王,时日在甲子;昌将制定天命,发动行动诛伐,清晨便开始行道。”公刘之后传十三代,生下季历。季历在位第十年,飞龙充满殷朝的牧野,这大概是圣人处于下位即将兴起的征兆。季历的妃子叫太任,梦见巨人感动自己,在猪圈中小便,生下昌,这就是周文王。文王有龙的面相、虎的肩膀,身高十尺,胸部有四个乳头。太王说:“我这一代应当有兴盛的人,大概就是昌吧!”季历的哥哥太伯知道天命在昌,便前往越地,终身没有回来。弟弟仲雍跟随他去,所以季历得以继承王位,并传给昌。昌任西伯,在丰地营建都城。周文王的妃子叫太姒。她梦见商王庭院里长出了荆棘,太子发在宫阙之间栽种梓树,梓树变成了松、柏、棫、柞。太姒把这件事告诉文王,文王带着币帛告诉群臣,并和姬发一起拜谢、禀告这个梦。季秋甲子日,一只赤色的鸟嘴里衔着书来到丰邑,停在昌的门上。昌拜伏叩首接受书简。书中的大意说:“姬昌是苍帝的儿子,灭亡殷朝的是纣王。”文王将要出猎,史官遍卜吉凶,占辞说:“这次将有大收获,不是熊,也不是罴,而是上天赐给您一位老师来辅佐昌。我的先祖史畴曾为禹占卜出猎,得到皋陶,征兆就是这样。”文王来到磻溪水边,吕尚正在岸边钓鱼。文王下车快步上前拜见,说:“我盼望先生已经七年,直到今天才在这里见到您的光辉。”吕尚当即改名回答说:“我曾望见钓竿上得到一块玉璜,玉璜上的大意说:‘姬氏接受天命,昌来扶持;撰写此事,洛水的神灵将在齐地报应。’”吕尚出游时,看见一个赤色的人从洛水出来,授给他一卷书,说:“书中命名说,吕氏的后人将辅佐昌。”文王梦见日月照耀在自己身上,又梦见甗在岐山鸣响。孟春第六旬,五颗纬星聚集在房宿。后来有凤凰嘴衔书简,飞翔在文王的都城。书上又说:“殷帝无道,残暴扰乱天下。皇天的命运已经转移,殷朝不能再长久。神灵远远离去,百神都被驱散。五星聚集在房宿,昭明地治理四海。”
文王既没,太子发代立,是为武王。武王骈齿望羊。将伐纣,至于孟津,八百诸侯,不期而会。咸曰:“纣可伐矣。”武王不从。及纣杀比干,囚箕子,微子去之,乃伐纣。度孟津,中流,白鱼跃入王舟。王俯取鱼,长三尺,目下有赤文成字,言纣可伐。王写以世字,鱼文消。燔鱼以告天,有火自天止于王屋,流为赤乌,乌衔谷焉。谷者,纪后稷之德;火者,燔鱼以告天,天火流下,应以吉也。遂东伐纣,胜于牧野,兵不血刃,而天下归之。乃封吕望于齐。周德既隆,草木茂盛,蒿堪为宫室,因名蒿宫。武王没,成王少,周公旦摄政七年,制体作乐,神鸟凤凰见,蓂荚生。乃与成王观于河、洛,沈璧。礼毕,王退俟,至于日昧,荣光并出幕河,青云浮至,青龙临坛,衔玄甲之图,吐之而去。礼于洛,亦如之。玄龟青龙苍兕止于坛,背甲刻书,赤文成字。周公援笔以世文写之,书成文消,龟堕甲而去。其言自周公讫于秦、汉盛衰之符。麒麟游苑,凤凰翔庭,成王援琴而歌曰:“凤凰翔兮于紫庭,余何德兮以感灵,赖先王兮恩泽臻,于胥乐兮民以宁。”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夜梦三槐之间,丰、沛之邦,有赤烟气起,乃呼颜渊、子夏往视之。驱车到楚西北范氏街,见刍兒摘麟,伤其左前足,薪而覆之。孔子曰:“兒来,汝姓为赤诵,名子乔,字受纪。”孔子曰:“汝岂有所见邪?”兒曰:“见一禽,巨如羔羊,头上有角,其未有肉。”孔子曰:“天下已有主也,为赤刘,陈、项为辅,五星入井从岁星。”兒发薪下麟示孔子,孔子趋而往,麟蒙其耳,吐三卷《图》,广三寸,长八寸,每卷二十四字,其言赤刘当起,曰:“周亡,赤气起,大耀兴,玄丘制命,帝卯金。”孔子作《春秋》,制《孝经》;既成,使七十二弟子向北辰星罄折而立,使曾子抱《河》、《洛》事北向。孔子斋戒向北辰而拜,告备于天曰:“《孝经》四卷,《春秋》、《河》、《洛》凡八十一卷,谨已备。”天乃洪郁起白雾摩地,赤虹自上下,化为黄玉,长三尺,上有刻文。孔子跪受而读之曰:“宝文出,刘季握。卯金刀,在轸北。字禾子,天下服。”汉高帝父曰刘执嘉。执嘉之母,梦赤鸟若龙戏己,而生执嘉,是为太上皇帝。母名含始,是为昭灵后。昭灵后游于洛池,有玉鸡衔赤珠,刻曰玉英,吞此者王。昭灵后取而吞之;又寝于大泽,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上皇视之,见蛟龙在其上,遂有身而生季,是为高帝。高帝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微时,数从王媪、武负贳酒,醉卧,上常有光怪。每留饮,售辄数倍。武负异之,辄折其契。单父人吕公好相人,见高帝,谓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箕扫妾。”吕公妻媪怒吕公曰:“公常奇此女,欲为贵人。沛令善公,求不与。何妄许刘季?”吕公曰:“非女子所知。”卒与高帝。生惠帝、鲁元公主。吕后尝与两子居田中,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馈之食。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也。”令相二子,见惠帝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相鲁元公主,亦贵。老父已去,高帝适从傍舍来,吕后具言之。高帝追问老父。老父曰:“向者夫人、兒子之贵,皆以君相。君贵不可言。”高帝被饮,夜行径泽中。前人反曰:“有大蛇当道,愿还。”高帝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斩蛇,蛇分为两,道开而过。后人来者,见老妪守蛇曰:“向者赤帝子过,杀之。”见者疑妪为诈,欲笞之,忽然不见。具以状告高帝,帝心喜。秦始皇帝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东游以厌之。高帝隐于芒、砀山泽之间,吕后常知其处。高帝怪问之,对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知之。”高帝为沛公,入秦,五星聚于东井,岁星先至,而四星从之。占曰:“以义取天下。”初,张良游于下邳沂水之上,有老父来,直至良前,而堕其履。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良愕然,欲殴之,以其老,乃下取跪进。父以足受,笑而去,良殊大惊。父去里所复来,曰:“孺子可教也。后五日平明,与我会此。”良怪之,跪应曰:“诺。”五日,良往,父已先来,怒曰:“何与长者期而后也?五日,更与我会此。”凡三期而良先至。老父喜曰:“不当如是邪!”即出怀中一卷书与之,曰:“读之,此为王者师。后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山下,黄石即我也。”旦视其书,乃《太公兵法》。良以黄石篇为他人说,皆不省,唯高帝说焉。良曰:“此殆天所授矣。”五年而成帝业。后十三年,张良果得谷城山下黄石,宝而祠之,死与合葬。
译文王去世后,太子发继位,这就是周武王。周武王长着连在一起的牙齿,眼神像羊一样。将要讨伐纣王时,他来到孟津,八百诸侯没有约定却相会于此,都说:“纣王可以讨伐了。”武王没有听从。等到纣王杀死比干、囚禁箕子、微子离去以后,武王才讨伐纣王。渡过孟津到河流中部时,一条白鱼跳进武王的船里。武王俯身取鱼,鱼长三尺,眼睛下面有红色纹理组成的文字,说纣王可以讨伐。武王用当时通行的文字把它抄写下来,鱼身上的文字便消失了。他把鱼烧了以告天,天上降下一团火落在武王的屋顶上,火流化成赤色的乌鸦,乌鸦嘴里衔着谷物。谷物是为了记载后稷的功德;火是焚鱼告天,天火流下,是以吉祥相应。于是武王向东讨伐纣王,在牧野取胜,军队没有沾血,天下便归附了他。于是把吕望封在齐地。周朝的德行已经盛大,草木茂盛,蒿草高大得可以用来建造宫室,于是把宫室命名为蒿宫。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摄政七年,制定礼制、制作乐章,神鸟凤凰出现,蓂荚生长出来。周公于是和成王到黄河、洛水观看,把玉璧沉入水中。礼仪结束后,成王退下等候,直到天色昏暗,彩色光辉一同从河水上方的帷幕中出现,青云飘来,青龙降临祭坛,嘴里衔着玄色铠甲图,吐出图后离去。在洛水举行礼仪,也出现同样的征兆。玄龟、青龙、苍兕停在祭坛旁,龟背和甲壳上刻有文字,红色纹理组成字迹。周公提笔用当时通行的文字把它抄写下来,书写完成后,原来的文字便消失了,龟脱下甲壳离去。甲壳上的话,讲的是从周公直到秦、汉兴衰的征兆。麒麟在苑囿中游走,凤凰在庭院上空飞翔。成王拿起琴唱道:“凤凰啊,飞翔在紫色宫廷;我有什么德行,能感动神灵?依靠先王的恩泽降临,大家一同欢乐,百姓因此安宁。” 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夜里梦见三棵槐树之间,丰、沛一带有红色烟气升起,于是叫颜渊、子夏前去查看。他们赶车来到楚国西北范氏街,看见一个割草的儿童捕获了一头麒麟,伤了它左前足,又砍柴把它盖住。孔子说:“孩子过来,你姓赤诵,名子乔,字受纪。”孔子又说:“你难道看见了什么吗?”儿童说:“我看见一只禽兽,体形大得像羔羊,头上有角,但角上还没有长肉。”孔子说:“天下已经有了主人,是姓赤的刘氏;陈、项二人是辅佐者,五星进入井宿,跟随岁星。”儿童扒开柴草,把麒麟给孔子看。孔子快步走去,麒麟蒙住自己的耳朵,吐出三卷《图》;每卷宽三寸、长八寸,每卷二十四个字。书中说赤色的刘氏应当兴起,并说:“周朝灭亡,赤色气运兴起,大耀星兴盛,玄丘制定天命,皇帝是卯金。”孔子撰作《春秋》,制定《孝经》。完成后,让七十二名弟子面向北辰星,恭敬地拜伏站立;又让曾子抱着《河图》《洛书》的有关材料面向北方。孔子斋戒后面向北辰星拜礼,向上天报告已经完备,说:“《孝经》四卷,《春秋》《河图》《洛书》共八十一卷,谨慎地都已准备齐全。” 上天于是大雾浓重地升起,白雾贴着地面;红色彩虹从天而降,化成一块黄色玉石,长三尺,上面刻有文字。孔子跪下接受并读道:“宝贵的文字出现,刘季将掌握天下。卯金刀,在轸宿以北;‘禾子’这个字,天下人都将服从。” 汉高帝的父亲叫刘执嘉。执嘉的母亲梦见一只像龙的赤鸟和自己嬉戏,后来生下执嘉;执嘉就是太上皇帝。其母名叫含始,就是昭灵后。昭灵后游玩于洛池,看见一只玉鸡嘴里衔着赤色珍珠,珍珠上刻着“玉英”二字,并说吞下它的人将称王。昭灵后取来吞下;后来又在大泽中睡觉,梦见与神相遇。当时雷电交加、天色昏暗,太上皇看见蛟龙盘踞在她身上,于是她怀孕,生下季,这就是汉高帝。高帝鼻梁高隆,面貌像龙,须髯漂亮,左大腿上有七十二颗黑痣。他地位卑微时,多次跟随王媪、武负赊酒喝,醉后躺卧,身上常有奇异的光。每次留下饮酒,卖酒所得往往增加数倍。武负认为这很奇异,常常替他撕掉欠条。单父人吕公喜爱给人相面,见到高帝,对他说:“我年轻时就喜欢给人相面,相过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比得上您的相貌。希望您自己珍重。我有一个女儿,愿意让她给您做洒扫侍妾。”吕公的妻子媪恼怒地对吕公说:“您平时总认为这个女儿奇异,想把她嫁给贵人。沛县令对您友善,求娶她您都不答应,为什么却轻率地许给刘季?”吕公说:“这不是妇人所能知道的。”最终还是把女儿嫁给了高帝。她生下惠帝和鲁元公主。吕后曾带着两个孩子住在田间,有一位老人经过,请求给他饮食,吕后便送给他食物。老人给吕后相面说:“夫人,您是天下的贵人。”又让他给两个孩子相面,看见惠帝说:“夫人之所以尊贵,正是因为这个男孩。”给鲁元公主相面,也说她尊贵。老人离去后,高帝恰好从旁边的房舍回来,吕后把这件事全部告诉了他。高帝追问那位老人。老人说:“刚才夫人和孩子的尊贵,都是根据您的相貌看出来的。您的尊贵,是无法用言语说尽的。”高帝喝醉后,夜间行走在一条穿过泽地的小路上。前面的人返回来说:“有一条大蛇挡在路上,希望我们回去。”高帝醉醺醺地说:“大丈夫行路,怕什么?”于是继续向前,拔剑斩蛇,蛇被劈成两段,道路便通了。后来走来的人看见一位老妇人守着蛇,说:“刚才赤帝的儿子经过,把它杀死了。”看见的人怀疑老妇人是在骗人,想鞭打她,她却忽然不见了。人们把全部情况报告给高帝,高帝心中很高兴。秦始皇帝说:“东南方向有天子的气象。”于是向东巡游来压制它。高帝隐藏在芒山、砀山的山泽之间,吕后常常知道他的所在。高帝奇怪地询问原因,吕后回答说:“季所居住的地方,上空常有云气,所以能知道。”高帝做沛公时,进入秦地,五星聚集在东井,岁星先到,其余四星跟随它。占辞说:“将凭借仁义取得天下。” 起初,张良在下邳沂水边游历,有一位老人来到他面前,故意把鞋掉下去,回头对张良说:“小子,下去把鞋取来!”张良惊愕,想要打他;因为见他年老,便下去取鞋,跪着送上。老人伸脚让他穿上,笑着离去,张良十分惊讶。老人走出一里左右又回来,说:“小子可以教导。五天以后天刚亮时,和我在这里相会。”张良感到奇怪,跪下答应说:“好。”五天后张良前往,老人已经先到了,愤怒地说:“你和长者约定,却迟到,怎么回事?五天后再和我在这里相会。”这样约定了三次,张良每次都提前到达。老人高兴地说:“本来就应当这样啊!”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书交给他,说:“读这卷书,你将成为帝王的老师。十三年后,你在济北谷城山下见到我时,黄色的石头就是我。”张良天亮时查看那卷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张良把其中黄石篇讲给别人听,大家都不明白,只有高帝听得懂。张良说:“这大概是上天赐给我的吧。”五年后,高帝成就了帝业。十三年后,张良果然在谷城山下找到黄石,于是把它当作珍宝祭祀,死后与它合葬。
文帝之母薄姬,魏豹为魏王,纳之后宫。许负相之,当生天子,魏王豹于是背汉。汉高帝击虏,而薄姬输织室。高帝见而美之,内于后宫,岁余乃得幸。将见幸,薄姬言:“妾昨梦青龙据妾心。”高帝曰:“我是也。吾为尔成之。”一御而生文帝。景帝王皇后初嫁为金王孙妻,母臧兒卜筮曰:“当贵。”乃夺金氏而内太子宫,生男。男方在身,梦日入其怀,以告太子。太子曰:“是贵征也。”生男,是为武帝。武帝赵婕妤,家在河间,生而两手皆拳,不可开。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有奇女天子气,召而见之。武帝自披其手,既时申,得一玉钩。由是见幸,号曰:“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大有宠。十四月生男,是为昭帝,号曰:“钩弋子。”武帝曰:“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子亦然。”乃名其门曰尧母门。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民夜闻汹汹有数千人声,晨往视之,见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八尺,三石为足,立后,白乌数千集其旁。又上林苑中柳树断卧地,一朝自起生枝叶,虫啮其叶成文,曰:“公孙病已立。”陈留襄邑王社忽移至长安。博士眭孟占之曰:“石,阴类。泰山,岱宗,王者禅代之处。将有废故之家,姓公孙,名病已,从白衣为天子者。”时昭帝幼少,霍光辅政,以孟妖言诛之。及昭帝崩,昌邑王又废,光立宣帝,武帝曾孙,本名病己,在民间白衣三世,如孟言焉。元帝王皇后,齐田氏之苗裔。祖父翁孺,自东平陵徙元城。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鹿崩,晋史卜之,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沙鹿崩。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翁孺之徙,正值其地,日月当之。元城郭东有五鹿之墟,即沙鹿地。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翁孺生禁。禁妻李氏方任身,梦月入其怀,生女,是为元后。每许嫁,未行,所许者辄死。卜相者云:“当大贵。”遂为元帝皇后,生成帝。初,秦始皇世,有长人十二,身长五丈,足迹六尺,见于陇西临洮,前史以为秦亡之征,史臣以为汉兴之符也。自高帝至于平帝,十二主焉。光武皇帝,父为济阳令。济阳有武帝行宫,常封闭。哀帝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光武将产,乃开而居之。时有赤光,室中尽明,皇考异焉。使卜者王长卜之。长辟左右曰:“此善事,不可言。”是岁,有嘉禾生产屋景天中,一茎九穗,异于凡禾,县界大丰,故名光武曰秀。时又有凤凰集济阳,于是画宫为凤凰之象。明年,方士有夏贺良者,上言哀帝云:“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于是改号为太初元将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以厌胜之。王莽时,善望气者苏伯阿望光武所居县舂陵城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莽忌恶汉,而钱文有金,乃改铸货泉以易之。既而光武起于舂陵之白水乡,货泉之文为“白水真人”也。初起兵,望见家南有火光,以为人持火,呼之而光遂盛,赫然上属天,有顷不见。及在河北,为王郎所逼,将南济滹沱河。导吏还云:“河水流澌,无船可渡。”左右皆恐惧。帝更遣王霸视之。霸往视,如吏言。霸虑还以实对,惊动众心,乃谬云:“冰坚可渡。”帝驰进。比至,而河水皆合,其坚可乘。既渡,余数乘车未毕而冰陷。前至下博城西,疑所之。有一白衣老公在道旁,曰:“努力!信都为长安城守,去此八十里耳。”言毕,失所在。遂至信都,投太守任光。初,光武微时,穰人蔡少公曰:“谶言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国师公刘子骏名秀。少公曰:“国师公是也。”光武笑曰:“何用知非仆?”道士西门君惠等并云:“刘秀当为天子。”光武平定河北,还至中山,将军万修得《赤伏符》,言光武当受命。群臣上尊号,光武辞。前至鄗县,诸生强华又自长安诣鄗,上《赤伏符》,文与修合。群下又请曰:“受命之符,人应为大。”光武又梦乘赤龙登天,乃即位,都洛阳,营宫阙。一夕,有门材自至。是时琅邪开阳县城门,一夕无故自亡,检所得材,即是也,遂名其门曰开阳门。先是秦穆公时,陈仓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若猪非猪,怪,将献之。道逢二僮子,谓之曰:“子知彼乎,名为襜,常在地下食死人脑。若欲杀之,以柏东南枝指之,则死矣。”襜因言曰:“此二僮子,名为宝。得其雄者王,得其雌者霸。”于是陈仓人遂弃襜而逐二僮子,二僮子化为雉,飞入林。陈仓人以告穆公,穆公发徒大猎,得其雌者,化而为石,置之汧、渭之间。至文公,为之立祠,名曰陈宝祠。雄南飞集南阳穰县,其后光武兴于南阳。
译汉文帝的母亲薄姬,魏豹做魏王时把她纳入后宫。许负给她相面,说她应当生天子,魏王豹于是背叛汉朝。汉高帝进攻并俘获魏豹后,薄姬被送进织室。高帝见到她,认为她美丽,便把她收入后宫;一年多以后才得到宠幸。将要受到宠幸时,薄姬说:“我昨天梦见青龙盘踞在我的心上。”高帝说:“我就是那条青龙。我来替你实现这个梦。”高帝临幸她一次,她便生下文帝。汉景帝的王皇后起初嫁给金王孙,做他的妻子。她的母亲臧儿占卜说:“她将来应当显贵。”于是夺取金氏的女儿,把她送入太子宫,生下一个男孩。男孩尚在腹中时,王皇后梦见太阳进入自己的怀中,便把梦告诉太子。太子说:“这是显贵的征兆。”后来生下男孩,这就是汉武帝。汉武帝的赵婕妤家住河间,她出生时双手都紧握成拳,无法张开。汉武帝巡行经过河间,望气的人说,这里有一位奇异女子,带有天子的气象,于是召来相见。武帝亲自掰开她的手,她的手立即伸展开来,里面得到一枚玉钩。她因此受到宠幸,号称“拳夫人”。后来晋升为婕妤,居住在钩弋宫,受到极大宠爱。怀孕十四个月生下男孩,这就是汉昭帝,号称“钩弋子”。武帝说:“听说从前尧怀孕十四个月才出生,如今钩弋子也是这样。”于是把她宫门命名为尧母门。汉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边,百姓夜里听见轰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有几千人在说话。清晨前去查看,看见一块大石自行竖立,高一丈五尺,周长四十八围,插入地下八尺,下面以三块石头为足。石头竖立后,几千只白乌鸦聚集在它旁边。又有上林苑中的柳树折断倒在地上,一天早晨自行竖起,长出枝叶;虫子啃食叶片形成文字,说:“公孙病已将要即位。”陈留郡襄邑县的王社忽然迁移到了长安。博士眭孟占卜说:“石头属于阴类。泰山是岱宗,是帝王举行禅让、改朝换代的地方。将有一个被废黜的旧家族,姓公孙,名病已,从平民身份成为天子。”当时昭帝年幼,霍光辅政,以妖言罪杀死了眭孟。等到昭帝去世,昌邑王又被废黜,霍光拥立宣帝;宣帝是武帝的曾孙,本名病己,曾以平民身份在民间生活三代,正如眭孟所说。元帝的王皇后,是齐国田氏的后裔。她的祖父翁孺从东平陵迁居到元城。元城人建公说:“从前《春秋》记载沙鹿崩塌,晋国史官为此占卜,结果是阴气成为阳气的强者,土气和火气相互乘凌,所以沙鹿崩塌。此后六百四十五年,应当有一位圣女兴起,难道就是齐国田氏吗?如今翁孺的迁徙,正好赶上这个地方和日期。元城外郭以东有五鹿的遗址,就是沙鹿所在地。再过八十年,应当有一位贵女使天下兴盛。”翁孺生下禁。禁的妻子李氏当时正怀孕,梦见月亮进入自己的怀中,生下女儿,这就是元后。她每次许配人家,还没有出嫁,所许配的男子就总是死去。占卜相面的人说:“她将来应当极其尊贵。”于是她成为元帝的皇后,生下成帝。起初,秦始皇在位时,有十二个巨人出现,身高五丈,脚印长六尺,出现在陇西临洮。前代史书认为这是秦朝灭亡的征兆,史臣则认为这是汉朝兴起的符瑞。从汉高帝到汉平帝,共有十二位君主。光武皇帝的父亲任济阳县令。济阳有汉武帝的行宫,平时封闭着。汉哀帝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日夜里,光武将要出生,行宫于是开启,让产妇住在里面。当时有赤色光芒,照得室内全部明亮,光武的父亲认为奇异,便让占卜者王长占卜。王长屏退左右说:“这是好事,不可以说出去。”这一年,屋顶上长出嘉禾,禾茎一根九穗,与普通禾稻不同;县境内获得大丰收,因此给光武取名为秀。当时又有凤凰聚集在济阳,于是把宫殿画成凤凰的形象。第二年,有个叫夏贺良的方士上书对哀帝说:“汉家的历运中途衰落,应当再次接受天命。”于是改年号为太初元将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想以此压制不祥。王莽时期,善于望气的苏伯阿观看光武所居舂陵县的城郭,惊叹说:“气象多么美好啊!郁郁葱葱的。”王莽忌恨汉朝,而钱币文字中有“金”字,于是改铸货泉来替代它。后来光武从舂陵的白水乡起兵,货泉上的文字正好可解释为“白水真人”。光武刚起兵时,望见家宅南面有火光,以为有人拿着火把,便呼喊起来,火光随即更加旺盛,赫然向上连接天空,过了一会儿又消失了。后来光武在河北,被王郎逼迫,将要向南渡过滹沱河。引路的官吏回来报告说:“河水正在流冰,没有船可以渡过。”左右的人都十分恐惧。光武又派王霸去察看。王霸看见的情况正如官吏所说。王霸担心回去据实回答会惊动众人的心,于是谎称:“冰已经坚硬,可以渡过。”光武驱马前进。等到来到河边,河水已经全部封冻,冰面坚硬可以通行。渡河后,剩下几辆车还没有完全通过,冰面便塌陷了。军队前进到下博城西面,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时路旁有一位穿白衣的老人,说:“努力前进!信都太守任光正在守卫此城,距离这里只有八十里。”说完便不见了踪影。光武于是到达信都,投奔太守任光。起初,光武地位卑微时,穰地人蔡少公说:“谶书说:‘刘秀起兵捕捉不守道义的人,卯金修养德行而成为天子。’国师公刘子骏名叫秀。”少公说:“国师公就是这个人。”光武笑着说:“怎么知道不是我呢?”道士西门君惠等人也都说:“刘秀应当成为天子。”光武平定河北后,返回到中山,将军万修得到《赤伏符》,上面说光武应当接受天命。群臣为光武奉上尊号,光武推辞。军队先到鄗县,诸生强华又从长安来到鄗县,献上《赤伏符》,文字与万修所得的相合。群臣又请求说:“接受天命的符瑞,应该由人来使它显大。”光武又梦见乘着赤龙登上天空,于是即位,定都洛阳,营建宫殿城阙。一天夜里,有一根制作用于宫门的木材自行来到。当时琅邪郡开阳县的城门,一夜之间无缘无故自行消失,查验所得的木材,正是那根木材,于是把这座门命名为开阳门。此前,秦穆公时期,陈仓人掘地得到一个东西,像羊却不是羊,像猪又不是猪,感到奇怪,准备把它献上。路上遇到两个童子,童子对他说:“你知道那东西吗?它名叫襜,常在地下吃死人的脑子。如果想杀死它,就用柏树东南方向的枝条指着它,它便会死。”襜于是说道:“这两个童子名叫宝。得到雄的就能称王,得到雌的就能称霸。”陈仓人于是丢下襜,追赶两个童子;两个童子化为野鸡,飞入树林。陈仓人把事情告诉穆公,穆公派人举行大规模狩猎,捕获雌的那只;它化成石头,被放置在汧水、渭水之间。到了秦文公时,秦人为它建立祠庙,名叫陈宝祠。雄的那只向南飞去,聚集在南阳郡穰县;后来光武就在南阳兴起。
光武之初兴也,隗嚣拥众陇右,招集英俊,而公孙述称帝于蜀,天下云扰,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嚣问扶风人班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定。纵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有纵横之事,其势然也。汉家承秦之制,郡县治民,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绝,祸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倾擅朝廷,能窃号位,而不根于民,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间,中外骚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而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域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诗》云:‘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瘼。’今民皆讴吟思汉,向仰刘氏,已可知矣。”隗嚣曰:“先生言周、汉之势,可也。至于但见愚民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时民复知汉乎?”彪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不息,乃著《王命论》以救时难。辞曰:昔在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洎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于应天从民,其揆一焉。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著于《春秋》。唐据火德,而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号,以章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后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于生民。故能为鬼神所福向,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掘起在此位者也。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若然者,岂徒暗于天道哉,又不观之于人事矣。夫饿馑流隶,饥寒道路,思有裋褐之亵,担石之畜,所愿不过一金,然终于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据哉!故虽遭罹厄会,窃其权柄,勇如信、布,强如梁、籍,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锧,烹菹分裂;又况幺麽不及数子,而欲暗干天位者乎?是故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燕雀之俦,不奋六翮之用;楶棁之材,不荷栋梁之任;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易》曰:“鼎折足,覆公餗。”不胜其任也。当秦之末,豪桀共推陈婴而王之。婴母止婴曰:“自吾为子家妇,而世贫贱,卒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婴从其言,而陈氏以宁。王陵之母,亦见项氏之必亡,而刘氏之将兴也。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于楚。有汉使来,陵母见之,谓曰:“愿告吾子,汉王长者,必得天下,子谨事之,无有二心。”遂对汉使,伏剑而死,以固勉陵。其后果定于汉,陵为宰相封侯。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全宗祀于无穷,垂册书于《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由人,婴母知废,陵母知兴,审此二者,帝王之分决矣。!盖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三曰神武有征应,四曰宽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诚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从谏如从流,趋时如响赴;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寤戍卒之言,断怀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举韩信于行阵,收陈平于亡命;英雄陈力,群才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若乃灵瑞符应,又可略闻矣。初,刘媪妊高祖而梦与神遇,震雷晦冥,有龙蛇之怪。及长多灵异,有殊于众,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契,吕公睹貌而进女;秦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云而知所处;始受命则白蛇分,西入关则五星聚。故淮阴、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历古今之得失,验行事之成败,稽帝王之世运,考五者之所谓,取舍不厌斯位,符应不同斯度,而欲昧于权利,越次妄据,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则必丧保家之主,失天年之寿,遇折足之凶,伏鈇钺之诛。英雄诚知觉寤,畏若祸戒,超然远览,渊然深识,收陵、婴之明分,绝信、布之觊觎,距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无贪不可几,为二母之所笑,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隗嚣不纳,果败。汉元、成世,道士言:“谶者云:‘赤厄三七。’三七,二百一十年,有外戚之篡。祚极三六,当有龙飞之秀,兴复祖宗。”及莽篡汉,汉二百一十年矣。莽十八年而败,光武兴焉。明帝初生,丰下兑上,赤色似尧,终登帝位。
译光武刚兴起时,隗嚣拥兵占据陇右,招揽聚集英才;公孙述又在蜀地称帝。天下像云一样扰乱,大的势力连接州郡,小的势力占据县邑。隗嚣问扶风人班彪说:“从前周朝灭亡,战国诸国彼此争战,天下分裂,经过好几代才安定。纵横家的局面会在今天重新出现吗?还是会有一人承受天命而相继兴起呢?希望先生为我分析。”班彪回答说:“周朝的衰败和兴盛与汉朝不同。从前周朝设置五等爵位,诸侯参与政事;周王室根基已经衰弱,枝叶却强大,所以到了末世才出现纵横争斗的局面,这是形势所造成的。汉朝承袭秦朝制度,以郡县治理百姓,君主拥有独断专行的威权,臣子没有能够掌握百年的权柄。到了成帝时期,成帝借助外戚;哀帝、平帝在位时间短促,皇位继承人三次断绝,灾祸从上层兴起,却还没有伤及下层。因此王氏虽然显贵,能够倾覆并专擅朝廷,甚至窃取帝号和帝位,却没有民众根基;所以王莽真正即位以后,天下人无不伸长脖子叹息。十多年间,朝廷内外纷纷扰乱,远近都起兵,冒用帝号的势力如云聚集,全都声称自己是刘氏后人,彼此没有谋划却说着同样的话。如今那些雄杰占据州域,都没有战国七雄那样世代经营的资本。《诗经》说:‘伟大的上帝,俯临下界威严显赫;明察四方,寻求百姓的疾苦。’ 如今百姓都歌唱吟诵,思念汉朝,向往并仰慕刘氏,这一点已经可以看清了。”隗嚣说:“先生所说周、汉两朝的形势,还是有道理的。至于只看见愚民习惯知道刘氏的姓和帝号,便认为汉朝会复兴,那就浅薄了。从前秦朝失去了天下这头鹿,刘季追逐并牵制它;当时百姓难道还知道汉朝吗?”班彪既为隗嚣的话所触动,又怜悯狂妄狡诈之徒争斗不息,于是撰写《王命论》来挽救当时的祸难。文章说:从前帝尧禅让时说:“唉,你这个舜啊,上天安排帝王继承的次序已经落在你的身上。”舜也把这一天命传给禹。至于后稷、契,都辅佐唐尧、虞舜,光耀并治理四海,世世代代承载德行,直到汤、武,才拥有天下。他们虽然所处的时代不同,禅让和取代的方式不同,但归根到底都是顺应上天、服从民意,其道理完全一样。因此,刘氏承受了帝尧的福祚,刘氏家族世代承继天命之事,已经记载在《春秋》中。唐朝凭借火德,汉朝继承了它。汉高帝最初在沛地泽乡起兵时,神异的母亲在夜里发出呼号,以彰显赤帝符瑞。由此说来,帝王的福祚,必定要有显明圣善美好的德行,丰厚的功业和惠利,长期积累的事业;然后精诚才能通达神明,恩泽才能流布并施加于百姓。所以才能得到鬼神的福佑和归向,为天下人所归附。还没有见过一个时代没有根基、功德没有记载的人,却能突然在这里崛起而处在帝王之位。世俗之人只看见高祖从平民中兴起,不明白其中原因,便以为他只是恰好遇到暴乱,能够拔剑奋战。游说之士甚至把天下比作争夺的鹿,以为侥幸取胜就能得到天下,却不知道神器的归属自有天命,不是靠智谋和力量可以求得的。可悲啊!这就是当世多有乱臣贼子的原因。这样看来,他们岂只是不了解天道,也是不观察人事啊。那些饥饿困顿、流离为奴的人,在道路上忍受饥寒,所想不过是有一件粗布短衣、有一石粮食的储备,愿望不过一金,但最终仍然辗转死在沟壑之中。为什么呢?贫穷也有命运。何况天子的尊贵、四海的财富和神明所授的福祚,难道可以妄自占据吗?所以即使遭逢乱世,窃取权柄,勇猛如韩信、英布,强悍如项梁、项籍,成就如王莽,最终也不过是在镬中受烹、伏在铡刀下,被烹煮、腌割、肢解;何况那些比不上这几个人的微小人物,却想暗中谋取天子之位呢?因此,劣马所驾的车,不能奔驰千里之路;燕雀一类的鸟,不能振奋羽翼施展高飞的能力;短小的木材,不能承担栋梁的职责;器量狭小的人,不能掌握帝王的重任。《易经》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侯的食物。”这是说不能胜任自己的职责。秦朝末年,豪杰共同推举陈婴,让他称王。陈婴的母亲阻止他说:“自从我嫁到你家做媳妇以来,家世一向贫贱,突然得到富贵,不是吉祥。不如把军队交给别人,事情成功,少分得一些利益;事情失败,祸患也有归属。”陈婴听从了母亲的话,陈氏家族因此安宁。王陵的母亲也看出项氏必然灭亡、刘氏将要兴起。当时王陵是汉军将领,他的母亲被楚军俘获。有汉朝使者到来,王陵母亲见到他,说:“希望您告诉我的儿子,汉王是厚道的长者,一定能得到天下;你要谨慎地侍奉他,不要有二心。” 她于是当着汉使的面伏剑而死,以此坚定地勉励王陵。后来天下果然归定于汉,王陵做了宰相并被封为侯。一个普通妇人的明察,尚且能够推究事理的结果,探知祸福的先机,使宗庙祭祀得以长久保存,使自己的事迹垂载于《春秋》,何况大丈夫做事呢!所以困穷或显达有命,吉凶则由人自身造成。陈婴的母亲知道什么是衰败,王陵的母亲知道什么是兴盛;弄清这两点,帝王之位归谁所有就决定了!大体说来,高祖的兴起有五个原因:第一,他是帝尧的后裔;第二,他的形貌有许多奇异之处;第三,他的神武之德有各种征兆应验;第四,他宽厚明达而仁慈宽恕;第五,他知人善任。再加上他诚信、喜好谋略,善于听取意见;见到善行就像追赶不及一样,任用人才像使用自己的手足一样;听从劝谏像水顺流而下,行动合乎时机像回声随声而应;吃饭时为了接受张良字子房的计策,吐出口中的食物;为了听取郦食其的主张,来不及穿好鞋便起身相迎;醒悟于戍卒的进言,断绝眷恋故土的情感;尊重商山四皓的名望,割舍对亲生骨肉的爱;从行伍中提拔韩信,从逃亡者中收纳陈平;英雄们都施展力量,各类人才全部得到任用,这就是高祖的大谋略能够成就帝业的原因。至于神灵祥瑞和符命应验,也可以略为说说。起初,刘媪怀高祖时,梦见与神相遇,雷声震动,天色昏暗,出现龙蛇的怪异征兆。高祖长大后多有灵异之事,与众人不同,因此王媪、武负受到这些异象感动而撕毁欠契,吕公见到他的相貌便把女儿嫁给他;秦始皇向东巡游来压制他的气,吕后望见云气便知道他的所在;他开始接受天命时有白蛇分为两段,向西进入函谷关时五星聚集。因此淮阴侯韩信、留侯张良都说这是上天所授,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考察古今兴亡得失,验证行事的成败,推究帝王的世代气运,考察上述五项条件;如果在这些方面都不具备,却想蒙蔽自己,不顾权势和利益的限度,越级妄图占据帝位,对外不衡量自己的力量,对内不懂得天命,那么必定会丧失保全家族的根本,失去应享的寿命,遭遇鼎足折断的凶祸,伏于斧钺之下受诛。英雄如果确实能够醒悟,把这种事情当作祸患加以戒惧,超然地从长远处观察,深沉地透彻认识,接受王陵、陈婴母亲所明白的分际,断绝韩信、英布的觊觎,拒绝把天下比作争鹿的盲目说法,明白神器确有授予者,不贪图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不被两位母亲讥笑,那么福祚就会流传给子孙,天赐的禄命也将长久不绝。隗嚣没有采纳这些话,果然失败了。汉元帝、成帝时期,道士说:“谶书说:‘赤色气运经历三七。’三七就是二百一十年,届时会有外戚篡夺帝位。汉朝福祚达到三六之后,应当有如龙腾飞般的杰出人物兴起,复兴祖宗的基业。”等到王莽篡夺汉朝时,汉朝已经二百一十年了。王莽在位十八年后失败,光武帝兴起。汉明帝刚出生时,下部丰满、上部宽平,面色赤红,像帝尧一样,最终登上帝位。
和帝邓皇后,祖父禹,佐命光武,常曰:“我将百万人,未尝妄杀一人,子孙当大兴。”后少时,相者苏文见后,惊曰:“此成汤之骨法也,贵不可言。”后尝梦登梯,以手扪天,天体荡荡正青而滑,有若钟乳者,后仰吮之。以讯之占梦。占梦者曰:“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而呧之,此皆非常梦也。”既而入宫,遂登尊位。安帝未即大位,在邸,数有神光赤蛇嘉应,照曜室内,磐纡殿屋床第之间,后遂入承大统。初,桓帝之世,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辽东殷馗曰:“后五十年,当有真人起于谯、沛之间,其锋不可当。”灵帝熹平五年,黄龙见谯。光禄大夫乔玄问太史令单飏曰:“此何祥也?”飏曰:“其国后当有王者兴,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天事恆象,此其征也。”内黄殷登默记之。其后曹操起于谯,是为魏武帝。建安五年,于黄星见之,岁五十年矣,而武帝破袁绍,天下莫敌。《春秋谶》曰:“代汉者,当涂高也。”汉有周舒者,善内学。人或问之,舒曰:“当涂高者,魏也。”舒既没,谯周又问术士杜琼曰:“周征君以为当涂高,魏也。其义何在?”琼曰:“魏,阙名也。当涂而高,圣人以类言耳。”又问周曰:“宁复有所怪邪?”周曰:“未达也。”琼曰:“古者名官职不言曹,自汉以来,名官尽言曹,吏言属曹,卒言侍曹,此殆天意也。”周曰:“魏者,大也;曹者,众也。众而且大,天下之所归乎?”建安十八年,武帝为公,又进爵为王。二十五年,武帝薨,太子丕嗣为魏王,是为文帝。文帝始生,有云青色,员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祥,非人臣之气。善相者高元吕曰:“其贵不可言。”延康元年三月,黄龙又见谯,殷登犹存,叹曰:“黄龙见于熹平也,单飏云:‘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今四十五年矣,飏之言其验兹乎。”四月,饶安言白虎见。八月,石邑言凤凰集,又有麒麟见。十月,汉帝禅位于魏,魏王辞让不受。博士苏林、董巴上言:“臣闻天之去就,固有常分,圣人当之,昭然不疑。故尧捐骨肉而禅有虞,终无吝色。舜发垄亩而居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间,不稽漏刻,天下已传矣。所以急天命,明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今汉期运已终,妖异绝之已审。陛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征,丁宁详悉,反覆备至,虽言语相谕,无以代此。今既发诏书,玺绶未御,固执谦让,上稽天命,下违民情。臣谨按古之典籍,参以图纬,魏之行运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验,在于今年此月,昭{折日}分明。谨条奏如左。唯陛下迁思易虑,以时即位,显告上帝,布诏天下。然后改正朔,易服色,正大号,天下幸甚。”其所陈事曰:天有十二次,以为分野,王公之国,各有所属。周在鹑火,魏在大梁,岁星行历,凡十二次,所在国天子受命,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岁星在鹑火。至武王伐纣,十三年,岁星复在鹑火。故《春秋传》曰:“武王伐纣,岁在鹑火。”又曰:“岁之所在,则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岁在大梁,武王始受命为将,讨黄巾。是岁,改年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复在大梁,始拜大将军。十三年,复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岁复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岁与周文、武受命相应。今年青龙在庚子,《诗推度灾》曰:“庚者,更也;子者,兹也。圣人制法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德于子,治成于丑。”此言今年天更命圣人,制法天下,布德于民也。魏以政制天下,与《诗》协矣。颛顼受命,岁在豕韦,卫居其地,亦在豕韦。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今十月,斗之所建,则颛顼受命之分也。魏以十月受禅,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验也。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其于行运合于尧、舜授受之次。魏王犹未许。大史丞许芝又上天文祥瑞:
译汉和帝的邓皇后,祖父是邓禹,曾辅佐光武帝建立帝业,常说:“我统率过百万人,从未无故杀死一人;我的子孙应当大为兴盛。”邓后年轻时,相面者苏文见到她,惊讶地说:“这是成汤的骨相,尊贵得无法形容。”邓后曾梦见登上梯子,用手摸到天空;天空正青色,广大而光滑,其中有像钟乳石一样的东西,她仰头吸食它。她把梦告诉占梦者。占梦者说:“尧梦见攀登天空而上,商汤梦见到达天空并触碰它,这些都是非同寻常的梦。”后来她进入宫中,最终登上尊位。汉安帝还没有即位、居住在王邸时,屡次出现神异的红光和赤蛇等吉祥征兆,光芒照耀室内,并盘绕在殿屋、床榻之间;后来他便入宫继承帝位。起初,汉桓帝时期,有黄色星星出现在楚、宋分界的天区。辽东人殷馗说:“五十年后,应当有真人在谯、沛之间兴起,他的锋芒无人能够抵挡。”汉灵帝熹平五年,黄色龙出现在谯地。光禄大夫乔玄问太史令单飏:“这是什么祥瑞?”单飏说:“这个地方后来应当有王者兴起;不到五十年,也应当再次出现天象的恒常征兆,这就是它的预兆。”内黄人殷登默默记下此事。后来曹操在谯地起兵,这就是魏武帝。建安五年,黄色星星再次出现,距离当初正好五十年;同年魏武帝击败袁绍,天下没有人能与他抗衡。《春秋谶》说:“取代汉朝的,是当涂高。”汉朝有个叫周舒的人,精通内学。有人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周舒说:“当涂高,就是魏。”周舒去世后,谯周又问术士杜琼:“周征君认为当涂高就是魏,这其中的意义在哪里?”杜琼说:“‘魏’是阙门的名称。当道而高大,只是圣人用同类事物来比喻罢了。”谯周又问:“难道还有什么奇怪的解释吗?”周舒说:“我还没有明白。”杜琼说:“古代命名官职不说‘曹’,自汉朝以来,官名全都说‘曹’,官吏说隶属于某曹,士卒也说侍奉某曹,这大概是天意。”周舒说:“魏,是大的意思;曹,是众多的意思。既众多又强大,难道就是天下归附的对象吗?”建安十八年,魏武帝被封为公,后来又进爵为王。建安二十五年,魏武帝去世,太子曹丕继承魏王之位,这就是魏文帝。魏文帝刚出生时,有青色云气出现,形状像车盖,整天停在他的上方。望气者认为这是极其尊贵的祥瑞,不是臣下应有的气象。善于相面的人高元吕说:“他的尊贵无法用言语形容。”延康元年三月,黄色龙又出现在谯地,殷登还活着,感叹说:“熹平年间黄龙出现时,单飏说:‘不到五十年,也应当再次出现。’如今已经四十五年了,单飏的话大概就在这里应验了。”四月,饶安报告说看见白虎。八月,石邑报告说凤凰聚集,又有麒麟出现。十月,汉帝把帝位禅让给魏,魏王推辞谦让,不肯接受。博士苏林、董巴上书说:“臣听说,上天的离开和选择,本来就有一定的分际;圣人承受这种安排时,明白显著,毫无疑问。所以尧舍弃亲骨肉,把帝位禅让给虞舜,始终没有吝惜之色;舜从田野间兴起而拥有天下,好像本来就拥有它一样。他们相互授受之间,不超过一时片刻,天下已经传布开了。这是因为急于顺应天命,表明天下一天也不能没有君主。如今汉朝的期限和气运已经终结,各种妖异现象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陛下承受上天的命命,符瑞反复告示,详细而恳切,周备而充分,即使反复用言语劝说,也无法代替这些征兆。如今既然已经发布诏书,玉玺和绶带却还没有接受,执意谦让,向上违背天命,向下违背民情。臣谨慎地考察古代典籍,并参照图谶纬书,魏国的气运和天道所在,以及应当尊奉魏的征验,就在今年这个月,已经清楚明确。谨将条目列奏如下。希望陛下转变思虑、改变想法,及时即位,向上天显明报告,向天下发布诏令。然后改定正朔,变更服色,确定新的大号,天下人将十分幸运。”他所陈述的事情如下:上天有十二个星次,用来划分各地的分野;王公的封国各有所属。周朝位于鹑火,魏国位于大梁。岁星运行经过十二星次,所在国的天子接受天命,诸侯在那里受封。周文王开始接受天命时,岁星位于鹑火。到武王讨伐纣王时,过了十三年,岁星又位于鹑火。所以《春秋左氏传》说:“武王讨伐纣王,岁星位于鹑火。”又说:“岁星所在之处,就是我们周朝的分野。”从前光和七年,岁星位于大梁,武王开始奉命担任将领,讨伐黄巾军。这一年改年号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星又位于大梁,魏武帝开始被任命为大将军。建安十三年,岁星再次位于大梁,魏武帝开始被任命为丞相。如今建安二十五年,岁星又位于大梁,陛下接受天命。这说明魏国得岁,与周文王、周武王接受天命相应。今年青龙年在庚子日,《诗推度灾》说:“庚,就是更替;子,就是此时。圣人制定法度,天下得到治理。”又说:“王者在子时布施德政,在丑时完成治理。”这是说今年上天更换天命给圣人,由圣人制定法度治理天下,把恩德施于百姓。魏国凭借政令法度治理天下,正与《诗经》的说法相合。颛顼接受天命时,岁星位于豕韦;卫国居于该地,也位于豕韦。所以《春秋左氏传》说:“卫国,是颛顼的故墟。”如今十月,斗宿所指的方位,正是颛顼接受天命的分野。魏国在十月接受禅让,这与始祖接受天命的征验符合同样的符瑞。魏国的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这在《春秋世家》中有记载。舜以土德承接尧的火德,如今魏也以土德承接汉的火德;就五行气运而言,正与尧、舜授受帝位的次序相合。魏王仍然没有答应。太史丞许芝又上奏天文祥瑞:
自建安三年十二月戊辰,有新天子气见于东南,到今积二十三年。建安十年,茀星出库楼,历犯氐、房宿,北入天市,犯北斗、紫微。氐为天子宿宫,路寝所止。房为天子明堂政教之首。北斗七星,主尊辅象近臣。紫微者,北极最尊。此除扫汉家之大异也。建安十八年秋,岁星、镇星、荧惑俱入太微,逆行留守帝坐百有余日。岁星入太微,人主改姓。镇星入太微,内有兵乱,人主以弱。三者,汉改姓易代之异也。建安十九年正月,白虹贯日。《易传》曰:“后妃擅国,白虹贯日。”建安二十一年五月朔己亥,日蚀。建安二十三年三月,茀星晨见东方二十余日,夕出西方,犯历五车、东井、五诸侯、文昌、轩辕、太微,锋炎刺帝坐。茀者除旧布新,亡恶兴圣之异也。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晦壬子,日蚀。日者阳精,月为侯王,而以亥子日蚀,皆水灭火之异也。延康元年九月十日黄昏时,月蚀荧惑,过人定时,荧惑出营室,宿羽林。月为大臣侯王之象;荧惑火精,汉氏之行。占曰:“汉家以兵亡。”延康元年九月二十日,《剥》卦天子气不见,皆崩亡之异也。荧惑火精,行缩日一度有余。故太史令王昱以为汉家衰亡之极。荧惑大而赤色;光不明,赤而小,与小星无别,皆汉家衰亡之异也。《易传》曰:“上下流通圣贤昌,厥应帝德凤凰翔,万民喜乐无咎殃。”《易传》又曰:“圣人受命,厥应凤凰下,天子虏。”《易传》又曰:“黄龙见,天灾将至,天子绌,圣人出。”黄龙以戊己日见,五色文章皆具,圣人得天受命。黄龙以戊寅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易传》又曰:“圣人清静行中正,贤人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玉版谶》曰:“代赤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甘陵李云上事,言许昌气见,当涂高已萌,欲使汉家防绝萌芽。今汉都许,日以微弱,当居许昌以失天下。当涂高者,魏也;魏者,象魏两阙之名当道而高大者也。魏当代汉,如李云之言也。《春秋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直汉二十四帝,童蒙愚惑以弱亡。汉帝少时名为董侯,名不正,蒙乱荒惑,其子孙以弱亡也。《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纪火光。不横一,圣明聪。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也。《易运期》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运,王天下。”于是魏王受汉禅,柴于繁阳,有黄鸟衔丹书,集于尚书台,于是改元为黄初。汉中平二年,洛阳民讹言虎贲寺有黄人,观者日数万,道路断绝。中平元年,黄巾贼起,云:“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此魏氏依刘向自云土德之符也。先是,周敬王之四十七年,宋景公问大夫邢史子臣:“天道何祥?”对曰:“后五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年,邾王天下。”皆如其言。邾王天下,盖谓魏国之后。言四百年则错。疑年代久远,传记者谬误。高贵乡公初生,有光气照耀室屋,其后即大位。刘备身长七尺七寸,垂手过膝,顾自见耳。《洛书甄耀度》曰:“赤三,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洛书宝予命》曰:“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洛书录运期》曰:“九侯七杰争民命,炊骸道路,谁使主者玄且来。”备字玄德,故云:“玄且来”也。《孝经钩命决》曰:“帝三建,九会备。”先是,术士周群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如此积年,每有景云祥风,从璇玑下应之。建安二十二年中,屡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太白、荧惑、镇星从岁星,又黄龙见犍为武阳之赤水,九日乃去。关羽在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备后称帝于蜀。
译从建安三年十二月戊辰日起,东南方向出现新的天子气,到现在已经累计二十三年。建安十年,茀星出现在库楼,运行经过并侵犯氐宿、房宿,向北进入天市,侵犯北斗、紫微。氐宿是天子宫殿的星宿,是天子居住的路寝;房宿是天子明堂和政教的首要象征。北斗七星,主管尊贵的辅臣,象征亲近的臣子;紫微是北极星,最为尊贵。这是清除汉家统治的大异象。建安十八年秋,岁星、镇星、荧惑都进入太微,逆行停留在帝座一百多天。岁星进入太微,表示君主改姓;镇星进入太微,表示内部有兵乱,君主势力衰弱。这三种现象,都是汉朝改姓、朝代更替的异兆。建安十九年正月,白虹贯日。《易传》说:“后妃专擅国政,白虹就会贯日。”建安二十一年五月初一己亥日,发生日食。建安二十三年三月,茀星清晨出现在东方二十多天,傍晚又出现在西方,运行侵犯五车、东井、五诸侯、文昌、轩辕、太微等星宿,锋芒和光焰直刺帝座。茀星出现,是除去旧朝、建立新朝,灭亡邪恶、兴起圣人的异兆。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末壬子日,发生日食。太阳是阳气的精华,月亮象征诸侯王;日食发生在亥日、子日,都是水气灭火的异兆。延康元年九月初十黄昏时,月亮遮蔽了荧惑星;过了人定时分,荧惑星从营室星宿中出来,停留在羽林。月亮象征大臣和诸侯王,荧惑是火之精,代表汉朝的五行气运。占辞说:“汉朝将因兵乱而灭亡。”延康元年九月二十日,《剥》卦所象征的天子之气不再出现,这些都是崩溃灭亡的异兆。荧惑是火之精,运行迟缓,每天少行一度多。因此太史令王昱认为,这是汉家衰亡到了极点。荧惑星如果大而呈红色,光芒却不明亮,红色而又小,和小星没有区别,这些也都是汉家衰亡的异兆。《易传》说:“上下流通,圣贤兴盛;相应的征兆是帝王有德,凤凰飞翔;万民喜悦安乐,没有灾祸。”《易传》又说:“圣人接受天命,相应的征兆是凤凰降下;天子被俘。”《易传》又说:“黄龙出现,天灾将要到来;天子被废黜,圣人出世。”黄龙在戊日、己日出现,五色纹理全都具备,表示圣人得到上天授命。黄龙在戊寅日出现,是帝王接受天命的符瑞中最为显著明白的。《易传》又说:“圣人清静,行为合乎中正;贤人到来,百姓服从命令;相应的征兆是麒麟来到。”《春秋玉版谶》说:“取代赤色汉朝的,是魏公子。”《春秋佐助期》说:“汉朝将在许昌失去天下。”因此白马令、甘陵人李云上书,称许昌出现了气象,“当涂高”的征兆已经萌芽,希望汉朝防止并铲除这一萌芽。如今汉朝定都许昌,国势日益衰弱,正是要在许昌失去天下。“当涂高”就是魏;魏又是“象魏”两座阙门的名称,指道路两旁高大显著的门阙。魏将取代汉朝,正如李云所说。《春秋佐助期》又说:“汉朝将因蒙孙而灭亡。”解释者认为,蒙孙正好对应汉朝二十四位帝王;幼稚愚昧、迷乱惑乱,导致衰弱灭亡。汉帝年少时名叫董侯,名分不正,蒙昧混乱、荒怠昏惑;他的子孙因此在衰弱中灭亡。《孝经中黄谶》说:“太阳运行在东方,记载火的光明;不横加一画,圣明聪慧。四百年以后,改换姓氏而称王,天下归功于此,达到太平。”这是显明图谶中魏王的姓和名讳。《易运期》说:“言字居东,西边有午;两个日字一同发光,太阳居于下方。这个人本来是君主,反而成为辅佐者;五八四十,黄色气运承受天命,真人出现。”午和“许”字有关,两个“日”组成“昌”字;汉朝应当因许昌而灭亡,魏朝应当在许昌兴起。如今天命交会的时期正在许昌,这就是最明显的应验。《易运期》又说:“鬼在山中,禾女运行,称王天下。” 于是魏王接受汉帝的禅让,在繁阳举行燔柴告天的仪式。有黄鸟嘴里衔着丹书,聚集在尚书台,于是改年号为黄初。汉灵帝中平二年,洛阳百姓谣传虎贲寺有一个黄衣人,观看的人每天有几万人,以至道路都被堵塞。中平元年,黄巾贼起兵,说:“苍天已经死了,黄天应当建立。”这就是魏氏依据刘向的说法,自称属于土德的符瑞。此前,周敬王四十七年,宋景公问大夫邢史子臣:“天道显示什么祥瑞?”子臣回答:“五年后的五月丁亥日,我将死去;我死后五年五月丁卯日,吴国将灭亡;吴国灭亡后五年,您将去世;您去世后四百年,邾国将称王天下。”后来都如他所说。所谓邾国称王天下,大概是指魏国的后代。所说四百年却有错误,恐怕年代久远,传述者发生了错误。高贵乡公刚出生时,有光气照耀房屋宫室,后来登上了帝位。刘备身高七尺七寸,垂下双手时超过膝盖,回头便能看见自己的耳朵。《洛书甄耀度》说:“赤色气运经历三代,德行昌盛;九世之后与刘备会合,正值称帝的时期。”《洛书宝予命》说:“天命的尺度和帝王之道都由刘备具备,应该称皇帝;凭借符契统御天下,成就百事而不会失败。”《洛书录运期》说:“九位诸侯、七位豪杰争夺百姓的命运,尸骨被抛在道路上,谁将成为主宰?玄德将要到来。”刘备字玄德,所以说“玄且来”。《孝经钩命决》说:“帝王三次建立,九次会合于刘备。”此前,术士周群说,西南方向多次出现黄色气体,直立数丈;这种现象年年如此,每当有祥瑞的云和彩色的风从璇玑星下方出现时,便与它相应。建安二十二年间,多次有像旗帜一样的气体从西向东运行,穿过天空中央。图书说:“天子必将在这个方向出现。”太白星、荧惑星、镇星跟随岁星运行;又有黄龙出现在犍为郡武阳县的赤水,九天后才离去。关羽当时在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上玉玺。刘备后来在蜀地称帝。
孙坚之祖名钟,家在吴郡富春,独与母居。性至孝,遭岁荒,以种瓜为业。忽有三少年诣钟乞瓜,钟厚待之。三人谓钟曰:“此山下善,可作冢,葬之,当出天子。君可下山百步许,顾见我去,即可葬也。”钟去三十步,便反顾,见三人并乘白鹤飞去。钟死,即葬其地。地在县城东,冢上数有光怪,云气五色上属天,衍数里。父老相谓,此非凡气,孙氏其兴矣。坚母任坚,梦肠出绕吴昌门。以告邻母,邻母曰:“安知非吉祥也。”昌门,吴郭门也。坚生而容貌奇异。坚妻吴氏初妊子策,梦月入其怀;后孕子权,又梦日入怀。告坚曰:“昔妊策,梦月入怀,今又梦日入怀,何也?”坚曰:“日月阴阳之精,极贵之象,吾子孙其兴乎!”权方颐大口,紫髯,长上短下。汉世有刘琬者,能相人,见权兄弟,曰:“孙氏兄弟,虽各才智明达,然禄胙不终。唯中弟孝廉,形貌奇伟,骨体不恆,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尔其识之。”权时为孝廉。初,秦始皇东巡,济江。望气者云:“五百年后,江东有天子气出于吴,而金陵之地,有王者之势。”于是秦始皇乃改金陵曰秣陵,凿北山以绝其势。至吴,又令囚徒十余万人掘污其地,表以恶名,故曰囚卷县,今嘉兴县也。汉世术士言:“黄旗紫盖,见于斗、牛之间,江东有天子气。”献帝兴平中,吴中谣言:“黄金车,斑兰耳。开昌门,出天子。”魏文帝黄初三年,举兵武昌,并言黄龙、凤凰见。其年,权称尊号,年至七十一而薨。权子休,初封琅邪王,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后得大位,其子被废。汉元、成之世,先识之士有言曰:“魏年有和,当有开石于西三千余里,系五马,文曰讨曹。”及魏之初兴也,张掖删丹县金山柳谷有石生焉,周围七寻,中高一仞,苍质素章,有五马、麟、鹿、凤凰、仙人之象。始见于建安,形成于黄初,文备于太和。至青龙三年,柳谷之玄川溢涌,石形改易,状似云龟,广六尺,长一丈七尺一寸,围五丈八寸,立于川西。有石马十二,其一仙人骑之,其一羁靽,其五有形而不善成,其五成形。又有一牛八卦列宿彗星之象。有玉匣开盖于前,有玉玦二,玉璜一。又有麒麟、凤凰、白虎、马、牛于中布列。有文字曰:“上上三天王述大会讨大曹金但取之金立中大金马一疋中正大吉关寿此马甲寅述水”凡三十五字。石色苍,而物形及字,并白石书之,皆隆起。魏明帝恶其文有“讨曹”,凿去为“计”,以苍石塞之,宿昔而白石满焉。当时称为祥瑞,班下天下。处士张臶曰:“夫神兆未然,不追往事,此盖将来之休征,当今之怪异也。”既而晋以司马氏受禅。太尉属程猗说曰:“夫大者,盛之极也。金者,晋之行也。中者,物之会也。吉者,福之始也。此言司马氏之王天下,感德而生,应正吉而王之符也。”猗又为赞曰:“皇德遐通,实降嘉灵。乾生其象,坤育其形。玄石既表,素文以成。瑞虎合仁,白麟耀精。神马自图,金言其形。体正而王,中允克明。关寿无疆,于万斯龄。”宣帝有狼顾之相,能使面正向后,而身形不异。魏武帝尝梦有三匹马在一槽中共食,其后宣帝及景、文相继为宰相,遂倾曹氏。文帝未立世子,有意于齐献王攸。武帝时为中抚军,惧不立,以相貌示裴秀,秀言于文帝曰:“中抚军振发籍地,垂手过膝,天表如此,非人臣之相也。”由是得立。及嗣晋位,其月,襄武县言有大人相,长三丈余,足迹三尺一寸,白发,黄单衣,黄巾,柱杖呼民王始语云:“今当太平。”顷之,受魏禅。武帝咸宁元年,大风吹帝社树折,有青气出社中。占者以为东莞有天子气。时琅邪武王伷封东莞,伷,元帝祖也。元帝以咸宁二年夜生,有光照室,室内尽明,有白毛生于日角之左,眼有精光耀。随惠帝幸鄴。成都王颖杀东安王繇,繇,元帝叔父也。帝惧,欲出奔,而月明,邀候急,四衢断绝,不得去。有顷,天阴,风雨大至,候者皆休,乃得去。初,武帝伐吴,琅邪武王伷率众出涂中,而王浑逼历阳,王濬已次近路。孙皓欲降,送天子玺绶,近越二将,而远送诣伷,识者咸怪之。吴之未亡也,吴郡临平湖一旦自开,湖边得石函,中有小青石,刻作皇帝字。旧言临平湖塞天下乱,开则天下太平。吴人以为美祥。俄而吴灭。后元帝兴于江左。吴亡后,蒋山上常有紫云,数术者亦云,江东犹有帝王气。又谣言曰:“五马游度江,一马化为龙。”元帝与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过江,而元帝升天位。谶书曰:“铜马入海建业期。”元帝小字铜环。
译孙坚的祖父名叫孙钟,家住吴郡富春,独自和母亲居住。他性情极为孝顺,遇上荒年,便以种瓜为业。忽然有三个少年到孙钟那里求瓜,孙钟厚意款待他们。三人对孙钟说:“这座山下的地势很好,可以修墓。葬在那里,将来会生出天子。你可以下山约一百步,回头看见我们离去,就可以在那里安葬。”孙钟走了三十步,便回头看,只见三人一同乘着白鹤飞走了。孙钟死后,就葬在那个地方。此地在县城东面,坟墓上屡次出现光怪,五色云气上接天空,延伸数里。乡里的父老相互说道:“这不是平常的气象,孙氏大概要兴盛了。”孙坚的母亲任氏梦见肠子从腹中出来,缠绕着吴昌门。她把梦告诉邻居家的母亲,邻母说:“怎么知道这不是吉祥之兆呢?”昌门,就是吴郡外城的城门。孙坚出生时相貌奇异。孙坚的妻子吴氏起初怀孙策时,梦见月亮进入怀中;后来怀孙权时,又梦见太阳进入怀中。她告诉孙坚说:“以前怀孙策时,梦见月亮进入怀中,如今又梦见太阳进入怀中,这是为什么?”孙坚说:“太阳和月亮是阴阳精气的精华,是极为尊贵的象征,我的子孙大概要兴盛了吧!”孙权脸方额宽,嘴巴很大,长髯呈紫色,上身长而下身短。汉代有个叫刘琬的人,能给人相面。他见到孙权兄弟后说:“孙氏兄弟虽然各自才智聪明通达,但是禄位和福分不能长久。只有中弟孝廉,容貌奇异伟岸,骨骼体态非同寻常,具有显贵的相貌,寿命也最长。你应当记住这件事。”权当时正是孝廉。起初,秦始皇东巡,渡过长江。望气者说:“五百年以后,江东会在吴地出现天子之气,而金陵一带有君王的气势。”于是秦始皇便把金陵改名为秣陵,凿断北山来截断这种气势。到了吴地,又命令十余万名囚徒挖掘、污损当地,并用恶名标记它,所以称为囚卷县,就是今天的嘉兴县。汉代时,术士说:“黄色旗帜、紫色华盖,出现在斗宿、牛宿之间,江东有天子之气。”献帝兴平年间,吴中流传歌谣:“黄金车,斑兰耳。打开昌门,天子出。”魏文帝黄初三年,发兵武昌,同时有人说见到了黄龙、凤凰。这一年,权自称尊号,活到七十一岁便去世。权的儿子休,起初封为琅邪王,梦见乘龙升天,回头却看不见龙尾。后来他取得帝位,他的儿子被废黜。汉元帝、汉成帝时期,先知先觉的人曾说:“魏国年号中有和字时,将在西方三千多里处有石头出现,系着五匹马,上面写着讨伐曹氏。”魏国刚兴起时,张掖删丹县金山柳谷有石头生出。石头周围七寻,中间高一仞,质地青黑,纹理洁白,上面有五匹马、麒麟、鹿、凤凰和仙人的形象。它最初在建安年间出现,在黄初年间形成,到太和年间文字完备。到了青龙三年,柳谷的玄川水暴涨涌出,石头的形状改变,像云中的龟,宽六尺,长一丈七尺一寸,周长五丈零八寸,立在河流西面。石上有十二匹石马,其中一匹由仙人骑着,另一匹系着缰绳,五匹有形状但没有完全形成,另五匹已经成形。又有一头牛、八卦、列宿和彗星的形象。前面有玉匣,匣盖打开;还有两块玉玦、一块玉璜。中间又排列着麒麟、凤凰、白虎、马、牛等形象。有文字说:“上上三天王述大会讨大曹金但取之金立中大金马一疋中正大吉关寿此马甲寅述水”,共三十五字。石头颜色青黑,而各种物象和文字都由白石刻成,且全部隆起。魏明帝厌恶其中有“讨曹”二字,便凿去改成“计”字,再用青黑色石头填塞;过了一夜,白石却又充满了。当时人们称它为祥瑞,下诏颁示天下。处士张臶说:“神灵的征兆还没有应验,不必追究往事;这大概是预示未来的吉祥征兆,而在当时却是怪异现象。”不久,晋朝果然由司马氏接受禅让。太尉属官程猗解释说:“大的东西,是盛大到了极点;金,是晋朝所属的五行之德;中,是万物会聚之处;吉,是福气的开端。这些话说的是司马氏将统治天下,是因感应德行而产生、应合正道并以吉祥而称王的符瑞。”程猗又作赞文说:“皇帝的德行远播,实在降下了美好的祥瑞。乾天生出它的象征,坤地养育它的形体。玄色的石头已经显现征兆,白色的文字也随之形成。瑞虎与仁德相合,白麟闪耀着精气。神马自然呈现图象,金色文字显明它的形态。形体端正便可称王,居中而正,能够明察。福寿无穷无尽,长享万年。” 宣帝有像狼一样回头顾视的相貌,能够使脸正对身后,而身体形状不变。魏武帝曾梦见三匹马在同一个食槽里共同吃食。后来宣帝以及景帝、文帝相继做了宰相,终于倾覆了曹氏。文帝还没有册立太子时,有意立齐献王司马攸。武帝当时任中抚军,害怕自己不能被立为太子,便把相貌给裴秀看。裴秀对文帝说:“中抚军振动头发,头发垂到地面,双手下垂超过膝盖,这样的天生仪表,不是做人臣的相貌。”因此文帝得以被立为太子。等到他继承晋位的那个月,襄武县报告说有一个巨人出现,身高三丈多,脚印长三尺一寸,白头发,穿黄色单衣,戴黄色头巾,拄着手杖,呼喊百姓。巨人开始说:“现在应当太平了。”不久,文帝便接受了魏的禅让。晋武帝咸宁元年,大风吹折了帝社的树,有青气从社坛中冒出。占卜者认为东莞有天子之气。当时琅邪武王司马伷被封在东莞,司马伷是元帝的祖父。元帝在咸宁二年夜里出生,有光照亮房间,室内全都明亮;太阳穴左边生有白色毫毛,眼中有精光闪耀。他随惠帝前往邺地。成都王司马颖杀死东安王司马繇,司马繇是元帝的叔父。元帝害怕,想逃走,但当时月光明亮,负责侦察守候的人巡察很急,四通的道路都被截断,无法离开。过了一会儿,天色阴暗,风雨大作,侦候的人都停下来休息,他才得以离去。当初,武帝讨伐吴国,琅邪武王司马伷率军从涂中出发;王浑进逼历阳,王濬已经驻军接近道路。孙皓想投降,准备送上天子的玉玺和绶带。他把玉玺绶带送给距离较近的两位将领,却远送到司马伷那里,知情的人都对此感到奇怪。吴国尚未灭亡时,吴郡临平湖一夜之间自行裂开,湖边得到一个石匣,里面有一块小青石,刻成“皇帝”二字。旧说临平湖堵塞,天下就会动乱;湖水开通,天下就会太平。吴人认为这是美好的祥瑞。不久吴国灭亡。后来元帝在江左兴起。吴国灭亡以后,蒋山上常有紫云,懂得术数的人也说江东仍有帝王之气。又有歌谣说:“五匹马渡过长江,其中一匹化为龙。”元帝和西阳王、汝南王、南顿王、彭城王五位王侯渡江,而元帝登上帝位。谶书说:“铜马入海建业期。”元帝的小字叫铜环。
永嘉初,元帝以安东将军镇建业。时岁、镇星、辰、太白四星聚于牛、女之间,常裴回进退。愍帝建兴四年,晋陵武进人陈龙在田中得铜铎五枚,柄口皆有龙虎形;又有将雏鸡雀集其前,皆驱去复还,至于再三;又有鹅三四头,高飞且鸣,周回东西,昼夜不下,如此者六七日。会稽剡县陈清又于井中得栈钟,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其器虽小,形制甚精,上有古文书十八字,其四字可识,云:“会稽徽命。”豫章有大樟树,大三十五围,枯死积久,永嘉中,忽更荣茂。景纯并言是元帝中兴之应。初,武帝太康三年,建鄴有寇,余姚人伍振筮之,曰:“寇已灭矣。三十八年,扬州有天子。”至元帝即天位,果三十八年。先是,宣帝有宠将牛金,屡有功,宣帝作两口榼,一口盛毒酒,一口盛善酒,自饮善酒,毒酒与金,金饮之即毙。景帝曰:“金名将,可大用,云何害之?”宣帝曰:“汝忘石瑞,马后有牛乎?”元帝母夏侯妃与琅邪国小史姓牛私通,而生元帝。愍帝之立也,改毗陵为晋陵,时元帝始霸江、扬,而戎翟称制,西都微弱。干宝以为晋将灭于西而兴于东之符也。宋武帝居在丹徒,始生之夜,有神光照室;其夕,甘露降于墓树。皇考以高祖生有奇异,名为奇奴。皇妣既殂,养于舅氏,改为寄奴焉。少时诞节嗜酒,自京都还,息于逆旅。逆旅妪曰:“室内有酒,自入取之。”帝入室,饮于盎侧,醉卧地。时司徒王谧有门生居在丹徒,还家,亦至此逆旅。逆旅妪曰:“刘郎在室内,可入共饮酒。”此门生入室,惊出谓妪曰:“室内那得此异物?”妪遽入之,见帝已觉矣。妪密问:“向何所见?”门生曰:“见有一物,五采如蛟龙,非刘郎。”门生还以白谧,谧戒使勿言,而与结厚。帝尝行至下邳,遇一沙门,沙门曰:“江表寻当丧乱,拯之必君也。”帝患手创积年,沙门出怀中黄散一裹与帝,曰:“此创难治,非此药不能瘳也。”倏忽不见沙门所在。以散傅创即愈。余散帝宝录之,后征伐屡被伤,通中者数矣,以散傅之,无不立愈。自少至长,目中常见二龙在前,始尚小,及贵转大。晋陵人车薮善相人,相帝曰:“君贵不可言,愿无相忘。”晋安帝义熙初,帝始康晋乱,而兴霸业焉。庐江霍山常有钟声十二。帝将征关、洛,霍山崩,有六钟出,制度精奇,上有古文书一百六十字。冀州有沙门法称将死,语其弟子普严曰:“嵩皇神告我云,江东有刘将军,是汉家苗裔,当受天命。吾以三十二璧,镇金一饼,与将军为信。三十二璧者,刘氏卜世之数也。”普严以告同学法义。法义以十三年七月,于嵩高庙石坛下得玉璧三十二枚,黄金一饼。汉中城固县水际,忽有雷声,俄而岸崩,得铜钟十二枚。又巩县民宋耀得嘉禾九穗。后二年而受晋禅。孔子《河雒谶》曰:“二口建戈不能方,两金相刻发神锋,空穴无主奇入中,女子独立又为双。”二口建戈,“刘”字也。晋氏金行,刘姓又有金,故曰两金相刻。空穴无主奇入中,为“寄”字。女子独立又为双,“奴”字。晋既禅宋,太史令骆达奏陈天文符谶曰:“去义熙元年,至元熙元年十月,太白星昼见经天凡七。占曰:‘天下革民更王,异姓兴。’义熙元年至元熙元年十一月朔,日有蚀之凡四,皆蚀从上始,臣民失君之象也。义熙十一年五月三日,彗星出天市,其芒扫帝坐。天市在房、心之北,宋之分野。得彗柄者兴,此除旧布新之征。义熙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五虹见于东方。占曰:‘五虹见,天子黜,圣人出。’义熙七年八月十一日,新天子气见东南。十二年,北定中原,崇进宋公。岁星裴回房、心之间,大火,宋之分野。与武王克殷同,得岁星之分者应王也。十一年以来至元熙元年,月行失道,恆北入太微中。占:‘月入太微廷,王入为主。’十三年十月,镇星入太微,积留七十余日,到十四年八月十日,又入太微不去,到元熙元年,积二百余日。
译永嘉初年,元帝以安东将军的身份镇守建业。当时岁星、镇星、辰星、太白星四颗星聚集在牛宿、女宿之间,常常徘徊进退。愍帝建兴四年,晋陵武进人陈龙在田中得到五枚铜铎,柄和口都有龙虎形状;又有带着幼雏的鸡和雀聚集在它前面,赶走后又回来,反复达到三次;又有三四只鹅,高飞鸣叫,向东向西盘旋,昼夜不落地,这样持续了六七天。会稽剡县人陈清又在井中得到一件栈钟,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器物虽小,形制却非常精巧,上面有古文字十八字,其中四字可以辨认,写着“会稽徽命”。豫章有一棵大樟树,树围三十五围,枯死已久,永嘉年间忽然重新茂盛起来。郭璞都说这是元帝中兴的征兆。当初,武帝太康三年,建邺发生盗寇,余姚人伍振占筮说:“盗寇已经被消灭了。三十八年后,扬州会有天子。”到元帝登上帝位,果然正是三十八年。此前,宣帝有一名受宠的将领叫牛金,屡立战功。宣帝制作了两个口的酒器,一个口盛毒酒,一个口盛好酒;他自己饮好酒,把毒酒给牛金,牛金喝下后立即死去。景帝说:“牛金是名将,可以重用,为什么要害死他?”宣帝说:“你忘了石头上的祥瑞吗?马的后面不是有牛吗?”元帝的母亲夏侯妃与琅邪国的小史牛姓官员私通,生下了元帝。愍帝即位时,把毗陵改为晋陵。当时元帝刚开始在江、扬二州建立霸业,而戎狄在北方称帝,西都长安势力衰弱。干宝认为这是晋朝将在西方灭亡、却在东方兴起的征兆。宋武帝居住在丹徒时,出生那天夜里有神光照亮房间;当天晚上,甘露降落在祖墓的树上。他的父亲认为高祖出生时有奇异征兆,便给他取名奇奴。母亲去世后,他由舅父家抚养,又改名为寄奴。他年轻时放纵不拘,嗜好饮酒。有一次从京都回来,住宿在旅舍。旅舍老妇说:“屋里有酒,你自己进去取吧。”武帝进屋,在酒瓮旁饮酒,醉倒在地。当时司徒王谧有个门生住在丹徒,回家时也来到这家旅舍。老妇说:“刘郎在屋里,你可以进去和他一起喝酒。”门生进屋后,惊慌地出来对老妇说:“屋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老妇急忙进去看,发现武帝已经醒了。老妇偷偷问:“刚才你看见了什么?”门生说:“看见一个五彩斑斓、像蛟龙一样的东西,不是刘郎。”门生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王谧,王谧告诫他不要说出去,并同刘裕结交深厚。武帝曾走到下邳,遇到一位沙门。沙门说:“江南一带不久将发生丧乱,能够拯救它的人一定是您。”武帝的手上有多年不愈的创伤,沙门从怀中取出一包黄色药粉给他,说:“这个创伤很难治,不用这药不能痊愈。”说完突然不见了踪影。武帝把药粉敷在创伤上,伤口立即痊愈。他把剩余的药珍藏起来,后来征战时多次受伤,甚至有贯通身体的重伤,用药粉敷上后,无不立即痊愈。从年轻到成年,他眼中常常看见两条龙在前面;起初龙还很小,等到他显贵以后,龙也逐渐变大。晋陵人车薮善于给人相面,给武帝相面说:“您的贵显无法用言语形容,希望您不要忘记我。”晋安帝义熙初年,武帝开始平定晋朝的乱局,建立霸业。庐江霍山常常发出十二声钟鸣。皇帝将要征伐关中、洛阳时,霍山崩塌,露出六口钟,形制精巧奇特,钟上有古文字,共一百六十字。冀州有个沙门法称将要死去,对弟子普严说:“嵩皇的神灵告诉我说,江东有一位刘将军,是汉家的后裔,应当承受天命。我用三十二块玉璧和镇金一饼,作为与将军相互取信的凭证。三十二块玉璧,是刘氏推算世代数目的象征。”普严把这件事告诉同学法义。法义在十三年七月,于嵩高庙石坛下面得到三十二枚玉璧和一饼黄金。汉中城固县水边,忽然响起雷声,不久岸边崩塌,得到十二枚铜钟。又有巩县百姓宋耀得到九穗嘉禾。过了两年,便接受了晋的禅让。孔子《河雒谶》说:“二口建戈不能方,两金相刻发神锋,空穴无主奇入中,女子独立又为双。”二口建戈,是“刘”字。“晋”氏属金,刘姓中又有金,所以说“两金相刻”。空穴无主奇入中,是“寄”字。女子独立又为双,是“奴”字。晋朝禅让给宋朝后,太史令骆达上奏陈述天文和符谶说:“从义熙元年到元熙元年十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并横贯天空,共七次。占辞说:‘天下将变革,百姓更换君王,异姓将兴起。’从义熙元年到元熙元年十一月初一,共发生日食四次,都是从太阳上方开始侵蚀,这是臣民失去君主的象征。义熙十一年五月三日,彗星出现在天市,彗尾扫过帝座。天市在房宿、心宿以北,是宋朝的分野。得到彗星彗柄所指的人将兴起,这是革除旧朝、建立新朝的征兆。义熙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东方出现五道彩虹。占辞说:‘五虹出现,天子被废黜,圣人出世。’义熙七年八月十一日,东南方向出现新天子的气象。义熙十二年,向北平定中原,尊进为宋公。岁星在房宿、心宿之间徘徊;大火星属于宋朝的分野。这与周武王战胜殷商时相同,得到岁星所主分野的人将应验为王。义熙十一年以来直到元熙元年,月亮运行失常,经常向北进入太微垣中。占辞说:‘月亮进入太微宫廷,君王进入其中成为主人。’义熙十三年十月,镇星进入太微垣,停留七十多天;到义熙十四年八月十日,又进入太微垣不离开;到元熙元年,累计停留二百多天。
占:‘镇星守太微,亡君之戎。有立王,有徙王。’十四年五月十七日,茀星出北斗魁中。占曰:‘星茀北斗中,圣人受命。’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彗星出太微中,彗柄起上相星下,芒尾渐长至十余丈,进扫北斗及紫微中。占曰:‘彗星出太微,社稷亡,天下易政。入北斗,帝宫空。’一占:‘天下得召人。’召人,圣主也。一曰:‘彗孛紫微,天下易主。’十四年十月一日,荧惑从入太微钩己,至元年四月二十七日,从端门出积尸,留二百六日,绕镇星。荧惑与填星钩己天廷,天下更纪。十四年十二月,岁、太白、辰裴回居斗、牛之间经旬。斗、牛,历数之起。占曰:‘三星合,是谓改立。’元熙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四黑龙登天。《易传》曰:‘冬龙见,天子亡社稷,大人应天命之符。’《金雌诗》云:‘大火有心水抱之,悠悠百年是其时。’火,宋之分野。水,宋之德也。《金雌诗》又曰:‘云出而两渐欲举,短如之何乃相岨,交哉乱也当何所,唯有隐岩殖禾黍,西南之朋困桓父。’两云“玄”字也。短者,云胙短也。岩隐不见,唯应见谷,殖禾谷边,则圣讳炳明也。《易》曰:‘西南得朋。’故能困桓父也。刘向谶曰:‘上五尽寄致太平,草付合成集群英。’前句则陛下小讳,后句则太子讳也。十一年五月,西明门地陷,水涌出,毁门扉阈。西者,金乡之门,为水所毁,此金德将衰,水德方兴之象也。太兴中,民于井中得栈钟,上有古文十八字,晋自宣帝至今,数满十八传。义熙八年,太社生桑,尤著明者也。夫六,亢位也。汉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泰始至今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三代数穷,咸以六年。”少帝即位,景平三年四月,有五色云见西方。时文帝为荆州刺史,镇江陵,寻即大位。文帝元嘉中,谣言钱唐当出天子,乃于钱唐置戍军以防之。其后,孝武帝即大位于新亭寺之禅堂。“禅”之与“钱”,音相近也。太宗为徐州刺史,出镇彭城,昭太后赐以大珠鹿卢剑,此剑是御服,占者以为嘉祥。前废帝永光初,又讹言湘州出天子,幼主欲南幸湘川以厌之。既而湘东王即尊位,是为明帝。史臣谨按,冀州道人法称所云玉璧三十二枚,宋氏卜世之数者,盖卜年之数也。谓卜世者,谬其言耳。三十二者,二三十,则六十矣。宋氏受命至于禅齐,凡六十年云。
译占辞说:‘镇星守在太微,君主将亡于战争。有王被拥立,有王被迁徙。’十四年五月十七日,茀星出现在北斗魁中。占辞说:‘茀星出现在北斗之中,圣人承受天命。’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彗星出现在太微之中,彗星的彗柄从上相星下面升起,芒尾逐渐增长到十余丈,向前扫过北斗和紫微之中。占辞说:‘彗星出现在太微,国家将亡,天下将更换政权。进入北斗,帝王宫室空虚。’另一条占辞说:‘天下将得到召人。’召人,就是圣明的君主。又有一种说法说:‘彗星和孛星出现在紫微,天下将更换君主。’十四年十月一日,荧惑星跟随进入太微钩己,直到元年四月二十七日,才从端门出来,经过积尸,停留二百六日,环绕镇星。荧惑星和填星在天廷钩己,天下将更改纪年。十四年十二月,岁星、太白星、辰星在斗宿、牛宿之间徘徊停留了十多天。斗宿、牛宿,是历法数术的起点。占辞说:‘三星会合,这叫作改立。’元熙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四条黑龙升上天空。《易传》说:‘冬天出现龙,天子将失去国家,大人应验承受天命的符瑞。’《金雌诗》说:‘大火星中有水,水环抱着它,悠悠百年,这就是应验之时。’ 大火星,是宋朝的分野;水,是宋朝的德性。《金雌诗》又说:“云气出现,两片云渐渐想要升起;短小的云气又能怎样,竟彼此阻隔;交错混乱将归于何处?只有隐藏在山岩中的地方可以种植禾黍;西南的朋友使桓父困厄。”两片云,就是“玄”字。所谓短,是说云的福禄短促。山岩隐藏而不可见,只应当看见山谷;在谷边种植禾黍,就是圣人的名讳显明。《易经》说:“西南得到朋友。”所以能够使桓父困厄。刘向的谶书说:“上五尽寄致太平,草付合成集群英。”前一句是陛下的小名,后一句是太子的名讳。义熙十一年五月,西明门地面下陷,水涌出来,冲毁了门扉和门槛。西方是属金的城门,却被水毁坏,这是金德将衰、水德正要兴盛的象征。太兴年间,百姓在井中得到一口栈钟,上面有古文字十八字。晋朝从宣帝到现在,世数正好满十八代。义熙八年,太社中生出桑树,这尤其是明显的征兆。六,是亢位。汉建安二十五年以后,经过一百九十六年,禅让给魏;魏从黄初到咸熙二年,经过四十六年,禅让给晋;晋从泰始到现在的元熙二年,已经一百五十六年。三代的气数都到了尽头,全都在第六年发生禅让。” 少帝即位后,景平三年四月,西方出现五色云。当时文帝任荆州刺史,镇守江陵,不久便登上帝位。文帝元嘉年间,流言说钱唐应当出现天子,于是就在钱唐设置戍军防备。后来孝武帝在新亭寺的禅堂登上帝位。“禅”与“钱”读音相近。太宗任徐州刺史,出镇彭城,昭太后赐给他大珠鹿卢剑。这把剑是皇帝所佩带的剑,占卜者认为是吉祥征兆。前废帝永光初年,又有讹传说湘州将出现天子,幼主想南行到湘川去压制这件事。后来湘东王登上帝位,这就是明帝。史臣谨慎地考察说,冀州道人法称所说的三十二枚玉璧,是宋氏推算世代数目的说法,大概其实是推算年数。说是推算世代,只是错误地使用了这个说法罢了。三十二,就是二乘三十,那么便是六十。宋氏承受天命直到禅让给齐,总共六十年。
志第十八 符瑞中麒麟者,仁兽也。牡曰麒,牝曰麟。不刳胎剖卵则至。麕身而牛尾,狼项而一角,黄色而马足。含仁而戴义,音中钟吕,步中规矩,不践生虫,不折生草,不食不义,不饮洿池,不入坑阱,不行罗网。明王动静有仪则见。牡鸣曰“逝圣”,牝鸣曰“归和”,春鸣曰“扶幼”,夏鸣曰“养绥”。汉武帝元狩元年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获白麟。汉武帝太始二年三月,获白麟。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至章和元年,凡三年,麒麟五十一见郡国。汉安帝延光三年七月,麒麟见颍川阳翟。延光三年八月戊子,麒麟见颍川阳翟。延光四年正月壬午,麒麟见东郡濮阳。汉献帝延康元年,麒麟十见郡国。吴孙权赤乌元年八月,武昌言麒麟见。又白麟见建业。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麒麟见南郡枝江。晋武帝咸宁五年二月甲午,白麟见平原鬲县。咸宁五年九月甲午,麒麟见河南阳城。晋武帝太康元年四月,白麟见顿丘。晋愍帝建兴二年九月丙戌,麒麟见襄平,州刺史崔毖以闻。晋元帝太兴元年正月戊子,麒麟见豫章。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巳,麒麟见辽东。凤凰者,仁鸟也。不刳胎剖卵则至。或翔或集。雄曰凤,雌曰凰。蛇头燕颔,龟背鳖腹,鹤颈鸡喙,鸿前鱼尾,青首骈翼,鹭立而鸳鸯思。首戴德而背负仁,项荷义而膺抱信,足履正而尾系武。小音中钟,大音中鼓。延颈奋翼,五光备举。兴八风,降时雨,食有节,饮有仪,往有文,来有嘉,游必择地,饮不妄下。其鸣,雄曰“节节”,雌曰“足足”。晨鸣曰“发明”,昼鸣曰“上朔”,夕鸣曰“归昌”,昏鸣曰“固常”,夜鸣曰“保长”。其乐也,徘徘徊徊,雍雍喈喈。唯凤皇为能究万物,通天祉,象百状,达王道,率五音,成九德,备文武,正下国。故得凤之象,一则过之,二则翔之,三则集之,四则春秋居之,五则终身居之。汉昭帝始元三年十月,凤皇集东海,遣使祠其处。汉宣帝本始元年五月,凤皇集胶东。本始四年五月,凤皇集北海。汉宣帝地节二年四月,凤皇集鲁,群鸟从之。汉宣帝元康元年三月,凤皇集泰山、陈留。元康四年,南郡获威凤。汉宣帝神雀二年二月,凤皇集京师,群鸟从之以万数。神雀四年春,凤皇集京师。神雀四年十月,凤皇十一集杜陵。神雀四年十二月,凤皇集上林。汉宣帝甘露三年二月,凤皇集新蔡,群鸟四面行列,皆向凤皇立,以万数。汉光武建武十七年十月,凤皇五,高八九尺,毛羽五采,集颍川郡,群鸟并从行列,盖地数顷,留十七日乃去。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至章和元年,凡三年,凤皇百三十九见郡国。汉安帝延光三年二月,车驾东巡。其月戊子,凤皇集济南台县丞霍收舍树上,赐台长嶷帛十五匹,收二十匹,尉半之,吏卒人三匹;凤皇所过亭部,无出今年田租;赐男子爵人二级。延光三年十月壬午,凤皇集京兆新丰西界槐树。汉桓帝建和元年十一月,凤皇见济阴己氏。汉灵帝光和四年秋,五色大鸟见新城,群鸟随之。民皆谓之凤皇。汉献帝延康元年八月,石邑县言凤皇集。又郡国十三言凤皇见。吴孙权黄武五年七月,苍梧言凤皇见。孙权黄龙元年四月,夏口、武昌并言凤皇见。吴孙亮建兴二年十一月,大鸟五见于春申。吴孙皓建衡四年正月,西苑言凤皇集。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凤皇见上党高都。泰始元年十二月,凤皇二见河南山阳。泰始元年十二月,凤皇三见冯翊下邽。晋穆帝升平四年二月辛亥,凤皇将九子见郧乡之丰城。十二月甲子,又见丰城,众鸟随从。升平五年四月己未,凤皇集沔北,至于辛酉。百姓聚观之。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戊戌,凤皇见会稽山阴。文帝元嘉十四年三月丙申,大鸟二集秣陵民王顗园中李树上,大如孔雀,头足小高,毛羽鲜明,文采五色,声音谐从,众鸟如山鸡者随之,如行三十步顷,东南飞去。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以闻。改鸟所集永昌里曰凤皇里。孝武帝孝建元年正月庚申,凤皇见丹徒篸贤亭,双鹄为引,众鸟陪从。征虏将军武昌王浑以闻。神鸟者,赤神之精也,知音声清浊和调者也。虽赤色而备五采,鸡身,鸣中五音,肃肃雍雍。喜则鸣舞,乐处幽隐。风俗从则至。汉宣帝五凤三年三月辛丑,神鸟集长乐宫东阙树上,又飞下地,五采炳发,留十余刻。汉章帝元和中,神鸟见郡国。黄龙者,四龙之长也。不漉池而渔,德至渊泉,则黄龙游于池。能高能下,能细能大,能幽能冥,能短能长,乍存乍亡。赤龙、《河图》者,地之符也。王者德至渊泉,则河出《龙图》。汉惠帝二年正月癸酉,两龙见兰陵人家井中。汉文帝十五年春,黄龙见成纪。汉宣帝甘露元年四月,黄龙见新丰。
译志第十八 符瑞中 麒麟是仁德之兽。雄的叫麒,雌的叫麟。只有在不剖开母兽腹部、不破坏鸟卵的时代才会出现。它有麕鹿的身子、牛的尾巴、狼的颈项和一只角,黄色,长着马蹄。它含有仁德、承载义理,鸣声合于钟吕,步伐合乎规矩;不踩踏活着的虫,不折断生长的草,不吃不合义理的东西,不饮污浊的池水,不进入坑阱,不行走于罗网之中。圣明的君王举止行动都合乎礼仪时,它才会出现。雄麒麟鸣叫叫作“逝圣”,雌麒麟鸣叫叫作“归和”;春天鸣叫叫作“扶幼”,夏天鸣叫叫作“养绥”。汉武帝元狩元年十月,皇帝巡行到雍地,祭祀五畤,捕获白麟。汉武帝太始二年三月,捕获白麟。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到章和元年,共三年,麒麟在各郡国出现五十一次。汉安帝延光三年七月,麒麟出现在颍川阳翟。延光三年八月戊子日,麒麟出现在颍川阳翟。延光四年正月壬午日,麒麟出现在东郡濮阳。汉献帝延康元年,麒麟在各郡国出现十次。吴孙权赤乌元年八月,武昌报告说麒麟出现。又有白麟出现在建业。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麒麟出现在南郡枝江。晋武帝咸宁五年二月甲午日,白麟出现在平原鬲县。咸宁五年九月甲午日,麒麟出现在河南阳城。晋武帝太康元年四月,白麟出现在顿丘。晋愍帝建兴二年九月丙戌日,麒麟出现在襄平,州刺史崔毖把此事上报。晋元帝太兴元年正月戊子日,麒麟出现在豫章。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巳日,麒麟出现在辽东。凤凰是仁德之鸟。只有在不剖开母兽腹部、不破坏鸟卵的时代才会出现。它有时飞翔,有时停集。雄的叫凤,雌的叫凰。它有蛇一样的头、燕子一样的下颔、乌龟一样的背、鳖一样的腹、仙鹤一样的颈、鸡一样的嘴、鸿雁一样的前身和鱼一样的尾巴;头部青色,双翼并列,站立像鹭,神态像鸳鸯沉思。头部承载德,背部负有仁,颈项承担义,胸部怀抱信,脚践履正道,尾部系有武威。小声鸣叫合于钟声,大声鸣叫合于鼓声。它伸长颈部、奋张双翼,五种光彩全部显现。它能兴起八方之风,降下应时的雨;进食有节制,饮水有仪态,去时有文采,来时有嘉祥,游动一定选择地方,饮水不随意落下。它的鸣叫,雄的叫“节节”,雌的叫“足足”。早晨鸣叫叫作“发明”,白天鸣叫叫作“上朔”,傍晚鸣叫叫作“归昌”,黄昏鸣叫叫作“固常”,夜间鸣叫叫作“保长”。它欢娱时,徘徊往来,声音和谐悦耳。只有凤凰能够穷尽万物的情状,通达上天的福祉,象征各种形态,通晓王道,统领五音,成就九种德行,兼备文德武功,使天下诸国各守正道。因此,得到凤凰的形象:第一次只是经过,第二次飞翔,第三次停集,第四次在春秋两季居留,第五次则终身居留。汉昭帝始元三年十月,凤凰停集在东海,朝廷派使者到那里祭祀。汉宣帝本始元年五月,凤凰停集在胶东。本始四年五月,凤凰停集在北海。汉宣帝地节二年四月,凤凰停集在鲁地,群鸟跟随它。汉宣帝元康元年三月,凤凰停集在泰山、陈留。元康四年,南郡捕获威凤。汉宣帝神爵二年二月,凤凰停集在京师,群鸟成万数地跟随它。神爵四年春,凤凰停集在京师。神爵四年十月,凤凰在杜陵出现十一回。神爵四年十二月,凤凰停集在上林。汉宣帝甘露三年二月,凤凰停集在新蔡,群鸟从四面排成行列,全部朝向凤凰站立,数量达数万。汉光武帝建武十七年十月,五只凤凰出现,每只高八九尺,毛羽有五种颜色,停集在颍川郡。群鸟也跟随它们列队,覆盖地面数顷,停留十七天才离去。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到章和元年,共三年,凤凰在各郡国出现一百三十九次。汉安帝延光三年二月,皇帝车驾东巡。这月戊子日,凤凰停集在济南台县县丞霍收住宅的树上。赐给台县县长嶷帛十五匹,赐霍收二十匹,县尉减半,吏卒每人三匹;凤凰经过的亭部,免除今年的田租;赐男子每人爵位二级。延光三年十月壬午日,凤凰停集在京兆新丰西界的槐树上。汉桓帝建和元年十一月,凤凰出现在济阴己氏。汉灵帝光和四年秋,五色大鸟出现在新城,群鸟跟随它。百姓都说那是凤凰。汉献帝延康元年八月,石邑县报告凤凰停集。又有十三个郡国报告凤凰出现。吴孙权黄武五年七月,苍梧报告凤凰出现。孙权黄龙元年四月,夏口、武昌同时报告凤凰出现。吴孙亮建兴二年十一月,五只大鸟出现在春申。吴孙皓建衡四年正月,西苑报告凤凰停集。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凤凰出现在上党高都。泰始元年十二月,两只凤凰出现在河南山阳。泰始元年十二月,三只凤凰出现在冯翊下邽。晋穆帝升平四年二月辛亥日,凤凰带着九只幼鸟出现在郧乡丰城。十二月甲子日,又出现在丰城,众鸟跟随。升平五年四月己未日,凤凰停集在沔水以北,一直到辛酉日。百姓聚集观看。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戊戌日,凤凰出现在会稽山阴。文帝元嘉十四年三月丙申日,两只大鸟停在秣陵百姓王顗园中的李树上,大小像孔雀,头和脚较小而身形高,毛羽鲜艳明丽,纹彩有五种颜色,鸣声和谐;像山鸡一类的众鸟跟随它们,行走约三十步那么久,便向东南飞去。扬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把此事上报。于是将鸟停集的永昌里改名为凤凰里。孝武帝孝建元年正月庚申日,凤凰出现在丹徒篸贤亭,双鹄在前引路,众鸟陪随。征虏将军武昌王刘浑把此事上报。神鸟,是赤神的精气,能够辨知声音的清浊和谐。它虽然是红色,却具备五种色彩;形体像鸡,鸣声合于五音,肃穆而和谐。欢喜时就鸣叫起舞,喜欢居处在幽静隐蔽的地方。风俗顺从正道时,它就会出现。汉宣帝五凤三年三月辛丑日,神鸟停在长乐宫东阙的树上,随后飞落到地面,五色光彩鲜明,停留十多刻。汉章帝元和年间,神鸟出现在各郡国。黄龙是四种龙中的首领。不用滤网捕鱼,德行达到深泉之下时,黄龙就会在池中游动。它能飞得高,也能潜得低;能变细,也能变大;能隐没在幽暗处,也能消失不见;能短,也能长;忽然出现,忽然消失。赤龙是《河图》所说的地上祥符。君王的德行达到深泉之下时,黄河就会出现《龙图》。汉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日,两条龙出现在兰陵百姓家的井中。汉文帝十五年春,黄龙出现在成纪。汉宣帝甘露元年四月,黄龙出现在新丰。
汉成帝鸿嘉元年冬,黄龙见真定。汉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黄龙见东莱。汉光武建武十二年六月,黄龙见东阿。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至章和元年,凡三年,黄龙四十四见郡国。元和中,青龙见郡国。元和中,白龙见郡国。汉安帝延光元年八月辛卯,黄龙见九真。延光三年九月辛亥,黄龙见济南历城。延光三年十二月乙未,黄龙见琅邪诸县。延光四年正月壬午,黄龙二见东郡濮阳。汉桓帝建和元年二月,黄龙见沛国谯。汉桓帝元嘉二年八月,黄龙见济阴句阳,又见金城允街。汉桓帝永光元年八月,黄龙见巴郡。汉献帝延康元年三月,黄龙见谯。又郡国十三言黄龙见。魏明帝青龙元年正月甲申,青龙见郏之摩陂井。帝亲与群臣共观之,既而诏书工图写,龙潜而不见。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壬辰,山茌县言黄龙见。魏少帝正元元年十月戊戌,黄龙见鄴井中。魏少帝甘露元年正月辛丑,青龙见轵县井中凡二。甘露元年六月,青龙见元城县界井中。甘露二年二月,青龙见温县井中。甘露三年八月甲戌,黄龙、青龙仍见顿丘、冠军、阳夏县井中。甘露四年正月,黄龙二见宁陵县井中。魏元帝景元元年十二月甲申,黄龙见莘县井中。景元三年二月,青龙见轵县井中。刘备未即位前,黄龙见武阳赤水,九日乃去。吴孙权黄武元年三月,鄱阳言黄龙见。吴孙权黄龙元年四月,夏口、武昌并言黄龙见;权因此改元。作黄龙牙,常在军中,进退视其所向,命胡综为赋。吴孙权赤乌五年三月,海盐县言黄龙见县井中二。赤乌十一年,云阳言黄龙见。黄龙二又见武陵吴寿,光色炫耀。吴孙休永安四年九月,布山言白龙见。永安五年七月,始新言黄龙见。永安六年四月,泉陵言黄龙见。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青龙二见济阴定陶。泰始元年十二月,青龙见魏郡汤阴。泰始元年十二月,黄龙见河南洛阳洛滨。泰始元年十二月,白龙二见太原祁。泰始二年七月壬午,黄龙见巴西阆中。泰始三年四月戊午,有司奏:“张掖太守焦胜言,氐池县大柳谷口青龙见。”晋武帝咸宁二年六月丙申,白龙二见于新兴九原居民井中。咸宁二年十月庚午,黄龙二见于汉嘉灵关。咸宁二年十一月癸巳,白龙二见须度支部。咸宁五年十一月甲寅,青龙见京兆霸城。晋武帝太康元年八月,白龙三见于永昌。太康三年闰四月己丑,白龙二见济南历城。太康五年正月癸卯,青龙二见武库井中,帝亲往观之。太康六年九月,白龙见京兆阴盘。太康九年十二月戊申,青龙一见鲁国公丘居民井中。晋惠帝元康七年三月己酉朔,成皋县狱有龙升天。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青龙见义兴阳羡。永初元年八月,青龙二见南郡江陵。文帝元嘉十三年九月己酉,会稽郡西南向晓,忽大光明,有青龙腾跃凌云,久而后灭。吴兴诸处并以其日同见光景。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以闻。元嘉二十一年十月己丑,永嘉永宁见黄龙自云而下,太守臧艺以闻。元嘉二十五年五月丁丑,黑龙见玄武湖北,苑丞王世宗以闻。元嘉二十五年五月戊戌,黑龙见玄武湖东北隈,扬州野吏张立之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八月辛亥,黄龙见会稽,太守孟顗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广陵有龙自湖水中升天,百姓皆见。孝武帝孝建二年七月癸丑,黄龙见石头城外水滨,中护军湘东王彧以闻。孝建三年五月己未,龙见临川郡,江州刺史东海王祎以闻。孝武大明元年五月癸亥,黑龙见晋陵占石村。改村为津里。灵龟者,神龟也。王者德泽湛清,渔猎山川从时则出。五色鲜明,三百岁游于蕖叶之上,三千岁常游于卷耳之上。知存亡,明于吉凶。禹卑宫室,灵龟见。玄龟书者,天符也。王者德至渊泉,则雒出龟书。魏文帝初,神龟出于灵池。吴孙权时,灵龟出会稽章安。魏元帝咸熙二年二月甲辰,朐▯县获灵龟以献。晋长沙王乂坐同产兄楚王玮事,徙封常山,后还复国。在常山穿井,入地四丈,得白玉方三四尺。玉下有大石,其中有龟长二尺余,时人以为复国之祥。宋文帝元嘉十九年四月戊申,白龟见吴兴余杭,太守文道恩以献。元嘉二十年四月辛卯,白龟见吴兴余杭,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扬州刺史始兴王浚获白龟以献。孝武帝大明三年三月戊子,毛龟见宣城广德,太守张辨以献。大明四年六月壬寅,车驾幸籍田,白龟见于千亩,尚书右仆射刘秀之以献。大明七年八月乙未,毛龟见新安王子鸾第,获以献。明帝泰始二年八月丙辰朔,四眼龟见会稽,会稽太守巴陵王休若以献。泰始二年八月丙寅,六眼龟见东阳长山,文如爻卦,太守刘勰以献。泰始六年九月己巳,八眼龟见吴兴故鄣,太守褚渊以献。明帝泰豫元年十月壬戌,义兴阳羡县获毛龟,太守王蕴以献。
译汉成帝鸿嘉元年冬,黄龙出现在真定。汉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日,黄龙出现在东莱。汉光武帝建武十二年六月,黄龙出现在东阿。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到章和元年,共三年,黄龙在各郡国出现四十四次。元和年间,青龙出现在各郡国。元和年间,白龙也出现在各郡国。汉安帝延光元年八月辛卯日,黄龙出现在九真。延光三年九月辛亥日,黄龙出现在济南历城。延光三年十二月乙未日,黄龙出现在琅邪各县。延光四年正月壬午日,两条黄龙出现在东郡濮阳。汉桓帝建和元年二月,黄龙出现在沛国谯县。汉桓帝元嘉二年八月,黄龙出现在济阴句阳,又出现在金城允街。汉桓帝永光元年八月,黄龙出现在巴郡。汉献帝延康元年三月,黄龙出现在谯县。又有十三个郡国报告黄龙出现。魏明帝青龙元年正月甲申日,青龙出现在郏县摩陂的井中。魏明帝亲自和群臣一同观看,不久下诏命画工摹画,龙便潜藏起来不见了。魏明帝景初元年二月壬辰日,山茌县报告黄龙出现。魏少帝正元元年十月戊戌日,黄龙出现在邺地的井中。魏少帝甘露元年正月辛丑日,两条青龙出现在轵县的井中。甘露元年六月,青龙出现在元城县境内的井中。甘露二年二月,青龙出现在温县的井中。甘露三年八月甲戌日,黄龙、青龙相继出现在顿丘、冠军、阳夏县的井中。甘露四年正月,两条黄龙出现在宁陵县的井中。魏元帝景元元年十二月甲申日,黄龙出现在莘县的井中。景元三年二月,青龙出现在轵县的井中。刘备尚未即位以前,黄龙出现在武阳的赤水,九天后才离去。吴孙权黄武元年三月,鄱阳报告黄龙出现。吴孙权黄龙元年四月,夏口、武昌同时报告黄龙出现;孙权因此改年号为黄龙。制作黄龙牙旗,常常放在军中,军队进退都看它所指的方向,并命胡综作赋。吴孙权赤乌五年三月,海盐县报告县中两口井里出现黄龙。赤乌十一年,云阳报告黄龙出现。两条黄龙又出现在武陵吴寿,光彩和颜色耀眼夺目。吴孙休永安四年九月,布山报告白龙出现。永安五年七月,始新报告黄龙出现。永安六年四月,泉陵报告黄龙出现。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两条青龙出现在济阴定陶。泰始元年十二月,青龙出现在魏郡汤阴。泰始元年十二月,黄龙出现在河南洛阳洛水之滨。泰始元年十二月,两条白龙出现在太原祁县。泰始二年七月壬午日,黄龙出现在巴西阆中。泰始三年四月戊午日,有关官员上奏:“张掖太守焦胜报告,氐池县大柳谷口出现青龙。” 晋武帝咸宁二年六月丙申日,两条白龙出现在新兴九原居民的井中。咸宁二年十月庚午日,两条黄龙出现在汉嘉灵关。咸宁二年十一月癸巳日,两条白龙出现在须度支部。咸宁五年十一月甲寅日,青龙出现在京兆霸城。晋武帝太康元年八月,三条白龙出现在永昌。太康三年闰四月己丑日,两条白龙出现在济南历城。太康五年正月癸卯日,两条青龙出现在武库的井中,皇帝亲自前往观看。太康六年九月,白龙出现在京兆阴盘。太康九年十二月戊申日,一条青龙出现在鲁国公丘百姓的井中。晋惠帝元康七年三月己酉朔日,成皋县的监狱中有龙升天。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青龙出现在义兴阳羡。永初元年八月,两条青龙出现在南郡江陵。文帝元嘉十三年九月己酉日,会稽郡西南方天将亮时,忽然大放光明,有青龙腾跃升入云中,过了很久才消失。吴兴各处也在当天同时看见光象。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把此事上报。元嘉二十一年十月己丑日,永嘉永宁见黄龙从云中降下,太守臧艺把此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五月丁丑日,黑龙出现在玄武湖北面,苑丞王世宗把此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五月戊戌日,黑龙出现在玄武湖东北角,扬州野吏张立之把此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八月辛亥日,黄龙出现在会稽,太守孟顗把此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广陵有龙从湖水中升天,百姓全都看见了。孝武帝孝建二年七月癸丑日,黄龙出现在石头城外的水边,中护军湘东王刘彧把此事上报。孝建三年五月己未日,龙出现在临川郡,江州刺史东海王刘祎把此事上报。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癸亥日,黑龙出现在晋陵占石村,于是把村改名为津里。灵龟,就是神龟。君王的德泽深厚清明,按照时令进行渔猎山川时,它就会出现。它五色鲜明,三百岁时游在蕖叶上,三千岁时常游在卷耳草上。它能知晓生死存亡,明辨吉凶。大禹降低宫室规格时,灵龟出现。玄龟书,是上天降下的符瑞。君王的德行达到深泉之下时,洛水就会出现龟书。魏文帝初年,神龟出现在灵池。吴孙权时期,灵龟出现在会稽章安。魏元帝咸熙二年二月甲辰日,朐县捕获灵龟,拿来进献。晋长沙王司马乂因同胞兄长楚王司马玮的事情获罪,被改封为常山王,后来又回到原封国。在常山打井时,向地下挖了四丈,得到一块三四尺见方的白玉。白玉下面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中有一只长二尺多的龟。当时人认为这是他恢复封国的祥瑞。宋文帝元嘉十九年四月戊申日,白龟出现在吴兴余杭,太守文道恩把它进献。元嘉二十年四月辛卯日,白龟出现在吴兴余杭,扬州刺史始兴王刘浚把此事上报。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日,扬州刺史始兴王刘浚捕获白龟,拿来进献。孝武帝大明三年三月戊子日,毛龟出现在宣城广德,太守张辨把它进献。大明四年六月壬寅日,皇帝车驾到籍田,白龟出现在千亩田中,尚书右仆射刘秀之把它进献。大明七年八月乙未日,毛龟出现在新安王刘子鸾的府第,捕获后进献。明帝泰始二年八月丙辰朔日,四只眼的龟出现在会稽,会稽太守巴陵王刘休若把它进献。泰始二年八月丙寅日,六只眼的龟出现在东阳长山,龟甲纹理像爻卦,太守刘勰把它进献。泰始六年九月己巳日,八只眼的龟出现在吴兴故鄣,太守褚渊把它进献。明帝泰豫元年十月壬戌日,义兴阳羡县捕获毛龟,太守王蕴把它进献。
龙马者,仁马也,河水之精。高八尺五寸,长颈有翼,傍有垂毛,鸣声九哀一作音。腾黄者,神马也,其色黄。王者德御四方则出。白马硃鬣,王者任贤良则见。泽马者,王者劳来百姓则至。夏马飖,黑身白鬣尾,殷马骆,白身黑鬣尾,周马骍,赤身黑鬣尾。汉章帝元和中,神马见郡国。晋怀帝永嘉六年二月壬子,神马鸣南城门。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六月甲申朔,宁州刺史费统上言:“所统晋宁之滇池县,旧有河水,周回二百余里。六月二十八日辛亥,神马二匹,一白一黑,忽出于河中,去岸百步。县民董聪见之。”白象者,人君自养有节则至。宋文帝元嘉元年十二月丙辰,白象见零陵洮阳。元嘉六年三月丁亥,白象见安成安复,江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汉武帝元狩二年三月,南越献驯象。白狐,王者仁智则至。晋成帝咸康八年七月,燕王慕容皝上言白狢见国内。赤熊,佞人远,奸猾息,则入国。宋文帝元嘉二十年十二月,白熊见新安歙县,太守到元度以献。九尾狐,文王得之,东夷归焉。汉章帝元和中,九尾狐见郡国。魏文帝黄初元年十一月甲午,九尾狐见鄄城,又见谯。白鹿,王者明惠及下则至。汉章帝建初七年十月,车驾西巡,得白鹿于临平观。汉章帝元和中,白鹿见郡国。汉安帝延光三年六月辛未,白鹿见右扶风雍。延光三年七月,白鹿见左冯翊。汉桓帝永兴元年二月,白鹿见张掖。魏文帝黄初元年,郡国十九言白鹿及白麋见。晋武帝泰始八年十月,白鹿见扶风雍,州刺史严询获以献。晋武帝太康元年三月,白鹿见零陵泉陵。太康元年五月甲辰,白鹿见天水西县,太守刘辛获以献。太康三年七月壬子,白鹿见零陵,零陵令蒋微获以献。晋惠帝元康元年九月乙酉,白鹿见交趾武宁。晋愍帝建武元年五月戊子,白鹿见高山县。晋元帝太兴三年正月,白鹿二见豫章。太兴三年四月,白鹿见晋陵延陵。晋元帝永昌元年九月,白鹿见江乘县。晋成帝咸和四年五月甲子,白鹿见零陵洮阳,获以献。咸和四年七月壬寅,长沙郡逻吏黄光于南郡道遇白鹿,驱之不去,直来就光,追寻光三百余步。光遂抱取,遣吏李坚奉献。咸和九年八月己未,白鹿见长沙临湘。晋成帝咸康二年七月,白鹿见豫章望蔡,太守桓景获以献。晋孝武太元十六年三月癸酉,白鹿见豫章望蔡,获以献。太元十八年五月辛酉,白鹿见江乘,江乘令田熙之获以献。太元二十年九月丁丑,白鹿见巴陵清水山,荆州刺史殷仲堪以献。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鹿见长沙,荆州刺史桓玄以闻。宋文帝元嘉五年七月丙戌,白鹿见东莞莒县岣峨山,太守刘玄以闻。元嘉九年正月,白鹿见南谯谯县,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以献。元嘉十四年,白鹿见文乡。元嘉十七年五月甲午,白鹿见南汝阴宋县,太守文道恩以献。元嘉二十年八月,白鹿见谯郡蕲县,太守邓琬以献。元嘉二十二年二月,白鹿见建康县,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二年二月辛未,白鹿见南康灨县,南康相刘兴祖以献。元嘉二十三年二月戊戌,白鹿见交州,交州刺史檀和之以献。元嘉二十三年六月丙辰,白鹿见彭城彭城县,征北将军衡阳王义季获以献。元嘉二十七年二月壬辰朔,白鹿见济阴,徐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九年八月癸酉,白鹿见鄱阳,南中郎将武陵王骏以献。元嘉三十年十一月壬午,白鹿见南琅邪,南琅邪太守王僧虔以献。元嘉三十年十一月癸亥,白鹿见武建郡,雍州刺史硃修之以献。孝武帝孝建三年三月庚子,白鹿见临川西丰县。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甲申,白鹿见南平。大明二年四月己丑,白鹿见桂阳郴县,湘州刺史山阳王休祐以献。大明三年正月癸巳,白鹿见南琅邪江乘,南徐州刺史刘延孙以献。大明三年三月辛卯,白鹿见广陵新市,太守柳光宗以闻。大明五年五月丙寅,白鹿见南东海丹徒,南徐州刺史刘延孙以献。大明八年六月甲子,白鹿见衡阳郡,湘州刺史江夏王世子伯禽以献。明帝泰始二年二月乙亥,白鹿见宣城,宣城太守刘韫以闻。泰始五年二月己亥,白鹿见长沙,湘州刺史刘韫以献。泰始六年十二月乙未,白鹿见梁州,梁州刺史杜幼文以闻。后废帝元徽三年二月甲子,白鹿见郁洲,青冀二州刺史、西海太守刘善明以献。三角兽,先王法度修则至。阙一角兽,天下平一则至。阙六足兽,王者谋及众庶则至。阙比肩兽,王者德及矜寡则至。阙獬豸知曲直,狱讼平则至。阙白虎,王者不暴虐,则白虎仁,不害物。汉宣帝元康四年,南郡获白虎。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至章和元年,凡三年,白虎二十九见郡国。汉安帝延光三年八月戊子,白虎二见颍川阳翟。汉献帝延康元年四月丁巳,饶安县言白虎见。又郡国二十七言白虎见。
译龙马是仁德之马,是黄河水的精气。它高八尺五寸,颈长而有翅,身旁有下垂的长毛,鸣声有九种哀音(“音”一作“哀”)。腾黄是神马,颜色黄色。君王的德行能够治理四方时,它就会出现。白马朱红色鬣毛,君王任用贤能时就会出现。泽马,君王慰劳百姓时就会到来。夏代的马叫飖,黑色的身子、白色的鬣毛和尾巴;殷代的马叫骆,白色的身子、黑色的鬣毛和尾巴;周代的马叫骍,红色的身子、黑色的鬣毛和尾巴。汉章帝元和年间,神马出现在各郡国。晋怀帝永嘉六年二月壬子日,神马在南城门鸣叫。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六月甲申朔日,宁州刺史费统上奏说:“我所管辖的晋宁郡滇池县,过去有一条河,周长二百多里。六月二十八日辛亥日,两匹神马,一白一黑,忽然从河中出现,距离河岸一百步。县民董聪看见了它们。” 白象,君主自己生活俭约有节制时就会出现。宋文帝元嘉元年十二月丙辰日,白象出现在零陵洮阳。元嘉六年三月丁亥日,白象出现在安成安复,江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把此事上报。汉武帝元狩二年三月,南越进献驯服的大象。白狐,君王仁慈而有智慧时就会出现。晋成帝咸康八年七月,燕王慕容皝上奏说白貉出现在国内。赤熊,在谄佞之人远离、奸诈狡猾之事平息时,就会进入国中。宋文帝元嘉二十年十二月,白熊出现在新安歙县,太守到元度把它进献。九尾狐,周文王得到它后,东方夷族便归附了。汉章帝元和年间,九尾狐出现在各郡国。魏文帝黄初元年十一月甲午日,九尾狐出现在鄄城,又出现在谯。白鹿,君王的英明恩惠惠及下民时就会出现。汉章帝建初七年十月,皇帝车驾西巡,在临平观得到白鹿。汉章帝元和年间,白鹿出现在各郡国。汉安帝延光三年六月辛未日,白鹿出现在右扶风雍地。延光三年七月,白鹿出现在左冯翊。汉桓帝永兴元年二月,白鹿出现在张掖。魏文帝黄初元年,十九个郡国报告白鹿和白麋出现。晋武帝泰始八年十月,白鹿出现在扶风雍地,州刺史严询捕获后进献。晋武帝太康元年三月,白鹿出现在零陵泉陵。太康元年五月甲辰日,白鹿出现在天水西县,太守刘辛捕获后进献。太康三年七月壬子日,白鹿出现在零陵,零陵令蒋微捕获后进献。晋惠帝元康元年九月乙酉日,白鹿出现在交趾武宁。晋愍帝建武元年五月戊子日,白鹿出现在高山县。晋元帝太兴三年正月,白鹿两次出现在豫章。太兴三年四月,白鹿出现在晋陵延陵。晋元帝永昌元年九月,白鹿出现在江乘县。晋成帝咸和四年五月甲子日,白鹿出现在零陵洮阳县,被捕获后献上。咸和四年七月壬寅日,长沙郡巡逻的官吏黄光在南郡道路上遇到白鹿,驱赶它却不离去,反而径直走来接近黄光;黄光追赶它三百多步,终于抱住并捉住它,派官吏李坚奉献上去。咸和九年八月己未日,白鹿出现在长沙临湘县。晋成帝咸康二年七月,白鹿出现在豫章望蔡县,太守桓景捕获后献上。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三月癸酉日,白鹿出现在豫章望蔡县,被捕获后献上。太元十八年五月辛酉日,白鹿出现在江乘县,江乘县令田熙之捕获后献上。太元二十年九月丁丑日,白鹿出现在巴陵清水山,荆州刺史殷仲堪将它献上。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鹿出现在长沙,荆州刺史桓玄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宋文帝元嘉五年七月丙戌日,白鹿出现在东莞莒县岣峨山,太守刘玄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九年正月,白鹿出现在南谯谯县,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将它献上。元嘉十四年,白鹿出现在文乡。元嘉十七年五月甲午日,白鹿出现在南汝阴宋县,太守文道恩将它献上。元嘉二十年八月,白鹿出现在谯郡蕲县,太守邓琬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二年二月,白鹿出现在建康县,扬州刺史始兴王浚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二年二月辛未日,白鹿出现在南康灨县,南康相刘兴祖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三年二月戊戌日,白鹿出现在交州,交州刺史檀和之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三年六月丙辰日,白鹿出现在彭城彭城县,征北将军衡阳王义季捕获后献上。元嘉二十七年二月壬辰朔日,白鹿出现在济阴,徐州刺史武陵王骏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九年八月癸酉日,白鹿出现在鄱阳,南中郎将武陵王骏将它献上。元嘉三十年十一月壬午日,白鹿出现在南琅邪,南琅邪太守王僧虔将它献上。元嘉三十年十一月癸亥日,白鹿出现在武建郡,雍州刺史硃修之将它献上。孝武帝孝建三年三月庚子日,白鹿出现在临川西丰县。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甲申日,白鹿出现在南平。大明二年四月己丑日,白鹿出现在桂阳郴县,湘州刺史山阳王休祐将它献上。大明三年正月癸巳日,白鹿出现在南琅邪江乘县,南徐州刺史刘延孙将它献上。大明三年三月辛卯日,白鹿出现在广陵新市,太守柳光宗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大明五年五月丙寅日,白鹿出现在南东海丹徒县,南徐州刺史刘延孙将它献上。大明八年六月甲子日,白鹿出现在衡阳郡,湘州刺史江夏王世子伯禽将它献上。明帝泰始二年二月乙亥日,白鹿出现在宣城,宣城太守刘韫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泰始五年二月己亥日,白鹿出现在长沙,湘州刺史刘韫将它献上。泰始六年十二月乙未日,白鹿出现在梁州,梁州刺史杜幼文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后废帝元徽三年二月甲子日,白鹿出现在郁洲,青、冀二州刺史兼西海太守刘善明将它献上。三角兽,先王的法度得到修治时就会出现。(原文有缺文) 一角兽,天下统一时就会出现。(原文有缺文) 六足兽,君王能够征求众庶意见时就会出现。(原文有缺文) 比肩兽,君王的恩德施及鳏寡之人时就会出现。(原文有缺文) 獬豸能够辨知曲直,诉讼审判公平时就会出现。(原文有缺文) 白虎,君王不暴虐,白虎就会表现仁慈,不伤害其他生物。汉宣帝元康四年,南郡捕获白虎。汉章帝元和二年以来,到章和元年为止,共三年,白虎在各郡国出现了二十九次。汉安帝延光三年八月戊子日,白虎两只出现在颍川阳翟。汉献帝延康元年四月丁巳日,饶安县报告说白虎出现。另有二十七个郡国报告白虎出现。
吴孙权赤乌六年正月,新都言白虎见。赤乌十一年五月,鄱阳言白虎仁。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白虎见河南阳翟。泰始元年十二月,白虎见弘农陆浑。泰始二年正月己亥,白虎见辽东乐浪。泰始二年正月辛丑,白虎见天水西。晋武帝咸宁三年二月乙丑,白虎见沛国。晋武帝太康元年八月,白虎见永昌南罕。太康四年七月丙辰,白虎见建平北井。太康十年十月丁酉,白虎见犍为。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已,白虎见新昌县。晋简文帝咸安二年三月,白虎见豫章南昌县西乡石马山前。晋孝武太元十四年十一月辛亥,白虎见豫章郡。太元十九年二月,行巩令刘启期言白虎频见。太元十九年二月,行温令赵邳言白虎频见。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襄阳言驺虞见于新野。宋武帝永初元年八月癸巳,白虎见枝江。少帝景平元年十月,白虎见桂阳耒阳。文帝元嘉十九年十月,白虎见弋阳、期思二县,南豫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五年二月己亥,白虎见武昌,武昌太守蔡兴宗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丁丑,白虎见蜀郡二,赤虎导前,益州刺史陆徽以闻。元嘉二十六年四月戊戌,白虎见南琅邪半阳山,二虎随从,太守王僧达以闻。孝武孝建三年三月壬子,白虎见临川西丰。白狼,宣王得之而犬戎服。阙白麞,王者刑罚理则至。晋武帝咸宁元年四月丙戌、乙卯,白麞见琅邪,赵王伦以献。咸宁三年七月壬辰,白麞见魏郡。晋武帝太康三年八月,白麞见梁国蒙,梁相解隆获以献。太康五年九月己酉,白麞见义阳。太康七年五月戊辰,白麞见汲郡。晋成帝咸和九年五月癸酉,白麞见吴国吴县,内史虞潭获以献。晋穆帝永和元年八月,白麞见吴国吴县西界包山,获以献。永和八年十二月,白麞见丹阳永世,永世令徐该获以献。永和十二年十一月庚午,白麞见梁郡,梁郡太守刘遂获以献。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麞见荆州,荆州刺史桓玄以闻。宋少帝景平元年五月癸未,白麞见义兴阳羡,太守王准之获以献。景平二年六月,白麞见南郡江阳,太守王华献之太祖。太祖时入奉大统,以为休祥。文帝元嘉五年四月乙巳,白麞见汝阳武津,太守郑据获以献。元嘉十二年正月,白麞见东莱黄县,青、冀州刺史王方回以献。元嘉十九年五月,山阳张休宗获白麞,南兗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献。元嘉二十年八月,白麞见江夏安陆,内史刘思考以献。元嘉二十五年二月己丑,白麞见淮南,太守王休获以献。元嘉二十五年四月戊午,白麞见南琅邪,太守王远获以献。元嘉二十五年五月辛未朔,华林园白麞生二子皆白,园丞梅道念以闻。元嘉二十六年五月丙戌,白麞见马头,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以献。元嘉二十七年正月己丑,白麞见济阴,徐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七年四月癸丑,华林园白麞生一白子,园丞梅道念以闻。元嘉二十九年六月壬戌,白麞见晋陵暨阳,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以献。孝武帝孝建三年六月癸巳,白麞见广陵,南兗州以献。孝武帝大明元年七月丁丑,白麞见东莱曲城县,获以献。大明二年正月壬戌,白麞见山阳,山阳内史程天祚以献。大明二年二月辛丑,白麞见济北,济北太守殷孝祖以献。大明五年九月己巳,白麞见南阳,雍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以献。大明六年四月戊辰,白麞见营阳,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以献。大明七年正月庚寅,白麞见南阳,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以献。大明七年六月己巳,白麞见武陵临沅,太守刘衍以献。大明七年九月癸未,白麞见南阳,雍州刺史刘秀之以献。明帝泰始三年五月癸酉,白麞见南东海丹徒,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以献。泰始三年五月乙卯,白麞见北海都昌,青州刺史沈文秀以献。泰始五年正月癸卯,白麞见汝阴楼烦,豫州刺史刘勔以献。明帝泰豫元年十月壬戌,白麞见义兴国山,太守王蕴以献。后废帝元徽元年正月甲午,白麞见海陵宁海,宁海太守孙嗣之以献。文帝元嘉二十三年五月甲寅,东宫队白从陈超获黑麞于肥如县,皇太子以献。元嘉二十三年十月辛巳,东宫将魏荣获青麞于秣陵。元嘉十年十二月,营城县民成公会之于广陵高邮界获白麞麂以献。孝武帝大明元年二月己亥,白麂见会稽诸暨县,获以献。银麂,刑罚得共,民不为非则至。阙赤兔,王者德盛则至。阙比翼鸟,王者德及高远则至。阙。赤雀,周文王时衔丹书来至。晋愍帝建兴三年四月癸酉,赤雀见平州府舍。宋文帝元嘉二十年五月,赤雀集南平郡府,内史臧绰以闻。孝武帝孝建元年五月己亥,临沂县鲁尚斯军人于城上获赤雀,太傅假黄钺江夏王义恭以献。福草者,宗庙肃,则生宗庙之中。阙苍乌者,贤君修行孝慈于万姓,不好杀生则来。
译吴孙权赤乌六年正月,新都报告说白虎出现。赤乌十一年五月,鄱阳报告说白虎表现仁慈。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白虎出现在河南阳翟。泰始元年十二月,白虎出现在弘农陆浑。泰始二年正月己亥日,白虎出现在辽东乐浪。泰始二年正月辛丑日,白虎出现在天水西县。晋武帝咸宁三年二月乙丑日,白虎出现在沛国。晋武帝太康元年八月,白虎出现在永昌南罕。太康四年七月丙辰日,白虎出现在建平北井。太康十年十月丁酉日,白虎出现在犍为。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已日,白虎出现在新昌县。晋简文帝咸安二年三月,白虎出现在豫章南昌县西乡石马山前。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十一月辛亥日,白虎出现在豫章郡。太元十九年二月,行巩令刘启期报告说白虎接连出现。太元十九年二月,行温令赵邳报告说白虎接连出现。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襄阳报告说驺虞出现在新野。宋武帝永初元年八月癸巳日,白虎出现在枝江。少帝景平元年十月,白虎出现在桂阳耒阳。文帝元嘉十九年十月,白虎出现在弋阳、期思两县,南豫州刺史武陵王骏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五年二月己亥日,白虎出现在武昌,武昌太守蔡兴宗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丁丑日,白虎两只出现在蜀郡,有赤虎在前面引导,益州刺史陆徽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六年四月戊戌日,白虎出现在南琅邪半阳山,有两只虎跟随,太守王僧达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孝武帝孝建三年三月壬子日,白虎出现在临川西丰县。白狼,周宣王得到它后,犬戎便归服了。(原文有缺文) 白獐,君王刑罚处理得当时就会出现。晋武帝咸宁元年四月丙戌日、乙卯日,白獐出现在琅邪,赵王司马伦将它献上。咸宁三年七月壬辰日,白獐出现在魏郡。晋武帝太康三年八月,白獐出现在梁国蒙县,梁相解隆捕获后献上。太康五年九月己酉日,白獐出现在义阳。太康七年五月戊辰日,白獐出现在汲郡。晋成帝咸和九年五月癸酉日,白獐出现在吴国吴县,内史虞潭捕获后献上。晋穆帝永和元年八月,白獐出现在吴国吴县西界的包山,被捕获后献上。永和八年十二月,白獐出现在丹阳永世县,永世县令徐该捕获后献上。永和十二年十一月庚午日,白獐出现在梁郡,梁郡太守刘遂捕获后献上。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獐出现在荆州,荆州刺史桓玄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宋少帝景平元年五月癸未日,白獐出现在义兴阳羡县,太守王准之捕获后献上。景平二年六月,白獐出现在南郡江阳县,太守王华将它献给太祖。太祖当时入朝承奉大统,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文帝元嘉五年四月乙巳日,白獐出现在汝阳武津,太守郑据捕获后献上。元嘉十二年正月,白獐出现在东莱黄县,青州、冀州刺史王方回将它献上。元嘉十九年五月,山阳人张休宗捕获白獐,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将它献上。元嘉二十年八月,白獐出现在江夏安陆,内史刘思考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五年二月己丑日,白獐出现在淮南,太守王休捕获后献上。元嘉二十五年四月戊午日,白獐出现在南琅邪,太守王远捕获后献上。元嘉二十五年五月辛未朔日,华林园的白獐生下两只幼獐,全都是白色,园丞梅道念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六年五月丙戌日,白獐出现在马头,豫州刺史南平王铄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七年正月己丑日,白獐出现在济阴,徐州刺史武陵王骏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七年四月癸丑日,华林园的白獐生下一只白色幼獐,园丞梅道念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九年六月壬戌日,白獐出现在晋陵暨阳县,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将它献上。孝武帝孝建三年六月癸巳日,白獐出现在广陵,由南兖州献上。孝武帝大明元年七月丁丑日,白獐出现在东莱曲城县,被捕获后献上。大明二年正月壬戌日,白獐出现在山阳,山阳内史程天祚将它献上。大明二年二月辛丑日,白獐出现在济北,济北太守殷孝祖将它献上。大明五年九月己巳日,白獐出现在南阳,雍州刺史永嘉王子仁将它献上。大明六年四月戊辰日,白獐出现在营阳,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将它献上。大明七年正月庚寅日,白獐出现在南阳,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将它献上。大明七年六月己巳日,白獐出现在武陵临沅县,太守刘衍将它献上。大明七年九月癸未日,白獐出现在南阳,雍州刺史刘秀之将它献上。明帝泰始三年五月癸酉日,白獐出现在南东海丹徒,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将它献上。泰始三年五月乙卯日,白獐出现在北海都昌县,青州刺史沈文秀将它献上。泰始五年正月癸卯日,白獐出现在汝阴楼烦,豫州刺史刘勔将它献上。明帝泰豫元年十月壬戌日,白獐出现在义兴国山县,太守王蕴将它献上。后废帝元徽元年正月甲午日,白獐出现在海陵宁海县,宁海太守孙嗣之将它献上。文帝元嘉二十三年五月甲寅日,东宫队白从陈超在肥如县捕获黑獐,皇太子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三年十月辛巳日,东宫将领魏荣在秣陵捕获青獐。元嘉十年十二月,营城县百姓成公会之在广陵高邮交界处捕获白獐和麂,献了上去。孝武帝大明元年二月己亥日,白麂出现在会稽诸暨县,被捕获后献上。银麂,刑罚公正,百姓不做坏事时就会出现。(原文有缺文) 赤兔,君王的德行盛大时就会出现。(原文有缺文) 比翼鸟,君王的德行施及高远之处时就会出现。(原文有缺文) 赤雀,周文王时曾衔着丹书来到。晋愍帝建兴三年四月癸酉日,赤雀出现在平州府舍。宋文帝元嘉二十年五月,赤雀聚集在南平郡府,内史臧绰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孝武帝孝建元年五月己亥日,临沂县鲁尚斯军人在城墙上捕获赤雀,太傅、假黄钺江夏王义恭将它献上。福草,宗庙庄严肃穆时,就会生长在宗庙之中。(原文有缺文) 苍乌,贤明的君主在百姓中实行孝慈之道,又不喜欢杀生时,它就会来到。
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丁丑,苍鸟见襄阳县。大明二年四月甲申,苍鸟见襄阳,雍州刺史王玄谟以献。甘露,王者德至大,和气盛,则降。柏受甘露,王者耆老见敬,则柏受甘露。竹受甘露,王者尊贤爱老,不失细微,则竹苇受甘露。汉宣帝元康元年三月,甘露降未央宫。汉宣帝神雀二年二月,甘露降京师。神雀四年春,甘露降京师。汉宣帝五凤二年正月,甘露降京师。汉成帝元延四年三月,甘露降京师。汉光武建武中元元年五月,郡国上甘露降。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正月戊子夜,帝梦见光武帝、光烈皇后,梦中喜觉,悲不能寐。明旦上陵,百官、胡客悉会。太常丞上言,其日陵树叶有甘露。帝令百官采甘露。帝自伏御床,视太后庄器奁中物,流涕,敕易奁中脂泽之具。永平十七年春,甘露仍降京师。汉章帝元和中,甘露降郡国。汉安帝延光三年四月丙戌,甘露下沛国丰。延光三年七月,甘露下左冯翊频阳。汉桓帝延熹三年四月,甘露降上郡。汉桓帝永康元年八月,甘露降巴郡。魏文帝初,郡国三十七言甘露降。魏少帝甘露元年五月,鄴及上洛并言甘露降。魏元帝咸熙二年四月,南深泽县言甘露降。吴孙权黄武前,建业言甘露降。黄武二年五月,曲阿言甘露降。吴孙权嘉禾五年三月,武昌言甘露降于礼宾殿。吴孙权赤乌二年三月,零陵言甘露降。赤乌九年四月,武昌言甘露降。吴孙皓甘露元年四月,蒋陵言甘露降。晋武帝泰始十年四月乙亥,甘露降西河离石。晋武帝咸宁元年四月丙戌,甘露降张掖。咸宁元年五月戊午,甘露降清河绎幕。咸宁元年九月,甘露降太原晋阳。咸宁二年五月戊子,甘露降玄菟郡治。咸宁三年六月戊申,甘露降巴郡南充国。晋武帝太康五年三月乙卯,甘露降东宫。太康七年四月,甘露降京兆杜陵。太康七年五月,甘露降魏郡鄴。晋惠帝元康四年五月,甘露降乐陵郡。晋愍帝建兴元年六月,甘露降西平县。建兴三年八月己未,甘露降新昌县。晋愍帝建武元年六月丁丑,甘露降寿春。晋元帝太兴三年四月,甘露降琅邪费。晋明帝泰宁二年正月,巴郡言甘露降。晋成帝咸和四年四月,甘露降武昌郡阁前柳树,太守诩以闻。咸和六年三月,甘露降宁州城内北园榛桃树,刺史以闻。咸和七年四月癸巳,甘露降京邑,扬州刺史王导以闻。咸和八年四月癸卯,甘露降庐江襄安县蒋胄家。咸和八年四月癸卯,甘露降宣城宛陵县之须里。咸和九年四月甲寅,甘露降吴国钱唐县右乡康巷之柳树。咸和九年十二月丙辰,甘露降建平陵。咸和九年十二月丁巳,甘露降武平陵。晋成帝咸康元年四月癸卯,甘露降西堂桃树。咸康二年三月甲戌,甘露降郁林城内。咸康二年四月,甘露降西堂,又降尚书都坐桃树,又降会稽永兴县,众官毕贺。戊午,甘露降会稽山阴县,又降吴兴武康县。庚申,又降武康。咸康三年四月戊午,甘露降殿后桃李树。五月,甘露降义兴阳羡县柞树,东西十四步,南北十五步。咸康七年四月丙子,甘露降彭城王纮第内,众官毕贺。晋穆帝永和元年三月,甘露降庐江郡内桃李树,太守永以闻。永和五年十一月,太常刘邵上崇平陵令王昂即日奉行陵内,甘露降于玄宫前殿。永和五年十二月己酉,甘露降丹阳湖熟县西界刘敷墓松树,县令王恬以闻,众官毕贺。晋简文帝咸安二年正月,甘露降随郡滠阳县界桑木,沾凝十余里中。晋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八月,甘露降宁州界内,刺史费统以闻。太元十五年闰月,甘露降永平陵。太元十六年十一月庚午,甘露降句阳县。太元十七年二月,甘露降南海番禺县杨树。晋安帝元兴二年十月,甘露降武昌王成基家竹。元兴三年三月己卯,甘露降丹徒。元兴三年四月己酉,甘露降兰台。宋武帝永初元年九月庚辰,甘露降丹徒岘山。永初元年十月庚午,甘露降兴宁、永宁二陵,弥冠百余里。文帝元嘉三年闰正月己丑,甘露降吴兴乌程,太守王韶之以闻。元嘉四年五月辛巳,甘露降齐郡西安临朐城。元嘉四年十一月辛未朔,甘露降初宁陵。元嘉四年十一月己丑,甘露降南海熙安,广州刺史江桓以闻。元嘉八年五月,甘露降南海番禺。元嘉九年十一月壬子,甘露降初宁陵。元嘉十一年八月甲辰,甘露降费县之沙里,琅邪太守吕绰以闻。元嘉十三年二月丁卯,甘露降上明巴山。元嘉十三年二月,甘露降吴兴武康董道益家园树。元嘉十三年三月甲午,甘露降初宁陵。元嘉十六年三月己卯,甘露降广州城北门杨树,刺史陆徽以闻。元嘉十七年四月丁丑,甘露降广陵永福里梁昌季家树,南兗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以闻。元嘉十七年,甘露降高平金乡富民村方三十里中。徐州刺史赵伯符以闻。元嘉十七年十一月乙酉,甘露降乐游苑。
译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丁丑日,苍鸟出现在襄阳县。大明二年四月甲申日,苍鸟出现在襄阳,雍州刺史王玄谟将它献上。甘露,君王的德行极为深厚、和谐之气旺盛时,就会降下。柏树承受甘露,是因为君王敬重年老之人,因而柏树得到甘露。竹子承受甘露,是因为君王尊重贤者、爱护老人,不遗漏细微之处,因而竹子和芦苇得到甘露。汉宣帝元康元年三月,甘露降在未央宫。汉宣帝神雀二年二月,甘露降在京师。神雀四年春,甘露降在京师。汉宣帝五凤二年正月,甘露降在京师。汉成帝元延四年三月,甘露降在京师。汉光武帝建武中元元年五月,各郡国上报甘露降下。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正月戊子日夜里,皇帝梦见光武帝和光烈皇后,梦中很高兴,醒来后却悲伤得不能入睡。第二天早晨前往陵墓,百官和胡族宾客全都到会。太常丞上奏说,当天陵墓树木的叶子上有甘露。皇帝命百官采集甘露。皇帝亲自俯身在御床上,查看太后庄器奁中的物品,流下眼泪,命令更换奁中的脂粉用品。永平十七年春,甘露仍然降在京师。汉章帝元和年间,甘露降在各郡国。汉安帝延光三年四月丙戌日,甘露降在沛国丰县。延光三年七月,甘露降在左冯翊频阳县。汉桓帝延熹三年四月,甘露降在上郡。汉桓帝永康元年八月,甘露降在巴郡。魏文帝初年,各郡国有三处上报甘露降下。魏少帝甘露元年五月,邺和上洛同时报告甘露降下。魏元帝咸熙二年四月,南深泽县报告甘露降下。吴孙权黄武以前,建业报告甘露降下。黄武二年五月,曲阿报告甘露降下。吴孙权嘉禾五年三月,武昌报告甘露降在礼宾殿。吴孙权赤乌二年三月,零陵报告甘露降下。赤乌九年四月,武昌报告甘露降下。吴孙皓甘露元年四月,蒋陵报告甘露降下。晋武帝泰始十年四月乙亥日,甘露降在西河离石。晋武帝咸宁元年四月丙戌日,甘露降在张掖。咸宁元年五月戊午日,甘露降在清河绎幕。咸宁元年九月,甘露降在太原晋阳。咸宁二年五月戊子日,甘露降在玄菟郡治。咸宁三年六月戊申日,甘露降在巴郡南充国。晋武帝太康五年三月乙卯日,甘露降在东宫。太康七年四月,甘露降在京兆杜陵。太康七年五月,甘露降在魏郡邺。晋惠帝元康四年五月,甘露降在乐陵郡。晋愍帝建兴元年六月,甘露降在西平县。建兴三年八月己未日,甘露降在新昌县。晋愍帝建武元年六月丁丑日,甘露降在寿春。晋元帝太兴三年四月,甘露降在琅邪费县。晋明帝泰宁二年正月,巴郡报告甘露降下。晋成帝咸和四年四月,甘露降在武昌郡府阁前的柳树上,太守诩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咸和六年三月,甘露降在宁州城内北园的榛树、桃树上,刺史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咸和七年四月癸巳日,甘露降在京城,扬州刺史王导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咸和八年四月癸卯日,甘露降在庐江襄安县蒋胄家。咸和八年四月癸卯日,甘露降在宣城宛陵县须里。咸和九年四月甲寅日,甘露降在吴国钱唐县右乡康巷的柳树上。咸和九年十二月丙辰日,甘露降在建平陵。咸和九年十二月丁巳日,甘露降在武平陵。晋成帝咸康元年四月癸卯日,甘露降在西堂的桃树上。咸康二年三月甲戌日,甘露降在郁林城内。咸康二年四月,甘露降在西堂,又降在尚书都坐的桃树上,又降在会稽永兴县,众官全都庆贺。戊午日,甘露降在会稽山阴县,又降在吴兴武康县。庚申日,又降在武康县。咸康三年四月戊午日,甘露降在殿后的桃树、李树上。五月,甘露降在义兴阳羡县的柞树上,范围东西十四步、南北十五步。咸康七年四月丙子日,甘露降在彭城王纮府第内,众官全都庆贺。晋穆帝永和元年三月,甘露降在庐江郡内的桃树、李树上,太守永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永和五年十一月,太常刘邵上奏,崇平陵令王昂当天奉命在陵内办事,甘露降在玄宫前殿。永和五年十二月己酉日,甘露降在丹阳湖熟县西界刘敷墓地的松树上,县令王恬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众官全都庆贺。晋简文帝咸安二年正月,甘露降在随郡滠阳县境内的桑树上,沾染凝结在十多里范围之内。晋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八月,甘露降在宁州境内,刺史费统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太元十五年闰月,甘露降在永平陵。太元十六年十一月庚午日,甘露降在句阳县。太元十七年二月,甘露降在南海番禺县的杨树上。晋安帝元兴二年十月,甘露降在武昌王成基家中的竹子上。元兴三年三月己卯日,甘露降在丹徒。元兴三年四月己酉日,甘露降在兰台。宋武帝永初元年九月庚辰日,甘露降在丹徒岘山。永初元年十月庚午日,甘露降在兴宁、永宁二陵,遍布一百多里。文帝元嘉三年闰正月己丑日,甘露降在吴兴乌程县,太守王韶之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四年五月辛巳日,甘露降在齐郡西安县临朐城。元嘉四年十一月辛未朔日,甘露降在初宁陵。元嘉四年十一月己丑日,甘露降在南海熙安,广州刺史江桓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八年五月,甘露降在南海番禺。元嘉九年十一月壬子日,甘露降在初宁陵。元嘉十一年八月甲辰日,甘露降在费县沙里,琅邪太守吕绰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十三年二月丁卯日,甘露降在上明巴山。元嘉十三年二月,甘露降在吴兴武康董道益家园中的树上。元嘉十三年三月甲午日,甘露降在初宁陵。元嘉十六年三月己卯日,甘露降在广州城北门的杨树上,刺史陆徽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十七年四月丁丑日,甘露降在广陵永福里梁昌季家树上,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十七年,甘露降在高平金乡富民村方圆三十里的范围内。徐州刺史赵伯符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十七年十一月乙酉日,甘露降在乐游苑。
元嘉十八年五月甲申,甘露降丹阳秣陵卫将军临川王义庆园,扬州刺史始兴王濬以闻。元嘉十八年六月,甘露降广陵广陵孟玉秀家树,南兗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闻。元嘉十九年五月丁卯,甘露降建康司徒参军督护顾俊之宅竹柳。元嘉十九年五月乙亥,甘露降马头济阳宋庆之园树,太守荀预以闻。元嘉二十一年,甘露降益州府内梨李树,刺史庾俊之以闻。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频降乐游苑。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降彭城绥舆里,徐州刺史臧质以闻。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降义阳平阳,太守庞秀之以闻。元嘉二十二年十一月辛巳,甘露降南郡江陵方城里,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二年十二月丁酉,甘露降长宁陵,陵令包诞以闻。元嘉二十三年二月丁未,甘露降乐游苑,苑丞张宝以闻。元嘉二十三年九月丙子,甘露降长宁陵,陵令华林以闻。元嘉二十三年十二月庚子,甘露降襄阳郡治,雍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三年十二月辛丑,甘露频降乐游苑,苑丞何道之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己亥、庚子,甘露频降景阳山,山监张绩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己亥、癸卯、三月丙辰,甘露频降景阳山,华林园丞陈袭祖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三月甲寅,甘露降寻阳松滋,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以闻。元嘉二十四年四月癸未,甘露降寻阳松滋;丙申,又降江州城内桐树;丁酉,又降城北数里之中,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甘露降京师,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甘露降襄城治下无量寺,雍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甘露降魏兴郡内,太守韦宁民以闻。元嘉二十三年至二十四年十二月,甘露频降,状如细雪,京都及郡国处处皆然,不可称纪。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庚辰,甘露降南郡,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乙未,甘露降丹阳秣陵岩山。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壬午,甘露降景阳山,华林园丞梅道念以闻。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庚寅、癸巳,甘露频降武昌,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以闻。元嘉二十六年四月甲辰、丙午、戊申,甘露频降豫章南昌,太守刘思考以闻。元嘉二十六年七月,甘露降南郡江陵,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七年四月乙卯、丙辰、丁巳,甘露频降豫章南昌。戊午午时,天气清明,有彩雾映覆郡邑,甘露又自云降。太守刘思考以闻。元嘉二十七年五月甲戌,甘露降东海丹徒,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八年二月戊辰,甘露降钟山延贤寺,扬州刺史庐陵王绍以闻。元嘉二十八年二月壬午,甘露降徽音殿前果树。元嘉二十八年二月,甘露降合欢殿后香花诸草。孝武帝孝建元年三月丙辰,甘露降华林园。孝建二年三月己酉,甘露降丹阳秣陵中里路与之墓树。孝建二年三月辛亥,甘露降长宁陵松树。孝建二年三月,甘露降襄阳民家梨树。孝建二年三月戊午,甘露降丹阳秣陵尚书谢庄园竹林,庄以闻。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癸卯,甘露降华林园桐树。大明三年三月己卯,甘露降乐游苑梅树。大明三年三月戊子,甘露降宣城郡舍,太守张辩以闻。大明四年正月壬辰,甘露降初宁陵松树。大明四年二月丙申,甘露降长宁陵松树。大明四年二月乙巳,甘露降丹阳秣陵龙山,丹阳尹孔灵符以闻。大明五年四月辛亥,甘露降吴兴安吉,太守历阳王子顼以闻。大明五年四月乙卯,甘露降吴兴乌程,太守历阳王子顼以闻。大明六年二月戊午,甘露降建康灵耀寺及诸苑园,及秣陵龙山,至于娄湖。是日,又降句容、江宁二县。大明七年三月丙申,甘露降寻阳松滋,太守刘矇以闻。大明七年四月己未,甘露降荆州城内,刺史临海王子顼以闻。大明七年十二月辛丑朔,甘露降吴兴乌程,令苟卞之以闻。明帝泰始二年四月己亥,甘露降上林苑,苑令徐承道以献。泰始二年四月庚申,甘露降华林园,园令臧延之以献。泰始二年五月己未,甘露降丹阳秣陵县舍斋前竹,丹阳尹王景文以献。泰始三年十一月庚申,甘露降晋陵,晋陵太守王蕴以闻。泰始三年十一月癸亥,甘露降南东海丹徒建冈,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以闻。泰始三年十二月壬午,甘露降崇宁陵,扬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以闻。后废帝元徽四年十一月乙巳,甘露降吴兴乌程,太守萧惠明以闻。顺帝升明二年十二月,甘露降建康禁中里。升明二年十一月,甘露降南东海武进彭山,太守谢朏以闻。升明二年十一月,甘露降吴兴长城卞山,太守王奂以闻。威香者,王者礼备则常生。阙
译元嘉十八年五月甲申日,甘露降在丹阳秣陵卫将军临川王义庆的园中,扬州刺史始兴王濬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十八年六月,甘露降在广陵广陵县孟玉秀家的树上,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十九年五月丁卯日,甘露降在建康司徒参军督护顾俊之宅中的竹子和柳树上。元嘉十九年五月乙亥日,甘露降在马头济阳宋庆之园中的树上,太守荀预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一年,甘露降在益州府内的梨树、李树上,刺史庾俊之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频繁降在乐游苑。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降在彭城绥舆里,徐州刺史臧质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一年四月,甘露降在义阳平阳,太守庞秀之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二年十一月辛巳日,甘露降在南郡江陵方城里,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二年十二月丁酉日,甘露降在长宁陵,陵令包诞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二月丁未日,甘露降在乐游苑,苑丞张宝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九月丙子日,甘露降在长宁陵,陵令华林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十二月庚子日,甘露降在襄阳郡治,雍州刺史武陵王骏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十二月辛丑日,甘露频繁降在乐游苑,苑丞何道之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己亥日、庚子日,甘露频繁降在景阳山,山监张绩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己亥日、癸卯日和三月丙辰日,甘露频繁降在景阳山,华林园丞陈袭祖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四年三月甲寅日,甘露降在寻阳松滋,江州刺史庐陵王绍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四年四月癸未日,甘露降在寻阳松滋;丙申日,又降在江州城内的桐树上;丁酉日,又降在城北数里的地方,江州刺史庐陵王绍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日,甘露降在京师,扬州刺史始兴王浚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四年七月,甘露降在襄城治下的无量寺,雍州刺史武陵王骏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日,甘露降在魏兴郡内,太守韦宁民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至二十四年十二月,甘露频繁降下,形状像细雪,京城和各郡国到处都是,无法逐一记载。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庚辰日,甘露降在南郡,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乙未日,甘露降在丹阳秣陵岩山。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壬午日,甘露降在景阳山,华林园丞梅道念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庚寅日、癸巳日,甘露频繁降在武昌,江州刺史庐陵王绍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六年四月甲辰日、丙午日、戊申日,甘露频繁降在豫章南昌,太守刘思考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六年七月,甘露降在南郡江陵,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七年四月乙卯日、丙辰日、丁巳日,甘露频繁降在豫章南昌。戊午日午时,天气清朗,有彩色云雾映照笼罩郡城,甘露又从云中降下。太守刘思考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七年五月甲戌日,甘露降在东海丹徒,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八年二月戊辰日,甘露降在钟山延贤寺,扬州刺史庐陵王绍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八年二月壬午日,甘露降在徽音殿前的果树上。元嘉二十八年二月,甘露降在合欢殿后的香花和各种草木上。孝武帝孝建元年三月丙辰日,甘露降在华林园。孝建二年三月己酉日,甘露降在丹阳秣陵中里路与之墓地的树上。孝建二年三月辛亥日,甘露降在长宁陵的松树上。孝建二年三月,甘露降在襄阳百姓家中的梨树上。孝建二年三月戊午日,甘露降在丹阳秣陵尚书谢庄园中的竹林里,谢庄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癸卯日,甘露降在华林园的桐树上。大明三年三月己卯日,甘露降在乐游苑的梅树上。大明三年三月戊子日,甘露降在宣城郡府舍,太守张辩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大明四年正月壬辰日,甘露降在初宁陵的松树上。大明四年二月丙申日,甘露降在长宁陵的松树上。大明四年二月乙巳日,甘露降在丹阳秣陵龙山,丹阳尹孔灵符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大明五年四月辛亥日,甘露降在吴兴安吉,太守历阳王子顼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大明五年四月乙卯日,甘露降在吴兴乌程,太守历阳王子顼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大明六年二月戊午日,甘露降在建康灵耀寺和各处苑园,以及秣陵龙山,一直延伸到娄湖。当日,又降在句容、江宁两县。大明七年三月丙申日,甘露降在寻阳松滋,太守刘矇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大明七年四月己未日,甘露降在荆州城内,刺史临海王子顼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大明七年十二月辛丑朔日,甘露降在吴兴乌程,县令苟卞之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明帝泰始二年四月己亥日,甘露降在上林苑,苑令徐承道将它献上。泰始二年四月庚申日,甘露降在华林园,园令臧延之将它献上。泰始二年五月己未日,甘露降在丹阳秣陵县官舍斋房前的竹子上,丹阳尹王景文将它献上。泰始三年十一月庚申日,甘露降在晋陵,晋陵太守王蕴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泰始三年十一月癸亥日,甘露降在南东海丹徒建冈,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泰始三年十二月壬午日,甘露降在崇宁陵,扬州刺史建安王休仁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后废帝元徽四年十一月乙巳日,甘露降在吴兴乌程,太守萧惠明把这件事上报朝廷。顺帝升明二年十二月,甘露降在建康禁城中的里巷。升明二年十一月,甘露降在南东海武进彭山,太守谢朏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升明二年十一月,甘露降在吴兴长城卞山,太守王奂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威香,君王礼制完备时就会常常生长。(原文有缺文)
志第十九 符瑞下嘉禾,五谷之长,王者德盛,则二苗共秀。于周德,三苗共穗;于商德,同本异穟;于夏德,异本同秀。汉宣帝元康四年,嘉谷玄稷,降于郡国。汉章帝元和中,嘉禾生郡国。汉安帝延光二年六月,嘉禾生九真,百五十六本,七百六十八穗。汉桓帝建和二年四月,嘉禾生大司农帑。汉桓帝永康元年八月,嘉禾生魏郡。魏文帝黄初元年,郡国三言嘉禾生。吴孙权黄龙三年十月,会稽南始平言嘉禾生。孙权赤乌七年秋,宛陵言嘉禾生。晋武帝泰始八年十月,泸水胡王彭护献嘉禾。晋武帝太康四年十二月,嘉禾生扶风雍。太康五年七月,嘉禾生豫章南昌。太康八年闰三月,嘉禾生东夷校尉园。太康八年九月,嘉禾生东莱掖。晋愍帝建兴元年八月癸亥,嘉禾生襄平县,一茎七穗。建兴二年六月,嘉禾生平州治,三实同蒂。建兴三年七月,嘉禾生襄平县,异体同蒂。宋文帝元嘉二年十月,嘉禾生颍川阳翟,太守垣苗以闻。元嘉九年三月,嘉禾生义阳,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以献。元嘉十年八月,嘉禾生汝南苞信,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以献。元嘉十一年八月,嘉禾一茎九穗生北汝阴,太守王玄谟以献。元嘉二十年六月,嘉禾一茎九穗生上庸新安,梁州刺史刘道以献。元嘉二十一年,嘉禾生新野邓县,雍州刺史萧思话以献。元嘉二十二年六月,嘉禾生籍田,一茎九穗。元嘉二十二年七月癸酉,嘉禾生平虏陵,徐州刺史臧质以献。元嘉二十二年九月,嘉禾生太尉府田,太尉江夏王义恭以闻。元嘉二十二年九月,嘉禾生扬州东耕田,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二年,嘉禾生华林园,百六十穗,园丞陈袭祖以闻。元嘉二十二年,嘉禾生颍川阳白,豫州刺史赵伯符以献。元嘉二十三年七月乙丑,嘉禾旅生藉田,藉田令褚熙伯以闻。元嘉二十三年七月庚午,嘉禾生丹阳椒唐里,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三年七月庚辰,嘉禾生醴湖屯,屯主王世宗以闻。元嘉二十三年八月己酉,嘉禾生华林园,园丞陈袭祖以闻。元嘉二十三年九月庚申,嘉禾生沛郡萧,征北大将军衡阳王义季以闻。元嘉二十三年,嘉禾生江夏汝南,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嘉禾旅生华林园及景阳山,园丞梅道念以闻。太尉江夏王义恭上表曰:臣闻居高听卑,上帝之功;天且弗违,圣王之德。故能影响二仪,甄陶万有。鉴观今古,采验图纬,未有道阙化亏,而祯物著明者也。自皇运受终,辰曜交和,是以卉木表灵,山渊效宝。伏惟陛下体《乾》统极,休符袭逮。若乃凤仪西郊,龙见东邑,海酋献改缁之羽,河祗开俟清之源。三代象德,不能过也。有幽必阐,无远弗届,重译岁至,休瑞月臻。前者躬藉南亩,嘉谷仍植,神明之应,在斯尤盛。四海既穆,五民乐业,思述汾阳,经始灵囿。兰林甫树,嘉露频流,板筑初就,祥穗如积。太平之符,于是乎在。臣以寡立,承乏槐铉,沐浴芳津,预睹冥庆,不胜抃舞之情。谨上《嘉禾甘露颂》一篇,不足称扬美烈,追用悚汗。其颂曰:二象攸分,三灵乐主。齐应合从,在今犹古。天道谁亲,唯仁斯辅。皇功帝绩,理冠区宇。四民均极,我后体兹。惟机惟神,敬昭文思。九族既睦,万邦允厘。德以位叙,道致雍熙。于穆不已,显允东储。生知夙睿,岳茂渊虚。因心则哲,令问弘敷。继徽下武,俪景辰居。轩制合宫,汉兴未央。矧伊圣朝,九有已康。率由旧典,思烛前王。乃造陵霄,遂作景阳。有蔼景阳,天渊之涘。清暑爽立,云堂特起。植类斯育,动类斯止。极望江波,遍对岳峙。化德惟达,休瑞惟懋。诞降嘉种,呈祥初构。甘露春凝,祯穟秋秀。于今匪烈,嗣岁仍富。昔在放勋,历荚数朝。降及重华,倚扇清庖。铄矣皇庆,比物竞昭。伦彼典策,被此风谣。资臣六蔽,任兼两司。既恧仲衮,又惭郑缁。岂忘衡泌,乐道明时。敢述休祉,愧阙令辞。中领军吉阳县侯沈演之奏上《嘉禾颂》曰:“焕炳祯图,昭晰瑞典。运倾方▯,时亨始显。绨状既章,鸟文斯辨。于皇圣辟,承物纪远。明两辰丽,昌辉天衍。其一理妙位崇,事神业盛。渊渥德泽,虚寂道政。协化安心,调乐移性。玉衡从体,瑶光得正。巨星垂采,景云立庆。其二极仁所被,罔幽不攘。至和所感,靡况弗彰。鸳出丹穴,鹦起西湘。白鹿逾海,素鸟越江。结响穹阴,仪形钟阳。其三治人奉天,乃勤乃格。黛耒俶载,高廪已积。嘉禾重穋,甘露流液。擢秀辰畦,扬颖角泽。离穟合豪,荣区廕斥。其四盈箱征殷,贯桑表周。今我大宋,灵贶绸缪。帝终捴谦,绎思勿休。躬荐宗庙,温恭率由。降福以诚,孝享虔羞。其五颁趾推功,登徽睿诏。恩覃隐显,赏延荒徼。河溓海夷,山华岳耀。憬琛夐赆,兼泽委效。日表地外,改服请教。其六
译《志》第十九:符瑞下。嘉禾是五谷之长,君王德行盛大时,就会有两株禾苗共同抽穗。在周代德政时,三株禾苗共同结穗;在商代德政时,同一根茎上长出不同的穗;在夏代德政时,不同根茎长出相同的穗。汉宣帝元康四年,嘉谷玄稷降临在各郡国。汉章帝元和年间,嘉禾生长在各郡国。汉安帝延光二年六月,嘉禾生长在九真,共有一百五十六株、七百六十八穗。汉桓帝建和二年四月,嘉禾生长在大司农的仓库。汉桓帝永康元年八月,嘉禾生长在魏郡。魏文帝黄初元年,各郡国有三处报告嘉禾生长。吴孙权黄龙三年十月,会稽南始平县报告嘉禾生长。孙权赤乌七年秋,宛陵报告嘉禾生长。晋武帝泰始八年十月,泸水胡王彭护献上嘉禾。晋武帝太康四年十二月,嘉禾生长在扶风雍县。太康五年七月,嘉禾生长在豫章南昌。太康八年闰三月,嘉禾生长在东夷校尉的园中。太康八年九月,嘉禾生长在东莱掖县。晋愍帝建兴元年八月癸亥日,嘉禾生长在襄平县,一根茎上有七穗。建兴二年六月,嘉禾生长在平州治所,三个果实同蒂。建兴三年七月,嘉禾生长在襄平县,不同根茎共用一个蒂。宋文帝元嘉二年十月,嘉禾生长在颍川阳翟,太守垣苗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九年三月,嘉禾生长在义阳,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将它献上。元嘉十年八月,嘉禾生长在汝南苞信,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将它献上。元嘉十一年八月,一根茎上有九穗的嘉禾生长在北汝阴,太守王玄谟将它献上。元嘉二十年六月,一根茎上有九穗的嘉禾生长在上庸新安,梁州刺史刘道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一年,嘉禾生长在新野邓县,雍州刺史萧思话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二年六月,嘉禾生长在籍田,一根茎上有九穗。元嘉二十二年七月癸酉日,嘉禾生长在平虏陵,徐州刺史臧质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二年九月,嘉禾生长在太尉府的田里,太尉江夏王义恭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二年九月,嘉禾生长在扬州东耕田,刺史始兴王浚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二年,嘉禾生长在华林园,共有一百六十穗,园丞陈袭祖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二年,嘉禾生长在颍川阳白,豫州刺史赵伯符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三年七月乙丑日,嘉禾成群生长在籍田,籍田令褚熙伯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七月庚午日,嘉禾生长在丹阳椒唐里,扬州刺史始兴王浚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七月庚辰日,嘉禾生长在醴湖屯,屯主王世宗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八月己酉日,嘉禾生长在华林园,园丞陈袭祖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九月庚申日,嘉禾生长在沛郡萧县,征北大将军衡阳王义季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三年,嘉禾生长在江夏汝南县,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日,嘉禾成群生长在华林园和景阳山,园丞梅道念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太尉江夏王义恭上表说:臣听说,身居高位而能听取下情,是上帝的功德;上天尚且不能违背,圣王更有这样的德行。因此能够感应天地,陶铸万物。考察古今,采集并验证图谶纬书,从来没有听说在道德缺失、教化衰败时,祥瑞之物还能显著出现的。自从皇室承受天命,日月星辰和谐运行,所以草木显现灵异,山川深渊呈现珍宝。臣恭敬地思量,陛下承接《乾》卦之道统御天下,吉祥的征兆接连而来。至于凤凰在西郊显现仪态,蛟龙在东部城邑出现,海中首领献上改变黑色的羽毛,河神开启等待黄河水清的源流;三代以祥瑞象征德行,也不能超过这些。幽隐之处必定得到彰显,没有遥远之地不能到达,经过重重翻译的使者每年到来,吉祥瑞应每月出现。先前陛下亲自耕种南亩,嘉谷接连生长,神明的应验,在这里尤其盛大。四海已经和睦,五类百姓安居乐业,我想仿照汾阳的事迹,开始营建灵囿。兰林刚刚栽种,嘉露频频流降;宫苑的版筑刚刚完成,祥瑞的禾穗就像堆积起来一样。太平的征兆,于是就在这里显现了。臣才德浅薄,侥幸充任槐铉之职,沐浴在芳美的恩泽中,有幸预先看见幽冥降下的吉庆,抑制不住欢欣起舞的心情。谨献上《嘉禾甘露颂》一篇,实在不足以称颂陛下的美德功业,想到这一点,仍不免惶恐流汗。颂文说:天地阴阳由此分判,日月星辰各得其主。万物相应相合,古今都是如此。天道亲近谁?只有仁德之人得到它的辅助。皇帝的功业和帝王的政绩,按道理足以冠绝天下。士农工商都得到充分发展,我的君主能体察这一点。心思神明而周密,恭敬地彰明文德与谋虑。九族已经和睦,天下诸国也确实得到治理。德行使尊卑秩序井然,大道使天下达到和乐太平。啊,美盛的太子啊,光明显著地居于东宫。生来就有知识,年少而聪慧,才德如山岳茂盛,心境如深渊空明。顺应本心便能明哲,良好的声誉广泛传播。继承先人的美德,承接武王的功业,与日月相配而居于储宫。轩辕黄帝营造合宫,汉朝兴建未央宫,何况我大宋圣朝,九州已经安康。遵循旧日典章,思索着照明前代帝王的道路。于是建造陵霄殿,最终又修建景阳楼。景阳楼高大茂盛,坐落在天渊池边。清暑殿清凉爽朗地矗立着,云堂也特意高高建起。植物在这里生长繁育,鸟兽等活动之物在这里止息。放眼望去可见江上波涛,四面都面对着高山对峙。教化与德行通达天下,美好祥瑞也最为繁盛。嘉禾降生,祥瑞开始显现;春天甘露凝结,秋天祥穗秀美。如今的光辉还没有止息,来年仍将丰盛。从前唐尧放勋在位时,历荚草随着朝代而数次出现;到了虞舜重华,曾倚着五明扇使厨房清静。如今皇朝的盛大祥庆,比照万物而竞相显明。将它们列入典籍,使这种风俗流传为歌谣。我资质浅薄而有六种蔽病,却兼任两种职司。既惭愧于仲衮,也羞愧于郑缁。难道我忘了隐居山林、乐守清道,来亲近清明的时代吗?我斗胆叙述这些美好祥福,却惭愧自己缺少美善的文辞。中领军、吉阳县侯沈演之上奏并进献《嘉禾颂》,文中说:祥瑞的图象光辉灿烂,瑞应的典籍明白清晰。时运将要倾转而改变,时势亨通才开始显现。绨帛般的纹理已经显明,鸟形的文饰也清楚可辨。伟大的圣明君主啊,承受万物的祥瑞,记载久远的功业。日月并照而星辰光丽,昌盛的光辉从天上扩展开来。其一。治理的道理精妙,所居的君位尊崇,事业神圣而功业盛大。深厚广博的德泽,空明寂静的道术政教。协调教化以安定人心,调和音乐以改变人的性情。玉衡顺应轨道运行,瑶光处于正位。巨星垂下光彩,景云耸立以显示庆祥。其二。仁德所及之处,即使幽暗隐蔽之地也没有不被驱除邪恶的。至和之气所感召,没有什么景象不显明。鸳鸯从丹穴飞出,鹦鹉在西湘兴起。白鹿越过大海,白鸟渡过长江。它们在高天之下交相鸣唱,在阳光之中呈现仪态。其三。治理人民、奉行天道,于是勤勉而又合乎法度。黑色的耒开始耕作,高大的粮仓已经积满。嘉禾一再成熟,甘露流淌如液。禾苗在适时的田畦中抽秀,稻穗在田野边缘扬起尖颖。分离的穗子合成一束,繁茂的区域广泛得到荫蔽。其四。嘉禾装满箱子,作为殷代祥瑞的征兆;桑树贯穿田野,显示周代的祥瑞。如今我大宋,神灵赐予的祥瑞接连不断。皇帝始终保持谦逊,反复思考而不停止。亲自把它荐献给宗庙,温和恭敬地遵循礼制。以真诚降下福祉,以孝心虔敬地奉献祭品。其五。颁赐福泽,推举功劳,登载美德,发布圣明诏令。恩惠遍及隐者和显贵,赏赐延伸到荒远边疆。黄河清澈,大海平静,山川华美,五岳光耀。远方的珍宝和深远的贡品兼而来到,恩泽与效忠一同奉献。远至日出的地方和大地之外,都改换服饰前来请教。其六。
茂对盛时,绥万屡丰。厌厌归素,秩秩大同。上藏诸用,下知所从。仰式王度,俯歌《南风》。鸿名称首,永保无穷。其七。”元嘉二十四年八月乙巳,嘉禾生鱼城内晋陵,南徐州刺史广陵王诞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六月壬寅,嘉禾旅生华林园,十株七百穗,园丞梅道念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六月壬子,嘉禾生藉田,藉田令褚熙伯以献。元嘉二十五年七月壬辰,嘉禾生北海,青、冀二州刺史杜坦以献。元嘉二十五年八月丙午,嘉禾生太尉江夏王义恭果园,江夏国典书令陈颖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八月壬子,嘉禾生建康化义里,令丘珍孙以献。元嘉二十五年八月癸丑,嘉禾生华林园,园丞梅道念以献。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嘉禾生巴东,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六年五月癸酉,嘉禾生建康禁中里,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献。元嘉二十六年六月甲寅,嘉禾生藉田,藉田令褚熙伯以献。元嘉二十六年七月,嘉禾生巴东朐▯,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献。元嘉二十七年十月己丑,嘉禾生北海,青州刺史杜坦以闻。元嘉二十八年七月戊戌,嘉禾生广陵邵伯埭,兗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以闻。孝武帝孝建二年六月癸巳,嘉禾二株生江夏王义恭东田。孝建二年九月己丑朔,嘉禾异亩同颖生齐郡广饶县。孝建三年七月庚午,嘉禾生吴兴武康。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戊午,嘉禾一株五茎生清暑殿鸱尾中。大明元年八月甲申,嘉禾生青州,异根同穗。大明三年九月乙亥,嘉禾生北海都昌县,青州刺史颜师伯以闻。大明六年八月辛未,嘉禾生乐陵,青、冀二州刺史刘道隆以闻。明帝泰始二年七月己酉,嘉禾生会稽永兴,太守巴陵王休若以献。汉章帝元和中,嘉麦生郡国。晋武帝太康十年六月,嘉麦生扶风郡,一茎四穗。是岁收三倍。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醴湖屯生嘉粟,一茎九穗,屯主王世宗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六月壬子,嘉黍生藉田,藉田令褚熙伯以献。吴孙权黄龙三年,由拳野稻生,改由拳为禾兴。吴孙亮五凤元年,交址稗草化为稻。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吴郡嘉兴盐官县野稻自生三十许种,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八年七月癸卯,寻阳柴桑菽粟旅生,弥漫原野,江州刺史建平王宏以闻。汉章帝元和中,嘉瓜生郡国。汉安帝元初三年三月,东平陵有瓜异处共生,八瓜同蒂。汉桓帝建和二年七月,河东有嘉瓜,两体共蒂。晋武帝太康三年六月,嘉瓜异体同蒂,生河南洛阳辅国大将军王浚园。晋武帝太康元年十二月戊子,嘉瓠生宁州,宁州刺史费统以闻。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四月戊辰,嘉瓠生京邑新园,园丞徐道兴以献。孝武帝大明五年五月,嘉瓜生建康蒋陵里,丹阳尹王僧朗以献。明帝太始二年八月戊午,嘉瓜生南豫州,南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以献。文帝元嘉七年七月乙酉,建康頟檐湖二莲一蒂。元嘉十六年七月壬申,华林池双莲同干。元嘉十年七月己丑,华林天渊池芙蓉异花同蒂。元嘉十九年八月壬子,扬州后池二莲合华,刺史始兴王浚以献。元嘉二十年五月,庐陵郡池芙蓉二花一蒂,太守王渊以闻。元嘉二十年六月壬寅,华林天渊池芙蓉二花一蒂,园丞陈袭祖以闻。元嘉二十年夏,永嘉郡后池芙蓉二花一蒂,太守臧艺以闻。元嘉二十年七月,吴兴郡后池芙蓉二花一蒂,太守孔山士以闻。元嘉二十年,扬州后池芙蓉二花一蒂,刺史始兴王浚以献。元嘉二十一年六月丙午,华林园天渊池二莲同干,园丞陈袭祖以闻。元嘉二十二年四月,乐游苑池二莲同干,苑丞梅道念以闻。元嘉二十二年七月,东宫玄圃园池二莲同干,内监殿守舍人宫勇民以闻。元嘉二十三年六月壬寅,华林天渊池芙蓉二花一蒂,园丞陈袭祖以闻。元嘉二十三年六月辛丑,太子西池二莲共干,池统胡永祖以闻。元嘉二十三年八月己酉,鱼邑三周池二莲同干,园丞徐道兴以闻。孝武帝孝建二年六月庚寅,玄武湖二莲同干。孝武帝大明五年,藉田芙蓉二花同蒂,大司农萧邃以献。明帝太始二年八月丙辰,五城澳池二莲同干,都水使者罗僧愍以献。太始二年八月己未,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献莲,二花一蒂。太始五年六月甲子,嘉莲生湖熟,南台侍御史竺曾度以闻。太始六年六月壬子,嘉莲生东宫玄圃池,皇太子以闻。晋武帝太始二年六月壬申,嘉柰一蒂十实,生酒泉。太始七年六月己亥,东宫玄圃池芙蓉二花一蒂,皇太子以献。晋成帝咸和六年,镇西将军庾亮献嘉橘,一蒂十二实。晋安帝隆安三年,武陵临沅献安石榴,一蒂六实。云有五色,太平之应也,曰庆云。若云非云,若烟非烟,五色纷缊,谓之庆云。汉宣帝神爵四年春,斋戒之莫,神光显著。荐鬯之夕,神光交错,或降于天,或登于地,或从四方,来集于坛上。
译盛大地应合这太平时代,使万国安宁,屡获丰收。安然归于朴素,秩序井然而天下大同。上面收藏各种器用,下面的人都知道所应遵从的道路。仰首遵循帝王法度,俯身歌咏《南风》。宏大的声名居于首位,永远保持无穷。其七。元嘉二十四年八月乙巳,嘉禾生长在鱼城内的晋陵,南徐州刺史广陵王诞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六月壬寅,嘉禾成片生长在华林园,共十株、七百穗,园丞梅道念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六月壬子,嘉禾生长在藉田,藉田令褚熙伯献上。元嘉二十五年七月壬辰,嘉禾生长在北海,青、冀二州刺史杜坦献上。元嘉二十五年八月丙午,嘉禾生长在太尉江夏王义恭的果园,江夏国典书令陈颖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八月壬子,嘉禾生长在建康化义里,县令丘珍孙献上。元嘉二十五年八月癸丑,嘉禾生长在华林园,园丞梅道念献上。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嘉禾生长在巴东,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六年五月癸酉,嘉禾生长在建康禁中里,扬州刺史始兴王浚献上。元嘉二十六年六月甲寅,嘉禾生长在藉田,藉田令褚熙伯献上。元嘉二十六年七月,嘉禾生长在巴东朐▯,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献上。元嘉二十七年十月己丑,嘉禾生长在北海,青州刺史杜坦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八年七月戊戌,嘉禾生长在广陵邵伯埭,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把这件事上报。孝武帝孝建二年六月癸巳,嘉禾两株生长在江夏王义恭的东田。孝建二年九月己丑朔,嘉禾在齐郡广饶县不同田亩中生长,却同出一穗。孝建三年七月庚午,嘉禾生长在吴兴武康。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戊午,嘉禾一株五茎,生长在清暑殿的鸱尾之中。大明元年八月甲申,嘉禾生长在青州,根部不同而穗相同。大明三年九月乙亥,嘉禾生长在北海都昌县,青州刺史颜师伯把这件事上报。大明六年八月辛未,嘉禾生长在乐陵,青、冀二州刺史刘道隆把这件事上报。明帝泰始二年七月己酉,嘉禾生长在会稽永兴,太守巴陵王休若献上。汉章帝元和年间,嘉麦在各郡国出现。晋武帝太康十年六月,嘉麦生长在扶风郡,一茎有四穗。这一年收成是平常的三倍。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醴湖屯生长出嘉粟,一茎有九穗,屯主王世宗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六月壬子,嘉黍生长在藉田,藉田令褚熙伯献上。吴孙权黄龙三年,由拳郊野的野稻生长出来,于是把由拳改名为禾兴。吴孙亮五凤元年,交址的稗草转化成了稻。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吴郡嘉兴盐官县的野稻自行生长,约有三十种,扬州刺史始兴王浚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八年七月癸卯,寻阳柴桑的豆类和粟成片生长,遍布原野,江州刺史建平王宏把这件事上报。汉章帝元和年间,嘉瓜在各郡国出现。汉安帝元初三年三月,东平陵有瓜从不同地方共同生长出来,八个瓜共用一个瓜蒂。汉桓帝建和二年七月,河东有嘉瓜,两个瓜体共用一个瓜蒂。晋武帝太康三年六月,嘉瓜瓜体不同而共用一个瓜蒂,生长在河南洛阳辅国大将军王浚的园中。晋武帝太康元年十二月戊子,嘉瓠生长在宁州,宁州刺史费统把这件事上报。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四月戊辰,嘉瓠生长在京城新园,园丞徐道兴献上。孝武帝大明五年五月,嘉瓜生长在建康蒋陵里,丹阳尹王僧朗献上。明帝太始二年八月戊午,嘉瓜生长在南豫州,南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献上。文帝元嘉七年七月乙酉,建康頟檐湖有两朵莲花共用一个花蒂。元嘉十六年七月壬申,华林池有两朵莲花共用一根花茎。元嘉十年七月己丑,华林天渊池的荷花花色不同而共用一个花蒂。元嘉十九年八月壬子,扬州后池两朵莲花合为一朵花,刺史始兴王浚献上。元嘉二十年五月,庐陵郡池中荷花两朵共用一个花蒂,太守王渊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年六月壬寅,华林天渊池荷花两朵共用一个花蒂,园丞陈袭祖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年夏,永嘉郡后池荷花两朵共用一个花蒂,太守臧艺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年七月,吴兴郡后池荷花两朵共用一个花蒂,太守孔山士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年,扬州后池荷花两朵共用一个花蒂,刺史始兴王浚献上。元嘉二十一年六月丙午,华林园天渊池两朵莲花共用一根花茎,园丞陈袭祖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二年四月,乐游苑池中两朵莲花共用一根花茎,苑丞梅道念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二年七月,东宫玄圃园池中两朵莲花共用一根花茎,内监殿守舍人宫勇民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三年六月壬寅,华林天渊池荷花两朵共用一个花蒂,园丞陈袭祖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三年六月辛丑,太子西池两朵莲花共用一根花茎,池统胡永祖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三年八月己酉,鱼邑三周池两朵莲花共用一根花茎,园丞徐道兴把这件事上报。孝武帝孝建二年六月庚寅,玄武湖两朵莲花共用一根花茎。孝武帝大明五年,藉田的荷花两朵共用一个花蒂,大司农萧邃献上。明帝太始二年八月丙辰,五城澳池两朵莲花共用一根花茎,都水使者罗僧愍献上。太始二年八月己未,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献上莲花,两朵花共用一个花蒂。太始五年六月甲子,嘉莲生长在湖熟,南台侍御史竺曾度把这件事上报。太始六年六月壬子,嘉莲生长在东宫玄圃池,皇太子把这件事上报。晋武帝太始二年六月壬申,嘉柰一个果蒂结十个果实,生长在酒泉。太始七年六月己亥,东宫玄圃池荷花两朵共用一个花蒂,皇太子献上。晋成帝咸和六年,镇西将军庾亮献上嘉橘,一个果蒂结十二个果实。晋安帝隆安三年,武陵临沅献上安石榴,一个果蒂结六个果实。云有五种颜色,是天下太平的征兆,称为庆云。有的像云却不是云,像烟却不是烟,五色纷繁混杂,称为庆云。汉宣帝神爵四年春,斋戒将结束时,神光显著。荐献鬯酒的晚上,神光交错,有的从天而降,有的从地上升起,有的来自四方,聚集在祭坛上。
汉章帝元和三年正月,车驾北巡,以太牢祠北岳山,见黄白气。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壬子,紫气从景阳楼上层出,状如烟,回薄良久。明帝泰始二年三月丙午,黄紫云从景阳楼出,随风回,久乃消,华林园令臧延之以闻。泰始二年六月己卯,日入后,有黄白赤白气东西竟天,光明润泽,久乃消。泰始四年十一月辛未,崇宁陵令上书言,自大明八年至今四年二月,宣太后陵明堂前后数有光及五色云,又芳香四满,又五采云在松下,状如车盖。泰始七年四月戊申夜,京邑崇虚馆堂前有黄气,状如宝盖,高十许丈,渐有五色,道士陆修静以闻。白兔,王者敬耆老则见。汉光武建武十三年九月,南越献白兔。章帝元和中,白兔见郡国。魏文帝黄初中,郡国十九言白兔见。晋武泰始五年七月己亥,白兔见北海即墨,即墨长获以献。晋武帝咸宁二年十月癸亥,白兔二见河南阳翟,阳翟令华衍获以献。咸宁四年六月,白兔见天水。晋武帝太康二年八月壬子,白兔见彭城。太康二年十月,白兔见赵国平乡,赵王伦获以献。太康四年十一月癸未,白兔见北地富平。太康八年十二月庚戌,白兔见陈留酸枣,关内侯成公忠获以献。晋穆帝永和十二年九月甲申,白兔见鄱阳,太守王耆之以献,并上颂一篇。晋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庚申,北中郎将郗昙献白兔。晋海西公太和九年四月,阳谷献白兔。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三月,白兔见淮南寿阳。晋安帝义熙二年四月,无锡献白兔。义熙二年四月,寿阳献白兔。宋文帝元嘉六年九月,长广昌阳淳于邈获白兔,青州刺史萧思话以献。元嘉八年闰六月丁亥,司徒府白从伊生于淮南繁昌获白兔以献。元嘉十三年七月甲戌,济南朝阳王道获白兔,青州刺史段宏以献。元嘉十四年正月丙申,白兔见山阳县,山阳太守刘怀之以献。元嘉十五年七月壬申,山阳师齐获白兔,南兗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以献。元嘉二十二年三月,白兔见东莱当利,青州刺史杜冀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丁巳,白兔见兗州,刺史徐琼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己酉,白兔见东莞,太守赵球以献。元嘉二十七年二月壬辰,白兔见竟陵,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献。元嘉二十七年六月丙午,白兔见南汝阴,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以献。孝武帝孝建二年正月庚戌,白兔见淮南,太守申坦以闻。孝建三年闰三月乙丑,白兔见平原,获以献。孝武大明元年六月庚子,白兔见即墨,获以献。大明六年八月辛未,白兔见北海,青、冀二州刺史刘道隆以献。大明六年六月乙丑,白兔见,青、冀二州刺史刘道隆以献。斗殒精,王者孝行溢则见。阙。赤乌,周武王时衔谷至,兵不血刃而殷服。汉章帝元和中,赤乌见郡国。吴孙权赤乌元年,有赤乌集于殿前。吴孙休永安三年三月,西陵言赤乌见。晋元帝永昌二年正月,赤乌见暨阳。宋武帝永初二年二月,赤乌六见北海都昌。孝武帝大明五年六月戊子,赤乌见蜀郡,益州刺史刘思考以献。白燕者,师旷时,衔丹书来至。汉章帝元和中,白燕见郡国。晋惠帝元康元年七月,白燕二见酒泉郤福,太守索靖以闻。宋文帝元嘉元年七月壬戌,白燕集齐郡城,游翔庭宇,经九日乃去,众燕随从无数。元嘉十四年,白燕集荆州府门,刺史临川王义庆以闻。元嘉十八年六月,白燕产丹徒县,南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年五月,白燕集南平郡府内,内史臧绰以闻。元嘉二十一年,白燕见广陵,南兗州刺史广陵王诞以献。元嘉二十四年五月辛未,白燕集司徒府西园,太尉江夏王义恭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八月壬子,白燕见广陵城,南兗州刺史徐湛之以闻。元嘉二十六年五月戊寅,白燕产衡阳王墓亭,郎中令硃旷之获以闻。元嘉二十七年五月甲戌,白燕产京口,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七年六月壬辰,白燕见秣陵,丹阳尹徐湛之以献。孝武帝大明二年五月乙巳,白燕产南郡江陵民家,荆州刺史硃修之以献。大明二年五月甲子,白燕二产山阳县舍,南兗州刺史竟陵王诞以献。大明二年六月甲戌,白燕产吴郡城内,太守王翼之以献。大明三年五月甲申,白燕产武陵临沅民家,郢州刺史孔灵符以闻。大明四年六月乙卯,白燕见平昌,青州刺史刘道隆以献。明帝泰始二年六月,白燕见零陵,获以献。金车,王者至孝则出。阙三足乌,王者慈孝天地则至。汉章帝元和中,三足乌见郡国。象车者,山之精也。王者德泽流洽四境则出。阙白乌,王者宗庙肃敬则至。汉桓帝永寿元年四月,白乌见齐国。晋武帝咸宁五年七月戊辰,白乌见济南隰阴,太守获以献。晋武帝太康元年五月庚午,白乌见襄城。太康十年五月丁丑,白乌见京兆长安。
译汉章帝元和三年正月,皇帝车驾北巡,用太牢祭祀北岳山,看见黄白色的云气。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壬子,紫气从景阳楼上层出来,形状像烟,盘旋弥漫了很久。明帝泰始二年三月丙午,黄紫色云气从景阳楼出来,随风回旋,很久才消散,华林园令臧延之把这件事上报。泰始二年六月己卯,太阳落山后,有黄、白、赤、白色的云气从东到西横贯天空,光明润泽,很久才消散。泰始四年十一月辛未,崇宁陵令上书说,从大明八年到现在泰始四年二月,宣太后陵墓明堂前后多次出现光和五色云,又有芳香四处弥漫,还有五彩云出现在松树下,形状像车盖。泰始七年四月戊申夜,京城崇虚馆堂前有黄气,形状像宝盖,高十多丈,后来渐渐出现五色,道士陆修静把这件事上报。白兔,是君王敬养老人的时候出现的祥瑞。汉光武帝建武十三年九月,南越献上白兔。章帝元和年间,白兔在各郡国出现。魏文帝黄初年间,有十九个郡国报告说发现白兔。晋武帝泰始五年七月己亥,白兔出现在北海即墨,即墨县长捕获后献上。晋武帝咸宁二年十月癸亥,白兔两次出现在河南阳翟,阳翟县令华衍捕获后献上。咸宁四年六月,白兔出现在天水。晋武帝太康二年八月壬子,白兔出现在彭城。太康二年十月,白兔出现在赵国平乡,赵王司马伦捕获后献上。太康四年十一月癸未,白兔出现在北地富平。太康八年十二月庚戌,白兔出现在陈留酸枣,关内侯成公忠捕获后献上。晋穆帝永和十二年九月甲申,白兔出现在鄱阳,太守王耆之献上,并上奏颂文一篇。晋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庚申,北中郎将郗昙献上白兔。晋海西公太和九年四月,阳谷献上白兔。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三月,白兔出现在淮南寿阳。晋安帝义熙二年四月,无锡献上白兔。同年四月,寿阳献上白兔。宋文帝元嘉六年九月,长广昌阳人淳于邈捕获白兔,青州刺史萧思话献上。元嘉八年闰六月丁亥,司徒府属官白从伊在淮南繁昌捕获白兔,献上。元嘉十三年七月甲戌,济南朝阳人王道捕获白兔,青州刺史段宏献上。元嘉十四年正月丙申,白兔出现在山阳县,山阳太守刘怀之献上。元嘉十五年七月壬申,山阳人师齐捕获白兔,南兖州刺史江夏王义恭献上。元嘉二十二年三月,白兔出现在东莱当利,青州刺史杜冀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丁巳,白兔出现在兖州,刺史徐琼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四年七月己酉,白兔出现在东莞,太守赵球献上。元嘉二十七年二月壬辰,白兔出现在竟陵,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献上。元嘉二十七年六月丙午,白兔出现在南汝阴,豫州刺史南平王铄献上。孝武帝孝建二年正月庚戌,白兔出现在淮南,太守申坦把这件事上报。孝建三年闰三月乙丑,白兔出现在平原,捕获后献上。孝武帝大明元年六月庚子,白兔出现在即墨,捕获后献上。大明六年八月辛未,白兔出现在北海,青、冀二州刺史刘道隆献上。大明六年六月乙丑,白兔出现,青、冀二州刺史刘道隆献上。斗宿的精气陨落,是君王孝行充盈时出现的祥瑞。缺。赤乌在周武王时衔着谷物到来,使军队不必经过流血战斗,殷国便归服了。汉章帝元和年间,赤乌在各郡国出现。吴孙权赤乌元年,有赤乌聚集在殿前。吴孙休永安三年三月,西陵报告发现赤乌。晋元帝永昌二年正月,赤乌出现在暨阳。宋武帝永初二年二月,赤乌六次出现在北海都昌。孝武帝大明五年六月戊子,赤乌出现在蜀郡,益州刺史刘思考献上。白燕在师旷时到来,衔着丹书。汉章帝元和年间,白燕在各郡国出现。晋惠帝元康元年七月,白燕两次出现在酒泉郤福处,太守索靖把这件事上报。宋文帝元嘉元年七月壬戌,白燕聚集在齐郡城中,在庭院屋宇间飞翔,过了九天才离去,跟随而来的燕子多得数不清。元嘉十四年,白燕聚集在荆州府门,刺史临川王义庆把这件事上报。元嘉十八年六月,白燕在丹徒县百姓家中产下,南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年五月,白燕聚集在南平郡府内,内史臧绰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一年,白燕出现在广陵,南兖州刺史广陵王诞献上。元嘉二十四年五月辛未,白燕聚集在司徒府西园,太尉江夏王义恭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八月壬子,白燕出现在广陵城,南兖州刺史徐湛之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六年五月戊寅,白燕在衡阳王墓亭产下,郎中令朱旷之捕获后上报。元嘉二十七年五月甲戌,白燕在京口产下,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七年六月壬辰,白燕出现在秣陵,丹阳尹徐湛之献上。孝武帝大明二年五月乙巳,白燕在南郡江陵百姓家中产下,荆州刺史朱修之献上。大明二年五月甲子,白燕两只在山阳县官舍产下,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诞献上。大明二年六月甲戌,白燕在吴郡城内产下,太守王翼之献上。大明三年五月甲申,白燕在武陵临沅百姓家中产下,郢州刺史孔灵符把这件事上报。大明四年六月乙卯,白燕出现在平昌,青州刺史刘道隆献上。明帝泰始二年六月,白燕出现在零陵,捕获后献上。金车,是君王极为孝顺时出现的祥瑞。缺。三足乌,是君王慈爱并孝敬天地时到来的祥瑞。汉章帝元和年间,三足乌在各郡国出现。象车,是山神的精气。君王的德泽流布四方时,它便出现。缺。白乌,是君王恭敬肃穆地对待宗庙时到来的祥瑞。汉桓帝永寿元年四月,白乌出现在齐国。晋武帝咸宁五年七月戊辰,白乌出现在济南隰阴,太守捕获后献上。晋武帝太康元年五月庚午,白乌出现在襄城。太康十年五月丁丑,白乌出现在京兆长安。
晋惠帝元康元年四月,白乌见河南成皋,县令刘机获以闻。元康元年五月戊戌,白乌见梁国睢阳。元康元年七月辛丑,白乌见陈留,获以献。元康四年十月,白乌见鄱阳。晋明帝泰宁二年十一月,白乌见京都。泰宁三年三月,白乌见吴郡海虞,获以献,群官毕贺。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八月乙酉,白乌集江州寺庭,群乌翔卫。太元二十一年五月癸卯,白乌见吴国,获以献。宋武帝永初二年六月丁酉,白乌见吴郡娄县,太守孟顗以献。文帝元嘉二年十一月丙辰,白乌见山阳,太守阮宝以闻。元嘉三年三月甲戌,丹阳湖熟薛爽之获白乌以献。元嘉十一年六月乙巳,吴郡海盐王说获白乌,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以献。元嘉十三年三月戊辰,义兴阳羡令获白乌,太守刘祯以献。元嘉十九年五月,海陵王文秀获白乌,南兗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献。元嘉十九年十月,白乌产晋陵暨阳侨民彭城刘原秀宅树,原秀以闻。元嘉二十年七月,彭城刘原秀又获白乌以献。元嘉二十四年八月乙巳,白乌见晋陵,南徐州刺史广陵王诞以献。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甲申,白乌见南郡江陵。明帝泰始二年六月丁巳,白乌见吴郡海盐,太守顾觊之以献。泰始二年九月壬寅,白乌见吴兴乌程,太守郄颙以献。白雀者,王者爵禄均则至。汉章帝元和初,白雀见郡国。魏文帝初,郡国十九言白雀见。晋武帝咸宁元年,白雀见梁国,梁王肜获以献。晋武帝太康二年六月丁卯,白雀二见河内南阳,太守阮侃获以献。太康二年六月,白雀二见河南,河南尹向雄获以献。太康七年七月庚午,白雀见豫章。太康八年八月,白雀见河南洛阳。太康十年五月丁亥,白雀见宣光北门,华林园令孙邵获以献。晋愍帝建武元年四月,尚书仆射刁协献白雀于晋王。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十二月,白雀见南海增城县民吴比屋。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雀见宜都。晋安帝元兴三年六月丙申,白雀见豫章新淦,获以献。宋文帝元嘉元年七月己巳,白雀见齐郡昌国。元嘉四年七月乙酉,白雀见北海剧。元嘉八年五月辛丑,白雀集左卫府。元嘉十一年五月丁丑,齐郡西安宗显获白雀,青州刺史段宏以献。元嘉十四年五月甲午,白雀集费县员外散骑侍郎颜敬家,获以献。元嘉十四年,白雀二见荆州府客馆。元嘉十五年五月辛未,白雀集建康都亭里,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以闻。元嘉十五年六月,白雀见建康定阴里,彭城王义康以献。元嘉十五年八月,白雀见西阳,江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献。元嘉十七年五月壬寅,白雀二集荆州后园,刺史衡阳王义季以闻。元嘉十八年七月,吴郡盐官于玄获白雀,太守刘祯以献。元嘉二十年五月乙卯,秣陵卫猗之获白雀,丹阳尹徐湛之以献。元嘉二十二年四月丙子,白雀见东安郡,徐州刺史臧质以献。元嘉二十二年闰五月丙午,白雀见华林园,员外散骑侍郎长沙王瑾获以献。元嘉二十二年六月庚申,南彭城蕃县时佛护获白雀以献。元嘉二十四年四月,白雀产吴郡盐官民家,太守刘祯以献。元嘉二十四年六月己亥,白雀五集长沙庙,长沙王瑾以闻。元嘉二十五年五月丁丑,白雀二见京都,材官吏黄公欢、军人丁田夫各获以献。元嘉二十七年六月乙卯,白雀见济南郡,薛荣以献。元嘉二十八年八月己巳,崇义军人获白雀一只,太子左率王锡以献。元嘉二十九年四月癸丑,白雀见会稽山阴,太守东海王祎获以献。孝武帝孝建元年五月己亥,临沂县鲁尚期于城上得白雀,太傅假黄钺江夏王义恭以献。孝建二年六月丙子,左卫军获白雀以献。孝建三年闰三月辛酉,黄门侍郎庾徽之家获白雀以献。孝建三年五月丁卯,白雀见建康,获以献。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戊申,白雀见寻阳。大明元年五月甲寅,白雀二见渤海,获以献。大明元年五月甲子,白雀见建康,获以献。大明元年六月丁亥,白雀见零陵祁阳,获以献。大明元年七月辛亥,白雀见南阳宛,获以献。大明二年五月丁未,白雀见建康,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以献。大明二年六月丁亥,白雀见河东定襄县,荆州刺史硃修之以闻。大明三年四月庚戌,白雀见秣陵,丹阳尹刘秀之以献。大明三年五月壬午,太宰府崇艺军人获白雀,太宰江夏王义恭以献。大明四年五月辛巳,白雀见广陵,侍中颜师伯以献。大明五年四月庚戌,白雀见晋陵,太守沈文叔以献。大明五年五月癸未,白雀二见寻阳,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以献。大明五年五月癸未,白雀二见济南,青州刺史刘道隆以献。大明五年十月,白雀见太原,青州刺史刘道隆以献。
译晋惠帝元康元年四月,白乌出现在河南成皋,县令刘机捕获后上报。元康元年五月戊戌,白乌出现在梁国睢阳。元康元年七月辛丑,白乌出现在陈留,捕获后献上。元康四年十月,白乌出现在鄱阳。晋明帝泰宁二年十一月,白乌出现在京都。泰宁三年三月,白乌出现在吴郡海虞,捕获后献上,群臣全都道贺。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八月乙酉,白乌聚集在江州寺院庭院中,群乌飞翔护卫。太元二十一年五月癸卯,白乌出现在吴国,捕获后献上。宋武帝永初二年六月丁酉,白乌出现在吴郡娄县,太守孟顗献上。文帝元嘉二年十一月丙辰,白乌出现在山阳,太守阮宝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三年三月甲戌,丹阳湖熟人薛爽之捕获白乌,献上。元嘉十一年六月乙巳,吴郡海盐人王说捕获白乌,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献上。元嘉十三年三月戊辰,义兴阳羡县令捕获白乌,太守刘祯献上。元嘉十九年五月,海陵王文秀捕获白乌,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献上。元嘉十九年十月,白乌在晋陵暨阳侨民彭城人刘原秀住宅的树上产下,刘原秀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年七月,彭城人刘原秀又捕获白乌献上。元嘉二十四年八月乙巳,白乌出现在晋陵,南徐州刺史广陵王诞献上。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甲申,白乌出现在南郡江陵。明帝泰始二年六月丁巳,白乌出现在吴郡海盐,太守顾觊之献上。泰始二年九月壬寅,白乌出现在吴兴乌程,太守郤颙献上。白雀,是君王平均分配爵位俸禄时到来的祥瑞。汉章帝元和初年,白雀在各郡国出现。魏文帝初年,有十九个郡国报告发现白雀。晋武帝咸宁元年,白雀出现在梁国,梁王司马肜捕获后献上。晋武帝太康二年六月丁卯,白雀两只出现在河内南阳,太守阮侃捕获后献上。太康二年六月,白雀两只出现在河南,河南尹向雄献上。太康七年七月庚午,白雀出现在豫章。太康八年八月,白雀出现在河南洛阳。太康十年五月丁亥,白雀出现在宣光北门,华林园令孙邵捕获后献上。晋愍帝建武元年四月,尚书仆射刁协向晋王献上白雀。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十二月,白雀出现在南海增城县百姓吴比的屋旁。晋安帝隆安五年十一月,白雀出现在宜都。晋安帝元兴三年六月丙申,白雀出现在豫章新淦,捕获后献上。宋文帝元嘉元年七月己巳,白雀出现在齐郡昌国。元嘉四年七月乙酉,白雀出现在北海剧县。元嘉八年五月辛丑,白雀聚集在左卫府。元嘉十一年五月丁丑,齐郡西安人宗显捕获白雀,青州刺史段宏献上。元嘉十四年五月甲午,白雀聚集在费县员外散骑侍郎颜敬家中,捕获后献上。元嘉十四年,白雀两只出现在荆州府客馆。元嘉十五年五月辛未,白雀聚集在建康都亭里,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把这件事上报。元嘉十五年六月,白雀出现在建康定阴里,彭城王义康献上。元嘉十五年八月,白雀出现在西阳,江州刺史南谯王义宣献上。元嘉十七年五月壬寅,白雀两只聚集在荆州后园,刺史衡阳王义季把这件事上报。元嘉十八年七月,吴郡盐官人于玄捕获白雀,太守刘祯献上。元嘉二十年五月乙卯,秣陵人卫猗之捕获白雀,丹阳尹徐湛之献上。元嘉二十二年四月丙子,白雀出现在东安郡,徐州刺史臧质献上。元嘉二十二年闰五月丙午,白雀出现在华林园,员外散骑侍郎长沙王瑾捕获后献上。元嘉二十二年六月庚申,南彭城蕃县人时佛护捕获白雀献上。元嘉二十四年四月,白雀在吴郡盐官百姓家中产下,太守刘祯献上。元嘉二十四年六月己亥,五只白雀聚集在长沙庙,长沙王瑾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五月丁丑,两只白雀出现在京都,材官吏黄公欢和军人丁田夫各自捕获一只并献上。元嘉二十七年六月乙卯,白雀出现在济南郡,薛荣献上。元嘉二十八年八月己巳,崇义军人捕获一只白雀,太子左率王锡献上。元嘉二十九年四月癸丑,白雀出现在会稽山阴,太守东海王祎捕获后献上。孝武帝孝建元年五月己亥,临沂县鲁尚期在城墙上得到白雀,太傅、假黄钺江夏王义恭献上。孝建二年六月丙子,左卫军捕获白雀献上。孝建三年闰三月辛酉,黄门侍郎庾徽家中捕获白雀献上。孝建三年五月丁卯,白雀出现在建康,捕获后献上。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戊申,白雀出现在寻阳。大明元年五月甲寅,两只白雀出现在渤海,捕获后献上。大明元年五月甲子,白雀出现在建康,捕获后献上。大明元年六月丁亥,白雀出现在零陵祁阳,捕获后献上。大明元年七月辛亥,白雀出现在南阳宛,捕获后献上。大明二年五月丁未,白雀出现在建康,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献上。大明二年六月丁亥,白雀出现在河东定襄县,荆州刺史朱修之把这件事上报。大明三年四月庚戌,白雀出现在秣陵,丹阳尹刘秀之献上。大明三年五月壬午,太宰府崇艺军人捕获白雀,太宰江夏王义恭献上。大明四年五月辛巳,白雀出现在广陵,侍中颜师伯献上。大明五年四月庚戌,白雀出现在晋陵,太守沈文叔献上。大明五年五月癸未,两只白雀出现在寻阳,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献上。大明五年五月癸未,两只白雀出现在济南,青州刺史刘道隆献上。大明五年十月,白雀出现在太原,青州刺史刘道隆献上。
大明六年八月辛巳,白雀见齐郡,青、冀二州刺史刘道隆以献。大明七年四月乙未,白雀集庐陵王第,庐陵王敬先以献。大明七年四月乙丑,白雀见历阳,太守建平王景素以献。大明七年五月辛未,白雀见汝阴,豫州刺史垣护之以献。大明七年六月,白雀见宝城,南豫州刺史寻阳王子房以献。大明七年十月丁卯,白雀见建康,丹阳尹永嘉王子仁以献。大明七年十一月,车驾南巡,肄水师于梁山,中江,白雀二集华盖。前废帝永光元年四月乙亥,白雀见会稽,东扬州刺史寻阳王子房以献。永光元年六月丙子,白雀见彭城,徐州刺史义阳王昶以闻。明帝泰始二年七月戊子,白雀见虎槛洲,都督征讨诸军建安王休仁以闻。泰始六年七月壬午,白雀二见庐陵吉阳,内史江孜以闻。明帝泰豫元年六月辛丑,白雀见广州,刺史孙超以献。后废帝元徽五年四月己巳,白雀二见寻阳柴桑,江州刺史邵陵王友以献。孝武帝大明六年三月丙午,青雀见华林园。明帝泰始二年九月庚寅,青雀见京城内,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以献。玉马,王者精明,尊贤者则出。阙根车者,德及山陵则出。阙白鸠,成汤时来至。魏文帝黄初初,郡国十九言白鸠见。吴孙权赤乌十二年八月癸丑,白鸠见章安。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甲辰,白鸠二集太庙南门,议郎董胄获以献。晋武帝太康二年七月,白鸠见太仆寺。太康四年十二月,白鸠见安定临泾。太康十年正月乙亥,白鸠见河南新城。宋文帝元嘉十八年八月庚午,会稽山阴商世宝获白鸠,眼足并赤,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献。太子率更令何承天上表曰:谨考寻先典,稽之前志,王德所覃,物以应显。是以玄扈之凤,昭帝轩之鸿烈,酆宫之雀,征姬文之徽祚。伏惟陛下重光嗣服,永言祖武,洽惠和于地络,烛皇明于天区。故能九服混心,万邦含受,员神降祥,方祗荐裕,休珍杂沓,景瑞毕臻。去七月上旬,时在昧旦,黄晖洞照,宇宙开朗,徽风协律,甘液洒津。虽硃晃瑰玮于运衡,荣光图灵于河纪,蔑以尚兹。臣不量卑懵,窃慕击壤有作,相杵成讴。近又豫白鸠之观,目玩奇伟,心欢盛烈。谨献颂一篇。野思古拙,意及庸陋,不足以发挥清英,敷赞幽旨,瞻前顾后,亦各其志。谨冒以闻。其《白鸠颂》曰:三极协情,五灵会性。理感冥符,道实玄圣。于赫有皇,光天配命。朝景升躔,八维同映。休祥载臻,荣光播庆。宇宙照烂,日月光华。陶山练泽,是生柔嘉。回龙表粹,离穗合柯。翩翩者鸠,亦皎其晖。理翮台领,扬鲜帝畿。匪仁莫集阙四字匪德莫归。暮从仪凤,栖阁阴闱。烝哉明后,昧旦乾乾。惟德之崇,其峻如山。惟泽之瞻,其润如渊。礼乐四达,颂声遐宣。穷发纳贡,九译导言。伊昔唐萌,爱逢庆祚。余生既辰,而年之暮。提心命耋,式歌王度。晨晞永风,夕漱甘露。思乐灵台,不遐有固。元嘉二十四年九月,白鸠又见。庚戌,中领军沈演之上表曰:臣闻贞裕之美,介于盛王,休瑞之臻,罔违哲后。故鸣凤表垂衣之化,翔鹪征解网之仁。陛下道德嗣基,圣明缵世,教清鸟纪,治昌云官,礼渐同川,泽浃硃徼。天嘉明懿,民乐薰风,星辰以之炳焕,日月以之光华。神图祗纬,盈观▯序,白质黑章,充牣灵囿。应感之符毕臻,而因心之祥未属。以素鸠自远,HF翰归飞,资性闲淑,羽貌鲜丽,既闻之先说,又亲睹嘉祥,不胜藻抃,上颂一首。辞不稽典,分乏采章,愧不足式昭皇庆,崇赞盛美,盖率舆诵,备之篇末。其颂曰:有哲其仪,时惟皓鸠。性勰五教,名编素丘。殷历方昌,婉翘来游。汉录克韡,爰降爰休。其一于显盛宋,睿庆遐传。圣皇在上,道照鸿轩。称施既平,孝思永言。人和于地,神豫于天。其二礼乐孔秩,灵物咸昭。白雀集苞,丹凤栖郊。文驺俪迹,嘉颖擢苗。灼灼缟羽,从化驯朝。其三岂伊赴林,必周之栩。岂伊归义,必商之所。惟德是依,惟仁是处。育景阳岳,濯姿帝宇。其四刑历颁兴,理感迭通。雉飞越常,鹭起西雍。烝然戾止,实兼斯容。壹兹民听,穆是王风。其五。玉羊,师旷时来至。阙玉鸡,王者至孝则至。阙璧流离,王者不隐过则至。阙玉英,五常并修则见。阙玄圭,水泉流通,四海会同则出。阙汉桓帝永兴二年四月,光禄勋府吏舍,夜壁下有青气,得玉钩、玦各一。钩长七寸三分,玦周五寸四分,身中皆雕镂。晋怀帝永嘉六年二月壬子,玉龟出灞水。晋愍帝建兴二年十月,大将军刘琨掘地得玉玺,使参军郎硕奉之归于京师。建兴二年十二月,凉州刺史张实遣使献行玺一纽,封送玺使关内侯。晋愍帝建武元年三月己酉,丹阳江宁民虞由垦土得白麒麟玺一纽,文曰“长寿万年”。献晋王。
译大明六年八月辛巳,白雀出现在齐郡,青、冀二州刺史刘道隆献上。大明七年四月乙未,白雀聚集在庐陵王府第,庐陵王敬先献上。大明七年四月乙丑,白雀出现在历阳,太守建平王景素献上。大明七年五月辛未,白雀出现在汝阴,豫州刺史垣护之献上。大明七年六月,白雀出现在宝城,南豫州刺史寻阳王子房献上。大明七年十月丁卯,白雀出现在建康,丹阳尹永嘉王子仁献上。大明七年十一月,皇帝车驾南巡,在梁山演习水军,行至江中时,两只白雀聚集在华盖之上。前废帝永光元年四月乙亥,白雀出现在会稽,东扬州刺史寻阳王子房献上。永光元年六月丙子,白雀出现在彭城,徐州刺史义阳王昶把这件事上报。明帝泰始二年七月戊子,白雀出现在虎槛洲,都督征讨诸军建安王休仁把这件事上报。泰始六年七月壬午,两只白雀出现在庐陵吉阳,内史江孜把这件事上报。明帝泰豫元年六月辛丑,白雀出现在广州,刺史孙超献上。后废帝元徽五年四月己巳,两只白雀出现在寻阳柴桑,江州刺史邵陵王友献上。孝武帝大明六年三月丙午,青雀出现在华林园。明帝泰始二年九月庚寅,青雀出现在京城内,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献上。玉马,是君王精明而又尊重贤者时出现的祥瑞。缺。根车,是君王的德泽施及山陵时出现的祥瑞。缺。白鸠在成汤时到来。魏文帝黄初初年,有十九个郡国报告发现白鸠。吴孙权赤乌十二年八月癸丑,白鸠出现在章安。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甲辰,两只白鸠聚集在太庙南门,议郎董胄捕获后献上。晋武帝太康二年七月,白鸠出现在太仆寺。太康四年十二月,白鸠出现在安定临泾。太康十年正月乙亥,白鸠出现在河南新城。宋文帝元嘉十八年八月庚午,会稽山阴人商世宝捕获白鸠,眼睛和脚都是红色的,扬州刺史始兴王浚献上。太子率更令何承天上表说:臣恭谨考察先代典籍,查验前代志书,君王德泽所及,万物便以祥瑞显现。因此,玄扈出现的凤凰彰明轩辕黄帝的伟大功业,酆宫出现的雀鸟证明周文王的美好福运。伏望陛下继承光明的基业,永远追念祖先的功业,使恩惠和谐遍布大地,使皇上的光明照耀天下。所以九州之内同心归服,万国都含受恩泽;圆满的神灵降下祥瑞,四方之神献上丰厚福祉;美好的珍宝纷纷而来,盛大的瑞应全都到达。去年七月上旬,正值黎明,金色的阳光洞彻照耀,天地宇宙一片开朗;美好的风声与律吕相合,甘美的液体洒落津润。即使朱晃在运衡之际显现奇异光彩,荣光和图谶在黄河记录祥瑞,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些。臣不自量力而又愚昧,私下仰慕古代击壤老人有所创作、舂米者相互应和而成歌谣。近来又有幸观看白鸠,亲眼赏玩它的奇异壮美,心中为盛大的功业欢喜。谨献颂文一篇。我的见识像乡野之思,文字古拙,意旨又浅陋,不足以发挥圣明的清美,不足以铺陈赞颂幽深的旨意;回顾前代、展望后世,也只是各自表达心志罢了。谨冒昧把它上报。这篇《白鸠颂》说:三才协调情理,五灵会合其性。道理感通于冥冥之中,实在是玄妙圣明之道。多么显赫伟大的皇帝,光辉照耀上天,与天命相配。朝阳之光升到星宿运行的轨道,八方都一同被照亮。美好的祥瑞接连到来,荣光播散庆福。天地宇宙光明灿烂,日月发出辉煌光华。陶山和浣泽受到感化,于是生出柔美嘉祥。回旋的龙显示精粹,分开的禾穗合在一根枝柯上。翩翩飞舞的白鸠,也闪耀着洁白的光辉。整齐的羽翼覆盖台阶,鲜明的光彩遍布帝王的京畿。不是仁德便不会聚集,〔缺四字〕不是德行便不会归来。傍晚跟随仪凤,栖息在宫阁深处。伟大的明君啊,从天未亮时就勤勉不懈。只有德行最为崇高,高峻如山。只有恩泽最值得仰望,润泽如深渊。礼乐通达四方,颂歌声名远播。极北之地也来纳贡,经过九重翻译来传达言语。从前唐尧时代的百姓,幸逢盛大的福运。我虽生逢佳时,却已经年老。内心忧惧而将近衰老,便用歌声歌颂王法。清晨承受日光和长风,晚上含漱甘美的露水。思念并享受灵台的安乐,怎会不长久稳固。元嘉二十四年九月,白鸠又出现。庚戌日,中领军沈演之上表说:臣听说,正直富足的美德,集中体现于盛德的君王;美好的祥瑞到来,没有违背圣明君主的。因而凤凰鸣叫,显示君王垂衣而治的教化;鹪鹩飞翔,证明君王解开罗网、施行仁慈。陛下以道德继承帝业,以圣明承续世代,教化清明如鸟官之治,政治昌盛如云官之时,礼制逐渐使天下同化,恩泽遍及朱方边远之地。上天赞美明美的德行,百姓享受薰风般的恩惠;星辰因此灿烂,日月因此光华。神异的图谶和恭敬的天命充满了可观的次序,白色的形体、黑色的斑纹,充满神灵的苑囿。各种应验感通的符瑞都已经到来,然而顺应本心而来的祥瑞还没有归附。如今白鸠从远方飞来,展翅归返,资质性情闲雅善良,羽毛形貌鲜明美丽;既听说过前代的传说,又亲眼看见今天的祥瑞,欣喜赞叹之情不能自已,谨献颂诗一首。文辞没有完全依据典故,才力又缺少文采,惭愧不足以彰显皇朝的庆瑞、崇扬盛大的美德;只是采录众人的歌咏,附在篇末。颂曰:仪态多么明哲,这正是洁白的鸠鸟。性情协调五教,名称列在素丘的祥瑞之中。殷朝历数正当昌盛,姿态柔美的鸠鸟前来游集。汉代的记录也足以光彩,于是祥瑞降临,福庆到来。其一。显赫啊盛大的宋朝,睿智的福庆远远流传。圣明的皇帝在上,道路的光辉照耀高大的宫轩。施行恩惠已经公平,孝亲之思永远不忘。人民在大地上和睦,神灵在上天中愉悦。其二。礼乐非常有秩序,灵异之物全都显明。白雀聚集在苞桑,丹凤栖息于郊野。文驺与祥瑞并行,嘉禾抽苗而出。洁白羽毛灿烂,从王化而来,驯顺地朝见。其三。它难道只是要归赴树林,就一定选择周代的栩树吗?它难道只是归附仁义,就一定要选择商代的地方吗?它所依凭的只是德行,所居处的只是仁德。它生长在景阳山,洗濯姿态于帝王宫宇。其四。刑法颁行而教化兴盛,道理感通而接连相应。野鸡飞越常山,白鹭飞起于西雍。它们盛大地来到这里,实际兼具这些美好形态。统一人民的听闻,使王者的风教和穆清美。其五。玉羊在师旷时到来。缺。玉鸡,是君王极为孝顺时到来的祥瑞。缺。璧流离,是君王不隐瞒过错时到来的祥瑞。缺。玉英,是五常同时得到修养时出现的祥瑞。缺。玄圭,是水泉流通、四海会同归服时出现的祥瑞。缺。汉桓帝永兴二年四月,光禄勋府官吏的房舍中,夜里墙壁下面出现青气,得到玉钩、玉玦各一件。玉钩长七寸三分,玉玦周长五寸四分,两件器物的中部都刻镂有花纹。晋怀帝永嘉六年二月壬子,玉龟从灞水中出现。晋愍帝建兴二年十月,大将军刘琨掘地得到玉玺,派参军郎硕把它带回京师。建兴二年十二月,凉州刺史张实派使者献上一方行玺,并封送玺使为关内侯。晋愍帝建武元年三月己酉,丹阳江宁县百姓虞由开垦土地时得到一方白麒麟玺,上面的文字是“长寿万年”,献给晋王。
晋成帝咸康八年九月,庐江舂谷县留珪夜见门内有光,取得玉鼎一枚,外围四寸。豫州刺史路永以献。著作郎曹毗上《玉鼎颂》。晋安帝义熙十二年六月,左卫兵陈阳于东府前淮水中得玉玺一枚。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戊寅,江乘县民硃伯地中得玉璧,径五寸八分,以献。大明四年二月乙巳,徐州刺史刘道隆于汴水得白玉戟,以献。明帝泰始五年十月庚辰,郢州获玄璧,广八寸五分,安西将军蔡兴宗以献。后废帝元徽四年十一月乙巳,吴兴乌程余山道人慧获苍玉璧,太守萧惠开以献。金胜,国平盗贼,四夷宾服则出。晋穆帝永和元年二月,舂谷民得金胜一枚,长五寸,状如织胜。明年,桓温平蜀。永和元年三月,庐江太守路永上言,于舂谷城北,见水岸边有紫赤光,取得金状如印,遣主簿李迈表送。吴孙皓天玺元年,吴郡言掘地得银一,长尺,广三分,刻上有年月字。丹甑五谷丰熟则出。阙白鱼,武王度孟津,中流入于王舟。宋明帝太始二年十月己巳,幸华林天渊池,白鱼跃入御舟。汉章帝元和三年正月,车驾北巡,以太牢具祠北岳,有神鱼跃出十数。金人,王者有盛德则游后池。阙木连理,王者德泽纯洽,八方合为一,则生。汉章帝元和中,木连理生郡国。安帝元初三年正月丁丑,东平陵树连理。汉安帝延光三年七月,左冯翊衙有木连理。延光三年七月,颍川定陵有木连理。汉桓帝建和二年七月,河东有木连理。吴孙权黄武四年六月,皖口言有木连理。魏文帝黄初初,郡国二言木连理。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木连理生辽东方城。泰始二年八月,木连理生河南成皋。泰始八年正月,木连理生东平范。泰始八年五月甲辰,木连理生东平寿张。泰始八年十月,木连理生建宁。晋武帝咸宁元年正月,木连理生汝阴南顿。咸宁二年四月,木连理生清河灵。咸宁二年六月,木连理生燕国。咸宁三年七月壬辰,木连理生始平鄠。咸宁四年八月,木连理生陈留长垣。咸宁五年,木连理生义阳。咸宁五年,木连理生乐安临济。晋武帝太康元年正月,木连理生涪陵永平。太康元年四月,木连理生顿丘。太康元年五月,木连理二生济阴乘氏,沛国。太康元年七月,木连理生冯翊粟邑。太康二年正月,木连理生荥阳密。太康二年十月,木连理十三生南安羱道。太康三年四月,木连理生琅邪华。太康三年六月,木连理生广陵海西。太康四年正月,木连理生冯翊临晋,蜀郡成都。太康四年十二月,木连理生扶风。太康七年三月,木连理生河南新安。太康七年六月,木连理生始兴中宿,南乡范阳。太康八年四月,木连理生庐陵东昌。太康八年九月,木连理生东莱卢乡。太康九年九月,木连理生陈留浚仪。太康十年十一月,木连理生鄱阳寔阳。晋武帝太熙元年二月,木连理生河南梁。晋惠帝元康元年五月,木连理三生成都临邛。元康元年七月辛丑,梁国内史任式上言,武平界有柞栎二树,合为一体,连理。晋愍帝建兴二年三月庚辰,木连理生硃提。建兴二年三月,木连理二生益州双柏。建兴二年六月,木连理生襄平。晋愍帝建武元年闰月乙丑,木连理生嵩山。建武元年八月甲午,木连理生汝阴。建武元年十一月,木连理生武昌,大将军王敦以闻晋王。建武元年十一月癸酉,木连理生汝阴,太守以闻。晋元帝太兴元年七月戊辰,木连理生武昌,大将军王敦以闻。太兴三年十一月,木连理生零陵永昌。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巳,木连理生昌黎咸和。咸康三年三月庚戌,木连理生平州世子府治故园中。咸康七年十二月,吴国内史王恬上言,木连理生吴县沙里。晋穆帝永和五年二月癸丑,临海太守蓝田侯述言郡界木连理。晋孝武帝宁康三年六月辛卯,江宁县建兴里侨民留康家树,异木连理。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四月壬申,琅邪费有榆木,异根连理,相去四尺九寸。太元十八年十月戊午,临川东兴令惠欣之言,县东南溪傍有白银树、芳灵树、李树,并连理。太元十九年正月丁亥,华林园延贤堂西北李树连理。太元二十一年正月丙子,木连理生南康宁都县社后。晋安帝隆安三年十一月,木连理生汝阳,太守垣苗以闻。元兴元年正月,木连理生泰山武阳。
译晋成帝咸康八年九月,庐江舂谷县人留珪夜里看见门内有光,取得一枚玉鼎,外围四寸。豫州刺史路永把它献了上去。著作郎曹毗上奏《玉鼎颂》。晋安帝义熙十二年六月,左卫兵陈阳在东府前的淮水中得到一枚玉玺。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戊寅,江乘县百姓朱伯在地下得到一块玉璧,直径五寸八分,献上。大明四年二月乙巳,徐州刺史刘道隆在汴水得到一支白玉戟,献上。宋明帝泰始五年十月庚辰日,郢州获得一块玄璧,宽八寸五分,安西将军蔡兴宗把它献上。后废帝元徽四年十一月乙巳日,吴兴郡乌程县余山的道人慧获得一块苍玉璧,太守萧惠开把它献上。金胜:国家平定盗贼、四夷宾服时就会出现。晋穆帝永和元年二月,舂谷县百姓得到一枚金胜,长五寸,形状像织成的胜。第二年,桓温平定蜀地。永和元年三月,庐江太守路永上奏说,在舂谷城北看见水岸边有紫红色光芒,取得一件形状像印章的金器,派主簿李迈上表送来。吴孙皓天玺元年,吴郡报告说挖地得到一块银器,长一尺、宽三分,上面刻有年月字样。丹甑:五谷丰收成熟时就会出现。[原文此处缺文]白鱼:周武王渡过孟津时,有白鱼在河流中游进入武王的船。宋明帝泰始二年十月己巳日,皇帝到华林园天渊池,白鱼跃入御舟。汉章帝元和三年正月,皇帝北巡,用太牢的祭品祭祀北岳,有神鱼跃出十多条。金人:君主有盛大德行时,就会在后池游动。[原文此处缺文]木连理:君主的德泽纯厚融洽、八方合为一体时,就会生长。汉章帝元和年间,各郡国生长木连理。汉安帝元初三年正月丁丑日,东平陵有树木连理。汉安帝延光三年七月,左冯翊衙县有木连理。延光三年七月,颍川郡定陵县有木连理。汉桓帝建和二年七月,河东有木连理。吴孙权黄武四年六月,皖口报告有木连理。魏文帝黄初初年,两个郡国报告有木连理。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辽东方城生长木连理。泰始二年八月,河南成皋生长木连理。泰始八年正月,东平范县生长木连理。泰始八年五月甲辰日,东平寿张生长木连理。泰始八年十月,建宁生长木连理。晋武帝咸宁元年正月,汝阴南顿生长木连理。咸宁二年四月,清河灵县生长木连理。咸宁二年六月,燕国生长木连理。咸宁三年七月壬辰日,始平鄠县生长木连理。咸宁四年八月,陈留长垣生长木连理。咸宁五年,义阳生长木连理。咸宁五年,乐安临济生长木连理。晋武帝太康元年正月,涪陵永平生长木连理。太康元年四月,顿丘生长木连理。太康元年五月,济阴乘氏、沛国各生长两株木连理。太康元年七月,冯翊粟邑生长木连理。太康二年正月,荥阳密县生长木连理。太康二年十月,南安羱道生长十三株木连理。太康三年四月,琅邪华县生长木连理。太康三年六月,广陵海西生长木连理。太康四年正月,冯翊临晋、蜀郡成都生长木连理。太康四年十二月,扶风生长木连理。太康七年三月,河南新安生长木连理。太康七年六月,始兴中宿、南乡范阳生长木连理。太康八年四月,庐陵东昌生长木连理。太康八年九月,东莱卢乡生长木连理。太康九年九月,陈留浚仪生长木连理。太康十年十一月,鄱阳寔阳生长木连理。晋武帝太熙元年二月,河南梁县生长木连理。晋惠帝元康元年五月,成都临邛生长三株木连理。元康元年七月辛丑日,梁国内史任式上奏说,武平县境内有两棵柞树、栎树合为一体,形成连理。晋愍帝建兴二年三月庚辰日,硃提生长木连理。建兴二年三月,益州双柏生长两株木连理。建兴二年六月,襄平生长木连理。晋愍帝建武元年闰月乙丑日,嵩山生长木连理。建武元年八月甲午日,汝阴生长木连理。建武元年十一月,武昌生长木连理,大将军王敦把这件事报告给晋王。建武元年十一月癸酉日,汝阴生长木连理,太守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晋元帝太兴元年七月戊辰日,武昌生长木连理,大将军王敦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太兴三年十一月,零陵永昌生长木连理。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己巳日,昌黎咸和生长木连理。咸康三年三月庚戌日,平州世子府治所的旧园中生长木连理。咸康七年十二月,吴国内史王恬上奏说,吴县沙里生长木连理。晋穆帝永和五年二月癸丑日,临海太守蓝田侯述报告说,郡境内有木连理。晋孝武帝宁康三年六月辛卯日,江宁县建兴里侨民留康家有一棵异木连理。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四月壬申日,琅邪费县有榆树从不同根部连理,彼此相距四尺九寸。太元十八年十月戊午日,临川东兴令惠欣之报告说,县东南溪水旁有白银树、芳灵树、李树,都形成连理。太元十九年正月丁亥日,华林园延贤堂西北的李树连理。太元二十一年正月丙子日,南康宁都县社坛后生长木连理。晋安帝隆安三年十一月,汝阳生长木连理,太守垣苗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兴元年正月,泰山武阳生长木连理。
宋文帝元嘉八年四月乙亥,东莞莒县松树连理,太守刘玄以闻。元嘉八年八月,木连理生东安新泰县。元嘉九年六月,木连理生营阳冷道,太守展禽以闻。元嘉十二年二月丁卯,南郡江陵庾和园甘树连理,荆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献。元嘉十二年三月,马头济阳柞树连理,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以闻。元嘉十四年二月,宫内螽斯堂前梨树连理,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以闻。元嘉十四年,南郡江陵光祎之园甘李二连理。元嘉十五年二月,太子家令刘征园中林檎树连理,征以闻。元嘉十七年七月,武昌崇让乡程僧爱家候风木连理,江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闻。元嘉十七年十月,寻阳弘农祐几湖芙蓉连理,临川王义庆以闻。元嘉十八年十二月,木连理生历阳刘成之家,南豫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年七月,盱眙考城县柞树二株连理,南兗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闻。元嘉二十年八月,木连理生汝阴,豫州刺史刘遵考以闻。元嘉二十一年,木连理生历阳乌江,南豫州刺史武陵王骏以闻。元嘉二十一年,木连理生晋陵无锡,南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闻。元嘉二十二年七月辛巳,南顿栎连理,豫州刺史赵伯符以闻。元嘉二十二年九月,木连理生建康,建康令张永以闻。元嘉二十二年,木连理生武昌,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以闻。元嘉二十三年二月辛亥,木连理生南阴柔县,太守以闻。元嘉二十三年,木连理生淮南当涂,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壬午,临川王第梨树连理,临川王烨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壬子,晋陵无锡谷栎树连理,南徐州刺史广陵王诞以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木连理生会稽诸暨,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闻。会稽太守羊玄保上改连理所生处康亭村为“木连理”。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临川王第梨树连理,临川王烨以闻。元嘉二十五年四月戊辰,木连理生晋陵,南徐州刺史广陵王诞以闻。元嘉二十八十正月戊子,木连理生寻阳柴桑,又生州城内,江州刺史建平王宏以闻。元嘉二十九年十月丁未,木连理生南琅邪,太守刘成以闻。孝武帝孝建二年三月己酉,木连理生南郡江陵,荆州刺史硃修之以闻。孝建三年五月,木连理生北海都昌,冀州刺史垣护之以闻。孝建三年七月癸未,木连理生历阳,历阳太守袁敳以闻。孝武帝大明元年正月乙亥,木连理生高平。大明元年二月壬寅,华林园双橘树连理。大明元年九月乙丑,华林园梨树连理。大明元年十月丁丑朔,木连理生豫章南昌。大明二年四月辛丑,木连理生汝南,豫州刺史宗悫以闻。大明三年九月甲午,木连理生丹阳秣陵,材官将军范悦时以闻。大明四年三月丁亥,木连理生华林园曜灵殿北。大明四年四月壬子,木连理生华林园日观台北。大明四年六月戊戌,木连理生会稽山阴,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以闻。大明五年闰九月,木连理生边城,豫州刺史垣护之以闻。大明五年十二月戊寅,淮南松木连理,豫州刺史寻阳王子房以闻。大明六年二月乙丑,木连理生晋陵,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以闻。大明六年四月戊辰,木连理生营阳,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以闻。大明六年八月乙丑,木连理生彭城城内,徐州刺史王玄谟以闻。大明七年正月己酉,珊瑚连理生郁林,安始太守刘勔以闻。明帝泰始二年七月,木连理生丹阳秣陵。泰始四年三月庚戌,太子西池冬生树连理,园丞周犭禽猗以献。泰始六年四月丙午,木连理生会稽永兴,太守蔡兴宗以闻。泰始六年十二月壬辰,木连理生豫章南昌,太守刘愔之以闻。泰始七年二月戊寅,木连理生吴郡钱唐,太守王延之以闻。升明二年,木连理生豫州界内,刺史刘怀珍以闻。比目鱼,王者德及幽隐则见。阙珊瑚钩,王者恭信则见。阙芝草,王者慈仁则生。食之令人度世。汉武帝元封二年,甘泉宫内产芝,九茎连叶。汉宣帝元康四年,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中。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春,芝生前殿。汉桓帝建和元年四月,芝草生中黄藏府。宋从帝升明二年,宣城山中生紫芝一株,在所获以献。明月珠,王者不尽介鳞之物则出。汉高后景帝时,会稽人硃仲献三寸四寸珠。汉章帝元和中,郡国献明珠。巨鬯,三禺之禾,一稃二米,王者宗庙修则出。黄帝时,南夷乘白鹿来献鬯。汉章帝元和中,秬秠生郡国。华平,其枝正平,王者有德则生。德刚则仰,德弱则低。汉章帝元和中,华平生郡国。平露,如盖,以察四方之政。其国不平,则随方而倾。阙蓂荚,一名历荚,夹阶而生,一日生一叶,从朔而生,望而止,十六日,日落一叶;若月小,则一叶萎而不落。尧时生阶。阙▯甫,一名倚扇,状如蓬,大枝叶小,根根如丝,转而成风,杀蝇。尧时生于厨。阙硃草,草之精也,世有圣人之德则生。
译宋文帝元嘉八年四月乙亥日,东莞莒县松树连理,太守刘玄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八年八月,东安新泰县生长木连理。元嘉九年六月,营阳冷道生长木连理,太守展禽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十二年二月丁卯日,南郡江陵庾和园中的甘树连理,荆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把它献上。元嘉十二年三月,马头济阳的柞树连理,豫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十四年二月,宫内螽斯堂前的梨树连理,豫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十四年,南郡江陵光祎之园中的甘树、李树各有两株连理。元嘉十五年二月,太子家令刘征园中的林檎树连理,刘征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十七年七月,武昌崇让乡程僧爱家候风木连理,江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十七年十月,寻阳弘农祐几湖的芙蓉连理,临川王刘义庆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十八年十二月,历阳刘成家生长木连理,南豫州刺史武陵王刘骏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年七月,盱眙考城县两株柞树连理,南兖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年八月,汝阴生长木连理,豫州刺史刘遵考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一年,历阳乌江生长木连理,南豫州刺史武陵王刘骏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一年,晋陵无锡生长木连理,南徐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二年七月辛巳日,南顿的栎树连理,豫州刺史赵伯符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二年九月,建康生长木连理,建康令张永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二年,武昌生长木连理,江州刺史庐陵王刘绍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三年二月辛亥日,南阴柔县生长木连理,太守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三年,淮南当涂生长木连理,扬州刺史始兴王刘浚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四年二月壬午日,临川王府第的梨树连理,临川王刘烨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壬子日,晋陵无锡谷的栎树连理,南徐州刺史广陵王刘诞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日,会稽诸暨生长木连理,扬州刺史始兴王刘浚把这件事报告上去。会稽太守羊玄保上奏,将连理生长之处康亭村改名为“木连理”。元嘉二十四年七月乙卯日,临川王府中的梨树枝干连生在一起,临川王刘烨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五年四月戊辰日,晋陵生出树木连理,南徐州刺史广陵王刘诞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八十正月戊子日,寻阳柴桑生出树木连理,州城内又生出一株,江州刺史建平王刘宏把这件事上报。元嘉二十九年十月丁未日,南琅邪生出树木连理,太守刘成把这件事上报。宋孝武帝孝建二年三月己酉日,南郡江陵生长木连理,荆州刺史硃修之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孝建三年五月,北海都昌生长木连理,冀州刺史垣护之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孝建三年七月癸未日,历阳生长木连理,历阳太守袁敳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孝武帝大明元年正月乙亥日,高平生长木连理。大明元年二月壬寅日,华林园两株橘树连理。大明元年九月乙丑日,华林园梨树连理。大明元年十月丁丑朔日,豫章南昌生长木连理。大明二年四月辛丑日,汝南生长木连理,豫州刺史宗悫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大明三年九月甲午日,丹阳秣陵生长木连理,材官将军范悦时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大明四年三月丁亥日,华林园曜灵殿北生长木连理。大明四年四月壬子日,华林园日观台北生长木连理。大明四年六月戊戌日,会稽山阴生长木连理,扬州刺史西阳王刘子尚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大明五年闰九月,边城生长木连理,豫州刺史垣护之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大明五年十二月戊寅日,淮南松树连理,豫州刺史寻阳王刘子房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大明六年二月乙丑日,晋陵生长木连理,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刘子鸾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大明六年四月戊辰日,营阳生长木连理,湘州刺史建安王刘休仁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大明六年八月乙丑日,彭城城内生长木连理,徐州刺史王玄谟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大明七年正月己酉日,郁林生长连理珊瑚,安始太守刘勔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明帝泰始二年七月,丹阳秣陵生长木连理。泰始四年三月庚戌日,太子西池冬生树连理,园丞周犭禽猗把它献上。泰始六年四月丙午日,会稽永兴生长木连理,太守蔡兴宗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泰始六年十二月壬辰日,豫章南昌生长木连理,太守刘愔之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泰始七年二月戊寅日,吴郡钱唐生长木连理,太守王延之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升明二年,豫州境内生长木连理,刺史刘怀珍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比目鱼:君主的德行惠及幽隐之处时,就会出现。[原文此处缺文]珊瑚钩:君主恭敬守信时,就会出现。[原文此处缺文]芝草是草木的精华,君主有慈爱仁德时就会生长。吃了它可以使人超脱尘世。汉武帝元封二年,甘泉宫中生出芝草,共有九茎,叶子相连。汉宣帝元康四年,金色芝草九茎,生长在函德殿的铜池中。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春,前殿生出芝草。汉桓帝建和元年四月,中黄藏府生出芝草。宋从帝升明二年,宣城山中生出一株紫芝,当地官府获得后把它献上。明月珠:君主不把水族鳞介之物搜罗殆尽时,就会出现。汉高后、汉景帝时期,会稽人硃仲献上三寸、四寸大的珠子。汉章帝元和年间,各郡国献上明珠。巨鬯:三禺之禾,一颗谷粒有两米;君主整治好宗庙时就会出现。黄帝时期,南夷乘白鹿来献鬯。汉章帝元和年间,各郡国生长秬秠。华平的枝条平直端正,君主有德时就会生长。君主的德行刚强,枝条就向上;德行柔弱,枝条就向下低垂。汉章帝元和年间,各郡国生长华平。平露形状像伞盖,用来观察四方的政事。哪个国家治理不平,它就向哪个方向倾斜。[原文此处缺文]蓂荚又名历荚,夹着台阶生长,每天长出一片叶子,从初一开始生长,到十五日停止;十六日以后,每天落下一片叶子;如果月份是小月,就有一片叶子枯萎而不落下。尧帝时曾生长在台阶旁。[原文此处缺文]▯甫又名倚扇,形状像蓬草,大枝小叶,根根像丝,转动起来就能形成风,可以杀死苍蝇。尧帝时生长在厨房中。硃草是草木的精灵,世间有圣人的德行时就会生长。
汉光武建武中元元年五月,京师有赤草生水涯。汉章帝元和中,硃草生郡国。魏文帝初,硃草生文昌殿侧。宋文帝元嘉十一年,硃草生蜀郡郫县王之家,益州刺史甄法崇以闻。景星,大星也。状如半月,于晦朔助月为明。阙宾连阔达,生于房室,王者御后妃有节则生。阙渠溲,禹时来献裘。阙浪井,不凿自成,王者清静则应。阙西王母,舜时来献白环白琯。阙越常,周公时来献白雉、象牙。阙汉平帝元始元年正月,越常重译献白雉一,黑雉二,诏二公荐宗庙。汉光武建武十三年九月,南越献白雉。汉章帝元和中,白雉见郡国。汉桓帝永康元年十一月,白雉见西河。汉献帝延康元年四月丁巳,饶安县言白雉见;又郡国十九言白雉见。晋武帝咸宁元年四月丁巳,白雉见安丰松滋。咸宁元年十二月丙午,白雉见梁国睢阳,梁王肜获以献。咸宁三年十一月,白雉见渤海饶安,相阮温获以献。晋武帝太康元年庚戌,白雉见中山。晋愍帝建兴三年十二月戊午,白雉见襄平。建兴三年十二月戊午,白雉见。安帝义熙七年五月,白雉见豫章南昌。宋文帝元嘉五年五月庚辰,白雉见东莞莒县,太守刘玄以闻。元嘉十六年二月,白雉见陈郡,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以献。元嘉十八年二月癸亥,白雉见南汝阴宋县,太守文道恩以献。元嘉二十年六月,白雉见高平方兴县,徐州刺史臧质以献。元嘉二十六年三月戊寅,白雉见东安、沛郡各一,徐、兗二州刺史武陵王获以献。孝武帝大明二年三月己巳,白雉雌雄各一见海陵,南兗州刺史竟陵王诞以献。大明五年十二月,白雉见秦郡,南兗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以献。大明八年二月丁卯,白雉见南郡江陵,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以献。前废帝永光元年正月丙午,白雉见渤海,青州刺史王玄谟以献。永光元年三月甲午朔,白雉见新蔡,豫州刺史刘德愿以献。黄银紫玉,王者不藏金玉,则黄银紫玉光见深山。宋明帝泰始二年八月,于赭圻城南得紫玉一段,围三尺二寸,长一尺,厚七尺。太宗攻为二爵,以献武、文二庙。玉女,天赐妾也。《礼含文嘉》曰:“禹卑宫室,尽力沟洫,百谷用成,神龙女降。”阙地珠,王者不以财为宝则生珠。阙天鹿者,纯灵之兽也。五色光耀洞明,王者道备则至。阙角端者,日行万八千里,又晓四夷之语,明君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远之事,则奉书而至。阙周印者,神兽之名也,星宿之变化。王者德盛则至。阙飞菟者,神马之名也,日行三万里。禹治水勤劳历年,救民之害,天应其德而至。阙泽兽,黄帝时巡狩至于东滨,泽兽出,能言,达知万物之精,以戒于民,为时除害。贤君明德幽远则来。阙者,幽隐之兽也,有明王在位则来,为时辟除灾害。阙▯要巉者,神马也,与飞菟同,亦各随其方而至,以明君德也。阙同心鸟,王者德及遐方,四夷合同则至。阙趹枪蹄者,后土之兽,自能言语。王者仁孝于国则来。禹治水而至。阙紫达,王者仁义行则见。阙小鸟生大鸟,王者土地开辟则至。阙河精者,人头鱼身,师旷时所受谶也。阙延嬉,王者孝道行则至。阙大贝,王者不贪财宝则出。阙威蕤,王者礼备则生于殿前。阙醴泉,水之精也,甘美。王者修理则出。汉光武建武中元元年五月,醴泉出京师及郡国。饮醴泉者,痼病皆愈;独眇者蹇者不差。魏文帝初,郡国二言醴泉出。宋文帝元嘉十二年,衡阳湘乡醴泉出县庭,荆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闻。孝武帝孝建三年九月甲戌,细仗队省井泉春夏深不盈尺,忽至一丈,有五色,水清澄,醴味,汲引不穷。孝武帝大明二年三月壬子,北汝阴楼烦平地出醴泉,豫州刺史宗悫以闻。明帝泰豫元年四月乙酉,会稽山阴思义醴泉出,太守蔡兴宗以闻。日月扬光,日者,人君象也。人君不假臣下之权,则日月扬光明。阙芝英者,王者亲近耆老,养有道,则生。汉章帝元和中,芝英生郡国。碧石者,玩好之物弃则至。阙玉甕者,不汲而满,王者清廉则出。阙山车者,山藏之精也。不藏金玉,山泽以时,通山海之饶,以给天下,则山成其车。阙鸡骇犀,王者贱难得之物则出。阙陵出黑丹,王者修至孝则出。阙神鼎者,质文之精也。知吉知凶,能重能轻,不炊而沸,五味自生,王者盛德则出。汉武帝元鼎元年五月五日,得鼎汾水上。汉明帝永平六年二月,庐江太守献宝鼎。出王雒山。雒或作雄。汉章帝建初七年十月,车驾西巡至槐里,右扶风禁上美阳得铜器于岐山,似酒尊。诏在道晨夕以为百官热酒。汉和帝永元元年,窦宪征匈奴,于漠北酒泉得仲山甫鼎,容五斗。吴孙权赤乌十二年六月戊戌,宝鼎出临平湖。又出东部酃县。吴孙皓宝鼎元年八月,在所言得大鼎。晋愍帝建兴二年十二月,晋陵武进县民陈龙在田中得铜铎五枚。
译汉光武帝建武中元元年五月,京师水边生出红色的草。汉章帝元和年间,各郡国生长硃草。魏文帝初年,文昌殿旁生长硃草。宋文帝元嘉十一年,蜀郡郫县王家生长硃草,益州刺史甄法崇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景星是大星,形状像半月,在晦日、朔日帮助月亮发光。[原文此处缺文]宾连阔达生长在房室之间,君主管理后妃有节制时就会生长。[原文此处缺文]渠溲:禹帝时有人前来献裘。[原文此处缺文]浪井不用开凿便自行形成,君主清静无为时就会应验。[原文此处缺文]西王母在舜帝时前来献白环和白琯。[原文此处缺文]越常在周公时前来献白雉和象牙。[原文此处缺文]汉平帝元始元年正月,越常经过多次翻译前来献白雉一只、黑雉两只,皇帝下诏让二公荐举并供奉到宗庙。汉光武帝建武十三年九月,南越献白雉。汉章帝元和年间,各郡国出现白雉。汉桓帝永康元年十一月,西河出现白雉。汉献帝延康元年四月丁巳日,饶安县报告出现白雉;又有十九个郡国报告出现白雉。晋武帝咸宁元年四月丁巳日,安丰松滋出现白雉。咸宁元年十二月丙午日,梁国睢阳出现白雉,梁王司马肜捕获后献上。咸宁三年十一月,渤海饶安出现白雉,相阮温捕获后献上。晋武帝太康元年庚戌日,中山出现白雉。晋愍帝建兴三年十二月戊午日,襄平出现白雉。同日又有地方报告出现白雉。晋安帝义熙七年五月,豫章南昌出现白雉。宋文帝元嘉五年五月庚辰日,东莞莒县出现白雉,太守刘玄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元嘉十六年二月,陈郡出现白雉,豫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把它献上。元嘉十八年二月癸亥日,南汝阴宋县出现白雉,太守文道恩把它献上。元嘉二十年六月,高平方兴县出现白雉,徐州刺史臧质把它献上。元嘉二十六年三月戊寅日,东安、沛郡各出现一只白雉,徐、兖二州刺史武陵王捕获后献上。孝武帝大明二年三月己巳日,海陵出现雌雄白雉各一只,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刘诞把它们献上。大明五年十二月,秦郡出现白雉,南兖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把它献上。大明八年二月丁卯日,南郡江陵出现白雉,荆州刺史临海王刘子顼把它献上。前废帝永光元年正月丙午日,渤海出现白雉,青州刺史王玄谟把它献上。永光元年三月甲午朔日,新蔡出现白雉,豫州刺史刘德愿把它献上。黄银、紫玉:君主不把金银玉石藏为己有时,黄银、紫玉就会在深山中发光出现。宋明帝泰始二年八月,在赭圻城南得到一段紫玉,周长三尺二寸,长一尺,厚七尺。太宗把它雕琢成两只爵,献给武、文二庙。玉女是上天赐予的妾。《礼含文嘉》说:“禹降低宫室规格,竭力治理沟渠田畴,百谷因此成熟,神龙的女儿降临。”[原文此处缺文]地珠:君主不把财物当作宝贝时,就会生出珠子。[原文此处缺文]天鹿是纯粹的灵兽,五色光彩耀眼而通明;君主的治道完备时,它就会到来。[原文此处缺文]角端每天能行走一万八千里,又懂得四夷的语言;明君圣主在位、通晓并洞察边远幽深之事时,它就会带着文书到来。[原文此处缺文]周印是神兽的名称,也是星宿变化所形成的形象。君主德行隆盛时,它就会到来。[原文此处缺文]飞菟是神马的名称,每天能行走三万里。禹治理水患多年,辛勤劳苦,拯救百姓的灾害,上天感应他的德行,于是它到来。[原文此处缺文]泽兽:黄帝巡狩到东方水滨时,泽兽出现了。它能说话,通晓万物的精微,用来警告百姓,并替当时除去灾害。贤君德行明达而及于幽远之处时,它就会到来。[原文此处缺文]者是幽隐之兽,有明王在位时就会到来,替当时驱除灾害。[原文此处缺文]▯要巉是神马,与飞菟相同,也各自随着相应的方位到来,以彰明君主的德行。[原文此处缺文]同心鸟:君主的德行惠及遥远地方、四夷和合同一时,它就会到来。[原文此处缺文]趹枪蹄是后土的神兽,自己能够说话。君主在国内实行仁爱、孝道时,它就会到来。禹治理水患时,它曾到来。[原文此处缺文]紫达:君主施行仁义时就会出现。[原文此处缺文]小鸟生出大鸟:君主开拓土地时就会到来。[原文此处缺文]河精是人头鱼身的神物,是师旷时期所接受的谶言中的形象。[原文此处缺文]延嬉:君主实行孝道时就会到来。[原文此处缺文]大贝:君主不贪恋财宝时就会出现。[原文此处缺文]威蕤:君主礼制完备时,就会生长在殿前。[原文此处缺文]醴泉是水的精华,味道甘甜美好。君主修明政理时就会出现。汉光武帝建武中元元年五月,京师及各郡国出现醴泉。饮用醴泉的人,顽固的疾病都痊愈;只有独眼者和跛脚者不能痊愈。魏文帝初年,两个郡国报告出现醴泉。宋文帝元嘉十二年,衡阳湘乡县庭中出现醴泉,荆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孝武帝孝建三年九月甲戌日,细仗队省的井泉,春夏时水深不到一尺,忽然涨到一丈;水呈五色,清澈透明,味道甘甜,汲取不尽。孝武帝大明二年三月壬子日,北汝阴楼烦县平地涌出醴泉,豫州刺史宗悫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明帝泰豫元年四月乙酉日,会稽山阴思义县出现醴泉,太守蔡兴宗把这件事报告上去。日月扬光:太阳象征君主。君主不把臣下的权力借给别人,日月就会发扬光明。[原文此处缺文]芝英:君主亲近年高有德的老人,奉养有道之人时,就会生长。汉章帝元和年间,各郡国生长芝英。碧石:君主弃置玩赏珍玩时,它就会到来。[原文此处缺文]玉瓮:不用汲水便会自行装满,君主清廉时就会出现。[原文此处缺文]山车是山中所藏精气的象征。君主不私藏金玉,按时开放山泽,使山海的物产流通以供给天下,山就会形成山车。[原文此处缺文]鸡骇犀:君主轻视难以得到的珍奇之物时就会出现。[原文此处缺文]山陵中出现黑丹:君主修行至高的孝道时就会出现。[原文此处缺文]神鼎是质朴与文饰之精华,能够预知吉凶,能变重变轻,不用烧火便会沸腾,五味自然产生;君主德行盛大时就会出现。汉武帝元鼎元年五月五日,在汾水边得到一尊鼎。汉明帝永平六年二月,庐江太守献上宝鼎。宝鼎出自王雒山。“雒”字有的版本作“雄”。汉章帝建初七年十月,皇帝西巡到槐里,右扶风郡禁止民间上缴的美阳县在岐山得到一件铜器,形状像酒尊。皇帝下诏,在行进途中早晚用它给百官温酒。汉和帝永元元年,窦宪征讨匈奴,在漠北酒泉得到仲山甫鼎,容量为五斗。吴孙权赤乌十二年六月戊戌日,临平湖中出现宝鼎;又在东部酃县出现。吴孙皓宝鼎元年八月,当地官府报告得到一尊大鼎。晋愍帝建兴二年十二月,晋陵武进县百姓陈龙在田地里得到五枚铜铎。
晋成帝咸和元年十月辛卯,宣城舂谷县山岸崩,获石鼎重二斤,受斛余。晋成帝咸康五年,豫章南昌民掘地得铜钟四枚,太守褚裒以献。晋穆帝升平五年二月乙未,南掖门有马足陷地,得铜钟一枚。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四月辛丑,武昌县章山水侧自开出神鼎,江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以献。元嘉十九年九月戊申,广陵肥如石梁涧中出石钟九口,大小行次,引列南向,南兗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以献。元嘉二十一年十二月,新阳获古鼎于水侧,有篆书四十二字,雍州刺史萧思话以献。元嘉二十二年,豫章豫宁县出铜钟,江州刺史广陵王绍以献。孝武帝孝建三年四月丁亥,临川宜黄县民田中得铜钟七口,内史傅徽以献。孝建三年四月甲辰,晋陵延陵得古钟六口,徐州刺史竟陵王诞以献。孝武帝大明七年六月,江夏蒲圻获铜路鼓,四面独足,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以献。明帝泰始四年二月丙申,豫章望蔡获古铜钟,高一尺七寸,围二尺八寸,太守张辩以献。泰始五年五月壬戌,豫章南昌获古铜鼎,容斛七斗,江州刺史王景文以献。泰始七年六月甲寅,义阳郡获铜鼎,受一斛,并盖并隐起镂,豫州刺史段佛荣以献。从帝升明二年九月,建宁万岁山涧中得铜钟,长二尺一寸,豫州刺史刘怀珍以献。汉宣帝元康二年夏,神雀集雍。元康三年春,神雀集泰山。宣帝元康三年春,五色雀以万数,飞过属县。元康四年三月,神雀五采以万数,飞过集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元康四年,神雀仍集。汉宣帝五凤三年正月,神雀集京师。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春,神雀五色集京师。汉章帝元和中,神雀见郡国。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白鹊见新野邓县,雍州刺史萧思话以闻。元嘉二十六年五月癸酉,白鹊见建康崇孝里,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以献。孝武帝大明七年三月辛巳,白鹊见汝南安阳,太守申令孙以献。晋惠帝永嘉元年五月,白鼠见东宫,皇太子获以献。宋明帝泰始三年二月壬寅,白鼠见乐安,青州刺史沈文秀以献。汉昭帝始元元年二月,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中。汉章帝元和二年二月,车驾东巡,柴祭岱宗。礼毕,黄鹄三十从西南来,经祠坛上东北过。汉武帝太初三年二月五日,行幸东海,获赤雁。魏文帝初,镬中生赤鱼。孙权时,神雀巢硃雀门。孙皓天玺元年,临海郡吏伍曜在海水际得石树,高三尺余,枝茎紫色,诘屈倾靡,有光采。《山海经》所载玉碧树之类也。晋武帝泰始二年六月壬申,白鸽见酒泉延寿,延寿长王音以献。晋成帝咸和九年五月癸酉,白鹅见吴国钱塘,内史虞潭以献。安帝义熙元年,南康雩都嵩山有金鸡,青黄色,飞集岩间。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湘州刺史南平王铄献赤鹦鹉。孝武帝大明三年正月丙申,媻皇国献赤白鹦鹉各一。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扬州刺史始兴王浚献白鹦鹉。孝武帝大明五年正月丙子,交州刺史垣闳献白孔雀。明帝泰始三年五月乙亥,白鸲鹆见京兆,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以献。汉桓帝延熹九年四月,济阴、东郡、济北、平原河水清。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戊戌,河、济俱清,龙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杜坦以闻。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五月,征北长史、广陵太守范邈上言:“所领舆县,前有大浦,控引潮流,水常淤浊。自比以来,源流清洁,纤鳞呈形。古老相传,以为休瑞。”孝武帝孝建三年九月,济、河清,冀州刺史垣护之以闻。孝武帝大明五年九月庚戌,河、济俱清,平原太守申纂以闻。明帝泰始元年二月丙寅,扬、淮水清洁有异于常,州治中从事史张绪以闻。汉光武建武初,野茧、谷充给百姓。其后耕蚕稍广,二事渐息。吴孙权黄龙三年夏,野蚕茧大如卵。宋文帝元嘉十六年,宣城宛陵广野蚕成茧,大如雉卵,弥漫林谷,年年转盛。孝武帝大明三年五月癸巳,宣城宛陵县石亭山生野蚕,三百余里,太守张辩以闻。孝武帝大明三年十一月己巳,肃慎氏献楛矢石砮,高丽国译而至。大明五年正月戊午元日,花雪降殿庭。时右卫将军谢庄下殿,雪集衣。还白,上以为瑞。于是公卿并作花雪诗。史臣按《诗》云:“先集为霰。”《韩诗》曰:“霰,英也。”花叶谓之英。《离骚》云:“秋菊之落英。”左思云“落英飘濆”是也。然则霰为花雪矣。草木花多五出,花雪独六出。明帝泰始二年五月甲寅,赭中获石柏长三尺二寸,广三尺五寸,扬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以献。泰始三年十一月乙卯,盱眙获石柏,宁朔将军段佛荣以献。汉和帝在位十七年,郡国言瑞应八十余品,帝让而不宣。
译晋成帝咸和元年十月辛卯日,宣城舂谷县山岸崩塌,得到一只石鼎,重二斤,容量超过一斛。晋成帝咸康五年,豫章郡南昌县百姓挖地得到铜钟四枚,太守褚裒将它们进献上去。晋穆帝升平五年二月乙未日,南掖门有马蹄陷入地下,得到铜钟一枚。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四月辛丑日,武昌县章山水边自行裂开,出现一只神鼎,江州刺史南谯王义宣将它献上。元嘉十九年九月戊申日,广陵肥如石梁涧中出现九口石钟,大小依次排列,向南排列成行,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将它们献上。元嘉二十一年十二月,新阳在水边得到一只古鼎,上有篆书四十二字,雍州刺史萧思话将它献上。元嘉二十二年,豫章豫宁县出现铜钟,江州刺史广陵王绍将它献上。孝武帝孝建三年四月丁亥日,临川宜黄县百姓田中得到七口铜钟,内史傅徽将它们献上。孝建三年四月甲辰日,晋陵延陵得到六口古钟,徐州刺史竟陵王诞将它们献上。孝武帝大明七年六月,江夏蒲圻得到一面铜制路鼓,四面鼓身而只有一只脚,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将它献上。明帝泰始四年二月丙申日,豫章望蔡得到一口古铜钟,高一尺七寸,周长二尺八寸,太守张辩将它献上。泰始五年五月壬戌日,豫章南昌得到一只古铜鼎,容量七斗,江州刺史王景文将它献上。泰始七年六月甲寅日,义阳郡得到一只铜鼎,容量一斛,鼎和盖上都有隐起的镂饰,豫州刺史段佛荣将它献上。从帝升明二年九月,建宁万岁山涧中得到一口铜钟,长二尺一寸,豫州刺史刘怀珍将它献上。汉宣帝元康二年夏天,神雀群集于雍地。元康三年春天,神雀群集于泰山。宣帝元康三年春天,成千上万只五色雀飞过所属各县。元康四年三月,成千上万只五色神雀飞过并聚集在长乐宫、未央宫、北宫、高寝和甘泉泰畤殿。元康四年,神雀仍不断聚集。汉宣帝五凤三年正月,神雀聚集于京师。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春天,五色神雀聚集于京师。汉章帝元和年间,神雀出现在各郡国。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白鹊出现在新野邓县,雍州刺史萧思话将此事上报。元嘉二十六年五月癸酉日,白鹊出现在建康崇孝里,扬州刺史始兴王浚将它献上。孝武帝大明七年三月辛巳日,白鹊出现在汝南安阳,太守申令孙将它献上。晋惠帝永嘉元年五月,白鼠出现在东宫,皇太子捕获后将它献上。宋明帝泰始三年二月壬寅日,白鼠出现在乐安,青州刺史沈文秀将它献上。汉昭帝始元元年二月,黄鹄飞落在建章宫太液池中。汉章帝元和二年二月,皇帝车驾东巡,在岱宗举行柴祭。礼仪完毕后,三十只黄鹄从西南方飞来,经过祭坛上空,向东北方飞去。汉武帝太初三年二月五日,皇帝巡幸东海,捕获一只红雁。魏文帝初年,锅中生出红鱼。孙权在位时,神雀在朱雀门筑巢。孙皓天玺元年,临海郡小吏伍曜在海水边得到一株石树,高三尺多,枝干呈紫色,弯曲倾斜,带有光彩。这属于《山海经》记载的玉碧树一类。晋武帝泰始二年六月壬申日,白鸽出现在酒泉延寿,延寿长王音将它献上。晋成帝咸和九年五月癸酉日,白鹅出现在吴国钱塘,内史虞潭将它献上。安帝义熙元年,南康雩都嵩山有金鸡,呈青黄色,飞来聚集在山岩之间。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湘州刺史南平王铄献上一只红鹦鹉。孝武帝大明三年正月丙申日,媻皇国分别献上红、白鹦鹉各一只。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十月甲午日,扬州刺史始兴王浚献上一只白鹦鹉。孝武帝大明五年正月丙子日,交州刺史垣闳献上一只白孔雀。明帝泰始三年五月乙亥日,白色八哥出现在京兆,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将它献上。汉桓帝延熹九年四月,济阴、东郡、济北、平原的河水都变清了。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戊戌日,黄河、济水同时变清,龙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杜坦将此事上报。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五月,征北长史、广陵太守范邈上言:“我所管辖的舆县,过去有一处大浦,控制并引导潮流,水一向淤浊。近来以来,水源和河流变得清洁,细小的鱼鳞都能显现。老人们相传,认为这是祥瑞。” 孝武帝孝建三年九月,济水、黄河变清,冀州刺史垣护之将此事上报。孝武帝大明五年九月庚戌日,黄河、济水同时变清,平原太守申纂将此事上报。明帝泰始元年二月丙寅日,扬水、淮水清澈洁净,异于平常,州治中从事史张绪将此事上报。汉光武帝建武初年,野外自然结茧,谷物丰足,可以供给百姓。后来耕作和养蚕逐渐扩大,这两种现象也渐渐消失。吴孙权黄龙三年夏天,野蚕茧大得像鸟卵。宋文帝元嘉十六年,宣城宛陵广大野地的野蚕结茧,大得像雉鸟的卵,遍布山林谷地,而且年年更加繁盛。孝武帝大明三年五月癸巳日,宣城郡宛陵县的石亭山生出了野蚕,绵延三百余里,太守张辩将此事上报。孝武帝大明三年十一月己巳日,肃慎氏进献楛木箭和石镞,高丽国派译者随同到达。大明五年正月戊午元日,花雪降落在殿庭之中。当时右卫将军谢庄走下殿阶,雪落聚集在他的衣服上。他回来禀告,皇上认为这是祥瑞。于是公卿们一同创作花雪诗。史臣考按《诗经》说:“先聚集起来的叫霰。”《韩诗》说:“霰,就是花。”花和叶称作“英”。《离骚》说:“秋菊的落英。”左思说“落英飘濆”,就是这个意思。这样说来,霰就是花雪了。草木的花大多有五片花瓣,花雪却独有六瓣。明帝泰始二年五月甲寅日,赭中得到一块石柏,长三尺二寸,宽三尺五寸,扬州刺史建安王休仁将它献上。泰始三年十一月乙卯日,盱眙得到一块石柏,宁朔将军段佛荣将它献上。汉和帝在位十七年,各郡国上报的祥瑞有八十多种,汉和帝谦让而不加宣扬。
志第二十 五行一昔八卦兆而天人之理著,九畴序而帝王之应明。虽可以知从德获自天之祐,违道陷神听之罪,然未详举征效,备考幽明,虽时列鼎雉庭谷之异,然而未究者众矣。至于鉴悟后王,多有所阙。故仲尼作《春秋》,具书祥眚,以验行事。是则九畴陈其义于前,《春秋》列其效于后也。逮至伏生创纪《大传》,五行之体始详;刘向广演《洪范》,休咎之文益备。故班固斟酌《经》、《传》,详纪条流,诚以一王之典,不可独阙故也。夫天道虽无声无臭,然而应若影响,天人之验,理不可诬。司马彪纂集光武以来,以究汉事;王沈《魏书》志篇阙,凡厥灾异,但编帝纪而已。自黄初以降,二百余年,览其灾妖,以考之事,常若重规沓矩,不谬前说。又高堂隆、郭景纯等,据经立辞,终皆显应。阙而不序,史体将亏。今自司马彪以后,皆撰次论序,斯亦班固远采《春秋》,举远明近之例也。又按言之不从,有介虫之孽,刘歆以为毛虫;视之不明,有蠃虫之孽,刘歆以为羽虫。按《月令》,夏虫羽,秋虫毛,宜如歆说,是以旧史从之。五行精微,非末学所究。凡已经前议者,并即其言以释之;未有旧说者,推准事理,以俟来哲。《五行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谓木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恆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疴,时则有青眚、青祥。惟金沴木。”班固曰:“盖工匠为轮矢者多伤败,及木为变怪。”皆为不曲直也。木不曲直:魏文帝黄初六年正月,雨,木冰。按刘歆说,木不曲直也。刘向曰:“冰者阴之盛,木者少阳,贵臣象也。此人将有害,则阴气胁木,木先寒,故得雨而冰也。”是年六月,利成郡兵蔡方等杀太守徐质,据郡反,多所胁略,并聚亡命。遣二校尉与青州刺史共讨平之。太守,古之诸侯,贵臣有害之应也。一说以木冰为甲兵之象。是岁,既讨蔡方;又八月,天子自将以舟师征吴,戎卒十余万,连旍数百里,临江观兵。晋元帝太兴三年二月辛未,雨,木冰。后二年,周顗、戴渊、刁协、刘隗皆遇害,与《春秋》同事,是其应也。一曰,是后王敦攻京师,又其象也。晋穆帝永和八年正月乙巳,雨,木冰。是年,殷浩北伐;明年,军败;十年,废黜。又曰,荀羡、殷浩北伐,桓温入关之象也。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十二月乙巳,雨,木冰。明年二月,王恭为北蕃;八月,庾楷为西蕃;九月,王国宝为中书令,寻加领军将军;十七年,殷仲堪为荆州。虽邪正异规,而终同摧灭,是其应也。一曰,苻坚虽败,关、河未一,丁零鲜卑,侵略司、兗,窦扬胜扇逼梁、雍,兵役不已,又其象也。吴孙亮建兴二年,诸葛恪征淮南,行后,所坐听事栋中折。恪妄兴征役,夺民农时,作为邪谋,伤国财力,故木失其性,致毁折也。及旋师而诛灭,于《周易》又为栋桡之凶也。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宣帝庙地陷梁折。八年正月,太庙殿又陷,改作庙,筑基及泉。其年九月,遂更营新庙,远致名材,杂以铜柱。陈勰为匠,作者六万人。十年四月,乃成。十一月庚寅,梁又折。按地陷者,分离之象;梁折者,木不曲直也。孙盛曰:于时后宫殿有孽火,又庙梁无故自折。先是帝多不豫,益恶之。明年,帝崩,而王室频乱,遂亡天下。晋惠帝太安二年,成都王颖使陆机率众向京师,击长沙王乂。军始引而牙竿折,俄而战败,机被诛。颖寻奔溃,卒赐死。初,河间王颙谋先诛长沙,废太子,立颖。长沙知之,诛其党卞粹等,故颖来伐。机又以颖得遐迩心,将为汉之代王,遂委质于颖,为犯从之将。此皆奸谋之罚,木不曲直也。王敦在武昌,铃下仪仗生华如莲花状,五六日而萎落,此木失其性而为变也。干宝曰:“铃合,尊贵者之仪;铃下,主威仪之官。今狂花生于枯木,又在铃合之间,言威仪之富,荣华之盛,皆如狂花之发,不可久也。”其后终以逆命,没又加戮,是其应也。一说此花孽也,于《周易》为“枯杨生华”。桓玄始篡,龙旗竿折。玄田猎出入,不绝昏夜,饮食恣奢,土水妨农,又多奸谋,故木失其性也。夫旗所以拟三辰,章著明也。旗竿之折,高明去矣。在位八十日而败。宋明帝泰始二年五月丙午,南琅邪临沂黄城山道士盛道度堂屋一柱自然,夜光照室内。此木失其性也。或云木腐自光。废帝升明元年,吴兴余杭舍亭禾蕈树生李实。禾蕈树,民间所谓胡颓树。貌不恭:
译志第二十 五行一 从前,八卦出现后,天人之间的道理便彰明了;九畴排定后,帝王得到上天感应的道理也明白了。虽然由此可以知道顺从德行便能得到上天的保佑,违背正道便会陷入触犯神明、被神明听察的罪过,但还没有详细列举各种征兆和应验,完备地考察幽明之理;有时虽记载鼎、雉、庭谷等异常现象,然而尚未探究清楚的仍然很多。至于用来警戒、启发后世君王,也有许多缺失。所以孔子作《春秋》,详尽记载祥瑞和灾异,用来验证人事。这就是说,《九畴》在前面陈述其义,《春秋》在后面列举其应验。到了伏生创作《尚书大传》,五行的体系才开始详备;刘向广泛推演《洪范》,有关吉凶祸福的文字更加完备。因此班固斟酌《经》《传》,详细记述其中的条理脉络,实在是因为一代王朝的典章,不可以独独缺少这一部分。天道虽然无声无臭,但应验却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天人感应的道理,不可诬妄。司马彪编集光武帝以来的史事,以考究汉代情况;王沈的《魏书》缺少志篇,所有灾异只编入帝纪罢了。自黄初以来二百多年,考察这些灾异并用人事验证,常常像重叠的圆规和矩尺一样,与前人的说法没有差错。又如高堂隆、郭景纯等人依据经典立论,最终都显现了应验。若缺少这些内容而不加编次,史书体例将会受损。如今从司马彪以后,诸史都编撰、次第排列并加以论述,这也正是班固远取《春秋》、列举远事以明近事的体例。又考察“言之不从”这一条,有介虫之孽,刘歆认为介虫属于毛虫;“视之不明”这一条,有蠃虫之孽,刘歆认为蠃虫属于羽虫。按照《月令》,夏季虫类属羽,秋季虫类属毛,应当采用刘歆的说法,因此旧史也依从它。五行的精微道理,不是浅学之人所能探究的。凡是前人已经议论过的,就按照他们的说法来解释;没有旧说的,则推求并参照事理,等待后来的贤哲判断。《五行传》说:“田猎不按时止宿,饮食不举行享祭,出入没有节制,夺去百姓的农时,以及心怀奸谋,那么树木就不能曲直,叫作木失去本性而形成灾异。”又说:“容貌不恭敬,叫作不肃。它的过失是狂妄,它的惩罚是长期下雨,它最严重的后果是恶行。有时会出现服饰方面的妖异,有时会出现龟类的灾异,有时会出现鸡类的祸变,有时会出现下体长到上体位置的疾病,有时会出现青色灾异、青色祥瑞。只有金气侵害木气。”班固说:“大概是工匠制作车轮、箭矢时多有损坏失败,以及树木发生变异怪异。”这些都属于树木不能曲直。木不能曲直:魏文帝黄初六年正月,下雨,树木结冰。按照刘歆的说法,这就是木不能曲直。刘向说:“冰,是阴气旺盛;木,是少阳的象征,也是贵臣的象征。这个人将要遭受祸害时,阴气逼迫树木,树木先受寒,所以遇雨便结冰。”这一年六月,利成郡士兵蔡方等杀死太守徐质,占据郡城反叛,大肆胁迫掠夺,并聚集逃亡之人。朝廷派两名校尉与青州刺史共同讨伐平定。太守相当于古代的诸侯,这是贵臣将受害的应验。另一种说法认为,树木结冰是甲兵的象征。这一年,既讨伐了蔡方;又在八月,天子亲自率领水军征讨吴国,戎卒十多万人,旌旗绵延数百里,来到江边检阅军队。晋元帝太兴三年二月辛未日,下雨,树木结冰。两年以后,周顗、戴渊、刁协、刘隗都遭到杀害,与《春秋》记载的是同一类事情,这就是它的应验。另一种说法认为,此后王敦进攻京师,也是这种现象的象征。晋穆帝永和八年正月乙巳日,下雨,树木结冰。这一年,殷浩北伐;第二年,军队战败;永和十年,殷浩被废黜。又有说法认为,这是荀羡、殷浩北伐,以及桓温进入关中的象征。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十二月乙巳日,下雨,树木结冰。第二年二月,王恭任北方藩镇;八月,庾楷任西方藩镇;九月,王国宝任中书令,不久又兼任领军将军;太元十七年,殷仲堪任荆州刺史。他们虽然邪正不同、行事各异,但最终都同样覆灭,这就是它的应验。另一种说法认为,苻坚虽然败亡,关中、黄河以北尚未统一,丁零、鲜卑侵扰司州、兖州,窦扬胜煽动军队逼近梁州、雍州,战事和徭役没有停止,这也是这种现象的象征。吴孙亮建兴二年,诸葛恪征讨淮南,出发以后,他所坐的听事堂栋梁从中折断。诸葛恪妄自发动征役,夺去百姓农时,施行邪恶谋划,损耗国家财力,所以树木失去本性,导致毁坏折断。等到他回师后便被诛灭,这在《周易》中又属于栋梁弯曲的凶兆。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宣帝庙的地面下陷,梁柱折断。太康八年正月,太庙殿堂又下陷,于是改建宗庙,地基一直筑到泉水处。这年九月,便重新营建新庙,从远方运来名贵木材,并杂用铜柱。陈勰担任工匠总管,参加营造的有六万人。太康十年四月,工程才完成。十一月庚寅日,梁又折断。考察地面下陷,是分离的象征;梁折断,是木不能曲直。孙盛说:当时后宫殿中发生灾火,宗庙梁木又无故自行折断。在此之前,皇帝常常身体不适,更加厌恶这些事。第二年,皇帝驾崩,王室接连发生动乱,最终丧失天下。晋惠帝太安二年,成都王颖派陆机率军向京师进发,攻打长沙王乂。军队刚出发,牙旗的旗杆就折断了,不久便战败,陆机被诛杀。司马颖很快也兵败溃逃,最终被赐死。当初,河间王颙谋划先杀长沙王、废掉太子,拥立司马颖。长沙王得知后,杀了他的党羽卞粹等人,所以司马颖前来讨伐。陆机又认为司马颖已经得到远近人心,将来会成为汉代的代王,于是向司马颖交付信物效忠,成为参与叛乱的将领。这些都是奸邪谋划受到惩罚的表现,即木不能曲直。王敦在武昌时,铃下官员的仪仗中,木器生出莲花形状的花朵,五六天后便枯萎凋落。这是树木失去本性而产生的变异。干宝说:“铃合,是尊贵者的仪仗;铃下,是掌管威仪的官员。如今枯木上生出狂放的花朵,又生在铃合之间,说明威仪的富盛、荣华的鼎盛,都像狂花开放一样不能长久。”后来王敦终于因违抗诏命而败亡,死后还被加以戮尸,这就是它的应验。另一种说法认为,这是花木灾异,在《周易》中属于“枯杨生华”。桓玄刚篡位时,龙旗的旗杆折断了。桓玄打猎、出入不避昏夜,饮食放纵奢侈,土木工程妨碍农事,又有许多奸邪谋划,所以树木失去了本性。旗帜是用来象征日月星辰、彰明显著的。旗杆折断,表示高明之象消失了。桓玄在位八十天就失败。宋明帝泰始二年五月丙午日,南琅邪临沂黄城山道士盛道度的堂屋中,一根柱子自行发光,夜间照亮室内。这是树木失去本性的表现。有人说是木材腐烂后自行发光。废帝升明元年,吴兴余杭的舍亭禾蕈树上结出了李子。禾蕈树,就是民间所说的胡颓树。容貌不恭敬:
魏文帝居谅暗之始,便数出游猎,体貌不重,风尚通脱。故戴凌以直谏抵罪,鲍勋以迕旨极刑。天下化之,咸贱守节,此貌之不恭也。是以享国不永,后祚短促。《春秋》鲁君居丧不哀,在戚而有嘉容,穆叔谓之不度,后终出奔。盖同事也。魏尚书邓飏,行步弛纵,筋不束体,坐起倾倚,若无手足。此貌之不恭也。管辂谓之鬼躁。鬼躁者,凶终之征。后卒诛死。晋惠帝元康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倮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希世之士,耻不与焉。盖胡、翟侵中国之萌也。岂徒伊川之民,一被发而祭者乎?晋惠帝元康中,贾谧亲贵,数入二宫,与储君游戏,无降下心。又尝同弈棋争道,成都王颖厉色曰:“皇太子,国之储贰,贾谧何敢无礼!”谧犹不悛,故及于祸。齐王冏既诛赵伦,因留辅政,坐拜百官,符敕台府,淫FW专骄,不一朝觐。此狂恣不肃之容也。天下莫不高其功,而虑其亡也。冏终弗改,遂至夷灭。太元中,人不复著帩头。头者,元首;帩者,令发不垂,助元首为仪饰者也。今忽废之,若人君独立无辅,以至危亡也。其后桓玄篡位。旧为屐者,齿皆达楄上,名曰“露卯”。太元中,忽不彻,名曰:“阴卯”。其后多阴谋,遂致大乱。晋安帝义熙七年,晋朝拜授刘毅世子。毅以王命之重,当设飨宴亲,请吏佐临视。至日,国僚不重白,默拜于厩中。王人将反命,毅方知,大以为恨,免郎中令刘敬叔官。识者怪焉。此堕略嘉礼,不肃之妖也。陈郡谢灵运有逸才,每出入,自扶接者常数人。民间谣曰“四人挈衣裙,三人捉坐席”是也。此盖不肃之咎,后坐诛。宋明帝泰始中,幸臣阮佃夫势倾朝廷,室宇豪丽,车服鲜明,乘车常偏向一边,违正立执绥之体。时人多慕效。此亦貌不恭之失也。时偏左之化行,方正之道废矣。后废帝常单骑游遨,出入市里营寺,未尝御辇。终以殒灭。恆雨:魏明帝太和元年秋,数大雨,多暴雷电,非常,至杀鸟雀。案杨阜上疏,此恆雨之罚也。时帝居丧不哀,出入弋猎无度,奢侈繁兴,夺民农时,故木失其性而恆雨为灾也。太和四年八月,大雨霖三十余日,伊、洛、河、汉皆溢,岁以凶饥。孙亮太平二年二月甲寅,大雨震电;乙卯,雪,大寒。案刘歆说,此时当雨而不当大,大雨,恆雨之罚也。于始震电之明日而雪大寒,又恆寒之罚也。刘向以为既已震电,则雪不当复降,皆失时之异也。天戒若曰,为君失时,贼臣将起。先震电而后雪者,阴见间隙,起而胜阳,逆杀之祸将及也。亮不悟,寻见废。此与《春秋》鲁隐同也。晋武帝泰始六年六月,大雨霖;甲辰,河、洛、沁水同时并溢,流四千九百余家,杀二百余人,没秋稼千三百六十余顷。晋武太康五年七月,任城、梁国暴雨,害豆麦。太康五年九月,南安霖雨暴雪,折树木,害秋稼;魏郡、淮南、平原雨水,伤秋稼。是秋,魏郡、西平郡九县霖雨暴水,霜伤秋稼。晋惠帝永宁元年十月,义阳、南阳、东海霖雨,淹害秋麦。晋成帝咸康元年八月乙丑,荆州之长沙攸、醴陵、武陵之龙阳三县,雨水浮漂屋室,杀人,伤损秋稼。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六月,京邑连雨百余日,大水。孝武帝大明元年正月,京邑雨水。大明五年七月,京邑雨水。大明八年八月,京邑雨水。明帝太始二年六月,京邑雨水。顺帝升明三年四月乙亥,吴郡桐庐县暴风雷电,扬砂折木,水平地二丈,流漂居民。服妖:魏武帝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始拟古皮弁,裁缣帛为白帢,以易旧服。傅玄曰:“白乃军容,非国容也。”干宝以为缟素,凶丧之象;帢,毁辱之言也。盖革代之后,攻杀之妖也。初为白帢,横缝其前以别后,名之曰“颜”,俗传行之。至晋永嘉之间,稍去其缝,名“无颜帢”。而妇人束发,其缓弥甚,紒之坚不能自立,发被于额,目出而已。无颜者,愧之言也;覆额者,惭之貌;其缓弥甚,言天下忘礼与义,放纵情性,及其终极,至乎大耻也。永嘉之后,二帝不反,天下愧焉。魏明帝著绣帽,被缥纨半袖,尝以见直臣杨阜。阜谏曰:“此于礼何法服邪?”帝默然。近服妖也。缥,非礼之色,亵服不贰。今之人主,亲御非法之章,所谓自作孽不可禳也。帝既不享永年,身没而禄去王室,后嗣不终,遂亡天下。魏明帝景初元年,发铜铸为巨人二,号曰“翁仲”,置之司马门外。案古长人见,为国亡;长狄见临洮,为秦亡之祸。始皇不悟,反以为嘉祥,铸铜人以象之。魏法亡国之器,而于义竟无取焉。盖服妖也。
译魏文帝居丧初期,便屡次外出游猎,仪表举止不庄重,风气崇尚放纵洒脱。因此戴凌因直言劝谏获罪,鲍勋因违逆皇帝旨意被处极刑。天下受其影响,都轻视守节之人,这就是容貌不恭敬。因而魏文帝享国不久,后代福祚也短促。《春秋》记载鲁国国君居丧却不悲哀,在服丧之地反而面有喜色,穆叔说他不合礼度,后来终于出奔。这与魏文帝的事情相同。魏国尚书邓飏走路时放纵散漫,筋骨不能约束身体,坐下起身都歪斜倚靠,好像没有手脚一样。这就是容貌不恭敬。管辂说这是“鬼躁”。鬼躁,是凶死结局的征兆。后来邓飏最终被诛杀。晋惠帝元康年间,贵族游宦子弟互相举行披散头发、裸体饮酒的宴饮,当面戏弄婢妾。违逆他们的人便会伤害交情,非议他们的人便会受到讥笑。那些想追逐时尚的人,以不参加为耻。这大概是胡人、翟人侵入中原的萌芽。难道只是伊川百姓曾经被迫披发祭祀那样吗?晋惠帝元康年间,贾谧身为亲贵,屡次进入东西二宫,与太子嬉戏,没有丝毫谦下之心。又曾与太子下棋争抢棋道,成都王颖严厉地说:“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贾谧怎么敢如此无礼!”贾谧仍不悔改,所以后来遭遇祸患。齐王冏诛杀赵伦后,便留下辅政,坐在朝堂上接受百官拜见,向台府发布符敕,淫FW专横骄纵,一次朝见也没有。这是狂妄放纵、不恭敬的表现。天下人无不推重他的功劳,却又担心他会灭亡。齐王冏最终不改,终于遭到族灭。太元年间,人们不再戴帩头。头是人的元首,帩是使头发不下垂、帮助元首形成仪饰的东西。如今忽然废弃它,好像人君孤立无辅,直到陷入危亡。后来桓玄篡位。旧式木屐的齿都通到楄板上,名叫“露卯”。太元年间,忽然不再贯通,名叫“阴卯”。此后阴谋增多,终于导致大乱。晋安帝义熙七年,晋朝授予刘毅世子官爵。刘毅认为王命重大,应当设宴亲自邀请属吏佐僚到场观看。到了那天,国僚没有再次禀报,默默地在马厩中行拜礼。使者将要回去复命时,刘毅才知道此事,大为怨恨,于是免去郎中令刘敬叔的官职。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奇怪。这是怠慢、简略嘉礼而产生的不恭敬之妖异。陈郡谢灵运才华超逸,每次出入,常有几个人扶持接引。民间歌谣说:“四个人提着衣裙,三个人拿着坐席。”说的就是这件事。这大概是不恭敬的过失,后来谢灵运因此获罪被杀。宋明帝泰始年间,宠臣阮佃夫的势力压倒朝廷,住宅豪华壮丽,车马服饰鲜明华美;他乘车时常偏向一边,违背端正站立、手执缰绳的仪态。当时许多人仰慕并仿效。这也是容貌不恭敬的过失。当时偏向左边的风气盛行,方正的道理被废弃了。后废帝常常独自骑马游逛,出入市井和寺院,从来不乘御辇。最终因此灭亡。长期下雨:魏明帝太和元年秋天,多次下大雨,暴雷闪电频繁,异常到甚至打死鸟雀。考察杨阜的上疏,这就是长期下雨的惩罚。当时皇帝居丧却不悲哀,出入射猎没有节制,奢侈之事接连兴起,夺去百姓农时,所以树木失去本性,长期下雨成为灾害。太和四年八月,大雨连绵三十多天,伊水、洛水、黄河、汉水都泛滥,这一年因此发生凶年饥荒。孙亮太平二年二月甲寅日,大雨并有雷电;乙卯日,下雪,天气严寒。按照刘歆的说法,这时本应下雨,但不应下得这么大;大雨就是长期下雨的惩罚。在开始出现雷电的第二天又下雪并严寒,则是长期寒冷的惩罚。刘向认为,既然已经有雷电,雪就不应再次降下,这些都是时令失常的异象。上天的警告仿佛说:君主失去时令,奸贼将要兴起。先有雷电而后下雪,是阴气发现间隙,兴起后压倒阳气,违逆诛杀的祸患将要到来。孙亮没有醒悟,不久就被废黜。这与《春秋》中鲁隐公的事情相同。晋武帝泰始六年六月,大雨连绵;甲辰日,黄河、洛水、沁水同时泛滥,冲走四千九百多户人家,淹死二百多人,淹没秋季庄稼一千三百六十多顷。晋武帝太康五年七月,任城、梁国遭暴雨,豆类和麦子受损。太康五年九月,南安连降大雨并暴雪,折断树木,损害秋季庄稼;魏郡、淮南、平原遭雨水灾害,秋收庄稼受损。这年秋天,魏郡、西平郡九县大雨连绵、水灾暴发,霜冻又损害秋季庄稼。晋惠帝永宁元年十月,义阳、南阳、东海大雨连绵,淹没并损害秋季小麦。晋成帝咸康元年八月乙丑日,荆州的长沙攸县、醴陵县,以及武陵的龙阳县,雨水漂浮冲毁房屋,造成人员死亡,秋季庄稼也受到损害。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六月,京城连续下雨一百多天,发生大水。孝武帝大明元年正月,京城发生雨水灾害。大明五年七月,京城发生雨水灾害。大明八年八月,京城发生雨水灾害。明帝泰始二年六月,京城发生雨水灾害。顺帝升明三年四月乙亥日,吴郡桐庐县遭遇暴风雷电,风吹砂石,折断树木,水涨到平地二丈,冲走漂没居民。服饰妖异:魏武帝因为天下荒年,财物匮乏,开始仿照古代皮弁,裁剪缣帛制成白帢,用来替代旧式服装。傅玄说:“白色是军队的仪容,不是国家的仪容。”干宝认为,缟素是凶丧的象征;帢,有毁辱之意。这大概是改朝换代之后,攻杀灾异的征兆。最初制作白帢时,在前面横缝一道以区别前后,称作“颜”,民间便传开使用。到了晋永嘉年间,逐渐去掉这道缝,称为“无颜帢”。妇人束发时,发结也越来越松,发髻扎得不牢,不能自行竖立,头发垂到额头,只露出眼睛。无颜,是羞愧之意;遮额,是惭愧的样子;发结越来越松,表示天下忘却礼义、放纵性情,到了极点便达到大羞辱。永嘉以后,怀帝、愍帝二帝都不能返回帝位,天下因此感到羞愧。魏明帝戴绣帽,穿缥色纨绸半袖衣,曾穿着它接见直臣杨阜。杨阜劝谏说:“这在礼制中算什么法服呢?”皇帝默然不答。这接近服饰妖异。当时缥色不是合礼的颜色,亵服也不应穿两件。如今君主亲自穿用不合礼法的服饰,正所谓自己作下的罪孽无法禳解。魏明帝既不能享有长寿,死后俸禄也离开王室,后嗣不能延续,最终丧失天下。魏明帝景初元年,铸铜制成两个巨人,号称“翁仲”,放在司马门外。考察古代长人出现,往往预示国家灭亡;长狄出现在临洮,预示秦国灭亡的祸患。秦始皇没有醒悟,反而把它当作祥瑞,铸造铜人来仿效。魏国竟然制造亡国之器,这在道义上终究没有可取之处。大概这就是服饰妖异。
魏尚书何晏,好服妇人之服。傅玄曰:“此服妖也。”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内外也。《大雅》云:“玄衮赤舄,钩膺镂锡。”歌其文也。《小雅》云:“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咏其武也。若内外不殊,王制失叙,服妖既作,身随之亡。末喜冠男子之冠,桀亡天下;何晏服妇人之服,亦亡其家。其咎均也。吴妇人之修容者,急束其发,而劘角过于耳。盖其俗自操束大急,而廉隅失中之谓也。故吴之风俗,相驱以急,言论弹射,以刻薄相尚。居三年之丧者,往往有致毁以死。诸葛患之,著《正交论》,虽不可以经训整乱,盖亦救时之作也。孙休后,衣服之制,上长下短,又积领五六而裳居一二。干宝曰:“上饶奢,下俭逼,上有余下不足之妖也。”至孙皓,果奢暴恣情于上,而百姓雕困于下,卒以亡国。是其应也。晋兴后,衣服上俭下丰,著衣者皆厌腰盖裙。君衰弱,臣放纵,下掩上之象也。陵迟至元康末,妇人出两裆,加乎胫之上,此内出外也。为车乘者,苟贵轻细,又数变易其形,皆以白蔑为纯,古丧车之遗象。乘者,君子之器,盖君子立心无恆,事不崇实也。干宝曰:“及晋之祸,天子失柄,权制宠臣,下掩上之应也。永嘉末,六宫才人,流徙戎、翟,内出外之应也。及天下乱扰,宰辅方伯,多负其任,又数改易,不崇实之应也。”晋武帝泰始后,中国相尚用胡床、貊盘,及为羌煮、貊炙。贵人富室,必置其器,吉享嘉会,皆此为先。太康中,天下又以氈为絈头及络带、衿口,百姓相戏曰,中国必为胡所破也。氈产于胡,而天下以为絈头带身、衿口,胡既三制之矣,能无败乎。干宝曰:“元康中,氐、羌反,至于永嘉,刘渊、石勒遂有中都。自后四夷迭据华土,是其应也。”晋武帝太康后,天下为家者,移妇人于东方,空莱北庭,以为园囿。干宝曰:“夫王朝南向,正阳也;后北宫,位太阴也;世子居东宫,位少阳也。今居内于东,是与外俱南面也。亢阳无阴,妇人失位而干少阳之象也。贾后谗戮愍怀,俄而祸败亦及。”昔初作履者,妇人圆头,男子方头。圆者,顺从之义,所以别男女也。晋太康初,妇人皆履方头,此去其圆从,与男无别也。太康之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手接杯盘反覆之,歌曰:“晋世宁,舞杯盘。”夫乐生人心,所以观事。故《记》曰:“总干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又曰:“其治民劳者,舞行缀远;其治民逸者,舞行缀近。今接杯盘于手上而反覆之,至危也。杯盘者,酒食之器也。而名曰《晋世宁》者,言晋世之士,偷苟于酒食之间,而其知不及远,晋世之宁,犹杯盘之在手也。”晋惠帝元康中,妇人之饰有五兵佩,又以金、银、玳瑁之属为斧、钺、戈、戟,以当笄囗。干宝曰:“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故服物异等,贽币不同。今妇人而以兵器为饰,又妖之大也。遂有贾后之事,终以兵亡天下。”元康中,妇人结发者,既成,以缯急束其环,名曰撷子紒。始自中宫,天下化之。其后贾后果害太子。元康中,天下始相仿为▯乌杖,以柱掖其后,稍施其錞,住则植之。夫木,东方之行,金之臣也。杖者,扶体之器,▯乌其头者,尤便用也。必傍柱掖者,傍救之象也。王室多故,而元帝以蕃臣树德东方,维持天下,柱掖之应也。至社稷无主,海内归之,遂承天命,建都江外,独立之应也。元康末至太安间,江、淮之域,有败编自聚于道,多者或至四五十量。干宝尝使人散而去之,或投林草,或投坑谷。明日视之,悉复如故。民或云见狸衔而聚之,亦未察也。宝说曰:“夫编者,人之贱服,最处于下,而当劳辱,下民之象也。败者,疲毙之象也。道者,地理四方,所以交通王命所由往来也。故今败编聚于道者,象下民罢病,将相聚为乱,绝四方而壅王命之象也。在位者莫察。太安中,发壬午兵,百姓嗟怨。江夏男子张昌遂首乱荆楚,从之者如流。于是兵革岁起,天下因之,遂大破坏。此近服妖也。”晋孝怀永嘉以来,士大夫竟服生笺单衣。远识者怪之,窃指摘曰:“此则古者繐衰之布,诸侯大夫所以服天子也。今无故毕服之,殆有应乎?”其后愍、怀晏驾,不获厥所。晋元帝太兴以来,兵士以绛囊缚紒。紒在首,莫上焉。《周易》《乾》为首,《坤》为囊。《坤》,臣道也。晋金行,赤火色,金之贼也。以硃囊缚紒,臣道上侵之象也。到永昌元年,大将军王敦举兵内攻,六军散溃。
译魏国尚书何晏喜欢穿妇女的服装。傅玄说:“这是服饰妖异。”衣裳的制度,是用来确定上下尊卑、区别内外的。《大雅》说:“黑色礼服,红色鞋子,马胸饰和雕镂的马衔。”歌咏的是服饰的文采。《小雅》说:“威严而恭敬,协力穿着武服。”歌咏的是服饰的威武。如果内外没有区别,王制的秩序就会丧失;服饰妖异一出现,本人也会随之灭亡。末喜戴男子的冠帽,夏桀因此丧失天下;何晏穿妇女的服装,也使家族灭亡。他们的过失相同。吴地妇女中讲究修饰容貌的人,把头发束得很紧,发髻两角削得超过耳朵。这大概说的是当地风俗自我约束过于急迫,以至于失去分寸。因而吴地风俗彼此驱使而趋于急切,言论互相攻击,以刻薄为时尚。守三年之丧的人,往往因过度毁损身体而死。诸葛恪忧虑这种风气,撰写《正交论》,虽然不能用经典训诫来整顿乱象,大概也是挽救时弊的文章。孙休以后,衣服的制度是上衣长、下裳短,又叠加五六层衣领,而裙裳只有一两层。干宝说:“上面过于丰厚奢侈,下面过于俭省逼仄,是上有余、下不足的妖异。”到了孙皓,果然上层奢侈暴虐、放纵情欲,百姓在下层困苦不堪,最终因此亡国。这就是它的应验。晋朝兴起以后,衣服变成上衣俭省、下裳宽大,穿衣的人都把裙子提到腰部以上。君主衰弱、臣下放纵,这是下体遮蔽上体的象征。到元康末年,妇女外出时露出两裆,穿在小腿以上,这是内里显露到外面的象征。制作车舆的人只求贵重轻巧,还多次改变形制,都用白色竹篾镶边,这是古代丧车遗留下来的象征。车舆是君子的器物,这表示君子立志没有恒常,办事不崇尚实际。干宝说:“到晋朝遭祸时,天子失去权柄,权力被宠臣控制,这是下体遮蔽上体的应验。永嘉末年,六宫才人流徙到戎、翟之地,这是内里显露于外的应验。到天下动乱,宰辅和方伯大多不能承担职责,而且屡次改换,这是不崇尚实际的应验。” 晋武帝泰始以后,中原竞相使用胡床、貊盘,以及羌煮、貊炙。贵人和富室一定要置办这些器物,逢吉庆宴享和盛大聚会,都把这些作为首要用具。太康年间,天下又用毡制作絈头、络带和衣襟边口,百姓互相戏言:“中原一定会被胡人攻破。”毡产于胡地,如今天下却用它制作头巾、带身和衣襟边口,胡人已经从三方面制服中原了,怎么能不败亡呢?干宝说:“元康年间,氐、羌反叛;到了永嘉年间,刘渊、石勒于是占有中都。此后四方夷族相继占据华夏土地,这就是它的应验。” 晋武帝太康以后,天下有家室的人把妇女迁到住宅东面,腾空北面庭院,把它作为园囿。干宝说:“王朝面向南,是正阳之位;皇后居住北宫,是太阴之位;世子居住东宫,是少阳之位。如今把内室安排在东方,就等于与外部一起面向南方。阳气过盛而没有阴气,妇女失去应有位置并侵凌少阳,这是这种现象的象征。贾皇后进谗言杀害愍怀太子,不久祸患也降临自身。” 从前刚制作鞋子时,妇人的鞋头是圆的,男子的鞋头是方的。圆形有顺从之义,用来区别男女。晋太康初年,妇人都穿方头鞋,这是去掉圆形和顺从之意,与男子没有区别。太康年间,天下跳《晋世宁》舞,手中托着杯盘反复翻转,歌唱道:“晋世宁,舞杯盘。”音乐产生于人的内心,可以用来观察时事。所以《礼记》说:“手执盾牌像山一样站立,是周武王的事业;奋发激扬、踏地振足,是太公的志向;《武》舞最后都坐下,是周公、召公治理天下的表现。”又说:“治理百姓辛劳的,舞队行列和间隔宽远;治理百姓安逸的,舞队行列和间隔紧近。如今把杯盘托在手上反复翻转,这是极其危险的。杯盘是饮酒进食的器具,却取名为《晋世宁》,意思是晋代士人苟且偷安于酒食之间,见识不能及远;晋代的安宁,就像杯盘在手上一样。” 晋惠帝元康年间,妇女的饰物中出现五兵佩,又用金、银、玳瑁等制成斧、钺、戈、戟,用来代替笄饰〔原文“笄囗”字样不清〕。干宝说:“男女之别,是国家的大节,所以服饰器物有等级差别,所执的贽币也不相同。如今妇女反而用兵器作装饰,这是最大的妖异。后来果然发生贾皇后的事情,最终因兵乱而丧失天下。” 元康年间,妇女结发后,用丝帛把发环紧紧束住,名叫“撷子紒”。这种发式起初从中宫开始,天下都仿效它。后来贾皇后果然杀害太子。元康年间,天下开始仿制▯乌杖,用来支撑腋下,后来逐渐给它加上錞,停下时便把它竖立起来。木属于东方之行,是金的臣属。杖是扶持身体的器具,杖头做成▯乌形尤其便于使用。一定要在旁边支撑腋下,是以旁支救助的象征。王室多有变故,而元帝以藩臣身份在东方树立德业,维持天下,这是支撑腋下的应验。到社稷没有君主,海内归附于他,于是承受天命,在江外建都,这是独立的应验。元康末年至太安年间,长江、淮河流域有破败的编织物自行聚集在道路上,多的有时达到四五十件。干宝曾派人把它们驱散,有的投入林草,有的投入坑谷。第二天察看,全都又恢复原状。百姓有的说看见狸叼来聚集,但也没有查明。干宝解释说:“编织物是人的低贱服饰,处在最下面,又承受劳苦和侮辱,是下层百姓的象征。破败,是疲惫衰亡的象征。道路是四方地理交通之处,也是王命往来的通道。所以破败的编织物聚集在道路上,是下层百姓疲敝困病、将要聚集作乱,阻断四方交通、壅塞王命的象征。在位者却没有察觉。太安年间,朝廷征发壬午兵役,百姓哀叹怨恨。江夏男子张昌于是首先在荆楚发动叛乱,跟随他的人像水流一样多。于是战争年年发生,天下因此遭到极大破坏。这接近服饰妖异。” 晋孝怀帝永嘉以来,士大夫争相穿生笺单衣。有远见的人对此感到奇怪,私下指责说:“这就是古代的繐衰布,是诸侯、大夫用来服天子的丧服。如今无故人人都穿它,难道将有什么应验吗?”后来愍帝、怀帝相继驾崩,死后都不得其所。晋元帝太兴以来,士兵用红色袋子捆扎发髻。发髻位于头部,没有比它更高的地方。《周易》中《乾》代表头,《坤》代表袋子。《坤》象征臣道。晋属金行,红色属火,是克制金的颜色。用朱红袋子捆扎发髻,是臣道向上侵凌的象征。到永昌元年,大将军王敦发动军队进攻京师,禁军六军溃散。
旧为羽扇,柄刻木,象其骨形,羽用十,取全数也。晋中兴初,王敦南征,始改为长柄下出,可捉,而减其羽用八。识者尤之曰:“夫羽扇,翼之名也。创为长柄者,执其柄制羽翼也。以十改八者,将以未备夺已备也。”是时为衣者,又上短,带至于掖;著帽者,以带缚项。下逼上,上无地也。下裤者,直幅为口无杀,下大失裁也。寻有兵乱,三年而再攻京师。晋海西初嗣位,迎官忘设豹尾。识者以为不终之象,近服妖也。晋司马道子于府北园内为酒钅卢列肆,使姬人酤鬻酒肴,如裨贩者,数游其中,身自巘易,因醉寓寝,动连日夜。汉灵帝尝若此。干宝以为:“君将失位,降在皁隶之象也。”道子卒见废徙,以庶人终。桓玄篡立,殿上施绛绫帐,镂黄金为颜,四角金龙,衔五色羽葆流苏。群下窃相谓曰:“颇类蒐车。”此服妖也。晋末皆冠小冠,而衣裳博大,风流相仿,舆台成俗,识者曰:“此禅代之象也。”永初以后,冠还大云。宋文帝元嘉六年,民间妇人结发者,三分发,抽其鬟直向上,谓之“飞天紒”。始自东府,流被民庶。时司徒彭城王义康居东府,其后卒以陵上徙废。孝武帝世,豫州刺史刘德愿善御车,世祖尝使之御画轮,幸太宰江夏王义恭第。德愿挟牛杖催世祖云:“日暮宜归!”又求益僦车。世祖甚欢。此事与汉灵帝西园蓄私钱同也。孝武世,幸臣戴法兴权亚人主,造圆头履,世人莫不效之。其时圆进之俗大行,方格之风尽矣。明帝初,司徒建安王休仁统军赭圻,制乌纱帽,反抽帽裙,民间谓之“司徒状”,京邑翕然相尚。休仁后果以疑逼致祸。龟孽:晋惠帝永熙初,卫瓘家人炊饭,堕地,尽化为螺,出足起行。螺,龟类,近龟孽也。干宝曰:“螺被甲,兵象也。于《周易》为《离》,《离》为戈兵。”明年,瓘诛。鸡祸:魏明帝景初二年,廷尉府中有雌鸡变为雄,不鸣不将。干宝曰:“是岁,晋宣帝平辽东,百姓始有与能之义,此其象也。”然晋三后并以人臣终,不鸣不将,又天意也。晋惠帝元康六年,陈国有鸡生雄鸡无翅,既大,坠坑而死。王隐曰:“雄,胤嗣象,坑地事为母象,贾后诬杀愍怀,殆其应也。”晋惠帝太安中,周▯家有雌鸡逃承溜中,六七日而下,奋翼鸣将,独毛羽不变。其后有陈敏之事。敏虽控制江表,终无纲纪文章,殆其象也。卒为▯所灭。鸡祸见▯家,又天意也。晋元帝太兴中,王敦镇武昌,有雌鸡化为雄。天戒若曰:“雌化为雄,臣陵基上。”其后王敦再攻京师。晋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广陵高平阎嵩家雄鸡,生无右翅;彭城到象之家鸡,无右足。京房《易传》曰:“君用妇人言,则生鸡妖。”晋安帝隆安元年八月,琅邪王道子家青雌鸡化为赤雄,不鸣不将。后有桓玄之事,具如其象。隆安四年,荆州有鸡生角,角寻堕落。是时桓玄始擅西夏,狂慢不肃,故有鸡祸。角,兵象;寻堕落者,暂起不终之妖也。晋安帝元兴二年,衡阳有雌鸡化为雄,八十日而冠萎。衡阳,桓玄楚国封略也。后篡位八十日而败,徐广以为玄之象也。宋文帝元嘉十二年,华林园雌鸡渐化为雄。后孝武即位,皇太后令行于外,亦犹汉宣帝时,雌鸡为雄,至哀帝时,元后与政也。明帝泰始中,吴兴东迁沈法符家鸡有四距。青眚青祥:晋武帝咸宁元年八月丁酉,大风折太社树,有青气出焉;此青祥也。占曰:“东莞当有帝者。”明年,元帝生。是时,帝大父武王封东莞,由是徙封琅邪。孙盛以为中兴之表。晋室之乱,武帝子孙无孑遗,社树折之应,又恆风之罚也。晋惠帝元康中,洛阳南山有虻作声曰:“韩尸尸。”识者曰:“韩氏将死也。言尸尸者,尽死意也。”其后韩谧诛而韩族歼焉。此青祥也。金沴木: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幸许昌。许昌城南门无故自崩,帝心恶之,遂不入,还洛阳。此金沴木,木动也。五月,宫车晏驾。京房《易传》曰:“上下咸悖,厥妖城门坏。”晋元帝太兴二年六月,吴郡米廪无故自坏。是岁大饥,死者数千。晋明帝太宁元年,周延自归王敦,既立宅宇,而所起五间六架,一时跃出堕地,余桁犹亘柱头。此金沴木也。明年五月,钱凤谋乱,遂族灭筵,而湖熟寻亦为墟矣。晋安帝元兴元年正月丙子,司马元显将西讨桓玄,建牙扬州南门,其东者难立,良久乃正。近沴妖也。寻为桓玄所禽。元兴三年五月,乐贤堂坏。天意若曰,安帝嚣眊,不及有乐贤之心,故此堂见沴也。晋安帝义熙九年五月乙酉,国子圣堂坏。宋文帝元嘉十七年,刘斌为吴郡,郡堂屋西头鸱尾无故落地,治之未毕,东头鸱尾复落。顷之,斌诛。
译旧式羽扇的柄刻成木制,形状像鸟骨,羽毛用十根,取完整之数。晋朝中兴初年,王敦南征,开始把羽扇改为长柄向下伸出,便于握持,并把羽毛减为八根。有见识的人责怪这种改制说:“羽扇,名称取自鸟翼。创制长柄,是握住柄来控制羽翼;把十根改成八根,是要以未完备的东西压倒原本完备的东西。”当时的衣服又把上衣做短,衣带一直到腋下;戴帽子的人用带子捆住脖颈。下部逼迫上部,上部无处容身。下裳则用直幅制作,衣口不收窄,下部过大而失去裁制。不久便发生兵乱,三年内两次进攻京师。晋海西公初即位时,迎接官员忘记设置豹尾仪仗。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能善终的象征,也接近服饰妖异。晋司马道子在府邸北园中设置酒垆和店铺,让姬人像小商贩一样卖酒和食物,自己多次在其中游玩,亲自〔原文“巘易”字样疑误〕交易,因醉而留宿,动辄连续一昼夜。汉灵帝也曾这样做。干宝认为:“这是君主将要失去地位、降落到奴隶地位的象征。”司马道子最终被废黜、迁徙,以庶人身份终其一生。桓玄篡位建立政权后,在殿上设置红色绫帐,用黄金雕镂成帷帐的边饰,四角装饰金龙,龙口衔着五色羽葆流苏。群臣私下相互说:“很像蒐车。”这是服饰妖异。晋朝末年人人都戴小冠,却穿宽大的衣裳,士人竞相仿效,连舆台之人也形成这种风俗。有见识的人说:“这是禅让改代的象征。”永初以后,冠帽又恢复为大冠。宋文帝元嘉六年,民间妇女结发时,把头发分成三股,抽出其中的发鬟直向上,称为“飞天紒”。这种发式起源于东府,后来流传到百姓中。那时司徒彭城王义康居住在东府,后来果然因凌驾皇上而被迁徙废黜。孝武帝时期,豫州刺史刘德愿善于驾车,世祖曾让他驾御彩绘车,前往太宰江夏王义恭的府第。刘德愿夹着牛杖催促世祖说:“天晚了,应当回去!”又要求增加租车。世祖非常高兴。这件事与汉灵帝在西园蓄积私钱相同。孝武帝时期,宠臣戴法兴的权势仅次于皇帝,制作圆头鞋,世人无不仿效。当时圆头鞋盛行,方头鞋的风气完全消失。明帝初年,司徒建安王休仁统领军队驻扎赭圻,制作乌纱帽,反向抽出帽裙,民间称为“司徒状”,京城内外顿时争相仿效。休仁后来果然因皇帝猜疑逼迫而遭祸。龟类灾异:晋惠帝永熙初年,卫瓘家人煮饭时,饭掉到地上,全都变成螺,伸出足来开始行走。螺属于龟类,接近龟类灾异。干宝说:“螺背负甲,是兵器的象征。在《周易》中属《离》卦,《离》代表戈兵。”第二年,卫瓘被诛杀。鸡类灾祸:魏明帝景初二年,廷尉府中有一只母鸡变成公鸡,却不鸣叫,也不交配。干宝说:“这一年,晋宣帝平定辽东,百姓开始有了与之抗衡的意图,这就是它的象征。”然而晋朝三位皇后最终都以臣下身份终结;母鸡不鸣不交配,也是天意。晋惠帝元康六年,陈国有母鸡生出一只没有翅膀的公鸡,长大后掉进坑里死了。王隐说:“公鸡是子孙后嗣的象征,坑属于土地,是母亲的象征;贾皇后诬陷并杀害愍怀太子,大概就是它的应验。”晋惠帝太安年间,周▯家有一只母鸡逃到承溜中,六七天后才下来,振翼鸣叫并交配,唯独毛羽没有改变。后来发生陈敏之事。陈敏虽然控制江表,最终却没有纲纪和文治,大概就是这种现象的象征。陈敏最终被▯消灭。鸡类灾祸出现在▯家,也是天意。晋元帝太兴年间,王敦镇守武昌,有一只母鸡变成公鸡。上天的警告仿佛说:“母鸡变成公鸡,是臣下凌驾君主根基的象征。”后来王敦再次进攻京师。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四月,广陵高平阎嵩家的公鸡出生时没有右翅;彭城到象家的鸡没有右脚。京房《易传》说:“君主听信妇人的话,就会产生鸡类妖异。” 晋安帝隆安元年八月,琅邪王道子家一只青色母鸡变成红色公鸡,不鸣叫,也不交配。后来发生桓玄之事,完全与这种象征相符。隆安四年,荆州有鸡生出角,角不久便脱落。当时桓玄刚开始专擅西夏,狂妄傲慢而不恭敬,所以出现鸡类灾祸。角是兵器的象征;不久便脱落,是刚刚兴起却不能终结的妖异。晋安帝元兴二年,衡阳有母鸡变成公鸡,八十天后鸡冠枯萎。衡阳是桓玄楚国的封地范围。后来桓玄篡位八十天便失败,徐广认为这是桓玄的象征。宋文帝元嘉十二年,华林园中的母鸡逐渐变成公鸡。后来孝武帝即位,皇太后的命令可以施行于外朝,这也如同汉宣帝时母鸡变成公鸡,到了哀帝时,元后参与执掌政事。明帝泰始年间,吴兴东迁沈法符家的鸡长有四个距。青色灾异、青色祥瑞:晋武帝咸宁元年八月丁酉日,大风折断太社的树,有青气从中冒出;这就是青色祥瑞。占辞说:“东莞应当有帝王出现。”第二年,元帝出生。当时,元帝的祖父武王受封于东莞,因此又改封于琅邪。孙盛认为这是晋朝中兴的表征。晋室发生动乱时,武帝的子孙没有一个遗存,社树折断正是这种应验,也是长期刮风的惩罚。晋惠帝元康年间,洛阳南山有虻发出声音说:“韩尸尸。”有见识的人说:“韩氏将要死亡。说‘尸尸’,是全都死亡的意思。”后来韩谧被诛杀,韩氏全族也被消灭。这就是青色祥瑞。金气侵害木气: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皇帝巡幸许昌。许昌城南门无故自行崩塌,皇帝心中厌恶,于是不进入城中,返回洛阳。这是金气侵害木气,是木发生震动。五月,皇帝驾崩。京房《易传》说:“上下都悖逆,灾异就是城门毁坏。” 晋元帝太兴二年六月,吴郡的米仓无故自行毁坏。这一年发生大饥荒,死亡者有数千人。晋明帝太宁元年,周延归附王敦,宅第建成后,所起的五间六架房屋突然一齐跳出倒在地上,其他横木还横架在柱头上。这是金气侵害木气。第二年五月,钱凤谋反,于是周延全族灭亡;湖熟不久也成为废墟。晋安帝元兴元年正月丙子日,司马元显将要向西讨伐桓玄,在扬州南门建立牙旗。他所建牙旗的东面一侧难以竖立,过了很久才扶正。这大概是邻近的灾异妖象。不久,司马元显被桓玄擒获。元兴三年五月,乐贤堂倒塌。天意仿佛在说:安帝昏愦不明,没有爱好贤才、与贤者同乐的心,所以这座堂遭到了灾异。晋安帝义熙九年五月乙酉日,国子学的圣堂倒塌。宋文帝元嘉十七年,刘斌任吴郡太守,郡府正堂西边屋脊上的鸱尾无故掉到地上,修理尚未完毕,东边屋脊上的鸱尾又掉了下来。不久,刘斌被诛杀。
志第二十一 五行二《五行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谓金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恆晹,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疴,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介虫,刘歆传以为毛虫。金不从革:魏世张掖石瑞,虽是晋氏之符命,而于魏为妖。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魏氏三祖皆有其事。刘歆以为金石同类,石图发非常之文,此不从革之异也。晋定大业,多敝曹氏,石瑞文“大讨曹”之应也。魏明帝青龙中,盛修宫室,西取长安金狄,承露盘折,声闻数十里,金狄泣,于是因留霸城。此金失其性而为异也。吴时,历阳县有岩穿似印,咸云“石印封发,天下太平”。孙皓天玺元年印发。又阳羡山有石穴,长十余丈。皓初修武昌宫,有迁都之意。是时武昌为离宫。班固云:“离宫与城郭同占。”饰城郭之谓也。宝鼎三年,皓出东关,遣丁奉至合肥;建衡三年,皓又大举出华里。侵边境之谓也。故令金失其性,卒面缚而吴亡。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伐长沙,每夜戈戟锋有火光如县烛。此轻民命,好攻战,金失其性而为变也。天戒若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成都不悟,终以败亡。晋怀帝永嘉元年,项县有魏豫州刺史贾逵石碑,生金可采。此金不从革而为变也。五月,汲桑作乱,群寇飚起。晋清河王覃为世子时,所佩金铃忽生起如粟者。康王母疑不祥,毁弃之。及后为惠帝太子,不终于位,卒为司马越所杀。晋元帝永昌元年,甘卓将袭王敦,既而中止。及还家,多变怪,照镜不见其头。此金失其性而为妖也。寻为敦所袭,遂夷灭。石虎时,鄴城凤阳门上金凤凰二头,飞入漳河。晋海西太和中,会稽山阴县起仓,凿地得两大船,满中钱,钱皆轮文大形。时日向莫,凿者驰以告官。官夜遣防守甚严。至明旦,失钱所在,唯有船存,视其状,悉有钱处。晋安帝义熙初,东阳太守殷仲文照镜不见其头,寻亦诛翦。占与甘同。宋后废帝元徽四年,义熙、晋陵二郡,并有霹雳车坠地,如青石,草木燋死。言之不从:魏齐王嘉平初,东郡有讹言云,白马河出妖马,夜过官牧边鸣呼,众马皆应。明日见其迹,大如斛,行数里,还入河。楚王彪本封白马,兗州刺史令狐愚以彪有智勇,及闻此言,遂与王凌谋共立之。遣人谓曰:“天下事未可知,愿王自爱。”彪答曰:“知厚意。”事泄,凌、愚被诛,彪赐死。此言不从之罚也。诗云:“民之讹言,宁莫之惩。”刘禅嗣位,谯周引晋穆侯、汉灵帝命子事讥之曰:“先主讳备,其训具也。后主讳禅,其训授也。若言刘已具矣,当授与人,甚于穆侯、灵帝之详也。”蜀果亡,此言之不从也。刘备卒,刘禅即位,未葬,亦未逾月,而改元为建兴。此言之不从也。习凿齿曰:“礼,国君即位逾年而后改元者,缘臣子之心,不忍一年而有二君也。今可谓亟而不知礼矣。君子是以知蜀之不能东迁也。”后又降晋。吴孙亮、晋惠帝、宋元凶亦然。亮不终其位,惠帝号令非己,元凶寻诛。言不从也。魏太和中,姜维归蜀,失其母。魏人使其母手书呼维令反,并送当归以譬之。维报书曰:“良田百顷,不计一亩。但见远志,无有当归。”维卒不免。魏明帝景初元年,有司奏帝为烈祖,与太祖、高祖并为不毁之庙。从之。按宗庙之制,祖宗之号,皆身没名成,乃正其礼。故虽功赫天壤,德迈前王,未有豫定之典。此盖言之不从,失之甚者也。后二年而宫车晏驾,于是统微政逸。吴孙休世,乌程民有得困疾,及差,能以响言者,言于此而闻于彼。自其所听之,不觉其声之大也;自远听之,如人对言,不觉声之自远来也。声之所往,随其所向,远者不过十数里。其邻人有责息于外,历年不还。乃假之使为责让,惧以祸福,负物者以为鬼神,即倾倒畀之。其人亦不自知所以然也。言不从之咎也。魏世起安世殿,晋武帝后居之。安世,武帝字也。晋武帝每延群臣,多说平生常事,未尝及经国远图。此言之不从也。何曾谓子遵曰:“国家无贻厥之谋,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此子孙之忧也。”自永熙后,王室渐乱。永嘉中,天下大坏。及何绥以非辜被诛,皆如曾言。
译《志》第二十一 五行二 《五行传》说:“喜欢战争攻伐,轻视百姓,修饰城郭,侵犯边境,就会出现金不顺从革变的现象。就是说金失去本性而成为灾害。”又说:“言语得不到应验,这叫作不治理。它的过错是僭越,它的惩罚是长期亢旱,它的极端结果是忧患。有时会出现诗歌方面的妖异,有时会出现甲虫类的灾祸,有时会出现狗方面的祸患,有时会出现口舌方面的疾病,有时会出现白色的灾异和吉祥。只有木能侵凌金。”介虫,刘歆在《五行传》中认为是毛虫。金不顺从革变:魏代张掖出现石头祥瑞,虽然是晋氏的符命,但对魏来说却是妖异。魏国喜好攻战、轻视百姓、修饰城郭、侵犯边境,魏氏三位祖先都有这些事情。刘歆认为金和石属于同类,石上的图纹显现出非同寻常的文字,这是金不顺从革变的异象。晋建立大业,许多方面胜过曹氏,石瑞上“大讨曹”的文字,正是对此的应验。魏明帝青龙年间,大规模修建宫室,向西取来长安的金铜狄人;承露盘折断,声音传到数十里外,金狄哭泣,于是便把它留在霸城。这是金失去本性而成为异象。吴国时,历阳县有一座岩石穿孔,形状像印章,人们都说:“石印一旦开启,天下就太平。”孙皓天玺元年,石印果然开启。阳羡山又有一个石洞,长十多丈。孙皓初年修建武昌宫,有迁都的意图。当时武昌是离宫。班固说:“离宫与城郭占验相同。”这正是修饰城郭的意思。宝鼎三年,孙皓出兵东关,派丁奉到合肥;建衡三年,孙皓又大举出兵到华里。这正是侵犯边境的意思。所以金失去本性,吴国最终面缚投降而灭亡。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王讨伐长沙王时,每到夜晚,戈戟的锋刃上就有像悬挂的蜡烛一样的火光。这是轻视民命、喜好攻战,金失去本性而发生变异。上天的警告仿佛在说:兵器就像火一样,不加收敛,终将自焚。成都王没有醒悟,最终因失败而灭亡。晋怀帝永嘉元年,项县有魏代豫州刺史贾逵的石碑,碑上生出可以采取的金子。这是金不顺从革变而发生变异。五月,汲桑起兵作乱,各路盗寇像暴风一样纷纷而起。晋清河王司马覃还是世子时,所佩戴的金铃忽然生出像粟粒一样的突起。康王太后怀疑这是不祥之兆,便毁掉扔弃了。后来司马覃成为晋惠帝太子,未能终其太子之位,最终被司马越杀死。晋元帝永昌元年,甘卓准备袭击王敦,后来又中止了行动。等他回到家中,发生了许多怪异的变化:照镜子时看不见自己的头。这是金失去本性而成为妖异。不久,甘卓被王敦袭击,最终被夷灭。石虎在位时,邺城凤阳门上的两只金凤凰飞入漳河。晋海西公太和年间,会稽山阴县修建粮仓,挖地时得到两艘大船,船中装满了钱,钱上都有轮形文字“大”字的形状。当时天色将晚,挖掘的人赶快把情况报告了官府。官府连夜派人严密防守。到第二天早晨,钱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船还在;查看船的形状,发现所有放过钱的地方都还清楚可见。晋安帝义熙初年,东阳太守殷仲文照镜子看不见自己的头,不久也被诛杀。占验与甘卓的事情相同。宋后废帝元徽四年,义熙、晋陵两个郡,都有霹雳车坠落到地上,形状像青石,草木被烧焦而死。言语得不到应验:魏齐王嘉平初年,东郡有谣言说,白马河里出现妖马,夜间经过官府牧场边时嘶鸣,众马都回应它。第二天看见马蹄印,有斛那么大,走了几里路,又回到河里。楚王曹彪原先受封于白马,兖州刺史令狐愚认为曹彪有智谋和勇气,听到这则谣言后,便与王凌谋划共同拥立他。令狐愚派人对曹彪说:“天下的事情还不可知,希望大王爱惜自己。”曹彪回答说:“我知道你的深厚心意。”事情泄露后,王凌、令狐愚被诛杀,曹彪被赐死。这是言语得不到应验所招致的惩罚。《诗经》说:“百姓的谣言,难道没有人惩治吗?” 刘禅继承帝位后,谯周引用晋穆侯、汉灵帝把君位传给儿子的事来讥讽他说:“先主名讳备,这个字的训释是完备;后主名讳禅,这个字的训释是授予。如果说刘氏已经完备,就应当把帝位授给别人,那比穆侯、灵帝的事情说得还明白。”蜀国果然灭亡,这就是言语没有得到应验。刘备去世后,刘禅即位,还没有安葬刘备,也没有超过一个月,就改年号为建兴。这就是言语没有得到应验。习凿齿说:“按照礼制,国君即位要满一年以后才改年号,是体谅臣子和儿子的心情,不忍心在一年中有两个君主。如今可以说是急迫而不懂礼了。有德行的人因此知道蜀国不能向东迁移。”后来刘禅又向晋投降。吴孙亮、晋惠帝、宋元凶也有类似情况。孙亮没有终其帝位,晋惠帝的号令不能出自自己,宋元凶不久被诛杀。这些都是言语没有得到应验。魏太和年间,姜维归降蜀国,失去了母亲。魏人让他的母亲亲笔写信叫姜维回来,并送去“当归”药材来暗示他。姜维回信说:“良田百顷,我不计较其中一亩;我只看见‘远志’,没有‘当归’。”姜维最终也没有回来。魏明帝景初元年,有关官员上奏,尊魏明帝为烈祖,与太祖、高祖一同列入永不毁弃的宗庙。皇帝听从了。考察宗庙制度,祖宗的称号都要等本人去世、名分确定后,才正式确定礼制。所以即使功劳高过天地、德行超过前代君王,也没有预先确定称号的典章。这大概是言语没有得到应验中,错误最严重的一种。过了两年,魏明帝驾崩,于是朝廷统治衰微,政事放逸。吴孙休在位时,乌程有个百姓得了重病,病愈后能用很响的声音说话,在这里说话,那里也能听见。从他自己听来,并不觉得声音很大;从远处听去,就像有人在对面说话,也察觉不出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传到哪里,随着他面对的方向而定,最远不过十多里。他的邻居有人在外面借债取息,多年不归还,于是借这个人的声音假装替债主责备他,并用祸福来恐吓。欠债的人以为是鬼神,立即倒出财物交给他。那个人自己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这是言语没有得到应验的过错。魏代修建安世殿,晋武帝后来居住在那里。“安世”是晋武帝的字。晋武帝每次召集群臣,多谈平生的日常琐事,从未谈及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这就是言语没有得到应验。何曾对儿子何遵说:“国家没有留下长远的谋划,只顾到自己这一代,后代恐怕危险了,这将成为子孙的忧患。”从永熙以后,皇室逐渐混乱。永嘉年间,天下大乱。后来何绥又因无罪被杀,都像何曾所说的那样。
赵王伦废惠帝于金墉城,改号金墉为永安宫。帝寻复位而伦诛。晋惠帝永兴元年,诏废太子覃还为清河王,立成都王颖为皇太弟,犹加侍中,大都督,领丞相,备九锡,封二十郡,如魏王故事。案周礼,传国以胤不以勋,故虽公旦之圣,不易成王之嗣。所以远绝觊觎,永一宗祧。后代遵履,改之则乱。今拟非其实,僭差已甚。且既为国副,则不应复开封土,兼领庶职。此言之不从,进退乖爽。故帝既播越,颖亦不终,是其咎也。后犹不悟,又立怀帝为皇太弟。怀终流弑,不永厥祚,又其应也。语曰:“变古易常,不乱则亡。”此之谓乎?晋惠帝太安中,周▯于阳羡起宅,始成,而边户有声如人叹咤者。▯亡后,家诛灭。此近言不从也。晋元帝太兴四年,吴郡民讹言有大虫在棨中及樗树上,啮人即死。晋陵民又言曰,见一老女子居市,被发从肆人乞饮,自言:“天帝令我从水门出,而我误由虫门。若还,天帝必杀我。如何?”于是百姓共相恐动,云死者已十数也。西及京都,诸家有樗棨者,伐去之。无几自止。晋元帝永昌元年,宁州刺史王逊遣子澄入质,将渝、濮杂夷数百人。京邑民忽讹言宁州人大食人家小兒,亲有见其蒸煮满釜甑中者。又云失兒皆有主名,妇人寻道,拊心而哭。于是百姓各禁录小兒,不得出门。寻又言已得食人之主,官当大航头大杖考竟。而日有四五百人晨聚航头,以待观行刑。朝廷之士相问者,皆曰信然,或言郡县文书已上。王澄大惧,检测之,事了无形,民家亦未尝有失小兒者,然后知其讹言也。此二事,干宝云“未之能论”。永昌二年,大将军王敦下据姑熟。百姓讹言行虫病,食人大孔,数日入腹,入腹则死。治之有方,当得白犬胆以为药。自淮、泗遂及京都,数日之间,百姓惊扰,人人皆自云已得虫病。又云,始在外时,当烧铁以灼之。于是翕然被烧灼者十七八矣。而白犬暴贵,至相请夺,其价十倍。或有自云能行烧铁者,赁灼百姓,日得五六万,惫而后已。四五日渐静。说曰,夫裸虫人类,而人为之主,今云虫食人,言本同臭类而相残贼也。自下而上,斯其逆也。必入腹者,言害由中不由外也。犬有守御之性,白者金色,而胆用武之主也。帝王之运,五霸会于戌,戌主用兵。金者晋行,火烧铁以治疾者,言必去其类而来,火与金合德,共治虫害也。案中兴之际,大将军本以腹心受伊、吕之任,而元帝末年,遂攻京邑,明帝谅暗,又有异谋。是以下逆上,腹心内烂也。及钱凤、沈充等逆兵四合,而为王师所挫,逾月而不能济。北中郎将刘遐及淮陵内史苏峻率淮、泗之众以救朝廷,故其谣言首作于淮、泗也。朝廷卒以弱制强,罪人授首,是用白犬胆可救之效也。晋海西时,庾晞四五年中,喜为挽歌,自摇大铃为唱,使左右齐和。又燕会,辄令倡妓作新安人歌舞离别之辞,其声悲切。时人怪之,后亦果败。晋海西公太和以来,大家妇女,缓鬓倾髻,以为盛饰。用发既多,不恆戴。乃先作假髻,施于木上,呼曰“假头”。人欲借,名曰“借头”,遂布天下。自此以来,人士多离事故,或亡失头首,或以草木为之。假头之言,此其先兆也。晋孝武泰元中,立内殿名曰清暑,少时而崩。时人曰,“清暑”者,反言楚声也。果有哀楚之声。有人曰:“非此之谓,岂可极言乎。谶云,代晋者楚,其在兹乎?”及桓玄篡逆,自号曰楚。太元中,小兒以两铁相打于土中,名曰“斗族”。后王国宝、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攻击也。桓玄出镇南州,立斋名曰蟠龙。后刘毅居此斋。蟠龙,毅小字也。桓玄初改年为大亨,遐迩沄言曰:“二月了。”故义谋以仲春发也。玄篡立,又改年为建始,以与赵王伦同,又易为永始。永始,复是王莽受封之年也。始徙司马道子于安成,晋主逊位,出永安宫,封晋主为平固王,琅邪王德文为石阳公,并使住寻阳城。识者皆以为言不从之妖也。厥咎僭。晋兴,何曾薄太官御膳,自取私食,子劭又过之,而王恺又过劭。王恺、羊琇之畴,盛致声色,穷珍极丽。至元康中,夸恣成俗,转相高尚。石崇之侈,遂兼王、何而俪人主矣。崇既诛死,天下寻亦沦丧。僭逾之咎也。
译赵王司马伦把晋惠帝废黜在金墉城,将金墉改称为永安宫。皇帝不久复位,司马伦也被诛杀。晋惠帝永兴元年,下诏废太子司马覃,恢复为清河王;立成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仍加授侍中、大都督,兼领丞相,预备九锡,封二十郡,像魏王的旧例一样。考察《周礼》,传国应传给嫡长子,不应以功勋决定;所以即使周公旦那样圣明,也不改变成王的继承人。这样做是为了从长远断绝觊觎之心,使宗庙传承永远统一。后代应当遵守,改变它就会造成混乱。如今的安排名实不符,僭越失当已经非常严重。而且既然已经是国家的副君,就不应再另行开置封国、兼任众多官职。这是言语没有得到应验,进退安排都违背常理。所以皇帝流离失所,司马颖也没能善终,正是这种过错的结果。后来又不醒悟,立怀帝为皇太弟。怀帝最终流离并被杀,不能长久享有国祚,也是同样的应验。俗话说:“改变古制、改易常规,不发生混乱就会灭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晋惠帝太安年间,周▯在阳羡修建住宅,住宅刚建成,边户就有像人叹息、呵斥一样的声音。周▯死后,他的家族被诛灭。这接近于言语没有得到应验的现象。晋元帝太兴四年,吴郡百姓谣传有大虫在棨门和樗树上,咬人就会使人死亡。晋陵百姓又说,看见一个白发散乱的老妇人住在市场上,跟着商铺中的人讨水喝,自称说:“天帝命令我从水门出来,可我误从虫门出来了。如果回去,天帝一定会杀我。怎么办呢?”于是百姓彼此恐慌骚动,说死的人已经有十多个。谣言向西传到京都,各家凡有樗树或棨门的,都把它们砍掉。不久事情自行平息。晋元帝永昌元年,宁州刺史王逊派儿子王澄入京作人质,并带来渝、濮一带的杂夷数百人。京都百姓忽然谣传宁州人大量吃人家的小孩,甚至有亲眼看见他们把小孩蒸煮在满满的锅甑中的人。又说失踪的小孩都有主人姓名,妇女们沿路寻找,捶胸痛哭。于是百姓各自把小孩禁闭看守,不许出门。不久又传言已经抓到了吃人的首领,官府将在大航头用大杖拷打审讯到底。每天早晨都有四五百人在大航头聚集,等着观看行刑。朝廷官员互相询问时,都说确有其事,有的还说郡县文书已经上报。王澄十分恐惧,派人查验,发现事情完全没有踪迹,百姓家中也从未有人丢失小孩,这才知道是谣言。这两件事,干宝说“还不能论定”。永昌二年,大将军王敦率军占据姑熟。百姓谣传得了“行虫病”,虫子会吃出人体大孔,几天后进入腹中,进入腹中就会死亡。治疗这种病有办法,应当取得白狗的胆作药。从淮水、泗水流域直到京都,几天之内,百姓惊恐骚动,人人都说自己已经得了虫病。又传说,虫病刚在体外时,应当烧热铁器来灼烧患处。于是纷纷被烧灼的人已有十之七八。白狗因此突然昂贵起来,甚至有人互相请求、争夺,价格涨到原来的十倍。有人自称能够用烧热的铁器治病,租来给百姓灼烧,每天得到五六万钱,疲惫后才停止。四五天后,事情渐渐平静下来。解释这件事说:裸虫属于人类,而人是裸虫之主;如今却说虫子吃人,是说本来同属一类的东西互相残害。由下而上,这就是悖逆。一定说虫子要进入腹中,是说祸害来自内部而不是外部。狗有守卫防御的性情,白色属于金,而狗胆是施用武力的主宰之物。帝王气运方面,五霸会聚于戌,戌主掌用兵。金是晋所对应的德行;用火烧铁来治疗疾病,是说一定要除去同类而使它来临,火与金合其德性,共同治理虫害。考察晋中兴之际,大将军王敦本来凭借心腹重臣的身份接受伊尹、吕尚那样的重任;到了元帝末年,终于进攻京城,明帝居丧,又另有谋逆之谋。因此这是以下犯上的征兆,也是心腹内部腐烂的象征。等到钱凤、沈充等人的叛军从四面合击,却被王师击败,过了一个多月仍不能成功。北中郎将刘遐和淮陵内史苏峻率领淮水、泗水一带的军队来救朝廷,所以这则谣言首先在淮水、泗水流域兴起。朝廷最终以弱制强,叛罪之人被斩首,这正是白狗胆能够挽救灾患的效验。晋海西公在位时,庾晞在四五年间喜欢唱挽歌,自己摇着大铃领唱,让身边的人一齐应和。又逢宴饮聚会,他总是命令歌妓演唱新安人的歌舞和离别之辞,声音悲切。当时人们对此感到奇怪,后来他果然败亡。晋海西公太和年间以来,世家大族的妇女把鬓发梳得宽缓、发髻倾斜,认为这是盛大的妆饰。因为用发很多,不能经常佩戴,于是先做成假发髻,安放在木头上,称作“假头”。人们想借用它,就称作“借头”,于是这种做法传遍天下。从此以来,士人多遭遇变故,有的丧失头颅,有的用草木做成头颅。所谓“假头”,就是这些事情的先兆。晋孝武帝泰元年间,修建内殿,命名为“清暑”,不久孝武帝就去世了。当时人说,“清暑”反过来说就是“楚声”。后来果然出现了悲哀凄楚的声音。有人说:“不是这个意思,难道可以把话说尽吗?谶言说,取代晋朝的是楚,难道应验就在这里吗?”等到桓玄篡位作乱,果然自称为楚。太元年间,小孩把两根铁棍在土中相互敲打,称为“斗族”。后来王国宝、王孝伯同属一个姓氏,却在家族内部互相攻击。桓玄出镇南州时,修建斋室,命名为“蟠龙”。后来刘毅住在这所斋室里。“蟠龙”正是刘毅的小字。桓玄起初改年号为大亨,远近流传着谣言说:“二月就完了。”所以义军谋划在仲春发动。桓玄篡位后,又改年号为建始,以便与赵王伦相同,后来又改为永始。永始又是王莽受封的年号。桓玄开始把司马道子迁徙到安成,晋主退位,离开永安宫;又封晋主为平固王,封琅邪王司马德文为石阳公,并让他们住在寻阳城。有见识的人都认为这是不听从天意的妖兆。这种过错在于僭越。晋朝兴起时,何曾嫌太官供给的御膳菲薄,自己另取私食;他的儿子何劭又超过了他,王恺又超过了何劭。王恺、羊琇这一类人极力追求声色享受,穷尽珍奇,极尽华丽。到了元康年间,夸耀放纵成为风俗,人们辗转互相攀比推崇。石崇的奢侈,最终兼有王恺、何曾的程度,几乎与君主相等。石崇被诛杀后,天下不久也随之沦亡。这是僭越逾制的过错。
恆旸: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大旱。元年以来,崇广宫府之应也。又是春,晋宣帝南禽孟达,置二郡;张郃西破诸葛亮,毙马谡。亢阳自大,又其应也。京房《易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烟四际。众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君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太和五年三月,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是春,诸葛亮寇天水,晋宣王距却之,亢阳动众。又是时二隅分据,众出多过时也。《春秋》说曰:“伤二谷,谓之不雨。”魏齐王正始元年二月,自去冬十二月至此月不雨。去岁正月,明帝崩。二月,曹爽白嗣主,转晋宣王为太傅,外示尊崇,内实欲令事先由己。是时宣王功盖魏朝,欲德不用之应也。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自去秋至此月旱。时晋文王围诸葛诞,众出过时之应也。初,寿春秋夏常雨潦,常淹城,而此旱逾年,城陷乃大雨。咸以为天亡。吴孙亮五凤二年,大旱,民饥。是岁闰月,魏将文钦以淮南众数万口来奔;孙峻又破魏将曹珍于高亭。三月,硃异袭安丰,不克。七月,城广陵、东海二郡。十二月,以冯朝为监军使者,督徐州诸军,军士怨叛。此亢阳自大,劳民失众之罚也。其役弥岁,故旱亦竟年。吴孙皓宝鼎元年春夏旱。是时皓迁都武昌,劳民动众之应也。晋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闰月,旱,大雩。是春,孙皓出华里,大司马望帅众次于准北。四月,北地胡寇金城西平,凉州刺史牵弘出战,败没。泰始八年五月,旱。是时帝纳荀勖邪说,留贾充不复西镇,而任恺稍疏,上下皆蔽之应也。又李喜、鲁芝、李胤等并在散职,近欲德不用之谓也。泰始九年,自正月旱,至于六月,祈宗庙社稷山川,癸未雨。去年九月,吴西陵督步阐据城来降,遣羊祜统杨肇等众八万救迎阐。十二月,陆抗大破肇军,攻阐灭之。泰始十年四月,旱。去年秋冬,采择卿校诸葛冲等女,是春五十余人入殿简选。又取小将吏女数十人,母子号哭于宫中,声闻于外,行人悲酸。是殆积阴生阳之应也。晋武帝咸宁二年五月,旱,大雩,及社稷山川。至六月,乃澍雨。晋武帝太康二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平吴,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太康三年四月,旱。乙酉,诏司空齐王攸与尚书、廷尉、河南尹录讯系囚,事从蠲宥。太康五年六月,旱。此年正月,天阴,解而复合。刘毅上疏曰:“必有阿党之臣,奸以事君者,当诛而不赦也。”帝不答。是时荀勖、冯紞僭作威福,乱朝尤甚。太康六年三月,青、凉、幽、冀郡国旱。太康六年六月,济阴、武陵旱,伤麦。太康七年夏,郡国十三旱。太康八年四月,冀州旱。太康九年夏,郡国三十三旱。太康九年六月,扶风、始平、京兆、安定旱,伤麦。太康十年二月,旱。晋武帝太熙元年二月,旱。自太康以后,虽正人满朝,不被亲仗;而贾充、荀勖、杨骏、冯紞怜等,迭居要重。所以无年不旱者,欲德不用,上下皆蔽,庶位逾节之罚也。晋惠帝元康元年七月,雍州大旱,殒霜疾疫。关中饥,米斛万钱。元康七年七月,秦雍二州大旱。故其年氐羌反叛,雍州刺史解系败绩。是年正月,周处、卢播等复败,关西震乱。交兵弥岁,至是饥疫荐臻,戎、晋并困,朝廷不能振,诏听相卖鬻。元康七年九月,郡国五旱。晋惠帝永宁元年,自夏及秋,青、徐、幽、并四州旱。是年春,三王讨赵王伦,六旬之中,大小数十战,死者十余万人。十二月,郡国十二又旱。晋怀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县梁水淡渊竭,河、洛、江、汉皆可涉。是年三月,司马越归京都,遣兵入宫,收中书令缪播等九人杀之。此僭逾之罚也。又四方诸侯,多怀无君之心,刘渊、石勒、王弥、李雄之徒,贼害民命,流血成泥,又其应也。永嘉五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去岁十二月,司马越弃京都,以大众南出,多将王公朝士,及以行台自随,斥黜禁卫,代以国人。宫省萧然,无复君臣之节矣。《晋阳秋》云:“愍帝在西京,旱伤荐臻。”无注记年月也。晋愍帝建武元元年六月,扬州旱。去年十二月,淳于伯冤死,其年即旱,而太兴元年六月又旱。干宝曰“杀伯之后旱三年”是也。案前汉杀孝妇则旱,后汉有囚亦旱,见谢见理,并获雨澍,此其类也。班固曰:“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恆旸。”建武元年四月,曲允等悉众御寇。五月,祖逖攻谯。其冬,周访讨杜曾。又众出之应也。
译恒旸: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发生大旱。这是自太和元年以来扩建宫殿官府所对应的征兆。又在这一年春天,晋宣帝向南擒获孟达,设置两个郡;张郃向西击破诸葛亮,杀死马谡。亢盛的阳气自行增长,也是这种征兆。京房《易传》说:“应当施行德政却不施行,这叫作张。它的灾祸是荒歉。发生旱灾时,阴云密布却不下雨,变化为红色烟气,布满四方。民众出动超过时令,这叫作广。它的旱灾使万物不能生长。上下都被蒙蔽,这叫作隔。它的旱灾表现为天空赤红三个月,时常有冰雹打死飞禽。君上因求取妃嫔而越礼,这叫作僭。它的旱灾持续三个月,天气非常温暖而没有云。君上修筑高台府第,这叫作犯。阴气侵凌阳气,它的旱灾使万物根部枯死,并且多次发生火灾。群臣各居其位却越过节制,这叫作僭。它的旱灾使水泽中的生物枯死,被火所伤。”太和五年三月,从前一年冬天十月一直到这个月没有下雨;辛巳日,举行大雩祭祈雨。这年春天,诸葛亮进犯天水,晋宣王将其抵挡击退,这是亢盛阳气驱使军队的征兆。又当时二方各自割据,军队出动多次超过时令。《春秋》的解释说:“损伤两种谷物,就叫作不雨。” 魏齐王正始元年二月,从前一年冬天十二月一直到这个月没有下雨。前一年正月,魏明帝去世。二月,曹爽向继位的君主说明情况,把晋宣王改任为太傅,表面上表示尊敬推崇,实际上是想让政事先经过自己。这时宣王的功劳冠绝魏朝,却使有德之人得不到任用,正是这种情形的应验。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从前一年秋天直到这个月发生旱灾。当时晋文王围攻诸葛诞,这是军队出动超过时令的应验。起初,寿春春夏两季经常下雨成涝,常常淹没城池;但这次旱灾延续了一年多,直到城池陷落才下大雨。人们都认为这是上天要灭亡它。吴国孙亮五凤二年,发生大旱,百姓饥饿。这年闰月,魏国将领文钦率领淮南数万口前来投奔;孙峻又在高亭击败魏国将领曹珍。三月,硃异袭击安丰,没有取胜。七月,修筑广陵、东海二郡的城池。十二月,任命冯朝为监军使者,督率徐州各军,军士怨恨而反叛。这是阳气过盛,役使百姓而失去民众所招致的惩罚。这场劳役延续了一年,所以旱灾也持续到年末。吴孙皓宝鼎元年,春夏两季发生旱灾。当时孙皓迁都武昌,这是劳苦百姓、动用军民的应验。晋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闰月,发生旱灾,举行大雩祭祈雨。这年春天,孙皓出兵华里,大司马望率军驻扎在淮北。四月,北地的胡人进犯金城、西平,凉州刺史牵弘出兵迎战,战败身亡。泰始八年五月,发生旱灾。当时武帝听信荀勖的邪说,留下贾充不再出镇西方,而对任恺逐渐疏远,这是上下都被蒙蔽的应验。又有李喜、鲁芝、李胤等人都处在闲散官职上,近于所谓有德之人得不到任用。泰始九年,从正月开始旱灾,一直到六月;向宗庙、社稷、山川祈祷,癸未日下了雨。前一年九月,吴国西陵督步阐据城投降,晋朝派羊祜统率杨肇等八万军队前去救援并接应步阐。十二月,陆抗大败杨肇的军队,攻破西陵,消灭了步阐。泰始十年四月,发生旱灾。前一年秋冬,采选卿、校诸葛冲等人的女儿;这年春天,五十多人进入宫殿接受选拔。又征取小将、吏员的女儿几十人,母女在宫中号哭,声音传到宫外,行人听了悲伤酸楚。这大概是阴气积聚而生出阳气的应验。晋武帝咸宁二年五月,发生旱灾,举行大雩祭祈雨,并祭祀社稷、山川。到了六月,才下了及时雨。晋武帝太康二年,从前一年冬天起就发生旱灾,一直到这年春天平定吴国;这是亢盛的阳气驱使军队、阳气自行增长的应验。太康三年四月,发生旱灾。乙酉日,下诏命司空齐王司马攸与尚书、廷尉、河南尹审录审讯被拘押的囚犯,案件一概予以赦免宽宥。太康五年六月,发生旱灾。这年正月,天空阴暗,云层散开后又重新合拢。刘毅上疏说:“一定有结党营私的臣子,以奸邪之事侍奉君主;这样的人应当诛杀,不应赦免。”武帝没有答复。当时荀勖、冯紞擅自施行威权恩惠,使朝廷更加混乱。太康六年三月,青、凉、幽、冀四州的郡国发生旱灾。太康六年六月,济阴、武陵发生旱灾,麦子受到损伤。太康七年夏,十三个郡国发生旱灾。太康八年四月,冀州发生旱灾。太康九年夏,三十三个郡国发生旱灾。太康九年六月,扶风、始平、京兆、安定发生旱灾,麦子受到损伤。太康十年二月,发生旱灾。晋武帝太熙元年二月,发生旱灾。自太康以后,虽然正直之人充满朝廷,却没有受到亲近和任用;而贾充、荀勖、杨骏、冯紞等人轮流占据重要职位。因此没有一年不旱,这是应当施行德政却不施行、上下都被蒙蔽、百官职位越过等级所受的惩罚。晋惠帝元康元年七月,雍州大旱,降霜,发生疾疫。关中饥荒,一斛米卖到一万钱。元康七年七月,秦州、雍州大旱。因此这一年氐、羌反叛,雍州刺史解系战败。此年正月,周处、卢播等又战败,关西震动混乱。战争持续了整年,到这时饥荒和疫病接连发生,戎人和晋人都陷入困境,朝廷不能救济,便下诏允许彼此买卖人口。元康七年九月,五个郡国发生旱灾。晋惠帝永宁元年,从夏天到秋天,青州、徐州、幽州、并州四州发生旱灾。这年春天,三位诸王讨伐赵王司马伦,在六十天内大小交战数十次,死亡十多万人。十二月,十二个郡国又发生旱灾。晋怀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县梁水、淡水、渊水都干涸,黄河、洛水、长江、汉水都可以徒步涉过。这年三月,司马越回到京都,派兵进入宫中,逮捕中书令缪播等九人并杀死他们。这是僭越逾制的惩罚。又四方诸侯多怀有不把君主放在心上的念头,刘渊、石勒、王弥、李雄这类人残害百姓性命,血流成泥,也是这种应验。永嘉五年,从前一年冬天旱一直到这年春天。前一年十二月,司马越放弃京都,率大军向南出发,带走许多王公和朝廷官员,并把行台随身带走,撤换禁卫,改用普通国人。宫殿和禁省空虚冷落,再也没有君臣的礼节了。《晋阳秋》说:“愍帝在西京时,旱灾接连发生。”没有注明年月。晋愍帝建武元元年六月,扬州发生旱灾。前一年十二月,淳于伯含冤而死;这一年就发生旱灾,到太兴元年六月又发生旱灾。干宝说“杀死淳于伯之后,旱灾持续三年”,就是这个意思。考察前汉杀害孝妇便发生旱灾,后汉有囚犯蒙冤也发生旱灾,见到谢见理后,便都获得降雨,这属于同一类事情。班固说:“刑罚无故加于人身,众阴之气不能顺附,阳气就会胜过阴气,所以这种惩罚就是持续的旱灾。”建武元年四月,曲允等人率领全部兵众抵御敌寇。五月,祖逖进攻谯县。这年冬天,周访讨伐杜曾。这又是军队出动所对应的征兆。
晋元帝太兴四年五月,旱。是时,王敦强僭之衅渐著。又去岁蔡豹、祖逖等,并有征役。晋元帝永昌元年,大旱。是年三月,王敦有石头之变,二宫陵辱,大臣诛死。僭逾无上,故旱尤甚也。永昌元年闰十一月,京都大旱,川谷并竭。晋明帝太宁三年,自春不雨,至于六月。去年秋,灭王敦,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晋成帝咸和元年秋,旱。是时庾太后临朝称制,群臣奏事称“皇太后陛下”。此妇人专王事,言不从而僭逾之罚也。与汉邓太后同事。咸和二年夏,旱。咸和五年五月,旱。去年殄苏峻之党,此春又讨郭默灭之。亢阳动众之应也。咸和六年四月,旱。去年八月,石勒遣郭敬寇襄阳,南中郎将周抚奔武昌。十月,李雄使李寿寇建平,建平太守杨谦奔宜都。此正月,刘征略娄县,于是起众警备。咸和八年七月,旱。咸和九年,自四月不雨,至于八月。晋成帝咸康元年六月,旱。是时成帝冲弱,不亲万机,内外之政,委之将相。此僭逾之罚,故连岁旱也。至四年,王导固让太傅,复子明辟,是后不旱,殆其应也。时天下普旱,会稽余姚特甚,米斗直五百,民有相鬻。咸康二年三月,旱。咸康三年六月,旱。晋康帝建元年五月,旱。是时宰相专政,方伯擅重兵,又与咸康初同事也。晋穆帝永和元年五月,旱。有司奏依董仲舒术,徙市开水门,遣谒者祭太社。是时帝在衤强抱,褚太后临朝如明穆太后故事。永和五年七月,不雨,至于十月。是年二月,征北将军褚裒遣军伐沛,纳其民以归。六月,又遣西中郎将陈达进据寿阳,自以舟师二万至于下邳,丧其前驱而还,达亦退。永和六年闰月,旱。是春,桓温以大众出夏口,上疏欲以舟军北伐,朝廷骇之。萧敬文盗涪,四蛮校尉采寿败绩。晋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大旱。此冬十月,北中郎将郗昙帅万余人出高平,经略河、兗;又遣将军诸葛悠以舟军入河,败绩。西中郎将谢万次下蔡,众溃而归。升平四年十二月,大旱。晋哀帝隆和元年夏,旱。是时桓温强恣,权制朝廷,僭逾之罚也。又去年慕容恪围冀州刺史吕护,桓温出次宛陵,范汪、袁真并北伐,众出过时也。晋海西太和四年十二月,凉州春旱至夏。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大旱,民饥。是时嗣主幼冲,桓温陵僭。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二月,旱。是时桓温入觐高平陵,合朝致拜,逾僭之应也。宁康三年冬,旱。先是,氐贼破梁、益州,刺史杨亮、周仲孙奔退。明年,威远将军桓石虔击姚苌垫江,破之,退至五城。益州刺史竺瑶帅众戍巴东。晋孝武帝太元四年六月,大旱。去岁,氐贼围南中郎将硃序于襄阳,又围扬威将军戴遁于彭城。桓嗣以江州之众次鄀援序,北府发三州民配何谦救遁。是春,襄阳、顺阳、魏兴城皆没,贼遂略淮南,向广陵。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次涂中,兗州刺史谢玄督诸将破之。太元八年六月,旱。夏初,桓冲征襄阳,遣冠军将军桓石虔进据樊城。朝廷又遣宣城内史胡彬次峡石为冲声势也。太元十年七月,旱饥。初八年,破苻坚;九年,诸将略地,有事徐、豫;杨亮、赵统攻讨巴、沔。是年正月,谢安又出镇广陵,使子琰进次彭城。太元十三年六月,旱。去岁,北府遣戍胡陆,荆州经略河南。是年,郭铨置戍野王,又遣军破黄淮。太元十五年七月,旱。是春,丁零略兗、豫,鲜卑寇河上。硃序、桓不才等北至太行,东至滑台,逾时攻讨,又戍石门。太元十七年秋,旱,至冬。是时茹千秋为骠骑谘议,窃弄主相威福;又丘尼乳母亲党及婢仆之子,阶缘近习,临民领众。又在所多上春竟囚,不以其辜,建康狱吏枉暴尤甚。此僭逾不从,冤滥之罚也。晋安帝隆安四年五月,旱。去冬桓玄迫杀殷仲堪,而朝廷即授以荆州之任;司马元显又讽百僚悉使敬己。此皆陵僭之罚也。隆安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不雨。去年夏,孙恩入会稽,杀内史谢琰;此年夏,略吴,又杀内史袁山松。军旅东讨,众出过时。晋安帝元兴元年七月,大饥;九月十月不雨。是年正月,司马元显以大众将讨桓玄,既而玄至,杀元显。五月,又遣东征孙恩余党,十月,北讨刘轨。元兴二年六月,不雨,冬,又旱。是时桓玄奢僭,十二月,遂篡位。元兴三年八月,不雨。是时王旅四伐,西夏未平。晋安帝义熙六年九月,不雨。是时王师北讨广固,疆理三州。义熙八年十月,不雨。是秋,王师西讨刘毅;分遣伐蜀。义熙十年九月,旱;十二月,又旱,井渎多竭。宋文帝元嘉二年夏,旱。元嘉四年秋,京都旱。元嘉八年五月,扬州诸郡旱。元嘉十九年、二十年,南兗、豫州旱。元嘉二十七年八月,不雨,至二十八年三月。时索虏南寇。
译晋元帝太兴四年五月,发生旱灾。当时王敦势力强盛、僭越犯上的祸端逐渐显露。又前一年蔡豹、祖逖等人都在从事征战。晋元帝永昌元年,大旱。这年三月,王敦发动石头城之变,两宫受到凌辱,大臣被诛杀。僭越逾制而无视君上,所以旱灾尤其严重。永昌元年闰十一月,京都大旱,河流山谷全都干涸。晋明帝太宁三年,从春天起不下雨,一直到了六月。前一年秋天,朝廷消灭王敦,这是阳气过盛、劳师动众而自以为强大的应验。晋成帝咸和元年秋,发生旱灾。当时庾太后临朝称制,群臣上奏政事时称她为“皇太后陛下”。这是妇人专擅君王之事,言语不从而又僭越逾制的惩罚。与汉邓太后的事情相同。咸和二年夏,发生旱灾。咸和五年五月,发生旱灾。前一年消灭苏峻的党羽,这年春天又讨伐郭默并将其消灭。这是阳气过盛、劳师动众的应验。咸和六年四月,发生旱灾。前一年八月,石勒派郭敬侵犯襄阳,南中郎将周抚逃往武昌。十月,李雄派李寿侵犯建平,建平太守杨谦逃往宜都。这年正月,刘征攻掠娄县,于是发动军队警戒防备。咸和八年七月,发生旱灾。咸和九年,从四月起不下雨,一直到八月。晋成帝咸康元年六月,发生旱灾。当时成帝年幼体弱,不能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内外政事都交给将相。这是僭越逾制的惩罚,所以连续多年发生旱灾。到了咸康四年,王导坚决辞让太傅之职,重新让皇帝亲自处理政务;此后便不再发生旱灾,大概就是这种应验。当时天下普遍旱灾,会稽郡余姚县尤其严重,一斗米卖五百钱,百姓甚至互相买卖。咸康二年三月,发生旱灾。咸康三年六月,发生旱灾。晋康帝建元年五月,发生旱灾。当时宰相专擅政权,方伯掌握重兵,又与咸康初年的情形相同。晋穆帝永和元年五月,发生旱灾。有关官员上奏,建议依照董仲舒的方法迁移市场、打开水门,并派谒者祭祀太社。当时皇帝还在襁褓中,由褚太后临朝听政,制度如同明帝、穆帝两位太后临朝的旧例。永和五年七月不下雨,一直到十月。这年二月,征北将军褚裒派军队讨伐沛郡,接纳当地百姓返回。六月,又派西中郎将陈达进军占据寿阳,褚裒亲自率水军两万人到下邳,因前锋丧失而回军,陈达也退兵。永和六年闰月,发生旱灾。这年春天,桓温率大军出夏口,上疏想率水军北伐,朝廷对此惊骇。萧敬文攻取涪城,四蛮校尉采寿战败。晋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大旱。这年冬天十月,北中郎将郗昙率一万多人出兵高平,经营谋划黄河、兖州一带;又派将军诸葛悠率水军进入黄河,战败。西中郎将谢万驻军下蔡,军队溃散而归。升平四年十二月,大旱。晋哀帝隆和元年夏,发生旱灾。当时桓温强横放纵,权力控制朝廷,这是僭越逾制的惩罚。又前一年慕容恪围攻冀州刺史吕护,桓温出兵驻扎宛陵,范汪、袁真都向北出兵,军队出动超过时限。晋海西公太和四年十二月,凉州从春天到夏天发生旱灾。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大旱,百姓饥荒。当时继位的君主年幼,桓温凌驾僭越。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二月,发生旱灾。当时桓温入朝觐见高平陵,满朝官员都向他行拜礼,这是逾越僭礼的应验。宁康三年冬,发生旱灾。在此以前,氐族贼寇攻破梁州、益州,刺史杨亮、周仲孙败退。第二年,威远将军桓石虔在垫江攻打姚苌,将其击破,退到五城。益州刺史竺瑶率军驻守巴东。晋孝武帝太元四年六月,大旱。前一年,氐族贼寇在襄阳围困南中郎将硃序,又在彭城围困扬威将军戴遁。桓嗣率江州军队驻扎鄀地援救硃序,北府从三州征发百姓,配合何谦救援戴遁。这年春天,襄阳、顺阳、魏兴的城池都陷落,贼军于是攻掠淮南,向广陵进发。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驻扎涂中,兖州刺史谢玄督领各将领将其击破。太元八年六月,发生旱灾。初夏,桓冲征讨襄阳,派冠军将军桓石虔进军占据樊城。朝廷又派宣城内史胡彬驻军峡石,以壮大桓冲的声势。太元十年七月,旱灾并发生饥荒。起初,太元八年击破苻坚;九年,各将领攻取土地,在徐州、豫州用兵;杨亮、赵统攻打讨伐巴地、沔水一带。这年正月,谢安又出镇广陵,派儿子谢琰进军驻扎彭城。太元十三年六月,发生旱灾。前一年,北府派军戍守胡陆,荆州经营谋划河南。这年,郭铨设置戍守于野王,又派军队击破黄淮一带。太元十五年七月,发生旱灾。这年春天,丁零攻掠兖州、豫州,鲜卑侵犯黄河沿岸。硃序、桓不才等向北到太行,向东到滑台,出兵攻讨超过时限,又戍守石门。太元十七年秋,发生旱灾,一直持续到冬天。当时茹千秋任骠骑谘议,暗中玩弄君主和宰相的威权、恩惠;又有丘尼的乳母亲党以及婢女、仆人的儿子,凭借接近君主的关系而取得官位,治理百姓、统领军队。各地又多次上报春天结束时仍在囚禁犯人,并不依据罪行定罪;建康的狱吏枉法、暴虐尤其严重。这是僭越不合、冤屈滥刑所受的惩罚。晋安帝隆安四年五月,发生旱灾。前一年冬天,桓玄逼迫杀死殷仲堪,朝廷却立即授予他荆州的职任;司马元显又暗示百官,全都要尊敬自己。这些都是凌驾僭越所受的惩罚。隆安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仍不下雨。前一年夏天,孙恩进入会稽,杀死内史谢琰;这一年夏天,孙恩攻掠吴地,又杀死内史袁山松。军队向东讨伐,出兵超过时限。晋安帝元兴元年七月,大饥荒;九月、十月不下雨。这年正月,司马元显率大军准备讨伐桓玄,后来桓玄到来,杀死司马元显。五月,又派军东征孙恩的余党;十月,向北讨伐刘轨。元兴二年六月不下雨,冬天又发生旱灾。当时桓玄奢侈僭越,十二月终于篡位。元兴三年八月不下雨。当时王师四面征伐,西夏尚未平定。晋安帝义熙六年九月不下雨。当时王师北伐广固,治理、划定三州的疆界。义熙八年十月不下雨。这年秋天,王师向西讨伐刘毅,又分兵攻伐蜀地。义熙十年九月发生旱灾;十二月又旱,许多井和沟渠都干涸。宋文帝元嘉二年夏,发生旱灾。元嘉四年秋,京都发生旱灾。元嘉八年五月,扬州各郡发生旱灾。元嘉十九年、二十年,南兖州、豫州发生旱灾。元嘉二十七年八月不下雨,一直持续到二十八年三月。当时索虏向南侵犯。
孝武帝大明七年、八年,东诸郡大旱,民饥,死者十六七。先是江左以来,制度多阙,孝武帝立明堂,造五辂。是时大发徒众,南巡校猎,盛自矜大,故致旱灾。后废帝元徽元年八月,京都旱。诗妖:魏明帝太和中,京师歌《兜铃曹子》,其唱曰:“其奈汝曹何。”此诗妖也。其后曹爽见诛,曹氏遂废。魏明帝景初中,童谣曰:“阿公阿公驾马车,不意阿公东渡河。阿公东还当奈何!”及宣王平辽东,归至白屋,当还镇长安。会帝疾笃,急召之。乃乘追锋车东渡河,终翦魏室,如童谣之言也。魏齐王嘉平中,有谣曰:“白马索羁西南驰,其谁乘者硃虎骑。”硃虎者,楚王彪小字也。王凌、令狐愚闻此谣,谋立彪。事发,凌等伏诛,彪赐死。吴孙亮初,童谣曰:“吁汝恪,何若若,芦苇单衣篾钩络,于何相求成子阁。”成子阁者,反语石子堈也。钩落,钩带也。及诸葛恪死,果以苇席裹身,篾束其要,投之石子堈。后听恪故吏收敛,求之此堈云。孙亮初,公安有白鼍鸣。童谣曰:“白鼍鸣,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南郡城可长生者,有急,易以逃也。明年,诸葛恪败,弟融镇公安,亦见袭。融刮金印龟,服之而死。鼍有鳞介,甲兵之象。又曰白祥也。孙休永安二年,将守质子群聚嬉戏,有异小子忽来,言曰:“三公锄,司马如。”又曰:“我非人,荧惑星也。”言毕上升,仰视若曳一匹练,有顷没。干宝曰,后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废,二十一年而吴平,于是九服归晋。魏与吴、蜀,并为战国,“三公锄,司马如”之谓也。孙皓初,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皓寻迁都武昌,民溯流供给,咸怨毒焉。孙皓遣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因以丹书岩曰:“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皓闻之,意益张,曰:“从大皇帝至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复谁?”恣虐逾甚,寻以降亡。近诗妖也。孙皓天纪中,童谣曰:“阿童复阿童,衔刀游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晋武帝闻之,加王浚龙骧将军。及征吴,江西众军无过者,而王浚先定秣陵。晋武帝太康后,江南童谣曰:“局缩肉,数横目,中国当败吴当复。”又曰:“宫门柱,且莫朽,吴当复,在三十年后。”又曰:“鸡鸣不拊翼,吴复不用力。”于时吴人皆谓在孙氏子孙,故窃发乱者相继。按横目者“四”字,自吴亡至晋元帝兴,几四十年,皆如童谣之言。元帝懦而少断,局缩肉,直斥之也。干宝云“不知所斥”,讳之也。太康末,京、洛始为“折杨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词,终以禽获斩截之事。是时三杨贵盛而族灭,太后废黜而幽死。晋惠帝永熙中,河内温县有人如狂,造书曰:“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又曰:“两火没地,哀哉秋兰。归形街邮,路人为叹。”及杨骏居内府,以戟为卫,死时,又为戟所害。杨太后被废,贾后绝其膳,八日而崩,葬街邮亭北,百姓哀之。两火,武帝讳;兰,杨后字也。永熙中,童谣曰:“二月末,三月初,荆笔杨版行诏书,宫中大马几作驴。”杨骏初专权,楚王寻用事,故言“荆笔杨版”也。二人不诛,则君臣礼悖,故云“几作驴。”晋惠帝元康中,京、洛童谣曰:“南风起,吹白沙,遥望鲁国何嵯峨,千岁髑髅生齿牙。”又曰:“城东马子莫咙哅,比至三月缠汝鬃。”南风,贾后字也。白,晋行也。沙门,太子小名也。鲁,贾谧国也。言贾后将与谧为乱,以危太子;而赵王因衅咀嚼豪贤,以成篡夺也。是时愍怀颇失众望,卒以废黜,不得其死。元康中,天下商农通著大鄣日,童谣曰:“屠苏鄣日覆两耳,当见瞎兒作天子。”及赵王篡位,其目实眇焉。赵王伦既篡,洛中童谣曰:“虎从北来鼻头汗,龙从南来登城看,水从西来何灌灌。”数月而齐王、成都、河间义兵同会诛伦。按成都西蕃而在鄴,故曰:“虎从北来”;齐东蕃而在许,故曰“龙从南来”;河间水区而在关中,故曰“水从西来”。齐留辅政,居宫西,有无君之心,故言“登城看”也。晋惠帝太安中,童谣曰:“五马游度江,一马化为龙。”后中原大乱,宗蕃多绝,唯琅邪、汝南、西阳、南顿、彭城同至江表,而元帝嗣晋矣。司马越还洛,有童谣曰:“洛中大鼠长尺二,若不蚤去大狗至。”及苟希将破汲桑,又谣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由是越恶希,夺其兗州,隙难遂构。
译孝武帝大明七年、八年,东方各郡大旱,百姓饥荒,死者十分之六七。在此以前,自江左以来,制度多有缺失;孝武帝建立明堂,制造五辂。当时大规模征发民众,向南巡行并校猎,大肆自我夸耀、显示盛大,所以招致旱灾。后废帝元徽元年八月,京都发生旱灾。诗歌方面的妖异:魏明帝太和年间,京师传唱《兜铃曹子》,歌词说:“对你们这些曹氏子弟可怎么办呢?”这是诗歌方面的妖异。后来曹爽被诛杀,曹氏于是被废黜。魏明帝景初年间,有童谣说:“阿公阿公驾着马车,没想到阿公向东渡过黄河。阿公向东回来该怎么办!”等到宣王平定辽东,回到白屋,本来应当返回长安继续镇守。恰逢皇帝病重,急忙召他回来,于是宣王乘坐追锋车向东渡过黄河,最终剪除魏室,正如童谣所说。魏齐王嘉平年间,有歌谣说:“白马解开羁绊向西南奔驰,谁来骑它?是硃虎骑。”硃虎是楚王曹彪的小字。王凌、令狐愚听到这首歌谣后,谋划拥立曹彪。事情败露,王凌等人被诛杀,曹彪被赐死。吴孙亮初年,有童谣说:“唉,你葛恪,怎么这样啊;穿着芦苇做的单衣,用篾条作钩带,到哪里去寻找成子阁?”成子阁是“石子堈”的反切隐语。钩落,就是钩带。等到诸葛恪被杀,果然用苇席裹住尸体,用篾条捆住腰部,投入石子堈。后来允许诸葛恪过去的属吏收殓尸体,他们说是在这个堈中找到的。孙亮初年,公安有白鼍鸣叫。童谣说:“白鼍鸣叫,龟背平坦;南郡城中可以长生,守死不去就无法成就义举。”所谓南郡城可以长生,是说遇到危急时可以逃走。第二年,诸葛恪战败;他的弟弟诸葛融镇守公安,也遭到袭击。诸葛融刮下金印上的龟形,吞服后死去。鼍有鳞甲,是兵器甲兵的象征。又说这是白色祥瑞。孙休永安二年,将要担任守令的质子们聚在一起嬉戏,有个奇异的小孩忽然来到,说:“三公要被锄除,司马氏将要兴起。”又说:“我不是人,是荧惑星。”说完便向上升去,仰头看去,像拖着一匹白绢,过了一会儿便消失了。干宝说,后来过了四年蜀国灭亡,六年魏国被废,二十一年吴国平定,于是九服都归于晋。魏、吴、蜀同为战国,“三公锄,司马如”说的就是这件事。孙皓初年,有童谣说:“宁可喝建业的水,也不吃武昌的鱼;宁可回建业去死,也不留在武昌居住。”孙皓不久迁都武昌,百姓逆流而上供应物资,都对此怨恨。孙皓派使者到石印山下祭祀妖祠。使者于是用丹砂在岩石上写道:“楚国占有九州的水洲,吴国建都于九州;扬州的士人将成为天子;传四代治理,天下就太平了。”孙皓听说后,志意更加张扬,说:“从大皇帝到我正好四代,是太平之主的不是我又是谁?”他更加肆意暴虐,不久便因投降而灭亡。这近似诗歌妖异。孙皓天纪年间,有童谣说:“阿童又是阿童,口衔刀剑渡过长江;不怕岸上的老虎,只怕水中的蛟龙。”晋武帝听到后,加封王浚为龙骧将军。等到征讨吴国,长江以西各路军队都没有超过他,王浚先平定了秣陵。晋武帝太康以后,江南童谣说:“蜷缩的肉,数横着的眼睛,中原将要失败,吴国将要复兴。”又说:“宫门的柱子,暂且不要腐朽;吴国将在三十年后复兴。”又说:“鸡叫时不拍动翅膀,吴国复兴不必费力。”当时吴人都认为说的是孙氏子孙,所以暗中起兵作乱的人接连不断。考察“横目”就是“四”字,从吴国灭亡到晋元帝兴起,将近四十年,都像童谣所说。元帝懦弱而缺少决断,“蜷缩的肉”正是直斥他。干宝说“不知道斥责的是谁”,其实是有所避讳。太康末年,京城、洛阳开始传唱《折杨柳》,曲子开始有战争艰苦的歌词,结尾说到被擒获、斩截之事。当时三位姓杨的人显贵兴盛而后被灭族,太后被废黜并幽禁而死。晋惠帝永熙年间,河内温县有个人像发狂一样,写下文字说:“光光文长,大戟成为屏障。毒药虽然施行,大戟最终反过来伤害自己。”又说:“两团火沉入地下,悲哀啊秋兰。尸体归于街邮,路人都为之叹息。”等到杨骏掌管内府,用大戟作为防卫;他死时,又被大戟所害。杨太后被废,贾后断绝她的饮食,八天后去世,葬在街邮亭北面,百姓为她悲哀。“两火”是武帝的名讳,“兰”是杨太后的字。永熙年间有童谣说:“二月底,三月初,荆笔杨版传行诏书,宫中的大马几乎要变成驴。”杨骏最初专擅权力,楚王司马玮不久掌权,所以说“荆笔杨版”。二人如果不被诛杀,君臣礼法就会违背,所以说“几乎变成驴”。晋惠帝元康年间,京城、洛阳有童谣说:“南风吹起,吹动白沙;遥望鲁国多么高峻,千年的骷髅竟长出牙齿。”又说:“城东的马儿不要喧哗,等到三月,就要把你的鬃毛缠住。”南风是贾后的字,白色属于晋的德行,沙门是太子的乳名,鲁是贾谧的封国。意思是贾后将与贾谧作乱,危害太子;赵王司马伦又趁机咀嚼、残害豪杰贤人,以完成篡夺。此时愍怀太子很不得人心,最终被废黜,不能善终。元康年间,天下无论商人还是农民都普遍戴着遮阳的大帽子。童谣说:“屠苏帽遮住阳光,盖住两只耳朵;将看见瞎眼的人成为天子。”等到赵王司马伦篡位,他的眼睛确实有一只失明。司马伦篡位后,洛阳有童谣说:“老虎从北方来,鼻头冒汗;蛟龙从南方来,登城观看;水从西方来,浩浩荡荡。”几个月后,齐王、成都王、河间王的义兵会合,共同诛杀司马伦。考察成都王属于西方藩国而在邺城,所以说“老虎从北方来”;齐王属于东方藩国而在许昌,所以说“蛟龙从南方来”;河间王处于水乡而在关中,所以说“水从西方来”。齐王留下辅政,住在宫城西面,怀有取代君主之心,所以说“登城观看”。晋惠帝太安年间,有童谣说:“五匹马游过长江,其中一匹马化成龙。”后来中原大乱,宗室藩王大多断绝,只有琅邪、汝南、西阳、南顿、彭城几支来到江南,而晋元帝继承了晋朝帝位。司马越回到洛阳时,有童谣说:“洛阳城中的大老鼠长一尺二寸,如果不赶快离开,大狗就要来了。”等到苟希将要击破汲桑时,又有歌谣说:“元超兄弟大大落魄,爬上桑树打桑葚,替苟氏做事。”因此司马越厌恶苟希,夺走他的兖州,彼此的嫌隙和祸难于是形成。
晋愍帝建兴中,江南歌谣曰:“訇如白坑破,合集持作甒。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按白者晋行,坑器有口,属甕,瓦质刚,亦金之类也。“訇如白坑破”者,言二都倾覆,王室大坏也。“合集持作甒”者,言元皇帝鸠集遗余,以主社稷,未能克复中原,偏王江南,故其喻小也。及石头之事,六军大溃,兵人抄掠京邑,爰及二宫。其后三年,钱凤复攻京邑,阻水而守,相持月余日,焚烧城邑,井堙木刊矣。凤等败退,沈充将其党还吴兴,官军踵之,蹈藉郡县。充父子授首,党与诛者以百数。所谓“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瓿甊,瓦器,又小于甒也。晋明帝太宁初,童谣歌曰:“恻力恻力,放马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崩,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为苏峻所逼,迁于石头,御饍不足。“高山崩”,言峻寻死;“石”,峻弟苏石也,峻死后,石据石头,寻为诸公所破也。晋成帝之末,民间谣曰:“郤郤何隆隆,驾车入梓宫。”少日而宫车晏驾。晋成帝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谣语曰:“麦入土,杀石虎。”后如谣言。庾亮初出镇武昌,出石头,百姓于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旒旐”又曰:“庾公初上时,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流苏。”后连征不入,及薨,还都葬。庾义在吴郡,吴中童谣曰:“宁食下湖荇,不食上湖FF。庾吴没命丧,复杀王领军。”无几而庾义、王洽相继亡。晋穆帝升平中,童子辈忽歌于道曰“阿子闻”,曲终辄云“阿子汝闻不”。无几而穆帝崩,太后哭曰:“阿子汝闻不?”升平末,民间忽作廉歌。有扈谦者闻之,曰:“廉者临也。歌云‘白门廉,宫廷廉’,内外悉临,国家其大讳乎?”少时而穆帝晏驾。晋哀帝隆和初,童兒歌曰:“升平不满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头,陛下徒跣走。”帝闻而恶之,复改年曰兴宁。民复歌曰:“虽复改兴宁,亦复无聊生。”哀帝寻崩。升平五年,穆帝崩。不满斗,不至十年也。晋海西公太和中,民歌曰:“青青御路杨,白马紫游缰。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浆。”白者金行;马者国族;紫为夺正之色,明以紫间硃也。海西公寻废,三子非海西子,并死,缢以马缰死之。明日,南方献甘露。太和末,童谣云:“犁牛耕御路,白门种小麦。”及海西被废,处吴,民犁耕其门前,以种小麦,如谣言。晋海西公生皇子,百姓歌云:“凤凰生一雏,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其歌甚美,其旨甚微。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龙与内侍接,生子以为己子。桓石民为荆州,镇上明,民忽歌曰“黄昙子”。曲终又曰:“黄昙英,扬州大佛来上明。”顷之而石民死,王忱为荆州。“黄昙子”乃是王忱之字也。忱小字佛大,是“大佛来上明”也。太元末,京口谣曰:“黄雌鸡,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飒栖。”寻王恭起兵诛王国宝,旋为刘牢之所败也。司马道子于东府造土山,名曰灵秀山。无几而孙恩作乱,再践会稽。会稽,道子所封。灵秀,恩之字也。庾楷镇历阳,民歌曰:“重罗犁,重罗犁,使君南上无还时。”后楷南奔桓玄,为玄所诛。殷仲堪在荆州,童谣曰:“芒笼目,绳缚腹。殷当败,桓当复。”无几而仲堪败,桓玄有荆州。王恭镇京口,举兵诛王国宝。百姓谣云:“昔年食白饭,今年食麦麸。天公诛谪汝,教汝捻咙喉。咙喉喝复喝,京口败复败。”“昔年食白饭”,言得志也。“今年食麦麸”,麸,粗秽,其精已去,明将败也,天公将加谴谪而诛之也。“捻咙喉”,气不通,死之祥也。“败复败”,丁宁之辞也。恭寻死,京都大行咳疾,而喉并喝焉。王恭在京口,民间忽云:“黄头小人欲作贼,阿公在城下,指缚得。”又云:“黄头小人欲作乱,赖得金刀作蕃捍。”“黄”字上,“恭”字头也;“小人”,“恭”字下也。寻如谣者言焉。晋安帝隆安中,民忽作《懊恼歌》,其曲中有“草生可揽结,女兒可揽抱”之言。桓玄既篡居天位,义旗以三月二日扫定京都,玄之宫女及逆党之家子女伎妾,悉为军赏。东及瓯、越,北流淮、泗,皆人有所获焉。时则草可结,事则女可抱,信矣。桓玄既篡,童谣曰:“草生及马腹,乌啄桓玄目。”及玄败走至江陵,五月中诛,如其期焉。桓玄时,民谣语云:“征钟落地桓迸走。”征钟,至秽之服;桓,四体之下称。玄自下居上,犹征钟之厕歌谣,下体之咏民口也。而云“落地”,坠地之祥,迸走之言,其验明矣。
译晋愍帝建兴年间,江南歌谣说:“轰然如白色土坑破裂,聚集起来拿它制成小甒;扬州破败又更换失败,吴兴倾覆如小瓦器。”考察“白”属晋的德行;坑是有口的器物,属于瓮,质地坚硬,也属金类。“轰然如白坑破裂”,是说东西两都倾覆,王室大坏;“聚集起来拿它制成小甒”,是说元皇帝聚集遗留下来的人,主持国家社稷,却不能恢复中原,只能偏安江南,所以用小器来作比喻。到了石头城之变,六军大溃,士兵抢掠京城,甚至波及两宫。过了三年,钱凤又进攻京城,凭借水势据守,相持一个多月,焚烧城邑,水井被填塞,树木被砍尽。钱凤等人败退,沈充带着党羽回到吴兴,官军随后追来,践踏各郡县。沈充父子被斩首,党羽中被诛杀的有数百人。这就是所谓“扬州破败又更换失败,吴兴倾覆如小瓦器”。瓿甊是瓦器,比甒还小。晋明帝太宁初年,民间童谣唱道:“悲切啊悲切,把马放在山旁。大马死了,小马挨饿;高山崩塌,石头自然破裂。”明帝去世后,成帝年幼,被苏峻逼迫,迁居石头城,连御膳都供应不足。“高山崩”说的是苏峻不久将死;“石”指苏峻的弟弟苏石,苏峻死后,苏石占据石头城,不久被诸公击破。晋成帝末年,民间歌谣说:“郤郤啊多么隆隆,驾着车进入梓宫。”没过几天,成帝就驾崩了。晋成帝咸康二年十二月,黄河以北的歌谣说:“麦子入土,杀死石虎。”后来果然应验了歌谣。庾亮起初出镇武昌,从石头城出发时,百姓在江岸上唱道:“庾公上武昌,轻快得像飞鸟。庾公回扬州,白马牵着旒旐。”又唱道:“庾公初上任时,轻快得像飞鸟。庾公回扬州,白马牵着流苏。”后来朝廷接连征召他,他都没有入朝;等到他去世,才回都城安葬。庾义在吴郡时,吴地童谣说:“宁可吃下湖的荇菜,也不吃上湖的〔缺字〕。庾吴丧命,又杀王领军。”没过多久,庾义和王洽相继去世。晋穆帝升平年间,儿童们忽然在道路上唱“阿子闻”,每次曲终就说:“阿子,你听见了吗?”没过多久穆帝去世,太后哭道:“阿子,你听见了吗?”升平末年,民间忽然创作《廉歌》。有个叫扈谦的人听到后说:“‘廉’就是临丧的‘临’。歌中说‘白门临,宫廷临’,内外全都临丧,国家恐怕要有大丧吧?”不久穆帝果然驾崩。晋哀帝隆和初年,童谣唱道:“升平年号还不到十年,隆和怎么能长久!桓公进入石头城,陛下只能光着脚逃走。”哀帝听后厌恶这首歌,又改年号为兴宁。百姓又唱道:“即使改成兴宁年号,也还是无聊地活着。”哀帝不久去世。升平五年,穆帝去世。“不满斗”是说升平年号未满十年。晋海西公太和年间,民歌唱道:“青青的御路杨柳,白马系着紫色游缰。你不是皇太子,哪里能喝到甘露浆?”白色属金德;马代表国姓司马;紫色是夺取正统的颜色,表明有人以紫色间杂朱色。海西公不具生育能力,让左右近臣向龙与内侍交接,生下孩子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海西公不久被废,三个并非海西公亲子的儿子也都被杀,用马缰勒死。第二天,南方进献甘露。太和末年,童谣说:“犁牛耕御路,白门种小麦。”海西公被废、居住在吴地后,百姓在他门前犁地种小麦,果如歌谣所说。晋海西公生下皇子时,百姓唱道:“凤凰生下一只雏鸟,天下没有不高兴的。原来说是马驹,如今确定是龙子。”歌辞非常美好,但含义极其隐晦。海西公不能生育,便让左右近臣向龙与内侍交接,生下孩子后冒充自己的儿子。桓石民任荆州刺史、镇守上明时,百姓忽然唱“黄昙子”。曲终又说:“黄昙英,扬州的大佛来到上明。”不久石民去世,王忱任荆州刺史。“黄昙子”是王忱的字。王忱小字佛大,所以说“大佛来到上明”。太元末年,京口歌谣说:“黄雌鸡,不要像雄鸡那样啼叫。一旦脱去毛衣,衣服就破烂不堪,只能栖身。”不久王恭起兵诛杀王国宝,随即被刘牢之击败。司马道子在东府修筑土山,名为灵秀山。不久孙恩作乱,两次践踏会稽。会稽是司马道子的封地。“灵秀”是孙恩的字。庾楷镇守历阳时,百姓唱道:“重罗犁,重罗犁,使君向南而去,再也没有返回的时候。”后来庾楷向南投奔桓玄,被桓玄杀死。殷仲堪在荆州时,童谣说:“芒草蒙住眼睛,绳子捆住腹部。殷氏将败,桓氏将复兴。”不久殷仲堪失败,桓玄取得荆州。王恭镇守京口,起兵诛杀王国宝。百姓歌谣说:“往年吃白米饭,今年吃麦麸。上天要责罚并诛杀你,教你捏住咽喉。咽喉又哑又喘,京口败了又败。” “往年吃白米饭”说的是得志;“今年吃麦麸”,麸皮粗劣,精华已经除去,说明将要失败;上天将降下谴责而诛杀他。“捏咽喉”是气息不通、将死的征兆。“败了又败”是反复郑重叮咛的话。王恭不久死去,京都流行严重的咳嗽病,喉中都发出哑喘声。王恭在京口时,民间又说:“黄头小人想要作贼,阿公在城下,指点就能捆住他。”又说:“黄头小人想要作乱,幸亏有金刀作屏障。” “黄”字的上部和“恭”字的上部相似;“小人”指“恭”字的下部。不久事情果然如歌谣所说。晋安帝隆安年间,百姓忽然创作《懊恼歌》,曲中有“草生出来可以采来打结,女子可以采来抱住”这样的话。桓玄篡位登上帝位后,义军在三月二日扫平京都;桓玄的宫女以及逆党家中的子女、歌伎和姬妾,全都作为军队的赏赐。东至瓯、越,北至淮水、泗水,人人都有所掳获。当时草确实可以结,事情也确实是女子可以抱取,歌谣果然应验。桓玄篡位后,童谣说:“草长到马腹那么高,乌鸦啄食桓玄的眼睛。”桓玄败逃到江陵,在五月中被诛杀,正如歌谣所说的日期。桓玄时期,民谣说:“征钟落地,桓氏逃窜。”征钟是极其污秽的服饰;“桓”是四肢以下的称呼。桓玄由下位登上帝位,就像征钟被置于厕所,歌谣用下体来咏叹民间之事。又说“落地”,是坠地的凶兆;“逃窜”一语,后来也明显应验了。
司马元显时,民谣诗云:“当有十一口,当为兵所伤。木亘当北度,走入浩浩乡。”又云:“金刀既以刻,娓娓金城中。”此诗云襄阳道人竺昙林所作,多所道,行于世。孟顗释之曰,“十一口”者,玄字象也;“木亘”,桓也。桓氏当悉走入关、洛,故云“浩浩乡”也。“金刀”,刘也。倡义诸公,皆多姓刘。“娓娓”,美盛貌也。桓玄得志,童谣曰:“长干巷,巷长干。今年杀郎君,明年斩诸桓。”及玄走而诸桓悉诛焉。郎君,司马元显也。晋安帝义熙初,童谣曰:“官家养芦化成荻,芦生不止自成积。”其时官养卢龙,宠以金紫,奉以名州,养之已极,而不能怀我好音,举兵内伐,遂成雠敌也。“芦生不止自成积”,及卢龙作乱,时人追思童谣,恶其有成积之言。识者曰:“芟夷蕴崇之,又行火焉,是草之穷也。伐斫以成积,又以为薪,亦芦荻之终也。其盛既极,亦将芟夷而为积焉。”龙既穷其兵势,盛其舟舰,卒以灭亡,僵尸如积焉。卢龙据有广州,民间谣云:“芦生漫漫竟天半。”后拥有上流数州之地,内逼京辇,应“天半”之言。义熙三年中,小兒相逢于道,辄举其两手曰“卢健健”,次曰“斗叹斗叹”,末复曰“翁年老,翁年老”。当时莫知所谓。其后卢龙内逼,舟舰盖川,“健健”之谓也。既至查浦,屡克期欲与官斗,“斗叹”之应也。“翁年老”,群公有期颐之庆,知妖逆之徒,自然消殄也。其时复有谣言曰:“卢橙橙,逐水流,东风忽如起,那得入石头。”卢龙果败,不得入石头。昔温峤令郭景纯卜己与庾亮吉凶。景纯云“元吉”。峤语亮:“景纯每筮,当是不敢尽言。吾等与国家同安危而曰元吉,事有成也。”于是协同讨灭王敦。苻坚中,童谣曰:“阿坚连牵三十年,后若欲败时,当在江湖边。”后坚败于淝水,在伪位凡三十年。苻坚中,谣语云:“河水清复清,苻诏死新城。”坚为姚苌所杀,死于新城。苻坚中,歌云:“鱼羊田斗当灭秦。”“鱼羊”,鲜也;“田斗”,卑也。坚自号秦,言灭之者鲜卑也。其群臣谏坚,令尽诛鲜卑,坚不从。及淮南败还,为慕容冲所攻,亡奔姚苌,身死国灭。毛虫之孽: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送两足虎,此毛虫之孽也。识者为其文曰:“武形有亏,金虎失仪,圣主应天,斯异何为。”言非乱也。京房《易传》曰:“足少者,下不胜任也。”干宝曰:“虎者阴精,而居于阳,金兽也。南阳,火名也。金精入火,而失其形,王室乱之妖也。六,水数,言水数既极,火慝得作,而金受其败也。至元康九年,始杀太子,距此十四年。二七十四,火始终相乘之数也。自帝受命,至愍怀之废,凡三十五年。”太康九年,荆州献两足玃。太康七年十一月丙辰,四角兽见于河间,河间王颙获以献。角,兵象也。董仲舒以四角为四方之象。后河间王数连四方之兵,作为乱阶,殆其应也。晋怀帝永嘉五年,偃鼠出延陵,此毛虫之孽也。郭景纯筮之曰:“此郡东之县,当有妖人欲称制者,亦寻自死矣。”其后吴兴徐馥作乱,杀太守袁琇,馥亦时灭,是其应也。晋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会州郡秀孝于乐贤堂,有躭见于前,获之。孙盛曰:“夫秀孝,天下之彦士,乐贤堂,所以乐养贤也。晋自丧乱以后,风教凌夷,秀无策试之才,孝乏四行之宝。躭兴于前,或斯故乎。”晋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麈入东海第。百姓沄言曰:“主入东海第。”识者怪之。及海西废为东海王,先送此第。晋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礿祠毕,有兔行庙堂上。兔,野物也,而集宗庙之堂,不祥莫甚焉。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雍州送六足麞,刺史武陵王表为祥瑞。此毛虫之孽。宋顺帝升明元年,象三头度蔡洲,暴稻谷及园野。犬祸:公孙渊家有犬冠帻绛衣上屋,此犬祸也。屋上亢阳高危之地。天戒若曰,渊亢阳无上,偷自尊高,狗而冠者也。及自立为燕王,果为魏所灭。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出朝门。”魏侍中应璩在直庐,炎▯见一白狗,问众人无见者。逾年卒。近犬祸也。诸葛恪征淮南归,将朝会,犬衔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乎?”还坐,有顷复起,犬又衔衣。乃令逐犬。遂升车入而被害。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犬,鼻行地三百余步。晋惠帝元康中,吴郡娄县民家闻地中有犬声,掘视得雌雄各一。还置窟中,覆以磨石,宿昔失所在。元帝太兴中,吴郡府舍又得二物头如此。其后太守张茂为吴兴兵所杀。案《夏鼎志》曰:“掘地得狗名曰贾。”《尸子》曰:“地中有犬,名曰地狼。”同实而异名也。晋惠帝永兴元年,丹阳内史硃逵家犬生三子,皆无头。后逵为扬州刺史曹武所杀。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狗人言云:“天下人饿死。”
译司马元显时期,民谣诗说:“应当有十一张口,应当被兵祸所伤。木亘应当向北渡去,逃入浩浩荡荡的地方。”又说:“金刀已经刻成,娓娓地处在金城之中。”据说这首诗是襄阳道人竺昙林创作的,内容涉及很多事情,流传于世。孟顗解释说:“十一口”是“玄”字的形象;“木亘”就是“桓”字。桓氏将要全部逃入关中、洛阳,所以说“浩浩乡”。“金刀”就是刘氏。起兵倡义的诸公,大多姓刘。“娓娓”是美好兴盛的样子。桓玄得志后,童谣说:“长干巷,巷长干。今年杀郎君,明年斩诸桓。”桓玄逃走后,桓氏族人果然全部被诛杀。“郎君”指司马元显。晋安帝义熙初年,童谣说:“官家养芦,化成荻草;芦草不断生长,自然堆积成垛。”当时朝廷养育卢龙,用金紫服饰宠幸他,把名州交给他,恩养已经到了极点;但他不能体察朝廷的好意,反而起兵进攻朝廷,最终成为仇敌。“芦生不止自成积”这句话,等到卢龙作乱后,当时人追想童谣,厌恶其中“成积”的话。见识者说:“铲除积聚的草木,再放火焚烧,这是草木的穷尽;砍伐成堆,又把它当柴烧,也是芦荻的结局。它的兴盛既然达到极点,也将被铲除堆积起来。”卢龙的兵势已经达到穷途,船舰却极为盛大,最终仍然灭亡,僵尸堆积如山。卢龙占据广州,民间歌谣说:“芦草漫漫,竟长到半天高。”后来他占有上游数州的土地,向内逼近京城,正应了“半天”的话。义熙三年间,儿童在道路上相逢,总是举起双手说:“卢健健。”接着说:“斗叹斗叹。”最后又说:“老人年老,老人年老。”当时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卢龙逼近京都,船舰遮蔽江面,这就是“健健”的含义。到了查浦,他多次约定日期要同官军交战,这就是“斗叹”的应验。“老人年老”是说群公将有期颐之庆,因此知道妖逆之徒自然会消灭。当时又有歌谣说:“卢橙橙,随水漂流;东风忽然一起,哪里能进入石头城?”卢龙果然失败,没能进入石头城。从前温峤让郭景纯占卜自己和庾亮的吉凶,郭景纯说“元吉”。温峤对庾亮说:“景纯每次占筮,大概是不敢把话说尽。我们同国家共担安危,他却说‘元吉’,说明事情能够成功。”于是他们协力讨灭王敦。苻坚在位时,童谣说:“阿坚接连三十年;以后如果要失败,应当在江湖边。”后来苻坚在淝水战败,在伪位总共三十年。苻坚时期,歌谣说:“河水清了又清,苻坚死在新城。”苻坚被姚苌杀死,死于新城。苻坚时期又有歌谣说:“鱼羊田斗,应当灭亡秦国。”“鱼羊”合为“鲜”字;“田斗”合为“卑”字。苻坚自称秦王,歌谣说灭亡他的将是鲜卑人。他的群臣劝他把鲜卑人全部杀掉,苻坚没有听从。等到淮南战败返回时,他被慕容冲进攻,逃奔姚苌,最终身死国灭。毛虫之孽: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送来一只两条腿的虎,这是毛虫之孽。见识者为此写道:“武帝的形势已有亏缺,金虎失去威仪;圣主顺应天命,这种异象为何出现?”意思是说这还不是乱象。京房《易传》说:“脚少,是下面不能胜任的征兆。”干宝说:“虎是阴精,却处在阳位,是金属之兽。南阳是火的名称。金精进入火中而失去形体,是王室将乱的妖兆。‘六’是水数,意思是水数已经达到极点,火邪得以发生,金因此遭受败坏。到元康九年,才开始杀太子,距离这里十四年。二七十四,是火始终相乘的数。自武帝受命至愍怀太子被废,共三十五年。”太康九年,荆州进献一只两条腿的玃。太康七年十一月丙辰,四角兽出现在河间,河间王司马颙捕获后进献。角是兵器的象征。董仲舒认为四角象征四方。后来河间王多次率领四方兵马,成为作乱的阶梯,大概就是这种征兆的应验。晋怀帝永嘉五年,偃鼠出现在延陵,这是毛虫之孽。郭景纯为此占筮说:“这个郡以东的县中,将有妖人想要称帝,但不久也会自行死亡。”后来吴兴的徐馥作乱,杀死太守袁琇,徐馥也很快被消灭,这就是应验。晋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在乐贤堂会集各州郡的秀才、孝廉,有一只躭出现在堂前,被捕获。孙盛说:“秀才、孝廉是天下的杰出士人,乐贤堂是用来喜爱、培养贤才的地方。晋朝自从遭遇丧乱以后,风俗教化日益衰败,秀才没有策试取才的能力,孝廉也缺少具备四种德行的宝贵人才。躭出现在堂前,或许就是这个缘故吧。” 晋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一只麈进入东海王府。百姓纷纷说道:“主进入东海王府。”见识者对此感到奇怪。等到海西公被废为东海王,先前就把他送进了这座府第。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礿祠祭祀结束后,有兔子在宗庙大堂上行走。兔子是野外的动物,却聚集在宗庙大堂,这是最为不祥的事情。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雍州送来一只六条腿的獐,刺史武陵王上表说这是祥瑞。其实这是毛虫之孽。宋顺帝升明元年,三头大象经过蔡洲,践踏并毁坏稻谷和园圃田野。犬祸:公孙渊家中有一只狗戴着头巾、穿着深红色衣服登上屋顶,这是犬祸。屋顶是高亢、向阳而危险的地方。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公孙渊身居高位而目无上者,擅自尊大,就像狗戴冠一样。等到他自立为燕王,果然被魏国灭掉。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正,臣下想要篡夺;这种妖异就是狗出现在朝门。” 魏国侍中应璩在值班庐舍中,炎▯看见一只白狗,但询问众人,却没有别人看见。过了一年,应璩去世。这接近犬祸的征兆。诸葛恪征讨淮南回来,将要入朝会见时,一只狗叼住他的衣服往回拉。诸葛恪说:“狗是不想让我去吗?”他回去坐下,过了一会儿又起身,狗再次叼住他的衣服。于是他命人把狗赶走,随后登车入朝而被杀害。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一只狗,鼻子贴地爬行了三百多步。晋惠帝元康年间,吴郡娄县百姓家中听见地下有狗叫声,挖开查看,得到一雌一雄两只狗。把它们重新放回洞中,用磨石盖住,过了一夜便不知去向。晋元帝太兴年间,吴郡府舍又得到两只头部相同的东西。后来太守张茂被吴兴的军队杀死。考察《夏鼎志》说:“挖地得到狗,名叫贾。”《尸子》说:“地下有狗,名叫地狼。”这是同一事实而名称不同。晋惠帝永兴元年,丹阳内史硃逵家的狗生下三只小狗,全都没有头。后来硃逵被扬州刺史曹武杀死。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吴郡嘉兴人张林家的狗说人话:“天下人都要饿死。”
晋安帝隆安初,吴郡治下狗恆夜吠,聚高桥上。人家狗有限,而吠声甚众。或有夜出觇之者,云一狗假有两三头,皆前向乱吠。无几,孙恩乱于吴会。桓玄将拜楚王,已设拜席,群官陪位,玄未及出,有狗来便其席,万众旺候,莫不惊怪。玄性猜暴,竟无言者,逐狗改席而已。宋武帝永初二年,京邑有狗人言。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吴兴东迁孟慧度婢蛮与狗通好如夫妻弥年。孝武孝建初,颜竣为左卫,于省内闻犬子声在地中,掘焉得乌犬子。养久之,后自死。明帝初,晋安王子勋称伪号于寻阳,柴桑有狗与女人交,三日不分离。明帝泰始中,秣陵张僧护家犬生豕子。白眚白祥:晋武帝太康十年,洛阳宫西宜秋里石生地中,始高三尺,如香钅卢形,后如伛人,盘薄不可掘。案刘向说,此白眚也。明年,宫车晏驾,王室始骚,卒以乱亡。京房《易传》曰:“石立如人,庶人为天下雄。”此近之矣。晋成帝咸康初,地生毛,近白眚也。孙盛以为民劳之异。是后胡灭而中原向化,将相皆甘心焉。于是方镇屡革,边戍仍迁,皆拥带部曲,动有万数。其间征伐征赋,役无宁岁,天下扰动,民以疲怨。咸康三年六月,地生毛。晋孝武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生毛。至四年而氐贼攻襄阳,围彭城,向广陵,征戍仍出,兵连不解。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生毛。是时苻坚灭后,经略多事。太元十七年四月,地生毛。晋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生毛,或白或黑。晋安帝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地生毛。是后江陵见袭,交战者数矣。晋安帝义熙三年三月,地生白毛。义熙十年三月,地生白毛。明年,王旅西讨司马休之。又明年,北扫关、洛。魏明帝青龙三年正月乙亥,陨石于寿光。按《左氏传》,陨石,星也。刘歆说曰:“庶民,惟星陨于宋者,象宋襄公将得诸侯而不终也。”秦始皇时有陨石,班固以为石阴类,又白祥,臣将危君。是后司马氏得政。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丁巳,陨石于温及河阳各二。太康六年正月,陨石于温三。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星陨于肥乡一。咸和九年正月,陨石于凉州。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大石自立。按京房《易传》曰:“庶士为天子之祥也。”其说曰:“石立于山,同姓;平地,异姓。”干宝以为孙皓承废故之家得位,其应也;或曰孙休见立之祥也。晋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有石生于宜年里。晋惠帝永康元年,襄阳郡上言得鸣石,撞之,声闻七八里。晋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而登岸。民惊噪相告曰:“石来!”干宝曰:“寻有石冰入建业。”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雨白毛。此白祥也。是时益州刺史皇甫晏冒暑伐汶山胡,从事何旅固谏,不从。牙门张弘等因众之怨,诬晏谋逆,害之。京房《易传》曰:“前乐后忧,厥妖天雨羽。”又曰:“邪人进,贤人逃,天雨毛。”其《易妖》曰:“天雨毛羽,贵人出走。”三占皆应也。晋惠帝永宁元年,齐王冏举义军。军中有小兒出于襄城繁昌县,年八岁,发体悉白,颇能卜。于《洪范》,则白祥也。晋车骑大将军东嬴王腾自并州迁镇鄴,行次真定。时久积雪,而当门前方数尺独消释,腾怪而掘之,得玉马高尺许,口齿缺。腾以马者国姓,上送之以为瑞。然论者皆云马而无齿,则不得食,妖祥之兆,衰亡之征。案占,此白祥也。是后腾为汲桑所杀,而晋室遂亡。宋文帝元嘉中,徐湛之为丹阳尹。夜西门内有气如练,西南指,长数十丈。又白光覆屋,良久而转駃乃消。此白祥也。前废帝景和元年,邓琬在寻阳,种紫花皆白,白眚也。木沴金:魏齐王正始末,河南尹李胜治听事,有小材激堕,楇受符石虎项断之。此木沴金也。胜后旬日而败。晋惠帝元康八年三月,郊禖坛石中破为二。此木沴金也。郊禖坛者,求子之神位,无故而自毁,太子将危之妖也。明年,愍怀废死。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谢安出镇广陵,始发石头,金鼓无故自破。此木沴金之异也。天意若曰,安徒扬经略之声,终无其实,钲鼓不用之象也。八月,以疾还,是月薨。
译晋安帝隆安初年,吴郡治下的狗常常在夜间吠叫,聚集在高桥上。人家里的狗数量有限,叫声却非常多。有的人夜里出去窥看,说一只狗仿佛有两三个头,全都朝前胡乱吠叫。不久,孙恩在吴郡、会稽一带作乱。桓玄将要受拜为楚王时,已经设置了拜席,群臣也在陪位。桓玄还没出来,一只狗跑来在他的席位上便溺,众人惊讶不已。桓玄性情猜忌暴虐,竟没人敢说话,只把狗赶走,换了一张席子。宋武帝永初二年,京城有人家的狗说人话。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吴兴东迁人孟慧度的婢女蛮,和狗像夫妻一样相互亲爱,持续了一年多。宋孝武帝孝建初年,颜竣任左卫,在尚书省内听见地下有小狗叫声,挖开后得到一只乌黑的小狗。养了很久,后来它自行死去。宋明帝初年,晋安王子勋在寻阳冒称帝号,柴桑有狗同女人交合,三天不分离。明帝泰始年间,秣陵人张僧护家的狗生下了一只小猪。白眚、白祥:晋武帝太康十年,洛阳宫西宜秋里有石头从地下生出,起初高三尺,形状像香炉,后来像一个弯腰的人,盘结在地上,无法挖掘。考察刘向的说法,这是白眚。第二年,皇帝驾崩,王室开始骚乱,最终因战乱灭亡。京房《易传》说:“石头立得像人,是平民将成为天下雄主的征兆。”这件事接近这种说法。晋成帝咸康初年,地上长出毛,接近白眚。孙盛认为这是百姓劳苦的异象。此后胡人被消灭,中原归向教化,将相都甘愿承受其役使。于是方镇屡次更换,边境戍守不断调动,各自拥带部曲,人数动辄上万。其间征战、征税,劳役没有安宁的年份,天下动荡,百姓因疲惫而怨恨。咸康三年六月,地上长出毛。晋孝武帝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上长毛。到太元四年,氐族贼军进攻襄阳,包围彭城,向广陵推进,征发戍守的兵员不断出动,战争接连不断。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上长毛。当时苻坚灭亡以后,经营谋划的事务很多。太元十七年四月,地上长毛。晋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上长毛,有的白、有的黑。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地上长毛。此后江陵多次遭到袭击,交战了好几次。义熙三年三月,地上长白毛。义熙十年三月,地上长白毛。第二年,王师向西征讨司马休之;又过一年,向北扫平关中、洛阳。魏明帝青龙三年正月乙亥,寿光坠落陨石。按照《左氏传》,陨石就是星。刘歆说:“平民,只有星辰坠落在宋国,是宋襄公将要得到诸侯拥戴却不能善终的象征。”秦始皇时期也有陨石,班固认为石属阴类,又属于白祥,是臣下将要危害君主的征兆。此后司马氏掌握政权。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丁巳,温县和河阳县各坠落两块陨石。太康六年正月,温县坠落三块陨石。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肥乡坠落一颗星。咸和九年正月,凉州坠落陨石。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的一块大石自行竖立。按照京房《易传》:“平民中的士人将成为天子的征兆。”其中说:“石头立在山上,象征同姓;立在平地,象征异姓。”干宝认为这是孙皓承接被废家族而取得帝位的应验;也有人说,这是孙休将被拥立的征兆。晋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宜年里有石头从地下生出。晋惠帝永康元年,襄阳郡上报得到一块会鸣响的石头,敲击它,声音能传到七八里外。晋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一块大石漂浮二百步后登上岸。百姓惊叫着互相告诉:“石头来了!”干宝说:“不久就有石冰进入建业。” 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降下白毛,这是白祥。当时益州刺史皇甫晏冒着暑热讨伐汶山胡人,从事何旅坚决劝谏,他不听。牙门将张弘等人乘众人怨恨之机,诬陷皇甫晏谋反,把他杀害。京房《易传》说:“先享乐后忧患,这种妖异就是上天下羽毛。”又说:“邪人进用,贤人逃亡;上天下毛。”《易妖》说:“上天下毛羽,贵人出逃。”三种占说都应验了。晋惠帝永宁元年,齐王司马冏发动义军。军中有个八岁的儿童,出身于襄城繁昌县,头发和全身都白了,而且很能占卜。按照《洪范》的说法,这是白祥。晋车骑大将军、东嬴王司马腾从并州迁移镇所到邺,途中行军驻扎在真定。当时积雪已久,只有大门前方圆数尺的地方独自融化,司马腾觉得奇怪,挖开后得到一匹约一尺高的玉马,嘴和牙齿都有缺损。司马腾认为马代表国姓司马,便把它送上去作为祥瑞。然而议论者都说,马却没有牙齿,就不能吃东西,这是妖异的征兆,是衰亡的象征。按照占说,这是白祥。此后司马腾被汲桑杀死,晋室也随即灭亡。宋文帝元嘉年间,徐湛之任丹阳尹。夜里,西门内有一道像白绢的气,指向西南,长达几十丈。又有白光笼罩屋舍,很久后迅速转动才消失。这是白祥。前废帝景和元年,邓琬在寻阳,所种的紫花全都变白,这是白眚。木沴金:魏齐王正始末年,河南尹李胜治理政事厅时,有一根小木材被激落,楇承受符石后折断了虎项。这是木沴金。李胜在十天后就失败了。晋惠帝元康八年三月,郊禖坛中的石头从中间裂成两半。这是木沴金。郊禖坛是供奉求子的神位,无故自行毁坏,是太子将要遭遇危险的妖兆。第二年,愍怀太子被废并死去。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谢安出镇广陵,刚从石头城出发,金鼓无故自行破裂。这是木沴金的异象。上天的意思仿佛是说,谢安只是徒然宣扬经略的声势,最终没有实际成效,正是钲鼓无用的象征。八月,谢安因病返回,这个月去世。
志第二十二 五行三《五行传》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谓火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视之不明,是谓不哲。厥咎舒,厥罚恆燠,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裸虫之孽,时则有羊祸,时则有目疴,时则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裸虫,刘歆传以为羽虫。火不炎上:魏明帝太和五年五月,清商殿灾。初,帝为平原王,纳河南虞氏为妃。及即位,不以为后,更立典虞车工卒毛嘉女,是为悼皇后。后本仄微,非所宜升。以妾为妻之罚也。魏明帝青龙元年六月,洛阳宫鞠室灾。二年四月,崇华殿灾,延于南阁。缮复之。至三年七月,此殿又灾。帝问高堂隆:“此何咎也?于礼宁有祈禳之义乎?”对曰:“夫灾变之发,皆所以明教诫也。唯率礼修德,可以胜之。《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孽火烧其室。’又曰:‘君高其台,天火为灾。’此人君苟饰宫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应之以旱,火从高殿起也。案旧占,灾火之发,皆以台榭宫室为诫。今宜罢散民役,务从节约,清扫所灾之处,不敢于此有所营造。▯莆嘉禾,必生此地,以报陛下虔恭之德。”不从。遂复崇华殿,改曰九龙。以郡国前后言龙见者九,故以为名。多弃法度,疲民逞欲,以妾为妻之应也。吴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武昌端门灾;改作端门,又灾内殿。案《春秋》鲁雉门及两观灾,董仲舒以为天意欲使定公诛季氏,若曰去其高显而奢僭者也。汉武帝世,辽东高庙灾,其说又同。今此与二事颇类也。且门者,号令所出;殿者,听政之所。是时诸恪属秉政,而矜慢放肆;孙峻总禁旅,而险害终著。武昌,孙氏尊号所始,天戒若曰,宜除其贵耍之首者。恪果丧众殄民,峻授政于綝,綝废亮也。或曰孙权毁彻武昌,以增太初宫,诸葛恪有迁都意,更起门殿,事非时宜,故见灾也。京房《易传》曰:“君不思道,厥妖火烧宫。”吴孙亮太平元年二月朔,建业火。人火之也。是秋,孙綝始秉政,矫以亮诏杀吕据、滕胤。明年,又辄杀硃异。弃法律、逐功臣之罚也。吴孙休永安五年二月,白虎门北楼灾。六年十月,石头小城火,烧西南百八十丈。是时嬖人张布专擅国势,多行无礼,而韦昭、盛冲终斥不用,兼遣察战等为使,惊扰州郡,致使交趾反乱。是其咎也。吴孙皓建衡二年三月,大火,烧万余家,死者七百人。案《春秋》,齐火,刘向以为桓公好内,听女口,妻妾数更之罚也。皓制令诡暴,荡弃法度,劳臣名士,诛斥甚众。后宫万余,女谒数行,其中隆宠佩皇后玺者又多矣。故有大火。晋武帝太康八年三月乙丑,震灾西阁、楚王所止坊,及临商观窗。十年四月癸丑,崇贤殿灾。十月庚辰,含章鞠室、修成堂前庑、内坊东屋、辉章殿南阁火。时有上书者曰:“汉王氏五侯兄弟迭任,今杨氏三公并在大位,天变屡见,窃为陛下忧之。”杨珧由是乞退。是时帝纳冯紞之间,废张华之功;听杨骏之谗,离卫瓘之宠。此逐功臣之罚也。明年,宫车晏驾。其后楚王承窃发之旨,戮害二公,身亦不免。震灾其坊,又天意乎!晋惠帝元康五年闰月庚寅,武库火。张华疑有乱,先固守,然后救灾。是以累代异宝,王莽头,孔子履,汉高断白蛇剑及二百万人器械,一时荡尽。是后愍怀见杀,杀太子之罚也。天戒若曰,夫设险击柝,所以固其国;储积戎器,所以戒不虞。今冢嗣将倾,社稷将泯,禁兵无所复施,皇旅又将谁卫!帝后不悟,终丧四海,是其应也。张华、阎纂皆曰,武库火而氐、羌反,太子见废,则四海可知矣。元康八年十一月,高原陵火。是时贾后凶恣,贾谧擅朝,恶积罪稔,宜见诛绝。天戒若曰,臣妾之不可者,虽亲贵莫比,犹宜忍而诛之,如吾燔高原陵也。帝既眊弱,而张华又不纳裴頠、刘卞之谋,故后遂与谧诬杀太子也。干宝云:“高原陵火,太子废,其应也。汉武帝世,高园便殿火,董仲舒对与此占同。”晋惠帝永康元年,帝纳皇后羊氏。后将入宫,衣中忽有火,众咸怪之。太安二年,后父玄之以成都之逼,忧死。永兴元年,成都遂废后,处之金墉城,而杀其叔父同之。是后还立,立而复废者四,又诏赐死,荀籓表全之。虽末还在位,然忧逼折辱,终古未闻。此孽火之应。晋惠帝永兴二年七月甲午,尚书诸曹火,延崇礼闼及阁道。夫百揆王化之本,王者弃法律之应也。清河王覃入为晋嗣,不终于位,又杀太子之罚也。晋孝怀帝永嘉四年十一月,襄阳火,死者三千余人。是时王如自号大将军、司雍二州牧,众四五万,攻略郡县,以为己邑。都督力屈,婴城自守,贼遂攻逼襄阳。此下陵上,阳失节,火灾出也。
译志第二十二 五行三 《五行传》说:“抛弃法律,驱逐功臣,杀害太子,把妾立为妻,那么火就不能向上燃烧。”这是说火失去本性而造成灾害。又说:“观察事物不明白,叫作不明智。它的过错是舒缓,惩罚是常常温暖,最大的灾祸是疾病。有时会出现草木妖异,有时会出现裸虫之孽,有时会出现羊祸,有时会出现眼病,有时会出现赤眚、赤祥。只有水能够侵害火。”裸虫,刘歆传认为是羽虫。火不能向上燃烧:魏明帝太和五年五月,清商殿发生火灾。当初,皇帝还是平原王时,纳河南虞氏为妃。即位后,却没有立她为皇后,改立典虞车工卒毛嘉的女儿,这就是悼皇后。悼皇后出身本来低微,不应当升居后位,这是把妾立为妻的惩罚。魏明帝青龙元年六月,洛阳宫鞠室失火;二年四月,崇华殿失火,延烧到南阁,后来修复。到三年七月,这座殿又失火。皇帝问高堂隆:“这是什么过错?礼制上难道有祈祷禳灾的办法吗?”高堂隆回答:“灾变发生,都是为了明示教诫。只有遵循礼制、修养德行,才能胜过灾变。《易传》说:‘上面不节俭,下面不节制,妖火就烧毁他的房屋。’又说:‘君主修筑高台,上天就降下火灾。’这是因为君主只顾修饰宫室,不知道百姓已经困乏空竭,所以天以旱灾回应,火从高殿燃起。考察旧有占说,灾火发生,都是拿台榭宫室来警戒。如今应当停止劳役百姓,务求节约,清扫失火之处,不敢在这里营造建筑。若能在这里生出嘉禾,就一定会以此报答陛下虔诚恭敬的德行。”皇帝没有听从。于是重新修复崇华殿,改名为九龙殿。因为郡国前后报告见到龙的事情有九次,所以取这个名字。这是多次抛弃法度、使百姓疲惫而放纵欲望,以及把妾立为妻的应验。吴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武昌端门发生火灾;重修端门后,内殿又失火。考察《春秋》中鲁国雉门和两座观楼失火的事,董仲舒认为这是上天想让鲁定公诛杀季氏,仿佛在说应除去那些高显而奢侈僭越的人。汉武帝时期辽东高庙失火,解释也相同。如今这件事与那两件事很相似。而且门是发布号令的地方,殿是处理政务的地方。当时诸葛恪掌握政权,骄矜傲慢、放纵肆意;孙峻统领禁军,险恶残害的本性最终显露。武昌是孙氏尊号开始的地方,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应当除掉他们贵显权势的首要人物。诸葛恪果然损失军队、残害百姓;孙峻把政权交给孙綝,孙綝又废黜孙亮。有人说,孙权拆毁武昌城以扩建太初宫,诸葛恪有迁都的意图,又重新修建门殿,事情不合时宜,所以发生火灾。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思考治国之道,这种妖异就是火烧宫殿。”吴孙亮太平元年二月初一,建业发生火灾,是人为纵火。这年秋天,孙綝开始掌权,假借孙亮的诏令杀死吕据、滕胤。第二年,又擅自杀死硃异。这是抛弃法律、驱逐功臣的惩罚。吴孙休永安五年二月,白虎门北楼失火。六年十月,石头城小城发生火灾,烧毁西南一百八十丈。此时宠臣张布专擅国政,多次做出无礼之事;韦昭、盛冲最终被斥退而不被任用,又派遣察战等人为使者,惊扰各州郡,导致交趾反叛。这就是相应的过错。吴孙皓建衡二年三月,发生大火,烧毁一万多家,死了七百人。考察《春秋》,齐国发生火灾,刘向认为这是齐桓公贪恋内宠、听信妇人之言、妻妾多次更换的惩罚。孙皓制定诡诈暴虐的法令,抛弃法度,使功臣名士劳苦,诛杀斥退了很多人。后宫有一万多人,宫女进谒的事情屡屡发生,其中受宠厚重、佩带皇后玺印的也有很多。因此发生大火。晋武帝太康八年三月乙丑,西阁、楚王居住的坊以及临商观的窗户遭雷击起火。十年四月癸丑,崇贤殿失火。十月庚辰,含章鞠室、修成堂前的廊屋、内坊东屋和辉章殿南阁起火。当时有人上书说:“汉代王氏五侯兄弟轮流任职,如今杨氏三位三公都处于大位,天变屡次出现,我私下为陛下忧虑。”杨珧因此请求退职。当时皇帝听信冯紞的离间,废弃张华的功劳;又听信杨骏的谗言,疏远卫瓘的宠信。这是驱逐功臣的惩罚。第二年,皇帝驾崩。后来楚王司马玮承接秘密发动的旨意,杀害两位公卿,自己也未能免祸。雷击焚毁楚王居住的坊舍,难道也是上天的意思吗?晋惠帝元康五年闰月庚寅,武库失火。张华怀疑将有变乱,先加固守备,然后救火。因此历代积存的奇珍异宝、王莽的头颅、孔子的鞋、汉高祖斩白蛇的剑以及二百万人使用的器械,一下子全都烧毁了。此后愍怀太子被杀,这是杀害太子的惩罚。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设置险要、击柝巡夜,是为了巩固国家;储备兵器,是为了防备意外。如今太子将要倾覆,国家社稷将要灭亡,禁军再也无从施用,皇帝的军队又将保卫谁呢?皇帝和皇后没有醒悟,最终丧失天下,这就是应验。张华、阎纂都说,武库失火而氐、羌反叛,太子被废,由此就可以知道天下的结局了。元康八年十一月,高原陵失火。当时贾后凶暴放肆,贾谧专擅朝政,罪恶积累成熟,本应被诛杀灭绝。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即使是亲近显贵而不可容忍的臣妾,也不能因为亲贵而姑息,仍应忍痛诛杀,就像我焚烧高原陵一样。皇帝既昏弱,张华又不采纳裴頠、刘卞的谋划,所以贾后最终与贾谧诬陷杀害太子。干宝说:“高原陵失火、太子被废,就是这种应验。汉武帝时期,高园便殿失火,董仲舒的回答与这一占说相同。” 晋惠帝永康元年,皇帝纳羊氏为皇后。皇后将要入宫时,衣服中忽然起火,众人都感到奇怪。太安二年,皇后的父亲玄之因成都王的逼迫忧愁而死。永兴元年,成都王终于废黜皇后,把她安置在金墉城,并杀死她的叔父羊同之。后来皇后重新被立,立后又被废共四次,后来又下诏赐死,荀籓上表保全了她。她虽最终仍然在位,但忧患逼迫、受尽摧辱,这种事情自古从未听闻。这是妖火的应验。晋惠帝永兴二年七月甲午,尚书各曹失火,延烧到崇礼闼和阁道。尚书总领百官,是王化的根本;这是君王抛弃法律的应验。清河王司马覃入朝成为晋朝继承人,却不能终其帝位,也是杀害太子的惩罚。晋孝怀帝永嘉四年十一月,襄阳发生火灾,死了三千多人。当时王如自称大将军、司雍二州牧,部众有四五万人,攻打掠夺各郡县,把它们作为自己的领地。都督力量不足,只能据城自守,贼军于是进攻逼迫襄阳。这是下位凌驾上位、阳失去节制,所以发生火灾。
晋元帝太兴中,王敦镇武昌。武昌火起,兴众救之。救于此而发于彼,东西南北数十处俱应,数日不绝。班固所谓滥炎妄起,虽兴师不能救之之谓也。干宝曰:“此臣而君行,亢阳失节之灾也。”晋元帝永昌二年正月癸巳,京都大火。三月,饶安、东光、安陵三县火,烧七千余家,死者万五千人。晋明帝太宁元年正月,京都火。是时王敦威侮朝廷,多行无礼,内外臣下,咸怀怨毒。极阴生阳,故有火灾。与董仲舒说《春秋》陈火同事也。晋穆帝永和五年六月,震灾石虎太武殿及两厢、端门,光烂照天,金石皆尽,火月余乃灭。是年四月,石虎死矣。其后胡遂灭亡。晋海西太和中,郗愔为会稽。六月,大旱灾,火烧数千家,延及山阴仓米数百万斛。炎烟蔽天,不可扑灭。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京都风,火大起。是时桓温入朝,志在陵上;少主践位,人怀忧恐。此与太宁火同事。晋孝武帝太元十年正月,立国子学。学生多顽嚚,因风放火,焚房百余间。是后考课不厉,赏黜无章,有育才之名,无收贤之实。《书》云:“知人则哲。”此不哲之罚先兆也。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延贤堂灾。丙申,螽斯、则百堂及客馆、骠骑库皆灾。于时朝多弊政,衰陵日兆。不哲之罚,皆有象类。主相不悟,终至乱亡云。晋安帝隆安二年三月,龙舟二乘灾。是水沴火也。晋安帝元兴元年八月庚子,尚书下舍曹火。元兴三年,卢循攻略广州,刺史吴隐之闭城固守。是年十月壬戌夜,大火起。时民人避寇,盈满城内。隐之惧有应贼,但务严兵,不先救火,由是府舍焚烧荡尽,死者万余人,因遂散溃,悉为贼擒。殆与襄阳火同占也。晋安帝义熙四年七月丁酉,尚书殿中吏部曹火。义熙十一年,京都所在大行火灾,吴界尤甚。火防甚峻,犹自不绝。王弘时为吴郡,白日在听事上,见天上有一赤物下,状如信幡,径集路南人家屋上,火即复大发。弘知天为之灾,不罪火主。宋文帝元嘉五年正月戊子,京邑大火。元嘉七年十二月乙亥,京邑火,延烧太社北墙。元嘉二十九年三月壬午,京邑大火,风雷甚壮。后废帝元徽三年正月己巳,京邑大火。元徽三年三月戊辰,京邑大火,烧二岸数千家。恆燠:庶征之恆燠,刘向、班固以冬亡冰及霜不杀草应之。京房《易传》又曰:“夏则暑杀人,冬则物华实。”吴孙亮建兴元年九月,桃李华。孙权世,政烦赋重,民雕于役。是时诸葛恪始辅政,息校官,原逋责,除关梁,崇宽厚。此舒缓之应也。一说桃李寒华为草妖,或属华孽。魏元帝景元三年十月,桃李华。自高贵弑死之后,晋文王深树恩德,事崇优缓,此其应也。晋穆帝永和九年十二月,桃李华。是时简文辅政,事多弛略,舒缓之应也。宋顺帝升明元年十月,于潜桃、李、柰结实。草妖: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魏武帝在洛阳,将起建始殿,伐濯龙祠树而血出;又掘徙梨,根伤亦血出。帝恶之,遂寝疾,是月崩。盖草妖,又赤祥也。是岁,魏文帝黄初元年也。吴孙亮五凤元年六月,交趾稗草化为稻。昔三苗将亡,五谷变种。此草妖也。其后亮废。蜀刘禅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折。谯周忧之,无所与之言,乃书柱曰:“众而大,其之会,具而授,若何复。”言曹者众也;魏者大也。众而大,天下其当会也;具而授,如何复有立者乎。蜀果亡,如周言。此草妖也。吴孙皓天玺元年,吴郡临平湖自汉末秽塞,是时一夕忽开除无草。长老相传,此湖塞,天下乱;此湖开,天下平。吴寻亡,而九服为一。吴孙皓天纪三年八月,建业有鬼目菜生工黄狗家,依缘枣树,长丈余,茎广四寸,厚三分。又有荬菜生工吴平家,高四尺,如枇杷形,上圆径一尺八寸,下茎广五寸,两边生叶绿色。东观案图,名鬼目作芝草,荬菜作平虑。遂以狗为侍芝郎,平为平虑郎,皆银印青绶。干宝曰:“明年晋平吴,王浚止船,正得平渚,姓名显然,指事之征也。黄狗者,吴以土运承汉,故初有黄龙之瑞,及其季年,而有鬼目之妖,托黄狗之家,黄称不改,而贵贱大殊。天道精微之应也。”晋惠帝元康二年春,巴西郡界竹生花,紫色,结实如麦,外皮青,中赤白,味甘。元康九年六月庚子,有桑生东宫西厢,日长尺余;甲辰,枯死。此与殷太戊同妖。太子不能悟,故至废戮也。班固称“野木生朝而暴长,小人将暴居大臣之位,危亡国家,象朝将为墟也”。是后孙秀、张林寻用事,遂至大乱。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丁巳,立皇孙臧为皇太孙。五月甲子,就东宫。桑又生于西厢。明年,赵伦篡位,鸩杀臧。此与愍怀同妖也。永康元年四月,壮武国有桑化为柏。是月,张华遇害。
译晋元帝太兴年间,王敦镇守武昌。武昌起火,王敦发动军队救火。这里救火,那里又起火,东西南北几十处同时响应,数日不停。班固所说的“火焰泛滥而无故妄起,即使出动军队也不能救”就是这种情况。干宝说:“这是臣下行使君主权力、阳气亢盛而失去节制所造成的灾害。”晋元帝永昌二年正月癸巳,京都发生大火。三月,饶安、东光、安陵三县起火,烧毁七千多家,死了一万五千人。晋明帝太宁元年正月,京都发生火灾。当时王敦威逼轻侮朝廷,多次做出无礼之事,内外臣下都心怀怨恨毒意。阴气达到极点便产生阳气,所以发生火灾。这与董仲舒解释《春秋》中陈国火灾的事情相同。晋穆帝永和五年六月,雷击焚毁石虎的太武殿及东西两厢、端门,光焰灿烂照彻天空,金属和石头都被烧尽,大火过了一个多月才熄灭。这年四月,石虎已经死去。此后胡人政权最终灭亡。晋海西公太和年间,郗愔任会稽内史。六月发生严重旱灾,大火烧毁几千家,还蔓延到山阴仓,烧毁数百万斛米。火焰和烟雾遮蔽天空,无法扑灭。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京都刮风,火势大起。当时桓温入朝,存心凌驾君上;少主登位,众人心中忧惧恐慌。这与太宁年间的火灾性质相同。晋孝武帝太元十年正月,设立国子学。学生多顽劣愚昧,乘风放火,烧毁房屋一百多间。此后考核不严,赏罚升黜没有章法,有培养人才的名义,却没有得到贤才的实际。书中说:“能够识别人,就是明智。”这是“不明智”惩罚的先兆。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延贤堂失火。丙申日,螽斯堂、则百堂、客馆和骠骑库都失火。当时朝廷弊政很多,衰败的征兆日益显现。“不明智”的惩罚都有相应的象征。君主和宰相没有醒悟,最终导致动乱灭亡。晋安帝隆安二年三月,两艘龙舟失火,这是水侵害火。晋安帝元兴元年八月庚子,尚书下舍曹失火。元兴三年,卢循攻打掠夺广州,刺史吴隐之关闭城门坚守。这年十月壬戌夜间,城中起大火。当时百姓为躲避寇乱挤满城内。吴隐之害怕火灾会应验贼军,却只忙于严密布置兵力,没有先救火,因此府舍全部焚毁,死了一万多人,军民也因而溃散,全被贼军俘获。大概与襄阳火灾的占应相同。晋安帝义熙四年七月丁酉,尚书殿中曹、吏部曹失火。义熙十一年,京都所在地区大规模发生火灾,吴地尤其严重。防火戒备非常严密,却仍然不能停止。王弘当时任吴郡太守,白天在政事厅上,看见天上有一件红色物体落下,形状像传递文书的旗幡,径直落到道路南边一户人家的屋顶上,火势立即又大起来。王弘知道这是上天造成的灾害,没有治罪负责失火的人。宋文帝元嘉五年正月戊子,京城发生大火。元嘉七年十二月乙亥,京城起火,延烧到太社北墙。元嘉二十九年三月壬午,京城发生大火,风雷非常猛烈。后废帝元徽三年正月己巳,京城发生大火。元徽三年三月戊辰,京城再次发生大火,烧毁两岸数千家。恒燠:众多征兆中的“恒燠”,刘向、班固认为是冬天没有冰、霜不能杀死草木的应验。京房《易传》又说:“夏天炎热得能使人死亡,冬天万物却开花结果。” 吴孙亮建兴元年九月,桃树、李树开花。孙权在位时,政令繁多、赋税沉重,百姓因劳役而困敝。当时诸葛恪刚开始辅政,便停止校官,宽免拖欠的债务,撤除关卡和桥梁,推崇宽厚政策。这是政事舒缓的应验。另一种说法认为,桃李在寒冷时开花属于草妖,或许也属于花木之孽。魏元帝景元三年十月,桃树、李树开花。自高贵乡公被弑杀以后,晋文王广施恩德,政事崇尚宽缓,这就是相应的征兆。晋穆帝永和九年十二月,桃树、李树开花。当时简文帝辅政,政事多有松弛疏略,是舒缓政策的应验。宋顺帝升明元年十月,于潜县的桃、李、柰树都结了果实。草妖: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魏武帝在洛阳,准备修建建始殿,砍伐濯龙祠的树木时,树中流出血;又挖移梨树,树根受伤也流出血。魏武帝厌恶此事,随后便卧病不起,这个月去世。这大概是草妖,也是赤祥。这一年就是魏文帝黄初元年。吴孙亮五凤元年六月,交趾的稗草变成了稻子。从前三苗将要灭亡时,五谷发生变种。这是草妖。此后孙亮被废。蜀刘禅景耀五年,宫中一棵大树无故自行折断。谯周为此忧虑,但没有可以同别人说的话,于是在柱子上写道:“众而大,其之会;具而授,若何复。”意思是:“曹”就是众多,“魏”就是大;众多而且强大,天下将要归会于它;既然已经齐备并交付,又怎么会再有可以建立的政权呢?”蜀国果然灭亡,正如谯周所说。这是草妖。吴孙皓天玺元年,吴郡临平湖自汉末以来一直淤塞,这时一夜之间忽然疏通,连草也没有了。老人们相传说:这个湖堵塞,天下就乱;这个湖通畅,天下就太平。吴国不久灭亡,而九州归于一统。吴孙皓天纪三年八月,建业有人家的院子里生出鬼目菜,攀附枣树生长,高一丈多,茎宽四寸、厚三分。又有荬菜生在工匠吴平家,高四尺,形状像枇杷,上部圆径一尺八寸,下部茎宽五寸,两边长有绿色叶子。东观按照图籍考察,称鬼目菜为芝草,称荬菜为平虑。于是任命狗为侍芝郎,吴平为平虑郎,两人都授银印青绶。干宝说:“第二年晋朝平定吴国,王浚停船之处正好叫平渚,姓名和事情都明显相合,是针对事实的征兆。黄狗,是因为吴以土德承接汉朝,所以开始时有黄龙祥瑞;到了末年,却出现鬼目妖异,寄托在黄狗家中。黄这一称呼没有改变,但贵贱差别却极大,这是天道精微的应验。” 晋惠帝元康二年春,巴西郡境内竹子开紫色花,结出的果实像麦子,外皮青色,里面红白相间,味道甘甜。元康九年六月庚子,东宫西厢生出一棵桑树,每天长一尺多;甲辰日,枯死。这与殷太戊时期的妖异相同。太子不能领悟其中的警示,所以最终被废黜并杀害。班固说:“野外的树木早晨生出,突然长大,小人将突然占据大臣的位置;这是危害、灭亡国家的象征,仿佛朝廷将成为废墟。”此后孙秀、张林不久掌权,终于造成大乱。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丁巳,立皇孙司马臧为皇太孙。五月甲子,他进入东宫。桑树又生在西厢。第二年,赵王司马伦篡位,用鸩酒毒死司马臧。这与愍怀太子时期的妖异相同。永康元年四月,壮武国有桑树变成柏树。这个月,张华遇害。
晋孝怀帝永嘉三年冬,项县桑树有声如解材,民谓之桑林哭。案刘向说,桑者丧也,又为哭声,不祥之甚。是时京师虚弱,胡寇交逼,司马越无卫上国之心。四年冬,委而南出,至五年春,薨于此城。石勒邀其众,围而射之,王公以下至庶人,死者十余万人,又剖越棺焚其尸。是败也,中原无所请命,洛京寻没。桑哭之应也。永嘉六年五月,无锡县有四株茱萸树,相樛而生,状若连理。先是,郭景纯筮延陵偃鼠,遇《临》之《益》,曰:“后当复有妖树生,若瑞而非,辛螫之木也。傥有此,东南数百里必有作逆者。”其后徐馥作乱。此草妖也,郭以为木不曲直。永嘉六年七月,豫章郡有樟树久枯,是月忽更荣茂,与昌邑枯社复生同占。怀帝不终其祚,元帝由支族兴之应也。晋明帝太宁元年九月,会稽剡县木生如人面。是后王敦称兵作逆,祸败无成。汉哀、灵之世,并有此妖,而人貌备具,故其祸亦大。今此但人面而已,故其变亦轻。晋成帝咸和六年五月癸亥,曲阿有柳树倒地六载,是月忽复起生。咸和九年五月甲戌,吴雄家有死榆树,是日因风雨起生。与汉上林断柳起生同象。初,康帝为吴王,于时虽改封琅邪,而犹食吴郡为邑。是帝越正体飨国之象也。曲阿先亦吴地,象见吴邑雄舍,又天意也。晋哀帝兴宁三年五月癸卯,庐陵西昌县修明家有死栗树,是日忽起生。时孝武年四岁,而简文居蕃,四海宅心。及得位垂统,则祚隆孝武。识者窃曰,西昌修明之祥,帝讳实应之矣。是与汉宣帝颇同象也。晋海西太和元年,凉州杨树生松。天戒若曰,松不改柯易叶,杨者柔脆之木,此永久之业,将集危亡之地。是后张天锡降氐。晋孝武太元十四年六月,建宁同乐县枯木断折,忽然自立相属。京房《易传》曰:“弃正作淫,厥妖木断自属。妃后有专,木仆反立。”是时治道方僻,多失其正。其后张夫人专宠,及帝崩,兆庶归咎张氏焉。晋安帝元兴三年,荆、江二界生竹实如麦。晋安帝义熙二年九月,扬州营扬武将军营士陈盖家有苦荬菜,茎高四尺六寸,广三尺二寸。此殆与吴终同象也。义熙中,宫城上御道左右皆生蒺藜,草妖也。蒺藜有刺,不可践而行,生宫墙及驰道,天戒若曰,人君拱默不能听政,虽居宸极,犹若空宫;虽有御道,未尝驰骋,皆生蒺藜若空废也。义熙八年,太社生薰树于坛侧。薰于文尚黑,宋水德将王之符也。羽虫之孽:魏文帝黄初四年五月,有鹈鹕鸟集灵芝池。案刘向说,此羽虫之孽,又青祥也。诏曰:“此诗人所谓污泽者也。《曹诗》刺恭公远君子,近小人。今岂有贤智之士,处于下位,否则斯鸟胡为而至哉?其博举天下俊德茂才,独行君子,以答曹人之刺。”于是杨彪、管宁之徒,咸见荐举。此谓睹妖知惧者也。虽然不能优容亮直,而多溺偏私矣。京房《易传》曰:“辟退有德,厥妖水鸟集于国井。”黄初末,宫中有生鹰,口爪俱赤。此与商纣、宋隐同象。景初元年,又有生钜彀于卫国涓桃里李盖家,形若鹰,吻似燕。案刘向说,此羽虫之孽,又赤眚也。高堂隆曰:“此魏室之大异,宜防鹰扬之臣于萧墙之内。”其后晋宣王起,遂有魏室。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秃鹙鸟集鄴宫文昌殿后池。明年,魏武王薨。魏文帝黄初三年,又集雒阳芳林园池。七年,又集。其夏,文帝崩。景初末,又集芳林园池。前世再至,辄有大丧,帝恶之。其年,明帝崩。蜀刘禅建兴九年十月,江阳至江州有鸟从江南飞渡江北,不能达,堕水死者以千余。是时诸葛亮连年动众,志吞中夏,而终死渭南,所图不遂。又诸将分争,颇丧徒旅。鸟北飞不能达,堕水死者,皆有其象也。亮竟不能过渭,又其应乎!此与汉、楚国乌斗堕泗水粗类矣。魏明帝青龙三年,戴頠巢钜鹿人张臶家。臶博学有高节,不应袁绍、高干之命,魏太祖辟亦不至,优游嘉遁,门徒数百,太守王肃雅敬焉。时年百余岁,谓门人曰:“戴頠阳鸟,而巢于门阴,此凶祥也。”乃援琴歌咏,作诗一首,旬日而卒。按占,羽虫之孽也。魏明帝景初元年,陵霄阁始构,有鹊巢其上。鹊体白黑杂色。此羽虫之孽,又白黑祥也。帝以问高堂隆,对曰:“《诗》云:‘惟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兴起宫室,而鹊来巢,此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之象。天意若曰,宫室未成,将有它姓制御之,不可不深虑。”于是帝改容动色。吴孙权赤乌十二年四月,有两乌衔鹊堕东馆。权使领丞相硃据燎鹊以祭。案刘歆说,此羽虫之孽,又黑祥也。视不明,听不聪之罚也。是时权意溢德衰,信谗好杀,二子将危,将相俱殆。睹妖不悟,加之以燎,昧道之甚者也。明年,太子和废,鲁王霸赐死,硃据左迁,陆议忧卒,是其应也。东馆,典教之府;鹊堕东馆,又天意乎!
译晋孝怀帝永嘉三年冬,项县有桑树发出像劈解木材一样的声音,百姓称之为“桑林哭”。考察刘向的说法,桑与“丧”同音,又发出哭声,是极其不祥的征兆。当时京师虚弱,胡寇交相逼近,司马越没有保卫国家的心意。第四年冬,他抛弃京师向南逃走,到第五年春,在这座城中去世。石勒拦截他的部众,包围并射杀他们,王公以下直到平民,死者十多万人;又剖开司马越的棺材焚烧他的尸体。这一败局造成中原无人请命,洛阳不久陷落。这就是桑树哭声的应验。永嘉六年五月,无锡县有四株茱萸树相互缠绕而生,形状像连理树。此前郭景纯为延陵偃鼠占筮,得到《临》卦变《益》卦,说:“以后还会有妖树生出,像祥瑞而不是祥瑞,是辛辣带刺的树木。如果出现这种树,东南数百里内一定有叛逆者。”后来徐馥作乱。这是草妖;郭景纯认为这是树木不曲不直的征兆。永嘉六年七月,豫章郡有一棵樟树长久枯死,这个月忽然重新繁茂,和昌邑枯死的社树复活属于同一占应。晋怀帝不能终享帝业,这是元帝从旁支兴起的应验。永嘉六年五月,无锡县有四株茱萸树相互交缠着生长,形状像连理树。此前,郭景纯为延陵的偃鼠占筮,得到《临》卦变为《益》卦的卦象,说:“以后还会有妖异的树木生长,表面像祥瑞,实际上并不是;这是辛辣而带有螫伤之性的树木。倘若出现这种树,东南方数百里之内必定会有叛逆作乱的人。”后来徐馥果然作乱。这是草木方面的妖异现象,郭景纯认为这是树木失去正常曲直形态的征兆。永嘉六年七月,豫章郡有一株樟树已经枯萎很久,这个月忽然重新繁茂起来,与昌邑枯死的社树复生所占示的征兆相同。怀帝不能终享其国运,元帝从旁支宗族兴起,正是这一征兆的应验。晋明帝太宁元年九月,会稽剡县有树木长成像人脸的形状。此后王敦起兵作乱,祸患虽大却没有成功。汉哀帝、汉灵帝时期,也都出现过这种妖异,而且人的相貌五官齐全,所以祸患也大。如今这里只有人脸形状,因此变异较轻。晋成帝咸和六年五月癸亥日,曲阿有一棵柳树倒在地上,过了六年,这个月忽然又重新生长起来。咸和九年五月甲戌日,吴雄家有一棵榆树已经死了,这天因风雨而重新生长。这与汉代上林苑断柳复生是同一类征象。当初,康帝被封为吴王,当时虽已改封琅邪王,但仍以吴郡作为食邑。这是皇帝越过嫡长子正统而承继帝位、享有国祚的征象。曲阿先前也是吴地,征象出现在吴郡食邑吴雄家中,也可能是上天的意思。晋哀帝兴宁三年五月癸卯日,庐陵郡西昌县修明家有一棵栗树已经死了,这天忽然又生长起来。当时孝武帝才四岁,简文帝还在外地藩国,而天下人心已经归向他。等到简文帝即位并传承帝统,国运便使孝武帝获得隆盛。知情的人私下说,西昌县修明家树木复生的祥兆,正好应验了皇帝的名讳。这与汉宣帝时的征象很相似。晋海西公太和元年,凉州的杨树生出了松树。上天的警戒仿佛是在说:松树不改变枝干、不更换叶子;杨树却是柔弱脆嫩的树木。这表示长久的基业将汇聚在即将危亡的地方。此后张天锡向氐人投降。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六月,建宁郡同乐县有枯木断裂折倒,忽然自行竖立起来,并且彼此相连。京房《易传》说:“抛弃正道而行淫邪,这种妖异就是树木折断后自行相连。妃后专擅权力,树木倒下却反而竖立起来。”当时政治之道正走向偏邪,许多事情失去了正道。后来张夫人专受宠爱,等到孝武帝去世,众人都把罪责归于张氏。晋安帝元兴三年,荆州、江州两地生出了像麦子一样的竹实。晋安帝义熙二年九月,扬州营扬武将军营士陈盖家有苦荬菜,茎高四尺六寸,宽三尺二寸。这大概与吴国灭亡时的征象相同。义熙年间,宫城上的御道两旁都长出了蒺藜,这是草木方面的妖异。蒺藜有刺,不能踩着行走;它生长在宫墙和驰道上,上天的警戒仿佛是在说:君主默然端坐,不能听理政事,虽居帝位,却像空置的宫殿;虽有御道,却从未驰骋其上,因此都长满蒺藜,仿佛已经废弃。义熙八年,太社坛旁生出薰树。薰在五行文义上属黑色,这是宋朝将以水德兴起的符瑞。羽虫方面的灾异:魏文帝黄初四年五月,有鹈鹕鸟聚集在灵芝池。按照刘向的说法,这是羽虫之灾异,也是青色的祥兆。魏文帝下诏说:“这就是《诗经》诗人所说的污泽。《曹诗》讥刺曹恭公疏远君子、亲近小人。如今难道有贤能智慧的人处在下位吗?如果没有,这只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应当广泛举荐天下才德俊异的人、才华出众的人和品行高洁而独行其是的君子,以回应曹国人的讥刺。”于是杨彪、管宁这类人都被荐举。这叫作看见妖异而知道畏惧。虽然如此,魏文帝却不能优厚宽容正直敢言的人,反而多被偏私之情所蒙蔽。京房《易传》说:“排斥退弃有德之人,这种妖异就是水鸟聚集在国都的井中。”黄初末年,宫中有鹰生出,嘴和爪全是红色。这与商纣王、宋隐公时的征象相同。景初元年,又有一只生有巨喙的鸟出现在卫国涓桃里李盖家,形状像鹰,嘴却像燕子。按照刘向的说法,这是羽虫之灾异,也是红色的灾兆。高堂隆说:“这是魏王室的大异象,应当防备鹰扬般强悍的臣子出现在宫墙之内。”此后晋宣王兴起,最终取代了魏王室。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秃鹙鸟聚集在邺宫文昌殿后的池边。第二年,魏武王去世。魏文帝黄初三年,又聚集在雒阳芳林园的池边。黄初七年,又聚集在那里。那年夏天,文帝去世。景初末年,又聚集在芳林园池边。前代这种鸟两次来到,往往都发生大丧事,魏明帝很厌恶它。这一年,明帝去世。蜀汉刘禅建兴九年十月,江阳至江州一带,有鸟从长江南岸飞向北岸,不能飞到,落水而死的有一千多只。当时诸葛亮连年调动军队,立志吞并中原,但最终死在渭水以南,谋划的事情没有实现。又由于诸将彼此争斗,损失了不少军队。鸟向北飞却不能到达、落水而死,都有相应的征象。诸葛亮最终不能渡过渭水,难道也是这种应验吗!这与汉代、楚国乌鸦相斗而坠入泗水的事情大致相似。魏明帝青龙三年,戴頠在钜鹿人张臶家筑巢。张臶博学而有高尚节操,不接受袁绍、 高干的征召,魏太祖征召他也没有前往,悠闲自得地隐居避世,门徒有数百人,太守王肃一向敬重他。当时张臶已经一百多岁,对门人说:“戴頠是阳鸟,却在门的北面背阴处筑巢,这是凶兆。”于是拿起琴歌咏,作了一首诗,十天后去世。按照占验,这是羽虫之灾异。魏明帝景初元年,陵霄阁开始修建,有喜鹊在上面筑巢。喜鹊的身体黑白相杂。这是羽虫之灾异,也是黑白相间的祥兆。明帝拿这件事询问高堂隆,高堂隆回答说:“《诗经》说:‘只有喜鹊筑巢,只有鸠鸟来居住。’如今兴建宫室,喜鹊却来筑巢,这是宫室尚未建成,自己就不能居住其中的征象。上天仿佛是在说:宫室还没有建成,将会有别的姓氏来控制它,不能不深思防备。”于是明帝改变了脸色,神情也震动起来。吴孙权赤乌十二年四月,有两只乌鸦衔着一只喜鹊坠落在东馆。孙权派兼领丞相的硃据焚烧喜鹊来祭祀。按照刘歆的说法,这是羽虫之灾异,也是黑色的祥兆,表示君主视力不明、听觉不聪的惩罚。当时孙权心意过度、德行衰败,听信谗言,喜好杀戮;两个儿子将要遭遇危难,将相也都处于危险之中。看见妖异却不醒悟,反而加以焚烧祭祀,这是极其昧于正道的做法。第二年,太子孙和被废,鲁王孙霸被赐死,硃据被降职,陆议因忧愤而死,这就是相应的结果。东馆是掌管教化的官府;喜鹊坠落在东馆,难道又是上天的意思吗!
吴孙权太元二年正月,封前太子和为南阳王,遣之长沙。有鹊巢其帆樯。和故宫僚闻之,皆忧惨,以为樯末倾危,非久安之象。是后果不得其死。吴孙亮建兴二年十一月,大鸟五见于春申。吴人以为凤凰,明年,改元为五凤。汉桓帝时,有五色大鸟。司马彪云:“政治衰缺,无以致凤,乃羽虫孽耳。”孙亮未有德政,孙峻骄暴方甚,此与桓帝同事也。案《瑞应图》,大鸟似凤而为孽者非一,疑皆是也。吴孙皓建衡三年,西苑言凤凰集,以之改元。义同于亮。晋武帝泰始四年八月,翟雉飞上阊阖门。赵伦既篡,洛阳得异鸟,莫能名。伦使人持出,周旋城邑匝以问人。积日,宫西有小兒见之,逆自言曰:“服留鸟翳。”持者即还白伦。伦使更求小兒。至,又见之,将入宫,密笼鸟,闭兒户中。明日视,悉不见。此羽虫之孽,又妖之甚者也。赵伦篡位,有鹑入太极殿,雉集东堂。按太极、东堂,皆朝享听政之所。而鹑、雉同日集之者,天意若曰,不当居此位也。《诗》云“鹊之疆疆,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其此之谓乎!昔殷宗感雉雊,惧而修德;伦睹二物,曾不知戒,故至灭亡也。晋孝怀帝永嘉元年二月,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陷,有鹅出,苍色者飞翔冲天,白者止焉。此羽虫之孽,又黑白祥也。董养曰:“步广,周之狄泉,盟会地也。白者金色,苍为胡象,其可尽言乎。”是后刘渊、石勒相继擅华,怀、愍二帝沦灭非所。晋孝怀帝世,周▯家有鹅在笼中,而头断笼外。▯亡后家诛。晋明帝太宁三年八月庚戌,有鸟二,苍黑色,翼广一丈四尺。其一集司徒府,射而杀之;其一集市北家人舍,亦获焉。此羽虫之孽,又黑祥也。闰月戊子,帝崩。后有苏峻、祖约之乱。晋成帝咸和二年正月,有五鸥鸟集殿庭。此又白祥也。是时庾亮苟违众谋,将召苏峻,有言不从之咎,故白祥先见也。三年二月,峻果作乱,宫室焚毁,化为污莱,其应也。晋成帝咸康八年七月,白鹭集殿屋。是时康帝始即位,此不永之祥也。后涉再期而帝崩。刘向曰:“野鸟入处,宫室将空。”张瓘在凉州正朝,放隹雀诸鸟,出手便死;左右放者悉飞去。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正月,鹊巢太极东头鸱尾,又巢国子学堂西头。十八年,东宫始成。十九年正月,鹊又巢其西门。此殆与魏景初同占。学堂,风教所聚;西门,金行之祥也。晋安帝义熙三年,龙骧将军硃猗戍寿阳。婢炊饭,忽有群乌集灶,竞来啄啖,婢驱逐不去。有猎狗咋杀乌鹊,余者因共啄狗即死,又啖其肉,唯余骨存。五年六月,猗死。宋武帝永初三年,临轩拜徐羡之为司空,百僚陪位,有二野鹳集太极鸱尾鸣呼。少帝景平二年春,鹳巢太庙西鸱尾,驱去复还。文帝元嘉二年春,有江鸥鸟数百,集太极殿前小阶内。明年,诛徐羡之等。羊祸: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司徒王导厩,羊生无后足。此羊祸也。京房《易传》曰:“足少者,下不胜任也。”明年,苏峻入京都,导与成帝俱幽石头,仅乃免身。是其应也。宋孝武帝大明七年,永平郡献三角羊。羊祸也。赤眚赤祥:公孙渊时,襄平北市生肉,长围各数尺,有头目口喙,无手足,而动摇。此赤眚也。占曰:“有形不成,有体无声,其国灭亡。”渊寻为魏所诛。吴戍将邓嘉杀猪祠神,治毕县之,忽见一人头往食肉。嘉引弓射中之,咋咋作声,绕屋三日。近赤祥也。后人白嘉谋北叛,阖门被诛。京房《易妖》曰:“山见葆,江于邑,邑有兵,状如人头赤色。”吴诸葛恪将见诛,盥洗水血臭;侍者授衣,衣亦臭。此近赤祥也。晋武帝太康七年十一月,河阴有赤雪二顷。此赤祥也。后涉四载而帝崩,王宫遂乱。晋惠帝元康五年三月,吕县有流血,东西百余步。此赤祥也。元康末,穷凶极乱,僵尸流血之应也。干宝以为后八载而封云乱徐州,杀伤数万人,是其应也。晋惠帝永康元年三月,尉氏雨血。夫政刑舒缓,则有常燠赤祥之妖。此岁正月,送愍怀太子幽于许宫。天戒若曰,不宜缓恣奸人,将使太子冤死。惠帝愚眊不悟,是月愍怀遂毙。于是王室衅成,祸流天下。淖齿杀齐闵王日,天雨血沾衣,天以告也,此之谓乎?京房《易传》曰:“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咎天雨血,兹谓不亲,民有怨心,不出三年,无其宗人。”又曰:“佞人禄,功臣戮,天雨血。”
译吴孙权太元二年正月,封前太子孙和为南阳王,把他遣往长沙。有喜鹊在他的船帆和桅杆上筑巢。孙和过去的宫僚听说后,都忧愁悲惨,认为桅杆顶端倾斜危险,不是能够长久安稳的征象。此后孙和果然没有得到善终。吴孙亮建兴二年十一月,大鸟在春申出现了五次。吴人认为它是凤凰,第二年便改年号为五凤。汉桓帝时也有五色大鸟。司马彪说:“政治衰败缺失,没有办法招来凤凰,这只是羽虫的灾异罢了。”孙亮没有德政,孙峻又正骄横暴虐,这件事与汉桓帝时相同。按照《瑞应图》,形似凤凰而实际属于灾异的大鸟不止一种,恐怕都是这种鸟。吴孙皓建衡三年,有人声称凤凰聚集在西苑,孙皓因此改年号。这与孙亮时的意义相同。晋武帝泰始四年八月,翟雉飞上阊阖门。赵伦篡位以后,洛阳得到一只奇异的鸟,没有人能叫出它的名字。赵伦派人把鸟带出去,绕着城邑走了一圈又一圈,向人询问。过了许多天,宫城西面有个小孩看见它,竟自己说:“服留鸟翳。”带鸟的人立即回去报告赵伦。赵伦派人再去寻找那个小孩。找到后,正要把他带入宫中,便暗中把鸟装进笼子,关小孩在屋里。第二天查看时,鸟和小孩全都不见了。这是羽虫之灾异,也是妖异中最严重的一种。赵伦篡夺帝位时,有鹌鹑进入太极殿,野雉聚集在东堂。太极殿和东堂都是朝会、享祭和听理政事的地方。鹌鹑、野雉在同一天聚集在那里,上天仿佛是在说:不应当居处这个帝位。《诗经》说:“喜鹊强健有力,鹌鹑奔走不安。人如果没有良善品行,我却把他当作君主。”说的难道就是这种情况吗!从前殷宗看见野雉鸣叫,因恐惧而修养德行;赵伦看见这两种鸟,却一点也不知道警戒,所以终于灭亡。晋孝怀帝永嘉元年二月,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面塌陷,有鹅从中出现;苍色的鹅飞翔冲天,白色的鹅停留在那里。这是羽虫之灾异,也是黑白相杂的祥兆。董养说:“步广里就是周代的狄泉,是举行盟会的地方。白色代表金,苍色象征胡人,这件事难道能把它完全说尽吗!”此后刘渊、石勒相继在中原擅权,怀帝、愍帝二位皇帝沦陷灭亡,死于非命。晋孝怀帝在位时,周▯家有一只鹅关在笼中,头却伸到笼外而断掉。周▯死后,他的家族被诛杀。晋明帝太宁三年八月庚戌日,有两只鸟,苍黑色,翅膀展开有一丈四尺宽。一只聚集在司徒府,被射杀;另一只聚集在市北的一户人家,也被捕获。这是羽虫之灾异,也是黑色的灾兆。闰月戊子日,明帝去世。后来发生苏峻、祖约之乱。晋成帝咸和二年正月,有五只鸥鸟聚集在宫殿庭院。这也是白色的祥兆。当时庾亮一意孤行地违背众人谋议,准备召苏峻入朝;有人进言却不听的过失,所以白色祥兆先出现了。咸和三年二月,苏峻果然作乱,宫室被焚毁,化为污秽荒芜之地,这就是应验。晋成帝咸康八年七月,白鹭聚集在宫殿屋脊。当时康帝刚即位,这是不能长久的祥兆。后来不到两年,康帝就去世了。刘向说:“野鸟进入居住之处,宫室将要空虚。”张瓘在凉州举行正朝礼时,放出雀和其他鸟,鸟一离手便死;左右侍从放出的鸟却全都飞走了。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正月,喜鹊在太极殿东边的鸱尾上筑巢,又在国子学堂西头筑巢。太元十八年,东宫开始建成。太元十九年正月,喜鹊又在东宫西门筑巢。这大概与魏明帝景初年间的占验相同。学堂是风俗教化汇聚之处;西门属西方金行,是金行的祥兆。晋安帝义熙三年,龙骧将军硃猗戍守寿阳。他的婢女正在做饭,忽然有一群乌鸦聚集在灶边,争相飞来啄食,婢女驱赶它们也不离开。有一只猎狗咬死了一只乌鸦,其他乌鸦便一起啄狗,狗随即死去;乌鸦又吃它的肉,只剩下骨头。义熙五年六月,硃猗去世。宋武帝永初三年,武帝临轩授予徐羡之司空官职,百官陪列在位,有两只野鹳聚集在太极殿鸱尾上鸣叫。少帝景平二年春天,鹳鸟在太庙西边的鸱尾上筑巢,驱赶走后又回来。文帝元嘉二年春天,有几百只江鸥聚集在太极殿前小台阶以内。第二年,徐羡之等人被诛杀。羊方面的灾异: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司徒王导的马厩里有一只羊生下来没有后足。这是羊方面的灾异。京房《易传》说:“脚少了,表示下属不能胜任职事。”第二年,苏峻进入京都,王导和成帝一起被幽禁在石头城,王导仅仅得以保全性命。这就是应验。宋孝武帝大明七年,永平郡进献三角羊。这是羊方面的灾异。红色灾兆与红色祥兆:公孙渊在位时,襄平北市生出一块肉,长和周长各有几尺,长着头、眼睛、嘴和喙,没有手脚,却能摇动。这是红色灾兆。占辞说:“有形状却不能成形,有身体却没有声音,它的国家将要灭亡。”公孙渊不久就被魏国诛杀。吴国戍守将领邓嘉杀猪祭祀神灵,祭祀完毕把猪挂起来,忽然看见一个人头伸来吃肉。邓嘉拉弓射中它,它发出咯咯的声音,绕着房屋转了三天。此事接近红色祥兆。后来有人告发邓嘉谋划向北叛乱,他全家都被诛杀。京房《易妖》说:“山中出现珍宝,江水进入城邑,城邑将有兵乱,形状像人的头,颜色赤红。”吴国诸葛恪将要被诛杀时,洗手的水带有血腥臭味;侍者递给他的衣服,衣服也有臭味。这也接近红色祥兆。晋武帝太康七年十一月,河阴下了两顷地那么大的红雪。这是红色祥兆。后来过了四年,武帝去世,王宫于是发生动乱。晋惠帝元康五年三月,吕县出现流血,东西延伸一百多步。这是红色祥兆。元康末年,凶恶达到极点、天下大乱,这是尸体僵卧、鲜血流淌的应验。干宝认为,后来过了八年,封云在徐州作乱,杀伤数万人,这就是应验。晋惠帝永康元年三月,尉氏下血雨。政治和刑罚过于宽缓,就会出现气候反常温暖以及红色祥兆的妖异。这年正月,朝廷把愍怀太子送到许宫幽禁。上天的警戒仿佛是在说:不应该放纵奸人,否则将使太子含冤而死。惠帝昏愚而未能醒悟,这个月愍怀太子便死去。于是王室内部形成祸乱,灾祸流布天下。淖齿杀死齐闵王那天,天降血雨沾湿衣服,上天是在以此告诫,这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京房《易传》说:“案件归于司法而不能解决,这叫作追非,过错是上天降血雨;这叫作不亲,百姓心怀怨恨,不出三年,宗族将无人幸存。”又说:“奸佞之人获得禄位,有功之臣遭到杀戮,上天就降血雨。”
晋愍帝建兴四年十二月丙寅,丞相府斩督运令史淳于伯,血逆流上柱二丈三尺。此赤祥也。是时后将军褚裒镇广陵,丞相扬声北伐,伯以督运稽留及役使臧罪,依征军法戮之。其息诉称:“伯督运事讫,无所稽乏,受赇役使,罪不及死。兵家之势,先声后实,实是屯戍,非为征军。自四年以来,运漕稽停,皆不以军兴法论。”僚佐莫之理。及有此变,司直弹劾众官,元帝又无所问。于是频旱三年。干宝以为冤气之应也。郭景纯曰:“血者水类,同属于《坎》,《坎》为法家。水平润下,不宜逆流。此政有咎失之征也。”
志第二十三 五行四《五行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谓水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恆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时则有鱼孽,时则有豕祸,时则有耳疴,时则有黑眚、黑祥。惟火沴水。”鱼孽,刘歆传以为介虫之孽,谓蝗属也。水不润下:魏文帝黄初四年六月,大雨霖,伊、洛溢至津阳城门,漂数千家,流杀人。初,帝即位,自鄴迁洛,营造宫室,而不起宗庙,太祖神主犹在鄴。尝于建始殿飨祭如家人之礼,终黄初不复还鄴,而圆丘、方泽、南北郊、社、稷等神位,未有定所。此简宗庙,废祭祀之罚也。京房《易传》曰:“颛事者知,诛罚绝理,厥灾水。其水也,雨杀人已陨霜,大风天黄。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杀人。避遏有德,兹谓狂。厥灾水,水流杀人也;已水则地生虫。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水寒杀人。追诛不解,兹谓不理。厥水五谷不收。大败不解,兹谓皆阴。厥水流入国邑,陨霜杀谷。”吴孙权赤乌八年夏,茶陵县鸿水溢出,流漂二百余家;十三年秋,丹阳故鄣等县又鸿水溢。案权称帝三十年,竟不于建业创七庙,但有父坚一庙,远在长沙,而郊禋礼礼阙。嘉禾初,群臣奏宜效祀,又弗许。末年虽一南郊,而北郊遂无闻焉。且三江、五湖、衡、霍、会稽,皆吴、楚之望,亦不见秩,反礼罗阳妖神,以求福助。天意若曰,权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示此罚,欲其感悟也。太元元年,又有大风涌水之异。是冬,权南郊,疑是鉴咎征乎?还而寝疾。明年四月,薨。一曰,权时信纳谮诉,虽陆议勋重,子和储贰,犹不得其终。与汉安帝听谗、免杨震、废太子同事也。且赤乌中无年不用兵,百姓愁怨。八年秋,将军马茂等又图逆云。魏明帝景初元年九月,淫雨过常,冀、兗、徐、豫四州水出,没溺杀人,漂失财产。帝自初即位,便淫奢极欲,多占幼女,或夺士妻,崇饰宫室,妨害农战,触情恣欲,至是弥甚。号令逆时,饥不损役,此水不润下之应也。吴孙亮五凤元年夏,大水。亮即位四年,乃立权庙;又终吴世,不上祖宗之号,不修严父之礼,昭穆之数有阙。亮及休、皓又并废二郊,不秩群神。此简宗庙,不祭祀之罚也。又是时,孙峻专政,阴胜阳之应乎。吴孙休永安四年五月,大雨,水泉涌溢。昔岁作浦里塘,功费无数,而田不可成,士卒死叛,或自贼杀,百姓愁怨,阴气盛也。休又专任张布,退盛冲等,吴人贼之之应也。吴孙休永安五年八月壬午,大雨震电,水泉涌溢。晋武帝泰始四年九月,青、徐、兗、豫四州大水。七年六月,大雨霖,河、洛、伊、沁皆溢,杀二百余人。帝即尊位,不加三后祖宗之号。泰始二年,又除明堂南郊五帝坐,同称昊天上帝,一位而已。又省先后配地之礼。此简宗庙,废祭祀之罚,与汉成帝同事。一曰,昔岁及此年,药兰泥、白虎文秦凉杀刺史胡烈、牵弘,遣田璋讨泥。又司马望以大众次淮北御孙皓。内外兵役,西州饥乱,百姓愁怨,阴气盛也。咸宁初,始上祖宗号,太熙初,还复五帝位。晋武帝咸宁元年九月,徐州水。二年七月癸亥,河南魏郡暴水,杀百余人;八月,荆州郡国五大水。去年采择良家子女,露面入殿,帝亲简阅,务在姿色,不访德行。有蔽匿者,以不敬论。搢绅愁怨,天下非之。阴盛之应也。咸宁三年六月,益、梁二州郡国八暴水,杀三百余人;七月,荆州大水;九月,始平郡大水;十月,青、徐、兗、豫、荆、益、梁七州又水。是时贾充等用事日盛,而正人疏外者多。咸宁四年七月,司、冀、兗、豫、荆、扬郡国二十大水。晋武帝太康二年六月,泰山、江夏大水。泰山流三百家,杀六千余人;江夏亦杀人。是时平吴后,王浚为元功,而诋劾妄加;荀、贾为无谋,而并蒙重赏。收吴姬五千,纳之后宫。此其应也。太康四年七月,司、豫、徐、兗、荆、扬郡国二十大水,伤秋稼,坏屋室,有死者。太康六年三月,青、凉、幽、冀郡国十五大水。太康七年九月,西方安定等郡国八大水。太康八年六月,郡国八大水。晋惠帝元康二年,有水灾。元康五年五月,颍川、淮南大水;六月,城阳、东莞大水杀人;荆、扬、徐、兗、豫五州又大水。是时帝即位已五载,犹未郊祀,烝尝亦多不身亲近。简宗庙,废祭祀之罚也。班固曰:“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望秩山川。若乃不敬鬼神,政令违逆,则雾水暴至,百川逆溢,坏乡邑,溺人民,水不润下也。”
译晋愍帝建兴四年十二月丙寅日,丞相府斩杀督运令史淳于伯,鲜血逆流而上,冲到柱子二丈三尺高。这是红色祥兆。当时后将军褚裒镇守广陵,丞相声称要北伐;淳于伯因督运迟滞以及役使和贪赃之罪,依据征伐军法被处死。他的儿子上诉说:“淳于伯督运的事情已经办完,没有迟误和缺乏;他虽受贿并役使他人,罪不至死。军队行动的情势,是先造声势、后见实际;实际上只是屯戍,并不是出征。四年以来,漕运迟滞停顿,都没有按照军兴法论处。”僚佐没有人替他申理。发生这件变异后,司直弹劾众官,元帝却也没有追问。于是连续三年大旱。干宝认为这是冤屈之气的应验。郭景纯说:“血属于水类,同属《坎》卦;《坎》代表掌刑法的官府。水性平和,滋润而向下流,不应逆流而上。这是政治有过失的征兆。” 志第二十三 五行四 《五行传》说:“轻慢宗庙,不举行祈祷祭祀,废弃祭礼,违逆天时,水就不能滋润下行。”这是说水失去本性而成为灾害。又说:“听取意见却不聪明明察,叫作不谋。由此产生的过错是急躁,天罚是长久严寒,最严重的结果是贫困。有时会出现击鼓的妖异,有时出现鱼类的灾异,有时出现猪的灾异,有时出现耳病,有时出现黑色灾兆、黑色祥兆。只有火会侵害水。”所谓鱼类灾异,刘歆所传认为是介虫之灾异,说的是蝗虫一类。水不能滋润下行:魏文帝黄初四年六月,连降大雨,伊水、洛水泛滥,水势一直涨到津阳城门,冲走数千家,漂流淹死了人。当初文帝即位后,从邺迁都洛阳,营造宫室,却没有兴建宗庙,魏太祖的神主牌位还在邺地。文帝曾在建始殿按家人祭礼举行飨祭,直到黄初末年也没有再回邺地;圆丘、方泽、南郊、北郊、社、稷等神位,也都没有确定的处所。这是轻慢宗庙、废弃祭祀所受的惩罚。京房《易传》说:“专断行事而自以为聪明,诛罚断绝而不合义理,这种灾异是水灾。水灾时,雨水会杀人;已经下霜,又刮大风,天空变黄。发生饥荒却不减轻徭役,这叫作泰,灾异是洪水杀人。排斥阻遏有德之人,这叫作狂,灾异是洪水,洪水冲流杀人;水退以后土地生虫。案件归于司法而不能解决,这叫作追非,水灾寒冷而杀人。追究诛罚仍不能解决,这叫作不理,洪水导致五谷不收。大败之事不能解决,这叫作皆阴,洪水流入国都城邑,降霜杀死谷物。” 吴孙权赤乌八年夏天,茶陵县洪水泛滥,冲走二百多家;赤乌十三年秋天,丹阳、故鄣等县又发生洪水泛滥。孙权称帝三十年,始终没有在建业创建七庙,只有父亲孙坚的一座庙,而且远在长沙;郊祀礼也有缺失。嘉禾初年,群臣上奏说应当仿效古礼举行祭祀,孙权又不答应。晚年虽举行过一次南郊祭祀,北郊祭祀却最终再没有听说。况且三江、五湖、衡山、霍山、会稽山,都是吴、楚所尊奉的名山大川,也没有按礼祭祀,反而祭祀罗阳的妖神来求福求助。上天仿佛是在说:孙权轻慢宗庙,不举行祈祷祭祀,废弃祭礼,所以显示这种惩罚,希望他受到感动而醒悟。太元元年,又出现大风涌水的异常现象。这年冬天,孙权举行南郊祭祀,难道是在察知并反省过失的征兆吗?回来后便卧病不起。第二年四月去世。另一种说法认为,孙权当时听信并采纳诬陷之言,即使陆议功勋很重、孙和身为太子,也仍然不得善终。这与汉安帝听信谗言、罢免杨震、废黜太子的事情相同。况且赤乌年间几乎没有一年不出兵,百姓忧愁怨恨。赤乌八年秋,将军马茂等人又图谋叛逆。魏明帝景初元年九月,淫雨超过常态,冀州、兖州、徐州、豫州四州洪水泛滥,淹没、溺死百姓,冲走财产。明帝刚即位,就放纵奢侈、极度贪图享乐,大量征召幼女,有时甚至夺取士人的妻子;又大肆装饰宫室,妨害农业和军事,任凭情欲行事,到这时更加严重。号令违逆时令,发生饥荒却不减免劳役,这是水不能滋润下行的应验。吴孙亮五凤元年夏天,发生大水。孙亮即位四年后,才建立孙权的宗庙;而且直到吴国灭亡,也没有给祖宗上尊号,没有修明尊奉父亲的礼制,昭穆排列的数目也有缺失。孙亮、孙休、孙皓又都废弃南郊、北郊二郊祭祀,不按礼祭祀群神。这是轻慢宗庙、不举行祭祀所受的惩罚。又当时孙峻专擅政权,难道是阴气胜过阳气的应验吗!吴孙休永安四年五月,大雨,水泉涌出泛滥。从前修建浦里塘,耗费了无数功力和财物,却不能使田地形成;士卒因而死亡、叛逃,有的甚至自相残杀,百姓忧愁怨恨,这是阴气盛大的表现。孙休又专任张布,罢退盛冲等人,这是吴人将要作乱的应验。吴孙休永安五年八月壬午日,大雨并伴有雷电,水泉涌出泛滥。晋武帝泰始四年九月,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四州发大水。泰始七年六月,连降大雨,黄河、洛水、伊水、沁水都泛滥,淹死二百多人。武帝登上帝位后,没有给三后和祖宗加上尊号。泰始二年,又撤去明堂南郊五帝的神位,全部合称昊天上帝,只设一个神位;又省略了先帝、后妃配享大地的礼制。这是轻慢宗庙、废弃祭祀所受的惩罚,与汉成帝时相同。另一种说法认为,过去以及这一年,药兰泥、白虎文在秦州、凉州杀死刺史胡烈、牵弘,朝廷派田璋讨伐药兰泥;又有司马望率大军驻扎淮北,抵御孙皓。内外兵役不断,西州饥荒动乱,百姓忧愁怨恨,这是阴气盛大的表现。咸宁初年,才开始给祖宗上尊号;太熙初年,又恢复五帝神位。晋武帝咸宁元年九月,徐州发大水。咸宁二年七月癸亥日,河南、魏郡突然发大水,淹死一百多人;八月,荆州各郡国发生大水。前一年,朝廷选取良家子女,让她们公开露面进入宫殿,武帝亲自挑选查看,只注重姿色,不考察品德;有隐瞒不报的人,按不敬之罪论处。士大夫忧愁怨恨,天下人都非难此事,这是阴气盛大的应验。咸宁三年六月,益州、梁州八个郡国暴发大水,淹死三百多人;七月,荆州发大水;九月,始平郡发大水;十月,青州、徐州、兖州、豫州、荆州、益州、梁州七州又发生水灾。当时贾充等人掌权日益强盛,正直之人被疏远排斥的很多。咸宁四年七月,司州、冀州、兖州、豫州、荆州、扬州二十个郡国发生大水。晋武帝太康二年六月,泰山、江夏发大水。泰山冲走三百家,淹死六千多人;江夏也淹死人。当时平定吴国以后,王浚建立了最大的功劳,却被诋毁弹劾、无端加罪;荀勖、贾充没有谋略,却一同获得厚重赏赐。又没收吴国宫女五千人,纳入后宫。这就是相应的结果。太康四年七月,司州、豫州、徐州、兖州、荆州、扬州二十个郡国发大水,损伤秋季庄稼,毁坏房屋,有人死亡。太康六年三月,青州、凉州、幽州、冀州十五个郡国发大水。太康七年九月,西方安定等八个郡国发大水。太康八年六月,八个郡国发大水。晋惠帝元康二年,发生水灾。元康五年五月,颍川、淮南发大水;六月,城阳、东莞发大水并淹死人;荆州、扬州、徐州、兖州、豫州五州又发大水。当时惠帝即位已经五年,仍没有举行郊祀,冬祭、秋祭也多不亲自参加。这是轻慢宗庙、废弃祭祀所受的惩罚。班固说:“君王即位,必定祭祀天地,并按等级祭望山川。如果不敬鬼神,政令违逆,就会有大雾和洪水突然到来,百川倒流泛滥,冲坏乡邑,淹死百姓,这就是水不能滋润下行。”
元康六年五月,荆、扬二州大水。按董仲舒说,水者,阴气盛也。是时贾后乱朝,宠树贾、郭。女主专政之应也。元康八年五月,金墉城井水溢。汉成帝时有此妖,班固以为王莽之象。及赵伦篡位,即此应也。伦废帝于此城,井溢所在,又天意乎!元康八年九月,荆、扬、徐、兗、冀五州大水。是时贾后暴戾滋甚,韩谧骄猜弥扇,卒害太子,旋亦祸灭。元康九年四月,宫中井水沸溢。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南阳、东海大水。是时,齐王冏秉政专恣。阴盛之应。晋惠帝太安元年七月,兗、豫、徐、冀四州水。时将相力政,无尊主心。晋孝怀帝永嘉四年四月,江东大水。是时,王导等潜怀翼戴之计。阴气盛也。晋元帝太兴三年六月,大水。是时王敦内怀不臣,傲很作威,后终夷灭。大兴四年七月,大水。明年有石头之败。晋元帝永昌二年五月,荆州及丹阳、宣城、吴兴、寿春大水。晋明帝太宁元年五月,丹阳、宣城、吴兴、寿阳大水。是时王敦疾害忠良,威权震主,寻亦诛灭。晋成帝咸和元年五月,大水。是时嗣主幼冲,母后称制,庾亮以元舅民望,决事禁中。阴胜阳也。咸和二年五月戊子,京都大水。是冬,苏峻称兵,都邑涂炭。咸和四年七月,丹阳、宣城、吴兴、会稽大水。是冬,郭默作乱,荆、豫共讨之,半岁乃定。咸和七年五月,大水。是时帝未亲务,政在大臣。阴胜阳也。晋成帝咸康元年八月,长沙、武陵大水。是年三月,石虎掠骑至历阳,四月,围襄阳。于是加王导大司马,集徒旅;又使赵胤、路永、刘仕、王允之、陈光五将军,各帅众戍卫。百姓愁怨。阴气盛也。晋穆帝永和四年五月,大水。是时幼主冲弱,母后临朝;又将相大臣,各争权政。与咸和初同事也。永和五年五月,大水。永和六年五月,大水。永和七年七月甲辰夜,涛水入石头,死者数百人。去年,殷浩以私忿废蔡谟,遐迩非之。又幼主在上,而殷、桓交恶,选徒聚甲,各崇私权。阴胜阳之应也。一说涛入石头,江右以为兵占。是后殷浩、桓温、谢尚、荀羡连年征伐。晋穆帝升平二年五月,大水。是时桓温权制朝廷,征伐是专。升平五年四月,大水。晋海西太和六年六月,京都大水,平地数尺,侵及太庙。硃雀大航缆断,三艘流入大江。丹阳、晋陵、吴国、吴兴、临海五郡又大水,稻稼荡没,黎庶饥馑。初四年,桓温北伐败绩,十丧其九;五年,又征淮南,逾岁乃克。百姓愁怨之应也。晋简文帝咸安元年十二月壬午,涛水入石头。明年,妖贼卢竦率其属数百人入殿,略取武库三库甲仗,游击将军毛安之讨灭之。晋孝武帝太元三年六月,大水。是时孝武幼弱,政在将相。太元五年,大水。去年氐贼攻没襄阳,又向广陵。于是逼徙江、淮民悉令南渡,三州失业,道馑相望。谢玄虽破句难等,自后征戍不已。百姓愁怨之应也。太元六年六月,荆、江扬三州大水。太元十年夏,大水。初八年,破苻坚,自后有事中州,役无已岁。兵民愁怨之应也。太元十三年十二月,涛水入石头。明年,丁零、鲜卑寇扰司、兗镇戍,西、北疲于奔命。太元十五年七月,兗州大水。是时缘河纷争,征戍勤悴。太元十七年六月甲寅,涛水入石头,毁大航,漂船舫,有死者;京口西浦,亦涛入杀人。永嘉郡潮水涌起,近海四县人民多死。后四年帝崩,而王恭再攻京师。京师亦发大众以御之。太元十九年七月,荆州、彭城大水伤稼。太元二十年,荆州、彭城大水。太元二十一年五月癸卯,大水。是时政事多弊,兆庶非之。晋安帝隆安三年五月,荆州大水。去年,殷仲堪举兵向京都;是年春,又杀郗恢。阴盛作威之应也。仲堪寻亦败亡。隆安五年五月,大水。是时司马元显作威陵上,又桓玄擅西夏,孙恩乱东国。阴胜阳之应也。晋安帝元兴二年十二月,桓玄篡位。其明年二月庚寅夜,涛水入石头。是时贡使商旅,方舟万计,漂败流断,骸胔相望。江右虽有涛变,未有若斯之甚。三月,义军克京都,玄败走,遂夷灭。元兴三年二月己丑朔夜,涛水入石头,漂没杀人,大航流败。晋安帝义熙元年十二月己未,涛水入石头。义熙二年十二月己未夜,涛水入石头。明年,骆球父环潜结桓胤、殷仲文等谋作乱,刘稚亦谋反,凡所诛灭数十家。义熙三年五月丙午,大水。义熙四年十二月戊寅,涛水入石头。明年,王旅北讨鲜卑。义熙六年五月丁巳,大水。乙丑,卢循至蔡洲。义熙八年六月,大水。义熙九年五月辛巳,大水。义熙十年五月丁丑,大水;戊寅,西明门地穿涌水出,毁门扉及限;七月乙丑,淮北灾风大水杀人。义熙十一年七月丙戌,大水,淹渍太庙,百官赴救。明年,王旅北讨关、河。
译元康六年五月,荆州、扬州发大水。按照董仲舒的说法,水代表阴气旺盛。当时贾后扰乱朝政,宠信并扶植贾氏、郭氏,这是女主专擅政权的应验。元康八年五月,金墉城的井水泛滥。汉成帝时曾有这种妖异,班固认为这是王莽将要兴起的征象。到赵伦篡位时,便应验了。赵伦在这座城废黜惠帝,井水泛滥的地方正是废帝之处,难道又是上天的意思吗!元康八年九月,荆州、扬州、徐州、兖州、冀州五州发大水。当时贾后凶暴残忍、专横放纵更加厉害,韩谧骄横猜忌更加煽动,最终害死太子,自己不久也遭祸灭亡。元康九年四月,宫中的井水沸腾并溢出。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南阳、东海发大水。当时齐王冏掌握政权,专横放纵,这是阴气旺盛的应验。晋惠帝太安元年七月,兖州、豫州、徐州、冀州发水灾。当时将相争相掌权,没有尊奉君主之心。晋孝怀帝永嘉四年四月,江东发大水。当时王导等人暗中怀有拥立、辅佐他人的谋划,这是阴气旺盛的表现。晋元帝太兴三年六月,发生大水。当时王敦内心怀有不臣之意,傲慢凶狠,作威作福,后来终于被夷灭。太兴四年七月,发生大水。第二年发生石头之败。晋元帝永昌二年五月,荆州以及丹阳、宣城、吴兴、寿春发生大水。晋明帝太宁元年五月,丹阳、宣城、吴兴、寿阳发生大水。当时王敦残害忠良,威势权力震动君主,不久也被诛灭。晋成帝咸和元年五月,发生大水。当时继位的君主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庾亮凭借国舅和民望,在宫禁之中决定政事,这是阴气胜过阳气。咸和二年五月戊子日,京都发大水。这年冬天,苏峻起兵,京城百姓陷于涂炭。咸和四年七月,丹阳、宣城、吴兴、会稽发大水。这年冬天,郭默作乱,荆州、豫州共同讨伐他,半年后才平定。咸和七年五月,发生大水。当时成帝还没有亲自处理政务,政权掌握在大臣手中,这是阴气胜过阳气。晋成帝咸康元年八月,长沙、武陵发大水。这年三月,石虎的掠骑到达历阳;四月,包围襄阳。于是朝廷任命王导为大司马,召集军队;又派赵胤、路永、刘仕、王允之、陈光五位将军,各自率兵戍守防卫。百姓忧愁怨恨,这是阴气旺盛的表现。晋穆帝永和四年五月,发生大水。当时幼主年幼柔弱,太后临朝;将相大臣又各自争夺政权,与咸和初年的情形相同。永和五年五月,发生大水。永和六年五月,发生大水。永和七年七月甲辰日夜间,江涛冲入石头城,死亡数百人。前一年,殷浩因个人怨恨废黜蔡谟,远近都非难他。又因幼主在位,殷浩与桓温互相交恶,选集徒众、聚集兵甲,各自推崇私权,这是阴气胜过阳气的应验。另一种说法认为,江涛冲入石头城,江右地区把它作为兵乱的占兆。此后殷浩、桓温、谢尚、荀羡连年征伐。晋穆帝升平二年五月,发生大水。当时桓温控制朝廷,专门掌管征伐。升平五年四月,发生大水。晋海西公太和六年六月,京都发大水,平地积水数尺,淹到太庙。硃雀大航的缆绳断裂,三艘船漂入大江。丹阳、晋陵、吴国、吴兴、临海五郡又发大水,稻谷庄稼全被冲没,百姓饥荒。这之前的太和四年,桓温北伐失败,军队十成损失九成;第五年,又征讨淮南,过了一年多才取胜。这是百姓忧愁怨恨的应验。晋简文帝咸安元年十二月壬午日,江涛冲入石头城。第二年,妖贼卢竦率领数百名部众进入宫殿,掠取武库三库的铠甲兵器,游击将军毛安之将其讨伐消灭。晋孝武帝太元三年六月,发生大水。当时孝武帝年幼柔弱,政权掌握在将相手中。太元五年,发生大水。前一年,氐人叛军攻陷襄阳,又进攻广陵。于是强迫迁徙江、淮一带的百姓,全部命令他们南渡,三个州的百姓失去生业,道路上饥民相望。谢玄虽然击败句难等人,此后征战戍守仍没有停止。这是百姓忧愁怨恨的应验。太元六年六月,荆州、江州、扬州三州发大水。太元十年夏天,发生大水。太元八年,起初击败苻坚;此后在中原用兵,劳役没有一年停止。这是军民忧愁怨恨的应验。太元十三年十二月,江涛冲入石头城。第二年,丁零、鲜卑侵扰司州、兖州的镇戍,西部、北部疲于奔命。太元十五年七月,兖州发大水。当时沿黄河一带纷争不断,征战戍守十分劳苦。太元十七年六月甲寅日,江涛冲入石头城,毁坏大航,冲走船只,有人死亡;京口西浦也有江涛冲入,淹死人。永嘉郡潮水涌起,靠海的四个县许多百姓死亡。后来过了四年孝武帝去世,而王恭再次进攻京师,京师也发兵众抵御。太元十九年七月,荆州、彭城发大水,损伤庄稼。太元二十年,荆州、彭城发大水。太元二十一年五月癸卯日,发生大水。当时政事弊病很多,百姓都非难它。晋安帝隆安三年五月,荆州发大水。前一年,殷仲堪起兵进攻京都;这一年春天,又杀死郗恢。这是阴气旺盛、作威作福的应验。殷仲堪不久也失败灭亡。隆安五年五月,发生大水。当时司马元显作威作福,凌驾君上;桓玄又在西夏擅权,孙恩在东部国家作乱。这是阴气胜过阳气的应验。晋安帝元兴二年十二月,桓玄篡夺帝位。第二年二月庚寅日夜间,江涛冲入石头城。当时贡使、商旅的船只成千上万,漂流倾覆、冲散断裂,尸骨和腐尸到处可见。江右虽然也有江涛变异,却没有像这次这样严重。三月,义军攻克京都,桓玄败逃,最终被夷灭。元兴三年二月己丑朔日夜间,江涛冲入石头城,漂没并淹死人,大航漂流毁坏。晋安帝义熙元年十二月己未日,江涛冲入石头城。义熙二年十二月己未日夜间,江涛冲入石头城。第二年,骆球的父亲骆环暗中联结桓胤、殷仲文等人谋划作乱,刘稚也谋反,前后被诛灭的有数十家。义熙三年五月丙午日,发生大水。义熙四年十二月戊寅日,江涛冲入石头城。第二年,王师北伐鲜卑。义熙六年五月丁巳日,发生大水;乙丑日,卢循到达蔡洲。义熙八年六月,发生大水。义熙九年五月辛巳日,发生大水。义熙十年五月丁丑日,发生大水;戊寅日,西明门地面裂开,涌出水来,毁坏门扉和门槛;七月乙丑日,淮北遭遇灾害性大风和洪水,淹死人。义熙十一年七月丙戌日,发生大水,淹没浸泡太庙,百官前往救援。第二年,王师北伐关中、黄河以北地区。
宋文帝元嘉五年六月,京邑大水。七年,右将军到彦之率师入河。元嘉十一年五月,京邑大水。十三年,司空檀道济诛。元嘉十二年六月,丹阳、淮南、吴、吴兴、义兴五郡大水,京邑乘船。元嘉十八年五月,江水泛溢,没居民,害苗稼。明年,右军将军裴方明率雍、梁之众伐仇池。元嘉十九年、二十年,东诸郡大水。元嘉二十九年五月,京邑大水。孝武帝孝建元年八月,会稽大水,平地八尺。后二年,虏寇青、冀州,遣羽林军卒讨伐。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吴兴、义兴大水。大明四年八月,雍州大水。大明四年,南徐、南兗州大水。后废帝元徽元年六月,寿阳大水。顺帝升明元年七月,雍州大水,甚于关羽樊城时。升明二年二月,于潜翼异山一夕五十二处水出,流漂居民。七月丙午朔,涛水入石头,居民皆漂没。恆寒:庶征之恆寒,刘歆以为“大雨雪、及未当雨雪而雨雪、及大雨雹、陨霜杀菽草,皆常寒之罚也”。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谓逆命。厥异寒。诛罚过深,当燠而寒,尽六日,亦为雹。害正不诛,兹谓养贼。寒七十二日,杀飞禽。道人始去,兹谓伤。其寒物无霜而死,涌水出。战不量敌,兹谓辱命。其寒虽雨物不茂。”吴孙权嘉禾三年九月朔,陨霜伤谷。按刘向说:“诛罚不由君出,在臣下之象也”。是时校事吕壹专作威福,与汉元帝时石显用事陨霜同应。班固书九月二日,陈寿言朔,皆明未可以伤谷也。壹后亦伏诛。京房《易传》曰:“兴兵妄诛,兹谓亡法。厥灾霜,夏杀五谷,冬杀麦。诛不原情,兹谓不仁。其霜夏先大雷风,冬先雨,乃陨霜,有芒角。贤圣遭害,其霜附木不下地。佞人依刑,兹谓私贼。其霜在草根土隙间。不教而诛,兹谓虐。其霜反在草下。”嘉禾四年七月,雨雹,又陨霜。案刘向说:“雹者阴胁阳”。是时吕壹作威用事,诋毁重臣,排陷无辜。自太子登以下,咸患毒之,而壹反获封侯宠异。与《春秋》公子遂专任,雨雹同应也。汉安帝信谗,多杀无辜,亦雨雹。董仲舒曰“凡雹皆为有所胁,行专一之政”故也。吴孙权赤乌四年正月,大雪,平地深三尺,鸟兽死者太半。是年夏,全琮等四将军攻略淮南、襄阳,战死者千余人。其后权以谗邪,数责让陆议,议愤恚致卒。与汉景、武大雪同事也。赤乌十一年四月,雨雹。是时权听谗,将危太子。其后硃据、屈晃以迕意黜辱,陈象以忠谏族诛,而太子终废。此有德遭险,诛罚过深之应也。晋武帝泰始六年冬,大雪。泰始七年十二月,大雪。明年。有步阐、杨肇之败,死伤甚众。泰始九年四月辛未,陨霜。是时贾充亲党比周用事。与鲁定公、汉元帝时陨霜同应也。晋武帝咸宁三年八月,平原、安平、上党、秦郡霜害三豆。咸宁三年八月,河间暴风寒冰,郡国五陨霜伤谷。是后大举征吴,马隆又帅精勇讨凉州。咸宁五年五月丁亥,钜鹿、魏郡雨雹伤禾、麦;辛卯,雁门雨雹伤秋稼#咸宁五年六月庚戌,汲郡、广平、陈留、荥阳雨雹;丙辰,又雨雹,损伤秋麦千三百余顷,坏屋百三十余间;癸亥,安定雨雹;七月丙申,魏郡又雨雹;闰月壬子,新兴又雨雹;八月庚子,河东、弘农又雨雹,兼伤秋稼三豆。晋武帝太康元年三月,河东、高平霜雹,伤桑、麦;四月,河南、河内、河东、魏郡、弘农雨雹,伤麦、豆;五月,东平、平阳、上党、雁门、济南雨雹,伤禾、麦、三豆。太康元年四月庚午,畿内县二及东平范阳县雨雹;癸酉,畿内县五又雨雹。是时王浚有大功,而权戚互加陷抑,帝从容不断。阴胁阳之应也。太康二年二月辛酉,殒霜于济南、琅邪,伤麦;壬申,琅邪雨雪伤麦;三月甲午,河东陨霜害桑。太康二年五月丙戌,城阳、章武、琅邪伤麦;庚寅,河东、乐安、东平、济阴、弘农、濮阳、齐国、顿丘、魏郡、河内、汲郡、上党雨雹,伤禾稼。太康二年六月,郡国十六雨雹。太康三年十二月,大雪。太康五年七月乙卯,中山、东平雨雹,伤秋稼。太康五年七月甲辰,中山雨雹;九月,南安大雪折木。太康六年二月,东海霜伤桑、麦。太康六年三月戊辰,齐郡临菑、长广不其等四县,乐安梁邹等八县,琅邪临沂等八县,河间易城等六县,高阳北新城等四县,陨霜伤桑、麦。太康六年六月,荥阳、汲郡、雁门雨雹。太康八年四月,齐国、天水二郡陨霜;十二月,大雪。太康九年正月,京都大风雨雹,发屋拔木;四月,陇西陨霜。太康十年四月,郡国八陨霜。
译宋文帝元嘉五年六月,京城发大水。元嘉七年,右将军到彦之率军进入黄河流域。元嘉十一年五月,京城发大水。元嘉十三年,司空檀道济被诛杀。元嘉十二年六月,丹阳、淮南、吴、吴兴、义兴五郡发大水,京城里只能乘船。元嘉十八年五月,江水泛滥,淹没居民,损害禾苗庄稼。第二年,右军将军裴方明率领雍州、梁州军队进攻仇池。元嘉十九年、二十年,东部各郡发大水。元嘉二十九年五月,京城发大水。孝武帝孝建元年八月,会稽发大水,平地积水八尺。后来过了两年,北魏军队侵犯青州、冀州,朝廷派羽林军士卒讨伐。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吴兴、义兴发大水。大明四年八月,雍州发大水。大明四年,南徐州、南兖州发大水。后废帝元徽元年六月,寿阳发大水。顺帝升明元年七月,雍州发大水,灾情比关羽围困樊城时还严重。升明二年二月,于潜县翼异山一夜之间有五十二处涌出水来,冲走居民。七月丙午朔日,江涛冲入石头城,居民全被冲走淹没。长久严寒:《洪范》所说的各种征兆中的长久严寒,刘歆认为:“大雪、在不应下雪的时候下雪、大降冰雹、降霜杀死豆类和草木,都是长期严寒的惩罚。”京房《易传》说:“有德之人遭遇险难,这叫作违逆天命;异常现象是寒冷。诛罚过于深重,本应温暖却变得寒冷,持续六天,也会下冰雹。伤害正直之人却不诛罚,这叫作养贼;寒冷持续七十二天,杀死飞禽。正道之人开始离去,这叫作伤;寒冷中万物没有霜却死亡,水从地下涌出。作战不估量敌我力量,这叫作辱命;寒冷时即使下雨,万物也不能茂盛。” 吴孙权嘉禾三年九月初一,降霜,损伤谷物。按照刘向的说法:“诛罚不由君主亲自发出,是臣下专权的征象。”当时校事吕壹专擅作威作福,这与汉元帝时石显掌权而降霜的情况相应。班固的记载是九月二日,陈寿说是初一,看来都说明当时霜还不至于损伤谷物。吕壹后来也伏法被诛。京房《易传》说:“兴兵而妄自诛杀,这叫作失去法度;灾异是霜,夏天杀死五谷,冬天杀死麦子。诛罚不察明实情,这叫作不仁;这种霜在夏天先有大雷大风,冬天先下雨,然后降霜,并且带有芒刺。贤人圣人遭受伤害,这种霜附着在树木上而不落地。奸佞之人依靠刑法,这叫作私下害人;这种霜出现在草根和土缝之间。不进行教化就杀人,这叫作暴虐;这种霜反而出现在草的下面。” 嘉禾四年七月,下了冰雹,又降霜。按照刘向的说法:“冰雹是阴气胁迫阳气的表现。”当时吕壹作威作福、掌握政权,诋毁重臣,排挤陷害无辜。从太子孙登以下的人都憎恨他的毒害,但吕壹反而获得封侯和特别宠信。这与《春秋》中公子遂专擅任事而下冰雹的情况相应。汉安帝听信谗言,杀害许多无辜之人,也曾下冰雹。董仲舒说:“凡是冰雹,都是因为有所胁迫,施行了专断的政治。”所以会这样。吴孙权赤乌四年正月,大雪,平地积雪三尺,鸟兽冻死了一大半。这年夏天,全琮等四位将军进攻淮南、襄阳,战死一千多人。此后孙权因听信谗言,多次责备陆议,陆议愤怒忧恨而死。这与汉景帝、汉武帝时下大雪的事情相同。赤乌十一年四月,下冰雹。当时孙权听信谗言,将要危害太子。此后硃据、屈晃因违逆孙权心意而被贬辱,陈象因忠诚进谏而被族诛,太子最终被废。这是有德之人遭受险难、诛罚过于深重的应验。晋武帝泰始六年冬天,大雪。泰始七年十二月,大雪。第二年,发生步阐、杨肇战败之事,死伤极多。泰始九年四月辛未日,降霜。当时贾充的亲党相互勾结、掌握政权。这与鲁定公时以及汉元帝时降霜的情况相应。晋武帝咸宁三年八月,平原、安平、上党、秦郡的霜冻损害了三种豆类。咸宁三年八月,河间遭遇暴风、寒冷和结冰,五个郡国降霜,损伤谷物。此后朝廷大规模征讨吴国,马隆又率领精锐勇士讨伐凉州。咸宁五年五月丁亥日,钜鹿、魏郡下冰雹,损伤禾、麦;辛卯日,雁门下冰雹,损伤秋季庄稼。咸宁五年六月庚戌日,汲郡、广平、陈留、荥阳下冰雹;丙辰日,又下冰雹,损伤秋麦一千三百多顷,毁坏房屋一百三十多间;癸亥日,安定下冰雹;七月丙申日,魏郡又下冰雹;闰月壬子日,新兴又下冰雹;八月庚子日,河东、弘农又下冰雹,同时损伤秋季庄稼和三种豆类。晋武帝太康元年三月,河东、高平降霜和冰雹,损伤桑树、麦子;四月,河南、河内、河东、魏郡、弘农下冰雹,损伤麦子、豆类;五月,东平、平阳、上党、雁门、济南下冰雹,损伤禾、麦和三种豆类。太康元年四月庚午日,京畿内两个县以及东平、范阳县下冰雹;癸酉日,京畿内五个县又下冰雹。当时王浚建立了大功,权贵外戚却相互陷害压制他,武帝从容观望而不能决断,这是阴气胁迫阳气的应验。太康二年二月辛酉日,济南、琅邪降霜,损伤麦子;壬申日,琅邪下雪,损伤麦子;三月甲午日,河东降霜,损害桑树。太康二年五月丙戌日,城阳、章武、琅邪损伤麦子;庚寅日,河东、乐安、东平、济阴、弘农、濮阳、齐国、顿丘、魏郡、河内、汲郡、上党下冰雹,损伤庄稼。太康二年六月,十六个郡国下冰雹。太康三年十二月,大雪。太康五年七月乙卯日,中山、东平下冰雹,损伤秋季庄稼。太康五年七月甲辰日,中山下冰雹;九月,南安下大雪,折断树木。太康六年二月,东海降霜,损伤桑树、麦子。太康六年三月戊辰日,齐郡临菑、长广、不其等四县,乐安梁邹等八县,琅邪临沂等八县,河间易城等六县,高阳北新城等四县降霜,损伤桑树、麦子。太康六年六月,荥阳、汲郡、雁门下冰雹。太康八年四月,齐国、天水二郡降霜;十二月,大雪。太康九年正月,京都刮大风、下冰雹,掀毁房屋、拔起树木;四月,陇西降霜。太康十年四月,八个郡国降霜。
晋惠帝元康二年八月,沛及汤阴雨雹。元康三年四月,荥阳雨雹;弘农湖、华阴又雨雹,深三尺。是时贾后凶淫专恣,与《春秋》鲁桓夫人同事。阴气盛也。元康五年六月,东海雨雹,深五寸;十二月,丹阳雨雹。元康五年十二月,丹阳建业大雪。元康六年三月,东海陨霜杀桑、麦。元康七年五月,鲁国雨雹;七月,秦、雍二州陨霜杀稼。元康九年三月旬有八日,河南、荥阳、颍川陨霜伤禾;五月,雨雹。是时贾后凶躁滋甚,是冬遂废愍怀。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襄城雨雹。是时齐王冏专政。十月,襄城、河南、高平、平阳风雹,折木伤稼。晋惠帝光熙元年闰八月甲申朔,霰雪。刘向曰:“盛阳雨水汤热,阴气胁之,则转而为雹。盛阴雨雪凝滞,阳气薄之,则散而为霰。”今雪非其时,此听不聪之应也。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二月冬,雪平地三尺。永嘉七年十月庚午,大雪。晋愍帝建兴元年十一月戊午,会稽大雨震电。己巳夜,赤气曜于西北。是夕,大雨震电。庚午,大雪。案刘向说,“雷以二月出,八月入”。此月雷电者,阳不闭藏也。既发泄而明日便大雪,皆失节之异也。是时刘载僭号平阳,李雄称制于蜀,九州幅裂,西京孤微。为君失时之象。晋元帝太兴二年三月丁未,成都风雹杀人。太兴三年三月,海盐郡雨雹。是时王敦陵上。晋元帝永昌二年十二月,幽、冀、并三州大雪。晋明帝太宁元年十二月,幽、冀、并州大雪。太宁二年四月庚子,京都大雨雹,燕雀死。太宁三年三月丁丑,雨雹;癸巳,陨霜;四月,大雨雹。是年帝崩,寻有苏峻之乱。晋成帝咸和六年三月癸未,雨雹。是时帝幼弱,政在大臣。咸和九年八月,成都雪。其日李雄死。晋成帝咸康二年正月丁巳,皇后见于太庙。其夕雨雹。晋康帝建元元年八月,大雪。是时政在将相,阴气盛也。与《春秋》鲁昭公时季孙宿专政同事。刘向曰:“凡雨,阴也,雪又雨之阴也。出非其时,迫近象也。”晋穆帝永和三年八月,冀方大雪,人马多冻死。永和五年六月,临漳暴风震霆,雨雹大如升。永和十年五月,凉州雪。明年八月,桴罕护军张瓘帅宗混等攻灭张祚,更立张曜灵弟玄靓。京房《易传》曰:“夏雨雪,戒臣为乱。”永和十一年四月壬申朔,雪;十二月戊午,雷;己未,雷。是时帝幼,母后称制,政在大臣。晋穆帝升平二年正月,大雪。晋孝武帝太元二年四月己酉,雨雹;十二月,大雪。是时帝幼弱,政在将相。太元十二年四月己丑,雨雹。是时有事中州,兵役连岁。太元二十年五月癸卯,上虞雨雹。太元二十一年四月丁亥,雨雹。是时张夫人专幸,及帝暴崩,兆庶尤之。太元二十一年十二月,连雪二十三日。是时嗣主幼冲,冢宰专政。晋安帝隆安二年三月乙卯,雨雹。是秋,王恭、殷仲堪入伐,终皆诛。晋安帝元兴二年十二月,酷寒过甚。是时桓玄篡位,政事烦苛,是其应也。晋氏失在舒缓,玄则反之。刘向曰:“周衰无寒岁,秦灭无燠年。”此之谓也。元兴三年正月甲申,霰雪,又雷。雷霰不应同日,失节之应也。二月,义兵起,玄败。元兴三年四月丙午,江陵雨雹。是时安帝蒙尘。晋安帝义熙元年四月壬申,雨雹。是时四方未一,钲鼓日戒。义熙五年三月己亥,雪深数寸。义熙五年五月癸巳,溧阳雨雹;九月己丑,广陵雨雹。明年,卢循至蔡洲。义熙五年九月己丑,广陵雨雹。义熙六年正月丙寅,雪,又雷。义熙六年五月壬申,雨雹。义熙八年四月辛未朔,雨雹;六月癸亥,雨雹,大风发屋。是秋,诛刘籓等。义熙十年四月辛卯,雨雹。宋文帝元嘉九年春,京都雨雹,溧阳、盱眙尤甚,伤牛马,杀禽兽。元嘉十八年三月,雨雹。二十五虏寇青州。元嘉二十五年正月,积雪冰寒。元嘉二十九年五月,盱眙雨雹,大如鸡卵。三十年,国家祸乱,兵革大起。孝武帝大明元年十二月庚寅,大雪,平地二尺余。明年,虏侵冀州,遣羽林军北讨。明帝泰始五年四月壬辰,京邑雨雹。后废帝元徽三年五月乙卯,京邑雨雹。雷震:魏明帝景初中,洛阳城东桥、洛水浮桥桓楹,同日三处俱震;寻又震西城上候风木飞乌。时劳役大起,帝寻晏驾。吴孙权赤乌八年夏,震宫门柱;又击南津大桥桓楹。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朔,大风震电;是月又雷雨。义同前说。亮终废。晋武帝太康六年十二月甲申朔,淮南郡震电。太康七年十二月己亥,毗陵雷电,南沙司盐都尉戴亮以闻。太康十年十二月癸卯,庐江、建安雷电大雨。晋惠帝永康元年六月癸卯,震崇阳陵标西南五百步,标破为七十片。是时贾后陷害鼎辅,宠树私戚。与汉桓帝时震宪陵寝同事也。后终诛灭。晋惠帝永兴二年十月丁丑,雷电。晋怀帝永嘉四年十月,震电。
译晋惠帝元康二年八月,沛郡、汤阴下冰雹。元康三年四月,荥阳下冰雹;弘农湖县、华阴县又下冰雹,积深三尺。当时贾后凶暴淫乱、专横放纵,与《春秋》中鲁桓公夫人的事情相同,这是阴气旺盛的表现。元康五年六月,东海下冰雹,积深五寸;十二月,丹阳下冰雹。元康五年十二月,丹阳、建业下大雪。元康六年三月,东海降霜,杀死桑树和麦子。元康七年五月,鲁国下冰雹;七月,秦州、雍州降霜,杀死庄稼。元康九年三月,连续十八天,河南、荥阳、颍川降霜,损伤禾苗;五月,下冰雹。当时贾后凶暴躁虐更加严重,这年冬天便废黜了愍怀太子。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襄城下了冰雹。当时齐王冏专擅朝政。十月,襄城、河南、高平、平阳刮风下雹,树木被折断,庄稼受到损伤。晋惠帝光熙元年闰八月初一甲申日,下霰和雪。刘向说:“阳气旺盛时降雨,雨水受到热气蒸腾;阴气逼迫它,就转变成冰雹。阴气旺盛时降雪,雪凝结停滞;阳气逼迫它,就散成霰。”如今不合时令地下雪,这是君主听政不明所招致的应验。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二月,冬天下雪,积到地面三尺。永嘉七年十月庚午日,下大雪。晋愍帝建兴元年十一月戊午日,会稽大雨,雷电交作。己巳日夜里,西北方有红色云气闪耀。当晚大雨雷电交作。庚午日,下大雪。考察刘向的说法:“雷在二月出现,八月入地。”这个月出现雷电,是阳气没有闭藏。既已发泄出来,第二天却立即下大雪,都是失去时令的异常现象。当时刘载在平阳僭越称号,李雄在蜀地称制,九州四分五裂,西京孤立衰微。这是君主失去时令的征象。晋元帝太兴二年三月丁未日,成都刮风下雹,打死了人。太兴三年三月,海盐郡下冰雹。当时王敦凌辱皇上。晋元帝永昌二年十二月,幽州、冀州、并州下大雪。晋明帝太宁元年十二月,幽州、冀州、并州下大雪。太宁二年四月庚子日,京都下大雨雹,燕雀被打死。太宁三年三月丁丑日,下冰雹;癸巳日,降霜;四月,又下大雨雹。这一年明帝去世,不久发生了苏峻之乱。晋成帝咸和六年三月癸未日,下冰雹。当时成帝年幼软弱,政权掌握在大臣手中。咸和九年八月,成都下雪。这一天李雄去世。晋成帝咸康二年正月丁巳日,皇后到太庙行礼。当晚下冰雹。晋康帝建元元年八月,下大雪。当时政权掌握在将相手中,这是阴气旺盛的表现。此事与《春秋》中鲁昭公时季孙宿专权的情形相同。刘向说:“凡是雨,属阴;雪又是雨中的阴气。在不合时令的时候出现,是迫近灾祸的征象。” 晋穆帝永和三年八月,冀州一带下大雪,人和马大多冻死。永和五年六月,临漳暴风雷鸣,下的冰雹有升那么大。永和十年五月,凉州下雪。第二年八月,桴罕护军张瓘率领宗混等人攻灭张祚,改立张曜灵的弟弟玄靓。京房《易传》说:“夏天下雪,是告诫臣下将要作乱。”永和十一年四月初一壬申日,下雪;十二月戊午日,打雷;己未日,又打雷。当时穆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政权掌握在大臣手中。晋穆帝升平二年正月,下大雪。晋孝武帝太元二年四月己酉日,下冰雹;十二月,下大雪。当时孝武帝年幼软弱,政权掌握在将相手中。太元十二年四月己丑日,下冰雹。当时中州有战事,兵役连续多年。太元二十年五月癸卯日,上虞下冰雹。太元二十一年四月丁亥日,下冰雹。当时张夫人独受宠幸,后来孝武帝突然去世,百姓尤其怨恨她。太元二十一年十二月,连续下雪二十三天。当时继位的君主年幼,冢宰专擅朝政。晋安帝隆安二年三月乙卯日,下冰雹。这年秋天,王恭、殷仲堪率军入朝讨伐,最终都被诛杀。晋安帝元兴二年十二月,严寒异常。当时桓玄篡夺帝位,政事烦琐苛刻,这是相应的灾异。晋朝原有的弊病在于宽缓松弛,桓玄却反过来变得严酷。刘向说:“周朝衰败时没有寒冷的年份,秦朝灭亡时没有温暖的年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元兴三年正月甲申日,下霰雪,又打雷。雷和霰不应在同一天出现,这是失去时令的应验。二月,义兵起事,桓玄失败。元兴三年四月丙午日,江陵下冰雹。当时安帝蒙受尘辱,流亡在外。晋安帝义熙元年四月壬申日,下冰雹。当时四方尚未统一,军中每天都警戒备战。义熙五年三月己亥日,雪积数寸深。义熙五年五月癸巳日,溧阳下冰雹;九月己丑日,广陵下冰雹。第二年,卢循到达蔡洲。义熙五年九月己丑日,广陵下冰雹。义熙六年正月丙寅日,下雪,又打雷。义熙六年五月壬申日,下冰雹。义熙八年四月初一辛未日,下冰雹;六月癸亥日,下冰雹,大风掀翻房屋。这年秋天,刘籓等人被诛杀。义熙十年四月辛卯日,下冰雹。宋文帝元嘉九年春天,京都下冰雹,溧阳、盱眙尤其严重,牛马受伤,禽兽被打死。元嘉十八年三月,下冰雹。元嘉二十五年,北虏侵犯青州。元嘉二十五年正月,积雪,天气严寒。元嘉二十九年五月,盱眙下冰雹,雹子有鸡蛋那么大。元嘉三十年,国家发生祸乱,战争大规模爆发。孝武帝大明元年十二月庚寅日,下大雪,平地积雪二尺多。第二年,北虏侵犯冀州,朝廷派羽林军向北征讨。明帝泰始五年四月壬辰日,京城下冰雹。后废帝元徽三年五月乙卯日,京城下冰雹。雷震:魏明帝景初年间,洛阳城东桥、洛水浮桥的桓楹,同一天有三处一起遭雷击;不久又有雷击西城上的候风木,木上的飞乌被震落。当时大兴徭役,明帝不久去世。吴孙权赤乌八年夏天,雷击宫门的柱子;又击中南津大桥的桓楹。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初一,大风雷电交作;这个月又雷雨不断。其征象与前面的说法相同。孙亮最终被废。晋武帝太康六年十二月初一甲申日,淮南郡有雷电。太康七年十二月己亥日,毗陵有雷电,南沙司盐都尉戴亮把情况上报。太康十年十二月癸卯日,庐江、建安有雷电和大雨。晋惠帝永康元年六月癸卯日,雷击崇阳陵西南五百步处的标志,标志被击碎成七十片。当时贾后陷害辅政大臣,宠信并扶植自己的亲戚。这与汉桓帝时雷击宪陵寝宫的情形相同。贾后最终被诛灭。晋惠帝永兴二年十月丁丑日,有雷电。晋怀帝永嘉四年十月,有雷电。
晋元帝永昌二年七月丙子朔,雷震太极殿柱。永昌二年十一月,会稽、吴郡雨震电。晋明帝太宁元年七月丙子朔,震太极殿柱。晋成帝咸和元年十月己巳,会稽郡大雨震电。咸和三年六月辛卯,临海大雷,破郡府内小屋柱十枚,杀人。咸和三年九月二日立冬,会稽震电。咸和四年十二月,吴郡、会稽震电。咸和四年十二月,丹阳震电。晋穆帝永和七年十月壬午,雷雨、震电。晋穆帝升平元年十一月庚戌,雷;乙丑,又雷。升平五年十月庚午,雷发东南。晋孝武帝太元五年六月甲寅,雷震含章殿四柱。太元五年十二月,雷声在南方。太元十四年七月甲寅,震宣阳门西柱。晋安帝隆安二年九月壬辰,雨雷。晋安帝元兴三年,永安皇后至自巴陵。将设仪导入宫,天雷,震人马各一俱殪。晋安帝义熙四年十一月辛卯朔,西北疾风;癸丑,雷。义熙五年六月丙寅,震太庙,破东鸱尾,彻壁柱。义熙六年正月丙寅,雷;丁卯,又雪。义熙六年十二月壬辰,大雷。义熙九年十一月甲戌,雷;乙亥,又雷。宋文帝元嘉四年十一月癸丑,雷。元嘉五年六月丙寅,震太庙,破东鸱尾,彻壁柱。元嘉六年正月丙寅,雷且雪。元嘉七年十月丙子,雷。元嘉八年十二月庚辰,雷。元嘉九年十一月甲戌,雷且雪。元嘉十四年,震初宁陵口标,四破至地。十七年,废大将军彭城王义康。骨肉相害,自此始也。前废帝景和元年九月甲午,雷震。明帝泰始二年九月辛巳,雷震。泰始四年十月辛卯,雷震。泰始四年十一月癸卯朔,雷震。泰始五年十一月乙巳,雷震。泰始六年十一月庚午,雷。后废帝元徽三年九月戊戌,雷。元徽三年九月丁未,雷。元徽三年九月戊午,雷震。元徽三年十月辛未,雷;甲戌,又雷。从帝升明三年二月二十四日丙申,震建阳门。鼓妖:晋惠帝元康九年三月,有声若牛,出许昌城。十二月,废太子,幽于许宫。按《春秋》晋文公柩有声如牛,刘向以为鼓妖。其说曰:“声如此,怒象也。将有急怒之谋,以生兵甲之祸。”此其类也。明年,贾后遣黄门孙虑杀太子,击以药杵,声闻于外。苏峻在历阳,外营将军鼓自鸣,如人弄鼓者。峻手自斫之,曰:“我乡土时有此,则城空矣。”俄而作乱夷灭。此听不聪之罚,鼓妖先作也。石虎末,洛阳城西北九里石牛在青石趺上,忽鸣唤,声闻四十里。虎遣人打落两耳及尾,铁钉钉四脚。晋孝武太元十五年三月己酉朔,东北有声如雷。案刘向说以为:“雷当托于云,犹君托于臣。”无云而雷,此君不恤下,下民将叛之象也。及帝崩而天下渐乱,孙恩、桓玄交陵京邑。吴兴长城县夏架山有石鼓,长丈余,面径三尺所,下有盘石为足,鸣则声如金鼓,三吴有兵。晋安帝隆安中大鸣,后有孙灵秀之乱。鱼孽:魏齐王嘉平四年五月,有二鱼集于武库屋上。此鱼孽也。王肃曰:“鱼生于渊,而亢于屋,介鳞之物,失其所也。边将其殆有弃甲之变乎。”后果有东关之败。干宝又以为高贵乡公兵祸之应。二说皆与班固旨同。晋武帝太康中,有鲤鱼二见武库屋上。干宝曰:“武库兵府,鱼有鳞甲,亦兵类也。鱼既极阴,屋上太阳,鱼见屋上,象至阴以兵革之祸干太阳也。”至惠帝初,诛杨骏,废太后,矢交馆阁。元康末,贾后谤杀太子,寻亦诛废。十年间,母后之难再兴,是其应也。自是祸乱构矣。京房《易妖》曰:“鱼去水,飞入道路,兵且作。”蝗虫:魏文帝黄初三年七月,冀州大蝗,民饥。案蔡邕说:“蝗者,在上贪苛之所致也。”是时孙权归从,帝因其有西陵之役,举大众袭之,权遂背叛。晋武帝泰始十年六月,蝗。是时荀、贾任政,疾害公直。晋孝怀帝永嘉四年五月,大蝗,自幽、并、司、冀至于秦、雍,草木牛马毛鬣皆尽。是时天下兵乱,渔猎生民,存亡所系,唯司马越、苟晞而已,而竞为暴刻,经略无章。晋愍帝建兴四年六月,大蝗。去岁胡寇频攻北地、冯翊,暐允等悉众御之。是时又御刘曜,为曜所破,西京遂溃。晋元帝太兴元年六月,兰陵合乡蝗,害禾稼。乙未,东莞蝗虫纵广三百里,害苗稼。太兴元年七月,东海、彭城、下邳、临淮四郡蝗虫害禾、豆。太兴元年八月,冀、青、徐三州蝗食生草尽,至于二年。是时中州沦丧,暴乱滋甚。太兴二年五月,淮陵、临淮、淮南、安丰、庐江诸郡蝗食秋麦。太兴三年五月癸丑,徐州及扬州江西诸郡蝗,吴民多饿死。去年,王敦并领荆州,苛暴之衅,自此兴矣。又是年初,徐州刺史蔡豹帅众伐周抚。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八月,兗州蝗。是时丁零寇兗、豫,鲜卑逼河南,征戍不已。太元十六年五月,飞蝗从南来,集堂邑县界,害苗稼。是年春,发取江州兵营甲士二千人家口六七千人,配护军及东宫,后寻散亡殆尽;又边将连有征杀。豕祸:
译晋元帝永昌二年七月初一丙子日,雷击太极殿的柱子。永昌二年十一月,会稽、吴郡有雷雨和闪电。晋明帝太宁元年七月初一丙子日,雷击太极殿的柱子。晋成帝咸和元年十月己巳日,会稽郡下大雨并发生雷电。咸和三年六月辛卯日,临海发生大雷,震毁郡府内的小屋,折断柱子十枚,并造成一人死亡。咸和三年九月二日立冬时,会稽发生雷电。咸和四年十二月,吴郡、会稽发生雷电。咸和四年十二月,丹阳发生雷电。晋穆帝永和七年十月壬午日,雷雨和闪电交作。晋穆帝升平元年十一月庚戌日,打雷;乙丑日,又打雷。升平五年十月庚午日,东南方传来雷声。晋孝武帝太元五年六月甲寅日,雷击含章殿四根柱子。太元五年十二月,南方传来雷声。太元十四年七月甲寅日,雷击宣阳门西边的柱子。晋安帝隆安二年九月壬辰日,有雷雨。晋安帝元兴三年,永安皇后从巴陵回来。将要设置仪仗引导她入宫时,天雷震击,人和马各有一匹当场死亡。晋安帝义熙四年十一月初一辛卯日,西北方刮猛烈的风;癸丑日,打雷。义熙五年六月丙寅日,雷击太庙,击破东边的鸱尾,穿透墙壁和柱子。义熙六年正月丙寅日,打雷;丁卯日,又下雪。义熙六年十二月壬辰日,雷声大作。义熙九年十一月甲戌日,打雷;乙亥日,又打雷。宋文帝元嘉四年十一月癸丑日,打雷。元嘉五年六月丙寅日,雷击太庙,击破东边的鸱尾,穿透墙壁和柱子。元嘉六年正月丙寅日,雷雪交作。元嘉七年十月丙子日,打雷。元嘉八年十二月庚辰日,打雷。元嘉九年十一月甲戌日,雷雪交作。元嘉十四年,雷击初宁陵入口的标志,将其劈成四段,一直裂到地面。元嘉十七年,废黜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骨肉相残,从此开始。前废帝景和元年九月甲午日,雷鸣震动。明帝泰始二年九月辛巳日,雷鸣震动。泰始四年十月辛卯日,雷鸣震动。泰始四年十一月初一癸卯日,雷鸣震动。泰始五年十一月乙巳日,雷鸣震动。泰始六年十一月庚午日,打雷。后废帝元徽三年九月戊戌日,打雷。元徽三年九月丁未日,打雷。元徽三年九月戊午日,雷鸣震动。元徽三年十月辛未日,打雷;甲戌日,又打雷。从帝升明三年二月二十四日丙申日,雷击建阳门。鼓妖:晋惠帝元康九年三月,许昌城中传出像牛叫一样的声音。十二月,太子被废,幽禁在许宫。按照《春秋》记载,晋文公的灵柩曾发出像牛叫的声音,刘向认为这是鼓妖。他说:“声音像这样,是发怒的征象。将要有因急怒而谋划的事情,从而产生兵甲之祸。”这件事也属于同类。第二年,贾后派黄门孙虑杀死太子,用药杵击打太子,声音传到了宫外。苏峻驻扎历阳时,外营将军的鼓自己鸣响,像有人在敲鼓。苏峻亲手砍鼓,说:“我在乡里时如果有这种事,城就要空了。”不久果然发生叛乱,苏峻一党被消灭。这是听政不明所受的惩罚,鼓妖先出现了。石虎末年,洛阳城西北九里处,青石底座上的石牛忽然鸣叫,声音传到四十里外。石虎派人打掉它的两只耳朵和尾巴,又用铁钉钉住四只脚。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三月初一己酉日,东北方有像雷一样的声音。考察刘向的说法,他认为:“雷应当依托云而出现,就像君主依托臣下。无云而有雷,是君主不体恤百姓,百姓将要反叛的征象。”后来孝武帝去世,天下逐渐混乱,孙恩、桓玄相继侵犯京城。吴兴长城县夏架山有一面石鼓,长一丈多,鼓面直径约三尺,下面有盘石作鼓足。它鸣响时,声音像金鼓;三吴地区将有战争。晋安帝隆安年间,石鼓大响,后来发生了孙灵秀之乱。鱼孽:魏齐王嘉平四年五月,有两条鱼聚集在武库屋顶上。这是鱼孽。王肃说:“鱼生在深渊,却高高出现在屋顶上;有鳞甲的动物失去了自己的位置。边将恐怕将有丢弃铠甲、发生变乱的事情吧。”后来果然有东关之败。干宝又认为这是高贵乡公兵祸的应验。两种说法都与班固的主旨相同。晋武帝太康年间,有两条鲤鱼出现在武库屋顶上。干宝说:“武库是收藏兵器的府库,鱼有鳞甲,也属于兵器一类。鱼极其属阴,屋顶却属太阳;鱼出现在屋顶上,象征至阴之物以兵革之祸侵犯太阳。”到晋惠帝初年,杨骏被诛,太后被废,箭矢交错射入馆阁。元康末年,贾后诬陷并杀害太子,不久自己也被诛杀废黜。十年之间,母后之难两次兴起,这就是它的应验。从此祸乱形成。京房《易妖》说:“鱼离开水,飞入道路,战争将要发生。” 蝗虫:魏文帝黄初三年七月,冀州发生严重蝗灾,百姓饥饿。考察蔡邕的说法:“蝗灾是上位者贪婪苛刻造成的。”当时孙权归顺,魏文帝趁他正在进行西陵之战,调集大军袭击他,孙权于是背叛。晋武帝泰始十年六月,发生蝗灾。当时荀氏、贾氏掌握政权,排斥并残害公正正直的人。晋孝怀帝永嘉四年五月,发生严重蝗灾,从幽州、并州、司州、冀州一直到秦州、雍州,草木以及牛马的毛鬣都被吃光。当时天下兵乱,军队肆意残害百姓,百姓的生死存亡全系于司马越、苟晞二人;然而他们竞相施行暴虐苛刻的政策,谋划治理毫无章法。晋愍帝建兴四年六月,发生严重蝗灾。前一年胡人军队频繁进攻北地、冯翊,麴允等人率全部兵力抵御。这时又抵御刘曜,被刘曜击败,西京于是溃败。晋元帝太兴元年六月,兰陵郡合乡发生蝗灾,禾稼受害。乙未日,东莞蝗虫纵横三百里,禾苗受害。太兴元年七月,东海、彭城、下邳、临淮四郡发生蝗灾,禾稼、豆类受害。太兴元年八月,冀州、青州、徐州三州的蝗虫把正在生长的草吃光,一直延续到第二年。当时中州沦陷,暴乱日益严重。太兴二年五月,淮陵、临淮、淮南、安丰、庐江等郡的蝗虫吃掉秋麦。太兴三年五月癸丑日,徐州以及扬州江西各郡发生蝗灾,吴地百姓很多饿死。前一年,王敦兼领荆州,苛刻暴虐的祸端从此兴起。又在这一年年初,徐州刺史蔡豹率军讨伐周抚。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八月,兖州发生蝗灾。当时丁零侵犯兖州、豫州,鲜卑逼近河南,征召戍守不止。太元十六年五月,飞蝗从南方飞来,聚集在堂邑县境内,危害禾苗。这年春天,朝廷征发江州军队中的甲士二千人及其家属六七千人,分别编入护军和东宫,后来不久几乎全部逃散死亡;边将又接连征战杀伐。豕祸:
吴孙皓宝鼎元年,野豕入右司马丁奉营。此豕祸也。后奉见遣攻谷阳,无功反,皓怒,斩其导军。及举大众北出,奉及万彧等相谓曰:“若至华里,不得不各自还也。”此谋泄,奉时虽已死,皓追讨谷阳事,杀其子温,家属皆远徙。豕祸之应也。龚遂曰:“山野之兽,来入宫室,宫室将空。”又其象也。晋孝怀帝永嘉中,寿春城内有豕生两头而不活。周馥取而观之。时通数者窃谓曰:“夫豕,北方之畜,胡、狄象也。两头者,无上也。生而死,不遂也。天意若曰,勿生专利之谋,将自致倾覆也。”周馥不悟,遂欲迎天子,令诸侯,俄为元帝所败。是其应也。石勒亦寻渡淮,百姓死者十八九。晋愍帝建武元年,有豕生八足。听不聪之罚也。京房《易传》曰:“凡妖作,各象其类。足多者,所任邪也。”是后有刘隗之变。晋成帝咸和六年六月,钱塘民家豭豕生两子,皆人面,如胡人状,其身犹豕。京房《易妖》曰:“豕生人头豕身者,邑且乱亡。”此豭豕而产,异之甚者也。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京都有豕,一头二身八足。十三年,京都民家豕产子,一头二身八足。并与建武同妖也。是后宰相沈酗,不恤朝政,近习用事,渐乱国纲,至于大坏也。黑眚黑祥: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十二月,黑气四塞。近黑祥也。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幸京口。有黑气暴起,占有兵。明年,虏南寇至瓜步,饮马于江。火沴水:晋武帝太康五年六月,任城、鲁国池水皆赤如血。案刘向说,近火沴水也。听之不聪之罚也。京房《易传》曰:“淫于色,贤人潜,国家危,厥异水流赤。”晋穆帝升平三年二月,凉州城东池中有火;四年四月,姑臧泽水中又有火。此火沴水之妖也。明年,张天锡杀中护军张邕。邕,执政臣也。晋安帝元兴二年十月,钱塘临平湖水赤。桓玄讽吴郡使言开除,以为己瑞。俄而玄败。
译吴孙皓宝鼎元年,野猪进入右司马丁奉的军营。这是豕祸。后来丁奉被派去攻打谷阳,没有功劳而返回,孙皓发怒,斩杀了他的引导军队的将领。等到孙皓调集大军向北出兵时,丁奉和万彧等人互相说:“如果到了华里,就不得不各自返回了。”这番谋划泄露后,虽然丁奉当时已经去世,孙皓仍追究攻打谷阳的事情,杀死他的儿子丁温,并把家属全部迁徙到远方。这就是豕祸的应验。龚遂说:“山野中的兽进入宫室,宫室将要空虚。”这也是同样的象征。晋孝怀帝永嘉年间,寿春城内有一头猪生了两个头,但没有活下来。周馥把它取来观看。当时一位通晓数术的人私下对他说:“猪是北方的牲畜,象征胡、狄。两个头,象征没有最高统领。生下来就死,象征事情不能成功。上天的意思仿佛是说:不要产生独占权力的谋划,否则将自取覆灭。”周馥没有醒悟,于是想迎接天子、号令诸侯,不久被元帝击败。这就是应验。石勒不久也渡过淮河,百姓死亡的有十分之八九。晋愍帝建武元年,有一头猪生了八只脚。这是听政不明所受的惩罚。京房《易传》说:“凡是妖异出现,各自象征同类的事情。脚多,象征所任用的人奸邪。”此后发生了刘隗之变。晋成帝咸和六年六月,钱塘百姓家中的母猪生下两只小猪,脸都像人,面貌如胡人,但身体仍然是猪。京房《易妖》说:“猪生出人头猪身的东西,地方将要发生混乱并灭亡。”这是母猪生产出这种异物,异常尤其严重。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京都有一头猪,一个头、两个身体、八只脚。太元十三年,京都百姓家中的猪生下小猪,一个头、两个身体、八只脚。这些都与建武年间属于同一种妖异。此后宰相沈酗酒荒废政事,不顾朝政,近臣和亲近之人掌权,国家纲纪逐渐混乱,最终大为败坏。黑眚黑祥: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十二月,黑色云气四处充塞。这接近黑祥。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三月,文帝巡幸京口。有黑色云气突然升起,占卜认为将有战争。第二年,北虏南侵到瓜步,在江边饮马。火侵水:晋武帝太康五年六月,任城、鲁国的池水都红得像血。考察刘向的说法,这接近火侵水,是听政不明所受的惩罚。京房《易传》说:“沉溺女色,贤人隐退,国家危险;这种异常现象就是水流变红。” 晋穆帝升平三年二月,凉州城东的池水中出现火;四年四月,姑臧泽的水中又出现火。这是火侵水的妖异。第二年,张天锡杀死中护军张邕。张邕是掌握政权的大臣。晋安帝元兴二年十月,钱塘临平湖的水变红。桓玄暗中示意吴郡派人上言,说这是除去旧物、迎来祥瑞,并把它说成对自己有利的祥瑞。不久桓玄就失败了。
志第二十四 五行五《五行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谓土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思心不睿,是谓不圣。厥咎瞀,厥罚恆风,厥极凶短折。时则有脂夜之妖,时则有华孽,时则有牛祸,时则有心腹之痾,时则有黄眚、黄祥,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班固曰:“不言‘惟’而独曰‘时则有’者,非一冲气所沴,明其异大也。”华孽,刘歆传以为蠃虫之孽,谓螟属也。稼穑不成:吴孙皓时,尝岁无水旱,苗稼丰美,而实不成,百姓以饥,皞境皆然,连岁不已。吴人以为伤露,非也。按刘向《春秋说》曰:“水旱当书,不书水旱而曰大无麦禾者,土气不养,稼穑不成。”此其义也。皓初迁都武昌,寻迁建业,又起新馆,缀饰珠玉,壮丽过甚,破坏诸宫,增修苑囿,犯暑妨农,官民疲怠。《月令》,“季夏不可以兴土功”。皓皆冒之。此治宫室饰台榭之罚,与《春秋》鲁庄公三筑台同应也。班固曰:“无水旱之灾,而草木百谷不熟,皆为稼穑不成。”晋穆帝永和十年,三麦不登,至关西亦然。自去秋至是夏,无水旱,无麦者,如刘向说也。又俗云,“多苗而不实为伤”,又其义也。恆风:魏齐王正始九年十一月,大风数十日,发屋折树;十二月戊子晦,尤甚,动太极东阁。魏齐王嘉平元年正月壬辰朔,西北大风,发屋折木,昏尘蔽天。按管辂说此为时刑,大风,执政之忧也。是时曹爽区瞀目专,骄僭过度,天戒数见,终不改革。此思心不睿,恆风之罚也。后逾旬而爽等灭。京房《易传》曰:“众逆同志,至德乃潜,厥异风。其风也,行不解,物不长,雨小而伤。政悖德隐,兹谓乱。厥风先风不雨,大风暴起,发屋折木。守义不进,兹谓眊。厥风与云俱起,折五谷茎。臣易上政,兹谓不顺。厥风大飚发屋。赋敛不理,兹谓祸。厥风绝经纪,止即温,温即虫。侯专封,兹谓不统。厥风疾而树不摇,谷不成。辟不思道利,兹谓无泽。厥风不摇木,旱无云,伤禾。公常于利,兹谓乱。厥风微而温,生虫蝗,害五谷。弃正作淫,兹谓惑。厥风温,螟虫起,害有益人之物。侯不朝,兹谓叛。厥风无恆,地变赤,雨杀人。”吴孙权太元元年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平地水深八尺,拔高陵树二株,石碑蹉动,吴城两门飞落。按华核对,役繁赋重,区瞀不睿之罚也。明年,权薨。吴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丙申,大风震电。是岁,魏遣大众三道来攻,诸葛恪破其东兴军,二军亦退。明年,恪又攻新城,丧众大半,还伏诛。吴孙休永安元年十一月甲午,风四转五,复蒙雾连日。是时孙綝一门五侯,权倾吴主,风雾之灾,与汉五侯、丁、傅同应也。十二月丁卯夜,又大风,发木扬沙。明日,綝诛。晋武帝泰始五年五月辛卯朔,广平大风折木。晋武帝咸宁元年五月,下邳、广陵大风,坏千余家,折树木。咸宁元年五月甲申,广陵、司吾、下邳大风折木。咸宁三年八月,河间大风折木。晋武帝太康二年五月,济南大风,折木伤麦。太康二年六月,高平大风折木,发坏邸阁四十余区。太康八年六月,郡国八大风。太康九年正月,京都风雹,发屋拔木。后二年,宫车晏驾。晋惠帝元康四年六月,大风雨拔树。元康五年四月庚寅夜,暴风,城东渠波浪;七月,下邳大风,坏庐舍;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灾风伤稼。明年,氐、羌反叛,大兵西讨。元康九年六月,飚风吹贾谧朝服,飞数百丈。明年,谧诛。元康九年十一月甲子朔,京都连大风,发屋折木。十二月,太子废。晋惠帝永康元年二月,大风拔木。三月,愍怀被害。己卯,丧柩发许还洛,是日,大风雷电,帏盖飞裂。永康元年四月,张华第舍飚风折木,飞缯轴六七。是月,华遇害。永康元年十一月戊子朔,大风从西北来,折木飞石。明年正月,赵王伦篡位。晋惠帝永兴元年正月癸酉,赵王伦祠太庙,灾风暴起,尘沙四合。其年四月,伦伏辜。晋元帝永昌元年七月丙寅,大风拔木,屋瓦皆飞。永昌元年八月,暴风坏屋,拔御道柳树百余株。其风纵横无常,若风自八方来者。十一月,宫车晏驾。晋成帝咸康四年三月壬辰,成都大风,发屋折木。四月,李寿袭杀李期。晋康帝建元元年七月庚申,晋陵、吴郡灾风。晋穆帝升平元年八月丁未,策立皇后何氏。是日疾风。升平五年正月戊戌朔,疾风。晋海西公太和六年二月,大风迅急。
译《志》第二十四 五行五 《五行传》说:“营造宫室,修饰台榭,内行淫乱,冒犯亲戚,侮辱父亲和兄长,就会使庄稼不能成熟。”这是说土失去本性而造成灾害。又说:“思虑之心不明智,这叫作不圣。它的过错是昏乱,它的惩罚是恒久的大风,它的极端后果是凶祸、夭折和早死。有时会出现脂夜之妖,有时会出现华孽,有时会出现牛祸,有时会出现心腹疾病,有时会出现黄色的灾异和祥瑞,有时会出现金、木、水、火侵害土的现象。”班固说:“不说‘惟’,而只说‘时则有’,是因为并非只有一种冲气侵害,说明这类异常尤其重大。”华孽,刘歆解释为蠃虫之孽,即螟虫一类的灾害。庄稼不能成熟:吴孙皓在位时,曾经有一年没有水旱灾害,禾苗长得茂盛,但果实不能成熟,百姓因此饥饿;孙皓统治的地区都是这样,连续多年没有停止。吴人认为这是露水伤害造成的,不对。考察刘向《春秋说》说:“水旱灾害本应记录;不记录水旱,却说大面积没有麦子和禾苗,是土气不能养育庄稼,庄稼不能成熟。”这里就是这个意思。孙皓初次把都城迁到武昌,不久又迁到建业;还修建新的馆舍,用珠玉装饰,修得过分壮丽,毁坏各宫室,扩建苑囿,在暑天兴工而妨碍农业,使官民疲惫懈怠。《月令》说:“季夏不可以兴土功。”孙皓全都违背了它。这是营造宫室、修饰台榭所受的惩罚,与《春秋》中鲁庄公三次筑台属于同样的应验。班固说:“没有水旱灾害,而草木和各种谷物不能成熟,都叫作庄稼不能成熟。” 晋穆帝永和十年,三种麦子都歉收,直到关西也是如此。从前一年秋天到这一年夏天,没有水旱灾害,却没有麦子成熟,正如刘向所说。民间又说:“苗多而不结果实叫作伤害。”这也是同样的意思。恒风:魏齐王正始九年十一月,大风连续刮了几十天,掀翻房屋,折断树木;十二月戊子日月底,风势尤其猛烈,震动太极东阁。魏齐王嘉平元年正月初一壬辰日,西北方刮大风,掀翻房屋、折断树木,昏暗的尘土遮蔽天空。根据管辂的说法,这是时刑;大风是执政者忧患的征兆。当时曹爽昏昧专断,骄横僭越过度,天戒多次出现,他始终不改。这是思虑不明、恒风惩罚的表现。后来过了十多天,曹爽等人被消灭。京房《易传》说:“众人一起违逆、心志相同,至高的德行就会潜藏;它的异常现象是风。这种风运行不止,万物不能生长,雨少而且伤害庄稼,是政令违背、德行隐没,叫作乱。它的风先刮风而不下雨,突然刮起大风,掀屋折木。守持义理却不肯前进,叫作昏昧;它的风与云一起升起,折断五谷的茎。臣下取代君上的政权,叫作不顺;它的风猛烈地刮起,掀翻房屋。赋税征收没有条理,叫作祸;它的风破坏常规,停下就温暖,温暖就生虫。诸侯专擅封爵,叫作不统;它的风急刮而树木不摇,谷物不能成熟。君主不思考正道而只图私利,叫作没有恩泽;它的风不摇树木,天旱无云,禾苗受伤。公卿总是谋求私利,叫作乱;它的风微弱而温暖,生出虫蝗,危害五谷。” 抛弃正道而行淫邪,叫作迷惑;它的风温暖,螟虫滋生,危害有益于人的万物。诸侯不来朝见,叫作叛;它的风没有定常,大地变红,降雨会杀人。吴孙权太元元年八月初一,大风刮起,江海水势涌涨溢出,平地积水八尺深,拔起高处山陵上的两棵树,石碑被吹得移动,吴城两座城门被风吹落。根据华核的答复,这是徭役繁重、赋税沉重以及思虑昏乱不明所受的惩罚。第二年,孙权去世。吴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丙申日,大风雷电交作。这一年,魏国派大军分三路来进攻,诸葛恪击破魏军东兴部队,另外两军也退走。第二年,诸葛恪又攻打新城,军队损失大半,回来后被杀。吴孙休永安元年十一月甲午日,风向接连转变四五次,又连续多日被雾笼罩。当时孙綝一家有五人封侯,权势压倒吴主;风雾之灾与汉代五侯以及丁氏、傅氏专权属于同样的应验。十二月丁卯日夜里,又刮大风,吹折树木,卷起沙土。第二天,孙綝被诛杀。晋武帝泰始五年五月初一辛卯日,广平大风折断树木。晋武帝咸宁元年五月,下邳、广陵刮大风,毁坏一千多家房屋,折断树木。咸宁元年五月甲申日,广陵、司吾、下邳刮大风折断树木。咸宁三年八月,河间大风折断树木。晋武帝太康二年五月,济南刮大风,折断树木,损伤麦子。太康二年六月,高平刮大风折断树木,掀坏邸阁四十多处。太康八年六月,八个郡国发生大风。太康九年正月,京都风雹交作,掀翻房屋,拔起树木。过了两年,武帝去世。晋惠帝元康四年六月,大风暴雨拔起树木。元康五年四月庚寅日夜里,暴风刮起,城东渠水掀起波浪;七月,下邳大风,毁坏房屋;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遭灾风,损伤庄稼。第二年,氐、羌反叛,朝廷派大军向西征讨。元康九年六月,飙风吹走贾谧的朝服,飞出几百丈远。第二年,贾谧被诛。元康九年十一月初一甲子日,京都连续刮大风,掀屋折木。十二月,太子被废。晋惠帝永康元年二月,大风拔起树木。三月,愍怀太子被害。己卯日,灵柩从许昌启程返回洛阳;这天大风雷电交作,帷帐和车盖都被吹飞撕裂。永康元年四月,张华住宅遭飙风,折断树木,织物和轴杆被吹飞六七件。这个月,张华遇害。永康元年十一月初一戊子日,大风从西北方刮来,折断树木,吹飞石块。第二年正月,赵王伦篡位。晋惠帝永兴元年正月癸酉日,赵王伦在太庙祭祀,灾风突然刮起,尘土沙石四面合围。这年四月,赵王伦伏法。晋元帝永昌元年七月丙寅日,大风拔起树木,屋瓦全被吹飞。永昌元年八月,暴风毁坏房屋,拔起御道柳树一百多棵。这场风纵横无常,仿佛从八方同时刮来。十一月,元帝去世。晋成帝咸康四年三月壬辰日,成都大风,掀翻房屋,折断树木。四月,李寿袭击并杀死李期。晋康帝建元元年七月庚申日,晋陵、吴郡遭受灾风。晋穆帝升平元年八月丁未日,策立何氏为皇后。这一天刮大风。升平五年正月初一戊戌日,刮猛烈的风。晋海西公太和六年二月,刮起迅猛急骤的大风。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戊申朔,暴风迅起,从丑上来,须臾转从子上来,飞沙扬砾。晋孝武帝太元元年二月乙丑朔,暴风折木。太元二年闰三月甲子朔,暴风疾雨俱至,发屋折木。太元二年六月,长安大风拔苻坚宫中树。其后坚再南伐,身戮国亡。太元四年八月乙未,暴风。太元十二年正月壬午夜,暴风。太元十二年七月甲辰,大风拔木。太元十七年六月乙未,大风折木。晋安帝元兴二年二月甲辰,大风雨,大航门屋瓦飞落。明年,桓玄篡位,由此门入。元兴三年正月,桓玄游大航南,飘风飞其▯卑▯兒盖。三月,玄败。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大风折木。是月,桓玄败于峥嵘洲,身亦屠裂。元兴三年十一月丁酉,大风,江陵多死者。晋安帝义熙四年十一月辛卯朔,西北疾风起。义熙五年闰十月丁亥,大风发屋。明年,卢循至蔡洲。义熙六年五月壬申,大风拔北郊树,树几百年也。琅邪、扬州二射堂倒坏。是日,卢循大舰漂没。甲戌,又风,发屋折木。是冬,王师南讨。义熙十年四月己丑朔,大风拔木。义熙十年六月辛亥,大风拔木。明年,西讨司马休之。宋少帝景平二年正月癸亥朔旦,暴风发殿庭,会席翻扬数十丈。五月,帝废。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二月庚申,寿阳骤雨,有回风云雾,广三十许步,从南来,至城西回散灭。当其冲者,室屋树木摧倒。元嘉二十九年三月,大风,拔木飞瓦。元嘉三十年正月,大风拔木,雨冻杀牛马,雷电晦冥。二月,宫车晏驾。孝武帝大明七年,风吹初宁陵隧口左标折。钟山通天台新成,飞倒,散落山涧。明年闰五月,帝崩。前废帝永光元年正月乙未朔,京邑大风。明帝泰始二年三月丙申,京邑大风。泰始二年四月甲子,京邑大风。泰始二年五月丁未,京邑大风。泰始二年五月己酉,京邑大风。泰始二年九月乙巳,京邑大风。后废帝元徽二年七月甲子,京邑大风。元徽三年三月丁卯,京邑大风。元徽三年六月甲戌,京邑大风。元徽四年十一月辛卯,京邑大风。元徽五年三月庚寅,京邑大风,发屋折木。元徽五年六月甲寅,京邑大风。夜妖: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闰正月戊戌,大风晦暝,行者皆顿伏。近夜妖也。刘向曰:“正昼而暝,阴为阳,臣制君也。”时晋景王讨毋丘俭,是日始发。魏元帝景元三年十月,京都大震,昼晦。此夜妖也。班固曰:“夜妖者,云风并起而杳冥,故与常风同象也。”刘向《春秋说》云:“天戒若曰,勿使大夫世官,将令专事,冥晦。明年,鲁季友卒,果世官而公室卑矣。”魏见此妖,晋有天下之应也。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大风晦暝。其后帝崩,而诸侯违命,干戈内侮,权夺于元显,祸成于桓玄。是其应也。蠃虫之孽晋孝武咸宁元年七月,郡国螟;九月,青州又螟。咸宁元年七月,郡国有青虫食禾稼。咸宁四年,司、冀、兗、豫、荆、扬郡国皆螟。晋武帝太康四年,会稽彭蜞及蟹皆化为鼠,甚众,覆野,大食稻为灾。太康九年八月,郡国二十四螟,螟说与蝗同。是时帝听谗诉。太康九年九月,虫伤稼。晋惠帝元康二年九月,带方、含资、提奚、南新、长岑、海冥、列口虫食禾叶荡尽。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梁、益、凉三州螟。是时齐王冏秉政。贪苛之应也。永宁元年十月,南安、巴西、江阳、太原、新兴、北海青虫食禾叶,甚者十伤五六。永宁元年十二月,郡国八螟。牛祸: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塞北有死牛头语。近牛祸也。是时帝多疾病,深以后事为念,而托付不以至公,思心瞀乱之应也。师旷曰:“怨昚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又其义也。晋惠帝太安中,江夏张骋所乘牛言曰:“天下方乱,乘我何之!”骋惧而还,犬又言曰:“归何蚤也。”寻后牛又人立而行。骋使善卜者卦之。谓曰:“天下将有兵乱,为祸非止一家。”其年张昌反,先略江夏,骋为将帅。于是五州残乱,骋亦族灭。京房《易妖》曰:“牛能言,如其言占吉凶。”《易萌气枢》曰:“人君不好士,走马被文绣,犬狼食人食,则有六畜妖言。”时天子诸侯不以惠下为务,又其应也。晋愍帝建武元年,曲阿门牛生犊,一体两头。元帝太兴元年,武昌太守王谅牛生子,两头八足,两尾共一腹。三年后死。又有牛生一足三尾,皆生而死。按司马彪说,两头者,政在私门,上下无别之象也。京房《易传》曰:“足多者,所任邪也。足少者,下不胜任也。”其后皆有此应。晋元帝太兴四年十二月,郊牛死。按刘向说《春秋》郊牛死曰,宣公区瞀昏乱,故天不飨其祀。元帝中兴之业,实王导之谋也。刘隗探会主意,以得亲幸,导见疏外。此区瞀不睿之祸也。
译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初一戊申日,暴风迅速刮起,从丑时方向吹来,片刻后转从子时方向吹来,飞沙扬砾。晋孝武帝太元元年二月初一乙丑日,暴风折断树木。太元二年闰三月初一甲子日,暴风和急雨一同到来,掀屋折木。太元二年六月,长安大风拔起苻坚宫中的树木。此后苻坚再次南伐,自己被杀,国家灭亡。太元四年八月乙未日,暴风。太元十二年正月壬午夜,暴风。太元十二年七月甲辰日,大风拔起树木。太元十七年六月乙未日,大风折断树木。晋安帝元兴二年二月甲辰日,大风暴雨,大航门的屋瓦被吹落。第二年,桓玄篡位,从这座门进入。元兴三年正月,桓玄向南游览大航,旋风吹飞了他的▯卑▯兒盖。三月,桓玄失败。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大风折断树木。这个月,桓玄在峥嵘洲被击败,尸体也被肢解。元兴三年十一月丁酉日,大风,江陵有很多人死亡。晋安帝义熙四年十一月初一辛卯日,西北方刮起猛烈的风。义熙五年闰十月丁亥日,大风掀翻房屋。第二年,卢循到达蔡洲。义熙六年五月壬申日,大风拔起北郊的树木,那些树已有几百年。琅邪、扬州的两座射堂倒塌损坏。这一天,卢循的大船漂流沉没。甲戌日,又刮风,掀屋折木。这年冬天,朝廷军队向南征讨。义熙十年四月初一己丑日,大风拔起树木。义熙十年六月辛亥日,大风拔起树木。第二年,朝廷向西征讨司马休之。宋少帝景平二年正月初一癸亥日清晨,暴风刮过殿庭,宴席上的席子被吹翻,扬起几十丈高。五月,少帝被废。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二月庚申日,寿阳突然下雨,出现回旋的风云和雾气,宽约三十步,从南方刮来,到城西后回旋散灭。正对着风势的房屋和树木都被摧毁刮倒。元嘉二十九年三月,大风拔树飞瓦。元嘉三十年正月,大风拔树,冻雨杀死牛马,雷电交作,天色昏暗。二月,文帝去世。孝武帝大明七年,风吹断初宁陵隧道入口左边的标志。钟山通天台刚刚建成,就被风吹倒,散落在山涧中。第二年闰五月,孝武帝去世。前废帝永光元年正月初一乙未日,京城刮大风。明帝泰始二年三月丙申日,京城刮大风。泰始二年四月甲子日,京城刮大风。泰始二年五月丁未日,京城刮大风。泰始二年五月己酉日,京城刮大风。泰始二年九月乙巳日,京城刮大风。后废帝元徽二年七月甲子日,京城刮大风。元徽三年三月丁卯日,京城刮大风。元徽三年六月甲戌日,京城刮大风。元徽四年十一月辛卯日,京城刮大风。元徽五年三月庚寅日,京城刮大风,掀翻房屋,折断树木。元徽五年六月甲寅日,京城刮大风。夜妖: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闰正月戊戌日,大风使天色昏暗,行人都跪伏在地。接近夜妖。刘向说:“正当白天却昏暗,是阴气变成阳气,臣下控制君主。”当时晋景王正在讨伐毌丘俭,这一天刚开始出兵。魏元帝景元三年十月,京都发生大震,白天却昏暗。这是夜妖。班固说:“夜妖,是云和风一起出现而变得昏暗,所以与普通的风具有相同的征象。”刘向《春秋说》说:“上天的警告仿佛是在说:不要让大夫世代担任官职,否则将使他们专擅政事,天下昏暗。”第二年,鲁国季友去世,果然形成世袭官职而鲁国公室衰微。魏国出现这种妖异,是晋朝将取得天下的应验。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日,大风使天色昏暗。后来孝武帝去世,诸侯违抗命令,内部兵戈相争,权力被司马元显夺取,祸乱由桓玄造成。这就是它的应验。蠃虫之孽 晋孝武帝咸宁元年七月,各郡国发生螟灾;九月,青州又发生螟灾。咸宁元年七月,各郡国有青虫啃食禾稼。咸宁四年,司州、冀州、兖州、豫州、荆州、扬州各郡国都发生螟灾。晋武帝太康四年,会稽的彭蜞和螃蟹都变成了老鼠,数量很多,遍布田野,大量啃食稻谷,造成灾害。太康九年八月,各郡国有二十四处发生螟灾,螟灾的含义与蝗灾相同。当时武帝听信谗言诬告。太康九年九月,虫害伤及庄稼。晋惠帝元康二年九月,带方、含资、提奚、南新、长岑、海冥、列口的虫子把禾苗叶子吃得精光。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梁州、益州、凉州发生螟灾。当时齐王冏掌握政权,这是贪婪苛刻的应验。永宁元年十月,南安、巴西、江阳、太原、新兴、北海的青虫啃食禾苗叶子,严重的地方损害了五六成。永宁元年十二月,各郡国有八处发生螟灾。牛祸: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塞外北方有一头死牛的头会说话。这接近牛祸。当时武帝经常生病,深深忧虑身后之事,但托付后事没有做到大公无私,这是思虑昏乱的应验。师旷说:“怨气在百姓中发动,就会有本来不会说话的东西开口说话。”这也是同样的意思。晋惠帝太安年间,江夏人张骋所乘的牛说:“天下正要大乱,你骑着我到哪里去!”张骋害怕,掉头返回;狗又说:“回来得为什么这么早?”不久,那头牛又像人一样站立行走。张骋让善于占卜的人为此占卦。占卜者说:“天下将发生兵乱,造成的灾祸不止一家。”这一年张昌反叛,首先攻取江夏,张骋成为将帅。于是五州残破混乱,张骋也被灭族。京房《易妖》说:“牛能说话,就应当根据它说的话占断吉凶。”《易萌气枢》说:“君主不喜爱士人,奔跑的马披着绣衣,狗狼吃人的食物,就会有六畜说妖异之言。”当时天子和诸侯不把施惠于百姓当作要务,也是这种应验。晋愍帝建武元年,曲阿城门的牛生下小牛,身体是一个却有两个头。元帝太兴元年,武昌太守王谅的牛生下一头小牛,两个头、八只脚、两条尾巴共用一个腹部。三年后死去。又有牛生一只脚、三条尾巴,都一出生就死。根据司马彪的说法,两个头象征政权掌握在私人门第手中,上下尊卑没有分别。京房《易传》说:“脚多,象征所任用的人奸邪;脚少,象征臣下不能胜任职事。”此后都出现了相应的事情。晋元帝太兴四年十二月,郊祀用的牛死了。考察刘向解释《春秋》的说法,郊祀用牛死亡,是说宣公昏昧混乱,所以上天不享用他的祭祀。元帝中兴晋朝的功业,实际上是王导谋划的。刘隗窥探迎合元帝的心意而得到亲信宠幸,王导却被疏远排斥。这是昏昧不明所造成的祸害。
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护军牛生犊,两头六足。是冬,苏峻作乱。咸和七年,九德民袁荣家牛产犊,两头八足,二尾共身。京房《易传》:“杀无罪,则牛生妖。”桓玄之国在荆州,诣刺史殷仲堪,行至鹤穴,逢一老公,驱青牛,形色瑰异。桓玄即以所乘牛易取。乘至零陵泾溪,骏驶非常,因息驾饮牛。牛径入江水不出。玄遣人觇守,经日无所见。宋文帝元嘉三年,司徒徐羡之大兒乔之行欲入广莫门。牛径将入廷尉寺,左右禁捉不能禁。入方得出。明日被收。元嘉二十九年,晋陵送牛,角生右胁,长八尺。明年二月,东宫为祸。孝武帝大明三年,广州刺史费淹献三角水牛。黄眚黄祥:蜀刘备章武二年,东伐。二月,自秭归进屯夷道。六月,秭归有黄气见,长十余里,广数十丈。后逾旬,备为陆逊所破。近黄祥也。魏齐王正始中,中山王周南为襄邑长。有鼠从穴出,语曰:“王周南,尔以某日死。”南不应。鼠还穴。后至期,更冠帻皁衣出,语曰:“周南,汝日中当死。”又不应。鼠复入,斯须更出,语如向日。适欲日中,鼠入复出,出复入,转更数语如前。日适中,鼠曰:“周南,汝不应我,复何道。”言绝,颠蹶而死,即失衣冠。取视,俱如常鼠。案班固说,此黄祥也。是时曹爽秉政,竞为比周,故鼠作变也。宋孝武大明七年春,太湖边忽多鼠。其年夏,水至,悉变成鲤鱼。民人一日取,转得三五十斛。明年,大饥。晋元帝太兴四年八月,黄雾四塞,埃气蔽天。案杨宣对,近土气,乱之祥也。晋元帝永昌二年正月癸巳,黄雾四塞。晋穆帝永和七年三月,凉州大风拔木,黄雾下尘。是时张重华纳谮,出谢艾为酒泉太守,而所任非其人。至九年死,嗣子见弑。是其应也。京房《易传》曰:“闻善不予,兹谓不知。厥异黄,厥咎聋,厥灾不嗣。黄者,有黄浊气四塞天下,蔽贤绝道,故灾至绝世也。”晋安帝元兴元年十月丙申朔,黄雾昏浊,不雨。宋文帝元嘉十八年秋七月,天有黄光,洞照于地。太子率更令何承天谓之荣光,太平之详,上表称庆。地震:吴孙权黄武四年,江东地连震。是时权受魏爵命,为大将军、吴王,改元专制,不修臣迹。京房《易传》曰:“臣事虽正,专必震。”董仲舒、刘向并云“臣下强盛,将动而为害”之应也。魏明帝青龙二年十一月,京都地震,从东来,隐隐有声,屋瓦摇。魏明帝景初元年六月戊申,京都地震。是秋,吴将硃然围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击退之。又公孙渊自立为燕王,改年,置百官。明年,讨平之。吴孙权嘉禾六年五月,江东地震。赤乌二年正月,地又再震。是时吕壹专政,步骘上疏曰:“伏闻校事,吹毛求瑕,趣欲陷人,成其威福,无罪无辜,横受重刑,虽有大臣,不见信任。如此,天地焉得无变。故嘉禾六年、赤乌二年,地连震动,臣下专政之应也。冀所以警悟人主,可不深思其意哉!”壹后卒败。魏齐王正始二年十一月,南安郡地地震。正始三年七月甲申,南安郡地震;十二月,魏郡地震。正始六年二月丁卯,南安郡地震。是时曹爽专政,迁太后于永宁宫,太后与帝相泣而别。连年地震,是其应也。吴孙权赤乌十一年二月,江东地仍震。是时权听谗,寻黜硃据,废太子。蜀刘禅炎兴元年,蜀地震。时宦人黄皓专权。按司马彪说,奄宦无阳施,犹妇人也。此皓见任之应,与汉和帝时同事也。是冬,蜀亡。晋武帝泰始五年四月辛酉,地震。是年冬,新平氐、羌叛。明年,孙皓大遗众入涡口。叛虏寇秦、凉,刺史胡烈、苏愉并为所害。泰始七年六月丙申,地震。武帝世,始于贾充,终于杨骏,阿党昧利,苟专权宠,终丧天下,由是也。末年所任转敝,故亦一年六震,是其应也。裴叔则曰:“晋德所以不比隆尧、舜者,以有贾充诸人在朝。”晋武帝咸宁二年八月庚辰,河南、河东、平阳地震。咸宁四年六月丁未,阴平、广武地震;甲子,阴平、广武地又震。晋武帝太康二年二月庚申,淮南、丹阳地震。太康五年正月壬辰,地震。太康六年七月己丑,地震。太康七年七月,南安、犍为地震;八月,京兆地震。太康八年五月壬子,建安地震;七月,阴平地震;八月,丹阳地震。太康九年正月,会稽、丹阳、吴兴地震;四月辛酉,长沙、南海等郡国八地震;七月至于八月,地又四震,其三有声如雷。太康十年十二月己亥,丹阳地震。晋武帝太始元年,地震。
译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护军的牛生下小牛,两个头、六只脚。这年冬天,苏峻发动叛乱。咸和七年,九德百姓袁荣家的牛生下小牛,两个头、八只脚,两条尾巴共用一个身体。京房《易传》说:“滥杀无罪之人,牛就会生出妖异。” 桓玄的封国在荆州,他前往拜访刺史殷仲堪,走到鹤穴时遇见一位老人,赶着一头青牛,形貌和毛色奇异。桓玄立即用自己所乘的牛换取了它。骑到零陵泾溪时,那头牛奔跑得异常迅疾,于是桓玄停下车马给牛饮水。牛径直走入江水,再也没有出来。桓玄派人窥伺守候,过了一整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宋文帝元嘉三年,司徒徐羡之的大儿子徐乔之出行,想进入广莫门。牛径直要进入廷尉寺,身边人阻拦也阻拦不住,进去后才出来。第二天,徐乔之被捕。元嘉二十九年,晋陵送来一头牛,牛角从右胁长出,长八尺。第二年二月,东宫发生祸乱。孝武帝大明三年,广州刺史费淹进献三角水牛。黄眚黄祥:蜀刘备章武二年,向东征伐。二月,从秭归进军,驻扎在夷道。六月,秭归出现黄色云气,长十多里,宽几十丈。十多天后,刘备被陆逊击败。这接近黄祥。魏齐王正始年间,中山王周南任襄邑县长。有一只老鼠从洞里出来,说:“王周南,你将在某日死亡。”周南没有回应。老鼠回到洞里。到了约定的日期,它戴着帽子、头巾,穿着黑衣出来,说:“周南,你今天中午应当死。”周南仍不回应。老鼠又钻进去,片刻后再出来,说的仍和先前一样。将近中午时,老鼠进进出出,反复说了几遍同样的话。正好到中午,老鼠说:“周南,你不回应我,我还说什么?”话说完,便跌倒而死,衣帽也随即脱落。拿来查看,原来都只是一只普通的老鼠。考察班固的说法,这是黄祥。当时曹爽掌握政权,竞相结党营私,所以老鼠出现变异。宋孝武帝大明七年春天,太湖岸边忽然出现很多老鼠。这年夏天,水势上涨,老鼠全都变成鲤鱼。百姓一天之内捕捞,往往能得到三五十斛。第二年,发生大饥荒。晋元帝太兴四年八月,黄色雾气四处充塞,尘埃般的气体遮蔽天空。根据杨宣的答复,这接近土气,是混乱的祥兆。晋元帝永昌二年正月癸巳日,黄色雾气四处充塞。晋穆帝永和七年三月,凉州大风拔树,黄色雾气夹着尘土降下。当时张重华听信谗言,把谢艾调出任酒泉太守,任用的却不是合适的人。到永和九年张重华去世,继承他的儿子被杀。这就是应验。京房《易传》说:“听到善言却不采纳,这叫作无知。它的异常是黄色,过错是耳聋,灾祸是不再有继承人。所谓黄色,是黄色浑浊的气体四处充塞天下,遮蔽贤人、断绝正道,所以灾祸到来而断绝世系。” 晋安帝元兴元年十月初一丙申日,黄色雾气昏暗浑浊,没有下雨。宋文帝元嘉十八年秋七月,天空出现黄色光芒,明亮地照到地面。太子率更令何承天认为这是荣光,是天下太平的祥瑞,于是上表庆贺。地震:吴孙权黄武四年,江东接连发生地震。当时孙权接受魏国授予的爵位和任命,担任大将军、吴王,改年号并专擅统治,不再履行臣子的礼迹。京房《易传》说:“臣下的行为即使正当,专擅也一定会引发震动。”董仲舒、刘向都说,这是“臣下势力强盛,将要发动并造成祸害”的应验。魏明帝青龙二年十一月,京都发生地震,震动从东方传来,隐约有声音,屋瓦也摇动。魏明帝景初元年六月戊申,京都发生地震。这年秋天,吴国将领硃然包围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将他击退。又有公孙渊自立为燕王,改定年号,设置百官。第二年,魏军讨伐并平定了他。吴孙权嘉禾六年五月,江东发生地震。赤乌二年正月,那里又再次地震。当时吕壹专擅政权,步骘上疏说:“我听说校事官吹毛求疵,只想陷害别人,以成就自己的威势和福禄;无罪无辜的人横遭重刑,即使是大臣,也得不到信任。这样一来,天地怎么能不发生变异?所以嘉禾六年、赤乌二年,土地接连震动,这是臣下专权的应验。希望这些灾异能够警醒君主,难道不应深思其中的意义吗!”后来吕壹终于败亡。魏齐王正始二年十一月,南安郡发生地震。正始三年七月甲申,南安郡地震;十二月,魏郡地震。正始六年二月丁卯,南安郡地震。当时曹爽专擅政权,把太后迁到永宁宫,太后与皇帝哭泣着分别。接连多年发生地震,正是这种情况的应验。吴孙权赤乌十一年二月,江东又发生地震。当时孙权听信谗言,不久便罢黜硃据,废掉太子。蜀刘禅炎兴元年,蜀地发生地震。当时宦官黄皓专擅权力。按照司马彪的说法,宦官没有阳气的施行,犹如妇人一样。这是黄皓受到任用的应验,与汉和帝时的事情相同。这年冬天,蜀国灭亡。晋武帝泰始五年四月辛酉,发生地震。这年冬天,新平的氐、羌反叛。第二年,孙皓大举派兵进入涡口。叛军侵扰秦州、凉州,刺史胡烈、苏愉都被他们杀害。泰始七年六月丙申,发生地震。晋武帝一朝,开始有贾充,结束有杨骏;他们结党营私、蒙昧贪利,只求专擅权势和宠幸,最终导致天下丧失,原因就在这里。晚年所任用的人越来越坏,所以一年之中也发生六次地震,这是这种情况的应验。裴叔则说:“晋朝的德行之所以不能与尧、舜相提并论,是因为朝中有贾充这些人。” 晋武帝咸宁二年八月庚辰,河南、河东、平阳发生地震。咸宁四年六月丁未,阴平、广武发生地震;甲子日,阴平、广武又发生地震。晋武帝太康二年二月庚申,淮南、丹阳发生地震。太康五年正月壬辰,发生地震。太康六年七月己丑,发生地震。太康七年七月,南安、犍为发生地震;八月,京兆发生地震。太康八年五月壬子,建安发生地震;七月,阴平发生地震;八月,丹阳发生地震。太康九年正月,会稽、丹阳、吴兴发生地震;四月辛酉,长沙、南海等八个郡国发生地震;从七月到八月,又发生四次地震,其中三次有如雷的声音。太康十年十二月己亥,丹阳发生地震。晋武帝太始元年,发生地震。
晋惠帝元康元年十二月辛酉,京都地震。元康四年二月,蜀郡山崩杀人;上谷、上庸、辽东地震。五月壬子,寿春山崩,洪水出,城坏,地坠方三十丈,水出杀人。六月,寿春大雷震,山崩地坼,家人陷死,上庸郡亦如之。八月,上谷地震,水出,杀百余人。居庸地裂,广三十六丈,长八十四丈,水出,大饥。上庸四处山崩地陷,广三十丈,长百三十丈,水出杀人。十月,京都地震;十一月,荥阳、襄城、汝阴、梁国、南阳地皆震;十二月,京都又震。是时贾后乱朝,据权专制,终至祸败之应也。汉邓太后摄政时,郡国地震。李固以为:“地,阴也,法当安静。今乃越阴之职,专阳之政,故应以震。”此同事也。京房《易传》曰:“无德专禄,兹谓不顺。厥震动,丘陵涌水出。”又曰:“小人剥庐,厥妖山崩。兹谓阴乘阳,弱胜强。”又曰:“阴背阳,则地裂。父子分离,夷、羌叛去。”元康五年五月丁丑,地震;六月,金城地震。元康六年正月丁丑,地震。元康八年正月丙辰,地震。晋惠帝太安元年十月,地震。是时齐王冏专政。太安二年十二月丙辰,地震。是时长沙王专政。晋孝怀帝永嘉三年十月,荆、湘二州地震。时司马越专政。永嘉四年四月,兗州地震。晋愍帝建兴二年四月甲辰,地震。是时幼主在上,权倾于下,四方云扰,兵乱不息。建兴三年六月丁卯,长安地震。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西平地震,涌水出;十二月,庐陵、豫章、武昌、西陵地震,山崩。干宝曰:“王敦陵上之应。”太兴二年五月癸丑,祁山地震,山崩杀人。是时相国南阳王保在祁山称晋王,不终之象也。太兴三年四月庚寅,丹阳、吴郡、晋陵地震。其年,南平郡山崩,出雄黄数千斤。晋成帝咸和二年三月,益州地震;四月己未,豫章地震。是年,苏峻作乱。咸和九年三月丁酉,会稽地震。是时政在臣下。晋穆帝永和元年六月癸亥,地震。是时嗣主幼冲,母后称制,政在臣下,所以连年地震。永和二年十月,地震。永和三年正月丙辰,地震。永和四年十月己未,地震。永和五年正月庚寅,地震。永和九年八月丁酉,京都地震,有声如雷。永和十年正月丁酉,地震,有声如雷,鸡雉鸣呴。永和十一年四月乙酉,地震;五月丁未,地震。晋穆帝升平五年八月,凉州地震。晋哀帝隆和元年四月甲戌,地震。是时政在将相,人主南面而已。隆和元年四月丁丑,凉州地震,浩亹山崩。张天锡降亡之象也。隆和二年二月庚寅,江陵地震。是时桓温专政。晋海西太和元年二月,凉州地震水涌。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辛未,安成地震。晋孝武帝宁康元年十月辛未,地震。是时嗣主幼冲,政在将相。宁康二年七月甲午,凉州地震山崩。晋孝武帝太元二年闰月壬午,地震;五月丁丑,地震。太元十一年六月己卯,地震。是后缘河诸将,连岁兵役。太元十五年三月己酉朔夜,地震。太元十七年六月癸卯,地震;十二月己未,地又震。是时群小弄权,天下侧目。太元十八年正月癸亥朔,地震;二月乙未,地震。晋安帝隆安四年九月癸酉,地震。是时幼主冲昧,政在臣下。晋安帝义熙四年正月壬子夜,地震有声;十月癸亥,地震。义熙五年正月戊戌夜,寻阳地震,有声如雷。明年,卢循下。义熙八年,自正月至四月,南康、庐陵地四震。明年,王旅西讨荆、益。宋文帝元嘉七年四月丙辰,地震。时遣军经略司、兗。元嘉十二年四月丙辰,京邑地震。元嘉十五年七月辛未,地震。元嘉十六年,地震。孝武帝大明二年四月辛丑,地震。大明六年七月甲申,地震,有声自河北来,鲁郡山摇地动,彭城城女墙四百八十丈坠落,屋室倾倒,兗州地裂泉涌,二年不已。其后虏主死,兗州刺史夏侯祖权卒。明帝泰始二年四月,地震。泰始四年七月己酉,东北有声如雷,地震。明帝泰豫元年闰七月甲申,东北有声如雷,地震。后废帝元徽二年四月戊申,地震。元徽五年五月戊申,地震。七月,帝殒。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青州城南地,远望见地中如水有影,人马百物皆见影中,积年乃灭。山崩地陷裂:吴孙权赤乌十三年八月,丹阳、句容及故鄣、宁国诸山崩,鸿水溢。按刘向说,“山,阳,郡也;水,阴,民也。天戒若曰,君道崩坏,百姓将失其所也。”与《春秋》梁山崩,汉齐、楚众山发水同事也。“夫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吉凶祸福,不是过也”。吴虽帝,其实列国,灾发丹阳,其天意矣。国主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征也。后二年而权薨,薨二十六年而吴亡。魏元帝咸熙二年二月,太行山崩。此魏亡之征也。其冬,晋有天下。
译晋惠帝元康元年十二月辛酉,京都发生地震。元康四年二月,蜀郡山崩,造成人员死亡;上谷、上庸、辽东发生地震。五月壬子,寿春山崩,洪水涌出,城墙毁坏,地面塌陷,范围方圆三十丈,涌水杀人。六月,寿春雷声大作,山崩地裂,百姓房屋陷下而死,上庸郡也发生同样的灾害。八月,上谷发生地震,涌出洪水,杀死一百多人。居庸地面裂开,宽三十六丈,长八十四丈,涌水而出,发生大饥荒。上庸有四处山崩地陷,宽三十丈,长一百三十丈,涌水杀人。十月,京都发生地震;十一月,荥阳、襄城、汝阴、梁国、南阳的土地都发生地震;十二月,京都又发生地震。当时贾后扰乱朝政,掌握权力并专断,这是最终遭祸败亡的应验。汉邓太后摄政时,各郡国发生地震。李固认为:“土地属阴,按理应当安静。如今却越过阴的职责,专行阳的政事,所以以地震作为应验。”这与此事相同。京房《易传》说:“没有德行却专享禄位,这叫作不顺。它的地震会使丘陵涌出水来。”又说:“小人剥毁房屋,它的妖异是山崩。这叫作阴气压过阳气,弱者战胜强者。” 又说:“阴气背离阳气,土地就会裂开;父子分离,夷人、羌人反叛离去。”元康五年五月丁丑,发生地震;六月,金城发生地震。元康六年正月丁丑,发生地震。元康八年正月丙辰,发生地震。晋惠帝太安元年十月,发生地震。当时齐王冏专擅政权。太安二年十二月丙辰,发生地震。当时长沙王专擅政权。晋孝怀帝永嘉三年十月,荆州、湘州两州发生地震。当时司马越专擅政权。永嘉四年四月,兖州发生地震。晋愍帝建兴二年四月甲辰,发生地震。当时幼主在位,权力集中在臣下手中,四方纷乱如云,战乱不停。建兴三年六月丁卯,长安发生地震。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西平发生地震,涌出水来;十二月,庐陵、豫章、武昌、西陵发生地震,山体崩塌。干宝说:“这是王敦欺凌君上的应验。”太兴二年五月癸丑,祁山发生地震,山崩造成人员死亡。当时相国南阳王司马保在祁山自称晋王,这是不能善终的征兆。太兴三年四月庚寅,丹阳、吴郡、晋陵发生地震。这一年,南平郡山崩,挖出雄黄数千斤。晋成帝咸和二年三月,益州发生地震;四月己未,豫章发生地震。这一年,苏峻发动叛乱。咸和九年三月丁酉,会稽发生地震。当时政权掌握在臣下手中。晋穆帝永和元年六月癸亥,发生地震。当时继位的君主年幼,太后临朝称制,政权掌握在臣下手中,所以接连多年发生地震。永和二年十月,发生地震。永和三年正月丙辰,发生地震。永和四年十月己未,发生地震。永和五年正月庚寅,发生地震。永和九年八月丁酉,京都发生地震,声音如雷。永和十年正月丁酉,发生地震,声音如雷,鸡和雉都鸣叫。永和十一年四月乙酉,发生地震;五月丁未,又发生地震。晋穆帝升平五年八月,凉州发生地震。晋哀帝隆和元年四月甲戌,发生地震。当时政权掌握在将领和宰相手中,君主只是面向南方而坐罢了。隆和元年四月丁丑,凉州发生地震,浩亹山崩塌。这是张天锡降服、灭亡的征兆。隆和二年二月庚寅,江陵发生地震。当时桓温专擅政权。晋海西太和元年二月,凉州发生地震并涌水。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辛未,安成发生地震。晋孝武帝宁康元年十月辛未,发生地震。当时继位的君主年幼,政权掌握在将相手中。宁康二年七月甲午,凉州地震,山体崩塌。晋孝武帝太元二年闰月壬午,发生地震;五月丁丑,又发生地震。太元十一年六月己卯,发生地震。此后,沿河的各位将领连续多年从事战事。太元十五年三月己酉朔日夜间,发生地震。太元十七年六月癸卯,发生地震;十二月己未,又发生地震。当时群小玩弄权力,天下人都侧目而视。太元十八年正月癸亥朔日,发生地震;二月乙未,又发生地震。晋安帝隆安四年九月癸酉,发生地震。当时幼主年少昏昧,政权掌握在臣下手中。晋安帝义熙四年正月壬子夜间,发生地震并有声响;十月癸亥,发生地震。义熙五年正月戊戌夜间,寻阳发生地震,声音如雷。第二年,卢循被平定。义熙八年,从正月到四月,南康、庐陵共发生四次地震。第二年,朝廷军队向西征讨荆州、益州。宋文帝元嘉七年四月丙辰,发生地震。当时派遣军队经营治理司州、兖州。元嘉十二年四月丙辰,京城发生地震。元嘉十五年七月辛未,发生地震。元嘉十六年,发生地震。孝武帝大明二年四月辛丑,发生地震。大明六年七月甲申,发生地震,声音从黄河以北传来;鲁郡山摇地动,彭城城墙的女墙有四百八十丈坠落,房屋倒塌,兖州地裂并涌出泉水,两年没有停止。后来北虏之主死亡,兖州刺史夏侯祖权去世。明帝泰始二年四月,发生地震。泰始四年七月己酉,东北方有如雷的声音,发生地震。明帝泰豫元年闰七月甲申,东北方有如雷的声音,发生地震。后废帝元徽二年四月戊申,发生地震。元徽五年五月戊申,发生地震。七月,皇帝死亡。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青州城南的土地,从远处望去,像是土地中有水,水中可以看见人、马和各种物体的影子,过了多年才消失。山崩、地陷、地裂:吴孙权赤乌十三年八月,丹阳、句容以及故鄣、宁国一带的群山崩塌,洪水泛滥。按照刘向的说法:“山属阳,代表郡国;水属阴,代表百姓。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君主之道崩坏,百姓将失去安身之处。”这与《春秋》所记梁山崩塌,以及汉代齐、楚群山发水,是同一类事情。“三代规定祭祀,祭祀不能越过所望祭的山川;吉凶祸福,也不会超出这个范围。”吴国虽然称帝,实际上仍是列国;灾害发生在丹阳,这就是上天的意思。国君以山川为主,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两年后孙权去世,孙权去世二十六年后吴国灭亡。魏元帝咸熙二年二月,太行山崩塌。这是魏国灭亡的征兆。这年冬天,晋取得天下。
晋武帝太始三年三月戊子,太行山崩。太始四年七月,泰山崩,坠三里。此晋之咎征也。至帝晏驾,而禄去王室,怀、愍沦胥于北,元帝中兴于南,是其应也。京房《易传》曰:“自上下者为崩,厥应泰山之石颠而下,圣王受命,人君虏。”晋武帝太康五年丙午,宣帝庙地陷。太康六年三月,南安新兴县山崩,涌水出。太康七年七月,硃提之大泸山崩,震坏郡舍;阴平之仇池崖陨。太康八年七月,大雨。殿前地陷,方五尺,深数丈。晋惠帝元康四年五月壬子,地陷,方三十丈,杀人。史阙其处。元康四年八月,居庸地裂,广三十丈,长百三十丈,水出杀人。晋孝怀帝永嘉元年三月,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陷。永嘉三年八月乙亥,鄄城城无故自坏七十余丈,司马越恶之,迁于濮阳。此见沴之异也。越卒陵上,终亦受祸。永嘉三年七月戊辰,当阳地裂三所,所广三丈,长二百余步。京房《易传》曰:“地坼裂者,臣下分离,不肯相从也。”其后司马越、苟晞交恶,四方牧伯莫不离散,王室遂亡。永嘉三年十月,宜都夷道山崩。永嘉四年四月,湘东酃黑石山崩。晋元帝太兴四年八月,常山崩,水出,滹沱盈溢,大木倾拔。晋成帝咸和四年十月,柴桑庐山西北崖崩。十二月,刘胤为郭默所杀。晋惠帝元康九年六月夜,暴雷雨。贾谧斋屋柱陷入地,压谧床帐。此木沴土,土失其性,不能载也。明年,谧诛。晋惠帝光熙元年五月,范阳地然,可以爨。此火沴土也。是时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晋安帝义熙八年三月壬寅,山阴有声如雷,地陷深广各四尺。义熙十年五月戊寅,西明门地穿,涌水出,毁门扇及限。此水沴土也。《五行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咎眊,厥罚恆阴,厥极弱。时则有射妖,时则有龙蛇之孽,时则有马祸,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痾,时则有日月乱行,星辰逆行。”常阴吴孙亮太平三年,自八月沈阴不雨,四十余日。是时将诛孙綝,谋泄。九月戊午,綝以兵围宫,废亮为会稽王。此常阴之罚也。吴孙皓宝鼎元年十二月,太史奏久阴不雨,将有阴谋。皓深惊惧。时陆凯等谋因其谒庙废之。及出,留平领兵前驱,凯语平,平不许,是以不果。皓既肆虐,群下多怀异图,终至降亡。宋后废帝元徽三年四月,连阴不雨。元徽三年八月,多阴。后二年,废帝殒。射妖:蜀车骑将军邓芝征涪陵,见玄猿缘山,手射中之。猿拔其箭,卷木叶塞其创。芝曰:“嘻!吾违物之性,其将死矣。”俄而卒。此射妖也。一曰猿母抱子,芝射中之,子为拔箭,取木叶塞创。芝叹息,投弓水中,自知当死矣。晋恭帝之为琅邪王时,好奇戏,尝闭一马于门内,令人射之,欲观几箭而死。左右有谏者,曰:“马,国姓也,而今射之,不祥甚矣。”于是乃止,而马已被十许箭矣。此盖射妖也。俄而桓玄篡位。龙蛇之孽:魏明帝青龙元年正月甲申,青龙见郏之摩陂井中。凡瑞兴非时,则为妖孽,况困于井,非嘉祥矣。魏以改年,非也。晋武不贺,是也。干宝曰:“自明帝终魏世,青龙黄龙见者,皆其主废兴之应也。魏,土运;青,木色也,而不胜于金。黄得位,青失位之象也。青龙多见者,君德国运内相克伐也。故高贵乡公卒败于兵。案刘向说:‘龙贵象,而困井中,诸侯将有幽执之祸也。’魏世龙莫不在井,此居上者逼制之应。高贵乡公著《潜龙诗》,即此旨也。”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冬十月戊戌,黄龙见于鄴井中。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正月辛丑,青龙见轵县井中;六月乙丑,青龙见元城县界井中。甘露二年二月,青龙见温县井中。甘露三年,黄龙青龙仍见顿丘、冠军、阳夏县界井中。景元三年二月,青龙见轵县井中。吴孙皓天册中,龙乳于长沙民家,啖鸡雏。京房《易妖》曰:“龙乳人家,王者为庶人。”其后皓降。晋武帝咸宁二年六月丙申,白龙二见于九原井中。晋武帝太康五年正月癸卯,二龙见于武库井中。帝见龙,有喜色,百僚将贺。刘毅独表曰:“昔龙漦夏庭,祸发周室;龙见郑门,子产不贺。”帝答曰:“朕德政未修,未有以膺受嘉祥。”遂不贺也。孙盛曰:“龙,水物也,何与于人,子产言之当矣。但非其所处,实为妖灾。夫龙以飞翔显见为美,则潜伏幽处,非休祥也。汉惠帝二年,两龙见兰陵井中,本志以为其后赵王幽死之象也。武库者,帝王威御之器所宝藏也,室宇邃密,非龙所处。后七年,蕃王相害,二十八年,果有二胡僭窃神器。勒、虎二逆皆字曰龙,此之表异,为有证矣。”史臣案龙为休瑞,而屈于井中,前史言之已祥。但兆幽微,非可臆断,故《五行》、《符瑞》两存之。晋愍帝建兴二年十一月,桴罕羌妓产一龙子,色似锦文,尝就母乳,遥见神光,少得就视。
译晋武帝太始三年三月戊子,太行山崩塌。太始四年七月,泰山崩塌,山石坠落三里。这是晋朝灾祸的征兆。到晋武帝去世时,禄位离开皇室,晋怀帝、晋愍帝相继沦陷于北方,晋元帝在南方中兴,这就是它的应验。京房《易传》说:“从上到下的叫作崩,它的应验是泰山的石头翻滚而下;圣王接受天命,君主却被俘虏。” 晋武帝太康五年丙午,宣帝庙的地面塌陷。太康六年三月,南安新兴县山崩,涌出水来。太康七年七月,硃提的大泸山崩塌,震坏郡府房舍;阴平的仇池山崖石坠落。太康八年七月,下大雨,宫殿前地面塌陷,方圆五尺,深达数丈。晋惠帝元康四年五月壬子,地面塌陷,方圆三十丈,造成人员死亡。史书没有记载其具体地点。元康四年八月,居庸地面裂开,宽三十丈,长一百三十丈,涌水杀人。晋孝怀帝永嘉元年三月,洛阳东北的步广里地面塌陷。永嘉三年八月乙亥,鄄城城墙无故自行毁坏七十多丈,司马越厌恶此事,迁居濮阳。这是显示灾异的异常现象。司马越最终欺凌君上,后来也遭受了祸患。永嘉三年七月戊辰,当阳有三处地面裂开,每处宽三丈,长二百多步。京房《易传》说:“地面裂开,是臣下分离、不肯相互顺从的表现。”此后司马越与苟晞交恶,四方牧伯没有不离散的,王室于是灭亡。永嘉三年十月,宜都夷道山崩塌。永嘉四年四月,湘东酃县的黑石山崩塌。晋元帝太兴四年八月,常山崩塌,涌出水来,滹沱河水满溢,大树倾倒拔起。晋成帝咸和四年十月,柴桑庐山西北的山崖崩塌。十二月,刘胤被郭默杀死。晋惠帝元康九年六月夜间,突然雷雨大作。贾谧斋舍的屋柱陷入地中,压住了贾谧的床帐。这是木气侵扰土气,土失去本性,不能承载的表现。第二年,贾谧被诛杀。晋惠帝光熙元年五月,范阳地面发热燃烧,可以用来烧火做饭。这是火气侵扰土气。当时礼乐和征伐都由诸侯发出。晋安帝义熙八年三月壬寅,山阴有如雷的声音,地面塌陷,深、宽各四尺。义熙十年五月戊寅,西明门的地面裂开,涌出水来,毁坏了门扇和门槛。这是水气侵扰土气。《五行传》说:“君主不能达到中正之道,这叫作不能建立正道。它的过错是昏昧,惩罚是长期阴暗,最严重的后果是衰弱。有时会出现射杀的妖异,有时会出现龙蛇的灾孽,有时会发生马的灾祸,有时会出现下民攻伐上位者的疾病,有时会出现日月运行错乱、星辰逆行。” 长期阴暗 吴孙亮太平三年,从八月起长久阴天不下雨,持续四十多天。当时正谋划诛杀孙綝,计划泄露。九月戊午,孙綝带兵包围宫殿,废孙亮为会稽王。这就是长期阴暗所代表的惩罚。吴孙皓宝鼎元年十二月,太史上奏说阴天久而不雨,将会有阴谋。孙皓非常惊恐。当时陆凯等人打算趁孙皓拜谒宗庙时废掉他。出发后,留平率兵在前面开路,陆凯把计划告诉留平,留平不同意,因此没有成功。孙皓既然肆意暴虐,群臣多怀有异心,最终导致投降和灭亡。宋后废帝元徽三年四月,连续阴天不下雨。元徽三年八月,阴天很多。两年以后,后废帝死亡。射杀的妖异:蜀车骑将军邓芝征讨涪陵时,看见黑猿沿山而行,便亲手射中它。猿拔出箭,卷起树叶塞住伤口。邓芝说:“唉!我违背了万物的本性,我恐怕要死了。”不久便去世了。这就是射杀的妖异。另一种说法是,猿母抱着孩子,邓芝射中了母猿;小猿替母猿拔箭,取树叶塞住伤口。邓芝叹息,把弓投入水中,自己知道应当要死了。晋恭帝还是琅邪王时,喜欢猎奇嬉戏,曾把一匹马关在门内,叫人射它,想看看射多少箭马才会死。身边有人劝谏说:“马是国姓的象征,如今射它,太不吉祥了。”于是停止射马,但马已经中了十多箭。这大概就是射杀的妖异。不久桓玄篡夺帝位。龙蛇的灾孽:魏明帝青龙元年正月甲申,青龙出现在郏县摩陂的井中。凡是祥瑞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就会成为妖异,何况它困在井中,更不是吉祥之兆。魏国因此改定年号,是错误的;晋武帝不表示庆贺,是正确的。干宝说:“从明帝到魏国灭亡,出现青龙、黄龙,都是君主废立兴亡的应验。魏属土运,青色属木,而木不能胜过金;黄色得其正位,青色失其正位,这是相应的象征。青龙多次出现,表示君主的德行和国家的运数相互克伐。所以高贵乡公最终败于兵乱。考察刘向的说法:‘龙是尊贵的象征,却困在井中,诸侯将有被幽禁拘执的祸患。’魏国时期出现的龙无不在井中,这是居上位者受到逼迫控制的应验。高贵乡公所作《潜龙诗》,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 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冬十月戊戌,黄龙出现在邺城井中。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正月辛丑,青龙出现在轵县井中;六月乙丑,青龙出现在元城县境内的井中。甘露二年二月,青龙出现在温县井中。甘露三年,黄龙、青龙仍然出现在顿丘、冠军、阳夏县境内的井中。景元三年二月,青龙出现在轵县井中。吴孙皓天册年间,龙在长沙百姓家中产乳,吃鸡雏。京房《易妖》说:“龙在百姓家中产乳,君王将成为庶人。”后来孙皓投降。晋武帝咸宁二年六月丙申,白龙两条出现在九原的井中。晋武帝太康五年正月癸卯,两条龙出现在武库的井中。皇帝看见龙,面露喜色,百官准备祝贺。只有刘毅上表说:“从前龙的涎沫出现在夏的朝廷,灾祸便在周室发生;龙出现在郑国城门,子产没有庆贺。”皇帝回答说:“我的德政还没有修明,没有什么可以承受上天嘉祥的。”于是没有庆贺。孙盛说:“龙是水中的生物,和人有什么关系?子产这样说是对的。但龙出现在不应出现的地方,实际上就是妖灾。龙以飞翔、显现为美,若潜伏在幽暗之处,就不是吉祥。汉惠帝二年,两条龙出现在兰陵井中,本志认为这是后来赵王被幽禁而死的征兆。武库是帝王收藏威御器物的地方,宫室深密,并非龙所应居之处。七年后,藩王互相残害;二十八年后,果然有两个胡人僭越窃取神器。石勒、石虎这两个逆贼的字都叫‘龙’,这次异象的表征,便有了验证。”史臣考察认为:龙本是祥瑞,却屈居井中,前代史书已经说明这是祥瑞中的异常。不过征兆幽微,不可凭臆测断定,所以《五行志》和《符瑞志》两边都加以保存。晋愍帝建兴二年十一月,桴罕的羌族歌妓生下一条龙子,颜色像锦缎的花纹,曾经到母亲那里吃奶;远远看见有神光,因此很少有人能靠近观看。
晋武帝咸宁中,司徒府有二大蛇,长十许丈,居听事平▯▯上,数年而人不知,但怪府中数失小兒及猪犬之属。后一蛇夜出,伤于刃,不能去,乃觉之。发徒攻击,移时乃死。夫司徒五教之府,此皇极不建,故蛇孽见之。汉灵帝时,蛇见御座,杨赐以为帝溺于色之应也。魏氏宫人猥多,晋又过之,宴游是湎,此其孽也。《诗》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晋惠帝元康五年三月癸巳,临菑有大蛇长十余丈,负二小蛇,入城北门,径从市入汉城阳景王祠中不见。天戒若曰,齐方有刘章定倾之功,若不厉节忠慎,又将蹈章失职夺功之辱也。齐王冏不悟,虽建兴复之功,而以骄陵取祸。负二小蛇出朝市,皆有象类也。晋明帝太宁初,武昌有大蛇,常居故神祠空树中,每出头从人受食。京房《易妖》曰:“蛇见于邑,不出三年,有大兵。国有大忧。”其后讨灭王敦及其党与。马祸:晋武帝太熙元年,辽东有马生角,在两耳下,长三寸。按刘向说,此兵象也。及帝晏驾之后,王室毒于兵祸,是其应也。京房《易传》曰:“臣易上,政□不顺□,厥妖马生角。”又有“天子亲伐,马生角”。《吕氏春秋》曰:“人君失道,马有生角。”晋惠帝元康元年十二月,皇太子将释奠,太傅赵王伦骖乘,至南城门,马止,力士推之不能动。伦入轺车,乃进。此马祸也。天戒若曰,伦不知义方,终为乱逆,非傅导行礼之人。伦不悟,故亡。元康九年十一月戊寅冬,有牝骝马惊奔至廷尉讯堂,悲鸣而死。是殆愍怀冤死之象也。见廷尉讯堂,又天意乎!晋孝怀帝永嘉六年二月,神马鸣南城门。晋元帝大兴二年,丹阳郡吏濮阳杨演马生驹,两头自颈前别,生而死。按司马彪说,政在私门,二头之象也。是后王敦陵上。晋成帝咸康八年五月甲戌,有马色赤如血,自宣阳门直走入于殿前,盘旋走出,寻逐莫知所在。己卯,帝不豫,六月崩。此马祸,又赤祥也。张重华在凉州,将诛其西河相张祚,祚厩马数十匹,同时悉皆无后尾。晋安帝隆安四年十月,梁州有马生角,刺史郭铨送示都督桓玄。案刘向说,马不当生角,由玄不当举兵向上也。睹灾不悟,故至夷灭。人痾:魏文帝黄初初,清河宋士宗母化为鳖,入水。魏明帝太和三年,曹休部曲兵奚农女死复生。时人有开周世冢,得殉葬女子,数日而有气,数月而能语。郭太后爱养之。又太原民发冢破棺,棺中有一生妇人,问其本事,不知也。视其墓木,可三十岁。案京房《易传》,至阴为阳,下人为上,晋宣王起之象也。汉平帝、献帝并有此异,占以为王莽、曹操之征。公孙渊炊,有小兒蒸死甑中,其后夷灭。吴孙亮建兴二年,诸葛恪将征淮南,有孝子著衰衣入其阁。诘问,答曰:“不自觉入也。”时中外守备,亦悉不见。众皆异之。及还,果见杀。恪已被害,妻在室,使婢沃盥,闻婢血曈。又眼目视瞻非常,妻问其故,婢蹶然跃起,头至栋,攘臂切齿曰:“诸葛公乃为峻所杀。”吴孙休永安四年,安吴民陈焦死七日,复穿冢出。干宝曰:“此与汉宣帝同事。乌程侯皓承废故之家,得位之祥也。”吴孙皓宝鼎元年,丹阳宣骞母,年八十,因浴化为鼋。兄弟闭户卫之,掘堂上作大坎,实水其中。鼋入坎戏一二日,恆延颈外望,伺户小开,便轮转自跃,入于远潭,遂不复还。与汉灵帝时黄氏母事同,吴亡之象也。魏元帝咸熙二年八月,襄武县言有大人见,长三丈余,迹长三尺二寸,发白,著黄巾黄单衣,柱杖,呼民王始语曰:“今当太平。”寻晋代魏。晋武帝泰始五年,元城人年七十,生角。案《汉志》说,殆赵王伦篡乱之象也。晋武帝咸宁二年二月,琅邪人颜畿病死,棺敛已久,家人咸梦畿谓己曰:“我当复生,可急开棺。”遂出之。渐能饮食屈申视瞻,不能行语也。二年复死。其后刘渊、石勒遂亡晋室。晋惠帝元康中,安丰有女子周世宁,年八岁,渐化为男,至十七八,而气性成。此刘渊、石勒荡覆晋室之妖也。汉哀帝、献帝时并有此异,皆有易代之兆。京房《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昌,贱人为王。丈夫化为女子,兹谓阴胜阳,厥咎亡。”晋惠帝永宁初,齐王冏唱义兵,诛除乱逆,乘舆反正。忽有妇人诣大司马门求寄产。门者诘之,妇人曰:“我截齐便去耳。”是时齐王冏匡复王室,天下归功。识者为其恶之。后果斩戮。永宁元年十二月甲子,有白头公入齐王冏大司马府,大呼有大兵起,不出甲子旬,冏杀之。明年十二月戊辰,冏败,即甲子旬也。
译晋武帝咸宁年间,司徒府有两条大蛇,长十多丈,住在听事堂的平梁上,多年没有人发现;只是府中常常无故少了小孩以及猪、狗之类的牲畜。后来一条蛇夜间出来,被刀刺伤,不能离开,人们才发觉。于是调集人力攻击,过了一段时间才将它杀死。司徒府是施行五教的官府,这是皇极不能建立,所以出现蛇的灾孽。汉灵帝时,蛇出现在御座上,杨赐认为这是皇帝沉溺女色的应验。魏代宫人已经很多,晋代又超过魏代,沉溺于宴饮游乐,这就是蛇孽的原因。《诗经》说:“有虺有蛇,是女子兴盛的征兆。” 晋惠帝元康五年三月癸巳,临淄有一条十多丈长的大蛇,背着两条小蛇,进入城北门,径直从市中进入汉城阳景王祠,随后不见。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齐国正有刘章那样安定倾危的功劳;如果不严格节制、忠诚谨慎,又将重蹈刘章失职、被夺功的耻辱。齐王冏没有醒悟,虽然有复兴王室的功劳,却因骄傲凌辱他人而招致祸患。大蛇背着两条小蛇出入朝廷和市场,也各有相应的象征。晋明帝太宁初年,武昌有一条大蛇,常住在旧神祠的空树中,每次探出头来,都从人们那里接受食物。京房《易妖》说:“蛇出现在城邑中,不出三年就会有大规模战争,国家将有大忧患。”后来朝廷讨伐并消灭了王敦及其党羽。马的灾祸:晋武帝太熙元年,辽东有马在两耳下生角,长三寸。按照刘向的说法,这是战争的象征。等到晋武帝去世以后,皇室遭受兵祸,这就是它的应验。京房《易传》说:“臣下取代君上,政事□不顺□,它的妖异是马生角。”又说:“天子亲自出征,马就生角。”《吕氏春秋》说:“君主失道,马就会生角。” 晋惠帝元康元年十二月,皇太子将要举行释奠礼,太傅赵王司马伦为骖乘,车到南城门时,马停住了,力士推它也不能前进。司马伦改乘轺车,车才得以继续前进。这是马的灾祸。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司马伦不懂得义理和正道,最终会成为作乱叛逆之人,不是辅导太子、奉行礼制的人。司马伦没有醒悟,所以后来败亡。元康九年十一月戊寅日的冬天,一匹母骝马受惊奔到廷尉审讯堂,悲鸣而死。这大概是愍怀太子蒙冤而死的象征。它出现在廷尉审讯堂,难道也是上天的意思吗!晋孝怀帝永嘉六年二月,神马在南城门鸣叫。晋元帝大兴二年,丹阳郡属吏、濮阳人杨演的马生下一匹小马,两个头从颈部以前就分开,出生后便死了。按照司马彪的说法,这是政权掌握在私门的象征,两个头正是这种象征。此后王敦欺凌君上。晋成帝咸康八年五月甲戌,有一匹红得像血的马,从宣阳门一直跑入殿前,盘旋一阵后跑出去,随后追赶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己卯日,皇帝患病,六月去世。这是马的灾祸,也是红色灾祥。张重华在凉州时,准备诛杀他的西河相张祚;张祚马厩里的几十匹马同时全都没有了尾巴。晋安帝隆安四年十月,梁州有马生角,刺史郭铨把它送给都督桓玄观看。考察刘向的说法,马本来不应生角,这象征桓玄本来不应起兵反抗君上。看见灾异却不醒悟,所以最终遭到夷灭。人的灾异:魏文帝黄初初年,清河人宋士宗的母亲变成了鳖,进入水中。魏明帝太和三年,曹休部下士卒奚农的女儿死而复生。当时有人打开周代墓葬,发现殉葬女子,过了几天有了气息,几个月后能够说话,郭太后怜爱她,把她收养起来。又有太原百姓掘墓破棺,棺中有一个活着的妇人,问她原来的事情,她什么也不知道。看她墓中的树,大约已有三十年。按照京房《易传》,这是至阴转为阳、下人变成上人的现象,是晋宣王兴起的象征。汉平帝、汉献帝时也有这种异象,分别被占认为王莽、曹操将要兴起的征兆。公孙渊做饭时,有个小孩在蒸笼中被蒸死;此后公孙渊被夷灭。吴孙亮建兴二年,诸葛恪将要征讨淮南时,有个穿着丧服的孝子进入他的内阁。盘问他,他回答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当时内外守卫也完全没有看见他,众人都觉得奇怪。等诸葛恪回来,果然被杀。诸葛恪已经遇害后,他的妻子在室内,让婢女倒水洗手,听见婢女的血液在眼中涌动的声音。她的眼神也异常,妻子问她原因,婢女突然跳起,头碰到屋梁,挽起手臂、咬牙切齿地说:“诸葛公竟然被苏峻杀死了。” 吴孙休永安四年,安吴百姓陈焦死了七天,又从墓中挖出坟墓出来。干宝说:“这与汉宣帝时的事情相同。乌程侯孙皓承继被废之家,这是他取得帝位的祥兆。” 吴孙皓宝鼎元年,丹阳人宣骞的母亲,年满八十岁,因洗澡变成了鼋。她的兄弟关起门来守护她,在堂上挖出一个大坑,里面装满水。鼋在坑中游玩了一两天,总是伸长脖子向外张望,等到门稍微打开,便翻滚跳出,进入远处的水潭,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这与汉灵帝时黄氏母亲的事情相同,是吴国灭亡的征兆。魏元帝咸熙二年八月,襄武县报告说看见一个巨人,身高三丈多,脚印长三尺二寸,头发白,戴黄头巾,穿黄色单衣,拄着手杖,呼唤百姓王始,对他说:“现在天下将要太平。”不久晋朝便取代魏朝。晋武帝泰始五年,元城人年满七十岁,头上生角。考察《汉志》的说法,这大概是赵王司马伦篡乱的象征。晋武帝咸宁二年二月,琅邪人颜畿病死,棺材已经收殓很久,家人都梦见颜畿对自己说:“我将要复生,可以赶快打开棺材。”于是把他放出来,他逐渐能够饮食、屈伸和视物,却不能行走和说话。两年后又死去。此后刘渊、石勒终于灭亡了晋室。晋惠帝元康年间,安丰有个女子周世宁,八岁时逐渐变成男子,到十七八岁时,气质性情已经完全成为男子。这是刘渊、石勒倾覆晋室的妖异。汉哀帝、汉献帝时也都出现过这种异变,都是改朝换代的征兆。京房《易传》说:“女子变成男子,这叫作阴气昌盛,卑贱之人将成为君王。男子变成女子,这叫作阴胜过阳,灾祸是国家灭亡。” 晋惠帝永宁初年,齐王冏倡导义兵,诛除作乱叛逆之人,使皇帝的车驾恢复正常。忽然有个妇人到大司马府门前,请求寄托生产。守门人盘问她,妇人说:“我截断齐王的气运就离开。”当时齐王冏匡正、复兴王室,天下人都把功劳归给他。有见识的人认为这件事是在诅咒他。后来齐王冏果然被斩杀。永宁元年十二月甲子,有个白头老人进入齐王冏的大司马府,大声说将有大军兴起;不到甲子旬,齐王冏便把他杀了。第二年十二月戊辰,齐王冏败亡,正好应在甲子旬之内。
晋惠帝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干宝曰:“夫禁庭,尊秘之处。今贱人径入,而门卫不觉者,宫室将虚,而下人逾上之妖也。”是后帝北迁鄴,又西迁长安,盗贼蹈籍宫阙,遂亡天下。晋惠帝世,梁国女子许嫁,已受礼娉,寻而其夫戍长安,经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乐行,其父母逼强,不得已而去,寻得病亡。后其夫还,问女所在,其家具说之。其夫径至女墓,不胜哀情,便发冢开棺,女遂活,因与俱归。后婿闻之,诣官争之,所在不能决。秘书郎王导议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之,宜还前夫。”朝廷从其议。晋惠帝世,杜锡家葬,而婢误不得出。后十余年,开冢祔葬,而婢尚生。其始如瞑,有顷渐觉。问之,自谓当一再宿耳。初婢之埋,年十五六,及开冢更生,犹十五六也。嫁之有子。晋惠帝光熙元年,会稽谢真生子,大头有鬓,两蹠反向上,有男女两体。生便作丈夫声,经日死。晋惠、怀之世,京、洛有兼男女体,亦能两用人道,而性尤淫。案此乱气之所生也。自咸宁、太康之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皆相放效,或有至夫妇离绝,怨旷妒忌者。故男女气乱,而妖形作也。元帝太兴初,又有女子阴在腹上,在扬州,性亦淫。京房《易妖》曰:“人生子,阴在首,天下大乱;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无后。”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万祥婢生子,鸟头,两足马蹄,一手无毛,黄色,大如枕。晋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吏任侨妻胡,年二十五,产二女,相向,腹心合同,自胸以上,齐以下,各分。此盖天下未一之妖也。时内史吕会上言:“案《瑞应图》,异根同体谓之连理,异苗同颖谓之嘉禾。草木之异,犹以为瑞,今二人同心,《易》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嘉征显见,生于陕东之国,斯盖四海同心之瑞,不胜喜踊,谨画图以上。”时有识者哂之。晋中兴初,有女子,其阴在腹,当齐下。自中国来江东,性甚淫,而不产。京房《易妖》曰:“人生子,阴在首,天下大乱;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无后。”晋元帝太兴三年十二月,尚书驺谢平妻生女,堕地濞濞有声,须臾便死。鼻目皆在顶上,面处如项,口有齿,都连为一,胸如鳖,手足爪如鸟爪,皆下句。京房《易妖》曰:“人生他物,非人所见者,皆为天下大兵。”后二年,有石头之败。晋明帝太宁二年七月,丹阳江宁侯纪妻死,三日复生。晋成帝咸康四年十一月辛丑,有何一人诣南止车门自列为圣人所使。录付光录外部检问,是东海郯县吕暢,辞语落漠,髡鞭三百,遣。咸康五年四月,下邳民王和侨居暨阳。息女可,年二十,自云:“上天来还,得征瑞印绶,当母天下。”晋陵太守以为妖,收付狱。至十一月,有人持柘杖,绛衣,诣止车门口,列为圣人使,求见天子。门候受辞,列姓吕名锡。云王和女可,右足下有七星,星皆有毛,长七寸,天今命可为天下母。奏闻,即伏诛。并下晋陵诛可。晋康帝建元二年十月,卫将军营督过望所领兵陈渎女壹,有文在足,曰“天下之母”。灸之逾明,京都喧哗。有司收系以闻,俄自建康县狱亡去。石虎末,大武殿前所图贤圣人像人头,忽悉缩入肩中。晋孝武帝宁康初,南郡州陵女人唐氏,渐化为丈夫。晋安帝义熙七年,无锡人赵硃,年八岁,一旦暴长八尺,髭须蔚然,三日而死。义熙中,东阳人黄氏生女不养,埋之。数日于土中啼,取养遂活。义熙末,豫章吴平人有二阳道,重累生。晋恭帝元熙元年,建安人阳道无头正平,本下作女人形体。宋文帝元嘉十七年,刘斌为吴郡。娄县有一女,忽夜乘风雨,怳忽至郡城内。自觉去家正炊顷,衣不沾濡。晓在门上求通,言:“我天使也。”斌令前,因曰:“府君宜起迎我,当大富贵。不尔,必有凶祸。”斌问所以来,亦不自知也。谓是狂人,以付狱,符其家迎之。数日乃得去。后二十日许,斌诛。孝武帝大明中,张暢为会稽郡,妾怀孕,兒于腹中啼,声闻于外。暢寻死。大明末,荆州武宁县人杨始欢妻,于腹中生女兒。此兒至今犹存。明帝泰豫元年正月,巨人见太子西池水上,迹长三尺余。后废帝元徽中,南东莞徐坦妻怀孕,兒在腹中有声。元徽中,暨阳县女人于黄山穴中得二卵,如斗大,剖视有人形。魏文帝黄初四年三月,宛、许大疫,死者万数。魏明帝青龙二年四月,大疫。青龙三年正月,京都大疫。吴孙权赤乌五年,大疫。吴孙亮建兴二年四月,诸葛恪围新城。大疫,死者太半。吴孙皓凤凰二年,疫。晋武帝泰始十年,大疫。吴土亦同。晋武帝咸宁元年十一月,大疫,京都死者十万人。晋武帝太康三年春,疫。
译晋惠帝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有人从云龙门进入殿前,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我应当做中书监。”随即被捕杀。干宝说:“宫禁之庭,是尊贵而秘密的地方。如今一个卑贱的人径直进入,门卫却没有察觉,这是宫室将要空虚、下人凌驾于上位者的妖异。”此后皇帝被迁往北方的邺城,又向西迁到长安,盗贼践踏宫阙,晋朝于是失去天下。晋惠帝时,梁国有女子已经许嫁,也接受了聘礼,不久她的丈夫戍守长安,多年没有回来。女方家里又把她嫁给别人,女子不愿出嫁,父母强迫她,她不得已出嫁,不久便病死。后来她原来的丈夫回来,询问女子在哪里,女方家人把事情全告诉他。他径直来到女子墓前,悲痛难忍,便掘墓打开棺材,女子竟然活了过来,于是和他一起回去。后来继任的丈夫听说此事,到官府争夺女子,官府无法裁决。秘书郎王导议论说:“这是非同寻常的事情,不能按照通常的道理裁断,应当把她还给原来的丈夫。”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晋惠帝时,杜锡家中下葬,婢女因意外没有被带出墓外。十多年后,打开坟墓准备合葬时,婢女还活着。她起初像在睡觉,过了一会儿渐渐醒来。问她时,她自己说只是过了一两夜。婢女当初被埋时十五六岁,等到开墓复生时,仍然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后来把她嫁人,她生了孩子。晋惠帝光熙元年,会稽人谢真生下一个儿子,头很大,长着鬓毛,两只脚掌反向朝上,兼有男女两种生殖器。出生后便发出成年男子的声音,过了一天就死了。晋惠帝、晋怀帝时期,京城和洛阳有人兼具男女两种身体,也能同时行男女之事,而且性情尤其淫乱。考察这种现象,是乱气所生。从咸宁、太康以后,男宠大为兴盛,超过对女色的迷恋,士大夫没有不崇尚的,天下人都相互仿效,有的甚至导致夫妻离散、怨女旷夫彼此嫉妒。所以男女之气紊乱,妖异的形体就出现了。元帝太兴初年,又有女子的阴部长在腹部上方,事情发生在扬州,她的性情也很淫乱。京房《易妖》说:“人生下孩子,阴部长在头上,天下大乱;长在腹部,天下有事;长在背部,天下将没有后嗣。”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的万祥家婢女产下一个孩子,长着鸟头、两只马蹄,一只手没有毛,身体黄色,大小像枕头。晋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官吏任侨的妻子胡氏,二十五岁,生下两个女儿。两人相对而生,腹部和心部相连;从胸部以上连在一起,胸部以下各自分开。这大概是天下尚未统一的妖异。当时内史吕会进言说:“考察《瑞应图》,根部不同而身体相连叫作连理,禾苗不同而穗头相同叫作嘉禾。草木的异象尚且被认为是祥瑞,如今两个人同心,《易经》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这是四海同心的祥瑞,实在令人欢欣鼓舞,谨绘图上呈。”当时有见识的人都讥笑他。晋中兴初年,有个女子,阴部长在腹部、与肚脐相齐。她从中原来到江东,性情非常淫乱,却不能生育。京房《易妖》说:“人生下孩子,阴部长在头上,天下大乱;长在腹部,天下有事;长在背部,天下将没有后嗣。” 晋元帝太兴三年十二月,尚书驺谢平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儿,落地后发出扑扑的声音,很快就死了。鼻子和眼睛都长在头顶,脸的位置像脖颈,口中有牙齿,全部连成一体,胸部像鳖,手脚的爪子像鸟爪,都向下弯曲。京房《易妖》说:“人生下非人的异物,凡是人所未见的,都是天下将有大规模战争的征兆。”两年以后,发生石头城之败。晋明帝太宁二年七月,丹阳江宁侯纪的妻子死后三天又复生。晋成帝咸康四年十一月辛丑,有个叫何一的人到南止车门,自称是圣人派来的使者。官府登记后交给光禄外部审问,原来是东海郯县人吕畅;他言辞荒谬,被剃去头发、鞭打三百下后遣送。咸康五年四月,下邳百姓王和侨居暨阳。他的女儿可,二十岁,自称:“我从上天回来,得到征验祥瑞的印绶,应当成为天下之母。”晋陵太守认为她是妖人,逮捕交付狱官。到了十一月,有人拿着柘木杖、穿绛色衣服,到止车门口,自称圣人使者,请求见天子。门候接受其口供,记录姓名为吕锡。他说王和的女儿可右脚下有七颗星,星上都有毛,长七寸;上天如今命令可成为天下之母。奏报皇帝后,立即将他处死,同时下令晋陵处死可。晋康帝建元二年十月,卫将军营督过望所统领的士兵陈渎的女儿壹,脚上有文字,写着“天下之母”。用艾灸之后字迹反而更加明显,京都一片喧哗。有司将她逮捕拘禁并上报,不久她从建康县的牢狱中逃走。石虎末年,大武殿前所绘的贤圣人像,头像忽然全部缩进肩膀里面。晋孝武帝宁康初年,南郡州陵县女子唐氏逐渐变成男子。晋安帝义熙七年,无锡人赵硃八岁,一天之内突然长到八尺,胡须茂盛,三天后死亡。义熙年间,东阳人黄氏生下女儿没有抚养,便把她埋了。几天后女儿在土中啼哭,挖出来抚养,竟然活了。义熙末年,豫章吴平有人长有两条男性生殖器,重叠生长。晋恭帝元熙元年,建安人长有男性生殖器,却没有头部,位置端正平直,根部以下却形成女性的身体。宋文帝元嘉十七年,刘斌任吴郡太守。娄县有一个女子,忽然在夜间乘着风雨,恍惚间来到郡城之内。她自觉离家不过做饭的一会儿工夫,衣服却没有被雨水沾湿。天亮时她在门上请求通报,说:“我是天使。”刘斌叫她进来,她便说:“府君应当起身迎接我,将会大富大贵;否则一定有凶祸。”刘斌问她来这里的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刘斌认为她是疯人,把她交给狱官,并发符让她的家人来领回。过了几天她才离去。大约二十天后,刘斌被诛杀。孝武帝大明年间,张畅任会稽郡太守时,他的妾怀孕,孩子在腹中啼哭,声音传到外面。张畅不久去世。大明末年,荆州武宁县人杨始欢的妻子在腹中生下女儿。这个孩子至今还活着。明帝泰豫元年正月,有巨人出现在太子西池水面上,脚印长三尺多。后废帝元徽年间,南东莞人徐坦的妻子怀孕,孩子在腹中发出声音。元徽年间,暨阳县女子在黄山洞穴中得到两枚蛋,大小如斗,剖开来看,里面有人形。魏文帝黄初四年三月,宛城、许昌发生大瘟疫,死亡者以万计。魏明帝青龙二年四月,发生大瘟疫。青龙三年正月,京都发生大瘟疫。吴孙权赤乌五年,发生大瘟疫。吴孙亮建兴二年四月,诸葛恪包围新城,发生大瘟疫,死亡者超过一半。吴孙皓凤凰二年,发生瘟疫。晋武帝泰始十年,发生大瘟疫,吴地也一样。晋武帝咸宁元年十一月,发生大瘟疫,京都死亡十万人。晋武帝太康三年春,发生瘟疫。
晋惠帝元康二年十一月,大疫。元康七年五月,秦、雍二州疾疫。晋孝怀帝永嘉四年五月,秦、雍州饥疫至秋。永嘉六年,大疫。晋元帝永昌元年十一月,大疫,死者十二三;河朔亦同。晋成帝咸和五年五月,大饥且疫。晋穆帝永和九年五月,大疫。晋海西太和四年冬,大疫。晋孝武帝太元五年五月,自冬大疫,至于此夏,多绝户者。晋安帝义熙元年十月,大疫,发赤班乃愈。义熙七年春,大疫。宋文帝元嘉四年五月,京都疾疫。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京邑疾疫。大明四年四月,京邑疾疫。日蚀: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戊辰晦,日有蚀之。有司奏免太尉。诏曰:“灾异之作,以谴元首,而归过股肱,岂禹、汤罪己之义乎?其令百官各虔厥职。后有天地眚,勿复劾三公。”黄初三年正月丙寅朔,日有蚀之;十一月庚申晦,又日有蚀之。黄初五年十一月戊申晦,日有蚀之。后二年,宫车晏驾。魏明帝太和初,太史令许芝奏日应蚀,与太尉于灵台祈禳。帝诏曰:“盖闻人主政有不得,则天惧之以灾异,所以谴告使得自修也。故日月薄蚀,明治道有不当者。朕即位以来,既不能光明先帝圣德,而施化有不合于皇神,故上天有以寤之。宜励政自修,以报于神明。天之于人,犹父之于子,未有父欲责其子,而可献盛馔以求免也。今外欲遣上公与太史令具禳祠,于义未闻也。群公卿士,其各勉修厥职。有可以补朕不逮者,各封上之。”魏明帝太和五年十一月戊戌晦,日有蚀之。太和六年正月戊辰朔,日有蚀之。见《吴历》。魏明帝青龙元年闰月庚寅朔,日有蚀之。魏齐王正始元年七月戊申朔,日有蚀之。《纪》无。正始三年四月戊戌朔,日有蚀之。《纪》无。正始六年四月壬子,日有蚀之;十月戊寅朔,又日有蚀之。正始八年二月庚午朔,日有蚀之。是时曹爽专政,丁谧、邓飏等转改法度。会有日蚀变,诏群臣问得失。蒋济上疏曰:“昔大舜佐治,戒在比周;周公辅政,慎于其朋。齐侯问灾,晏子对以布惠;鲁君问异,臧孙答以缓役。塞变应天,乃实人事。”济旨譬甚切,而君臣不悟,终至败亡矣。正始九年正月乙未朔,日有蚀之。魏齐王嘉平元年二月己未,日有蚀之。魏高贵乡公甘露四年七月戊子朔,日有蚀之。甘露五年正月乙酉朔,日有蚀之。按谷永说,正朝,尊者恶之。京房占曰:“日蚀乙酉,君弱臣强。司马将兵,反征其王。”五月,有成济之变。魏元帝景元二年五月丁未朔,日有蚀之。景元三年三月己亥朔,日有蚀之。晋武帝泰始二年七月丙午晦,日有蚀之。泰始七年五月庚辰,日有蚀之。泰始八年十月辛未朔,日有蚀之。泰始九年四月戊辰朔,日有蚀之。泰始十年三月癸亥,日有蚀之。晋武帝咸宁元年七月甲申晦,日有蚀之。咸宁三年正月丙子朔,日有蚀之。晋武帝太康四年三月辛丑朔,日有蚀之。太康六年八月丙戌朔,日有蚀之。太康七年正月甲寅朔,日有蚀之。乙亥,诏曰:“比年灾异屡发,邦之不臧,实在朕躬。震蚀之异,其咎安在?将何施行,以济其愆?”太尉亮、司徒舒、司空瓘逊位,弗许。太康八年正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太康九年六月庚子朔,日有蚀之。后二年,宫车晏驾。晋惠帝元康九年十月甲子朔,日有蚀之。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辛卯朔,日有蚀之。晋惠帝永宁元年闰三月丙戌朔,日有蚀之。晋惠帝光熙元年正月戊子朔,日有蚀之。尊者恶之。七月乙酉朔,又日有蚀之既。占曰:“日蚀尽,不出三月,国有凶。”十一月,宫车晏驾。十二月壬午朔,又日有蚀之。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一月戊申,日有蚀之。永嘉二年正月丙午朔,日有蚀之。永嘉六年二月壬子朔,日有蚀之。明年,帝崩于平阳。晋愍帝建兴四年六月丁巳朔,日有蚀之。十一月,帝为刘曜所虏。十二月乙卯朔,又日有蚀之。明年,帝崩于平阳。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丁丑朔,日有蚀之。晋明帝太宁三年十一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甲申朔,日有蚀之。晋成帝咸康元年十月乙未朔,日有蚀之。咸康七年二月甲子朔,日有蚀之。咸康八年正月乙未朔,日有蚀之。正朝,尊者恶之。六月,宫车晏驾。晋穆帝永和七年正月丁酉朔,日有蚀之。永和十二年十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晋穆帝升平四年八月辛丑朔,日有蚀之,不尽如钩。明年,宫车晏驾。晋哀帝隆和元年十二月戊午朔,日有蚀之。晋海西公太和三年三月丁巳朔,日有蚀之。太和五年七月癸酉朔,日有蚀之。明年,废为海西公。
译晋惠帝元康二年十一月,发生大瘟疫。元康七年五月,秦州、雍州发生疾病和瘟疫。晋孝怀帝永嘉四年五月,秦州、雍州发生饥荒和瘟疫,一直持续到秋天。永嘉六年,发生大瘟疫。晋元帝永昌元年十一月,发生大瘟疫,死亡者十人中有两三人;黄河以北也一样。晋成帝咸和五年五月,发生大饥荒并且有瘟疫。晋穆帝永和九年五月,发生大瘟疫。晋海西太和四年冬天,发生大瘟疫。晋孝武帝太元五年五月,从冬天开始的大瘟疫一直持续到这个夏天,许多人家因此绝户。晋安帝义熙元年十月,发生大瘟疫,出红斑后才痊愈。义熙七年春,发生大瘟疫。宋文帝元嘉四年五月,京都发生疾病和瘟疫。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京城发生疾病和瘟疫。大明四年四月,京城又发生疾病和瘟疫。日食: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戊辰晦日,发生日食。有司上奏请求免去太尉的职务。诏书说:“灾异发生,是用来谴责君主的;却把过错归到辅佐大臣身上,难道符合禹、汤责备自己的意义吗?命令百官各自恭敬地履行职责。以后如果再有天地灾异,不要再弹劾三公。”黄初三年正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十一月庚申晦日,又发生日食。黄初五年十一月戊申晦日,发生日食。两年以后,皇帝去世。魏明帝太和初年,太史令许芝上奏说将要发生日食,请求和太尉到灵台祈祷禳解。皇帝下诏说:“我听说君主治理政事有失当之处,上天就以灾异使他恐惧,用来谴责、告诫,使他能够自我修正。所以日月发生薄蚀,是说明治国之道有不恰当的地方。我即位以来,既不能发扬先帝的圣德,施行政教又有违背神明之处,所以上天用这些灾异来使我觉醒。应当勉励政事、修养自身,以报答神明。上天对于人,就像父亲对于儿子;没有父亲想责罚儿子,却可以进献丰盛食物来求得免罚的道理。如今若想在外面派遣上公和太史令举行禳祷祭祀,这在道理上是没有根据的。各位公卿士人,都应努力修明自己的职守。有能够弥补我不足的意见,各自封缄上奏。”魏明帝太和五年十一月戊戌晦日,发生日食。太和六年正月戊辰朔日,发生日食。见《吴历》。魏明帝青龙元年闰月庚寅朔日,发生日食。魏齐王正始元年七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魏纪》没有记载。正始三年四月戊戌朔日,发生日食。《魏纪》没有记载。正始六年四月壬子,发生日食;十月戊寅朔日,又发生日食。正始八年二月庚午朔日,发生日食。当时曹爽专擅政权,丁谧、邓飏等人不断更改法度。正好发生日食这一变异,诏令群臣询问政治得失。蒋济上疏说:“从前大舜辅佐治理天下,警戒在于不要亲近结党之人;周公辅政,谨慎对待朋党。齐侯询问灾异,晏子用施布恩惠来回答;鲁君询问异常,臧孙用放缓劳役来回答。平息灾变、回应上天,实际上在于人事。”蒋济的言辞譬喻十分恳切,但君臣都没有醒悟,最终导致败亡。正始九年正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魏齐王嘉平元年二月己未,发生日食。魏高贵乡公甘露四年七月初一日戊子,发生日食。甘露五年正月初一日乙酉,又发生日食。按照谷永的说法,正月初一日发生日食,是尊贵者所厌恶的。京房占断说:“乙酉日日食,君主势弱而臣下势强。司马氏将要领兵,反过来征伐他的君王。”五月,发生了成济弑杀事件。魏元帝景元二年五月初一日丁未,发生日食。景元三年三月初一日己亥,又发生日食。晋武帝泰始二年七月末日丙午,发生日食。泰始七年五月庚辰,发生日食。泰始八年十月初一日辛未,发生日食。泰始九年四月初一日戊辰,发生日食。泰始十年三月癸亥,发生日食。晋武帝咸宁元年七月末日甲申,发生日食。咸宁三年正月初一日丙子,发生日食。晋武帝太康四年三月初一日辛丑,发生日食。太康六年八月初一日丙戌,发生日食。太康七年正月初一日甲寅,发生日食。乙亥日,诏令说:“近年来灾异屡次发生,国家不得安宁,实在是我的过错。发生地震和日食这样的灾异,过失究竟在哪里?将采取什么措施,来补救我的过失?”太尉亮、司徒舒、司空瓘请求退位,武帝没有准许。太康八年正月初一日戊申,发生日食。太康九年六月初一日庚子,发生日食。过了两年,皇帝驾崩。晋惠帝元康九年十月初一日甲子,发生日食。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初一日辛卯,发生日食。晋惠帝永宁元年闰三月初一日丙戌,发生日食。晋惠帝光熙元年正月初一日戊子,发生日食。尊贵者对此厌恶。七月初一日乙酉,又发生日全食。占断说:“日食全部消失,不出三个月,国家将有凶祸。”十一月,皇帝驾崩。十二月初一日壬午,又发生日食。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一月戊申,发生日食。永嘉二年正月初一日丙午,发生日食。永嘉六年二月初一日壬子,发生日食。第二年,皇帝在平阳去世。晋愍帝建兴四年六月初一日丁巳,发生日食。十一月,皇帝被刘曜俘虏。十二月初一日乙卯,又发生日食。第二年,皇帝在平阳去世。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初一日丁丑,发生日食。晋明帝太宁三年十一月初一日癸巳,发生日食。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初一日甲申,发生日食。晋成帝咸康元年十月初一日乙未,发生日食。咸康七年二月初一日甲子,发生日食。咸康八年正月初一日乙未,发生日食。正月初一日发生日食,是尊贵者所厌恶的。六月,皇帝驾崩。晋穆帝永和七年正月初一日丁酉,发生日食。永和十二年十月初一日癸巳,发生日食。晋穆帝升平四年八月初一日辛丑,发生日食,太阳没有完全被遮住,只剩下像钩子一样的一弯。第二年,皇帝驾崩。晋哀帝隆和元年十二月初一日戊午,发生日食。晋海西公太和三年三月初一日丁巳,发生日食。太和五年七月初一日癸酉,发生日食。第二年,海西公被废黜。
晋孝武帝宁康三年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晋孝武帝太元四年闰月己酉朔,日有蚀之。太元六年六月庚子朔,日有蚀之。太元九年十月辛亥朔,日有蚀之。太元十七年五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太元二十年三月庚辰朔,日有蚀之。明年,宫车晏驾。海西时有此变。又曰,臣有蔽主明者。晋惠帝永兴元年十一月,黑气分日。晋惠帝光熙元年五月癸已,日散,光流如血,所照皆赤。甲午,又如之。占曰:“君道失明。”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一月乙亥,黄黑气掩日,所炤皆黄。案《河图占》曰:“日薄也”。其说曰:“凡日蚀皆于晦朔,有不于晦朔者,为日薄。虽非日月同宿,时阴气盛,掩薄日光也。占类蚀。”永喜二年二月癸卯,白虹贯日,青黄晕五重。占曰:“白虹贯日,近臣不乱,则诸侯有兵,破亡其地。”明年,司马越杀缪播等,暴蔑人主。五年,胡破京都,帝遂见虏。一说王者有兵周之象。永嘉五年三月庚申,日散,光如血,下流,所照皆赤。日中有若飞燕鸟者。晋愍帝建武元年正月庚子,白虹弥天,三日并照,日有重晕,左右两珥。占曰:“白虹,兵气也。三、四、五、六日俱出并争,天下兵作,王立亦如其数。”又曰:“三日并出,不过三旬,诸侯争为帝。”晋安帝隆安四年六月庚辰朔,日有蚀之。晋安帝元兴二年四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晋安帝义熙三年七月戊戌朔,日有蚀之。义熙十年九月己巳朔,日有蚀之;七月辛亥晦,日有蚀之。义熙十三年正月甲戌朔,日有蚀之。明年,宫车晏驾。晋恭帝元熙元年十一月丁亥朔,日有蚀之。宋少帝景平二年二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文帝元嘉四年六月癸卯朔,日有蚀之。元嘉六年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十一月己丑朔,又日有蚀之,不尽如钩,蚀时星见,晡方没,河北地暗。元嘉十二年正月乙未朔,日有蚀之。元嘉十七年四月戊午朔,日有蚀之。元嘉十九年七月甲戌晦,日有蚀之。元嘉二十三年六月癸未朔,日有蚀之。元嘉三十年七月辛丑朔,日有蚀之,既,星辰毕见。孝武帝孝建元年七月丙戌朔,日有蚀之,既,列宿粲然。孝武帝大明五年九月甲寅朔,日有蚀之。明帝泰始四年八月丙子朔,日有蚀之;十月癸酉,又日有蚀之。泰始五年十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后废帝元徽元年十二月癸卯朔,日有蚀之。顺帝升明二年九月乙巳朔,日有蚀之。升明三年三月癸卯朔,日有蚀之。吴孙权赤乌十一年二月,白虹贯日,时地又频震。权发诏,深戒惧天眚。晋武帝泰始五年七月甲寅,日晕再重,白虹贯之。晋武帝太康元年正月己丑朔,五色气冠日,自卯至酉。占曰:“君道失明。丑主斗、牛,斗、牛为吴地。”是时孙皓淫暴,四月降。晋惠帝元康九年正月,日中有若飞燕者,数月乃消。王隐以为愍怀废死之征也。晋惠帝永康元年十月乙未,日斗,黄雾四塞。占曰:“不及三年,下有拔城大战。”晋惠帝永宁元年九月甲申,日有黑子。按京房占:“黑者,阴也。臣不掩君恶,令下见百姓恶君。”日重晕,天下有立王。晕而珥,天下有立侯。故陈卓曰:“当有大庆,天下其参分乎?”三月而江东改元朔,胡亦改元朔,跨曹、刘疆宇。于是兵连积世。晋元帝太兴四年三月癸亥,日有黑子。辛亥,帝亲录讯囚徒。晋元帝永昌元年十月辛卯,日有黑子。晋明帝太宁元年正月己丑朔,日晕无光;癸巳,黄雾四塞。占曰:“君道失明,臣有阴谋。”是时王敦陵上,卒伏其辜。晋成帝咸康元年七月,白虹贯日。咸康八年正月壬申,日中有黑子。丙子,乃灭。晋海西公太和四年四月戊辰,日晕厚密,白虹贯日中。太和六年三月辛未,白虹贯日,日晕五重。十一月,桓温废帝。张重华在凉州,日暴赤如火,中有三足乌,形见分明,数旦乃止。晋安帝元兴元年二月甲子,日晕,白虹贯日。明年,桓玄篡位。晋安帝义熙元年五月庚午,日有采珥。义熙十一年,日在东井,有白虹十余丈,在南干日。依司马彪说,则灾在分野,羌亡之象也。晋恭帝元熙二年正月壬辰,日晕,东西有直珥各一丈,白气贯之交匝。晋孝怀帝永嘉五年三月丙申夜,月蚀既;丁酉夜,又蚀既。占曰:“月蚀既尽,夫人忧。”又曰:“其国贵人死。”安帝义熙九年十二月辛卯朔旦,月犹见东方。按占,谓之“侧匿。”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十一月己卯朔,日始出,色赤如血,外生牙,塊垒不员。明年二月,宫车晏驾。孝武帝大明七年十一月,日始出四五丈,色赤如血,未没四五丈,亦如之。至于八年春,凡三,谓日死。闰五月,帝崩。后废帝元徽三年三月乙亥,日未没数丈,日色紫赤无光。元徽五年三月庚寅,日晕五重,又重生二直,一抱一背。文帝元嘉中,有两白虹见宣阳门外。
译晋孝武帝宁康三年十月初一日癸酉,发生日食。晋孝武帝太元四年闰月初一日己酉,发生日食。太元六年六月初一日庚子,发生日食。太元九年十月初一日辛亥,发生日食。太元十七年五月初一日丁卯,发生日食。太元二十年三月初一日庚辰,发生日食。第二年,皇帝驾崩。海西公在位时也发生过这种变故。又有说法认为,这是臣下有遮蔽君主明察的人的征兆。晋惠帝永兴元年十一月,黑气分割太阳。晋惠帝光熙元年五月癸巳,太阳的光芒散开,流动得像血一样,照到的地方全都变成红色。甲午日,又出现同样的现象。占断说:“君主之道失去了光明。”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一月乙亥,黄黑色的气遮蔽太阳,照到的地方全都呈黄色。考察《河图占》说:“这是日薄。”其解释说:“日食通常发生在晦日或朔日;不在晦朔发生的,叫作日薄。虽然不是日月同宿,但当时阴气旺盛,遮蔽并迫近太阳的光芒。占断与日食相同。”永嘉二年二月癸卯,白虹贯穿太阳,青黄二色的光晕共有五重。占断说:“白虹贯日,如果近臣不发生动乱,那么诸侯就会起兵,攻破并丧失自己的土地。”第二年,司马越杀死缪播等人,公开轻蔑君主。永嘉五年,胡人攻破京都,皇帝于是被俘。另一种说法认为,这是君王有军队保卫四方的征象。永嘉五年三月庚申,太阳光芒散开,像血一样向下流动,照到的地方全都变红。太阳中有一个像飞燕的鸟形物。晋愍帝建武元年正月庚子日,白色的虹布满天空,三日并出照耀,太阳出现重重的光环,左右还有两个光珥。占辞说:“白虹,是战争之气。三日、四日、五日、六日同时出现并相互争辉,天下将发生战争;君王的建立,也会像太阳的数目一样。”又说:“三日并出,不超过三十天,诸侯就会争相称帝。” 晋安帝隆安四年六月初一日庚辰,发生日食。晋安帝元兴二年四月初一日癸巳,发生日食。晋安帝义熙三年七月初一日戊戌,发生日食。义熙十年九月初一日己巳,发生日食;七月末日辛亥,也发生日食。义熙十三年正月初一日甲戌,发生日食。第二年,皇帝驾崩。晋恭帝元熙元年十一月初一日丁亥,发生日食。宋少帝景平二年二月初一日癸巳,发生日食。文帝元嘉四年六月初一日癸卯,发生日食。元嘉六年五月初一日壬辰,发生日食。十一月初一日己丑,又发生日食,太阳没有完全被遮住,只剩下像钩子一样的一弯;日食时星星都出现了,到了申时才消失,黄河以北的地方一片昏暗。元嘉十二年正月初一日乙未,发生日食。元嘉十七年四月初一日戊午,发生日食。元嘉十九年七月末日甲戌,发生日食。元嘉二十三年六月初一日癸未,发生日食。元嘉三十年七月初一日辛丑,发生日全食,星辰全都显现出来。孝武帝孝建元年七月初一日丙戌,发生日全食,列宿明亮可见。孝武帝大明五年九月初一日甲寅,发生日食。明帝泰始四年八月初一日丙子,发生日食;十月癸酉日,又发生日食。泰始五年十月初一日丁卯,发生日食。后废帝元徽元年十二月初一日癸卯,发生日食。顺帝升明二年九月初一日乙巳,发生日食。升明三年三月初一日癸卯,发生日食。吴孙权赤乌十一年二月,白虹贯穿太阳,当时大地又接连发生震动。孙权下诏,深深告诫并敬畏上天降下的灾异。晋武帝泰始五年七月甲寅,太阳出现两重光晕,白虹贯穿其中。晋武帝太康元年正月初一日己丑,五色云气笼罩太阳,从卯时一直到酉时。占断说:“君主之道失去了光明。己丑日对应斗宿、牛宿,斗宿、牛宿属于吴地。”当时孙皓荒淫残暴,四月投降。晋惠帝元康九年正月,太阳中有一个像飞燕的东西,几个月后才消失。王隐认为这是愍怀太子被废黜并死亡的征兆。晋惠帝永康元年十月乙未,太阳仿佛相互争斗,黄色雾气四面弥漫。占断说:“不到三年,下面将发生攻拔城池的大规模战争。”晋惠帝永宁元年九月甲申,太阳中出现黑斑。按照京房的占断:“黑色代表阴。臣下不掩盖君主的过错,使下面的百姓看见并厌恶君主。”太阳出现重重光晕,天下就会有人拥立君王;有光晕而带耳状光,天下就会有人拥立诸侯。因此陈卓说:“应当有大喜庆之事,天下或许要分成三部分了吧?”三个月后,江东改用新的年号和朔日,胡人也改用新的年号和朔日,疆域跨越曹氏、刘氏的土地。于是战争接连不断,延续了许多代。晋元帝太兴四年三月癸亥,太阳中出现黑斑。辛亥日,皇帝亲自审录、讯问囚徒。晋元帝永昌元年十月辛卯,太阳中出现黑斑。晋明帝太宁元年正月初一日己丑,太阳有光晕却没有光芒;癸巳日,黄色雾气四面弥漫。占断说:“君主之道失去了光明,臣下有人在暗中谋划。”当时王敦凌驾君上,最终伏法获罪。晋成帝咸康元年七月,白虹贯穿太阳。咸康八年正月壬申,太阳中出现黑斑。丙子日,黑斑才消失。晋海西公太和四年四月戊辰,太阳光晕厚重而密集,白虹贯入太阳中央。太和六年三月辛未,白虹贯穿太阳,太阳有五重光晕。十一月,桓温废黜皇帝。张重华在凉州时,太阳突然红得像火,中央有三足乌,形状清楚可见,几天后才停止。晋安帝元兴元年二月甲子,太阳有光晕,白虹贯穿太阳。第二年,桓玄篡夺帝位。晋安帝义熙元年五月庚午,太阳出现彩色耳状光。义熙十一年,太阳运行到东井宿,有十多丈长的白虹,在南方横贯太阳。按照司马彪的说法,灾祸应在相应的分野,是羌人灭亡的征象。晋恭帝元熙二年正月壬辰,太阳有光晕,东西两侧各有一道一丈长的直立耳状光,白气贯穿其中并交错环绕。晋孝怀帝永嘉五年三月丙申夜,月食全部消失;丁酉夜,又发生月全食。占断说:“月亮被食尽,夫人将忧愁。”又说:“这个国家的贵人将死亡。” 安帝义熙九年十二月初一日辛卯清晨,月亮仍然出现在东方。按照占断,这叫作“侧匿”。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十一月初一日己卯,太阳刚升起时红得像血,外缘生出尖牙状突起,形状堆叠而不圆。第二年二月,皇帝驾崩。孝武帝大明七年十一月,太阳刚升起时离地四五丈,颜色红得像血;将要落下时距离地面四五丈,也出现同样现象。到大明八年春天,共出现三次,称为“日死”。闰五月,皇帝去世。后废帝元徽三年三月乙亥,太阳尚未落下数丈时,日色紫红而没有光芒。元徽五年三月庚寅,太阳出现五重光晕,又重叠生出两道直立光,一道环抱太阳,一道背向太阳。文帝元嘉年间,宣阳门外出现两道白虹。
后废帝元徽二年八月壬子夜,白虹见。元徽四年正月己酉,白虹贯日。后帝升明元年九月乙未夜,白虹见东方。
志第二十五 州郡一○扬州 南徐州 徐州 南兗州 兗州唐尧之世,置十有二牧,及禹平水土,更制九州,冀州尧都,土界广远,济、河为兗州,海、岱为青州,海、岱及淮为徐州,淮、海为扬州,荆及衡阳为荆州,荆、河为豫州,华阳、黑水为梁州,黑水、西河为雍州。自虞至殷,无所改变。周氏既有天下,以徐并青,以梁并雍,分冀州之地以为幽、并。汉初又立徐、梁二州。武帝攘却胡、越,开地斥境,南置交趾,北置朔方,改雍曰凉,改梁曰益,凡为十三州,而司隶部三辅、三河诸郡。东京无复朔方,改交趾曰交州,凡十二州;司隶所部如故。及三国鼎歭,吴得扬、荆、交三州,蜀得益州,魏氏犹得九焉。吴又分交为广。魏末平蜀,又分益为梁。晋武帝太康元年,天下一统,凡十有六州。后又分凉、雍为秦,分荆、扬为江,分益为宁,分幽为平,而为二十矣。自夷狄乱华,司、冀、雍、凉、青、并、兗、豫、幽、平诸州一时沦没,遗民南渡,并侨置牧司,非旧土也。江左又分荆为湘,或离或合,凡有扬、荆、湘、江、梁、益、交、广,其徐州则有过半,豫州唯得谯城而已。及至宋世,分扬州为南徐,徐州为南兗,扬州之江西悉属豫州;分荆为雍,分荆、湘为郢,分荆为司,分广为越,分青为冀,分梁为南北秦。太宗初,索虏南侵,青、冀、徐、兗及豫州淮西,并皆不守;自淮以北,化成虏庭。于是于钟离置徐州,淮阴为北兗,而青、冀二州治赣榆之县。今志大较以大明八年为正,其后分派,随事记列。内史、侯、相,则以升明末为定焉。地理参差,其详难举,实由名号骤易,境土屡分,或一郡一县,割成四五;四五之中,亟有离合,千回百改,巧历不算,寻校推求,未易精悉。今以班固马彪二志、太康元康定户、王隐《地道》、晋世《起居》、《永初郡国》、何徐《州郡》及地理杂书,互相考覆。且三国无志,事出帝纪,虽立郡时见,而置县不书。今唯以《续汉郡国》校《太康地志》,参伍异同,用相征验。自汉至宋,郡县无移改者,则注云“汉旧”,其有回徙,随源甄别。若唯云“某无”者,则此前皆有也。若不注置立,史阙也。扬州刺史,前汉刺史未有所治它州同,后汉治历阳,魏、晋治寿春,晋平吴治建业。成帝咸康四年,侨立魏郡别见,肥乡别见、元城汉旧县,晋属阳平二县,后省元城。又侨立广川郡别见,领广川一县,宋初省为县,隶魏郡。江左又立高阳别见、堂邑二郡别见,高阳领北新城别见、博陆博陆县,霍光所封,而二汉无,晋属高阳。二县。堂邑,领堂邑一县,后省堂邑并高阳,又省高阳并魏郡,并隶扬州,寄治京邑。文帝元嘉十一年省,以其民并建康。孝建元年,分扬州之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为东扬州。大明三年罢州,以其地为王畿,以南台侍御史部诸郡,如从事之部传焉,而东扬州直云扬州。八年,罢王畿,复立扬州,扬州还为东扬州。前废帝永光元年,省东扬州并扬州。顺帝升明三年,改扬州刺史曰牧。领郡十,领县八十。户一十四万三千二百九十六,口一百四十五万五千六百八十五。丹阳尹,秦鄣郡,治今吴兴之故鄣县。汉初属吴国,吴王濞反败,属江都国。武帝元封二年,为丹阳郡,治今宣城之宛陵县。晋武帝太康二年,分丹阳为宣城郡,治宛陵,而丹阳移治建业。元帝太兴元年,改为尹。领县八,户四万一千一十,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四十一。建康令,本秣陵县。汉献帝建安十六年置县,孙权改秣陵为建业。晋武帝平吴,还为秣陵。太康三年,分秣陵之水北为建业。愍帝即位,避帝讳,改为建康。秣陵令,其地本名金陵,秦始皇改。本治去京邑六十里,今故治村是也。晋安帝义熙九年,移治京邑,在斗场。恭帝元熙元年,省扬州府禁防参军,县移治其处。丹杨令,汉旧县。江宁令,晋武帝太康元年,分秣陵立临江县。二年,更名。永世令,吴分溧阳为永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惠帝世,度属义兴,寻复旧。义兴又有平陵县,董览《吴地志》云:“晋分永世。”《太康》、《永宁地志》并无,疑是江左立。文帝元嘉九年,以并永世、溧阳二县。溧阳令,汉旧县。吴省为屯田。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湖熟令,汉旧县。吴省为典农都尉。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句容令,汉旧县。会稽太守,秦立,治吴。汉顺帝永建四年,分会稽为吴郡,会稽移治山阴。领县十,户五万二千二百二十八,口三十四万八千一十四。去京都水一千三百五十五,陆同。山阴令,汉旧县。永兴令,汉旧余暨县,吴更名。上虞令,汉旧县。余姚令,汉旧县。剡令,汉旧县。诸暨令,汉旧县。
译后废帝元徽二年八月壬子夜,出现白虹。元徽四年正月己酉,白虹贯穿太阳。后帝升明元年九月乙未夜,东方出现白虹。志第二十五 州郡第一 扬州、南徐州、徐州、南兖州、兖州 唐尧时代设置十二州牧;到禹平定水土,又制定九州:冀州是尧的都城所在,济水、黄河之间为兖州,东海、泰山之间为青州,东海、泰山以及淮水之间为徐州,淮水、东海之间为扬州,荆山及衡山以南为荆州,荆山、黄河之间为豫州,华山以南、黑水以东为梁州,黑水以西、黄河以西为雍州。从虞朝到殷朝,没有改变。周朝取得天下后,把徐州并入青州,把梁州并入雍州,又从冀州分出土地设置幽州、并州。汉初又设置徐州、梁州二州。汉武帝排斥胡人、越人,开拓土地、扩张疆界,南方设置交趾,北方设置朔方,把雍州改为凉州,把梁州改为益州,共有十三州;司隶校尉部辖三辅、三河等郡。东汉不再设朔方,把交趾改为交州,共有十二州;司隶所辖区域仍和原来一样。到三国鼎立时,吴国占有扬州、荆州、交州三州,蜀国占有益州,魏国仍占有九州。吴国又把交州分为广州。魏末平定蜀国后,又把益州分为梁州。晋武帝太康元年,天下统一,共有十六州。后来又把凉州、雍州分为秦州,把荆州、扬州分为江州,把益州分为宁州,把幽州分为平州,共有二十州。自从夷狄扰乱中原,司州、冀州、雍州、凉州、青州、并州、兖州、豫州、幽州、平州等州先后沦陷;遗民南渡,朝廷也设置了寄居性质的州牧、州司,但都不在原来的土地上。江左又把荆州分为湘州,有时分开、有时合并,共有扬州、荆州、湘州、江州、梁州、益州、交州、广州;其中徐州还保有大半,豫州只得到谯城而已。到了宋朝,把扬州分为南徐州,把徐州分为南兖州,扬州长江以西全部划归豫州;把荆州分为雍州,把荆州、湘州分为郢州,把荆州分为司州,把广州分为越州,把青州分为冀州,把梁州分为南秦州、北秦州。太宗初年,索虏南侵,青州、冀州、徐州、兖州以及豫州淮水以西地区全都不能守住;淮水以北都变成了胡虏的朝廷。于是把徐州设置在钟离,把北兖州设置在淮阴,而青州、冀州二州治所在赣榆县。现在本志大体以大明八年为标准;此后的分置沿革,随着具体事项逐一记载。内史、侯国、相国的设置,则以升明末年为标准。各地的地理情况错综复杂,详细说明很难做到,确实是因为州郡名称屡次更换,疆土多次分割,有时一个郡、一个县被分割成四五部分;在这四五部分中,又屡屡分合,千百次变更,即使精于历算的人也无法计算清楚。现在依据班固、马彪的两部志书,《太康户籍》《元康户籍》、王隐的《地道》、晋代《起居注》《永初郡国志》、何承天和徐爰的《州郡志》以及各种地理书,互相考订核对。三国时期没有地理志,事情都出自帝纪,虽然有时记载设置郡,却没有记载设置县。现在只用《续汉郡国志》校对《太康地志》,参照比较其中的异同,互相验证。从汉朝到宋朝,郡县没有迁移改置的,就注为“汉旧”;有迁徙变更的,就按源流分别辨析。如果只写“某县无”,就表示此前一直存在。如果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就是史书缺载。扬州刺史部:前汉刺史没有固定治所,和其他州相同;后汉治历阳,魏、晋治寿春,晋平定吴国后治建业。成帝咸康四年,侨置魏郡(另见)、肥乡(另见)、元城(汉代旧县)三县,晋朝隶属阳平郡;后来省并元城。又侨置广川郡(另见),辖广川一县;宋初省郡为县,隶属魏郡。江左又设置高阳郡(另见)、堂邑郡(另见)二郡。高阳郡辖北新城(另见)、博陆二县;博陆县是霍光受封之地,前汉、后汉都没有这个县,晋朝隶属高阳郡。堂邑郡辖堂邑一县。后来省并堂邑,归入高阳;又省并高阳,归入魏郡,一并隶属扬州,寄治于京邑。文帝元嘉十一年省并这些郡县,把居民并入建康。孝建元年,把扬州的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分出,设置东扬州。大明三年撤销东扬州,以其地作为王畿,由南台侍御史统辖各郡,和从事所辖的部一样;东扬州直称扬州。大明八年,撤销王畿,恢复设置扬州,原扬州改回东扬州。前废帝永光元年,省并东扬州与扬州。顺帝升明三年,把扬州刺史改称扬州牧。辖十郡、八十县。户一十四万三千二百九十六,人口一百四十五万五千六百八十五。丹阳尹:秦朝设置鄣郡,治所在今吴兴的故鄣县。汉初属于吴国;吴王刘濞叛乱失败后,归属江都国。汉武帝元封二年改为丹阳郡,治所在今宣城的宛陵县。晋武帝太康二年,把丹阳分为宣城郡,治宛陵;丹阳郡迁治建业。元帝太兴元年,改郡守为尹。辖八县,户四万一千一十,人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四十一。建康令:原为秣陵县。汉献帝建安十六年设置此县,孙权把秣陵改为建业。晋武帝平定吴国后,恢复称秣陵。太康三年,把秣陵水以北地区分出设置建业。愍帝即位后,为避皇帝名讳,改称建康。秣陵令:这里原名金陵,秦始皇改称秣陵。原治所距离京邑六十里,今天的故治村就是那里。晋安帝义熙九年,迁到京邑,在斗场治事。恭帝元熙元年,省并扬州府禁防参军,县治迁到其旧址。丹杨令:汉代旧县。江宁令:晋武帝太康元年,从秣陵县分出设置临江县。太康二年,改名江宁。永世令:吴国把溧阳县分出设置永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永世。惠帝在位时,改隶义兴郡,不久又恢复旧制。义兴郡又有平陵县,董览《吴地志》说:“晋朝从永世县分出设置。”《太康地志》《永宁地志》都没有记载,怀疑是江左设置的。文帝元嘉九年,省并平陵县,归入永世、溧阳二县。溧阳令:汉代旧县。吴国省并为屯田。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设置。湖熟令:汉代旧县。吴国省并,改置典农都尉。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设置。句容令:汉代旧县。会稽太守:秦朝设置,治所在吴县。汉顺帝永建四年,把会稽郡分为吴郡,会稽郡迁治山阴。辖十县,户五万二千二百二十八,人口三十四万八千一十四。水路距离京都一千三百五十五里,陆路相同。山阴令:汉代旧县。永兴令:汉代旧县余暨县,吴国改名。上虞令:汉代旧县。余姚令:汉代旧县。剡令:汉代旧县。诸暨令:汉代旧县。
始宁令,何承天志,汉末分上虞立。贺《续会稽记》云:“顺帝永建四年,分上虞南乡立。”《续汉志》无。《晋太康三年地志》有。句章令,汉旧县。鄮令,汉旧县。鄞令,汉旧县。吴郡太守,分会稽立。孝武大明七年,度属南徐。八年,复旧。领县十二,户五万四百八十八,口四十二万四千八百一十二。去京都水六百七十,陆五百二十。吴令,汉旧县。娄令,汉旧县。嘉兴令,此地本名长水,秦改曰由拳。吴孙权黄龙四年,由拳县生嘉禾,改曰禾兴。孙皓父名和,又改名曰嘉兴。海虞令,晋武帝太康四年,分吴县之虞乡立。海盐令,汉旧县。《吴记》云:“本名武原乡,秦以为海盐县。”盐官令,汉旧县。《吴记》云:“盐官本属嘉兴,吴立为海昌都尉治,此后改为县。”非也。钱唐令,汉旧县。富阳令,汉旧县。本曰富春。孙权黄武四年,以为东安郡;七年,省。晋简文郑太后讳“春”,孝武改曰富阳。新城令,浙江西南名为桐溪,吴立为新城县,后并桐庐。《晋太康地志》无。张勃云:“晋末立。”疑是太康末立,寻复省也。晋成帝咸和九年又立。建德令,吴分富春立。桐庐令,吴分富春立。寿昌令,吴分富春立。新昌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吴兴太守,孙皓宝鼎元年,分吴、丹阳立。领县十,户四万九千六百九,口三十一万六千一百七十三。去京都水九百五十,陆五百七十。乌程令,汉旧县,先属吴。东迁令,晋武帝太康三年,分乌程立。后废帝元徽四年,更名东安。顺帝升明元年复旧。武康令,吴分乌程、余杭立永安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长城令,晋武帝太康三年,分乌程立。原乡令,汉灵帝中平二年,分故鄣立。故鄣令,汉旧县,先属丹阳。安吉令,汉灵帝中平二年,分故鄣立。余杭令,汉旧县,先属吴。临安令,吴分余杭为临水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于潜令,汉旧县,先属丹阳。淮南太守,秦立为九江郡,兼得庐江豫章。汉高帝四年,更名淮南国,分立豫章郡,文帝又分为庐江郡。武帝元狩元年,复为九江郡,治寿春县。后汉徙治阴陵县。魏复曰淮南,徙治寿春。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历阳别见、当涂、逡道诸县,二年,复立钟离县别见,并二汉旧县也。三国时,江淮为战争之地,其间不居者各数百里,此诸县并在江北淮南,虚其地,无复民户。吴平,民各还本,故复立焉。其后中原乱,胡寇屡南侵,淮南民多南度。成帝初,苏峻、祖约为乱于江淮,胡寇又大至,民南度江者转多,乃于江南侨立淮南郡及诸县。晋末,遂割丹阳之于湖县为淮南境。宋孝武大明六年,以淮南郡并宣城,宣城郡徙治于湖。八年,复立淮南郡,属南豫州。明帝泰始三年,还属扬州。领县六,户五千三百六十二,口二万五千八百四十。去京都水一百七十,陆一百四十。于湖令,晋武帝太康二年,分丹杨县立,本吴督农校尉治。当涂令,晋成帝世,与逡道俱立为侨县,晋末分于湖为境。繁昌令,汉旧名,本属颍川。魏分颍川为襄城,又属焉。晋乱,省襄城郡,以此县属淮南,割于湖为境。襄垣令,其地本芜湖。芜湖县,汉旧县。至于晋末,立襄垣县,属上党。上党民南过江,立侨郡县,寄治芜湖,后省上党郡为县,属淮南。文帝元嘉九年,省上党县并襄垣。定陵令,汉旧名,本属襄城,后割芜湖为境。逡道令,汉作逡遒,晋作逡道,后分芜湖为境。宣城太守,晋武帝太康元年,分丹阳立。领县十,户一万一百二十,口四万七千九百九十二。去京都水五百八十,陆五百。宛陵令,汉旧县。广德令,何志云:“汉旧县。”《二汉志》并无,疑是吴所立。怀安令,吴立。宁国令,吴立。宣城令,汉旧县。安吴令,吴立。泾令,汉旧县。临城令,吴立。广阳令,汉旧县曰陵阳,子明得仙于此县山,故以为名。晋成帝杜皇后讳“陵”,咸康四年更名。石城令,汉旧县。东阳太守,本会稽西部都尉,吴孙皓宝鼎元年立。领县九,户一万六千二十二,口一十万七千九百六十五。去京都水一千七百,陆同。长山令,汉献帝初平二年,分乌伤立。太末令,汉旧县。乌伤令。永康令,赤乌八年,分乌伤上浦立。信安令,汉献帝初平三年,分太末立曰新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吴宁令,汉献帝兴平二年,孙氏分诸暨立。丰安令,汉献帝兴平二年,孙氏分诸暨立。定阳令,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孙氏分信安立。遂昌令,孙权赤乌二年,分太末立曰平昌。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临海太守,本会稽东部都尉。前汉都尉治鄞,后汉分会稽为吴郡,疑是都尉徙治章安也。孙亮太平二年立。领县五,户三千九百六十一,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六。去京都水二千一十九,陆同。
译始宁令:何承天《州郡志》说,汉末从上虞县分出设置。贺氏《续会稽记》说:“汉顺帝永建四年,从上虞县南乡分出设置。”《续汉志》没有记载。《晋太康三年地志》中有记载。句章令:汉代旧县。鄮令:汉代旧县。鄞令:汉代旧县。吴郡太守:从会稽郡分出设置。孝武帝大明七年,改隶南徐州;大明八年,恢复旧制。辖十二县,户五万四百八十八,人口四十二万四千八百一十二。水路距离京都六百七十里,陆路五百二十里。吴令:汉代旧县。娄令:汉代旧县。嘉兴令:这里原名长水,秦朝改称由拳。吴孙权黄龙四年,由拳县生长出嘉禾,改名禾兴。因孙皓父亲名叫孙和,又改名为嘉兴。海虞令:晋武帝太康四年,从吴县的虞乡分出设置。海盐令:汉代旧县。《吴记》说:“本来名为武原乡,秦朝将其设置为海盐县。” 盐官令:汉代旧县。《吴记》说:“盐官原属嘉兴,吴国设置海昌都尉治所,后来改为县。”这说法不对。钱唐令:汉代旧县。富阳令:汉代旧县,原名富春。孙权黄武四年,将其设置为东安郡;七年,省并。晋简文帝郑太后名讳“春”,孝武帝改名为富阳。新城令:浙江以西南的地方名为桐溪,吴国设置为新城县,后来并入桐庐县。《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张勃说:“晋朝末年设置。”怀疑是在太康末年设置,不久又省并。晋成帝咸和九年又恢复设置。建德令:吴国从富春县分出设置。桐庐令:吴国从富春县分出设置。寿昌令:吴国从富春县分出设置。新昌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吴兴太守:孙皓宝鼎元年,从吴郡、丹阳郡分出设置。辖十县,户四万九千六百九,人口三十一万六千一百七十三。水路距离京都九百五十里,陆路五百七十里。乌程令:汉代旧县,起初隶属吴郡。东迁令:晋武帝太康三年,从乌程县分出设置。后废帝元徽四年,改名东安。顺帝升明元年恢复旧名。武康令:吴国从乌程、余杭二县分出设置永安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武康。长城令:晋武帝太康三年,从乌程县分出设置。原乡令:汉灵帝中平二年,从故鄣县分出设置。故鄣令:汉代旧县,起初隶属丹阳郡。安吉令:汉灵帝中平二年,从故鄣县分出设置。余杭令:汉代旧县,起初隶属吴郡。临安令:吴国从余杭县分出设置临水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临安。于潜令:汉代旧县,起初隶属丹阳郡。淮南太守:秦朝设置九江郡,兼有庐江、豫章之地。汉高帝四年改名淮南国,并分出设置豫章郡;文帝又分出设置庐江郡。汉武帝元狩元年恢复为九江郡,治所在寿春县。后汉迁治阴陵县。魏国恢复称淮南郡,迁治寿春。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设置历阳(另见)、当涂、逡道等县;太康二年,又恢复设置钟离县(另见),这些都是两汉旧县。三国时期,江淮地区成为战争之地,其间数百里没有居民,这些县都在江北、淮南,土地空虚,不再有民户。吴国平定后,百姓各自返回故乡,所以恢复设置这些县。后来中原动乱,胡人屡次南侵,淮南百姓多向南迁徙。成帝初年,苏峻、祖约在江淮发动叛乱,胡寇又大举到来,渡过长江南迁的百姓越来越多,于是就在江南侨置淮南郡及所属各县。晋末,终于割丹阳郡的于湖县作为淮南郡境。宋孝武帝大明六年,把淮南郡并入宣城郡,宣城郡迁治于湖。大明八年,恢复设置淮南郡,隶属南豫州。明帝泰始三年,又归属扬州。辖六县,户五千三百六十二,人口二万五千八百四十。水路距离京都一百七十里,陆路一百四十里。于湖令:晋武帝太康二年,从丹杨县分出设置;原为吴国督农校尉的治所。当涂令:晋成帝在位时,与逡道一起作为侨县设置;晋末从于湖县分出作为县境。繁昌令:汉代旧名,原属颍川郡。魏国从颍川郡分出设置襄城郡,繁昌又隶属襄城。晋朝动乱后,省并襄城郡,繁昌县归属淮南郡,并从于湖县分出作为县境。襄垣令:此地原为芜湖。芜湖县是汉代旧县。到晋末,设置襄垣县,隶属上党郡。上党百姓南渡长江,设置侨郡、侨县,寄治于芜湖;后来省并上党郡为县,归属淮南郡。文帝元嘉九年,省并上党县,归入襄垣县。定陵令:汉代旧名,原属襄城郡,后来从芜湖县分出作为县境。逡道令:汉代写作“逡遒”,晋代写作“逡道”,后来从芜湖县分出作为县境。宣城太守:晋武帝太康元年,从丹阳郡分出设置。辖十县,户一万一百二十,人口四万七千九百九十二。水路距离京都五百八十里,陆路五百里。宛陵令:汉代旧县。广德令:何承天《州郡志》说:“汉代旧县。”《二汉志》都没有记载,怀疑是吴国设置的。怀安令:吴国设置。宁国令:吴国设置。宣城令:汉代旧县。安吴令:吴国设置。泾令:汉代旧县。临城令:吴国设置。广阳令:汉代旧县,原名陵阳。子明在此县山中得道成仙,所以用此事命名。晋成帝杜皇后名讳“陵”,咸康四年改名广阳。石城令:汉代旧县。东阳太守:原为会稽西部都尉,吴孙皓宝鼎元年设置。辖九县,户一万六千二十二,人口一十万七千九百六十五。水路距离京都一千七百里,陆路相同。长山令:汉献帝初平二年,从乌伤县分出设置。太末令:汉代旧县。乌伤令。永康令:赤乌八年,从乌伤县上浦分出设置。信安令:汉献帝初平三年,从太末县分出设置,原名新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信安。吴宁县,汉献帝兴平二年(195),孙氏从诸暨县分出设置。丰安县,汉献帝兴平二年(195),孙氏从诸暨县分出设置。定阳县,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218),孙氏从信安县分出设置。遂昌县,孙权赤乌二年(239),从太末县分出,称为平昌县;晋武帝太康元年(280)改名。临海太守府,原为会稽东部都尉。前汉时都尉治所在鄞县,后汉将会稽郡分为吴郡,推测这是都尉迁治章安县。孙亮太平二年(257)设置。统辖五县,有户三千九百六十一,人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六。水路距京都二千一十九里,陆路相同。
章安令,《续汉志》:“故治,闽中地,光武更名。”《晋太康记》:“本鄞县南之回浦乡,汉章帝章和中立。”未详孰是。临海令,吴分章安立。始丰令,吴立曰始平,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宁海令,何志,汉旧县。按《二汉志》、《晋太康地志》无。乐安令,晋康帝分始丰立。永嘉太守,晋明帝太宁元年,分临海立。领县五,户六千二百五十,口三万六千六百八十。去京都水二千八百,陆二千六百四十。永宁令,汉顺帝永建四年,分章安东瓯乡立,或云顺帝永和三年立。安固令,吴立曰罗阳,孙皓改曰安阳;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松阳令,吴立。乐成令,晋孝武宁康三年,分永宁立。横阳令,晋武帝太康四年,以横藇船屯为始阳,仍复更名。新安太守,汉献帝建安十三年,孙权分丹阳立曰新都,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领县五,户一万二千五十八,口三万六千六百五十一。去京都水一千八百六十,陆一千八百。始新令,孙权分歙立。遂安令,孙权分歙为新定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歙令,汉旧县。海宁令,孙权分歙为休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分歙置诸县之始,又分置黎阳,大明八年,省并海宁。黟令,汉旧县。南徐州刺史,晋永嘉大乱,幽、冀、青、并、兗州及徐州之淮北流民,相率过淮,亦有过江在晋陵郡界者。晋成帝咸和四年,司空郗鉴又徙流民之在淮南者于晋陵诸县,其徙过江南及留在江北者,并立侨郡县以司牧之。徐、兗二州或治江北,江北又侨立幽、冀、青、并四州。安帝义熙七年,始分淮北为北徐,淮南犹为徐州。后又以幽、冀合徐,青、并合兗。武帝永初二年,加徐州曰南徐,而淮北但曰徐。文帝元嘉八年,更以江北为南兗州,江南为南徐州,治京口,割扬州之晋陵、兗州之九郡侨在江南者属焉,故南徐州备有徐、兗、幽、冀、青、并、扬七州郡邑。《永初二年郡国志》又有南沛、南下邳、广平、广陵、盱眙、钟离、海陵、山阳八郡。南沛、广陵、海陵、山阳、盱眙、钟离割属南兗,南下邳并南彭城,广平并南泰山。今领郡十七,县六十三,户七万二千四百七十二,口四十二万六百四十。去京都水二百四十,陆二百。南东海太守东海郡别见,晋元帝初,割吴郡海虞县之北境为东海郡,立郯、朐、利城三县,而祝其、襄贲等县寄治曲阿。穆帝永和中,郡移出京口,郯等三县亦寄治于京。文帝元嘉八年立南徐,以东海为治下郡,以丹徒属焉。郯、利城并为实土。《永初郡国》有襄贲别见、祝其、厚丘并汉旧名、西隰何江左立四县,文帝元嘉十二年,省厚丘并襄贲。何、徐无厚丘,余与《永初郡国》同。其襄贲、祝其、西隰,是徐志后所省也。领县六,户五千三百四十二,口三万三千六百五十八。郯令,汉旧名。文帝元嘉八年,分丹徒之岘西为境。丹徒令,本属晋陵,古名硃方,后名谷阳,秦改曰丹徒。孙权嘉禾三年,改曰武进。晋武帝太康三年,复曰丹徒。武进令,晋武帝太康二年,分丹徒、曲阿立。毗陵令,宋孝武大明末,度属此。朐令,汉旧名。晋江左侨立。宋孝武世,分郯西界为土。利城令,汉旧名。晋江左侨立。宋文帝世,与郡俱为实土。南琅邪太守琅邪郡别见,晋乱,琅邪国人随元帝过江千余户,太兴三年,立怀德县。丹杨虽有琅邪相而无此地。成帝咸康元年,桓温领郡,镇江乘之蒲洲金城上,求割丹阳之江乘县境立郡,又分江乘地立临沂县。《永初郡国》有阳都前汉属城阳,后汉、《晋太康地志》属琅邪。、费、即丘并别见三县,并割临沂及建康为土。费县治宫城之北。元嘉八年,省即丘并阳都。十五年,省费并建康、临沂。孝武大明五年,省阳都并临沂。今领县二,户二千七百八十九,口一万八千六百九十七。去州水二百,陆一百;去京都水一百六十。临沂令,汉旧名。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属琅邪。江乘令,汉旧县。本属丹阳,吴省为典农都尉。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晋陵太守,吴时分吴郡无锡以西为毗陵典农校尉。晋武帝太康二年,省校尉,立以为毗陵郡,治丹徒,后复还毗陵。东海王越世子名毗,而东海国故食毗陵。永嘉五年,帝改为晋陵。始自毗陵徙治丹徒。太兴初,郡及丹徒县悉治京口,郗鉴复徙还丹徒。安帝义熙九年,复还晋陵。本属扬州,文帝元嘉八年,度属南徐。领县六,户一万五千三百八十二,口八万一百一十三。去州水一百七十五,陆同;去京都水四百,陆同。晋陵令,本名延陵,汉改曰毗陵,后与郡俱改。延陵令,晋武帝太康二年,分曲阿之延陵乡立。无锡令,汉旧县。吴省,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南沙令,本吴县司盐都尉署。吴时名沙中。吴平后,立暨阳县割属之。晋成帝咸康七年,罢盐署,立以为南沙县。
译章安县令。《续汉志》说:“原来的治所,是闽中的土地,光武帝改了县名。”《晋太康记》说:“原是鄞县南面的回浦乡,汉章帝章和年间设置。”不清楚哪一种说法正确。临海县令,吴国从章安县分出设置。始丰县令,吴国设置时称始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280)改名。宁海县令。何氏《志》说是汉代旧县。考察《二汉志》和《晋太康地志》,都没有记载。乐安县令,晋康帝时从始丰县分出设置。永嘉太守府,晋明帝太宁元年(323),从临海郡分出设置。统辖五县,有户六千二百五十,人口三万六千六百八十。水路距京都二千八百里,陆路二千六百四十里。永宁县,汉顺帝永建四年(129),从章安县的东瓯乡分出设置;也有人说是顺帝永和三年(138)设置。安固县,吴国设置时称罗阳县,孙皓改称安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280)改名。松阳县,吴国设置。乐成县,晋孝武帝宁康三年(375),从永宁县分出设置。横阳县,晋武帝太康四年(283),把横藇船屯改设为始阳县,后来又改名。新安太守府,汉献帝建安十三年(208),孙权从丹阳郡分出设置,称新都郡;晋武帝太康元年(280)改名。统辖五县,有户一万二千五十八,人口三万六千六百五十一。水路距京都一千八百六十里,陆路一千八百里。始新县令,孙权从歙县分出设置。遂安县令,孙权从歙县分出设置新定县,晋武帝太康元年(280)改名。歙县令,汉代旧县。海宁县令,孙权从歙县分出设置休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280)改名。这是从歙县分置各县的开始;后来又分出设置黎阳县。宋孝武帝大明八年(464),将黎阳县省并入海宁县。黟县令,汉代旧县。南徐州刺史。晋朝永嘉年间发生大乱,幽州、冀州、青州、并州、兖州以及徐州淮北的流民相继渡过淮河,也有渡过长江、进入晋陵郡境内的。晋成帝咸和四年(329),司空郗鉴又把在淮南的流民迁到晋陵郡各县;那些迁过江南以及留在江北的流民,都设置侨郡、侨县加以统治。徐州、兖州有时治所在江北,江北又侨置幽、冀、青、并四州。晋安帝义熙七年(411),才把淮北分为北徐州,淮南仍称徐州。后来又把幽州、冀州合并隶属徐州,把青州、并州合并隶属兖州。宋武帝永初二年(421),在徐州前加“南”字称南徐州,而淮北只称徐州。宋文帝元嘉八年(431),又把江北改为南兖州,江南改为南徐州,州治设在京口;并将扬州的晋陵郡、兖州的九个侨置在江南的郡,割出隶属南徐州。因此,南徐州完整地拥有徐、兖、幽、冀、青、并、扬七州的郡县。《永初二年郡国志》又记有南沛、南下邳、广平、广陵、盱眙、钟离、海陵、山阳八郡。南沛、广陵、海陵、山阳、盱眙、钟离划归南兖州;南下邳并入南彭城;广平并入南泰山。现在统辖十七郡、六十三县,有户七万二千四百七十二,人口四十二万六百四十。水路距京都二百四十里,陆路二百里。南东海太守府。东海郡另有记载。晋元帝初年,把吴郡海虞县北部划出设置东海郡,设置郯、朐、利城三县;祝其、襄贲等县则寄治于曲阿。晋穆帝永和年间,郡治迁出京口,郯等三县也寄治于京城。宋文帝元嘉八年(431)设置南徐州,以东海郡作为州治所在的属郡,并将丹徒县划归其管辖。郯县、利城县都成为实土县。《永初郡国志》记有襄贲、祝其、厚丘三县,都是汉代旧名;另有西隰、何、江左设置的四县。宋文帝元嘉十二年(435),省去厚丘县并入襄贲县。何氏、徐氏的记载没有厚丘县,其余与《永初郡国志》相同。襄贲、祝其、西隰三县,是《徐州志》后来省去的。统辖六县,有户五千三百四十二,人口三万三千六百五十八。郯县令,汉代旧名。宋文帝元嘉八年(431),划出丹徒县岘山以西作为县境。丹徒县令,原属晋陵郡,古名硃方,后来称谷阳,秦始皇改称丹徒。孙权嘉禾三年(234),改称武进;晋武帝太康三年(282),恢复称丹徒。武进县令,晋武帝太康二年(281),从丹徒、曲阿两县分出设置。毗陵县令,宋孝武帝大明末年,划归此郡。朐县令,汉代旧名。东晋在江南侨置。宋孝武帝时期,从郯县西部划出土地作为县境。利城县令,汉代旧名。东晋在江南侨置。宋文帝时期,与东海郡一起成为实土。南琅邪太守府。琅邪郡另有记载。晋朝发生动乱时,琅邪国人随晋元帝渡江,有一千多户;太兴三年(320),设置怀德县。丹杨郡虽有琅邪相,但没有琅邪国的土地。晋成帝咸康元年(335),桓温兼领此郡,镇守在江乘县蒲洲的金城上,请求划出丹阳郡江乘县的境地设置琅邪郡,又从江乘县分出设置临沂县。《永初郡国志》记有阳都县(前汉属城阳,后汉及《晋太康地志》属琅邪)、费县、即丘县,另有三县;这些县的土地由临沂县和建康县分出。费县县治在宫城北面。元嘉八年(431),省去即丘县并入阳都县;元嘉十五年(438),省去费县并入建康、临沂两县;宋孝武帝大明五年(461),省去阳都县并入临沂县。现在统辖两县,有户二千七百八十九,人口一万八千六百九十七。水路距州治二百里,陆路一百里;水路距京都一百六十里。临沂县令,汉代旧名。前汉属东海郡,后汉、晋属琅邪郡。江乘县令,汉代旧县,原属丹阳郡。吴国省去该县,改设典农都尉;晋武帝太康元年(280)恢复设置。晋陵太守府。吴国时从吴郡无锡县以西地区设置毗陵典农校尉。晋武帝太康二年(281)省去校尉,设置毗陵郡,郡治在丹徒,后来又迁回毗陵。东海王司马越的世子名叫毗,而东海国过去以毗陵为食邑。永嘉五年(311),皇帝将毗陵改为晋陵,郡治也开始从毗陵迁到丹徒。太兴初年,郡和丹徒县都治于京口,郗鉴又迁回丹徒。晋安帝义熙九年(413),又迁回晋陵。原属扬州,宋文帝元嘉八年(431)划归南徐州。统辖六县,有户一万五千三百八十二,人口八万一百一十三。距州治水路一百七十五里、陆路相同;水陆路距京都均四百里。晋陵县令,原名延陵,汉代改称毗陵,后来与郡一起改名。延陵县令,晋武帝太康二年(281),从曲阿县的延陵乡分出设置。无锡县令,汉代旧县。吴国省去,晋武帝太康元年(280)恢复设置。南沙县令,原是吴县司盐都尉的官署。吴国时称沙中。吴国平定后,设置暨阳县,将沙中划归该县。晋成帝咸康七年(341),撤销司盐都尉官署,设置南沙县。
曲阿令,本名云阳,秦始皇改曰曲阿。吴嘉禾三年,复曰云阳。晋武帝太康二年,复曰曲阿。暨阳令,晋武帝太康二年,分无锡、毗陵立。义兴太守,晋惠帝永兴元年,分吴兴之阳羡、丹阳之永世立。永世寻还丹阳。本扬州,明帝泰始四年,度南徐。领县五,户一万三千四百九十六,口八万九千五百二十五。去州水四百,陆同;去京都水四百九十,陆同。阳羡令,汉旧县。临津令,故属阳羡,立郡分立。义乡令,故属长城、阳羡,立郡分立。国山令,故属阳羡,立郡分立。绥安令,武帝永初三年,分宣城之广德、吴兴之故鄣、长城及阳羡、义乡五县立。南兰陵太守兰陵郡别见,领县二,户一千五百九十三,口一万六百三十四。兰陵令。别见承令别见,文帝元嘉十二年,以合乡县并承。《永初郡国》、何、徐并无合乡县。南东莞太守东莞郡别见,《永初郡国》又有盖县别见。领县三,户一千四百二十四,口九千八百五十四。莒令。别见东莞令别见,文帝元嘉十二年,以盖县并此。姑幕令,汉旧名。临淮太守,汉武帝元狩六年立,光武以并东海。明帝永平十五年,复分临淮之故地为下邳郡。晋武帝太康元年,复分下邳之淮南为临淮郡,治盱眙。江左侨立。《永初郡国》又有盱眙县,何、徐无。领县七,户三千七百一十一,口二万二千八百八十六。海西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属广陵。射阳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广陵,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凌令,前汉属泗水,后汉属广陵,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二年又立,属广陵。淮浦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广陵。淮阴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广陵。东阳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广陵,《晋太康地志》属临淮。长乐令,本长乐郡别见,并合为县。淮陵太守,本淮陵县,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属临淮,惠帝永宁元年,以为淮陵国。《永初郡国》又有下相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临淮。、广阳广阳,汉高立为燕国,昭帝更名。光武省并上谷,和帝永元八年复立。魏、晋复为燕国。前汉广阳县,后汉无,晋复有此也。二县。今领县三,户一千九百五,口一万六百三十。司吾令,前汉属东海,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临淮。后废帝元徽五年五月,改名桐梧,顺帝升明元年复旧。徐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临淮。阳乐令,汉旧名,本属辽西。文帝元嘉十三年,以下相并阳乐。南彭城太守彭城郡别见,江左侨立。晋明帝又立南下邳郡,成帝又立南沛郡。文帝元嘉中,分南沛为北沛,属南兗,而南沛犹属南徐。孝武大明四年,以二郡并并南彭城。领县十二,户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八,口六万八千一百六十三。吕令。别见武原令,汉旧名。傅阳令,汉旧名。蕃令别见,义旗初,免军户立遂诚县。武帝永初元年,改从旧名。薛令别见,义旗初,免军户为建熙县。永初元年,改从旧名。开阳令,前汉属东海,章帝建初五年属琅邪。晋侨立,犹属琅邪,安帝度属彭城。杼秋令,汉旧名。洨令,前汉属梁,后汉、晋属沛。下邳令别见,本属南下邳。北凌令,本属南下邳,二汉无,《晋太康地志》属下邳。本名凌,而广陵郡旧有凌县,晋武帝太康二年,以下邳之凌县非旧土而同名,改为北凌。僮令别见,本属南下邳。南下邳有良城县别见,文帝元嘉十二年并僮。南清河太守清河郡别见,领县四,户一千八百四十九,口七千四百四。清河令。别见东武城令。别见绎幕令。别见贝丘令。别见南高平太守高平郡别见,《永初郡国》又有钜野、昌邑二县并汉旧名。今领县三,户一千七百一十八,口九千七百三十一。金乡令。别见湖陆令,前汉曰湖陵,汉章帝更名。高平令别见。文帝元嘉十八年,以钜野并高平。南平昌太守平昌郡别见,领县四,户二千一百七十八,口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一。安丘令。别见新乐令,二汉无,魏分平原为乐陵郡,属冀州,而新乐县属焉。晋江左立乐陵郡及诸县,后省,以新乐县属此。东武令。别见高密令别见,江左立高密国,后为南高密郡。文帝元嘉十八年,省为高密县,属此。南济阴太守,二汉、晋属兗州,前汉初属梁国,景帝中六年,别为济阴国,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国,后还曰济阴。《永初郡国》又有句阳、定陶二县并汉旧名今领县四,户一千六百五十五,口八千一百九十三。城武令。别见冤句令,汉旧名。单父令,前汉属山阳。城阳令,汉旧名。
译曲阿县令,原名云阳,秦始皇改称曲阿。吴国嘉禾三年(234),恢复称云阳;晋武帝太康二年(281),又恢复称曲阿。暨阳县令,晋武帝太康二年(281),从无锡、毗陵两县分出设置。义兴太守府,晋惠帝永兴元年(304),从吴兴郡的阳羡县、丹阳郡的永世县分出设置。永世县不久后又归还丹阳郡。原属扬州,宋明帝泰始四年(468)划归南徐州。统辖五县,有户一万三千四百九十六,人口八万九千五百二十五。距州治水路四百里、陆路相同;距京都水路四百九十里、陆路相同。阳羡县令,汉代旧县。临津县令,原属阳羡县,设置义兴郡时分出设置。义乡县令,原属长城县、阳羡县,设置义兴郡时分出设置。国山县令,原属阳羡县,设置义兴郡时分出设置。绥安县令,宋武帝永初三年(422),从宣城郡的广德县、吴兴郡的故鄣县、长城县以及阳羡县、义乡县五县分出设置。南兰陵太守府。兰陵郡另有记载。统辖两县,有户一千五百九十三,人口一万六百三十四。兰陵县令。另有记载。承县令。另有记载。宋文帝元嘉十二年(435),将合乡县并入承县。《永初郡国志》、何氏和徐氏的记载都没有合乡县。南东莞太守府。东莞郡另有记载。《永初郡国志》又记有盖县,另有记载。统辖三县,有户一千四百二十四,人口九千八百五十四。莒县令。另有记载。东莞县令。另有记载。宋文帝元嘉十二年(435),将盖县并入此县。姑幕县令,汉代旧名。临淮太守府,汉武帝元狩六年(117),设置临淮郡;光武帝将其并入东海郡。汉明帝永平十五年(72),又从临淮旧地分出设置下邳郡。晋武帝太康元年(280),又从下邳郡淮南地区分出设置临淮郡,郡治在盱眙。东晋在江南侨置。《永初郡国志》又记有盱眙县,何氏、徐氏的记载没有。统辖七县,有户三千七百一十一,人口二万二千八百八十六。海西县令,前汉属东海郡,后汉、晋属广陵郡。射阳县令,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属广陵郡,三国时期废除;晋武帝太康元年(280)恢复设置。凌县令,前汉属泗水郡,后汉属广陵郡,三国时期废除;晋武帝太康二年(281)又设置,属广陵郡。淮浦县令,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广陵郡。淮阴县令,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广陵郡。东阳县令,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属广陵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临淮郡。长乐县令,原为长乐郡,另有记载,后来合并设置为县。淮陵太守府,原为淮陵县。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郡,晋代属临淮郡;晋惠帝永宁元年(301),改设为淮陵国。《永初郡国志》又记有下相县(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属临淮)和广阳县。广阳县由汉高祖设置为燕国,汉昭帝改名;光武帝时省并入上谷郡,汉和帝永元八年(96)恢复设置;魏、晋时又改为燕国。前汉有广阳县,后汉没有,晋代又有此县。这两个县,加上原有县,共三县。现在统辖三县,有户一千九百零五,人口一万六百三十。司吾县令,前汉属东海郡,后汉属下邳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临淮郡。后来废帝元徽五年(477)五月,改名桐梧县;顺帝升明元年(477)恢复旧名。徐县令,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临淮郡。阳乐县令,汉代旧名,原属辽西郡。宋文帝元嘉十三年(436),将下相县并入阳乐县。南彭城太守府。彭城郡另有记载,东晋在江南侨置。晋明帝又设置南下邳郡,成帝又设置南沛郡。宋文帝元嘉年间,将南沛郡分为北沛郡,划归南兖州;南沛郡仍属南徐州。宋孝武帝大明四年(460),将这两个郡合并入南彭城郡。统辖十二县,有户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八,人口六万八千一百六十三。吕县令。另有记载。武原县令,汉代旧名。傅阳县令,汉代旧名。蕃县令。另有记载。义旗起兵初年,免除军户,设置遂诚县;宋武帝永初元年(420),恢复使用旧名。薛县令。另有记载。义旗起兵初年,将军户改设为建熙县;永初元年(420),恢复使用旧名。开阳县令,前汉属东海郡,汉章帝建初五年(80)属琅邪郡。晋代在江南侨置,仍属琅邪郡;晋安帝时划归彭城郡。杼秋县令,汉代旧名。洨县令,前汉属梁国,后汉、晋属沛郡。下邳县令。另有记载,原属南下邳郡。北凌县令,原属南下邳郡,前汉、后汉没有记载,《晋太康地志》记载属下邳郡。原名凌县,但广陵郡旧有凌县;晋武帝太康二年(281),因下邳郡的凌县并非原来的土地却与其同名,改称北凌县。僮县令。另有记载,原属南下邳郡。南下邳郡有良城县,另有记载;宋文帝元嘉十二年(435)并入僮县。南清河太守府。清河郡另有记载。统辖四县,有户一千八百四十九,人口七千四百零四。清河县令。另有记载。东武城县令。另有记载。绎幕县令。另有记载。贝丘县令。另有记载。南高平太守府。高平郡另有记载。《永初郡国志》又有钜野、昌邑二县,都是汉代旧名。现在统辖三县,有户一千七百一十八,人口九千七百三十一。金乡县令。另有记载。湖陆县令,前汉称湖陵,汉章帝时改名。高平县令。另有记载。宋文帝元嘉十八年(441),将钜野县并入高平县。南平昌太守府。平昌郡另有记载。统辖四县,有户二千一百七十八,人口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一。安丘县令。另有记载。新乐县令,前汉、后汉没有记载。魏国从平原郡分出设置乐陵郡,属冀州,新乐县隶属该郡。东晋在江南侨置乐陵郡及所属各县,后来省去,以新乐县隶属此郡。东武县令。另有记载。高密县令。另有记载。东晋在江南设置高密国,后来改为南高密郡。宋文帝元嘉十八年(441),省去郡名,改为高密县,隶属此郡。南济阴太守府。前汉、后汉、晋属兖州,前汉初年属梁国;汉景帝中元六年(144),分出设置济阴国;汉宣帝甘露二年(52),改名定陶国,后来又恢复称济阴。《永初郡国志》又有句阳县、定陶县,都是汉代旧名。现在统辖四县,有户一千六百五十五,人口八千一百九十三。城武县令。另有记载。冤句县令,汉代旧名。单父县令,前汉属山阳郡。城阳县令,汉代旧名。
南濮阳太守,本东郡,属兗州。晋武帝咸宁二年,以封子允,以东不可为国名,东郡有濮阳县,故曰濮阳国。濮阳,汉旧名也,允改封淮南,还曰东郡。赵王伦篡位,废太孙臧为濮阳王,王寻废,郡名遂不改。《永初郡国》又有鄄城县。二汉属济阴,《晋太康地志》属濮阳也。今领县二,户二千二十六,口八千二百三十九。廪丘令,前汉及《晋太康地志》有廪丘县,后汉无。文帝元嘉十二年,以鄄城并廪丘。榆次令,汉旧名,至晋属太原。南泰山太守泰山郡别见,《永初郡国》有广平汉武帝征和二年,立为平干国。宣帝五凤二年,改为广平。光武建武十三年,省并钜鹿。魏分钜鹿、魏郡复为广平。江左侨立郡,晋成帝咸康四年省,后又立。,寄治丹徒,领广平、易阳易阳,二汉属赵,《晋太康地志》属广平。、曲周前汉属广平,作曲周。后汉属钜鹿。《晋太康地志》属广平,作曲梁。三县。文帝元嘉十八年,省广平郡为广平县,属南泰山。今领县三,户二千四百九十九,口一万三千六百。南城令。别见武阳令。别见广平令,前汉属广平,后汉属钜鹿,《太康地志》属广平。济阳太守,晋惠分陈留为济阳国。领县二,户一千二百三十二,口八千一百九十二。考城令,前汉曰甾,属梁国,章帝更名,属陈留。《太康地志》无。鄄城令。别见南鲁郡太守鲁郡别见,又有樊县。前汉属东平,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任城也。今领县二,户一千二百一十一,口六千八百一十八。鲁令。别见西安令,汉旧名,本属齐郡。齐郡过江侨立,后省,以西安配此。文帝元嘉十八年,以樊并西安。《永初郡国》无西安县。徐州刺史,后汉治东海郯县,魏、晋、宋治彭城。明帝世,淮北没寇,侨立徐州,治钟离。泰豫元年,移治东海朐。后废帝元徽元年,分南兗州之钟离、豫州之马头,又分秦郡之顿丘、梁郡之谷熟、历阳之酂,立新昌郡,置徐州,还治钟离。今先列徐州旧郡于前,以新割系。旧领郡十二,县三十四。户二万三千四百八十五,口十七万五千九百六十七。今领郡三,县九。彭城去京都水一千三百六十,陆一千。彭城太守,汉高立为楚国,宣帝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黄龙元年,又为楚国;章帝还为彭城。领县五,户八千六百二十七,口四万一千二百三十一。彭城令,汉县。吕令,汉旧县。蕃令,汉旧县,属鲁。晋惠帝元康中度。蕃音皮;汉末太傅陈蕃子逸为鲁相,改音。薛令,汉旧县,属鲁。晋惠帝元康中度。留令,汉旧县。沛郡太守,秦泗水郡,汉高更名。旧属豫州,江左改配。领县三,户五千二百九,口二万五千一百七十。去州陆六十;去京都一千。萧令,汉旧县。相令,汉旧县。沛令,汉旧县。下邳太守,前汉本临淮郡,武帝立,明帝改为下邳。晋武帝分下邳之淮南为临淮,而下邳如故。领县三;户三千九十九,口一万六千八十八。去州水二百,陆一百八十;去京都水一千一百六十,陆八百。下邳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下邳。良成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下邳。僮令,前汉属临淮,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下邳。兰陵太守,晋惠帝元康元年,分东海立。领县三,户三千一百六十四,口一万四千五百九十七。去州陆二百;去京都水一千六百,陆一千三百。昌虑令,汉旧县。承令,汉旧县。合乡令,汉旧县。东海太守,秦郯郡,汉高更名。明帝失淮北,侨立青州于赣榆县。泰始七年,又立东海县属东海郡,又割赣检置郁县,立西海郡,并隶侨青州。领县二,户二千四百一十一,口一万三千九百四十一。去州水一千,陆八百;去京都水一千,陆六百七十。襄贲令,汉旧县。赣榆令,前汉属琅邪,后汉属东海。魏省,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东莞太守,晋武帝泰始元年,分琅邪立。咸宁三年,复以合琅邪,太康十年复立。领县三,户八百八十七;口七千三百二十。去州陆七百。去京都水二千,陆一千四百。莒令,前汉属城阳,后汉属琅邪。孝武大明五年改为长。诸令,前汉属城阳,后汉属琅邪,《晋太康地志》属城阳。东莞令,汉旧县。东安太守,东安故县名,前汉属城阳,后汉属琅邪,《晋太康地志》属东莞,晋惠帝分东莞立。领县三,户一千二百八十五,口一万七百五十五。去州陆七百;去京都陆一千三百。盖令,前汉属琅邪,后汉属太山,《晋太康地志》属乐安。孝武大明五年改为长。新泰令,魏立,属泰山。发干令,汉旧名,属东郡。《太康地志》无,江左来配。琅邪太守,秦立。领县二,户一千八百一十八,口八千二百四十三。去州陆四百;去京都水一千五百,陆一千一百。费令,前汉属东海,后汉属泰山,《晋太康地志》属琅邪。
译南濮阳太守府,原为东郡,属兖州。晋武帝咸宁二年(276),因封皇子司马允,东郡不能作为封国名称,而东郡有濮阳县,所以改称濮阳国。濮阳县是汉代旧名。司马允改封淮南王后,恢复称东郡。赵王司马伦篡位时,废太孙司马臧为濮阳王;司马臧不久又被废,郡名于是没有再改。《永初郡国志》又有鄄城县。前汉、后汉属济阴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濮阳郡。现在统辖两县,有户二千二十六,人口八千二百三十九。廪丘县令,前汉和《晋太康地志》记有廪丘县,后汉没有。宋文帝元嘉十二年(435),将鄄城县并入廪丘县。榆次县令,汉代旧名,到晋代属太原郡。南泰山太守府。泰山郡另有记载。《永初郡国志》有广平县:汉武帝征和二年(前91)设置为平干国,汉宣帝五凤二年(前56)改为广平郡,光武帝建武十三年(37)省并入钜鹿郡;魏国又从钜鹿、魏郡分出恢复设置广平郡。东晋在江南侨置此郡,晋成帝咸康四年(338)省去,后来又恢复设置,寄治于丹徒县,统辖广平、易阳、曲周三县。易阳县前汉、后汉属赵国,《晋太康地志》属广平郡。曲周县前汉属广平郡,后汉属钜鹿郡,《晋太康地志》属广平郡,书作曲梁。宋文帝元嘉十八年(441),省去广平郡,改设广平县,隶属南泰山郡。现在统辖三县,有户二千四百九十九,人口一万三千六百。南城县令。另有记载。武阳县令。另有记载。广平县令,前汉属广平郡,后汉属钜鹿郡,《太康地志》记载属广平郡。济阳太守府,晋惠帝时从陈留郡分出设置济阳国。统辖两县,有户一千二百三十二,人口八千一百九十二。考城县令,前汉称甾县,属梁国;汉章帝时改名,属陈留郡。《太康地志》没有记载。鄄城县令。另有记载。南鲁郡太守府。鲁郡另有记载,又有樊县。前汉属东平郡,后汉、《晋太康地志》记载属任城郡。现在统辖两县,有户一千二百一十一,人口六千八百一十八。鲁县令。另有记载。西安县令,汉代旧名,原属齐郡。齐郡渡江后侨置,后来省去,以西安县配属此郡。宋文帝元嘉十八年(441),将樊县并入西安县。《永初郡国志》没有西安县。徐州刺史。后汉州治在东海郡郯县,魏、晋、宋州治在彭城。宋明帝时期,淮北沦陷于寇乱,侨置徐州,州治设在钟离。泰豫元年(472),迁治东海郡朐县。后废帝元徽元年(473),从南兖州划出钟离郡、从豫州划出马头郡,又从秦郡划出顿丘县、从梁郡划出谷熟县、从历阳郡划出酂县,设置新昌郡,置徐州,州治重新设在钟离。现在先把徐州原有的郡列在前面,再列新划归的郡。原来统辖十二郡、三十四县,有户二万三千四百八十五,人口十七万五千九百六十七。现在统辖三郡、九县。彭城水路距京都一千三百六十里,陆路一千里。彭城太守府,汉高祖设置为楚国;汉宣帝地节元年(前69)改为彭城郡;黄龙元年(前49)又改为楚国;汉章帝时恢复称彭城郡。统辖五县,有户八千六百二十七,人口四万一千二百三十一。彭城县令,汉代县。吕县令,汉代旧县。蕃县令,汉代旧县,属鲁国。晋惠帝元康年间划归此处。“蕃”读作“皮”;汉末太傅陈蕃的儿子陈逸任鲁国相时,改了读音。薛县令,汉代旧县,属鲁国。晋惠帝元康年间划归此处。留县令,汉代旧县。沛郡太守府,秦代为泗水郡,汉高祖改名。原属豫州,东晋在江南侨置后改隶此处。统辖三县,有户五千二百零九,人口二万五千一百七十。距州治陆路六十里,距京都一千里。萧县令,汉代旧县。相县令,汉代旧县。沛县令,汉代旧县。下邳太守:前汉时原为临淮郡,汉武帝设置,汉明帝改名为下邳。晋武帝把下邳郡的淮南部分分出设置临淮郡,下邳仍旧。下辖三县;有三千九十九户,一万六千八十八口。到州治水路二百里、陆路一百八十里;到京都水路一千一百六十里、陆路八百里。下邳县令:前汉时属东海,后汉和《晋太康地志》属下邳。良成县令:前汉时属东海,后汉和《晋太康地志》属下邳。僮县令:前汉时属临淮,后汉和《晋太康地志》属下邳。兰陵太守:晋惠帝元康元年,从东海郡分出设置。下辖三县,有三千一百六十四户,一万四千五百九十七口。到州治陆路二百里;到京都水路一千六百里、陆路一千三百里。昌虑县令,汉代旧县。承县令,汉代旧县。合乡县令,汉代旧县。东海太守:秦代为郯郡,汉高祖改名。汉明帝失去淮北后,在赣榆县侨置青州。晋武帝泰始七年,又设置东海县,隶属东海郡;又从赣榆分置郁县,设置西海郡,一并隶属侨置的青州。下辖二县,有二千四百一十一户,一万三千九百四十一口。到州治水路一千里、陆路八百里;到京都水路一千里、陆路六百七十里。襄贲县令,汉代旧县。赣榆县令:前汉时属琅邪,后汉属东海。魏时撤销,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设置。东莞太守:晋武帝泰始元年,从琅邪郡分出设置。咸宁三年又并入琅邪,太康十年再次设置。下辖三县,有八百八十七户、七千三百二十口。到州治陆路七百里;到京都水路二千里、陆路一千四百里。莒县令:前汉时属城阳,后汉属琅邪。宋孝武帝大明五年改为县长。诸县令:前汉时属城阳,后汉属琅邪,《晋太康地志》属城阳。东莞县令,汉代旧县。东安太守:东安原是县名,前汉时属城阳,后汉属琅邪,《晋太康地志》属东莞,晋惠帝从东莞分出设置。下辖三县,有一千二百八十五户,一万七百五十五口。到州治陆路七百里;到京都陆路一千三百里。盖县令:前汉时属琅邪,后汉属太山,《晋太康地志》属乐安。宋孝武帝大明五年改为县长。新泰县令:魏时设置,属泰山。发干县令:汉代旧名,属东郡。《太康地志》没有记载,东晋以来配置于此。琅邪太守,秦代设置。下辖二县,有一千八百一十八户,八千二百四十三口。到州治陆路四百里;到京都水路一千五百里、陆路一千一百里。费县令:前汉时属东海,后汉属泰山,《晋太康地志》属琅邪。
即丘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太康地志》属琅邪。淮阳太守,晋安帝义熙中土断立。领县四,户二千八百五十五,口一万五千三百六十三。去州水六百,陆五百;去京都水七百,陆五百五十。角城令,晋安帝义熙中土断立。晋宁令,故属济岷,流寓来配。宿预令,晋安帝立。上党令,本流寓郡,并省来配。阳平太守,阳平本县名,属东郡。魏分东郡及魏郡为阳平郡。故属司州,流寓来配。《永初郡国》又有廪丘县别置。今领县三,户一千七百二十五,口一万三千三百三十。馆陶令,汉旧名。阳平令,汉旧名。濮阳令,本流寓郡,并省来配。济阴太守,汉景帝立,属兗州。流寓徐土,因割地为境。领县三,户二千三百五,口一万一千九百二十八。睢陵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孝武大明元年度。定陶令,汉旧名。孝武大明五年改为长。顿丘令,属顿丘,流寓割配。北济阴太守,孝武孝建元年升立。领县三,户九百二十七,口三千八百十。城武令,前汉属山阳,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济阴。丰令,汉旧名,属沛。孝武大明元年复立。离狐令,前汉属东郡,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济阴。钟离太守,本属南兗州,晋安帝分立。案汉九江郡、晋淮南郡有钟离县,即此地也。领县三,户三千二百七十二,口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二。去京都陆六百二十,水一千三十。燕县令别见,故属东燕。流寓因配。朝歌令,本属河内,晋武帝分河内为汲,又属焉。流寓因配。乐平令,前汉曰清,属东郡,章帝更名,《晋太康地志》无。流寓因配。马头太守,属南豫州,故淮南当涂县地,晋安帝立,因山形立名。领县三,户一千三百三十二,口一万二千三百一十。去京都水一千七百五十,陆六百七十。虞县令,汉旧名,属梁郡。流寓因配。零县令,晋安帝立。济阳令,故属济阳。流寓因配。新昌太守,后废帝元徽元年立。顿丘令,二汉属东郡,魏属阳平;晋武帝泰始二年,分淮阳置顿丘郡,顿丘县又属焉。江左流寓立,属秦。先有沛县,元嘉八年并顿丘,后废帝元徽元年度属此。谷熟令,前汉无,后汉、晋属梁。《永初郡国》、何、徐志并属南梁。后废帝元徽元年度。酂令,汉属沛,晋属谯。文帝元嘉八年,自南谯度属历阳,后废帝元徽元年度属此。南兗州刺史,中原乱,北州流民多南渡,晋成帝立南兗州,寄治京口。时又立南青州及并州,武帝永初元年,省并并南兗。文帝元嘉八年,始割江淮间为境,治广陵。《永初郡国》领十四郡。南高平、南平昌、南济阴、南濮阳、南泰山、济阳、南鲁山郡,今并属徐州。又有东燕郡,江左分濮阳所立也,领燕县前汉曰南燕,后汉曰燕,并属东郡。《太康地志》属濮阳。、白马、平昌、考城凡四县。文帝元嘉十八年,省考城并燕。十九年,省东燕郡为东燕县,属南濮阳,后又省东燕郡。南东平郡领范、蛇丘、历城凡三县。高密郡领淳于、黔陬、营陵、夷安凡四县。南齐郡领安西、临菑凡二县。南平原郡领平原、高唐、茌平并别见凡三县。济岷郡江左立,领营城、晋宁江左立凡二县。雁门郡汉旧郡领楼烦别见、阴馆前汉作“观”,后汉、晋作“馆”也。、广武前汉属太原,后汉、《晋太康地志》属雁门也。、崞、马邑并汉旧名凡五县。凡七郡,二十三县,并省属南徐州。诸侨郡县何志又有钟离、雁门、平原、东平、北沛五郡。钟离今属徐州。雁门领楼烦、阴馆、广武三县。平原领茌平、临菑、营城、平原四县。东平领范、朝阳、历城三县。北沛领符离、萧、相、沛四县。符离,汉旧县。余并别见。凡十四县。《起居注》,元嘉十一年,以南兗州东平之平陆并范,寿张并朝阳,平原之济岷、晋宁并营城先是,省济岷郡为县。,高唐并茌平。按此五县,元嘉十一年所省,则平陆、寿张疑在《永初郡国志》,而无此二县,未详。徐志有南东平郡,领范、朝阳、历城、楼烦、阴观、广武、茌平、营城、临菑、平原十县,则是雁门、平原并东平也。孝武大明五年,以东平并广陵。宋又侨立新平、北淮阳、北济阴、北下邳、东莞五郡。元嘉二十八年,南兗州徙治盱眙。三十年,省南兗州并南徐,其后复立,还治广陵。徐志领郡九,县三十九,户三万一千一百一十五,口十五万九千三百六十二。宋末领郡十一,县四十四。去京都水二百五十,陆一百八十。
译即丘县令:前汉时属东海,后汉和《晋太康地志》属琅邪。淮阳太守:晋安帝义熙年间因土断设置。下辖四县,有二千八百五十五户,一万五千三百六十三口。到州治水路六百里、陆路五百里;到京都水路七百里、陆路五百五十里。角城县令,晋安帝义熙年间因土断设置。晋宁县令:原属济岷郡,是流寓人口迁来后配置的县。宿预县令,晋安帝设置。上党县令:本是流寓郡,合并省撤后迁来配置。阳平太守:阳平原是县名,属东郡。魏时从东郡和魏郡分出设置阳平郡。原属司州,是流寓人口迁来后配置的。《永初郡国志》又记有另行设置的廪丘县。现在下辖三县,有一千七百二十五户,一万三千三百三十口。馆陶县令,汉代旧名。阳平县令,汉代旧名。濮阳县令:本是流寓郡,合并省撤后迁来配置。济阴太守:汉景帝设置,属兖州。后来流寓于徐州之地,于是割取当地土地作为辖境。下辖三县,有二千三百零五户,一万一千九百二十八口。睢陵县令:前汉时属临淮,后汉属下邳。宋孝武帝大明元年因土断确定归属。定陶县令,汉代旧名。宋孝武帝大明五年改为县长。顿丘县令:属顿丘郡,是流寓人口迁来后割取配置的。北济阴太守,宋孝武帝孝建元年升格设置。下辖三县,有九百二十七户,三千八百一十口。城武县令:前汉时属山阳,后汉和《晋太康地志》属济阴。丰县令:汉代旧名,属沛郡。宋孝武帝大明元年恢复设置。离狐县令:前汉时属东郡,后汉和《晋太康地志》属济阴。钟离太守:原属南兖州,晋安帝时分出设置。考察汉代九江郡和晋代淮南郡都有钟离县,就是这个地方。下辖三县,有三千二百七十二户,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二口。到京都陆路六百二十里、水路一千三十里。燕县令,另见;原属东燕郡,因流寓人口而配置。朝歌县令:原属河内郡,晋武帝从河内郡分出汲郡后,又属汲郡。因流寓人口而配置。乐平县令:前汉称清县,属东郡;汉章帝改名,《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因流寓人口而配置。马头太守:属南豫州,原为淮南郡当涂县地,晋安帝设置,因山的形状而命名。下辖三县,有一千三百三十二户,一万二千三百一十口。到京都水路一千七百五十里、陆路六百七十里。虞县令:汉代旧名,属梁郡。因流寓人口而配置。零县令,晋安帝设置。济阳县令:原属济阳郡,因流寓人口而配置。新昌太守,宋后废帝元徽元年设置。顿丘县令:前汉、后汉属东郡,魏属阳平。晋武帝泰始二年,从淮阳郡分出设置顿丘郡,顿丘县又归属该郡。东晋以来因流寓人口设置,属秦郡。此前已有沛县,宋文帝元嘉八年并入顿丘;宋后废帝元徽元年因土断改属此郡。谷熟县令:前汉没有,后汉、晋代属梁郡。《永初郡国志》、何氏志、徐氏志都记为属南梁郡。宋后废帝元徽元年因土断确定归属。酂县令:汉代属沛郡,晋代属谯郡。宋文帝元嘉八年,从南谯郡改属历阳郡;宋后废帝元徽元年因土断改属此处。南兖州刺史:中原发生战乱,北方各州的流民大多南渡,晋成帝设置南兖州,寄治于京口。当时又设置南青州和并州,宋武帝永初元年,裁撤并州并入南兖州。宋文帝元嘉八年,才开始划定江淮之间为辖境,治所设在广陵。《永初郡国志》记载下辖十四郡。南高平、南平昌、南济阴、南濮阳、南泰山、济阳、南鲁山七郡,现在都并入徐州。又有东燕郡,是东晋从濮阳郡分出设置的,下辖燕县(前汉称南燕,后汉称燕,都属东郡)、白马、平昌、考城四县。宋文帝元嘉十八年,裁撤考城县并入燕县。十九年,裁撤东燕郡为东燕县,属南濮阳郡,后来又裁撤东燕郡。南东平郡下辖范、蛇丘、历城三县。高密郡下辖淳于、黔陬、营陵、夷安四县。南齐郡下辖安西、临菑二县。南平原郡下辖平原、高唐、茌平三县,茌平另见。济岷郡为东晋以来设置,下辖营城、晋宁二县,晋宁为东晋以来设置。雁门郡为汉代旧郡,下辖楼烦(另见)、阴馆(前汉作“观”,后汉、晋代作“馆”)。广武(前汉属太原,后汉和《晋太康地志》属雁门)、崞、马邑,都是汉代旧名,共五县。总计七郡、二十三县,合并裁撤后隶属南徐州。何氏志记载侨置郡县还有钟离、雁门、平原、东平、北沛五郡:钟离郡今属徐州;雁门郡下辖楼烦、阴馆、广武三县;平原郡下辖茌平、临菑、营城、平原四县;东平郡下辖范、朝阳、历城三县;北沛郡下辖符离、萧、相、沛四县。符离为汉代旧县,其余均另见,共十四县。《起居注》记载,宋文帝元嘉十一年,南兖州东平郡的平陆并入范县,寿张并入朝阳县,平原郡的济岷、晋宁并入营城县(此前已将济岷郡裁为县),高唐并入茌平县。考察这五县,既然是元嘉十一年裁撤的,那么平陆、寿张可能记载于《永初郡国志》中;但该书没有这两个县,原因不详。徐氏志记有南东平郡,下辖范、朝阳、历城、楼烦、阴观、广武、茌平、营城、临菑、平原十县,这就是说把雁门、平原二郡并入东平郡了。宋孝武帝大明五年,又把东平郡并入广陵郡。宋代又侨置新平、北淮阳、北济阴、北下邳、东莞五郡。元嘉二十八年,南兖州迁治盱眙。三十年,裁撤南兖州并入南徐州;后来又恢复设置,治所迁回广陵。徐氏志记载有九郡、三十九县,三万一千一百一十五户,十五万九千三百六十二口。宋末有十一郡、四十四县。到京都水路二百五十里、陆路一百八十里。
广陵太守,汉高六年立,属荆国,十一年,更属吴;景帝四年,更名江都国;武帝元狩三年,更名广陵。旧属徐州。晋武帝太康三年,治淮阴故城,后又治射阳射阳别见。江左治广陵。《永初郡国》又有舆前汉属临淮,后汉省临淮属广陵,文帝元嘉十三年并江都也。、肥如、潞、真定、新市五县。并二汉旧名。肥如属辽西,潞属上党,真定前汉属真定,后汉省真定属常山,晋亦属常山。新市二汉、晋属中山。《永初郡国》云四县本属辽西,则是晋末辽西侨郡省并广陵也。何有肥如、新市,徐与今同也。今领县四,户七千七百四十四,口四万五千六百一十三。广陵令,汉旧县。海陵令,前汉属临淮,后汉、晋属广陵,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高邮令,汉旧县。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江都令,汉旧县。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六年复立。江左又省并舆县,元嘉十三年复立,以并江都。海陵太守,晋安帝分广陵立。《永初郡国》属徐州。领县六,户三千六百二十六,口二万一千六百六十。去州水一百三十,陆同;去京都水三百九十,陆同。建陵令,晋安帝立。临江令,晋安帝立。如皋令,晋安帝立。宁海令,晋安帝立。蒲涛令,晋安帝立。临泽令,明帝泰豫元年立。山阳太守,晋安帝义熙中土断分广陵立。案汉景帝分梁为山阳,非此郡也。《永初郡国》属徐州。领县四,户二千八百一十四,口二万二千四百七十。去州水三百,陆同;去京都水五百,陆同。山阳令,射阳县境,地名山阳,与郡俱立。盐城令,旧曰盐渎,前汉属临淮,后汉、晋属广陵;三国时废,晋武帝太康二年复立。晋安帝更名。东城令,晋安帝立。左乡令,晋安帝立。盱眙太守,盱眙本县名,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属临淮,晋安帝分立。领县五,户一千五百一十八,口六千八百二十五。去州水四百九十,陆二百九;去京都水七百,陆五百。考城令。别见阳城令,晋安帝立。直渎令,晋安帝立。信都令,信都虽汉旧名,其地非也。地在河北,宋末立。睢陵令,前汉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无。宋末立。秦郡太守,晋武帝分扶风为秦国,中原乱,其民南流,寄居堂邑。堂邑本为县,前汉属临淮,后汉属广陵,晋又属临淮。晋惠帝永兴元年,分临淮淮陵立堂邑郡,安帝改堂邑为秦郡。《永初郡国》属豫州,元嘉八年度南兗。《永初郡国》又领临涂晋、宋立、平丘汉旧,属陈留,《晋太康地志》无。、外黄汉旧名,属陈留。、沛、雍丘、浚仪、顿丘别见凡七县。何无雍丘、外黄、平丘、沛,徐又无浚仪。元嘉八年,以沛并顿丘。后废帝元徽元年,割顿丘属新昌。领县四,户三千三百三十三,口一万五千二百九十六。去州水二百四十一,陆一百八十;去京都水一百五十,陆一百四十。秦令,本属秦国,流寓立。文帝元嘉八年,以临涂并秦,以外黄并浚仪。孝武孝建元年,以浚仪并秦。义成令,江左立。尉氏令,汉旧名,属陈留。文帝元嘉八年,以平丘并尉氏。怀德令,孝武大明五年立。又以历阳之乌江,并此为二县,立临江郡。前废帝永光元年,省临江郡。怀德即住郡治,乌江还本也。南沛太守沛郡别见,何志云,北沛新立;徐云南沛。《永初郡国》又有符离、洨并别见、竹邑前汉曰竹。李奇曰,今邑也。后汉曰竹邑。至晋并属沛。杼秋前汉属梁,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沛。四县。杼秋治无锡,余并治广陵。文帝元嘉十二年,以北沛郡竹邑并杼秋,何、徐并无此二县,不详。《起居注》,孝武大明五年,分广陵为沛郡,治肥如县。时无复肥如县,当是肥如故县处也。二汉、《晋太康地志》并无肥如县。沛郡宜是大明五年以前省,其时又立也。今领县三,户一千一百九,口一万二千九百七十。萧县令。别见相县令。别见沛县令。别见新平太守,明帝泰始七年立。江阳令。郡同立。海安令。郡同立。北淮阳太守,宋末侨立。晋宁令。别见宿预令。别见角城令。别见北济阴太守济阴郡别见,宋失淮北侨立。广平令,前汉临淮有广平县,后汉以后无。定陶令。别见阳平令。别见上党令。别见冤句令。别见馆陶令。别见北下邳太守下邳郡别见,宋失淮北侨立。僮县令。别见下邳令。别见宁城令。别见东莞太守东莞郡别见,宋失淮北侨立。莒县令。别见诸县令。别见东莞令。别见柏人令,汉旧名,属赵国。宋失淮北侨立。
译广陵太守:汉高祖六年设置,属荆国;十一年改属吴国。汉景帝四年改名为江都国,汉武帝元狩三年改名为广陵。原属徐州。晋武帝太康三年,治所设在淮阴故城,后来又迁到射阳(射阳另见)。东晋以来治所设在广陵。《永初郡国志》又记有舆县(前汉属临淮,后汉裁撤临淮郡后属广陵,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并入江都)、肥如、潞、真定、新市五县,均为两汉旧名。肥如属辽西,潞属上党,真定前汉属真定,后汉裁撤真定郡后属常山,晋代也属常山;新市两汉、晋代属中山。《永初郡国志》说四县原属辽西,这是晋末裁撤辽西侨郡后并入广陵的结果。何氏志有肥如、新市,徐氏志与现在相同。现在下辖四县,有七千七百四十四户,四万五千六百一十三口。广陵县令,汉代旧县。海陵县令:前汉时属临淮,后汉、晋代属广陵;三国时撤销,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设置。高邮县令,汉代旧县。三国时撤销,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设置。江都县令,汉代旧县。三国时撤销,晋武帝太康六年恢复设置。东晋以来又裁撤并入舆县,宋文帝元嘉十三年恢复设置,并入江都。海陵太守:晋安帝从广陵郡分出设置。《永初郡国志》记为属徐州。下辖六县,有三千六百二十六户,二万一千六百六十口。到州治水路一百三十里、陆路同样一百三十里;到京都水路三百九十里、陆路同样三百九十里。建陵县令,晋安帝设置。临江县令,晋安帝设置。如皋县令,晋安帝设置。宁海县令,晋安帝设置。蒲涛县令,晋安帝设置。临泽县令,宋明帝泰豫元年设置。山阳太守:晋安帝义熙年间因土断从广陵郡分出设置。考察汉景帝从梁国分出设置的山阳郡,并不是这个郡。《永初郡国志》记为属徐州。下辖四县,有二千八百一十四户,二万二千四百七十口。到州治水路三百里、陆路同样三百里;到京都水路五百里、陆路同样五百里。山阳县令:辖境在射阳县境内,因地名山阳而命名,与山阳郡同时设置。盐城县令:原名盐渎,前汉时属临淮,后汉、晋代属广陵;三国时撤销,晋武帝太康二年恢复设置。晋安帝改名。东城县令,晋安帝设置。左乡县令,晋安帝设置。盱眙太守:盱眙原是县名,前汉时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代属临淮,晋安帝从临淮分出设置。下辖五县,有一千五百一十八户,六千八百二十五口。到州治水路四百九十里、陆路二百九里;到京都水路七百里、陆路五百里。考城县令,另见。阳城县令,晋安帝设置。直渎县令,晋安帝设置。信都县令:信都虽是汉代旧名,但这里并不是原来的地方。信都原在黄河以北,宋末设置此县。睢陵县令:前汉时属临淮,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宋末设置。秦郡太守:晋武帝从扶风郡分出设置秦国。中原发生战乱,秦国百姓南迁,寄居于堂邑。堂邑原为县,前汉时属临淮,后汉属广陵,晋代又属临淮。晋惠帝永兴元年,从临淮郡分出淮陵设置堂邑郡,晋安帝把堂邑改名为秦郡。《永初郡国志》记为属豫州,元嘉八年改属南兖州。《永初郡国志》又记有临涂(晋、宋设置)、平丘(汉代旧县,属陈留,《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外黄(汉代旧名,属陈留)、沛、雍丘、浚仪、顿丘(另见)七县。何氏志没有雍丘、外黄、平丘、沛,徐氏志又没有浚仪。元嘉八年,沛县并入顿丘。宋后废帝元徽元年,顿丘县割出归属新昌郡。下辖四县,有三千三百三十三户,一万五千二百九十六口。到州治水路二百四十一里、陆路一百八十里;到京都水路一百五十里、陆路一百四十里。秦县令:原属秦国,因流寓人口而设置。宋文帝元嘉八年,临涂县并入秦县,外黄县并入浚仪县。宋孝武帝孝建元年,浚仪县并入秦县。义成县令,东晋以来设置。尉氏县令:汉代旧名,属陈留郡。宋文帝元嘉八年,平丘县并入尉氏县。怀德县令:宋孝武帝大明五年设置。又把历阳郡的乌江县并入此处,成为两个县,并设置临江郡。宋前废帝永光元年裁撤临江郡。怀德县仍驻在原郡治,乌江县恢复原属。南沛太守:沛郡另见。何氏志说是新设置的北沛郡,徐氏志称南沛郡。《永初郡国志》又记有符离、洨(均另见)、竹邑(前汉称竹,李奇说就是如今的竹邑,后汉称竹邑)和杼秋四县。杼秋前汉时属梁郡,后汉和《晋太康地志》属沛郡。杼秋县治在无锡,其余三县治所在广陵。宋文帝元嘉十二年,把北沛郡的竹邑县并入杼秋县;何氏志、徐氏志都没有记载这两个县,情况不详。《起居注》记载,宋孝武帝大明五年,从广陵郡分出设置沛郡,郡治在肥如县。当时已经没有肥如县,应当是设在肥如故县所在地。两汉和《晋太康地志》都没有肥如县。沛郡大概在大明五年以前已经裁撤,又于这一年重新设置。现在下辖三县,有一千一百九户,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口。萧县令,另见。相县令,另见。沛县令,另见。新平太守,宋明帝泰始七年设置。江阳县令,与郡同时设置。海安县令,与郡同时设置。北淮阳太守,宋末侨置。晋宁县令,另见。宿预县令,另见。角城县令,另见。北济阴太守:济阴郡另见,宋朝失去淮北后侨置。广平县令:前汉时临淮郡有广平县,后汉以后不再设置。定陶县令,另见。阳平县令,另见。上党县令,另见。冤句县令,另见。馆陶县令,另见。北下邳太守:下邳郡另见,宋朝失去淮北后侨置。僮县令,另见。下邳县令,另见。宁城县令,另见。东莞太守:东莞郡另见,宋朝失去淮北后侨置。莒县令,另见。诸县令,另见。东莞县令,另见。柏人县令:汉代旧名,属赵国。宋朝失去淮北后侨置。
兗州刺史,后汉治山阳昌邑,魏、晋治廪丘;武帝平河南,治滑台;文帝元嘉十三年,治邹山,又寄治彭城。二十年,省兗州,分郡属徐、冀州。三十年六月复立,治瑕丘。二汉山阳有瑕丘县。《永初郡国》有东郡、陈留、濮阳三郡,而无阳平。东郡领白马别见、凉城二汉东郡有聊城县,《晋太康地志》无,疑此是。、东燕别见三县。陈留郡领酸枣汉旧县、小黄、雍丘、白马、襄邑、尉氏六县。郡县并别见。濮阳郡领濮阳、廪丘并别见二县。宋末失淮北,侨立兗州,寄治淮阴淮阴别见。兗州领郡六,县三十一,户二万九千三百四十,口一十四万五千五百八十一。泰山太守,汉高立。《永初郡国》又有山茌别见、莱芜汉旧名、太原本郡,侨立此县三县,而无钜平县。今领县八,户八千一百七十七,口四万五千五百八十一。去州陆八百;去京都陆一千八百。奉高令,汉旧县。钜平令,汉旧县。嬴令,汉旧县。牟令,汉旧县。南城令,前汉属东海,后汉、晋属泰山。武阳令,汉旧县。梁父令,汉旧县。博令,汉旧县。高平太守,故梁国,汉景帝中六年,分为山阳国;武帝建元五年为郡;晋武帝泰始元年更名。《永初郡国》及徐并又有任城县前汉属东平,章帝元和元年,分东平为任城,又属焉。晋亦属任城。江左省郡为县也。,后省。今领县六,户六千三百五十八,口二万一千一百一十二。去州陆二百二十;去京都陆一千三百三十。宋明帝泰始五年,侨立于淮南当涂县界,领高平、金乡二县。其年,又立睢陵县。高平令,前汉名稿,章帝更名。方与令,汉旧县。金乡令,前汉无,后汉、晋有。钜野令,汉旧县。平阳令,汉旧县。曰南平阳。亢父令,汉旧县。旧属任城。鲁郡太守,秦薛郡,汉高后更名。本属徐州,光武改属豫州,江左属兗州。领县六,户四千六百三十一,口二万八千三百七。去州陆三百五十;去京都陆一千一百。邹令,汉旧县。汶阳令,汉旧县。鲁令,汉旧县。阳平令,孝武大明元年立。新阳令,孝武大明中立。卞令,明帝泰始二年立。东平太守,汉景帝分梁为济东国,宣帝更名。领县五,户四千一百五十九,口一万七千二百九十五。去州水五百,陆同;去京都水二千,陆一千四百。宋末又侨立于淮阴。无盐令,汉旧县。平陆令,汉旧县。须昌令,前汉属东郡,后汉、《晋太康地志》属东平。寿昌令,春秋时曰良,前汉曰寿良,属东郡;光武改曰寿张,属东平。范令,汉旧县。四县并治郡下。阳平太守,魏分魏郡立。文帝元嘉中,流寓来属,后省,孝武大明元年复立。领县五,户二千八百五十七,口一万一千二百七十一。馆陶令,汉旧名,寄治无盐。乐平令,魏立,属阳平。后汉东郡有乐平,非也。寄治下平陆。元城令,汉旧。寄治无盐。平原令别见,孝武大明中立。顿丘令别见,孝武大明中立。济北太守,汉和帝永元二年,分泰山立。《永初郡国》有临邑二汉属东郡,《晋太康地志》属济北。、东阿二汉属东郡,晋无。二县,孝武大明元年省,应在何志而无,未详。领县三,户三千一百五十八,口一万七千三。去州陆七百;去京都水二千,陆一千五百。宋末又侨立于淮阳。蛇丘令,前汉属泰山,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济北。卢令,前汉属泰山,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济北。谷城令,前汉无,后汉属东郡,《晋太康地志》属济北。
译兖州刺史:后汉治所在山阳郡昌邑,魏、晋治所在廪丘;宋武帝平定河南后,治所设在滑台;宋文帝元嘉十三年,治所迁到邹山,又寄治于彭城。二十年,裁撤兖州,把所属各郡分隶徐州、冀州。三十年六月恢复设置,治所设在瑕丘。两汉的山阳郡有瑕丘县。《永初郡国志》记有东郡、陈留、濮阳三郡,没有阳平郡。东郡下辖白马(另见)、凉城(两汉东郡有聊城县,《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疑即此县)、东燕(另见)三县。陈留郡下辖酸枣(汉代旧县)、小黄、雍丘、白马、襄邑、尉氏六县,郡县均另见。濮阳郡下辖濮阳、廪丘二县,均另见。宋末失去淮北,侨置兖州,寄治于淮阴(淮阴另见)。兖州下辖六郡、三十一县,有二万九千三百四十户,十四万五千五百八十一口。泰山太守,汉高祖设置。《永初郡国志》又记有山茌(另见)、莱芜(汉代旧名)、太原(原为郡名,侨置为县)三县,却没有钜平县。现在下辖八县,有八千一百七十七户,四万五千五百八十一口。到州治陆路八百里;到京都陆路一千八百里。奉高县令,汉代旧县。钜平县令,汉代旧县。嬴县令,汉代旧县。牟县令,汉代旧县。南城县令:前汉时属东海,后汉、晋代属泰山。武阳县令,汉代旧县。梁父县令,汉代旧县。博县令,汉代旧县。高平太守府:原为梁国。汉景帝中元六年,分梁国置山阳国;汉武帝建元五年改为郡;晋武帝泰始元年改名。徐并所著《永初郡国志》中又有任城县:前汉时属东平国,汉章帝元和元年分东平置任城国,任城县属任城国;晋代也属任城。东晋时撤郡改为县,后来又撤省。现在辖六县,有户六千三百五十八,人口二万一千一百一十二。到州治陆路二百二十里;到京都陆路一千三百三十里。宋明帝泰始五年,在淮南当涂县境内侨置高平郡,辖高平、金乡二县;同年又设置睢陵县。高平县令:前汉称“稿”,汉章帝时改名。方与县令:汉代旧县。金乡县令:前汉没有,后汉和晋代有此县。钜野县令:汉代旧县。平阳县令:汉代旧县,称为南平阳。亢父县令:汉代旧县,旧属任城。鲁郡太守府:秦代为薛郡,汉高后时改名。原属徐州,汉光武帝时改属豫州,东晋时属兖州。辖六县,有户四千六百三十一,人口二万八千三百零七。到州治陆路三百五十里;到京都陆路一千一百里。邹县令:汉代旧县。汶阳县令:汉代旧县。鲁县令:汉代旧县。阳平县令:宋孝武帝大明元年设置。新阳县令:宋孝武帝大明年间设置。卞县令:宋明帝泰始二年设置。东平太守府:汉景帝时分梁国设置济东国,汉宣帝时改名。辖五县,有户四千一百五十九,人口一万七千二百九十五。到州治水路五百里,陆路相同;到京都水路二千里,陆路一千四百里。宋末又在淮阴侨置东平郡。无盐县令:汉代旧县。平陆县令:汉代旧县。须昌县令:前汉时属东郡,后汉和《晋太康地志》记载属东平。寿昌县令:春秋时称良县,前汉称寿良县,属东郡;汉光武帝时改称寿张县,属东平。范县令:汉代旧县。四县都在郡治所在地治理。阳平太守府:魏代分魏郡设置。宋文帝元嘉年间,流寓人口归属此郡,后来撤省;宋孝武帝大明元年恢复设置。辖五县,有户二千八百五十七,人口一万一千二百七十一。馆陶县令:汉代旧名,寄治于无盐县。乐平县令:魏代设置,属阳平。后汉东郡虽有乐平,但不是这里的乐平。寄治于下平陆。元城县令:汉代旧县,寄治于无盐县。平原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宋孝武帝大明年间设置。顿丘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宋孝武帝大明年间设置。济北太守府:汉和帝永元二年分泰山郡设置。《永初郡国志》记有临邑县,前汉时属东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济北。又有东阿县,前汉、后汉都属东郡,晋代没有。临邑、东阿二县在宋孝武帝大明元年撤省,按理应见于何承天《宋书志》,却没有记载,情况不详。辖三县,有户三千一百五十八,人口一万七千零三。到州治陆路七百里;到京都水路二千里,陆路一千五百里。宋末又在淮阳侨置济北郡。蛇丘县令:前汉时属泰山,后汉和《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济北。卢县令:前汉时属泰山,后汉和《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济北。谷城县令:前汉没有,后汉属东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济北。
志第二十六 州郡二○南豫州 豫州 江州 青州 冀州 司州南豫州刺史,晋江左胡寇强盛,豫部歼覆,元帝永昌元年,刺史祖约始自谯城退还寿春。成帝咸和四年,侨立豫州,庾亮为刺史,治芜湖。咸康四年,毛宝为刺史,治邾城。六年,荆州刺史庾翼镇武昌,领豫州。八年,庾怿为刺史,又镇芜湖。穆帝永和元年,刺史赵胤镇牛渚。二年,刺史谢尚镇芜湖;四年,进寿春;九年,尚又镇历阳;十一年,进马头。升平元年,刺史谢奕戍谯。哀帝隆和元年,刺史袁真自谯退守寿春。简文咸安元年,刺〔史桓熙戍历阳。孝武宁康元年,刺〕史桓冲戍姑孰。太元十年,刺史硃序戍马头。十二年,刺史桓石虔戍历阳。安帝义熙二年,刺史刘毅戍姑孰。宋武帝欲开拓河南,绥定豫土,九年,割扬州大江以西、大雷以北,悉属豫州,豫基址因此而立。十三年,刺史刘义庆镇寿阳。永初三年,分淮东为南豫州,治历阳;淮西为豫州。文帝元嘉七年〔合二豫州为一,十六年又分,二十二年又合,考武大明三年〕,又分。五年,割扬州之淮南、宣城又属焉。徙治姑孰。明帝泰始二年又合,而以淮南、宣城还扬州。九月又分,还治历阳。三年五月,又合。四年,以扬州之淮南、宣城为南豫州,治宣城,五年罢。时自淮以西,悉没寇矣。七年,复分历阳、淮阴、南谯、南兗州之临江立南豫州。泰豫元年,以南汝阴度属豫州,豫州之庐江度属南豫州。按淮东自永初至于大明,便为南豫,虽乍有离合,而分立居多。爰自泰始甫失淮西,复于淮东分立两豫。今南豫以淮东为境,不复于此更列二州,览者按此以淮东为境,推寻便自得泰始两豫分域也。徐志领郡十三,县六十一,户三万七千六百二,口二十一万九千五百。今领郡十九,县九十一。去京都水一百六十。历阳太守,晋惠帝永兴元年,分淮南立,属扬州,安帝割属豫州。《永初郡国》唯有历阳、乌江、龙亢三县,何、徐又有酂、雍丘二县。今领县五,户三千一百五十六,口一万九千四百七十。历阳令,汉旧县,属九江。乌江令,二汉无,《晋书》有乌江,《太康地志》属准南。龙亢令,汉旧名,属沛郡,《晋太康地志》属谯。江左流寓立。雍丘令,汉旧名,属陈留。流寓立,先属泰山郡,文帝元嘉八年度。酂令,汉属沛,《晋太康地志》属谯。流寓立,文帝元嘉八年度。南谯太守谯郡别见,晋孝武太元中,于淮南侨立郡县,后割地志咸实土。《郡国》又有酂县,何、徐无。今领县六,户四千四百三十二,口二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去州水五百四十,陆一百七十;去京都水七百,陆五百。山桑令,前汉属沛,后汉属汝南,《晋太康地志》属谯。谯令,汉属沛,《晋太康地志》属谯。铚令,汉属沛,《晋太康地志》属谯。扶阳令,前汉属沛,后汉、《晋太康地志》并无。蕲令。别见城父令,前汉属沛,后汉属汝南,《晋太康地志》属谯。庐江太守,汉文帝十六年,分淮南国立。光武建武十三年,又省六安国以并焉。领县三,户一千九百九,口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七。去州水二千七百二十,陆四百七十;去京都水一千一百,陆六百三十一。灊令,汉旧县。舒令,汉旧县。始新令,《永初郡国》、何并无,徐有始新左县,明帝泰始三年立。南汝阴太守汝阴郡别见,江左立。领县五,户二千七百一,口一万九千五百八十五。去州陆三百;去京都水一千,陆五百三十。汝阴令别见,所治即二汉、晋合肥县,后省。慎令,汉属汝南,《晋太康地志》属汝阴。宋令。别见阳夏令,前汉属淮阳,后汉属陈。《晋太康地志》陈令属梁,无复此县。又晋地志,惠帝永康中复立。《永初郡国》、何并属南梁,徐志属此。安阳令别见,《永初郡国》、何并属南梁,徐属此。南梁太守梁郡别见,晋孝武太元中,侨立于淮南,安帝始有淮南故地,属徐州。武帝永初二年,还南豫,孝武大明六年废属西豫,改名淮南,八年复旧。《永初郡国》又有虞、阳夏、安丰三县并别见。何、徐无安丰;又有义昌而并无宁陵县。今领县九,户六千二百一十二,口四万二千七百五十四。去州水一千八百,陆五百;去京都水一千七百,陆七百。睢阳令,汉旧名。孝武大明六年,改名寿春,八年复旧。前废帝永光有义宁、宁昌二县并睢阳。所治即二汉、晋寿春县,后省。蒙令。别见虞令,汉旧名。谷熟令,汉旧名。陈令,前汉属淮阳,后汉属陈,《晋太康地志》属梁。义宁长,何无,徐有,宋末又立。新汲令,汉旧名,属颍川。崇义令,《永初郡国》羌人始立。宁陵别见,徐志后所立。晋熙太守,晋安帝分庐江立。领县五,户一千五百二十一,口七千四百九十七。去州陆八百,无水;去京都水一千二百,无陆。怀宁令,晋安帝立。新冶令,晋安帝立。
译《志》第二十六:州郡二。南豫州、豫州、江州、青州、冀州、司州。南豫州刺史部:晋代江左地区胡族寇盗势力强盛,豫州境内覆没。晋元帝永昌元年,刺史祖约才从谯城退守寿春。晋成帝咸和四年侨置豫州,以庾亮为刺史,治所设在芜湖。咸康四年,毛宝任刺史,治所设在邾城。咸康六年,荆州刺史庾翼镇守武昌,兼领豫州。咸康八年,庾怿任刺史,又镇守芜湖。晋穆帝永和元年,刺史赵胤镇守牛渚。永和二年,刺史谢尚镇守芜湖;四年,推进到寿春;九年,谢尚又镇守历阳;十一年,推进到马头。升平元年,刺史谢奕戍守谯城。晋哀帝隆和元年,刺史袁真从谯城退守寿春。晋简文帝咸安元年,刺史桓熙戍守历阳。孝武帝宁康元年,刺史桓冲戍守姑孰。太元十年,刺史硃序戍守马头。十二年,刺史桓石虔戍守历阳。安帝义熙二年,刺史刘毅戍守姑孰。宋武帝想要开拓河南、安抚平定豫州地区,义熙九年,划出扬州长江以西、大雷以北的地区,全部归属豫州,豫州的基业因此建立。义熙十三年,刺史刘义庆镇守寿阳。永初三年,分淮河以东设置南豫州,治历阳;淮河以西设置豫州。宋文帝元嘉七年,合并两个豫州为一个;十六年又分开,二十二年又合并。据考,宋孝武帝大明三年又分开。元嘉五年,划出扬州的淮南、宣城二郡归属南豫州,治所迁到姑孰。宋明帝泰始二年又合并,并把淮南、宣城归还扬州;九月又分开,治所迁回历阳。泰始三年五月又合并。四年,把扬州的淮南、宣城划为南豫州,治宣城;五年撤销。此时淮河以西已经全部陷于寇乱。七年,又分出历阳、淮阴、南谯以及南兖州的临江,设置南豫州。泰豫元年,把南汝阴划归豫州,把豫州的庐江划归南豫州。按:淮河以东从永初到大明一直是南豫州,虽然时有分合,但分置的时候居多。自泰始年间刚刚失去淮河以西,又在淮河以东分置两个豫州。现在南豫州以淮河以东为境,不再在这里另列两个州;读者据此以淮河以东为界推寻,自然可以了解泰始年间两个豫州的分界。徐氏《志》记载辖十三郡、六十一县,有户三万七千六百零二,人口二十一万九千五百。现在辖十九郡、九十一县。到京都水路一百六十里。历阳太守府:晋惠帝永兴元年分淮南郡设置,属扬州;安帝时划归豫州。《永初郡国志》只有历阳、乌江、龙亢三县,何承天、徐氏《志》又有酂、雍丘二县。现在辖五县,有户三千一百五十六,人口一万九千四百七十。历阳县令:汉代旧县,属九江。乌江县令:前汉、后汉没有,《晋书》有乌江县,《太康地志》记载属淮南。龙亢县令:汉代旧名,属沛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谯。东晋江左地区为流寓人口设置。雍丘县令:汉代旧名,属陈留。为流寓人口设置,起初属泰山郡,宋文帝元嘉八年改属此郡。酂县令:汉代属沛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谯。为流寓人口设置,宋文帝元嘉八年改属此郡。南谯太守府:谯郡另见有关记载。晋孝武帝太元年间,在淮南侨置郡县,后来割地设置为实土郡县。《郡国志》又有酂县,何承天、徐氏《志》没有。现在辖六县,有户四千四百三十二,人口二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到州治水路五百四十里、陆路一百七十里;到京都水路七百里、陆路五百里。山桑县令:前汉时属沛郡,后汉属汝南,《晋太康地志》记载属谯。谯县令:汉代属沛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谯。铚县令:汉代属沛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谯。扶阳县令:前汉时属沛郡,后汉和《晋太康地志》都没有此县。蕲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城父县令:前汉时属沛郡,后汉属汝南,《晋太康地志》记载属谯。庐江太守府:汉文帝十六年分淮南国设置。汉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又撤销六安国并入庐江。辖三县,有户一千九百零九,人口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七。到州治水路二千七百二十里、陆路四百七十里;到京都水路一千一百里、陆路六百三十一里。灊县令:汉代旧县。舒县令:汉代旧县。始新县令:《永初郡国志》和何承天《志》都没有,徐氏《志》有始新左县,宋明帝泰始三年设置。南汝阴太守府:汝阴郡另见有关记载,东晋江左地区设置。辖五县,有户二千七百零一,人口一万九千五百八十五。到州治陆路三百里;到京都水路一千里、陆路五百三十里。汝阴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其治所就是前汉、后汉和晋代合肥县的治所,后来撤省。慎县令:汉代属汝南,《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汝阴。宋县令:另见有关记载。阳夏县令:前汉时属淮阳,后汉属陈;《晋太康地志》记载陈县令属梁郡,不再有阳夏县。晋代地志又记载,晋惠帝永康年间恢复设置阳夏县。《永初郡国志》和何承天《志》记载属南梁,徐氏《志》记载属此郡。安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永初郡国志》和何承天《志》记载属南梁,徐氏《志》记载属此郡。南梁太守府:梁郡另见有关记载。晋孝武帝太元年间在淮南侨置,安帝时才取得淮南旧地,属徐州。宋武帝永初二年归还南豫州;宋孝武帝大明六年撤销,改属西豫州,并改名淮南;大明八年恢复原名。《永初郡国志》又有虞、阳夏、安丰三县,均另见有关记载。何承天、徐氏《志》没有安丰县;又有义昌县,但都没有宁陵县。现在辖九县,有户六千二百一十二,人口四万二千七百五十四。到州治水路一千八百里、陆路五百里;到京都水路一千七百里、陆路七百里。睢阳县令:汉代旧名。宋孝武帝大明六年改名寿春,大明八年恢复旧名。前废帝永光年间,义宁、宁昌二县并入睢阳。其治所就是前汉、后汉和晋代寿春县的治所,后来撤省。蒙县令:另见有关记载。虞县令:汉代旧名。谷熟县令:汉代旧名。陈县令:前汉时属淮阳,后汉属陈,《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梁郡。义宁县长:何承天《志》没有,徐氏《志》有,宋末又设置。新汲县令:汉代旧名,属颍川。崇义县令:《永初郡国志》记载由羌人最初设置。宁陵县:另见有关记载,徐氏《志》记载为后来设置。晋熙太守府:晋安帝分庐江郡设置。辖五县,有户一千五百二十一,人口七千四百九十七。到州治陆路八百里,没有水路;到京都水路一千二百里,没有陆路。怀宁县令:晋安帝设置。新冶县令:晋安帝设置。
阴安令,汉旧名,属魏郡,《晋太康地志》属顿丘。南楼烦令,《永初郡国》、何、徐志无。太湖左县长,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以豫部蛮民立太湖、吕亭二县,属晋熙,后省,明帝太始二年复立。弋阳太守,本县名,属汝南,魏文帝分立。领县六,户三千二百七十五,口二万四千二百六十二。去州陆一千一百,去京都水阙。期思令,汉旧县。弋阳令,汉旧县。安丰令,旧郡,晋安帝并为县。乐安令,新立。茹由令,新立。安丰太守,魏文帝分庐江立。江左侨立,晋安帝省为县,属弋阳,宋末复立。安丰令,《前汉地理志》无,后汉属庐江。松滋令。别见汝南太守。别见上蔡侯相。别见平舆令。别见北新息令。别见真阳令。别见安城令。别见南新息令。别见临汝令,汉旧名。别见阳安令。别见西平令。别见瞿阳令。别见安阳令。别见新蔡太守。别见鲖阳令。别见固始令。别见新蔡令。别见东苞信令。别见西苞信令,徐志南豫唯一苞信,疑是后侨立所分。东郡太守别见,《永初郡国》无苌平、父阳而有扶沟别见;何无阳夏、扶沟,徐无阳夏。项城令。别见西华令。别见阳夏令。别见苌平令。别见谷阳令。别见南顿太守别见,帖治陈郡。南顿令。别见和城令。别见颍川太守。别见邵陵令。别见临颍令。别见曲阳令。别见西汝阴太守,《永初郡国》、何、徐并无此郡。汝阴令。别见安城令。别见楼烦令。别见宋令。别见汝阳太守。别见汝阳令。别见武津令。陈留太守别见,《永初郡国》无浚仪、封丘,而有酸枣,何、徐无封丘、尉氏。浚仪令。别见小黄令。别见雍丘令。别见白马令。别见襄邑令。别见封丘令,汉旧名。尉氏令。别见南陈左郡太守,少帝景平中省此郡,以宋民度属南梁、汝阴郡,而《永初郡国》无,未详。孝建二年以蛮户复立。分赤官左县为蓼城左县。领县二。乐疑大明八年,省郡,即名为县,属陈左县。边城左郡太守,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以豫部蛮民立茹由、乐安、光城、雩娄、史水、开化、边城七县,属弋阳郡。徐志有边城郡,领雩娄、史水、开化、边城两县。大明八年,复省为县,属弋阳,后复立。领县四,户四百一十七,口二千四百七十九。雩娄令,二汉属庐江,《晋太康地志》云属安丰。开化令。史水令。边城令。光城左郡太守,《永初郡国》、何、徐并无。按《起居注》,大明八年,省光城左郡为县,属弋阳,疑是大明中分弋阳所立。八年复省,后复立。乐安令。茹由令。光城令。此三县,徐志属弋阳。豫州刺史,后汉治谯,魏治汝南安成,晋平吴后治陈国,晋江左所治,已列于前。《永初郡国》、何、徐寄治睢阳,而郡县在淮西。徐又有边城,别见南豫州。何又有初安、绥城二郡,初安领新怀、怀德二县,绥城领安昌、招远二县,并云新立。徐无,则是徐志前省也。领郡十,县四十三,户二万二千九百一十九,口一十五万八百三十九。汝南太守,汉高帝立。领县十一,户一万一千二百九十一,口八万九千三百四十九。去州水一千,陆七百;去京都水三千,陆一千五百。上蔡令,汉旧县。平乐令,汉旧县。北新息令,汉旧县。慎阳令,汉旧县。《永初郡国》及徐并作真阳。安成令,汉旧县。南新息令,汉旧县。朗陵令,汉旧县。阳安令,汉旧县。西平令,汉旧县。瞿阳令,汉旧县,作灈阳。安阳令,汉旧县。晋武太康元年,改为南安阳。新蔡太守,晋惠帝分汝阴立,今帖治汝南。领县四,户二千七百七十四,口一万九千八百八十。去州陆六百;去京都水二千五百,陆一千四百。鲖阳令,汉旧县。晋成帝咸康二年,省并新蔡,后又立。固始令,故名寝丘之地也。汉光武更名。晋成帝咸康二年,并新蔡,后又立。新蔡令,汉旧县。苞信令,前汉无,后汉属汝南,《晋太康地志》属汝阴。后汉《郡国》、《晋太康地志》并作“褒”。谯郡太守,何志故属沛,魏明帝分立。按王粲诗:“既入谯郡界,旷然消人忧。”粲是建安中亡,非明帝时立明矣。《永初郡国》无长垣县。今领县六,户一千四百二十四,口七千四百四。去州陆道三百五十;去京都水二千,陆一千二百。蒙令,汉旧县,属沛。蕲令,汉旧县,属沛。宁陵令,前汉属陈留,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梁。魏令,故魏郡,流寓配属。襄邑令。长垣令,汉旧县,属陈留。《永初郡国》无。何故属陈留,徐新配。梁郡太守,秦砀郡,汉高更名。孝武大明元年度徐州,二年还豫。领县二,户九百六十八,口五千五百。去州陆一百六十;去京都水九百。下邑令,汉旧县。何云魏立,非也。砀令,汉旧县。
译阴安县令:汉代旧名,属魏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顿丘。南楼烦县令:《永初郡国志》、何承天《志》和徐氏《志》都没有。太湖左县县长: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因豫州境内蛮民而设置太湖、吕亭二县,属晋熙;后来撤省,宋明帝泰始二年恢复设置。弋阳太守府:本来就是县名,属汝南,魏文帝时分置郡。辖六县,有户三千二百七十五,人口二万四千二百六十二。到州治陆路一千一百里,到京都水路里程缺载。期思县令:汉代旧县。弋阳县令:汉代旧县。安丰县令:原为郡,晋安帝时合并改为县。乐安县令:新近设置。茹由县令:新近设置。安丰太守府:魏文帝时分庐江郡设置。东晋江左地区侨置,晋安帝时撤郡改为县,属弋阳;宋末恢复设置。安丰县令:《前汉地理志》没有,后汉属庐江。松滋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汝南太守府:另见有关记载。上蔡侯相:另见有关记载。平舆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北新息县令:另见有关记载。真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安城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南新息县令:另见有关记载。临汝县令:汉代旧名,另见有关记载。阳安县令:另见有关记载。西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瞿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安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新蔡太守府:另见有关记载。鲖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固始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新蔡县令:另见有关记载。东苞信县令:另见有关记载。西苞信县令:徐氏《志》记载南豫州只有一个苞信县,怀疑这是后来侨置时分出的县。东郡太守府:另见有关记载。《永初郡国志》没有苌平、父阳二县,却有扶沟县,另见有关记载;何承天《志》没有阳夏、扶沟二县,徐氏《志》没有阳夏县。项城县令:另见有关记载。西华县令:另见有关记载。阳夏县令:另见有关记载。苌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谷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南顿太守府:另见有关记载,暂时治于陈郡。南顿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和城县令:另见有关记载。颍川太守府:另见有关记载。邵陵县令:另见有关记载。临颍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曲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西汝阴太守府:《永初郡国志》、何承天《志》和徐氏《志》都没有这个郡。汝阴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安城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楼烦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宋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汝阳太守府:另见有关记载。汝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武津县令。陈留太守:另见。 《永初郡国志》没有浚仪、封丘二县,却有酸枣县;何氏、徐氏之志没有封丘、尉氏二县。浚仪县令。另见。小黄县令。另见。雍丘县令。另见。白马县令。另见。襄邑县令。另见。封丘县令,汉代旧县名。尉氏县令。另见。南陈左郡太守。少帝景平年间裁撤此郡,把宋民迁置到南梁郡、汝阴郡;《永初郡国志》中没有记载,情况不详。孝建二年因蛮户而重新设置。将赤官左县分置为蓼城左县。辖县二个。据乐疑《志》,大明八年裁撤该郡,即改名为县,隶属陈左县。边城左郡太守。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以豫部蛮民设置茹由、乐安、光城、雩娄、史水、开化、边城七县,隶属弋阳郡。徐氏《志》中有边城郡,辖雩娄、史水、开化、边城四县。大明八年又裁郡改为县,隶属弋阳郡,后来又重新设置。辖县四个,户四百一十七,人口二千四百七十九。雩娄县令,西汉、东汉均隶属庐江郡,《晋太康地志》说隶属安丰郡。开化县令。史水县令。边城县令。光城左郡太守。《永初郡国志》、何氏《志》、徐氏《志》都没有记载。考察《起居注》,大明八年裁撤光城左郡为县,隶属弋阳郡;疑心这是大明年间从弋阳郡分置的。大明八年又裁撤,后来重新设置。乐安县令。茹由县令。光城县令。这三个县,徐氏《志》记载为隶属弋阳郡。豫州刺史。后汉时治所在谯,魏时治所在汝南安成,晋灭吴以后治所在陈国;东晋偏安江左时的治所,已经列在前面。《永初郡国志》、何氏《志》、徐氏《志》都说寄治于睢阳,而郡县却在淮水以西。徐氏《志》又有边城,另见南豫州。何氏《志》又有初安、绥城二郡;初安郡辖新怀、怀德二县,绥城郡辖安昌、招远二县,都说是新设置的。徐氏《志》没有记载,看来是徐氏《志》以前已经裁撤了。辖郡十个,县四十三个,户二万二千九百一十九,人口一十五万八百三十九。汝南太守,汉高帝设置。辖县十一个,户一万一千二百九十一,人口八万九千三百四十九。距离州治水路一千里、陆路七百里;距离京都水路三千里、陆路一千五百里。上蔡县令,汉代旧县。平乐县令,汉代旧县。北新息县令,汉代旧县。慎阳县令,汉代旧县。《永初郡国志》和徐氏《志》都写作真阳。安成县令,汉代旧县。南新息县令,汉代旧县。朗陵县令,汉代旧县。阳安县令,汉代旧县。西平县令,汉代旧县。瞿阳县令,汉代旧县,写作灈阳。安阳县令,汉代旧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为南安阳。新蔡太守,晋惠帝时从汝阴郡分置,现在寄治于汝南。辖县四个,户二千七百七十四,人口一万九千八百八十。距离州治陆路六百里;距离京都水路二千五百里、陆路一千四百里。鲖阳县令,汉代旧县。晋成帝咸康二年裁撤并入新蔡郡,后来又重新设置。固始县令,原为寝丘之地。汉光武帝改名。晋成帝咸康二年并入新蔡郡,后来又重新设置。新蔡县令,汉代旧县。苞信县令,前汉没有,后汉隶属汝南郡,《晋太康地志》说隶属汝阴郡。后汉《郡国志》和《晋太康地志》都写作“褒”。谯郡太守。何氏《志》说原来隶属沛郡,是魏明帝分置的。考察王粲诗:“既入谯郡界,旷然消人忧。”王粲在建安年间已经去世,谯郡显然不可能在魏明帝时才设置。《永初郡国志》没有长垣县。现在辖县六个,户一千四百二十四,人口七千四百零四。距离州治陆路三百五十里;距离京都水路二千里、陆路一千二百里。蒙县令,汉代旧县,隶属沛郡。蕲县令,汉代旧县,隶属沛郡。宁陵县令,前汉隶属陈留郡,后汉及《晋太康地志》隶属梁郡。魏县令,原为魏郡,因流寓人口而配属。襄邑县令。长垣县令,汉代旧县,隶属陈留郡。《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何氏《志》说原属陈留郡,徐氏《志》说是新近配属。梁郡太守。秦代称砀郡,汉高帝改名。孝武帝大明元年划归徐州,二年又归豫州。辖县两个,户九百六十八,人口五千五百。距离州治陆路一百六十里;距离京都水路九百里。下邑县令,汉代旧县。何氏《志》说是魏时设置,不对。砀县令,汉代旧县。
陈郡太守,汉高立为淮阳国,章帝元和三年更名。晋初并,梁王肜薨,还为陈。《永初郡国》有扶沟前汉属淮阳,后汉、《晋太康地志》属陈留。、阳夏别见,而无谷阳、长平。领县四,户六百九十三,口四千一百一十三。去州陆七百六十;去京都水一千四百五十。项城令,汉旧县,属汝南,《晋太康地志》属陈郡。西华令,汉旧县,属汝南,晋初省,惠帝永康元年复立,属颍川。江左度此。谷阳令,本苦县,前汉旧淮阳,后汉属陈,《晋太康地志》属梁,成帝咸康三年更名长平令,前汉属汝南,后汉属陈,《晋太康地志》属颍川。南颍太守,故属汝南,晋惠帝分立。领县二,户五百二十六,口二千三百六十五。去州七百六十;去京都陆一千四百五十。南顿令,汉旧县,何故属汝阳,晋武帝改属汝南。按《晋太康地志》、王隐《地道》无汝阳郡。和城令,何江左立。颍川太守,秦立。魏分颍川为襄城郡,晋成帝咸康二年,省襄城还并颍川。《永初郡国》又有许昌本名许,汉旧县。魏曰许昌、新汲别见、▯焉陵、长社、颍阴、阳翟四县并汉旧县。阳翟,魏、晋属河南。六县,而无曲阳。领县三,户六百四十九,口三千五百七十九。去州一千;去京都陆一千八百。邵陵令,汉旧县,属汝南,《晋太康地志》属颍川。临颍令,汉旧县。曲阳令,前汉属东海,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无。汝阳太守,《晋太康地志》、王隐《地道》无此郡,应是江左分汝南立。晋成帝咸康三年,省并汝南,后又立。领县二,户九百四十一,口四千四百九十五。去州二百;去京都陆一千四百,水三千五百。汝阳令,汉旧县,属汝南。何故属汝阴,晋武改属汝南。按晋武分汝南为汝阴,何所言非也。武津令,何不注置立。汝阴太守,晋武帝分汝南立,成帝咸康二年,省并新蔡,后复立。领县四,户二千七百四十九,口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五。汝阴令,汉旧县。宋令,前汉名新郪。章帝建初四年,徙宋公国于此,改曰宋。宋城令,汉旧县。楼烦令,汉旧县,属雁门。流寓配属。陈留太守,汉武帝元狩元年立,属兗州,中原乱废。晋成帝咸康四年复立,《永初郡国》属兗州,何、徐属豫州。《永初郡国》无浚仪,有酸枣别见。今领县四,户百九十六,口二千四百一十三。寄治谯郡长垣县界。浚仪令,汉旧名。小黄令,汉旧名。白马令,汉属东郡,《晋太康地志》属濮阳。雍丘令,汉旧名。江州刺史,晋惠帝元康元年,分扬州之豫章、鄱阳、庐陵、临川、南康、建安、晋安,荆州之武昌、桂阳、安成十郡为江州。初治豫章,成帝咸康六年,移治寻阳;庾翼又治豫章,寻还寻阳。领郡九,县六十五,户五万二千三十三,口二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去京都水一千四百。寻阳太守,寻阳本县名,因水名县,水南注江。二汉属庐江,吴立蕲春郡,寻阳县属焉。晋武帝太康元年,省蕲春郡,以寻阳属武昌,改蕲春之安丰为高陵及邾县,皆属武昌。二年,以武昌之寻阳复属庐江郡。惠帝永兴元年,分庐江、武昌立寻阳郡。寻阳县后省。领县三,户二千七百二十,口一万六千八。柴桑男相,二汉属豫章,晋属武昌。郡既立,治此。鼓泽子相,汉、《晋太康地志》属豫章,立寻阳郡后,割度。松滋伯相,前汉属庐江,后汉无,《晋太康地志》属安丰。安丰县名,前汉无,后汉属庐江,晋武帝立为安丰郡。江左流民寓寻阳,侨立安丰、松滋二郡,遥隶扬州,安帝省为松滋县。寻阳又有弘农县流寓。文帝元嘉十八年,省并松滋。豫章太守,汉高帝立,本属扬州。《永初郡国》有海昏汉旧县,何志无。今领县十二,户一万六千一百三十九,口一十二万二千五百七十三。去州水六百,陆三百五十;去京都水一千九百,陆二千一百。南昌侯相,汉旧县。新淦侯相,汉旧县。丰城侯相,吴立曰富城,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建城侯相,汉旧县。望蔡子相,汉灵帝中平中,汝南上蔡民分徙此地,立县名曰上蔡;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吴平侯相,汉灵帝中平中立汉平,吴更名。永修男相,汉灵帝中平中立。建昌公相,汉和帝永元十六年,分海昏立。豫宁侯相,汉献帝建安中立,吴曰西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康乐侯相,吴孙权黄武中立,曰阳乐,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新吴令,汉灵帝中平中立。艾侯相,汉旧县。鄱阳太守,汉献帝建安十五年,孙权分豫章立,治鄱阳县;赤乌八年,徙治吴芮故城。《永初郡国》有历陵县汉旧县,何志无。领县六,户三千二百四十二,口一万九百五十。去州水四百四十;去京都水一千八百四十,陆二千六十。广晋令,吴立曰广昌,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鄱阳侯相,汉旧县。余干令,汉旧县。上饶男相,吴立。《太康地志》有,王隐《地道》无。
译陈郡太守。汉高帝设置为淮阳国,章帝元和三年改名。晋初裁并,梁王司马肜去世后,又恢复为陈郡。《永初郡国志》有扶沟县,前汉隶属淮阳,后汉及《晋太康地志》隶属陈留;阳夏另见;却没有谷阳、长平二县。辖县四个,户六百九十三,人口四千一百一十三。距离州治陆路七百六十里;距离京都水路一千四百五十里。项城县令,汉代旧县,隶属汝南郡,《晋太康地志》说隶属陈郡。西华县令,汉代旧县,隶属汝南郡。晋初裁撤,晋惠帝永康元年重新设置,隶属颍川郡。东晋偏安江左后将此县迁置于此。谷阳县令,原为苦县。前汉时是淮阳郡旧县,后汉隶属陈郡,《晋太康地志》隶属梁郡。晋成帝咸康三年改名为长平县令。长平县前汉隶属汝南郡,后汉隶属陈郡,《晋太康地志》隶属颍川郡。南颍太守,原隶属汝南郡,晋惠帝时分置。辖县两个,户五百二十六,人口二千三百六十五。距离州治七百六十里;距离京都陆路一千四百五十里。南顿县令,汉代旧县。何氏《志》说原属汝阳郡,晋武帝改属汝南郡。考察《晋太康地志》和王隐《地道》,都没有汝阳郡。和城县令,何氏《志》说是东晋偏安江左时设置。颍川太守,秦代设置。魏分颍川郡设置襄城郡;晋成帝咸康二年裁撤襄城郡,重新并入颍川郡。《永初郡国志》又有许昌县,原名许,汉代旧县;魏时称许昌。新汲县另见。▯焉陵、长社、颍阴、阳翟四县也都是汉代旧县。阳翟在魏、晋时隶属河南郡。共六县,却没有曲阳县。辖县三个,户六百四十九,人口三千五百七十九。距离州治一千里;距离京都陆路一千八百里。邵陵县令,汉代旧县,隶属汝南郡,《晋太康地志》说隶属颍川郡。临颍县令,汉代旧县。曲阳县令,前汉隶属东海郡,后汉隶属下邳郡,《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汝阳太守。《晋太康地志》和王隐《地道》都没有这个郡,应该是东晋偏安江左时从汝南郡分置的。晋成帝咸康三年裁撤并入汝南郡,后来又重新设置。辖县两个,户九百四十一,人口四千四百九十五。距离州治二百里;距离京都陆路一千四百里、水路三千五百里。汝阳县令,汉代旧县,隶属汝南郡。何氏《志》说原属汝阴郡,晋武帝改属汝南郡。考察晋武帝曾将汝南郡分为汝阴郡,可知何氏所说不对。武津县令。何氏《志》没有注记其设置沿革。汝阴太守。晋武帝从汝南郡分置,晋成帝咸康二年裁撤并入新蔡郡,后来又重新设置。辖县四个,户二千七百四十九,人口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五。汝阴县令,汉代旧县。宋县令,前汉称新郪。章帝建初四年,将宋公国迁到这里,改名为宋。宋城县令,汉代旧县。楼烦县令,汉代旧县,隶属雁门郡。因流寓人口而配属。陈留太守。汉武帝元狩元年设置,隶属兖州;中原发生动乱后废置。晋成帝咸康四年重新设置。《永初郡国志》记载隶属兖州,何氏、徐氏之志记载隶属豫州。《永初郡国志》没有浚仪县,另有酸枣县。现在辖县四个,户一百九十六,人口二千四百一十三。郡治寄设在谯郡长垣县境内。浚仪县令,汉代旧名。小黄县令,汉代旧名。白马县令,汉代隶属东郡,《晋太康地志》说隶属濮阳郡。雍丘县令,汉代旧名。江州刺史。晋惠帝元康元年,将扬州的豫章、鄱阳、庐陵、临川、南康、建安、晋安七郡和荆州的武昌、桂阳、安成三郡划出,设置江州。起初治所在豫章,晋成帝咸康六年迁治寻阳;庾翼又将治所迁回豫章,不久又回到寻阳。辖郡九个,县六十五个,户五万二千三十三,人口二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距离京都水路一千四百里。寻阳太守。寻阳原是县名,因水名而得县名;该水向南注入长江。西汉、东汉隶属庐江郡,吴设置蕲春郡,寻阳县隶属该郡。晋武帝太康元年裁撤蕲春郡,将寻阳改属武昌郡;又把蕲春郡的安丰改为高陵,并设置邾县,都隶属武昌郡。太康二年,将武昌郡的寻阳重新划归庐江郡。晋惠帝永兴元年,从庐江、武昌二郡分置寻阳郡。后来寻阳县被裁撤。辖县三个,户二千七百二十,人口一万六千零八。柴桑男相,西汉、东汉隶属豫章郡,晋代隶属武昌郡。寻阳郡设置后,郡治设在这里。鼓泽子相,汉代及《晋太康地志》隶属豫章郡;寻阳郡设置后,划归寻阳郡。松滋伯相,前汉隶属庐江郡,后汉没有记载,《晋太康地志》说隶属安丰郡。安丰原是县名,前汉没有,后汉隶属庐江郡;晋武帝将其设置为安丰郡。东晋偏安江左后,流民寄居寻阳,侨置安丰、松滋二郡,遥隶扬州;晋安帝时裁撤为松滋县。寻阳又有弘农县流寓人口。文帝元嘉十八年,裁撤并入松滋县。豫章太守,汉高帝设置,原隶属扬州。《永初郡国志》有海昏县,是汉代旧县;何氏《志》没有。现在辖县十二个,户一万六千一百三十九,人口一十二万二千五百七十三。距离州治水路六百里、陆路三百五十里;距离京都水路一千九百里、陆路二千一百里。南昌侯相,汉代旧县。新淦侯相,汉代旧县。丰城侯相,吴时称富城,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建城侯相,汉代旧县。望蔡子相。汉灵帝中平年间,汝南郡上蔡县的百姓分迁到这里,设置县,名为上蔡;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吴平侯相。汉灵帝中平年间设置,原名汉平,吴时改名。永修男相,汉灵帝中平年间设置。建昌公相,汉和帝永元十六年从海昏县分置。豫宁侯相,汉献帝建安年间设置;吴时称西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康乐侯相,吴孙权黄武年间设置,称阳乐;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新吴县令,汉灵帝中平年间设置。艾侯相,汉代旧县。鄱阳太守。汉献帝建安十五年,孙权从豫章郡分置,郡治在鄱阳县;赤乌八年,迁治吴芮故城。《永初郡国志》有历陵县,是汉代旧县;何氏《志》没有。辖县六个,户三千二百四十二,人口一万九百五十。距离州治水路四百四十里;距离京都水路一千八百四十里、陆路二千六十里。广晋县令,吴时设置,名为广昌;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鄱阳侯相,汉代旧县。余干县令,汉代旧县。上饶男相,吴时设置。《太康地志》有记载,王隐《地道》没有。
葛阳令,吴立。乐安男相,吴立。临川内史,吴孙亮太平二年,分豫章东部都尉立。领县九,户八千九百八十三,口六万四千八百五。去州水一千一百,陆一千二十;去京都水二千八百三十,陆三千。临汝侯相,汉和帝永元八年立。西丰侯相,吴立曰西平,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新建侯相,吴立。永城男相,吴立。宜黄侯相,吴立。南城男相,汉旧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曰新南城,江左复旧。南丰令,吴立。东兴侯相,吴立。安浦男相,吴立。庐陵太守,庐陵本县名,属豫章,汉献帝兴平元年,孙策分豫章立。领县九,户四千四百五十五,口三万一千二百七十一。去州水二千,陆一千六百;去京都水三千六百。石阳子相,前汉无,后汉有。西昌侯相,吴立。东昌子相,吴立。吉阳男相,吴立。己丘男相,吴立。兴平侯相,吴立。阳丰男相,吴曰阳城,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高昌男相,吴立。遂兴男相,吴立曰新兴,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永初郡国》无比县,何、徐并有。安成太守,孙皓宝鼎二年,分豫章、庐陵、长沙立。《晋太康地志》属荆州。领县七,户六千一百一十六,口五万三百二十三。去州水三千三百,陆三千六百;去京都水三千七百,无陆。平都子相,前汉曰安平,后汉更名,属豫章。新喻侯相,吴立。宜阳子相,汉旧县,本名宜春,属豫章,晋孝武改名。永新男相,吴立。安复侯相,汉旧县,本名安成,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属长沙。萍乡侯相,吴立。广兴侯相,《晋太康地志》有此县,何云江左立,非也。南康公相,晋武帝太康三年,以庐陵南部都尉立。领县七,户四千四百九十三,口三万四千六百八十四。去州水三千七百四十;去京都水三千八十。赣侯相,汉旧县,属豫章。宁都子相,吴立曰杨都,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雩都侯相,汉旧县,属豫章。平固侯相,吴立曰平阳,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南康公相,吴立曰安南,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陂阳男相,吴立曰揭阳,晋武帝太康五年,以西康揭阳移治故陂阳县,改曰陂县,然则陂阳先已为县矣。后汉《郡国》无,疑是吴所立而改曰揭阳也。南野伯相,汉旧县,属豫章。虔化男相,孝武大明五年,以虔化屯立。南新蔡太守,江左立。领县四,户一千七百三十,口八千八百四十八。去州水二百;去京都水一千三百七十,陆一千八百八十。苞信令别见,本作褒信,《永初郡国》作苞信。慎令,汉旧名,本属汝南。宋令别见,徐志云宋乐,后复旧。阳唐左县令,孝武大明八年立。建安太守,本闽越,秦立为闽中郡。汉武帝世,闽越反,灭之,徙其民于江、淮间,虚其地。后有遁逃山谷者颇出,立为冶县,属会稽。司马彪云,章安是故冶,然则临海亦冶地也。张勃《吴录》云:“闽越王冶铸地,故曰安闽王冶。此不应偏以受名,盖句践冶铸之所,故谓之冶乎?闽中有山名湛,疑湛山之炉铸剑为湛炉也。”后分冶地为会稽东、南二部都尉。东部,临海是也;南部,建安是也。吴孙休永安三年,分南部立为建安郡。领县七。疑户三千四十二,口一万七千六百八十六。去州水二千三百八十;去京都水三千四十,并无陆。吴兴子相,汉末立曰汉兴,吴更名。将乐子相,《晋太康地志》有。邵武子相,吴立曰昭武,晋武帝更名。建阳男相,《晋太康地志》有。绥成男相,《永初郡国》、何、徐并有;何、徐不注置立。沙村长,《永初郡国》、何、徐并有;何、徐不注置立。晋安太守,晋武帝太康三年,分建安立。领县五,户二千八百四十三,口一万九千八百三十八。去州水三千九百九十;去京都水三千五百八十。侯官囗相,前汉无,后汉曰东侯官,属会稽。原丰令,晋武帝太康三年,省建安典船校尉立。晋安男相,吴立曰东安,晋武帝更名。罗江男相,吴立,属临海。晋武帝立晋安郡,度属。温麻令,晋武帝太康四年,以温麻船屯立。《永初郡国》无,何、徐并有。青州刺史,治临淄。江左侨立,治广陵。安帝义熙五年,平广固,北青州刺史治东阳城,而侨立南青州如故。后省南青州,而北青州直曰青州。孝武孝建二年,移治历城。大明八年,还治东阳。明帝失淮北,于郁洲侨立青州,立齐、北海、西海郡。旧州领郡九,县四十六,户四万五百四,口四十万二千七百二十九。去京都陆二千。齐郡太守,秦立。领县七,户七千三百四十六,口万四千八百八十九。临淄令,汉旧县。西安令,汉旧县。安平令,六国时其地曰安平,二汉、魏、晋曰东安平。前汉属淄川,后汉属北海,魏度属齐。般阳令,前汉属济南,后汉、《晋太康地志》属齐。广饶令,汉旧县。昌国令,汉旧县。益都令,魏立。
译葛阳县令,吴时设置。乐安男相,吴时设置。临川内史。吴孙亮太平二年,从豫章东部都尉辖区分置。辖县九个,户八千九百八十三,人口六万四千八百零五。距离州治水路一千一百里、陆路一千零二十里;距离京都水路二千八百三十里、陆路三千里。临汝侯相,汉和帝永元八年设置。西丰侯相,吴时设置,名为西平;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新建侯相,吴时设置。永城男相,吴时设置。宜黄侯相,吴时设置。南城男相,汉代旧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为新南城,东晋偏安江左后恢复旧名。南丰县令,吴时设置。东兴侯相,吴时设置。安浦男相,吴时设置。庐陵太守。庐陵原是县名,隶属豫章郡;汉献帝兴平元年,孙策从豫章郡分置。辖县九个,户四千四百五十五,人口三万一千二百七十一。距离州治水路二千里、陆路一千六百里;距离京都水路三千六百里。石阳子相,前汉没有,后汉有。西昌侯相,吴时设置。东昌子相,吴时设置。吉阳男相,吴时设置。己丘男相,吴时设置。兴平侯相,吴时设置。阳丰男相,吴时称阳城,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高昌男相,吴时设置。遂兴男相,吴时设置,名为新兴;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永初郡国志》没有比县,何氏、徐氏之志都有。安成太守。吴孙皓宝鼎二年,从豫章、庐陵、长沙三郡分置。《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荆州。辖县七个,户六千一百一十六,人口五万零三百二十三。距离州治水路三千三百里、陆路三千六百里;距离京都水路三千七百里,没有陆路。平都子相,前汉称安平,后汉改名,隶属豫章郡。新喻侯相,吴时设置。宜阳子相,汉代旧县,原名宜春,隶属豫章郡,晋孝武帝改名。永新男相,吴时设置。安复侯国的相,汉代旧县,原名安成,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隶属长沙。萍乡侯国的相,吴国设置。广兴侯国的相,《晋太康地志》中有这个县,何氏说是江左设置的,不对。南康公国的相,晋武帝太康三年,以庐陵南部都尉改置。统辖七县,有四千四百九十三户、三万四千六百八十四口。水路距州治三千七百四十里;水路距京都三千八十里。赣侯国的相,汉代旧县,隶属豫章。宁都子国的相,吴国设置,原名杨都,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雩都侯国的相,汉代旧县,隶属豫章。平固侯国的相,吴国设置,原名平阳,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南康公国的相,吴国设置,原名安南,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陂阳男国的相,吴国设置,原名揭阳。晋武帝太康五年,将西康的揭阳迁到原陂阳县治所,改称陂县;这样看来,陂阳先前已经是县了。后汉《郡国志》中没有这个县,疑心是吴国设置后改称揭阳的。南野伯国的相,汉代旧县,隶属豫章。虔化男国的相,孝武帝大明五年,以虔化屯改置。南新蔡太守,江左设置。统辖四县,有一千七百三十户、八千八百四十八口。水路距州治二百里;水路距京都一千三百七十里,陆路一千八百八十里。苞信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原本写作“褒信”,《永初郡国志》写作“苞信”。慎县令,汉代旧名,原属汝南。宋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徐氏志书说作宋乐,后来又恢复旧名。阳唐左县令,孝武帝大明八年设置。建安太守。这里原是闽越之地,秦朝设置为闽中郡。汉武帝时,闽越反叛,朝廷将其灭掉,把当地百姓迁徙到长江、淮水之间,使这片土地空虚。后来有一些逃入山谷的人出来,设置冶县,隶属会稽。司马彪说,章安就是旧冶县,那么临海也应是冶地。张勃《吴录》说:“闽越王冶炼铸造的地方,所以称为安闽王冶。这里不应只是因这一件事得名,大概是勾践冶炼铸造之处,所以称为冶吧?闽中有座山名叫湛,疑心湛山的炉子铸剑,因而称作湛炉。”后来把冶地分为会稽东部、南部二都尉。东部就是临海,南部就是建安。吴国孙休永安三年,把南部划出设置建安郡。统辖七县。户数疑为三千四十二,人口一万七千六百八十六。水路距州治二千三百八十里;水路距京都三千四十里,没有陆路里程。吴兴子国的相,汉末设置,原名汉兴,吴国改名。将乐子国的相,《晋太康地志》中有此县。邵武子国的相,吴国设置,原名昭武,晋武帝改名。建阳男国的相,《晋太康地志》中有此县。绥成男国的相,《永初郡国志》、何氏志书、徐氏志书都有记载;何、徐二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沙村长,《永初郡国志》、何氏志书、徐氏志书都有记载;何、徐二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晋安太守,晋武帝太康三年,从建安郡分置。统辖五县,有二千八百四十三户、一万九千八百三十八口。水路距州治三千九百九十里;水路距京都三千五百八十里。侯官囗相,前汉没有,后汉称东侯官,隶属会稽。原丰县令,晋武帝太康三年,裁撤建安典船校尉后设置。晋安男国的相,吴国设置,原名东安,晋武帝改名。罗江男国的相,吴国设置,隶属临海。晋武帝设置晋安郡后,改隶晋安。温麻县令,晋武帝太康四年,以温麻船屯设置。《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何、徐二志都有。青州刺史,州治在临淄。江左侨置青州,州治在广陵。安帝义熙五年,平定广固后,北青州刺史驻治东阳城,而侨置的南青州仍旧存在。后来裁撤南青州,北青州直接称为青州。孝武帝孝建二年,州治迁到历城。大明八年,迁回东阳。明帝失去淮北后,在郁洲侨置青州,设置齐、北海、西海三郡。原来的青州统辖九郡、四十六县,有四万五百零四户、四十万二千七百二十九口。陆路距京都二千里。齐郡太守,秦朝设置。统辖七县,有七千三百四十六户、一万四千八百八十九口。临淄县令,汉代旧县。西安县令,汉代旧县。安平县令。战国时这里称安平,西汉、东汉、魏、晋称东安平。前汉隶属淄川,后汉隶属北海,魏时改隶齐郡。般阳县令,前汉隶属济南,后汉及《晋太康地志》隶属齐郡。广饶县令,汉代旧县。昌国县令,汉代旧县。益都县令,魏国设置。
济南太守,汉文帝十六年,分齐立。晋世济岷郡,云魏平蜀,徙蜀豪将家于济、河,故立此郡。安帝义熙中土断,并济南。案《晋太康地志》无济岷郡。《永初郡国》济南又有祝阿二汉属平原,《晋太康地志》无。、于陵县汉旧县,而无朝阳、平陵二县。领县六,户五千五十六,口三万八千一百七十五。去州陆四百;去京都二千四百。历城令,汉旧县。朝阳令,前汉曰朝阳,后汉、晋曰东朝阳。二汉属济南,《晋太康地志》属乐安。著令,汉旧县。土鼓令,汉旧县,晋无。逢陵令,二汉、晋无,《永初郡国》、何、徐有。平陵令,汉旧县,至晋并曰东平陵。乐安太守,汉高立,名千乘,和帝永元七年更名。领县三,户二千二百五十九,口一万四千九百九十一。去州陆一百八十;去京都陆一千八百。千乘令,汉旧县。临济令,前汉曰狄,安帝永初二年更名。博昌令,汉旧名。高密太守,汉文帝分齐为胶西,宣帝本始元年,更名高密。光武建武十三年,并北海,晋惠帝又分城阳立城阳郡,前汉有,后汉无,魏复分北海立。;宋孝武并北海。领县六,户二千三百四,口一万三千八百二。去州陆二百;去京都陆一千六百。黔陬令,前汉属琅邪,后汉属东莱,《晋太康地志》属城阳。淳于令,二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城阳。高密令,前汉属高密,后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城阳。夷安令,前汉属高密,后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城阳。营陵令,二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城阳。昌安令,汉安帝延光元年立,属高密,后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城阳。平昌太守,故属城阳,魏文帝分城阳立,后省,晋惠帝又立。领县五,户二千二百七十,口一万五千五十。去州陆二百;去京都陆千七百。安丘令,二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琅邪。平昌令,前汉属琅邪,后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城阳。东武令,二汉属琅邪,《晋太康地志》属东莞。琅邪令,二汉属琅邪,《晋太康地志》无。硃虚令,前汉属琅邪,安帝永初元年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城阳。北海太守,汉景帝中二年立。领县六,户三千九百六十八,口三万五千九百九十五。寄治州下。都昌令,汉旧县。寄治州下,余依本治。胶东令,本胶东国,后汉、《晋太康地志》属北海。剧令,二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琅邪。即墨令,前汉属胶东,后汉、《晋太康地志》属北海。下密令,前汉属胶东,后汉、《晋太康地志》属北海。平寿令,汉旧县。东莱太守,汉高帝立。领县七,户一万一百三十一,口七万五千一百四十九。去州陆五百;去京都二千一百。曲城令,汉旧县。掖令,汉旧县。扌弦令,汉旧县。卢乡令,汉旧县。牟平令,汉旧县。当利令,汉旧县。黄令,汉旧县。太原太守,秦立,属并州。文帝元嘉十年,割济南、太山立。领县三,户二千七百五十七,口二万四千六百九十四。去州陆五百;去京都一千八百。山茌令,汉旧县,属泰山。孝武孝建元年,度济北。太原令,晋安帝义熙中土断立,属泰山。祝阿令。别见长广太守,本长广县,前汉属琅邪,后汉属东莱,《晋太康地志》云故属东莱。《起居注》,咸宁三年,以齐东部县为长广郡。领县四,户二千九百六十六,口二万二十三。去州五百;去京都一千九百五十。不其令,前汉属琅邪,后汉属东莱,《晋太康地志》属长广。长广令,前汉属琅邪,后汉属东莱,《晋太康地志》属长广。昌阳令,晋惠帝元康八年,分长广县立。挺令,前汉属胶东,后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长广。冀州刺史,江左立南冀州,后省。义熙中更立,治青州,又省。文帝元嘉九年,又分青州立,治历城,割土置郡县。领郡九,县五十,户三万八千七十六,口一十八万一千一。去京都陆二千四百。广川太守,本县名,属信都,《地理志》不言始立。景帝二年,以为广川国,宣帝甘露三年复。明帝更名乐安,安帝延光中,改曰安平;晋武帝太康五年,又改为长乐。广川县,前汉属信都,后汉属清河,魏属勃海,晋还清河。何志,广川江左所立。又有蓚县前汉属信都,后汉、晋属勃海。,而无广川。孝武大明元年,省广川之枣强前汉属清河,后汉、晋江左无。、勃海之浮阳、高城并汉旧县,立广川县,非旧广川县也。属广川郡。领县四,户三千二百五十,口二万三千六百一十四。去州陆一百六十;去京都陆一千九百八十。广川令。巳前见。中水令,前汉属涿,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河间。孝武大明七年,自河间割度。武强令,何江左立。索卢令,何江左立。平原太守,汉高帝立。旧属青州,魏、晋属冀州。领县八,户五千九百一十三,口二万九千二百六十七。
译济南太守,汉文帝十六年,从齐郡分置。晋代有济岷郡,据说魏平定蜀地后,把蜀地豪族和将领的家属迁到济水、黄河之间,所以设置了这个郡。安帝义熙年间实行土断,将其并入济南。考察《晋太康地志》,没有济岷郡。《永初郡国志》中济南又有祝阿县,前汉、后汉隶属平原,《晋太康地志》中没有;还有于陵县,是汉代旧县,但没有朝阳、平陵二县。统辖六县,有五千五十六户、三万八千一百七十五口。陆路距州治四百里;距京都二千四百里。历城县令,汉代旧县。朝阳县令。前汉称朝阳,后汉、晋称东朝阳。两汉隶属济南,《晋太康地志》隶属乐安。著县令,汉代旧县。土鼓县令,汉代旧县,晋代没有。逢陵县令,两汉、晋代都没有,《永初郡国志》、何氏志书、徐氏志书都有。平陵县令,汉代旧县,到晋代合称东平陵。乐安太守,汉高帝设置,原名千乘,汉和帝永元七年改名。统辖三县,有二千二百五十九户、一万四千九百九十一口。陆路距州治一百八十里;陆路距京都一千八百里。千乘县令,汉代旧县。临济县令,前汉称狄县,汉安帝永初二年改名。博昌县令,汉代旧名。高密太守。汉文帝将齐郡分为胶西郡,汉宣帝本始元年改名为高密。汉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并入北海;晋惠帝又从城阳分置城阳郡,前汉有此郡,后汉没有,魏又从北海分置。宋孝武帝时并入北海。统辖六县,有二千三百零四户、一万三千八百零二口。陆路距州治二百里;陆路距京都一千六百里。黔陬县令,前汉隶属琅邪,后汉隶属东莱,《晋太康地志》隶属城阳。淳于县令,两汉隶属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城阳。高密县令,前汉隶属高密,后汉隶属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城阳。夷安县令,前汉隶属高密,后汉隶属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城阳。营陵县令,两汉隶属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城阳。昌安县令,汉安帝延光元年设置,隶属高密;后汉隶属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城阳。平昌太守,原先隶属城阳,魏文帝从城阳分置,后来裁撤,晋惠帝又重新设置。统辖五县,有二千二百七十户、一万五千五十口。陆路距州治二百里;距京都陆路一千七百里。安丘县令,两汉隶属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琅邪。平昌县令,前汉隶属琅邪,后汉隶属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城阳。东武县令,两汉隶属琅邪,《晋太康地志》隶属东莞。琅邪县令,两汉隶属琅邪,《晋太康地志》中没有。硃虚县令,前汉隶属琅邪,汉安帝永初元年改隶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城阳。北海太守,汉景帝中二年设置。统辖六县,有三千九百六十八户、三万五千九百九十五口。寄治在州治所在地。都昌县令,汉代旧县。寄治在州治所在地,其余仍按原治所。胶东县令,原为胶东国,后汉及《晋太康地志》隶属北海。剧县令,两汉隶属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琅邪。即墨县令,前汉隶属胶东,后汉及《晋太康地志》隶属北海。下密县令,前汉隶属胶东,后汉及《晋太康地志》隶属北海。平寿县令,汉代旧县。东莱太守,汉高帝设置。统辖七县,有一万一百三十一户、七万五千一百四十九口。陆路距州治五百里;距京都二千一百里。曲城县令,汉代旧县。掖县令,汉代旧县。扌弦县令,汉代旧县。卢乡县令,汉代旧县。牟平县令,汉代旧县。当利县令,汉代旧县。黄县令,汉代旧县。太原太守,秦朝设置,隶属并州。文帝元嘉十年,划出济南、太山设置。统辖三县,有二千七百五十七户、二万四千六百九十四口。陆路距州治五百里;距京都一千八百里。山茌县令,汉代旧县,隶属泰山。孝武帝孝建元年,改隶济北。太原县令,晋安帝义熙年间实行土断时设置,隶属泰山。祝阿县令,另见有关记载。长广太守,原为长广县。前汉隶属琅邪,后汉隶属东莱,《晋太康地志》说原来隶属东莱。《起居注》说,晋武帝咸宁三年,以齐郡东部的县设置长广郡。统辖四县,有二千九百六十六户、二万零二十三口。距州治五百里;距京都一千九百五十里。不其县令,前汉隶属琅邪,后汉隶属东莱,《晋太康地志》隶属长广。长广县令,前汉隶属琅邪,后汉隶属东莱,《晋太康地志》隶属长广。昌阳县令,晋惠帝元康八年,从长广县分置。挺县令,前汉隶属胶东,后汉隶属北海,《晋太康地志》隶属长广。冀州刺史。江左侨置南冀州,后来裁撤。义熙年间重新设置,州治在青州,后来又裁撤。文帝元嘉九年,再从青州分置,州治在历城,并划分辖境设置郡县。统辖九郡、五十县,有三万八千七十六户、十八万一千一口。陆路距京都二千四百里。广川太守。原为县名,隶属信都,《地理志》没有说明最初设置的时间。汉景帝二年,改为广川国;汉宣帝甘露三年恢复为郡县。汉明帝改名乐安,汉安帝延光年间改称安平;晋武帝太康五年,又改为长乐。广川县,前汉隶属信都,后汉隶属清河,魏隶属勃海,晋代又隶属清河。何氏志书说,广川是江左设置的。另有蓚县,前汉隶属信都,后汉、晋隶属勃海;但没有广川县。孝武帝大明元年,裁撤广川的枣强县以及勃海的浮阳、高城县,三县都是汉代旧县,合并设置广川县,并不是原来的广川县。隶属广川郡。统辖四县,有三千二百五十户、二万三千六百一十四口。陆路距州治一百六十里;陆路距京都一千九百八十里。广川县令,已在前文见过。中水县令,前汉隶属涿郡,后汉及《晋太康地志》隶属河间。孝武帝大明七年,从河间郡划出改隶此处。武强县令,何氏说是江左设置。索卢县令,何氏说是江左设置。平原太守,汉高帝设置。旧时隶属青州,魏、晋时隶属冀州。统辖八县,有五千九百一十三户、二万九千二百六十七口。
广宗令,前汉无,后汉属钜鹿;《晋太康地志》属安平;《永初郡国》、何无;孝武大明元年复立。平原令,汉旧县。鬲令,汉旧县。安德令,汉旧县。平昌令,汉旧县。后汉无。《晋太康地志》曰西平昌。般县令,汉旧县。茌平令,前汉属东郡,后汉属济北,《晋太康地志》属平原。高唐令,汉旧县。清河太守,汉立,桓帝建和二年,改曰甘陵,魏复旧。何有重合县别见。领县七,户三千七百九十四,口二万九千二百七十四。去州一百一十;去京都陆一千八百。清河令,二汉无,《晋太康地志》有。武城令,汉旧县,并曰东武城。绎幕令,汉旧县。贝丘令,汉旧县。零令,汉旧县,作灵。鄃令,汉旧县。安次令,前汉旧县,属勃海,后汉属广阳,《晋太康地志》属燕国。乐陵太守,晋武帝分平原立。旧属青州,今来属。领县五,户三千一百三,口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一。去州一百四十;去京都陆一千八百。乐陵令,汉旧县,故属平原。阳信令,二汉属勃海,《晋太康地志》属乐陵。新乐令。别见厌次令,前汉曰富平,明帝更名,属平原,《晋太康地志》属乐陵。泾沃令,前汉属千乘,后汉无。何云魏立,当是魏复立也。《晋太康地志》属乐陵。魏郡太守,汉高帝立。二汉属冀州,魏、晋属司隶,江左屡省置;宋孝武又侨立,何无。领县八,户六千四百五,口三万三千六百八十二。魏令,汉旧县。安阳令,《晋太康地志》有。聊城令,汉属东郡,晋属平原。博平安,汉属东郡,晋属平原。肥乡令,《晋太康地志》属广平。蠡吾令,前汉属涿,后汉属中山,《晋太康地志》属高阳。孝武始立,属高阳,大明七年度此。顿丘令别见,文帝元嘉二十八年,流民归顺,孝武孝建二年立。临邑令,汉属东郡,晋属济北。孝武孝建二年,与顿丘同立。河间太守,汉文帝二年,分赵立。江左屡省置,宋孝武又侨立,何无。领县六,户二千七百八十一,口一万七千七百七。乐城令,汉旧县。城平令,前汉属勃海,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河间。武垣令,前汉属涿,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河间。章武令,二汉属勃海,《晋太康地志》属章武。江左立,属广川,孝武大明七年度此。南皮令,汉旧县,属勃海。孝武始立,属勃海,大明七年度此。阜城令,前汉勃海有阜城县,《续汉》安平有阜城县,注云“故昌城”。汉信都有昌城,未详孰是。顿丘太守别见,江左屡省置,孝武又侨立,何无。领县四,户一千二百三十八,口三千八百五十一。顿丘令。别见卫国令,《晋太康地志》有。肥阳令,何志以前无。阴安令,二汉属魏。魏属阳平,晋属顿丘。高阳太守,高阳,前汉县名,属涿,后汉属河间。晋武帝泰始元年,分涿为范阳,又属焉。后又分范阳为高阳。江左屡省置,孝武又侨立,何无。领县五,户二千二百九十七,口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五。安平令,前汉属涿,后汉属安平,《晋太康地志》属博陵。饶阳令,前汉属涿,《续汉》安平有饶阳县,注云“故名饶,属涿。”按《地理》,涿唯有饶阳县,无饶县。鄴令,汉旧县,属魏郡。江左避愍帝讳,改曰临漳。孝武始立,属魏郡,大明七年度此。高阳令。已见新城令,前汉属中山,后汉属涿,《晋太康地志》属高阳,并曰北新城。勃海太守,汉高帝立,属幽州;后汉、晋属冀州。江左省置,孝武又侨立,何无。领县三,户一千九百五,口万二千一百六十六。长乐令,晋之长乐郡也。疑是江左省为县,至是又立。蓚令。别见。何志属广川。徐志属此。重合令,汉旧县。司州刺史,汉之司隶校尉也。晋江左以来,沦没戎寇,虽永和、太元王化暂及,太和、隆安还复湮陷。牧司之任,示举大纲而已。县邑户口,不可具知。武帝北平关、洛,河南底定,置司州刺史,治虎牢,领河南汉旧郡、荥阳晋武帝泰始元年,分河南立。、弘农汉旧郡实土三郡。河南领洛阳、河南、巩、缑氏、新城、梁并汉旧县、河阴《晋太康地志》有、陆浑汉旧县,属弘农,《晋太康地志》属河南。、东垣二汉、《晋太康地志》、何有垣县。、新安二汉属弘农,《晋太康地志》属河东。、西东垣新立凡十一县。荥阳领京、密、荥阳、卷、阳武、苑陵、中牟、开封、成皋并汉旧县。属河南。凡九县。弘农领弘农、陕、宜阳、黾池、卢氏并汉旧县、曲阳前汉属东海,后汉属下邳,《晋太康地志》无。凡七县。三郡合二十七县,一万六千三百六户。
译广宗县令,前汉没有,后汉隶属钜鹿;《晋太康地志》隶属安平;《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没有记载;孝武帝大明元年重新设置。平原县令,汉代旧县。鬲县令,汉代旧县。安德县令,汉代旧县。平昌县令,汉代旧县。后汉没有。《晋太康地志》称为西平昌。般县令,汉代旧县。茌平县令,前汉隶属东郡,后汉隶属济北,《晋太康地志》隶属平原。高唐县令,汉代旧县。清河太守,汉朝设置,汉桓帝建和二年改称甘陵,魏时恢复旧名。何氏志书中有重合县,另见有关记载。统辖七县,有三千七百九十四户、二万九千二百七十四口。距州治一百一十里;陆路距京都一千八百里。清河县令,两汉没有,《晋太康地志》中有。武城县令,汉代旧县,合称东武城。绎幕县令,汉代旧县。贝丘县令,汉代旧县。零县令,汉代旧县,写作“灵”。鄃县令,汉代旧县。安次县令,前汉旧县,隶属勃海;后汉隶属广阳,《晋太康地志》隶属燕国。乐陵太守,晋武帝从平原郡分置。旧时隶属青州,现改隶此州。统辖五县,有三千一百零三户、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一口。距州治一百四十里;陆路距京都一千八百里。乐陵县令,汉代旧县,原来隶属平原。阳信县令,两汉隶属勃海,《晋太康地志》隶属乐陵。新乐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厌次县令,前汉称富平,汉明帝改名,隶属平原,《晋太康地志》隶属乐陵。泾沃县令,前汉隶属千乘,后汉没有。何氏说魏时设置,应当是魏时重新设置。《晋太康地志》隶属乐陵。魏郡太守,汉高帝设置。两汉隶属冀州,魏、晋隶属司隶;江左屡次裁撤和恢复设置。宋孝武帝又侨置,何氏志书没有记载。统辖八县,有六千四百零五户、三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口。魏县令,汉代旧县。安阳县令,《晋太康地志》中有。聊城县令,汉代隶属东郡,晋代隶属平原。博平县,平安,汉代隶属东郡,晋代隶属平原。肥乡县令。《晋太康地志》记载,肥乡县隶属广平。蠡吾县令。前汉时隶属涿郡,后汉时隶属中山,《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高阳。孝武帝时首次设置,隶属高阳;大明七年改隶此处。顿丘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文帝元嘉二十八年,流民归顺;孝武帝孝建二年设置此县。临邑县令。汉代隶属东郡,晋代隶属济北。孝武帝孝建二年设置,与顿丘县同时建立。河间太守。汉文帝二年分赵国设置。东晋以来多次废置,宋孝武帝又设置侨郡,何氏志书中没有记载。统辖六县,有二千七百八十一户、一万七千七百零七口。乐城县令。乐城是汉代旧县。城平县令。前汉时隶属勃海郡,后汉以及《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河间。武垣县令。前汉时隶属涿郡,后汉以及《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河间。章武县令。两汉时隶属勃海郡,《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章武。东晋时设置,隶属广川;孝武帝大明七年改隶此处。南皮县令。南皮是汉代旧县,隶属勃海郡。孝武帝时首次设置,隶属勃海郡;大明七年改隶此处。阜城县令。前汉勃海郡有阜城县,《续汉书》记载安平郡有阜城县,注释说“原名昌城”。汉代信都有昌城,但究竟指哪一个,无法详考。顿丘太守,另见有关记载。东晋以来多次废置,孝武帝又设置侨郡,何氏志书中没有记载。统辖四县,有一千二百三十八户、三千八百五十一口。顿丘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卫国县令,《晋太康地志》中有记载。肥阳县令,何氏志书以前的文献没有记载。阴安县令。两汉时隶属魏郡,魏时隶属阳平,晋时隶属顿丘。高阳太守。高阳是前汉的县名,隶属涿郡;后汉时隶属河间。晋武帝泰始元年分涿郡设置范阳郡,高阳又隶属范阳;后来又从范阳分出高阳郡。东晋以来多次废置,孝武帝又设置侨郡,何氏志书中没有记载。统辖五县,有二千二百九十七户、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五口。安平县令。前汉时隶属涿郡,后汉时隶属安平,《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博陵。饶阳县令。前汉时隶属涿郡。《续汉书》记载安平郡有饶阳县,注释说“旧名为饶,隶属涿郡”。考察《地理志》,涿郡只有饶阳县,没有饶县。邺县令。邺是汉代旧县,隶属魏郡。东晋时为避愍帝的名讳,改名临漳。孝武帝时首次设置,隶属魏郡;大明七年改隶此处。高阳县令,已经见于前文。新城县令。前汉时隶属中山,后汉时隶属涿,《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高阳,并称为北新城。勃海太守。汉高帝时设置,隶属幽州;后汉、晋时隶属冀州。东晋时废置,孝武帝又设置侨郡,何氏志书中没有记载。统辖三县,有一千九百零五户、一万二千一百六十六口。长乐县令。这里是晋代的长乐郡。疑心是东晋时将长乐郡废为县,到此时又重新设置。蓚县令,另见有关记载。何氏志书记载隶属广川,徐氏志书记载隶属此郡。重合县令。重合是汉代旧县。司州刺史,就是汉代的司隶校尉。自晋朝渡江南迁以来,司州沦陷于戎寇之手;虽然永和、太元年间王化一度达到这里,但到了太和、隆安年间又重新陷没。牧司所承担的职责,也只是表示性地举出大略而已,县邑的户口无法完全查知。武帝向北平定关中、洛阳一带后,河南地区安定下来,于是设置司州刺史,治所设在虎牢,统辖河南郡(汉代旧郡)、荥阳郡(晋武帝泰始元年从河南郡分置)、弘农郡(汉代旧郡)这三个实有辖境的郡。河南郡辖洛阳、河南、巩、缑氏、新城、梁(均为汉代旧县)、河阴(《晋太康地志》中有此县)、陆浑(汉代旧县,属弘农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河南郡)、东垣(二汉及《晋太康地志》均有此县)、新安(二汉属弘农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河东郡)、西东垣(新设)共十一县。荥阳郡辖京、密、荥阳、卷、阳武、苑陵、中牟、开封、成皋,均为汉代旧县,属河南郡,共九县。弘农郡辖弘农、陕、宜阳、黾池、卢氏,均为汉代旧县;曲阳县,前汉属东海郡,后汉属下邳郡,《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共七县。三郡合计二十七县,一万六千三百六户。
又有河内汉旧郡、东京兆京兆别见雍州,东京兆新立。二侨郡。河内寄治河南,领温、野王、轵、河阳、沁水、山阳、怀、平皋、并汉旧名。、朝歌二汉属河内,《晋太康地志》属汲郡。晋武太康元年始立。凡十县。东京兆寄治荥阳,领长安汉旧县、万年别见、新丰别见、蓝田别见、蒲阪二汉、《晋太康地志》属河东。凡六县。合十六县,一千九百九十二户。少帝景平初,司州复没北虏。文帝元嘉末,侨立于汝南,寻亦省废。明帝复于南豫州之义阳郡立司州,渐成实土焉。领郡四,县二十,去京都水二千七百,陆一千七百。义阳太守,魏文帝立,后省,晋武帝又立。《太康地志》、《永初郡国》、何志并属荆州,徐则南豫也。明帝泰始五年,度郢州,后废帝元徽四年,属司州。领县七。户八千三十二,口四万一千五百九十七。平阳侯相,前汉无,后汉属江夏曰平春,《晋太康地志》属义阳,晋孝武改。鄳令,二汉属江夏,《晋太康地志》属义阳,并作鄳,音盲。《永初郡国》、何并作鄳。钟武令,前汉属江夏,后汉、《晋太康地志》无,《永初郡国》属义阳。宝城令,孝武孝建三年,分鄳立。义阳令,《晋太康地志》有,后省。孝武孝建三年,分平阳立。平春令,孝武孝建三年,分平阳立。环水长,《永初郡国》、何、徐并无。明帝泰始三年,度属宋安郡,后省宋安,还此。宋安,本县名,孝武大明八年,省义阳郡所统东随二左郡立为宋安县,属义阳。明帝立为郡。随阳太守,晋武帝分南阳义阳立义阳国,太康年,又分义阳为随国,属荆州。孝武孝建元年度属郢,前废帝永光元年度属雍;明帝泰始五年还属郢,改为随阳;后废帝元徽四年,度属司州。徐志又有革音县,今无。领县四,户四千六百。去京都三千四百八十。随阳子相,汉随县属南阳,《晋太康地志》属义阳。后随国与郡俱改。永阳男相,徐志有。关西令别见荆州,作厥西。,宋末新立。西平林令,宋末新立。安陆太守,孝武孝建元年,分江夏立,属郢州;后废帝元徽四年度司州。徐志有安蛮县,《永初郡国》、何并无,当是何志后所立。寻为郡,孝武大明八年,省为县,属安陆;明帝泰始初,又立为左郡,宋末又省。领县二,户六千四十三,口二万五千八十四。去京都水二千三百。安陆公相,汉旧县,属江夏。江夏又有曲陵县,本名石阳,吴立。《晋起居注》,太康元年,改江夏石阳曰曲陵;明帝泰始六年,并安陆。南汝南太守。汝南郡别见平舆令。北新息令。真阳令。安城令。南新息令。安阳令。并别见临汝令,新立。
译此外还有河内郡和东京兆郡两个侨郡。河内是汉代旧郡;东京兆另见于雍州,东京兆是新设置的。河内郡寄治于河南,统辖温、野王、轵、河阳、沁水、山阳、怀、平皋、朝歌十县;其中温、野王等县沿用汉代旧名,朝歌两汉时隶属河内,《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汲郡,晋武帝太康元年才开始设置。东京兆郡寄治于荥阳,统辖长安、万年、新丰、蓝田、蒲阪六县;长安、蒲阪见于两汉,万年、新丰、蓝田另见有关记载,蒲阪在《晋太康地志》中隶属河东。两郡合计十六县,有一千九百九十二户。少帝景平初年,司州又被北虏攻陷。文帝元嘉末年,在汝南设置侨司州,不久也废除。明帝又在南豫州的义阳郡设置司州,逐渐成为实际控制的土地。司州统辖四郡、二十县,距京都水路二千七百里、陆路一千七百里。义阳太守。魏文帝时设置,后来废除,晋武帝又重新设置。《太康地志》《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都记载义阳隶属荆州,徐氏志书则记载隶属南豫州。明帝泰始五年改隶郢州,后来废帝元徽四年改隶司州。统辖七县,有八千零三十二户、四万一千五百九十七口。平阳侯相。前汉没有此县,后汉隶属江夏,称为平春;《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义阳,晋孝武帝时改名。鄳县令。两汉时隶属江夏,《晋太康地志》记作鄳,隶属义阳,鄳读作“盲”。《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都写作鄳。钟武县令。前汉时隶属江夏,后汉和《晋太康地志》中没有记载,《永初郡国志》记载隶属义阳。宝城县令。孝武帝孝建三年从鄳县分出设置。义阳县令。《晋太康地志》中有记载,后来废除。孝武帝孝建三年从平阳县分出设置。平春县令。孝武帝孝建三年从平阳县分出设置。环水长。《永初郡国志》、何氏志书和徐氏志书都没有记载。明帝泰始三年改隶宋安郡,后来宋安郡被废除,于是环水又归还此郡。宋安原本是县名,孝武帝大明八年,将义阳郡所统辖的东随左郡省并后设置为宋安县,隶属义阳;明帝又将其设置为郡。随阳太守。晋武帝从南阳郡分出义阳,设置义阳国;太康年间又从义阳分出随国,隶属荆州。孝武帝孝建元年改隶郢州,前废帝永光元年改隶雍州;明帝泰始五年又归属郢州,改名随阳;后废帝元徽四年改隶司州。徐氏志书还记载有革音县,但现在已经没有了。统辖四县,有四千六百户。距京都三千四百八十里。随阳子相。汉代随县隶属南阳,《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义阳。后来随国和随郡一同改名。永阳男相。徐氏志书中有记载。关西县令,另见荆州有关记载,书中写作厥西;这是宋朝末年新设置的。西平林县令。宋朝末年新设置。安陆太守。孝武帝孝建元年从江夏郡分出设置,隶属郢州;后废帝元徽四年改隶司州。徐氏志书有安蛮县,《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都没有记载,应当是何氏志书之后设置的。不久升为郡;孝武帝大明八年省郡为县,隶属安陆;明帝泰始初年又设置为左郡,宋朝末年再次废除。统辖二县,有六千零四十三户、二万五千零八十四口。距京都水路二千三百里。安陆公相。安陆是汉代旧县,隶属江夏。江夏郡又有曲陵县,原名石阳,是吴国设置的。《晋起居注》记载,太康元年将江夏的石阳县改名为曲陵县;明帝泰始六年并入安陆。南汝南太守。汝南郡的情况另见有关记载。平舆县令。北新息县令。真阳县令。安城县令。南新息县令。安阳县令。以上各县另见有关记载。临汝县令,新设置的县。
志第二十七 州郡三○荆州 郢州 湘州 雍州 梁州 秦州荆州刺史,汉治武陵汉寿,魏、晋治江陵,王敦治武昌,陶侃前治沔阳,后治武昌,王暠治江陵,庾亮治武昌,庾翼进襄阳,复还夏口;桓温治江陵,桓冲治上明,王忱还江陵,此后遂治江陵。宋初领郡三十一,后分南阳、顺阳、襄阳、新野、竟陵为雍州;湘川十郡为湘州,江夏、武陵属郢州,随郡、义阳属司州,北义阳省,凡余十一郡。文帝世,又立宋安左郡,领拓边、绥慕、乐宁、慕化、仰泽、革音、归德七县,后省改。汶阳郡又度属。今领郡十二,县四十八,户六万五千六百四。去京都水三千三百八十。南郡太守,秦立。汉高帝元年,为临江国,景帝中二年复故。晋武帝太康元年改曰新郡,寻复故。宋初领县九,后州陵、监利度属巴陵;旌阳,文帝元嘉十八年省并枝江。二汉无旌阳,见《晋太康地志》,疑是吴所立。凡余六县,户一万四千五百四十四,口七万五千八十七。江陵公相,汉旧县。华容公相,汉旧县,晋武太康元年省,后复立。当阳男相,汉旧县。临沮伯相,汉旧县。《晋太康》、《永守地志》属襄阳,后度。编县男相,汉旧县。枝江侯相,汉旧县。南平内史,吴南郡治江南,领江陵、华容诸县。晋武帝太康元年,分南郡江南为南平郡,治作唐,后治江安。领县四,户一万二千三百九十二,口四万五千四十九。去州水二百五十,去京都水三千五百,无陆。江安侯相,晋武帝太康元年立。孱陵侯相,二汉旧县,属武陵,《晋太康地志》属南平。作唐侯相,前汉无,后汉属武陵,《晋太康地志》属南平。南安令,晋武帝分江安立。天门太守,吴孙休永安六年,分武陵立。充县有松梁山,山有石,石开处数十丈,其高以努仰射不至,其上名“天门”,因此名郡。充县后省。孝武孝建元年,度郢州;明帝泰始三年,复旧。领县四,户三千一百九十五。去州水一千二百,陆六百;去京都水三千五百。澧阳令,晋武帝太康四年立。临澧令,晋武帝太康四年立。零阳令,汉旧县,属武陵。溇中令,二汉无,《晋太康地志》有,疑是吴立。宜都太守,《太康地志》、王隐《地道》、何志并云吴分南郡立;张勃《吴录》云刘备立。按《吴志》,吕蒙平南郡,据江陵,陆逊别取宜都,获秭归、枝江、夷道县。初权与刘备分荆州,而南郡属备,则是备分南郡立宜都,非吴立也。习凿齿云,魏武平荆州,分南郡枝江以西为临江郡;建安十五年,刘备改为宜都。领县四,户一千八百四十三,口三万四千二百二十。去州水三百五十,无陆;去京都水三千七百三十。夷道令,汉旧县。佷山男相,前汉属武陵,后汉属南郡,晋武帝太康元年改为兴山,后复旧。宜昌令,何志晋武帝立。按《太康》、《永宁地志》并无,疑是此后所立。夷陵令,汉旧县,吴改曰西陵,晋武帝太康元年复旧。巴东公相,谯周《巴记》云,初平元年,荆州帐下司马赵韪建议分巴郡诸县汉安以下为永宁郡。建安六年,刘璋改永宁为巴东郡,以涪陵县分立丹兴、汉葭二县,立巴东属国都尉,后为涪陵郡。《晋太康地志》,巴东属梁州,惠帝太安二年度益州;穆帝永和初平蜀,度属荆州。《永初郡国志》无巴渠、黾阳二县。领县七,户一万三千七百九十五,口四万五千二百三十七。去州水一千三百;去京都水四千六百八十。鱼复侯相,汉旧县,属巴郡,刘备章武二年,改为永安,晋武帝太康元年复旧。朐▯令,汉旧县,属巴郡。新浦令,何志新立。南浦令,刘禅建兴八年十月,益州牧阎宇表改羊渠立。羊渠不详,何志吴立。汉丰令,何志不注置立。《太康地志》巴东有汉昌县,疑是。巴渠令,何志不注置立。黾阳令,何志不注置立。晋末平吴时,峡中立武陵郡,有黾阳、黔阳县,咸宁元年并省。汶阳太守,何志新立。先属梁州,文帝元嘉十一年度。宋初有四县,后省汶阳县。今领三县,户九百五十八,口四千九百一十四。去州水七百,陆四百;去京都四千一百。僮阳令,何志新立。沮阳令,何志新立。高安令,何志新立。南义阳太守义阳郡别见,晋末以义阳流民侨立。宋初有四县,孝武孝建二年,以平阳县并厥西。平阳本为郡,江左侨立。魏世分河东为平阳郡,晋末省为县。今领县二,户一千六百七,口九千七百四十一。厥西令,二汉无,《晋太康地志》属义阳。平氏令,汉旧名,属南阳。新兴太守,《魏志》建安二十年,省云中、定襄、五原、朔方四郡,郡立一县,合为此郡,属并州。晋江左侨立。宋初六县,后省云中汉旧名,属云中。;孝武孝建二年,又省九原县汉旧名,属五原。并定襄,宕渠流寓立。并广牧。凡今领县三,户二千三百一,口九千五百八十四。定襄令,汉旧名。
译《志》第二十七:州郡三。荆州、郢州、湘州、雍州、梁州、秦州。荆州刺史。汉代治所在武陵郡的汉寿,魏、晋时治所在江陵;王敦驻治武昌,陶侃先治沔阳,后来治武昌;王暠治江陵,庾亮治武昌,庾翼进驻襄阳,后来又返回夏口;桓温治江陵,桓冲治上明,王忱又回到江陵,此后治所便一直在江陵。宋初统辖三十一郡,后来将南阳、顺阳、襄阳、新野、竟陵五郡分出设置雍州;又将湘川十郡设置为湘州,江夏、武陵隶属郢州,随郡、义阳隶属司州,北义阳被省除,共剩下十一郡。文帝在位时,又设置宋安左郡,统辖拓边、绥慕、乐宁、慕化、仰泽、革音、归德七县,后来废除并改制。汶阳郡后来也改隶荆州。现在荆州统辖十二郡、四十八县,有六万五千六百零四户。距京都水路三千三百八十里。南郡太守。秦代设置。汉高帝元年改为临江国,景帝中元二年恢复原名。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新郡,不久又恢复原名。宋初统辖九县,后来州陵、监利改隶巴陵;旌阳县在文帝元嘉十八年省并入枝江县。两汉没有旌阳县,《晋太康地志》中有记载,疑心是吴国设置的。现存六县,有一万四千五百四十四户、七万五千零八十七口。江陵公相。江陵是汉代旧县。华容公相。华容是汉代旧县,晋武帝太康元年省除,后来又恢复设置。当阳男相。当阳是汉代旧县。临沮伯相。临沮是汉代旧县。《晋太康地志》和《永守地志》记载隶属襄阳,后来改隶此处。编县男相。编县是汉代旧县。枝江侯相。枝江是汉代旧县。南平内史。吴国的南郡治所在江南,统辖江陵、华容等县。晋武帝太康元年,从南郡的江南地区分出设置南平郡,治所在作唐,后来迁治江安。统辖四县,有一万二千三百九十二户、四万五千零四十九口。距州治水路二百五十里,距京都水路三千五百里,没有陆路里程。江安侯相。晋武帝太康元年设置。孱陵侯相。两汉时的旧县,隶属武陵郡;《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南平。作唐侯相。前汉没有此县,后汉时隶属武陵,《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南平。南安县令。晋武帝从江安县分出设置。天门太守。吴孙休永安六年,从武陵郡分出设置。充县有松梁山,山上有一块石头,石头裂开的地方有几十丈宽;山势高峻,即使用强弩仰射也射不到顶部,顶部称为“天门”,郡因此得名。充县后来省除。孝武帝孝建元年改隶郢州,明帝泰始三年恢复旧制。统辖四县,有三千一百九十五户。距州治水路一千二百里、陆路六百里;距京都水路三千五百里。澧阳县令。晋武帝太康四年设置。临澧县令。晋武帝太康四年设置。零阳县令。零阳是汉代旧县,隶属武陵。溇中县令。两汉没有此县,《晋太康地志》中有记载,疑心是吴国设置的。宜都太守。《太康地志》、王隐《地道》和何氏志书都说宜都是吴国从南郡分出设置的;张勃《吴录》却说是刘备设置的。考察《吴志》,吕蒙平定南郡、占据江陵后,陆逊另行攻取宜都,俘获秭归、枝江、夷道三县。当初孙权与刘备分割荆州,南郡属于刘备,那么宜都应当是刘备从南郡分出设置的,不是吴国设置的。习凿齿说,魏武帝平定荆州后,从南郡分出枝江以西地区设置临江郡;建安十五年,刘备将它改为宜都。统辖四县,有一千八百四十三户、三万四千二百二十口。距州治水路三百五十里,没有陆路里程;距京都水路三千七百三十里。夷道县令。夷道是汉代旧县。佷山男相。前汉时隶属武陵,后汉时隶属南郡;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兴山,后来恢复旧名。宜昌县令。何氏志书记载为晋武帝设置。考察《太康地志》和《永宁地志》,其中都没有记载,疑心是此后设置的。夷陵县令。夷陵是汉代旧县,吴国改名西陵,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旧名。巴东公相。谯周《巴记》说,初平元年,荆州帐下司马赵韪建议把巴郡汉安县以下的各县分出设置永宁郡。建安六年,刘璋将永宁改为巴东郡,又把涪陵县分出设置丹兴、汉葭二县,设置巴东属国都尉,后来改为涪陵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巴东隶属梁州;惠帝太安二年改隶益州;穆帝永和初年平定蜀地,改隶荆州。《永初郡国志》中没有巴渠、黾阳二县。统辖七县,有一万三千七百九十五户、四万五千二百三十七口。距州治水路一千三百里;距京都水路四千六百八十里。鱼复侯相。鱼复是汉代旧县,隶属巴郡;刘备章武二年改名永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旧名。朐▯县令。朐▯是汉代旧县,隶属巴郡。新浦县令。何氏志书记载为新设置。南浦县令。刘禅建兴八年十月,益州牧阎宇上表请求改羊渠设置南浦县。羊渠的情况不详,何氏志书记载为吴国设置。汉丰县令。何氏志书没有注明设置的时间和原因。《太康地志》记载巴东郡有汉昌县,疑心就是汉丰县。巴渠县令。何氏志书没有注明设置的时间和原因。黾阳县令。何氏志书没有注明设置的时间和原因。晋朝末年平定吴国时,曾在峡中设置武陵郡,有黾阳、黔阳二县;咸宁元年将二县合并省除。汶阳太守。何氏志书记载为新设置。先前隶属梁州,文帝元嘉十一年改隶此处。宋初有四县,后来省除汶阳县。现在统辖三县,有九百五十八户、四千九百一十四口。距州治水路七百里、陆路四百里;距京都四千一百里。僮阳县令。何氏志书记载为新设置。沮阳县令。何氏志书记载为新设置。高安县令。何氏志书记载为新设置。南义阳太守。义阳郡的情况另见有关记载,这是晋朝末年因义阳流民而设置的侨郡。宋初有四县,孝武帝孝建二年将平阳县并入厥西县。平阳原本是郡,东晋时设置为侨郡;魏代从河东分出设置平阳郡,晋朝末年省郡为县。现在统辖二县,有一千六百零七户、九千七百四十一口。厥西县令。两汉没有此县,《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义阳。平氏县令。平氏沿用汉代旧名,隶属南阳。新兴太守。《魏志》记载,建安二十年省除云中、定襄、五原、朔方四郡,各郡设置一个县,合并设置为新兴郡,隶属并州。晋室渡江后设置侨郡。宋初有六县,后来省除云中县;云中是汉代旧名,汉代隶属云中郡。孝武帝孝建二年又省除九原县;九原是汉代旧名,汉代隶属五原郡。定襄县与流寓人口设置的宕渠县合并,广牧县也被合并。现在共统辖三县,有二千三百零一户、九千五百八十四口。定襄县令。定襄沿用汉代旧名。
广牧男相,汉旧名,属朔方。新丰令,汉旧名,属京兆。侨流立。南河东太守,河东郡,秦立。晋成帝咸康三年,征西将军庾亮以司州侨户立。宋初八县,孝武孝建二年,以广戚前汉属沛,后汉、《晋太康地志》属彭城。江左流寓立。并闻喜,弘农江左立侨郡,后并省为县。、临汾并松滋,安邑并永安。临汾、安邑,汉旧名。临汾后属平阳。今领县四,户二千四百二十三,口一万四百八十七。去州水一百二十;去京都水三千五百。闻喜令,故曲沃,秦改为左邑。汉武帝元鼎六年,行幸至此,闻南越破,改名闻喜。永安令,前汉彘县,顺帝阳嘉二年更名,后属平阳。松滋令,前汉属庐江,后汉无,晋属安丰。疑是有流民寓荆土,故立。谯县令别见,谯流民寓立。建平太守,吴孙休永安三年,分宜都立,领信陵、兴山、秭归、沙渠四县。晋又有建平都尉,领巫、北井、泰昌、建始四县。晋武帝咸宁元年,改都尉为郡,于是吴、晋各有建平郡。太康元年吴平,并合。五年,省建始县,后复立。《永初郡国》有南陵、建始、信陵、兴山、永新、永宁、平乐七县,今并无。按《太康地志》无南陵、永新、永宁、平乐、新乡五县,疑是江左所立。信陵、兴山、沙渠,疑是吴立。建始,晋初所立也。领县七,户一千三百二十九,口二万八百一十四。去州水陆一千;去京都水四千三百八十。巫令,汉旧县。秭归侯相,汉旧县。归乡公相,何志,故属秭归,吴分。按《太康地志》云,秭归有归乡,故夔子国,楚灭之,而无归乡县,何志所言非也。北井令,《晋太康地志》有。先属巴东,晋武帝泰始五年度建平。泰昌令,《晋太康地志》有。沙渠令,《晋起居注》,太康元年立。按沙渠是吴建平郡所领,吴平不应方立,不详。新乡令。永宁太守,晋安帝侨立为长宁郡;宋明帝以名与文帝陵同,改为永宁。宋初五县,后省绥安晋安帝立。孝武孝建二年后,以僮阳晋安帝立并长宁,绥宁晋安帝立并上黄。今领县二,户一千一百五十七,口四千二百七十四。去州陆六十;去京都三千四百三十。长宁侯相,晋安帝立。上黄男相,宋初属襄阳,后度。二汉、晋并无此县。武宁太守,晋安帝隆安五年,桓玄以沮、漳降蛮立。领县二,户九百五十八,口四千九百一十四。乐乡令,晋安帝立。长林男相,晋安帝立。郢州刺史,魏文帝黄初三年,以荆州江北诸郡为郢州,其年罢并荆,非今地。吴又立郢州。孝武孝建元年,分荆州之江夏、竟陵、随、武陵、天门,湘州之巴陵,江州之武昌,豫州之西阳,又以南郡之州陵、监利二县度属巴陵,立郢州。天门后还荆。领郡六,县三十九,户二万九千四百六十九,口十五万八千五百八十七。去京都水二千一百。江夏太守,汉高帝立,本属荆州。《永初郡国》及何志并治安陆,此后治夏口。又有安陆、曲陵,曲后别郡。领县七,户五千七十二,口二万三千八百一十。汝南侯相,本沙羡土,晋末汝南郡民流寓夏口,因立为汝南县。沙羡令,汉旧县,吴省。晋武太康元年复立,治夏口。孝武太元三年,省并沙阳,后以其地为汝南实土。沌阳子相,江左立。孝昌侯相,《永初郡国》、何志并无,徐志有,疑是孝武世所立。惠怀子相,江左立。沙阳男相,二汉旧县,本名沙羡,属武昌,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又立沙羡,而沙阳徙今所治。文帝元嘉十六年度巴陵,孝武孝建元年度江夏。羡阳子相,晋惠帝世,安陆人硃伺为陶侃将,求分安陆东界为此县。蒲圻男相,晋武帝太康元年立。本属长沙,文帝元嘉十六年度巴陵,孝武孝建元年度江夏。竟陵太守,晋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界立。何志又有宋县,徐无。领县六,户八千五百九十一,口四万四千三百七十五。去州水一千四百;去京都水三千四百。苌寿令,明帝泰始六年立。竟陵侯相,汉旧县,属江夏。新市子相,汉旧县,属江夏。霄城侯相,《永初郡国》有,何、徐不注置立。新阳男相,《永初郡国》有,何、徐不注置立。云杜侯相,汉旧县,属江夏。武陵太守,《前汉地理志》,高帝立。《续汉郡国志》云,秦昭王立,名黔中郡,高帝五年更名。本属荆州。领县十,户五千九十,口三万七千五百五十五。去州水一千;去京都水三千。临沅男相,汉旧县。龙阳侯相,《晋太康地理志》、何志吴立。汉寿伯相,前汉立,后汉顺帝阳嘉三年更名。吴曰吴寿,晋武帝复旧。沅南令,汉光武建武二十六年立。迁陵侯相,汉旧县。辰阳男相,汉旧县。舞阳令,前汉作无阳,后汉无,《晋太康地志》有。酉阳长,汉旧县。黚阳长,二汉无,《晋太康地志》有。沅陵令,汉旧县。
译广牧男相。广牧沿用汉代旧名,隶属朔方。新丰县令。新丰沿用汉代旧名,隶属京兆,是因流民侨居而设置的。南河东太守。河东郡由秦代设置。晋成帝咸康三年,征西将军庾亮以司州侨民设置此郡。宋初有八县,孝武帝孝建二年将广戚县并入;广戚前汉时隶属沛郡,后汉及《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彭城,是东晋时因流寓人口设置的。又将闻喜县并入;弘农是东晋时设置的侨郡,后来并省为县。临汾县并入松滋县,安邑县并入永安县。临汾、安邑都是汉代旧名,临汾后来隶属平阳。现在统辖四县,有二千四百二十三户、一万零四百八十七口。距州治水路一百二十里;距京都水路三千五百里。闻喜县令。原名曲沃,秦代改为左邑。汉武帝元鼎六年出行到这里,听到南越被攻破的消息,于是改名闻喜。永安县令。前汉时称彘县,顺帝阳嘉二年改名,后来隶属平阳。松滋县令。前汉时隶属庐江,后汉没有记载,晋代隶属安丰。疑心是有流民寄居荆州境内,所以设置此县。谯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是因谯地流民寄居而设置的。建平太守。吴孙休永安三年,从宜都郡分出设置,统辖信陵、兴山、秭归、沙渠四县。晋代又设置建平都尉,统辖巫、北井、泰昌、建始四县。晋武帝咸宁元年将都尉改为郡,于是吴、晋各有建平郡。太康元年平定吴国后,两郡合并。太康五年省除建始县,后来又恢复设置。《永初郡国志》记载有南陵、建始、信陵、兴山、永新、永宁、平乐七县,现在都没有了。考察《太康地志》,其中没有南陵、永新、永宁、平乐、新乡五县,疑心是东晋时设置的;信陵、兴山、沙渠疑心是吴国设置的;建始则是晋初设置的。统辖七县,有一千三百二十九户、二万零八百一十四口。距州治水陆路一千里;距京都水路四千三百八十里。巫县令。巫是汉代旧县。秭归侯相。秭归是汉代旧县。归乡公相。何氏志书记载,归乡原属秭归,是吴国分置的。考察《太康地志》,其中说秭归县有归乡,那里原是夔子国,后来被楚国灭掉,却没有归乡县;何氏志书所说不对。北井县令。《晋太康地志》中有记载。原先隶属巴东,晋武帝泰始五年改隶建平。泰昌县令。《晋太康地志》中有记载。沙渠县令。《晋起居注》记载,太康元年设置。考察沙渠是吴国建平郡所统辖的县,吴国平定后不应才设置此县,具体情况不详。新乡县令。永宁太守。晋安帝时设置侨长宁郡;宋明帝因其名称与文帝陵墓同名,改名永宁。宋初有五县,后来省除绥安县;绥安县为晋安帝时设置。孝武帝孝建二年以后,又将僮阳县并入长宁县,将绥宁县并入上黄县;僮阳、绥宁都是晋安帝时设置的。现在统辖二县,有一千一百五十七户、四千二百七十四口。距州治陆路六十里;距京都三千四百三十里。长宁侯相。晋安帝时设置。上黄男相。宋初隶属襄阳,后来改隶此处。两汉和晋代都没有此县。武宁太守。晋安帝隆安五年,桓玄因沮、漳地区的降服蛮民而设置。统辖二县,有九百五十八户、四千九百一十四口。乐乡县令。晋安帝时设置。长林男相。晋安帝时设置。郢州刺史。魏文帝黄初三年,以荆州长江以北的各郡设置郢州;当年便撤销并入荆州,不是今天所说的郢州地区。吴国也设置过郢州。孝武帝孝建元年,从荆州分出江夏、竟陵、随、武陵、天门五郡,从湘州分出巴陵郡,从江州分出武昌郡,从豫州分出西阳郡;又把南郡的州陵、监利二县改隶巴陵,于是设置郢州。天门后来归还荆州。郢州统辖六郡、三十九县,有二万九千四百六十九户、十五万八千五百八十七口。距京都水路二千一百里。江夏太守。汉高帝时设置,原本隶属荆州。《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都记载治所在安陆,此后治所迁至夏口。又有安陆、曲陵二县,曲陵后来另行设置为郡。统辖七县,有五千零七十二户、二万三千八百一十口。汝南侯相。这里原是沙羡县地,晋朝末年汝南郡百姓流寓夏口,于是设置汝南县。沙羡县令。沙羡是汉代旧县,吴国时省除。晋武帝太康元年恢复设置,治所在夏口。孝武帝太元三年,省并入沙阳县,后来以其地作为汝南郡的实际辖地。沌阳子相。东晋时设置。孝昌侯相。《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都没有记载,徐氏志书中有记载,疑心是孝武帝在位时设置的。惠怀县,子爵县相。东晋在江左设置。沙阳县,男爵县相,是两汉旧县,原名沙羡,隶属武昌;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后来又设置沙羡县,沙阳县迁到现在的治所。文帝元嘉十六年改隶巴陵,孝武帝孝建元年改隶江夏。羡阳县,子爵县相。晋惠帝时期,安陆人硃伺任陶侃的将领,请求划分安陆东部边界设置此县。蒲圻县,男爵县相。晋武帝太康元年设置,原属长沙;文帝元嘉十六年改隶巴陵,孝武帝孝建元年改隶江夏。竟陵郡太守。晋惠帝元康九年,划分江夏西部设置。何志又记有宋县,徐志没有记载。下辖六县,户八千五百九十一,人口四万四千三百七十五。距州治水路一千四百里,距京都水路三千四百里。苌寿县令。明帝泰始六年设置。竟陵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江夏。新市县,子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江夏。霄城县,侯爵县相。《永初郡国》有记载,何志、徐志都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新阳县,男爵县相。《永初郡国》有记载,何志、徐志都没有注明设置时间。云杜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江夏。武陵郡太守。《前汉地理志》说是汉高帝设置的。《续汉郡国志》说是秦昭王设置,名为黔中郡,汉高帝五年改名。原属荆州。下辖十县,户五千九十,人口三万七千五百五十五。距州治水路一千里,距京都水路三千里。临沅县,男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龙阳县,侯爵县相。《晋太康地理志》和何志说是吴国设置的。汉寿县,伯爵县相,前汉设置,后汉顺帝阳嘉三年改名。吴国称为吴寿,晋武帝恢复旧名。沅南县令。汉光武帝建武二十六年设置。迁陵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辰阳县,男爵县相,是汉代旧县。舞阳县令。前汉写作“无阳”,后汉文献没有记载,《晋太康地志》有记载。酉阳县长,是汉代旧县。黚阳县长,两汉文献没有记载,《晋太康地志》有记载。沅陵县令,是汉代旧县。
巴陵太守,文帝元嘉十六年,分长沙之巴陵、蒲圻、下隽,江夏之沙阳四县立,属湘州;孝武孝建元年,割南郡之监利、州陵度江夏,属郢州。二年,又度长宁之绥安属巴陵。何志讫元嘉二十年,巴陵郡以十六年立,应在何志而阙。领县四,户五千一百八十七,口二万五千三百一十六。去州水五百,去京都水二千五百。巴陵男相,晋武帝太康元年立,属长沙。本领度支校尉,立郡省。下隽侯相,汉旧县,属长沙。监利侯相,按《晋起居注》,太康四年,复立南郡之监利县,寻复省之。言由先有而被省也,疑是吴所立,又是吴所省。孝武孝建元年度。州陵侯相,汉旧县,属南郡,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疑是吴所省也。孝武孝建元年度。明帝泰始四年,以绥安县并州陵。武昌太守,《晋起居注》,太康元年,改江夏为武昌郡。领县三,户二千五百四十六,口一万一千四百一十一。去京都水一千一百。武昌侯相,魏文帝黄初二年,孙权改鄂为武昌。阳新侯相,吴立。鄂令,汉旧县,属江夏。吴改鄂为武昌,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鄂县,而武昌如故。西阳太守,本县名,二汉属江夏,魏立弋阳郡,又属焉。晋惠帝又分弋阳为西阳国,属豫州;宋孝武孝建元年,度郢州;明帝泰始五年,又度豫,后又还郢。《永初郡国》、何、徐并有弋阳县。今领县十,户二千九百八十三,口一万六千一百二十。去州水二百八十;去京都水一千七百二十。西阳令,汉旧县,属江夏,后属弋阳。西陵男相,汉旧县,属江夏,后属弋阳。孝宁侯相,本轪县,汉旧县。孝武自此伐逆,即位改名。蕲阳令,二汉江夏郡有蕲春县,吴立为郡;晋武帝太康元年,省蕲春郡,而县属弋阳,后属新蔡;孝武大明八年,还西阳。义安令,明帝泰始二年以来流民立。蕲水左县长,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以豫部蛮民立建昌、南川、长风、赤亭、鲁亭、阳城、彭波、迁溪、东丘、东安、西安、南安、房田、希水、高坡、直水、蕲水、清石十八县,属西阳。孝武大明八年,赤亭、彭波并阳城,其余不详何时省。东安左县长,前废帝永光元年,复以西阳蕲水、直水、希水三屯为县。建宁左县长,孝武大明八年省建宁左郡为县,属西阳。徐志有建宁县,当是此后为郡。希水左县长。阳城左县长,本属建宁左郡,孝武大明八年,省西阳之赤亭、阳城、彭城三县并建宁之阳城县,而以县属西阳。湘州刺史,晋怀帝永嘉元年,分荆州之长沙、衡阳、湘东、邵陵、零陵、营阳、建昌,江州之桂阳八郡立,治临湘。成帝咸和三年省。安帝义熙八年复立,十二年又省。宋武帝永初三年又立,文帝元嘉八年省;十六年又立,二十九年又省。孝武孝建元年又立。建昌郡,晋惠帝元康九年,分长沙东北下隽诸县立,成帝咸康元年省。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属湘州,后度郢。领郡十,县六十二,户四万五千八十九,口三十五万七千五百七十二。去京都水三千三百。长沙内史,秦立。宋初十县,下隽、蒲圻、巴陵属巴陵。今领县七,户五千六百八十四,口四万六千二百一十三。临湘侯相,汉旧县。醴陵侯相,后汉立。浏阳侯相,吴立。吴昌侯相,后汉立,曰汉昌,吴更名。罗县侯相,汉旧县。攸县子相,汉旧县。建宁子相,吴立。衡阳内史,吴孙亮太平二年,分长沙西部都尉立。领县七,户五千七百四十六,口二万八千九百九十一。去州水二百二十;去京都水三千七百。湘西令,吴立。湘南男相,汉旧县,属长沙。益阳侯相,汉旧县,属长沙。湘乡男相,前汉无,后汉属零陵。新康男相,吴曰新阳,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重安侯相,前汉曰钟武,后汉顺帝永建三年更名,属零陵。衡山男相,吴立曰衡阳,晋惠帝更名。桂阳太守,汉高立,属荆州,晋惠帝元康元年度江州。领县六,户二千二百一十九,口二万二千一百九十二。去州水一千四百,去京都水四千九百四十。郴县伯相,汉旧县。耒阳子相,汉旧县。南平令,汉旧县。临武令,汉旧县。汝城令,江左立。晋宁令,汉顺帝永和元年立,曰汉宁,吴改曰阳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改曰晋宁。零陵内史,汉武帝元鼎六年立。领县七,户三千八百二十八,口六万四千八百二十八。去州一千四百;去京都水四千八百。泉陵子相,汉旧县。洮阳侯相,汉旧县。零陵子相,汉旧县。祁阳子相,吴立。明帝泰始初度湘东,五年复旧。应阳男相,晋惠帝分观阳立。观阳男相,吴立。永昌令,吴立。营阳太守,江左分零陵立。领县四,户一千六百八,口二万九百二十七。去州水一千七百一;去京都水五千五百五十。营浦侯相,汉旧县,属零陵。营道侯相,汉旧县,属零陵。舂陵令,前汉旧县,舂陵侯徙国南阳,省。吴复立,属零陵。泠道令,汉旧县,属零陵。
译巴陵郡太守。文帝元嘉十六年,划分长沙郡的巴陵、蒲圻、下隽三县和江夏郡的沙阳一县设置,隶属湘州;孝武帝孝建元年,划出南郡的监利、州陵二县改隶江夏,隶属郢州。孝建二年,又把长宁县的绥安县改隶巴陵。何志记载到元嘉二十年为止,巴陵郡在元嘉十六年设置,按理应当载入何志,却缺失了。下辖四县,户五千一百八十七,人口二万五千三百一十六。距州治水路五百里,距京都水路二千五百里。巴陵县,男爵县相。晋武帝太康元年设置,隶属长沙。原先设有度支校尉,郡设置后撤销。下隽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长沙。监利县,按《晋起居注》记载,太康四年重新设置南郡的监利县,不久又撤销。这里说“重新设置”,说明此前已有此县而后来被撤销;怀疑是吴国设置、又由吴国撤销。孝武帝孝建元年改隶巴陵。州陵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南郡;晋武帝太康元年重新设置,怀疑是吴国撤销过此县。孝武帝孝建元年改隶巴陵。明帝泰始四年,将绥安县并入州陵县。武昌郡太守。《晋起居注》记载,太康元年将江夏改为武昌郡。下辖三县,户二千五百四十六,人口一万一千四百一十一。距京都水路一千一百里。武昌县,侯爵县相。魏文帝黄初二年,孙权将鄂县改为武昌。阳新县,侯爵县相,由吴国设置。鄂县令,是汉代旧县,隶属江夏。吴国将鄂县改为武昌,晋武帝太康元年又设置鄂县,而武昌县名仍旧。西阳郡太守。西阳原是县名,两汉时隶属江夏;魏国设置弋阳郡,西阳又隶属弋阳。晋惠帝又将弋阳分为西阳国,隶属豫州;宋孝武帝孝建元年改隶郢州;明帝泰始五年又改隶豫州,后来又归还郢州。《永初郡国》、何志、徐志都有弋阳县。现在下辖十县,户二千九百八十三,人口一万六千一百二十。距州治水路二百八十里,距京都水路一千七百二十里。西阳县令,是汉代旧县,隶属江夏,后来隶属弋阳。西陵县,男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江夏,后来隶属弋阳。孝宁县,侯爵县相,原为轪县,是汉代旧县。孝武帝从这里起兵讨伐叛逆,登基后改了县名。蕲阳县令。两汉江夏郡有蕲春县,吴国设置蕲春郡;晋武帝太康元年撤销蕲春郡,蕲春县隶属弋阳,后来隶属新蔡;孝武帝大明八年又归属西阳。义安县令。明帝泰始二年以后由流民设置。蕲水左县长。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以豫州境内的蛮族百姓设置建昌、南川、长风、赤亭、鲁亭、阳城、彭波、迁溪、东丘、东安、西安、南安、房田、希水、高坡、直水、蕲水、清石十八县,隶属西阳。孝武帝大明八年,赤亭、彭波并入阳城;其余各县何时撤销,详情不明。东安左县长。前废帝永光元年,又把西阳郡的蕲水、直水、希水三屯设置为县。建宁左县长。孝武帝大明八年,撤销建宁左郡,改设为县,隶属西阳。徐志有建宁县,应当是此后又改为郡。希水左县长。阳城左县长。原属建宁左郡;孝武帝大明八年,撤销西阳郡的赤亭、阳城、彭城三县,将其并入建宁郡的阳城县,再把该县划归西阳。湘州刺史。晋怀帝永嘉元年,划分荆州的长沙、衡阳、湘东、邵陵、零陵、营阳、建昌七郡和江州的桂阳郡,共八郡设置湘州,治所在临湘。成帝咸和三年撤销。安帝义熙八年恢复设置,十二年又撤销。宋武帝永初三年再次设置,文帝元嘉八年撤销;元嘉十六年又设置,二十九年又撤销。孝武帝孝建元年再次设置。建昌郡在晋惠帝元康九年划分长沙东北部的下隽等县设置,成帝咸康元年撤销。元嘉十六年设置巴陵郡,隶属湘州,后来改隶郢州。下辖十郡、六十二县,户四万五千八十九,人口三十五万七千五百七十二。距京都水路三千三百里。长沙内史。秦代设置。宋初有十县,其中下隽、蒲圻、巴陵三县划归巴陵郡。现在下辖七县,户五千六百八十四,人口四万六千二百一十三。临湘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醴陵县,侯爵县相,后汉设置。浏阳县,侯爵县相,由吴国设置。吴昌县,侯爵县相,后汉设置,原称汉昌,吴国改名。罗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攸县,子爵县相,是汉代旧县。建宁县,子爵县相,由吴国设置。衡阳内史。吴孙亮太平二年,划分长沙西部都尉辖区设置。下辖七县,户五千七百四十六,人口二万八千九百九十一。距州治水路二百二十里,距京都水路三千七百里。湘西县令,由吴国设置。湘南县,男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长沙。益阳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长沙。湘乡县,男爵县相,前汉没有记载,后汉隶属零陵。新康县,男爵县相,吴国称为新阳,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重安县,侯爵县相,前汉称钟武,后汉顺帝永建三年改名,隶属零陵。衡山县,男爵县相,由吴国设置,原称衡阳,晋惠帝改名。桂阳郡太守。汉高帝设置,隶属荆州;晋惠帝元康元年改隶江州。下辖六县,户二千二百一十九,人口二万二千一百九十二。距州治水路一千四百里,距京都水路四千九百四十里。郴县,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耒阳县,子爵县相,是汉代旧县。南平县令,是汉代旧县。临武县令,是汉代旧县。汝城县令,东晋在江左设置。晋宁县令。汉顺帝永和元年设置,称汉宁;吴国改称阳安;晋武帝太康元年改称晋宁。零陵内史。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下辖七县,户三千八百二十八,人口六万四千八百二十八。距州治一千四百里,距京都水路四千八百里。泉陵县,子爵县相,是汉代旧县。洮阳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零陵县,子爵县相,是汉代旧县。祁阳县,子爵县相,由吴国设置。明帝泰始初年改隶湘东,泰始五年恢复旧属。应阳县,男爵县相。晋惠帝从观阳县分出设置。观阳县,男爵县相,由吴国设置。永昌县令,由吴国设置。营阳郡太守。东晋在江左从零陵郡分出设置。下辖四县,户一千六百零八,人口二万九百二十七。距州治水路一千七百一十里,距京都水路五千五百五十里。营浦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零陵。营道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零陵。舂陵县令。前汉旧县,舂陵侯迁往南阳建立封国后,该县撤销。吴国重新设置,隶属零陵。泠道县令,是汉代旧县,隶属零陵。
湘东太守,吴孙亮太平二年,分长沙东部都尉立。晋世七县,孝武太元二十年,省酃汉旧县、利阳、新平张勃《吴录》有此二县,利作梨,晋作利音。三县。今领县五,户一千三百九十六,口一万七千四百五十。去州水陆七百;去京都水三千六百。临烝伯相,吴属衡阳,《晋太康地志》属湘东。新宁令,吴立。茶陵子相,汉旧县,属长沙。湘阴男相,后废帝元徽二年,分益阳、罗、湘西及巴、硖流民立。阴山令,阴山乃是汉旧县,而属桂阳。吴湘东郡有此阴山县,疑是吴所立。邵陵太守,吴孙皓宝鼎元年,分零陵北部都尉立。领县七,户一千九百一十六,口二万五千五百六十五。去州水七百,陆一千三百;去京都水四千五百。邵陵子相,何志属长沙。按二汉无,《吴录》属邵陵。武刚令,晋武分都梁立。建兴男相,晋武帝分邵陵立。高平男相,吴立。晋武帝太康元年,改曰南高平,后更曰高平。都梁令,汉旧县,属零陵。邵阳男相,吴立曰昭阳,晋武改。扶县令,汉旧县,至晋曰夫夷。汉属零陵,晋属邵陵。案今云扶者,疑是避桓温讳去“夷”,“夫”不可为县名,故为“扶”云。广兴公相,吴孙皓甘露元年,分桂阳南部都尉,立为始兴郡。晋武帝平吴,以属广州,成帝度荆州;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又度广州;三十年,复度湘州。明帝泰始六年,立冈湲县,割始兴之封阳、阳山、含洭三县,立宋安郡,属湘州。泰豫元年复囗,省冈湲县,改始兴曰广兴。领县七,户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六,口七万六千三百二十八。去州水二千三百九十;去京都水五千。曲江侯相,汉旧县,属桂阳。桂阳令,汉旧县,属桂阳。阳山侯相,汉旧县,后汉曰阴山,属桂阳。吴始兴郡无此县,当是晋后立。贞阳侯相,汉旧县,名浈阳,属桂阳。宋明帝泰始三年,改“浈”为“贞”。含洭男相,汉旧县,属桂阳。始兴令,吴立。中宿令,汉旧县,属南海,吴度。临庆内史,吴分苍梧立为临贺郡,属广州;晋成帝度荆州;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度广州;三十年,复度湘州。明帝改名。领县九,户三千七百一十五,口三万一千五百八十七。去州水陆二千八百;去京都水陆五千五百七十。临贺侯相,汉旧县。《晋太康地志》、王隐云属南海,而二汉属苍梧,当是吴所度。冯乘侯相,汉旧县,属苍梧。富川令,汉旧县,属苍梧。封阳侯相,汉旧县。兴安侯相,吴立曰建兴,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谢沐长,汉旧县,属苍梧。宁新令,二汉无,当是吴所立,属苍梧,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开建令,文帝分封阳立宋昌、宋兴、开建、武化、徃徃徃音生、永固、绥南七县。后又分开建、武化、宋昌三县立宋建郡,属广州。孝武大明元年悉省,唯余开建县。抚宁令,宋末立。始建内史,吴孙皓甘露元年,分零陵南部都尉立始安郡,属广州;晋成帝度荆州;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度广州;三十年,复度湘州。明帝改名。领县七,户三千八百三十,口二万二千四百九十。去州水二千八十,陆二千六百三十;去京都水五千五百九十。始安子相,汉旧县,属零陵。熙平令,吴立为尚安,晋武改。永丰男相,吴立。荔浦令,汉旧县,属苍梧。平乐侯相,吴立。建陵男相,吴立,属苍梧,宋末度。乐化左令,宋末立。雍州刺史,晋江左立。胡亡氐乱,雍、秦流民多南出樊、沔,晋孝武始于襄阳侨立雍州,并立侨郡县。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割荆州之襄阳、南阳、新野、顺阳、随五郡为雍州,而侨郡县犹寄寓在诸郡界。孝武大明中,又分实土郡县以为侨郡县境。徐志雍州有北上洛、北京兆、义阳三郡。北上洛,晋孝武立,领上洛、北商、酆阳、阳亭、北拒阳五县。北京兆领北蓝田、霸城、山北三县。并云景平中立。义阳,云晋安帝立,领平氏、襄乡二县。酆阳、阳亭、北拒阳,并云安帝立,余县不注置立。今并无此三郡。今领郡十七,县六十,户三万八千九百七十五,口十六万七千四百六十七。去京都水四千四百,陆二千一百。襄阳公相,魏武帝平荆州,分南郡编以北及南阳之山都立,属荆州。鱼豢云,魏文帝立。《永初郡国》、何志并有宜城汉旧县,属南郡。、鄀、上黄县并别见。徐志无。领县三,户四千二十四,口一万六千四百九十六。襄阳令,汉旧县,属南郡。中庐令,汉旧县,属南郡。巳阝县令,汉旧县,属南郡。南阳太守,秦立,属荆州。《永初郡国》有比阳、鲁阳、赭阳、西鄂、俯犨、叶、雉、博望八县并汉旧县。何志无犨、雉。徐志无比阳、鲁阳、赭阳、西鄂、博望,而有叶,余并同。孝武大明元年,省叶县。领县七,户四千七百二十七,口三万八千一百三十二。去州三百六十,去京都水四千四百。宛县令,汉旧县。涅阳令,汉旧县。
译湘东郡太守。吴孙亮太平二年,划分长沙东部都尉辖区设置。晋代有七县;孝武帝太元二十年,撤销酃县、利阳县、新平县这三个县。酃县是汉代旧县;张勃《吴录》记有利阳、新平二县,“利”字作“梨”,晋代写作“利”,读音相同。现在下辖五县,户一千三百九十六,人口一万七千四百五十。距州治水陆路七百里,距京都水路三千六百里。临烝县,伯爵县相,吴国时隶属衡阳,《晋太康地志》记载隶属湘东。新宁县令,由吴国设置。茶陵县,子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长沙。湘阴县,男爵县相。后废帝元徽二年,划分益阳、罗、湘西以及巴、硖地区的流民设置。阴山县令。阴山本是汉代旧县,隶属桂阳。吴国湘东郡有这个阴山县,怀疑是吴国设置的。邵陵郡太守。吴孙皓宝鼎元年,划分零陵北部都尉辖区设置。下辖七县,户一千九百一十六,人口二万五千五百六十五。距州治水路七百里、陆路一千三百里,距京都水路四千五百里。邵陵县,子爵县相。何志记载隶属长沙。按两汉没有此县,《吴录》记载隶属邵陵。武刚县令。晋武帝从都梁县分出设置。建兴县,男爵县相。晋武帝从邵陵县分出设置。高平县,男爵县相,由吴国设置。晋武帝太康元年改称南高平,后来又改称高平。都梁县令,是汉代旧县,隶属零陵。邵阳县,男爵县相。吴国称昭阳,晋武帝改名。扶县令。汉代旧县,到晋代称夫夷。汉代隶属零陵,晋代隶属邵陵。考察现在称“扶县”,怀疑是为了避桓温的名讳而去掉“夷”字;“夫”又不能作为县名,所以改作“扶”。广兴郡公相。吴孙皓甘露元年,划分桂阳南部都尉辖区,设置始兴郡。晋武帝平定吴国后,将其隶属广州;成帝时改隶荆州;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又改隶广州;三十年再次改隶湘州。明帝泰始六年,设置冈湲县,划出始兴郡的封阳、阳山、含洭三县设置宋安郡,隶属湘州。泰豫元年又恢复设置,撤销冈湲县,将始兴改名为广兴。下辖七县,户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六,人口七万六千三百二十八。距州治水路二千三百九十里,距京都水路五千里。曲江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桂阳。桂阳县令,是汉代旧县,隶属桂阳。阳山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后汉称阴山,隶属桂阳。吴国始兴郡没有这个县,应当是晋代以后设置的。贞阳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原名浈阳,隶属桂阳。宋明帝泰始三年,将“浈”改为“贞”。含洭县,男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桂阳。始兴县令,由吴国设置。中宿县令,是汉代旧县,隶属南海,吴国时改属其他辖区。临庆内史。吴国从苍梧郡分出设置临贺郡,隶属广州;晋成帝时改隶荆州;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改隶广州;三十年再次改隶湘州。明帝改了郡名。下辖九县,户三千七百一十五,人口三万一千五百八十七。距州治水陆路二千八百里,距京都水陆路五千五百七十里。临贺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晋太康地志》和王隐说隶属南海,但两汉时隶属苍梧,应当是吴国时改属临贺郡。冯乘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苍梧。富川县令,是汉代旧县,隶属苍梧。封阳县,侯爵县相,是汉代旧县。兴安县,侯爵县相。吴国称建兴,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谢沐县长,是汉代旧县,隶属苍梧。宁新县令。两汉没有记载,应当是吴国设置的,隶属苍梧;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开建县令。文帝从封阳县分出设置宋昌、宋兴、开建、武化、徃徃徃、永固、绥南七县。后来又从开建、武化、宋昌三县分出设置宋建郡,隶属广州。孝武帝大明元年全部撤销,只留下开建县。抚宁县令,宋朝末年设置。始建内史。吴孙皓甘露元年,划分零陵南部都尉辖区设置始安郡,隶属广州;晋成帝时改隶荆州;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改隶广州;三十年再次改隶湘州。明帝改了郡名。下辖七县,户三千八百三十,人口二万二千四百九十。距州治水路二千零八十里、陆路二千六百三十里,距京都水路五千五百九十里。始安县,子爵县相,是汉代旧县,隶属零陵。熙平县令。吴国设置时称尚安,晋武帝改名。永丰县,男爵县相,由吴国设置。荔浦县令,是汉代旧县,隶属苍梧。平乐县,侯爵县相,由吴国设置。建陵县,男爵县相,由吴国设置,隶属苍梧,宋朝末年改隶此处。乐化县左县令,宋朝末年设置。雍州刺史。晋朝在江左设置。胡人灭亡、氐族作乱时,雍州、秦州的流民大多向南迁出樊城、沔水一带;晋孝武帝时才在襄阳设置侨置雍州,同时设置侨郡、侨县。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划出荆州的襄阳、南阳、新野、顺阳、随五郡设置雍州,而侨郡、侨县仍寄治在各郡境内。孝武帝大明年间,又划分实土郡县,作为侨郡、侨县的辖境。徐志记载雍州有北上洛、北京兆、义阳三郡。北上洛郡由晋孝武帝设置,下辖上洛、北商、酆阳、阳亭、北拒阳五县。北京兆郡下辖北蓝田、霸城、山北三县,记载说是在景平年间设置的。义阳郡记载说是晋安帝设置,下辖平氏、襄乡二县。酆阳、阳亭、北拒阳三县都记载为安帝设置,其余县没有注明设置时间。现在这三个郡都已不存在。现在下辖十七郡、六十县,户三万八千九百七十五,人口十六万七千四百六十七。距京都水路四千四百里、陆路二千一百里。襄阳公相。魏武帝平定荆州后,把南郡编县以北以及南阳的山都县分置出来,均属荆州。鱼豢说,这是魏文帝设置的。《永初郡国志》和何志都有宜城县,此为汉代旧县,属南郡。鄀县、上黄县另见。徐志没有记载。共辖三县,四千零二十四户,一万六千四百九十六口。襄阳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郡。中庐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郡。巳阝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郡。南阳太守。秦代设置,属荆州。《永初郡国志》有比阳、鲁阳、赭阳、西鄂、俯犨、叶、雉、博望八县,都是汉代旧县。何志没有犨县、雉县。徐志没有比阳、鲁阳、赭阳、西鄂、博望五县,却有叶县,其余相同。孝武帝大明元年,撤销叶县。共辖七县,四千七百二十七户,三万八千一百三十二口。距州治三百六十里,距京都水路四千四百里。宛县令。汉代旧县。涅阳县令。汉代旧县。
云阳男相,汉旧县。故名育阳,晋孝武改。冠军令,汉旧县,武帝分穰立。郦县令,汉旧县。舞阴令,汉旧县。许昌男相,徐志无,此后所立。本属颍川。新野太守,何志晋惠帝分南阳立。《永初郡国》、何志有棘阳别见、蔡阳、邓县并汉旧县。徐无。孝武大明元年,省蔡阳。今领县五,户四千二百三十五,口一万四千七百九十三。去州一百八十;去京都水四千五百八十。新野侯相,汉旧县,属南阳。文帝元嘉末省,孝武大明元年复立。山都男相,汉旧县,属南阳,《晋太康地志》属襄阳,《永初郡国》及何、徐属新野。池阳令,汉旧名,属冯翊,《晋太康地志》属京兆。侨立亦属京兆。孝武大明中土断,又属此。穰县令,汉旧县,属南阳。交木令,孝武大明元年立。顺阳太守,魏分南阳立曰南乡,晋武帝更名。成帝咸康四年,复立南乡,后复旧。《永初郡国》及何志有朝阳、武当、酂、阴、泛阳、筑并别见、析前汉属弘农,后汉属南阳。修阳唯见《永初郡国》凡八县。徐志唯增朝阳。朝阳,孝武大明元年省。领县七,户四千一百六十三,口二万三千一百六十三。南乡令,前汉无,后汉有,属南阳。槐里男相,汉旧名,属扶风,《晋太康地志》属始平。侨立亦属始平。大明土断属此。顺阳侯相,前汉曰博山,后汉明帝更名,属南阳。清水令,前汉属天水,后汉为天水汉阳,无此县。《晋太康地志》属略阳。侨立属始平。大明土断属此。朝阳令,汉旧县。丹水令,前汉属弘农,后汉属南阳。何志魏立,非也。郑县令,汉旧名,属京兆。侨立亦属京兆,后度此。京兆太守,故秦内史。汉高帝元年,属塞国;二年,更为渭南郡;九年罢,复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更为京兆尹,魏改为京兆郡。初侨立,寄治襄阳。硃序没氐。孝武太元十一年复立。大明土断,割襄阳西界为实土。雍州侨郡先属府,武帝永初元年属州。《永初郡国》有蓝田汉旧县、郑、池阳并别见、南霸城本霸陵,汉旧县。《太康地志》曰,霸城何志魏地。、新康五县。何志无新康而有新丰。徐无。孝武大明元年,省京兆之卢氏、蓝田、霸城县。卢氏当是何志后所立,二汉属弘农,《晋太康地志》属上洛。新康疑是晋末所立。领县三,户二千三百七,口九千二百二十三。杜令,二汉曰杜陵,魏改。邓县令,汉旧县,属南阳。新丰令,汉旧县。始平太守,晋武帝泰始二年,分京兆、扶风立。后分京兆、扶风侨立,治襄阳;今治武当。《永初郡国》唯有始平、平阳、清水别见三县。何志有槐里别见、宋宁、宋嘉何志新立三县,而清水、始平与《永初郡国》同。领县四,户二千七百九十七,口五千五百十二。武当侯相,汉旧县,属南阳,后属顺阳。始平令,魏立。武功令,汉旧名,故属扶风,《晋太康地志》属始平。平阳子相,江左平阳郡民流寓,立此。扶风太守,故秦内史。高帝元年,属雍国;二年,更为中地郡,九年罢。后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更名为右扶风。侨立,治襄阳,今治筑口。《永初郡国》及何志唯有郿、魏昌县魏昌,魏立,属中山。孝武大明元年省魏昌。领县三,户二千一百五十七,口七千二百九十。筑阳令,汉旧县,属南阳,又属顺阳。大明土断属此。郿县令,汉旧名,属扶风,《晋太康地志》属秦国。泛阳令,晋武帝太康五年立,属南乡,仍属顺阳。大明土断属此。南上洛太守,《永初郡国》、何志雍州并有南上洛郡,寄治魏兴,今梁州之上洛是也。此上洛盖是何志以后侨立耳。今治臼。何、徐志雍州南上洛,晋武帝立,北上洛云晋孝武立,非也。徐有南北阳亭、阳安县,不注置立。今领县二,户一百四十四,口四百七十七。上洛男相。别见商县令。别见河南太守,故秦三川郡,汉高帝更名。光武都雒阳,建武十五年,改曰河南尹。侨立,始治襄阳,孝武大明中,分沔北为境。《永初郡国》及何志并又有阳城、缑氏县汉旧名,并属河南。,徐无此二县,而有侨洛阳。汉旧名。、阳城县,孝武大明元年省。洛阳,当是何志后立。领县五,户三千五百四十一,口一万三千四百七十。去州陆三十五。河南令,汉旧名。新城令,汉旧名。河阴子相,魏立。棘阳令,汉县,故属南阳,《晋太康地志》属义阳,后属新野。大明土断属此。襄乡令,前汉无,后汉有,属南阳。徐志属义阳。当是大明土断属此。广平太守别见,江左侨立,治襄阳,今为实土。《永初郡国》及何志并又有易阳、曲周、邯郸并见在,无酂、比阳。徐无复邯郸县。易阳、曲周,孝武大明元年省。邯郸应是土断省。领县四,户二千六百二十七,口六千二百九十三。广平令,汉旧名。徐志,南度以朝阳县境立。
译云阳县男相。汉代旧县,原名育阳县,晋孝武帝改名。冠军县令。汉代旧县,汉武帝从穰县分置。郦县令。汉代旧县。舞阴县令。汉代旧县。许昌县男相。徐志没有记载,是后来设置的。本属颍川。新野太守。何志说,晋惠帝从南阳郡分置。《永初郡国志》和何志有棘阳县,另见;还有蔡阳县、邓县,都是汉代旧县。徐志没有记载。孝武帝大明元年,撤销蔡阳县。现在辖五县,四千二百三十五户,一万四千七百九十三口。距州治一百八十里,距京都水路四千五百八十里。新野侯相。汉代旧县,属南阳郡。宋文帝元嘉末年撤销,孝武帝大明元年恢复设置。山都县男相。汉代旧县,属南阳郡;《晋太康地志》属襄阳郡,《永初郡国志》以及何志、徐志属新野郡。池阳县令。汉代旧名,属冯翊郡;《晋太康地志》属京兆郡。侨置后也属京兆郡。孝武帝大明年间实行土断,又归属这里。穰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阳郡。交木县令。孝武帝大明元年设置。顺阳太守。魏从南阳郡分置,称南乡;晋武帝改名。晋成帝咸康四年,又设置南乡郡,后来恢复旧名。《永初郡国志》和何志有朝阳县、武当县、酂县、阴县、泛阳县、筑阳县,均另见;析县前汉属弘农,后汉属南阳。修阳县只见于《永初郡国志》,共八县。徐志只增加朝阳县。朝阳县于孝武帝大明元年撤销。共辖七县,四千一百六十三户,二万三千一百六十三口。南乡县令。前汉没有,后汉有,属南阳郡。槐里县男相。汉代旧名,属扶风郡;《晋太康地志》属始平郡。侨置后也属始平郡。大明年间实行土断后属这里。顺阳县侯相。前汉称博山县,后汉明帝改名,属南阳郡。清水县令。前汉属天水郡,后汉属天水郡、汉阳郡,当时没有这个县。《晋太康地志》属略阳郡。侨置后属始平郡。大明年间实行土断后属这里。朝阳县令。汉代旧县。丹水县令。前汉属弘农郡,后汉属南阳郡。何志说是魏设置的,不对。郑县令。汉代旧名,属京兆郡。侨置后也属京兆郡,后来迁置到这里。京兆太守。原为秦代内史。汉高帝元年,属塞国;二年,改为渭南郡;九年撤销,又改为内史。汉武帝建元六年,分置右内史;太初元年,改称京兆尹,魏改为京兆郡。起初为侨置郡,寄治于襄阳。硃序没氐。孝武帝太元十一年恢复设置。大明年间实行土断,把襄阳西部划出作为实土。雍州侨置诸郡先属府,武帝永初元年改属州。《永初郡国志》有蓝田县,汉代旧县;郑县、池阳县另见;南霸城县原名霸陵县,为汉代旧县。《太康地志》说霸城县,何志说是魏地;还有新康县,共五县。何志没有新康县而有新丰县。徐志没有记载。孝武帝大明元年,撤销京兆郡的卢氏县、蓝田县、霸城县。卢氏县应是何志以后设置的,前汉、后汉属弘农郡,《晋太康地志》属上洛郡。新康县疑为晋末设置。共辖三县,二千三百零七户,九千二百二十三口。杜县令。前汉、后汉称杜陵县,魏改名。邓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阳郡。新丰县令。汉代旧县。始平太守。晋武帝泰始二年,从京兆、扶风两郡分置。后来又从京兆、扶风侨置,治所在襄阳;现在治所在武当。《永初郡国志》只有始平、平阳、清水三县,清水另见。何志有槐里县,另见;又有宋宁、宋嘉两县,何志新置;清水、始平与《永初郡国志》相同。共辖四县,二千七百九十七户,五千五百一十二口。武当县侯相。汉代旧县,属南阳郡,后来属顺阳郡。始平县令。魏设置。武功县令。汉代旧名,原属扶风郡,《晋太康地志》属始平郡。平阳县子相。江左平阳郡的百姓流寓到此,因而设置。扶风太守。原为秦代内史。汉高帝元年,属雍国;二年,改为中地郡;九年撤销。后来又为内史。汉武帝建元六年,分置右内史;太初元年,改名为右扶风。侨置,治所在襄阳,现在治所在筑口。《永初郡国志》和何志只有郿县、魏昌县;魏昌县为魏所置,属中山郡。孝武帝大明元年撤销魏昌县。共辖三县,二千一百五十七户,七千二百九十口。筑阳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阳郡,后来又属顺阳郡。大明年间实行土断后属这里。郿县令。汉代旧名,属扶风郡,《晋太康地志》属秦国。泛阳县令。晋武帝太康五年设置,属南乡郡,后来仍属顺阳郡。大明年间实行土断后属这里。南上洛太守。《永初郡国志》、何志所载雍州都有南上洛郡,寄治于魏兴郡,即今梁州的上洛郡。这里的上洛郡大概是何志以后侨置的。现在治所在臼县。何志、徐志所载雍州南上洛郡说是晋武帝设置,北上洛郡说是晋孝武帝设置,这不对。徐志有南阳亭、北阳亭、阳安县,但没有注明设置时间。现在辖二县,一百四十四户,四百七十七口。上洛县男相。另见。商县令。另见。河南太守。原为秦代三川郡,汉高帝改名。光武帝定都雒阳,建武十五年,改称河南尹。侨置,起初治所在襄阳;孝武帝大明年间,划沔水以北为辖境。《永初郡国志》和何志又都有阳城县、缑氏县,均为汉代旧名,属河南郡;徐志没有这两个县,却有侨置的洛阳县,汉代旧名;阳城县于孝武帝大明元年撤销。洛阳县应当是何志以后设置的。共辖五县,三千五百四十一户,一万三千四百七十口。距州治陆路三十五里。河南县令。汉代旧名。新城县令。汉代旧名。河阴县子相。魏设置。棘阳县令。汉代县,原属南阳郡,《晋太康地志》属义阳郡,后来属新野郡。大明年间实行土断后属这里。襄乡县令。前汉没有,后汉有,属南阳郡。徐志属义阳郡。应当是大明年间实行土断后归属这里。广平太守,另见。江左侨置,治所在襄阳,现在已成为实土。《永初郡国志》和何志又都有易阳县、曲周县、邯郸县,均见于现存记载;没有酂县、比阳县。徐志不再有邯郸县。易阳县、曲周县于孝武帝大明元年撤销。邯郸县应当是实行土断时撤销的。共辖四县,二千六百二十七户,六千二百九十三口。广平县令。汉代旧名。徐志说,南迁后以朝阳县的辖境设置。
酂县令,汉旧县,属南阳,后属顺阳。比阳令,汉旧县,属南阳。阴县令,汉旧县,属南阳。义成太守,晋孝武立,治襄阳,今治均。《永初郡国》又有下蔡、平阿县二县前汉属沛,后汉属九江,《晋太康地志》属淮南。,何同。孝武大明元年省下蔡,始亦流寓立也。平阿当是何志后省。领县二,户一千五百二十一,口五千一百一。义成侯相,晋孝武立。万年令,汉旧名,属冯翊。冯翊太守,故秦内史。高帝元年,属塞国,二年,更名为河上郡;九年罢,复为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左内史。太初元年,更名。三辅流民出襄阳,文帝元嘉六年立,则何志应有而无。治襄阳。今治鄀。领县三,疑户二千七十八,口五千三百二十一。鄀县令,汉旧县,属南郡,作“若”字。《晋太康地志》作“鄀”。《永初郡国》及何志属襄阳,徐属此。高陆令,《晋太康地志》属京兆。《永初郡国》、何志并无,孝武大明元年复立。南天水太守天水郡别见,徐志本西戎流寓。今治岩州。《永初郡国》、何志并无,当是何志后所立。又有冀县汉旧名,孝武大明元年省。领县四,户六百八十七,口三千一百二十二。华阴令,前汉属京兆,后汉、魏、晋属弘农。西县令,前汉属陇西,后汉属汉阳,即天水。魏、晋属天水。略阳侯相。别见河阳令。别见建昌太守,孝建元年,刺史硃修之免军户为永兴、安宁二县,立建昌郡;又立永宁为昌国郡,并寄治襄阳。昌国后省。徐志,建昌又有永宁县,今无。领县二,户七百三十二,口四千二百六十四。永兴令。安宁男相。华山太守,胡人流寓,孝武大明元年立。今治大堤。领县三,户一千三百九十九,口五千三百四十二。华山令,与郡俱立。蓝田令,汉旧名,本属京兆。上黄令,本属襄阳,立郡割度。北河南太守,晋孝武太元十年立北河南郡,后省。《永初郡国》、何、徐志并无。明帝泰始末复立。寄治宛中。领县八。新蔡令。别见。汝阴令。别见苞信令。别见上蔡令。别见固始令。别见缑氏令。别见新安令。别见洛阳令。别见弘农太守,汉武帝元鼎四年立。宋明帝末立,寄治五垄。领县三。邯郸令,汉旧名,属赵国。《晋太康地志》无此县。圉县令,前汉属淮阳,后汉属陈留。《晋太康地志》无此县。卢氏令。别见梁州刺史,《禹贡》旧州,周以梁并雍,汉以梁为益,治广汉雒县。魏元帝景元四年平蜀,复立梁州,治汉中南郑,而益州治成都。李氏据梁、益,江左于襄阳侨立梁州。李氏灭,复旧。谯纵时,又治汉中。刺史治魏兴。纵灭,刺史还治汉中之苞中县,所谓南城也。文帝元嘉十年,刺史甄法护于南城失守,刺史萧思话还治南郑。《永初郡国》又有宕渠郡、北宕渠郡。《宋起居注》,元嘉十六年,割梁州宕渠郡度益州。今益部宕渠郡曰南宕渠。何、徐并有北宕渠郡,唯领宕渠一县。何云,本巴西流民。今无。汉中太守,秦立。汉献帝建安二十年,魏武平张鲁,复汉宁郡为汉中,疑是此前改汉中曰汉宁也。晋地记云,孝武太元十五年,梁州刺史周琼表立。又疑是李氏所省,李氏平后复立。《永初郡国》又有苞中、怀安汉、晋、何、徐并无二县。二县。领县四,户一千七百八十六,口一万三百三十四。南郑令,汉旧县。城固令,汉旧县。沔阳令,汉旧县。西乡令,蜀立曰南乡,晋武帝太康二年更名。魏兴太守,魏文帝以汉中遗民在东垂者立,属荆州。江左还本。领县十三。疑去州一千二百;去京都水六千七百。西城令,汉旧县,属汉中。郧乡令,本锡县,二汉旧县,属汉中,后属魏兴;魏、晋世为郡,后省。武帝太康五年,改为郧乡。何志晋惠帝立,非也。锡县令,前汉长利县,属汉中,后汉省。晋武帝太康四年复立,属魏兴。五年,改长利为锡。广城令,《永初郡国》、何、徐并有,不注置立。兴晋令,魏立曰平阳,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旬阳令,前汉有,后汉无,晋武帝太康四年复立。上庸令,《晋太康地志》、《永初郡国》、徐并属上庸,何无。长乐令,《永初郡国》、何、徐并属晋昌。本蜀郡流民。广昌子相,何志属上庸,晋成帝立。晋地记,武帝太康元年,改上庸之广昌为庸昌,二年省。疑是魏所立。安晋令,《永初郡国》、何、徐属晋昌。本蜀郡流民。延寿令,《永初郡国》、何、徐属晋昌。本蜀郡流民。宣汉令,《永初郡国》、何、徐属晋昌。本建平流离民。新兴太守,《永初郡国》、何、徐云新兴、吉阳、东关三县,属晋昌郡。何云晋元帝立,本巴、汉流民。宋末省晋昌郡,立新兴郡,以晋昌之长乐、安晋、延寿、安乐属魏兴郡,宣汉属巴渠郡,宁都属安康郡。《永初郡国》有永安县,何、徐无。今亦无复新兴县。何云巴东夷人。今领县二。吉阳令,本益州流民。
译酂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阳郡,后来属顺阳郡。比阳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阳郡。阴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阳郡。义成太守。晋孝武帝设置,治所在襄阳,现在治所在均县。《永初郡国志》又有下蔡、平阿两县:前汉属沛郡,后汉属九江郡,《晋太康地志》属淮南郡;何志相同。孝武帝大明元年撤销下蔡县,始置时也是因流寓民众而设置。平阿县应当是何志以后撤销的。共辖二县,一千五百二十一户,五千一百零一口。义成县侯相。晋孝武帝设置。万年县令。汉代旧名,属冯翊郡。冯翊太守。原为秦代内史。汉高帝元年,属塞国;二年,改称河上郡;九年撤销,又恢复为内史。汉武帝建元六年,分置左内史;太初元年改名。三辅的流民迁出到襄阳,宋文帝元嘉六年设置此郡;这样看来,何志应当有记载却没有。治所在襄阳,现在治所在鄀县。共辖三县,户数疑为二千零七十八户,五千三百二十一口。鄀县令。汉代旧县,属南郡,写作“若”字。《晋太康地志》写作“鄀”。《永初郡国志》和何志属襄阳郡,徐志属这里。高陆县令。《晋太康地志》属京兆郡。《永初郡国志》和何志都没有记载,孝武帝大明元年恢复设置。南天水太守。天水郡另见。徐志说,本为西戎流寓民众所置。现在治所在岩州。《永初郡国志》和何志都没有记载,应当是何志以后设置的。又有冀县,汉代旧名,孝武帝大明元年撤销。共辖四县,六百八十七户,三千一百二十二口。华阴县令。前汉属京兆郡,后汉、魏、晋属弘农郡。西县令。前汉属陇西郡,后汉属汉阳郡,即天水郡。魏、晋属天水郡。略阳县侯相。另见。河阳县令。另见。建昌太守。孝建元年,刺史硃修之免除军户,设置永兴、安宁二县,建立建昌郡;又设置永宁县为昌国郡,并寄治于襄阳。昌国郡后来撤销。徐志说,建昌郡又有永宁县,现在没有。共辖二县,七百三十二户,四千二百六十四口。永兴县令。安宁县男相。华山太守。胡人流寓于此,孝武帝大明元年设置。现在治所在大堤。共辖三县,一千三百九十九户,五千三百四十二口。华山县令,与华山郡一同设置。蓝田县令。汉代旧名,原属京兆郡。上黄县令。原属襄阳郡,设置上黄郡时划归此郡。北河南太守。晋孝武帝太元十年设置北河南郡,后来撤销。《永初郡国志》、何志、徐志都没有记载。宋明帝泰始末年恢复设置。寄治于宛县境内。共辖八县。新蔡县令。另见。汝阴县令。另见。苞信县令。另见。上蔡县令。另见。固始县令。另见。缑氏县令。另见。新安县令。另见。洛阳县令。另见。弘农太守。汉武帝元鼎四年设置。宋明帝末年设置,寄治于五垄。共辖三县。邯郸县令。汉代旧名,属赵国。《晋太康地志》没有这个县。圉县令。前汉属淮阳郡,后汉属陈留郡。《晋太康地志》没有这个县。卢氏县令。另见。梁州刺史。梁州是《禹贡》所载的旧州,周代把梁州并入雍州,汉代把梁州并入益州,州治在广汉郡雒县。魏元帝景元四年平定蜀地,恢复设置梁州,治所在汉中郡南郑县;益州治所在成都。李氏占据梁、益二州后,江左在襄阳侨置梁州。李氏灭亡后,恢复旧制。谯纵时期,又以汉中为治所。谯纵灭亡后,刺史返回汉中郡苞中县治所,即所谓南城。宋文帝元嘉十年,刺史甄法护在南城失守,刺史萧思话于是返回南郑县治所。《永初郡国志》又有宕渠郡、北宕渠郡。《宋起居注》记载,元嘉十六年,把梁州的宕渠郡划归益州。现在益州一带的宕渠郡称南宕渠。何志、徐志都有北宕渠郡,只辖宕渠一县。何志说,这是巴西流民所置。现在没有了。汉中太守。秦代设置。汉献帝建安二十年,魏武帝平定张鲁,又把汉宁郡恢复为汉中郡;疑心在此以前曾把汉中改称汉宁。晋地记说,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梁州刺史周琼上表请求设置。又疑心这是李氏撤销后,李氏平定后重新设置的。《永初郡国志》又有苞中、怀安二县,汉、晋、何志、徐志都没有这两个县。共辖四县,一千七百八十六户,一万零三百三十四口。南郑县令。汉代旧县。城固县令。汉代旧县。沔阳县令。汉代旧县。西乡县令。蜀国设置时称南乡县,晋武帝太康二年改名。魏兴太守。魏文帝为安置汉中郡东部边地的遗民而设置,属荆州。江左时期恢复旧属。共辖十三县。距州治疑为一千二百里,距京都水路六千七百里。西城县令。汉代旧县,属汉中郡。郧乡县令。原为锡县,前汉、后汉的旧县,属汉中郡,后来属魏兴郡;魏、晋时期曾为郡,后来撤销。晋武帝太康五年,改为郧乡县。何志说是晋惠帝设置的,不对。锡县令。前汉称长利县,属汉中郡,后汉撤销。晋武帝太康四年恢复设置,属魏兴郡。太康五年,把长利改为锡县。广城县令。《永初郡国志》、何志、徐志都有记载,但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兴晋县令。魏设置时称平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旬阳县令。前汉有,后汉没有,晋武帝太康四年恢复设置。上庸县令。《晋太康地志》《永初郡国志》和徐志都把它列属上庸郡,何志没有记载。长乐县令。《永初郡国志》、何志、徐志都把它列属晋昌郡。原为蜀郡流民所置。广昌县子相。何志列属上庸郡,晋成帝设置。晋地记说,晋武帝太康元年,把上庸郡的广昌县改为庸昌县,太康二年撤销。疑为魏所设置。安晋县令。《永初郡国志》、何志、徐志都列属晋昌郡。原为蜀郡流民所置。延寿县令。《永初郡国志》、何志、徐志都列属晋昌郡。原为蜀郡流民所置。宣汉县令。《永初郡国志》、何志、徐志都列属晋昌郡。原为建平郡流离民众所置。新兴太守。《永初郡国志》、何志、徐志说,新兴、吉阳、东关三县属晋昌郡。何志说,晋元帝设置,本为巴郡、汉中郡流民所置。宋末撤销晋昌郡,设置新兴郡,把晋昌郡的长乐、安晋、延寿、安乐四县划属魏兴郡,把宣汉县划属巴渠郡,把宁都县划属安康郡。《永初郡国志》有永安县,何志、徐志没有。现在新兴县也不再存在。何志说,这是巴东夷人所置。现在辖二县。吉阳县令。原为益州流民所置。
东关令,本建平流民。新城太守,故属汉中,魏文帝分立,属荆州。江左还本。领县六,户一千六百六十八,口七千五百九十四。去州陆一千五百;去京都水五千三百。房陵令,汉旧县,属汉中,《太康地志》、王隐无。绥阳令,魏立,后改为秭归,晋武帝太康二年,复为绥阳。昌魏令,魏立。祁乡令,何志魏立。《晋太康地志》作“沶”音祁。阆阳令,何志不注置立。乐平令,何志不注置立。上庸太守,魏明帝太和二年,分新城之上庸、武陵、北巫为上庸郡。景初元年,又分魏兴之魏阳,锡郡之安富、上庸为郡。疑是太和后省,景初又立也。魏属荆州,江左还本。《永初郡国》有上庸、广昌。何有广昌。领县七,户四千五百五十四,口二万六百五十三。去州陆二千三百;去京都水六千七百。上庸令,汉旧县,属汉中。安富令,《晋太康地志》、《永初郡国》、何、徐并有。北巫令,何志晋武帝立。按魏所分新城之北巫,应即是此县,然则非晋武立明矣。微阳令,魏立曰建始,晋武帝改。武陵令,前汉属汉中,后汉、《晋太康地志》、王隐并无。新安令,《永初郡国》、何、徐有。何云本建平流民。吉阳令,《永初郡国》云北吉阳,何、徐无。晋寿太守,晋地记云,孝武太元十五年,梁州刺史周琼表立。何志故属梓潼。而益州南晋寿郡悉有此诸县。《永初郡国》、徐又有南晋寿、南兴、乐南、兴安县。何无南兴乐,云南晋寿,惠帝立,余并不注置立。今领县四,去州陆一千二百;去京都水一万。晋寿令,属梓潼。何志晋惠帝立。按《晋起居注》,武帝太康元年,改梓潼之汉寿曰晋寿。汉寿之名,疑是蜀立,云惠帝立,非也。白水令,汉旧县,属广汉,《晋太康地志》属梓潼。邵欢令,《永初郡国》、何、徐并有,不注置立,疑是蜀立曰昭欢,晋改也。兴安令,《永初郡国》、何、徐并有,不注置立。华阳太守,徐志新立。《永初郡国》、何并无,寄治州下。领县四。户二千五百六十一,口万五千四百九十四。华阳令。兴宋令。宕渠令。嘉昌令,徐不注置立。新巴太守,晋安帝分巴西立。何、徐又有新归县,何云新立,今无。领县三。户三百九十三,口二千七百四十九。新巴令,晋安帝立。晋城令,晋安帝立。晋安令,晋安帝立。北巴西太守,何志不注置立。《宋起居注》,文帝元嘉十二年,于剑南立北巴西郡,属益州。今益州无此郡。又《永初郡国》、何、徐梁州并有北巴西而益州无,疑是益部侨立,寻省;梁州北巴西是晋末所立也。《永初郡国》领阆中、汉昌二县。何又有宋昌县,云新立。徐无宋昌,有宋寿。何、徐并领县四,今六。疑去州一千四百;去京都水九千九百。阆中令。别见安汉令。别见南国令。即南充国,别见。西国令。即西充国,别见。平周令,益州巴西有平州县。北阴平太守,《晋太康地志》故广汉属国都尉。何志蜀分立。《永初郡国》曰北阴平,领阴平、绵竹、平武、资中、胄旨五县。何、徐直曰阴平,领二县与此同。户五百六,口二千一百二十四。寄治州下。阴平令,前汉、后汉属广汉属国,名宙底。《晋太康地志》阴平郡阴平县注云,宙底。当是故宙底为阴平。《永初郡国》胄旨县,即宙底也。当是后又立此县,而字误也。平武令,蜀立曰广武,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南阴平太守,《永初郡国》唯领阴平一县。徐志无南字,云阴平旧民流寓立,唯领怀旧一县。何无。今领县二,户四百七。阴平令。怀旧令,徐志不注置立。巴渠太守,何志新立。领县七,户五百,口二千一百八十三。宣汉令别见,与郡新立。始兴令,何志新立。巴渠令,何志新立。东关令,何志新立。始安令,何志新立。下蒲令,何志无,徐志不注置立。晋兴令,何志晋安帝立。案《永初郡国》,梁部诸郡,唯巴西有此县,不容是此晋兴。若是晋安帝时立,便应在《永初郡国》,疑何谬也。怀安太守,何志新立。领县二,户四百七,口二千三百六十六。寄治州下。怀安令,何志新立。义存令,何志新立。宋熙太守,何、徐志新立。领县五,户一千三百八十五,口三千一百二十八。去州七百;去京都九千八百。兴乐令。归安令。宋安令。元寿令。嘉昌令,何志五县并新立。白水太守,《永初郡国》、何并无,徐志仇池氐流寓立。有汉昌县。今领县六。户六百五。新巴令。汉德令。晋寿令。益昌令。兴安令。平周令,徐志作“平州”。此五县,徐并不注置立。南上洛太守,《晋太康地志》分京兆立上洛郡,属司隶。《永初郡国》、何志并属雍州,侨寄魏兴,即此郡也。徐志巴民新立,徐志时已属梁州矣。《永初郡国》无丰阳而有阳亭,何、徐有,何不注阳亭置立。领县六。
译东关县令。原为建平郡流民所置。新城太守。原属汉中郡,魏文帝分置,属荆州。江左时期恢复旧属。共辖六县,一千六百六十八户,七千五百九十四口。距州治陆路一千五百里,距京都水路五千三百里。房陵县令。汉代旧县,属汉中郡;《太康地志》和王隐的记载没有此县。绥阳县令。魏设置,后来改为秭归县;晋武帝太康二年,又恢复为绥阳县。昌魏县令。魏设置。祁乡县令。何志说是魏设置的。《晋太康地志》写作“沶”,音为“祁”。阆阳县令。何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乐平县令。何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上庸太守。魏明帝太和二年,从新城郡的上庸、武陵、北巫三地分置上庸郡。景初元年,又把魏兴郡的魏阳县、锡郡的安富县和上庸县分出设置郡。疑心太和年间以后曾撤销,景初年间又重新设置。魏时属荆州,江左时期恢复旧属。《永初郡国志》有上庸县、广昌县,何志有广昌县。共辖七县,四千五百五十四户,二万零六百五十三口。距州治陆路二千三百里,距京都水路六千七百里。上庸县令。汉代旧县,属汉中郡。安富县令。《晋太康地志》《永初郡国志》、何志、徐志都有记载。北巫县令。何志说是晋武帝设置的。考察魏从新城郡分出的北巫县,应当就是这个县,那么它显然不是晋武帝设置的。微阳县令。魏设置时称建始县,晋武帝改名。武陵县令。前汉属汉中郡,后汉、《晋太康地志》、王隐的记载都没有。新安县令。《永初郡国志》、何志、徐志都有记载。何志说,原为建平郡流民所置。吉阳县令。《永初郡国志》称为北吉阳县,何氏、徐氏的志书中都没有记载。晋寿郡太守。《晋地记》说,孝武帝太元十五年,梁州刺史周琼上表请求设置。何氏志书说原属梓潼郡。益州南部的晋寿郡也有这些县。《永初郡国志》和徐氏志书又记有南晋寿、南兴、乐南、兴安四县。何氏志书没有南兴、乐南二县,称南晋寿县为晋惠帝所置,其余各县都没有注明设置时间。现在辖四县,距州治陆路一千二百里,距京都水路一万里。晋寿县令,属梓潼郡。何氏志书说是晋惠帝所置。考察《晋起居注》,晋武帝太康元年,将梓潼郡的汉寿县改名为晋寿县。汉寿这个县名,疑心是蜀所设置;说是晋惠帝所置,是不对的。白水县令,是汉代旧县,属广汉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梓潼郡。邵欢县令。《永初郡国志》、何氏和徐氏志书都有记载,但没有注明设置时间,疑心是蜀所置,原名昭欢,晋代改名。兴安县令。《永初郡国志》、何氏和徐氏志书都有记载,但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华阳郡太守,徐氏志书说是新置。《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都没有记载,郡治寄设在州治之下。辖四县,户二千五百六十一,人口一万五千四百九十四。华阳县令。兴宋县令。宕渠县令。嘉昌县令,徐氏志书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新巴郡太守,晋安帝时从巴西郡分置。何氏、徐氏志书又记有新归县,何氏说是新置,现在已经没有了。辖三县,户三百九十三,人口二千七百四十九。新巴县令,晋安帝时所置。晋城县令,晋安帝时所置。晋安县令,晋安帝时所置。北巴西郡太守。何氏志书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宋起居注》说,文帝元嘉十二年,在剑南设置北巴西郡,属益州。现在益州没有这个郡。《永初郡国志》、何氏和徐氏志书又都记载梁州有北巴西郡,而益州没有,疑心是益州境内为侨民设置的郡,不久便撤省;梁州的北巴西郡是晋朝末年设置的。《永初郡国志》记载辖阆中、汉昌二县。何氏又记有宋昌县,说是新置。徐氏没有宋昌县,却有宋寿县。何氏、徐氏都说辖四县,现在有六县。疑心距州治一千四百里,距京都水路九千九百里。阆中县令。另见。安汉县令。另见。南国县令,就是南充国县,另见。西国县令,就是西充国县,另见。平周县令,益州巴西郡有平州县。北阴平郡太守。《晋太康地志》说原为广汉属国都尉。何氏志书说是蜀分置的。《永初郡国志》称北阴平郡,辖阴平、绵竹、平武、资中、胄旨五县。何氏、徐氏只称阴平郡,所辖二县与这里相同。户五百零六,人口二千一百二十四。郡治寄设在州治之下。阴平县令,前汉、后汉时属广汉属国,县名作“宙底”。《晋太康地志》在阴平郡阴平县下注说:“宙底。”这应当是把旧宙底县改为阴平。《永初郡国志》的胄旨县,就是宙底县。应当是后来又设置了这个县,只是字写错了。平武县令,蜀时称广武,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南阴平郡太守。《永初郡国志》只辖阴平一县。徐氏志书没有“南”字,说是由阴平旧民流寓而设置,只辖怀旧一县。何氏志书没有记载。现在辖二县,户四百零七。阴平县令。怀旧县令,徐氏志书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巴渠郡太守,何氏志书说是新置。辖七县,户五百,人口二千一百八十三。宣汉县令,另见;与巴渠郡同时新置。始兴县令,何氏志书说是新置。巴渠县令,何氏志书说是新置。东关县令,何氏志书说是新置。始安县令,何氏志书说是新置。下蒲县令,何氏志书没有记载,徐氏志书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晋兴县令,何氏志书说是晋安帝所置。考察《永初郡国志》,梁州所属各郡中,只有巴西郡有这个县,不可能是这里的晋兴县。如果是晋安帝时设置的,就应当见于《永初郡国志》,疑心是何氏志书记错了。怀安郡太守,何氏志书说是新置。辖二县,户四百零七,人口二千三百六十六。郡治寄设在州治之下。怀安县令,何氏志书说是新置。义存县令,何氏志书说是新置。宋熙郡太守,何氏、徐氏志书说是新置。辖五县,户一千三百八十五,人口三千一百二十八。距州治七百里,距京都九千八百里。兴乐县令。归安县令。宋安县令。元寿县令。嘉昌县令,何氏志书说五县都是新置。白水郡太守。《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都没有记载,徐氏志书说是仇池氐人流寓而设置的。有汉昌县。现在辖六县,户六百零五。新巴县令。汉德县令。晋寿县令。益昌县令。兴安县令。平周县令,徐氏志书写作“平州”。这五个县,徐氏志书都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南上洛郡太守。《晋太康地志》说,从京兆郡分置上洛郡,属司隶。《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都说属雍州,侨寄在魏兴郡,这就是这个郡。徐氏志书说是巴地百姓新置,徐氏志书成书时已经属梁州了。《永初郡国志》没有丰阳县,却有阳亭县;何氏、徐氏志书都有阳亭县,何氏没有注明阳亭县的设置时间。辖六县。
上洛令,前汉属弘农,后汉属京兆。何云魏立,非也。商县令,上洛同。流民令,何不注置立。丰阳长,《永初郡国》无,何作酆阳,新立。徐作丰。渠阳令,《永初郡国》、何、徐并作拒阳。义县令,《永初郡国》、何、徐并无。北上洛太守,徐志巴民新立。领县七,户二百五十四。北上洛令。丰阳令。流民令。阳亭令。拒阳令,“拒”字与南上洛不同。商县令,徐志无。西丰阳令,徐志无。安康太守,宋末分魏兴之安康县及晋昌之宁都县立。安康令,二汉安阳县,属汉中,汉末省。魏复立,属魏兴。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何云魏立,非也。宁都令,蜀郡流民。南宕渠太守,《永初郡国》有宕渠郡,领宕渠、汉兴、宣汉三县,属梁州;元嘉十六年,度属益州,非此南宕渠也。何、徐梁并无此郡,疑是徐志后所立。宕渠令。汉安令。宣汉令。宋康令。三县并新置。怀汉太守,孝武孝建二年立。领县三,户四百十九。永丰长。绥来长。预德长。秦州刺史,晋武帝太始五年,分陇右五郡及凉州金城、梁州阴平并七郡为秦州,治天水冀县;太康三年并雍州,惠帝元康七年复立。何志晋孝武复立,寄治襄阳。安帝世在汉中南郑。领郡十四,县四十二,户八千七百三十二,口四万八百八十八。武都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立。《永初郡国》又有河池、故道县并汉旧县。今领县三,户一千二百七十四,口六千一百四十。下辨令,汉旧县。上禄令,汉旧县,后省,晋武帝太康三年又立。陈仓令,汉旧县,属扶风,《晋太康地志》属秦国。略阳太守,《晋太康地志》属天水。何志故曰汉阳,魏分立曰广魏,武帝更名。《永初郡国》有清水县别见,何、徐无。领县三,户一千三百五十九,口五千六百五十七。略阳令,前汉属天水,后汉汉阳即天水,《晋太康地志》属略阳。雍州南天水、益州安固郡又有此县。临汉令,何志新立。上邽令,前汉属陇西,后汉属汉阳,《晋太康地志》属天水。何志流寓割配。安固太守,《永初郡国志》有安固郡,又有南安固郡,元嘉十六年度益州。今领县二,户一千五百五,口二千四十四。桓陵令。别见南桓陵令,《永初郡国》及何志安固郡唯领桓陵一县,徐志又有此县。西京兆太守,晋末三辅流民出汉中侨立。领县三,户六百九十三,口四千五百五十二。蓝田令别见,《永初郡国志》无。杜令。别见鄠令,二汉属扶风,《晋太康地志》属始平。南太原太守太原别见,何志云,故属并州,流寓割配。《永初郡国》又有清河别见、高堂县别见翼州平原郡,作高唐。。领县一,户二百三十三,口一千一百五十六。平陶令,汉旧名。南安太守,何志云故属天水,魏分立。《永初郡国》无。领县二,户六百二十,口三千八十九。桓道令,汉旧名,属天水,后汉属汉阳,作“獂”。中陶令,何志魏立。《晋太康地志》有。冯翊太守,三辅流民出汉中,文帝元嘉二年侨立。领县五,户一千四百九十,口六千八百五十四。莲芍令。别见顿阳令,汉旧名。下辨令,徐志故属略阳,流寓割配。何无此县。高陆令,二汉、魏无,《晋太康地志》有,属京兆。何志流寓割配。万年令。别见陇西太守,秦立。文帝元嘉初,关中民三千二百三十六户归化,六年立,今领县六。户一千五百六十一,口七千五百三十。襄武令,汉旧名。临洮令,汉旧名。河关令,前汉属金城,后汉、《晋太康地志》属陇西。狄道令,汉旧名。大夏令,汉旧名,《晋太康地志》无。首阳令。始平太守,别见,《永初郡国》无。领县三,户八百五十九,口五千四百四十一。始平令,《太康地志》有,何志晋武帝立;而雍州始平郡之始平县,何云魏立。按此县末虽各立,本是一县,何为不同?槐里令。别见宋熙令,何无,徐新立。金城太守,汉昭帝始元六年立。《永初郡国》无,何、徐领县二,户三百七十五,口一千。金城令,汉旧名。榆中令,汉旧名。安定太守,汉武帝元鼎三年立。《永初郡国志》无。领县二,户六百四十,口二千五百一十八。朝那令,汉旧名。宋兴令,何志新立。天水太守,汉武元鼎三年立,明帝改曰汉阳。雍州已有此郡。《永初郡国》无。领县二,户八百九十三,口五千二百二十八。阿阳令,汉旧名,《晋太康地志》无。新阳令,《晋太康地志》有,何志魏立。西扶风太守扶风郡别见,晋末三辅流民出汉中侨立。领县二,户百四十四。郿令。别见武功令。别见北扶风太守,孝武孝建二年,以秦、雍流民立。领县三,时又有广长郡,又立成阶县,领氐民,寻省。武功令。别见华阴令。别见始平县。别见
译上洛县令,前汉时属弘农郡,后汉时属京兆郡。何氏说是魏所置,不对。商县令,与上洛县相同。流民县令,何氏没有注明设置时间。丰阳长。《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何氏写作“酆阳”,说是新置;徐氏写作“丰”。渠阳县令。《永初郡国志》、何氏和徐氏志书都写作“拒阳”。义县令。《永初郡国志》、何氏和徐氏志书都没有记载。北上洛郡太守,徐氏志书说是巴地百姓新置。辖七县,户二百五十四。北上洛县令。丰阳县令。流民县令。阳亭县令。拒阳县令;“拒”字与南上洛郡所辖的渠阳县写法不同。商县令,徐氏志书没有记载。西丰阳县令,徐氏志书没有记载。安康郡太守,宋朝末年从魏兴郡的安康县和晋昌郡的宁都县分置。安康县令,前汉、后汉时为安阳县,属汉中郡,汉末撤省。魏代重新设置,属魏兴郡。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何氏说是魏所置,不对。宁都县令,蜀郡流民所居之地。南宕渠郡太守。《永初郡国志》记有宕渠郡,辖宕渠、汉兴、宣汉三县,属梁州;元嘉十六年改属益州,不是这里所说的南宕渠郡。何氏、徐氏关于梁州的志书都没有这个郡,疑心是徐氏志书后来所设置。宕渠县令。汉安县令。宣汉县令。宋康县令。这三个县都是新设置的。怀汉郡太守,孝武帝孝建二年设置。辖三县,户四百一十九。永丰县长。绥来县长。预德县长。秦州刺史。晋武帝泰始五年,把陇右五郡、凉州的金城郡和梁州的阴平郡共七郡划出设置秦州,州治在天水郡冀县;太康三年并入雍州,晋惠帝元康七年恢复设置。何氏志书说晋孝武帝时恢复设置,州治寄设在襄阳;晋安帝在位时,州治在汉中郡南郑县。辖十四郡、四十二县,户八千七百三十二,人口四万零八百八十八。武都郡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永初郡国志》又记有河池、故道二县,都是汉代旧县。现在辖三县,户一千二百七十四,人口六千一百四十。下辨县令,汉代旧县。上禄县令,汉代旧县,后来撤省;晋武帝太康三年又重新设置。陈仓县令,汉代旧县,属扶风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秦国。略阳郡太守。《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天水郡。何氏志书说原名汉阳,魏代分置为广魏郡,晋武帝改名。《永初郡国志》有清水县,另见;何氏、徐氏志书没有记载。辖三县,户一千三百五十九,人口五千六百五十七。略阳县令,前汉时属天水郡,后汉的汉阳郡就是天水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略阳郡。雍州的南天水郡、益州的安固郡又有这个县。临汉县令,何氏志书说是新置。上邽县令,前汉时属陇西郡,后汉时属汉阳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天水郡。何氏志书说是由流寓人口分割编置。安固郡太守。《永初郡国志》有安固郡,又有南安固郡,元嘉十六年改属益州。现在辖二县,户一千五百零五,人口二千零四十四。桓陵县令。另见。南桓陵县令。《永初郡国志》和何氏志书所记安固郡只辖桓陵一县,徐氏志书又记有这个县。西京兆郡太守,晋朝末年三辅地区的流民从汉中出来后侨置。辖三县,户六百九十三,人口四千五百五十二。蓝田县令,另见;《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杜县令。另见。鄠县令,前汉、后汉时属扶风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始平郡。南太原郡太守。太原郡另见。何氏志书说原属并州,是由流寓人口分割编置的。《永初郡国志》又有清河县,另见;有高堂县,另见,属翼州平原郡,写作“高唐”。辖一县,户二百三十三,人口一千一百五十六。平陶县令,汉代旧名。南安郡太守。何氏志书说原属天水郡,魏代分置。《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辖二县,户六百二十,人口三千零八十九。桓道县令,汉代旧名,属天水郡,后汉时属汉阳郡,写作“獂”。中陶县令,何氏志书说是魏所置。《晋太康地志》有记载。冯翊郡太守,三辅地区的流民从汉中出来,文帝元嘉二年侨置。辖五县,户一千四百九十,人口六千八百五十四。莲芍县令。另见。顿阳县令,汉代旧名。下辨县令,徐氏志书说原属略阳郡,是由流寓人口分割编置的。何氏志书没有这个县。高陆县令,前汉、后汉和魏代都没有,《晋太康地志》有记载,属京兆郡。何氏志书说是由流寓人口分割编置的。万年县令。另见。陇西郡太守,秦代设置。文帝元嘉初年,关中百姓有三千二百三十六户归顺,元嘉六年设置此郡。现在辖六县,户一千五百六十一,人口七千五百三十。襄武县令,汉代旧名。临洮县令,汉代旧名。河关县令,前汉时属金城郡,后汉及《晋太康地志》记载属陇西郡。狄道县令,汉代旧名。大夏县令,汉代旧名,《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首阳县令。始平郡太守,另见;《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辖三县,户八百五十九,人口五千四百四十一。始平县令,《太康地志》有记载,何氏志书说是晋武帝所置;而雍州始平郡的始平县,何氏说是魏所置。考察这两个县虽然最后分别设置,本来却是同一个县,何氏为什么记载不同呢?槐里县令。另见。宋熙县令,何氏志书没有记载,徐氏志书说是新置。金城郡太守,汉昭帝始元六年设置。《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何氏、徐氏志书记载辖二县,户三百七十五,人口一千。金城县令,汉代旧名。榆中县令,汉代旧名。安定郡太守,汉武帝元鼎三年设置。《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辖二县,户六百四十,人口二千五百一十八。朝那县令,沿用汉代旧名。宋兴县令,何志说是新设。天水太守,汉武帝元鼎三年设置,汉明帝改名为汉阳。雍州已经有这个郡。《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下辖二县,有八百九十三户、五千二百二十八口。阿阳县令,沿用汉代旧名,《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新阳县令,《晋太康地志》有记载,何志说是魏所设置。西扶风太守,扶风郡另有记载;晋末三辅地区的流民从汉中迁来,侨置此郡。下辖二县,有一百四十四户。郿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武功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北扶风太守,宋孝武帝孝建二年,因秦州、雍州流民而设置。下辖三县。当时又有广长郡,并设置成阶县,管辖氐族百姓,不久便撤省。武功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华阴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始平县。另见有关记载。
志第二十八 州郡四○益州 宁州 广州 交州 越州益州刺史,汉武帝分梁州立,所治别见梁州,领郡二十九,县一百二十八,户五万三千一百四十一,口二十四万八千二百九十三。去京都水九千九百七十。蜀郡太守,秦立。晋武帝太康中,改曰成都国,后复旧。领县五,户一万一千九百二,口六万八百七十六。成都令,汉旧县。郫令,汉旧县。繁县令,汉旧县。鞞县令,二汉、《晋太康地志》并曰牛鞞,属犍为,何志晋穆帝度此。永昌令,孝建二年,以侨户立。广汉太守,汉高帝六年立。《晋太康地志》属梁州。领县六,户四千五百八十六,口二万七千一百四十九。去州陆六百;去京都水九千九百。雒县令,汉旧县。什邡令,汉旧县。郪县令,汉旧县。新都令,汉旧县,晋武帝为王国,太康六年省为县。属广汉。阳泉令,蜀分绵竹立。伍城令,晋武帝咸宁四年立,太康六年省,七年又立。何志刘氏立。巴西太守,谯周《巴记》,建安六年,刘璋分巴郡垫江以上为巴西郡。徐志本南阳冠军流民,寓入蜀汉,晋武帝立,非也。本属梁州,文帝元嘉十六年度。何志梁、益二州无此郡。领县九,户四千九百五十四,口三万三千三百四十六。阆中令,汉旧县,属巴郡。西充国令,《汉书地理志》,巴郡有充国县。《续汉郡国志》,和帝永元二年,分阆中立充国县。二志不同。《晋太康地志》有西南二充国,属巴西。南充国令,谯周《巴记》,初平六年,分充国为南充国。安汉令,旧县,属巴郡。汉昌令,和帝永元中立。晋兴令,徐志不注置立。平州令,晋武帝太康元年,以野民归化立。怀归令,徐志不注置立。益昌令,徐志不注置立。梓潼太守,《晋太康地志》刘氏分广汉立。本属梁州,文帝元嘉十六年,度益州。《永初郡国》又有汉德、新兴,徐同。徐云,新兴,义熙九年立;汉德,旧县。案二汉并无汉德县,《晋太康地志》、王隐并有,疑是刘氏所立。何益、梁二州无此郡。领县四,户三千三十四,口二万一千九百七十六。涪令,汉旧县,属广汉。梓潼令,汉旧县,属广汉。西浦令,徐志义熙九年立。万安令,徐志旧县。二汉、晋并无。巴郡太守,秦立。领县四,户三千七百三十四,口一万三千一百八十三。去州内水一千八百,陆五百,外水二千二百;去京都水六千。江州令,汉旧县。临江令,汉旧县。垫江令,汉旧县,献帝建安六年度巴西,刘禅建兴十五年复旧。枳令,汉旧县。遂宁太守,《永初郡国》有,何无,徐云旧立。领县四,户三千三百二十。巴兴令,徐志不注置立,疑是李氏所立。德阳令,前汉无,后汉、《晋太康地志》属广汉。广汉令,汉旧县,属广汉。宁蜀郡复有此县,未知孰是。晋兴令,徐志不注置立。江阳太守,刘璋分犍为立。中失本土,寄治武阳。领县四,户一千五百二十五,口八千二十七。江阳令,汉旧县,属犍为。绵水令。别见汉安令。别见常安令,晋孝武立。怀宁太守,秦、雍流民,晋安帝立。本属南秦,文帝元嘉十六年度益州。领县三,户一千三百一十五,口五千九百五十。寄治成都。始平令。别见西平令,《永初郡国》直云西。何志故属天水,名西县。万年令,汉旧名,属冯翊。宁蜀太守,《永初郡国》有而何无,徐云旧立。《永初郡国》及徐并有西垫江县,今无。领县四,户一千六百四十三。广汉令别见,遂宁郡复有此县。广都令,汉旧县,属蜀郡。升迁令,《晋太康地志》属汶山。西乡令,本名南乡,属汉中,晋武太康三年更名。越巂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立,故邛都国。何志无。领县八,户一千三百四十九。邛都令,汉旧县。新兴令,《永初郡国》有。台登长,汉旧县。晋兴长,《永初郡国》有。会无长,汉旧县。卑水长,汉旧县。定莋长,汉旧县。苏利长,汉县曰苏示,囗曰苏利。汶山太守,《晋太康地志》汉武帝立,孝宣地节三年合蜀郡,刘氏又立。领县二,户一千一百七,口六千一百五。去州陆一百;去京都水一万。都安侯相,蜀立。晏官令,何志魏平蜀立。《晋太康地志》无。南阴平太守阴平郡别见,永嘉流寓来属,寄治苌阳。领县二。户一千二百四十,口七千五百九十七。阴平令。别见绵竹令,汉旧县,属广汉。犍为太守,汉武帝建元六年,开夜郎国立。领县五,户一千三百九十,口四千五十七。去州陆九十;去京都水一万。武阳令,汉旧县。南安令,汉旧县。资中令,汉旧县。僰道令,汉旧县。治官令,晋安帝义熙十年立。始康太守,关陇流民,晋安帝立。领县四,户一千六十三,口四千二百二十六。寄治成都。始康令,晋安帝立。新城子相,晋安帝立。谈令,晋安帝立。晋丰令,晋安帝立。
译《志》第二十八,州郡第四。益州、宁州、广州、交州、越州。益州刺史部,汉武帝分梁州设置,治所另见梁州条,下辖二十九郡、一百二十八县,有五万三千一百四十一户、二十四万八千二百九十三口。由水路距京都九千九百七十里。蜀郡太守,秦代设置。晋武帝太康年间改名为成都国,后来恢复旧名。下辖五县,有一万一千九百零二户、六万八百七十六口。成都县令,汉代旧县。郫县令,汉代旧县。繁县令,汉代旧县。鞞县令,西汉、东汉和《晋太康地志》都称为牛鞞县,隶属犍为郡;何志说晋穆帝时将此县划归这里。永昌县令,孝建二年因侨民户籍而设置。广汉太守,汉高帝六年设置。《晋太康地志》记载其隶属梁州。下辖六县,有四千五百八十六户、二万七千一百四十九口。陆路距州治六百里,水路距京都九千九百里。雒县令,汉代旧县。什邡县令,汉代旧县。郪县令,汉代旧县。新都县令,汉代旧县;晋武帝时改为王国,太康六年撤国改县,隶属广汉郡。阳泉县令,蜀地从绵竹县分置。伍城县令,晋武帝咸宁四年设置,太康六年撤省,七年又恢复设置。何志说是刘氏所设置。巴西太守,据谯周《巴记》,建安六年刘璋从巴郡分出垫江县以西设置巴西郡。徐志说此郡原是南阳郡冠军县的流民寄居蜀汉之地,晋武帝设置,这种说法不对。此郡原属梁州,宋文帝元嘉十六年划归益州。何志说梁州、益州都没有这个郡。下辖九县,有四千九百五十四户、三万三千三百四十六口。阆中县令,汉代旧县,隶属巴郡。西充国县令,《汉书·地理志》记载巴郡有充国县。《续汉郡国志》记载,汉和帝永元二年从阆中县分置充国县。这两部书的记载不同。《晋太康地志》记载有西充国、南充国两个县,隶属巴西郡。南充国县令,据谯周《巴记》,初平六年从充国县分置南充国县。安汉县令,旧县,隶属巴郡。汉昌县令,汉和帝永元年间设置。晋兴县令,徐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平州县令,晋武帝太康元年因当地百姓归顺教化而设置。怀归县令,徐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益昌县令,徐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梓潼太守,《晋太康地志》说刘氏从广汉郡分置。原属梁州,宋文帝元嘉十六年划归益州。《永初郡国志》又记载有汉德、新兴二县,徐志与此相同。徐志说,新兴县为义熙九年设置;汉德县是旧县。考察可知,西汉、东汉都没有汉德县,《晋太康地志》和王隐的记载中却都有,怀疑是刘氏所设置。何志说益州、梁州都没有这个郡。下辖四县,有三千零三十四户、二万一千九百七十六口。涪县令,汉代旧县,隶属广汉郡。梓潼县令,汉代旧县,隶属广汉郡。西浦县令,徐志说义熙九年设置。万安县令,徐志说是旧县。西汉、东汉和晋代都没有这个县。巴郡太守,秦代设置。下辖四县,有三千七百三十四户、一万三千一百八十三口。距州治水路一千八百里、陆路五百里,距州外水路二千二百里;由水路距京都六千里。江州县令,汉代旧县。临江县令,汉代旧县。垫江县令,汉代旧县;汉献帝建安六年划归巴西郡,刘禅建兴十五年恢复旧属。枳县令,汉代旧县。遂宁太守,《永初郡国志》有记载,何志没有,徐志说是旧时设置的。下辖四县,有三千三百二十户。巴兴县令,徐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怀疑是李氏所设置。德阳县令,前汉没有,后汉和《晋太康地志》记载其隶属广汉郡。广汉县令,汉代旧县,隶属广汉郡。宁蜀郡又有此县,不知道哪一个记载是对的。晋兴县令,徐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江阳太守,刘璋从犍为郡分置。后来失去原来的辖境,寄治于武阳县。下辖四县,有一千五百二十五户、八千零二十七口。江阳县令,汉代旧县,隶属犍为郡。绵水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汉安县令。另见有关记载。常安县令,晋孝武帝时设置。怀宁太守,秦州、雍州流民所居之地,晋安帝时设置。原属南秦州,宋文帝元嘉十六年划归益州。下辖三县,有一千三百一十五户、五千九百五十口。郡治寄设在成都。始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西平县令,《永初郡国志》只称“西”。何志说原属天水郡,县名为西县。万年县令,汉代旧名,隶属冯翊郡。宁蜀太守,《永初郡国志》有记载而何志没有,徐志说是旧时设置的。《永初郡国志》和徐志都有西垫江县,现今没有。下辖四县,有一千六百四十三户。广汉县令,另见有关记载;遂宁郡又有此县。广都县令,汉代旧县,隶属蜀郡。升迁县令,《晋太康地志》记载其隶属汶山郡。西乡县令,原名南乡县,隶属汉中郡;晋武帝太康三年改名。越巂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原为邛都国。何志没有记载。下辖八县,有一千三百四十九户。邛都县令,汉代旧县。新兴县令,《永初郡国志》有记载。台登县长,汉代旧县。晋兴县长,《永初郡国志》有记载。会无县长,汉代旧县。卑水县长,汉代旧县。定莋县长,汉代旧县。苏利县长,汉代称为苏示县,〔原文“囗”字缺失〕称为苏利。汶山太守,《晋太康地志》说汉武帝设置;汉宣帝地节三年并入蜀郡,刘氏后来又设置。下辖二县,有一千一百零七户、六千一百零五口。陆路距州治一百里,水路距京都一万里。都安县侯相,蜀地设置。晏官县令,何志说魏平定蜀地后设置。《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南阴平太守,阴平郡另有记载;永嘉年间流寓来此的百姓归属该郡,郡治寄设在苌阳县。下辖二县,有一千二百四十户、七千五百九十七口。阴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绵竹县令,汉代旧县,隶属广汉郡。犍为太守,汉武帝建元六年,因开拓夜郎国而设置。下辖五县,有一千三百九十户、四千零五十七口。陆路距州治九十里,水路距京都一万里。武阳县令,汉代旧县。南安县令,汉代旧县。资中县令,汉代旧县。僰道县令,汉代旧县。治官县令,晋安帝义熙十年设置。始康太守,关陇地区的流民,晋安帝时设置。下辖四县,有一千零六十三户、四千二百二十六口。郡治寄设在成都。始康县令,晋安帝时设置。新城县子相,晋安帝时设置。谈县令,晋安帝时设置。晋丰县令,晋安帝时设置。
晋熙太守,秦州流民,晋安帝立。领县二,户七百八十五,口三千九百二十五。晋熙令,晋安帝立。苌阳令,晋安帝立。晋原太守,李雄分蜀郡为汉原,晋穆帝更名。领县五,户一千二百七十二,口四千九百六十。去州陆一百二十;去京都水一万。江原男相,汉旧县,属蜀郡。临邛令,汉旧县,属蜀郡。晋乐令,何志故属沈黎。《晋太康地志》无沈黎郡及晋乐县。徙阳令,前汉徙县属蜀郡,后汉属蜀郡属国都尉。《晋太康地志》有徙阳县,属汉嘉。汉嘉令,前汉青衣县属蜀郡,顺帝阳嘉二年更名。刘氏立为汉嘉郡,晋江右犹为郡,江左省为县。宋宁太守,文帝元嘉十年,免吴营侨立。领县三,户一千三十六,口八千三百四十二。寄治成都。欣平令,与郡俱立。宜昌令,与郡俱立。永安令,与郡俱立。安固太守,张氏于凉州立。晋哀帝时,民流入蜀,侨立此郡,本属南秦,文帝元嘉十六年度益州。领县六,户一千一百二十,口六千五百五十七。去州一百三十。去京都水一万。略阳令。别见桓陵令,张氏立。临渭令,《晋太康地志》属略阳。清水令。别见。下邽令,何志汉旧县。案二汉、晋并无此县。兴固令,何志新立。南汉中太守,晋地记,孝武太元十五年,梁州刺史周琼表立。徐志,北汉中民流寓,孝武大明三年立。《起居注》,本属梁州,元嘉十六年度。《永初郡国》属梁州,领县与此同。以《永初郡国》及《起居》检,则是太元所立,而何志无此郡,当是永初以后省,大明三年复立也。领县五,户一千八十四,口五千二百四十六。南长乐令,徐志与郡俱立。南郑令,徐志与郡俱立。南苞中令,徐志与郡俱立。南沔阳令,徐志与郡俱立。南城固令,徐志与郡俱立。北阴平太守,徐志本属秦州,文帝元嘉二十六年度。《永初郡国》、何志,秦、梁、益并无。领县四,户一千五十三,口六千七百六十四。阴平令。已见南阳令,徐志本南阳白民流寓立。桓陵令,徐志本安固郡民流寓立。顺阳令,徐志本南阳民流寓立。武都太守别见,《永初郡国》、何志益州并无此郡。徐志本属秦州,流寓立。领县五。户九百八十二,口四千四百一。武都令,汉旧名。下辩令。别见汉阳令,汉旧名。略阳令,汉属略阳郡,流寓配。安定令,旧安定郡,流寓配。新城太守,何志新分广汉立。领县二,户七百五十三,口五千九百七十一。去州阙去京都九千五百三十。北五城令,何志新分五城立。怀归令,何志新立。南新巴太守新巴郡别见,《起居注》新巴民流寓,文帝元嘉十二年,于剑南立。何志新立,新巴民先属梁州,既立害配。领县六,户一千七十,口二千六百八十三。新巴令,何志晋安帝立。晋城令,何志晋安帝立。晋安令,何志晋安帝立。汉昌令,何志晋安帝立。桓陵令,何志晋哀帝立。按《起居注》,南新巴,元嘉十二年立。何云新立,则非先有此郡,而云此诸县晋哀帝、安帝立,不详。绥归令,何无此。徐有,不注置立。南晋寿太守,梁州元有晋寿,文帝元嘉十二年,于剑南以侨流立。领县五,户一千五十七,口一千九百四十三。去州一百二十;去京都水一万。晋寿令。别见兴安令。别见兴乐令,二汉、魏无。《晋太康地记》云:“元年更名。本曰白马,属汶山。”何志,汉旧县。检二汉益部,无白马县。邵欢令。别见白马令。别见宋兴太守,文帝元嘉十年,免建平营立。领南陵、建昌二县。何志无复南陵,有南汉、建忠。徐无建忠,有永川,何云建忠新立。领县三,户四百九十六,口一千九百四十三。寄治成都。南汉令,何志晋穆帝立。故属汉中,流寓来配。建昌令,何志新立。永川令,徐志新立。南宕渠太守,徐志本南中民,蜀立。《起居注》,本属梁州,元嘉十六年度。《永初郡国》梁州有宕渠郡,领县三,与此同。而无“南”字,何同。若此郡元嘉十六年度益,则何志应在益部,不详。领县三,户五百四,口三千一百二十七。宕渠令,二汉、《晋太康地志》属巴郡。汉兴令,二汉、魏无,晋地志有,属兴古郡。宣汉令,前汉无,后汉属巴郡,《晋太康地志》无。天水太守别见,《永初郡国》、何志益州无此郡。徐志与今同。领县三,户四百六十一。宋兴令,徐志不注置立。上邽令。别见西县长。别见东江阳太守,何志晋安帝初,流寓入蜀,今新复旧土为郡。领县二,户一百四十二,口七百四十。去州一千五百八十;去京都水八千九十。汉安令,前汉无,后汉属犍为,《晋太康地志》属江阳。绵水令,何志晋孝武立。沈黎太守,《蜀记》云:“汉武元鼎十一年,分蜀西部邛莋为沈黎郡,十四年罢。”案元鼎至六年,云十一年,非也。又二汉、晋并无此郡,《永初郡国》有,何无,徐云旧郡。领县四,户六十五。
译晋熙太守,因秦州流民而设置于晋安帝时。下辖二县,有七百八十五户、三千九百二十五口。晋熙县令,晋安帝时设置。苌阳县令,晋安帝时设置。晋原太守,李雄从蜀郡分置汉原郡,晋穆帝时改名。下辖五县,有一千二百七十二户、四千九百六十口。陆路距州治一百二十里,水路距京都一万里。江原县男相,汉代旧县,隶属蜀郡。临邛县令,汉代旧县,隶属蜀郡。晋乐县令,何志说原属沈黎郡。《晋太康地志》没有沈黎郡和晋乐县的记载。徙阳县令,前汉徙县隶属蜀郡,后汉隶属蜀郡属国都尉。《晋太康地志》有徙阳县,隶属汉嘉郡。汉嘉县令,前汉青衣县隶属蜀郡,汉顺帝阳嘉二年改名。刘氏将其设置为汉嘉郡,晋代江右仍为郡,江左时撤郡改为县。宋宁太守,宋文帝元嘉十年,因吴地军营撤除而侨置。下辖三县,有一千零三十六户、八千三百四十二口。郡治寄设在成都。欣平县令,与宋宁郡同时设置。宜昌县令,与宋宁郡同时设置。永安县令,与宋宁郡同时设置。安固太守,张氏在凉州设置。晋哀帝时,百姓流入蜀地,朝廷侨置此郡;原属南秦州,宋文帝元嘉十六年划归益州。下辖六县,有一千一百二十户、六千五百五十七口。距州治一百三十里,水路距京都一万里。略阳县令。另见有关记载。桓陵县令,张氏设置。临渭县令,《晋太康地志》记载其隶属略阳郡。清水县令。另见有关记载。下邽县令,何志说是汉代旧县。考察西汉、东汉和晋代的记载,都没有这个县。兴固县令,何志说是新设置的。南汉中太守,据《晋地记》,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梁州刺史周琼上表请求设置。徐志说北汉中百姓流寓此地,孝武帝大明三年设置。《起居注》说,该郡原属梁州,元嘉十六年划归此处。《永初郡国志》记载其隶属梁州,所辖县与此相同。用《永初郡国志》和《起居注》互相考察,可知这是太元年间设置的;但何志没有这个郡,应当是永初以后撤省,大明三年又恢复设置。下辖五县,有一千零八十四户、五千二百四十六口。南长乐县令,徐志说与南汉中郡同时设置。南郑县令,徐志说与南汉中郡同时设置。南苞中县令,徐志说与南汉中郡同时设置。南沔阳县令,徐志说与南汉中郡同时设置。南城固县令,徐志说与南汉中郡同时设置。北阴平太守,徐志说原属秦州,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划归此处。《永初郡国志》和何志记载秦州、梁州、益州都没有这个郡。下辖四县,有一千零五十三户、六千七百六十四口。阴平县令。见前文。南阳县令。徐志记载,此县由南阳白民流寓者设置。桓陵县令。徐志记载,此县由安固郡流寓民设置。顺阳县令。徐志记载,此县由南阳流寓民设置。武都太守,另见记载。《永初郡国志》和何志所记益州都没有这个郡。徐志记载它原属秦州,是由流寓民设置的。辖县五个,户九百八十二,人口四千四百零一。距离州治无考,距离京都九千五百三十里。武都县令,汉代旧县名。下辩县令。另见记载。汉阳县令,汉代旧县名。略阳县令,汉代属略阳郡,后由流寓民配置。安定县令,原为安定郡,后由流寓民配置。新城太守,何志记载此郡从广汉郡新分设置。辖县两个,户七百五十三,人口五千九百七十一。距离州治无考,距离京都九千五百三十里。北五城县令,何志记载此县从五城县分置。怀归县令,何志记载新设置。南新巴太守。新巴郡的情况另见记载。《起居注》说,新巴民是流寓民,宋文帝元嘉十二年在剑南设置。何志记载此郡为新设置;新巴民原先属梁州,设置此郡后又重新配属。辖县六个,户一千七十,人口二千六百八十三。新巴县令,何志记载为晋安帝时设置。晋城县令,何志记载为晋安帝时设置。晋安县令,何志记载为晋安帝时设置。汉昌县令,何志记载为晋安帝时设置。桓陵县令,何志记载为晋哀帝时设置。考察《起居注》,南新巴郡是在元嘉十二年设置的。何志说是新设置,那么此前就不应已有这个郡;但又说这些县是晋哀帝、晋安帝时设置的,情况不详。绥归县令,何志没有记载此县。徐志有记载,但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南晋寿太守。梁州原本有晋寿郡,宋文帝元嘉十二年在剑南以侨置郡的方式设置。辖县五个,户一千五十七,人口一千九百四十三。距离州治一百二十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里。晋寿县令。另见记载。兴安县令。另见记载。兴乐县令,西汉、东汉和魏都没有。《晋太康地记》说:“太康元年改名。原名白马,属汶山。”何志说是汉代旧县。考察两汉益州部,没有白马县。邵欢县令。另见记载。白马县令。另见记载。宋兴太守。宋文帝元嘉十年,撤销建平营后设置。辖南陵、建昌两个县。何志已不再记载南陵县,而记载有南汉、建忠;徐志没有建忠县,而有永川县;何志说建忠是新设置的。辖县三个,户四百九十六,人口一千九百四十三。郡治寄驻在成都。南汉县令,何志记载为晋穆帝时设置。原属汉中郡,由流寓民迁来配属。建昌县令,何志记载新设置。永川县令,徐志记载新设置。南宕渠太守。徐志记载,本郡原为南中民所居,由蜀地设置。《起居注》说,本属梁州,元嘉十六年划归此处。《永初郡国志》记载梁州有宕渠郡,辖县三个,与此处相同,但没有“南”字,何志也如此。如果这个郡是在元嘉十六年划归益州,那么何志就应当把它列在益州部,情况不详。辖县三个,户五百零四,人口三千一百二十七。宕渠县令,西汉、东汉及《晋太康地志》都记载属巴郡。汉兴县令,西汉、东汉和魏都没有,晋代地志有记载,属兴古郡。宣汉县令,前汉没有,后汉属巴郡,《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天水太守,另见记载。《永初郡国志》和何志所记益州没有这个郡,徐志的记载与现今相同。辖县三个,户四百六十一。宋兴县令,徐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上邽县令。另见记载。西县县长。另见记载。东江阳太守。晋安帝初年,流寓民迁入蜀地;如今恢复旧地,设置为郡。辖县两个,户一百四十二,人口七百四十。距离州治一千五百八十里,水路距离京都八千零九十里。汉安县令,前汉没有,后汉属犍为郡,《晋太康地志》属江阳郡。绵水县令,何志记载为晋孝武帝时设置。沈黎太守。《蜀记》说:“汉武帝元鼎十一年,分蜀西部的邛莋设置沈黎郡,元鼎十四年撤销。”考察元鼎年号只到六年,所谓十一年是不对的。又,西汉、东汉和晋代都没有这个郡,《永初郡国志》有记载,何志没有,徐志说是旧郡。辖县四个,户六十五。
城阳令,徐不注置立。兰令,汉旧县,属越巂,作“阑”,《晋太康地志》无。旄牛令,前汉属蜀郡,后汉属蜀郡属国都尉,《晋太康地志》属汉嘉。宁州刺史,晋武帝太始七年分益州南中之建宁、兴古、云南、永昌四郡立。太康三年省,立南夷校尉。惠帝太安二年复立,增牂牁、越巂、硃提三郡。成帝咸康四年,分牂牁、夜郎、硃提、越巂四郡为安州,寻罢并宁州。越巂复还益州。今领郡十五,县八十一,户一万二百五十三。去京都一万三千三百。建宁太守,汉益州郡滇王国,刘氏更名。领县十三,户二千五百六十二。味县令,汉旧县。同乐令,晋武帝立。谈槁令,汉旧县,属牂牁。晋武帝立。牧麻令,汉旧县,作牧靡。漏江令,汉旧县,属牂牁。晋武帝立。同濑长,汉旧县。“同”作“铜”。昆泽长,汉旧县。新定长,《晋太康地志》有。存▯邑囗,《晋太康地志》有。同并长,汉旧县,前汉作同并,属牂牁。晋武帝咸宁五年省,哀帝复立。万安长,江左立。毋单长,汉旧县,属牂牁,《晋太康地志》属建宁。新兴长,江左立。晋宁太守,晋惠帝太安二年,分建宁西七县为益州郡,晋怀帝更名。领县七,户六百三十七。去州七百三十;去京都水一万三千七百。建伶令,旧汉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属建宁。连然令,汉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属建宁。滇池令,汉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属建宁。谷昌长,汉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属建宁。秦臧长,汉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属建宁。阙〔俞元长,汉旧县,属益州,《晋太康地志》〕双柏长,汉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属建宁。牂牁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立。领县六,户一千九百七十。去州一千五百;去京都水一万二千。万寿令,晋武帝立。且兰令,汉旧县云故且兰,《晋太康地志》无。故毋敛令,汉旧县。晋乐令,江左立。丹南长,江左立。新宁长,何、徐不注置立。平蛮太守,晋怀帝永嘉五年,宁州刺史王逊分牂牁、硃提、建宁立平夷郡,后避桓温讳改。领县二,户二百四十五。去京都水一万三千。平蛮令,汉旧县,属牂牁,故名平夷。鄨令,汉旧县,属牂牁。夜郎太守,晋怀帝永嘉五年,宁州刺史王逊分牂牁、硃提、建宁立。领县四,户二百八十八。去州一千;去京都水一万四千。夜郎令,汉旧县,属牂牁。广谈长,《晋太康地志》属牂牁。谈乐长,江左立。谈柏令,汉旧县,属牂牁。硃提太守,刘氏分犍为立。领县五,户一千一十。去州七百二十;去京都水一万四千六百。硃提令,前汉属犍为,后汉属犍为属国都尉。堂狼令,前汉属犍为,“狼”作“琅”。后汉、《晋太康地志》属硃提。临利长,江左立。汉阳长,前汉属犍为,后汉无,《晋太康地志》属硃提。南秦长,本名南昌,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南广太守,晋怀帝分硃提立。领县四,户四百四十。去州水二千三百;去京都水一万四百。南广令,汉旧县,属犍为,《晋太康地志》属硃提。新兴令,何志不注置立。晋昌令,江左立。常迁长,江左立。建都太守,晋成帝分建宁立。领县六,户一百七。去州二千;去京都水一万五十。新安令,晋成帝立。经云令,晋成帝立。永丰令,晋成帝立。临江令,晋成帝立。麻应长,晋成帝立。遂安长,晋成帝立。西平太守,晋怀帝永嘉五年,宁州刺史王逊分兴古之东立。何志晋成帝立,非也。《永初郡国》、何志并有西宁县,何云晋成帝立,今无。领县五,户一百七十六。去州二千三百;去京都水一万五千三百。西平令,何志晋成帝立。温江令,何志晋成帝立。都阳令,何志晋成帝立。案《晋起居注》,太康二年置兴古之都唐县,疑是。晋绥长,何志晋成帝立。义成长,何志晋成帝立。案此五县应与郡俱立。西河阳太守,晋成帝分河阳立。领县三,户三百六十九。去州二千五百;去京都水一万五千五百。芘苏令,前汉属益州郡,后汉、《晋太康地志》属永昌。“芘”作“比”。成昌令,晋成帝立。建安长,晋成帝立。东河阳太守,晋怀帝永嘉五年,宁州刺史王逊分永昌、云南立。《永初郡国》又有西河阳,领楪榆、遂段、新丰三县,何、徐无。遂段、新丰二县,二汉、晋并无。领县二,户一百五十二。去州二千;去京都水一万五千。东河阳令,何不注置立,疑与郡俱立。楪榆长,前汉属益州郡,后汉属永昌,《晋太康地志》属云南。前汉“▯枼”作“叶”。云南太守,《晋太康地志》云,故属永昌。何志刘氏分建宁、永昌立。领县五,疑户三百八十一。去州一千五百;去京都水一万四千五百。云南令,前汉属益州郡,后汉属永昌,《晋太康地志》属云南。云平长,晋武帝咸宁五年立。
译城阳县令,徐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兰县令,汉代旧县,属越巂郡,写作“阑”;《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旄牛县令,前汉属蜀郡,后汉属蜀郡属国都尉,《晋太康地志》属汉嘉郡。宁州刺史。晋武帝太始七年,从益州南中的建宁、兴古、云南、永昌四郡分置宁州。太康三年撤销宁州,设置南夷校尉。晋惠帝太安二年恢复宁州,并增加牂牁、越巂、硃提三郡。晋成帝咸康四年,又从牂牁、夜郎、硃提、越巂四郡分置安州,不久撤销安州并入宁州;越巂郡重新归还益州。现在宁州辖郡十五个、县八十一个,户一万二百五十三,距离京都一万三千三百里。建宁太守。汉代为益州郡的滇王国,刘氏改名为建宁郡。辖县十三个,户二千五百六十二。味县县令,汉代旧县。同乐县令,晋武帝设置。谈槁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晋武帝设置。牧麻县令,汉代旧县,写作“牧靡”。漏江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晋武帝设置。同濑县长,汉代旧县。“同”字写作“铜”。昆泽县长,汉代旧县。新定县长,《晋太康地志》有记载。存▯邑囗县长,《晋太康地志》有记载。同并县长,汉代旧县,前汉写作同并,属牂牁郡。晋武帝咸宁五年撤销,晋哀帝时恢复设置。万安县长,江左时期设置。毋单县长,汉代旧县,属牂牁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建宁郡。新兴县长,江左时期设置。晋宁太守。晋惠帝太安二年,从建宁郡西部七县分置益州郡,晋怀帝时改名为晋宁郡。辖县七个,户六百三十七。距离州治七百三十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三千七百里。建伶县令,汉代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建宁郡。连然县令,汉代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建宁郡。滇池县令,汉代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建宁郡。谷昌县长,汉代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建宁郡。秦臧县长,汉代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建宁郡。缺。〔俞元县长,汉代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 双柏县长,汉代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建宁郡。牂牁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辖县六个,户一千九百七十。距离州治一千五百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二千里。万寿县令,晋武帝设置。且兰县令,汉代旧县,称为故且兰;《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故毋敛县令,汉代旧县。晋乐县令,江左时期设置。丹南县长,江左时期设置。新宁县长,何志、徐志都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平蛮太守。晋怀帝永嘉五年,宁州刺史王逊从牂牁、硃提、建宁三郡分置平夷郡,后来为避桓温的名讳而改名平蛮郡。辖县两个,户二百四十五。水路距离京都一万三千里。平蛮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原名平夷。鄨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夜郎太守。晋怀帝永嘉五年,宁州刺史王逊从牂牁、硃提、建宁三郡分置。辖县四个,户二百八十八。距离州治一千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四千里。夜郎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广谈县长,《晋太康地志》记载属牂牁郡。谈乐县长,江左时期设置。谈柏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硃提太守,刘氏从犍为郡分置。辖县五个,户一千一十。距离州治七百二十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四千六百里。硃提县令,前汉属犍为郡,后汉属犍为属国都尉。堂狼县令,前汉属犍为郡,“狼”字写作“琅”;后汉及《晋太康地志》记载属硃提郡。临利县长,江左时期设置。汉阳县长,前汉属犍为郡,后汉没有记载,《晋太康地志》记载属硃提郡。南秦县长,原名南昌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南广太守,晋怀帝时从硃提郡分置。辖县四个,户四百四十。水路距离州治二千三百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零四百里。南广县令,汉代旧县,属犍为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硃提郡。新兴县令,何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晋昌县令,江左时期设置。常迁县长,江左时期设置。建都太守,晋成帝时从建宁郡分置。辖县六个,户一百零七。距离州治二千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零五十里。新安县令,晋成帝时设置。经云县令,晋成帝时设置。永丰县令,晋成帝时设置。临江县令,晋成帝时设置。麻应县长,晋成帝时设置。遂安县长,晋成帝时设置。西平太守。晋怀帝永嘉五年,宁州刺史王逊从兴古郡东部地区分置。何志说是晋成帝时设置,不对。《永初郡国志》和何志都有西宁县,何志说是晋成帝时设置,但现在没有这个县。辖县五个,户一百七十六。距离州治二千三百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五千三百里。西平县令,何志记载为晋成帝时设置。温江县令,何志记载为晋成帝时设置。都阳县令,何志记载为晋成帝时设置。考察《晋起居注》,太康二年设置了兴古郡的都唐县,怀疑就是此县。晋绥县长,何志记载为晋成帝时设置。义成长,何志记载为晋成帝时设置。考察来看,这五个县应当与西平郡同时设置。西河阳太守,晋成帝时从河阳郡分置。辖县三个,户三百六十九。距离州治二千五百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五千五百里。芘苏县令,前汉属益州郡,后汉及《晋太康地志》属永昌郡。“芘”字写作“比”。成昌县令,晋成帝时设置。建安县长,晋成帝时设置。东河阳太守。晋怀帝永嘉五年,宁州刺史王逊从永昌、云南二郡分置。《永初郡国志》又记载有西河阳郡,辖楪榆、遂段、新丰三个县,何志、徐志都没有记载。遂段、新丰两个县,西汉、东汉和晋代都没有记载。辖县两个,户一百五十二。距离州治二千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五千里。东河阳县令,何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怀疑与东河阳郡同时设置。楪榆县长,前汉属益州郡,后汉属永昌郡,《晋太康地志》属云南郡。前汉“▯枼”字写作“叶”。云南太守。《晋太康地志》说,云南原属永昌郡。何志说刘氏从建宁、永昌二郡分置云南郡。辖县五个,户数疑为三百八十一。距离州治一千五百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四千五百里。云南县令所辖的云南县,西汉时隶属于益州郡,东汉时隶属于永昌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则隶属于云南郡。云平县长,晋武帝咸宁五年设置。
东古复长,汉属越巂,《晋太康地志》属云南,并云姑复。《永初郡国》、何并云东古复,何不注置立。西古复长,《永初郡国》有。何不注置立。兴宁太守,晋成帝分云南立。领县二,户七百五十三。去州一千五百;去京都水一万四千五百。梇栋令,汉旧县,属益州,《晋太康地志》属云南。青蛉令,汉旧县,属越巂,《晋太康地志》属云南。兴古太守,汉旧郡,《晋太康地志》故牂牁。何志刘氏分建宁、牂牁立,则是后汉末省也。领县六,户三百八十六。去州二千三百;去京都水一万六千。漏卧令,汉旧县。属牂牁。宛暖令,汉旧,属牂牁。本名宛温,为桓温改。律高令,汉旧县,属益州郡,后省。晋武帝咸宁元年,分建宁郡修云、俞元二县间流民复立律高县。修云、俞元二县,二汉无。西安令,江左立。句町令,汉旧县,属牂牁。南兴长。江左立。梁水太守,晋成帝分兴古立。领县七,户四百三十一。去州水三千;去京都水一万六千。梁水令,与郡俱立。腾休长,汉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属兴古,何志故属建宁,晋武帝从兴古治之,遂以属焉。西隋令,汉旧县,属牂牁,《晋太康地志》属兴古。并作“随”。毋棳令,汉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属兴古。刘氏改曰西丰,晋武帝泰始五年,复为毋棳。新丰长,何志不注置立。建安长,何志不注置立。镡封长,汉旧县,属牂牁,《晋太康地志》属兴古。广州刺史,吴孙休永安七年,分交州立。领郡十七,县一百三十六,户四万九千七百二十六,口二十万六千六百九十四。去京都水五千二百。南海太守,秦立。秦败,尉他王此地,至汉武帝元鼎六年,开属交州。领县十,户八千五百七十四,口四万九千一百五十七。番禺男相,汉旧县。熙安子相,文帝立。增城令,前汉无,后汉有。博罗男相,汉旧县。二汉皆作“傅”字,《晋太康地志》作“博”。酉平令,《永初郡国》有。龙川令,旧县。怀化令,晋安帝立。绥宁男相,文帝立。高要子相,汉旧县,属苍梧,文帝废。始昌令,文帝立。苍梧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立。《永初郡国》又有高要、建陵、宁新、都罗、端溪、抚宁六县。建陵、宁新,吴立。都罗,晋武分建陵立。晋武帝太康元年,改新宁曰宁新。端溪别见、抚宁始见《永初郡国》。高要,何志无,余与《永初郡国》同。徐志无建陵、宁新、抚宁三县。何、徐二志并有怀熙一县。思安、封兴、荡康、侨宁四县,疑是宋末度此也。今领县十一,户六千五百九十三,口万一千七百五十三。去州水八百;去京都水五千五百九十。广信令,汉旧县。猛陵令,汉旧县。怀熙令,文帝立。思安令,《永初郡国》有,及何志并属晋康,徐志度此。封兴令,《永初郡国》有,及何志并属晋康,徐志度此。荡康令,《永初郡国》有,及何志并属晋康,徐志度此。侨宁令,《永初郡国》有,及何志并属晋康,徐志度此。遂成令,《永初郡国》有。丁留令,晋武帝太康七年,以苍梧蛮夷宾服立,囗作“丁溜”;溜音留。广陵令,《永初郡国》有。武化令,徐志以前无,疑是宋末所立。晋康太守,晋穆帝永和七年分苍梧立,治元溪。《永初郡国》治龙乡。何志无复龙乡县,当是晋末立。元嘉二十年前,以龙乡并端溪也。《永初郡国》又有封兴、荡康、思安、辽安、开平县。何志无辽安、开平二县,余与《永初郡国》同。封兴、荡康、思安别见、辽安、开平,应是晋末立,元嘉二十年前省。今领县十四,户四千五百四十七,口一万七千七百一十。去州水五百,去京都水五千八百。端溪令,汉旧县,何志属苍梧,徐志属此。晋化令,何志不注置立,疑是晋末所立。都城令,何志晋初分建陵立,今无建陵县。按《太康地志》唯有都罗、武城县。乐城令,何志无,徐志有。宾江令,何志无,徐志有。说城令,何志无,徐志有。元溪令,《晋太康地志》属苍梧。夫阮令,《永初郡国》有。侨宁令,何志云汉旧县,检二汉《地理》《郡国》,无。苍梧又有侨宁县。安遂令,文帝立。永始令,文帝立。武定令,文帝立。文招令,何志无,徐志有二文招,一属绥建,一属晋康。熙宁令,何志无,徐志有。新宁太守,晋穆帝永和七年,分苍梧立。《永初郡国》有平兴、永城县,何、徐志有永城,无平兴。此二县当是晋末立。平兴当是元嘉二十年以前省,永城当是大明八年以后省。何志又有熙宁县,云新立,当是文帝所立。徐志无,当是元嘉二十年后省也。今领县十四,户二千六百五十三,口一万五百一十四。去州水六百二十;去京都水五千六百。南兴令,何志汉旧县。检二汉《地理》《郡国》、《晋太康地志》并无。《永初郡国》有。
译东古复县长,汉代属越巂郡,《晋太康地志》属云南郡,并说作姑复。《永初郡国志》和何志都说作东古复,何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西古复县长,《永初郡国志》有记载,何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兴宁太守,晋成帝时从云南郡分置。辖县两个,户七百五十三。距离州治一千五百里,水路距离京都一万四千五百里。梇栋县令,汉代旧县,属益州;《晋太康地志》记载属云南。青蛉县令,汉代旧县,属越巂;《晋太康地志》记载属云南。兴古太守府,是汉代旧郡;《晋太康地志》记作原来的牂牁郡。何氏《志》说,刘氏分置建宁、牂牁二郡,这应当是后汉末年省并的。辖六县,有三百八十六户。距离州治二千三百里,距离京都水路一万六千里。漏卧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宛暖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本名宛温,因桓温而改名。律高县令,汉代旧县,属益州郡,后来省并。晋武帝咸宁元年,分建宁郡修云、俞元二县之间的流民,重新设置律高县。修云、俞元二县,西汉、东汉都没有。西安县令,江左时期设置。句町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南兴县长,江左时期设置。梁水太守府,晋成帝时分兴古郡设置。辖七县,有四百三十一户。距离州治水路三千里,距离京都水路一万六千里。梁水县令,与梁水郡同时设置。腾休县长,汉代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兴古郡,何氏《志》说原属建宁郡。晋武帝把它从兴古郡管辖,于是便归属兴古郡。西隋县令,汉代旧县,属牂牁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兴古郡。西隋又写作“随”。毋棳县令,汉代旧县,属益州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兴古郡。刘氏改名为西丰,晋武帝泰始五年恢复为毋棳。新丰县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的时间。建安县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的时间。镡封县长,汉代旧县,属牂牁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兴古郡。广州刺史部,吴孙休永安七年分交州设置。辖十七郡、一百三十六县,有四万九千七百二十六户、二十万六千六百九十四口。距离京都水路五千二百里。南海太守府,秦朝设置。秦朝败亡后,尉他在这里称王;到汉武帝元鼎六年,汉朝开拓此地,划归交州。辖十县,有八千五百七十四户、四万九千一百五十七口。番禺县男相,汉代旧县。熙安县子相,宋文帝时设置。增城县令,前汉没有,后汉已有。博罗县男相,汉代旧县。西汉、东汉都写作“傅”字,《晋太康地志》写作“博”。酉平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龙川县令,旧县。怀化县令,晋安帝时设置。绥宁县男相,宋文帝时设置。高要县子相,汉代旧县,属苍梧郡,宋文帝时废除。始昌县令,宋文帝时设置。苍梧太守府,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永初郡国》还记有高要、建陵、宁新、都罗、端溪、抚宁六县。建陵、宁新是吴设置的;都罗是晋武帝分建陵县设置的。晋武帝太康元年,把新宁县改名为宁新县。端溪县另有记载,抚宁县最早见于《永初郡国》。高要县,何氏《志》没有记载,其他记载与《永初郡国》相同。徐氏《志》没有建陵、宁新、抚宁三县。何氏、徐氏二《志》都有怀熙一县。思安、封兴、荡康、侨宁四县,疑是宋末迁置于此的。现在辖十一县,有六千五百九十三户、一万一千七百五十三口。距离州治水路八百里,距离京都水路五千五百九十里。广信县令,汉代旧县。猛陵县令,汉代旧县。怀熙县令,宋文帝时设置。思安县令,《永初郡国》有此县,何氏《志》也记载属晋康郡,徐氏《志》说是迁置于此。封兴县令,《永初郡国》有此县,何氏《志》也记载属晋康郡,徐氏《志》说是迁置于此。荡康县令,《永初郡国》有此县,何氏《志》也记载属晋康郡,徐氏《志》说是迁置于此。侨宁县令,《永初郡国》有此县,何氏《志》也记载属晋康郡,徐氏《志》说是迁置于此。遂成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丁留县令,晋武帝太康七年,因苍梧蛮夷归顺而设置;〔原文此处缺字〕写作“丁溜”,“溜”的读音同“留”。广陵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武化县令,徐氏《志》以前没有记载,疑是宋末设置的。晋康太守府,晋穆帝永和七年分苍梧郡设置,郡治在元溪县。《永初郡国》记载郡治在龙乡县。何氏《志》没有再记龙乡县,当是晋末设置的。元嘉二十年以前,曾把龙乡县并入端溪县。《永初郡国》还记有封兴、荡康、思安、辽安、开平五县。何氏《志》没有辽安、开平二县,其他记载与《永初郡国》相同。封兴、荡康、思安另有记载;辽安、开平应是晋末设置的,在元嘉二十年以前省并。现在辖十四县,有四千五百四十七户、一万七千七百一十口。距离州治水路五百里,距离京都水路五千八百里。端溪县令,汉代旧县;何氏《志》记载属苍梧郡,徐氏《志》记载属晋康郡。晋化县令,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疑是晋末设置的。都城县令,何氏《志》说晋初分建陵县设置;现在已没有建陵县。考察《太康地志》,只有都罗、武城县。乐城县令,何氏《志》没有,徐氏《志》有。宾江县令,何氏《志》没有,徐氏《志》有。说城县令,何氏《志》没有,徐氏《志》有。元溪县令,《晋太康地志》记载属苍梧郡。夫阮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侨宁县令,何氏《志》说是汉代旧县;但查考西汉、东汉《地理志》《郡国志》,并没有此县。苍梧郡又有侨宁县。安遂县令,宋文帝时设置。永始县令,宋文帝时设置。武定县令,宋文帝时设置。文招县令,何氏《志》没有,徐氏《志》有两个文招县,一个属绥建郡,一个属晋康郡。熙宁县令,何氏《志》没有,徐氏《志》有。新宁太守府,晋穆帝永和七年分苍梧郡设置。《永初郡国》记有平兴、永城二县,何氏、徐氏《志》有永城县,没有平兴县。这两个县应是晋末设置的。平兴县应在元嘉二十年以前省并,永城县应在大明八年以后省并。何氏《志》又有熙宁县,说是新设置的,应当是宋文帝所置。徐氏《志》没有,应当是在元嘉二十年以后省并的。现在辖十四县,有二千六百五十三户、一万五百一十四口。距离州治水路六百二十里,距离京都水路五千六百里。南兴县令,何氏《志》说是汉代旧县。查考西汉、东汉《地理志》《郡国志》以及《晋太康地志》,都没有此县。《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
临允令,汉旧县,属合浦,《晋太康地志》属苍梧。何志,吴度苍梧。新兴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博林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甘东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单牒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威平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龙潭令,文帝立。平乡令,文帝立。城阳令,文帝立。威化令,文帝立。初兴令,文帝立。抚纳令,徐志有。归顺令,徐志有。永平太守,晋穆帝升平五年,分苍梧立。《永初郡国》有雷乡、卢平、员乡、逋宁、开城五县,当是与郡俱立。何、徐志无雷乡、员乡,又有熙平,云新立,疑是文帝所立。雷乡、员乡当是元嘉二十年以前省。卢平、逋宁、开城当是大明八年以后省。今领县七,疑户一千六百九,口一万七千二百二。去州水一千二百;去京都水五千四百。安沂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丰城令,吴立,属苍梧。《永初郡国》并安沂,当是宋初并。何志有,当是元嘉中复立。苏平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徐曰藉平。▯叔安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夫宁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武林令,文帝立。郁林太守,秦桂林郡,属尉他,武帝元鼎六年复,更名。《永初郡国》有安远、程安、威定三县别见、中胄、归化五县。中胄疑即桂林之中溜。归化,二汉、《晋太康地志》无,疑是是江左所立。何志无中胄、归化,余三县属桂林,徐志同。今领县十七,户一千一百二十一,口五千七百二十七。去州水一千六百;去京都水七千九百。布山令,汉旧县。领方令,汉旧县,吴改曰临浦,晋武复旧。阿林令,汉旧县。郁平令,吴立曰阴平,晋武太康元年更名。新邑令,吴立。建初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徐同。宾平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威化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新林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龙平令,《永初郡国》有,何志不注置立。安始令,吴立曰建始,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怀安令,何志吴改,未知先何名。《吴录》地理无怀安县名。《太康地志》无。《永初郡国》有。晋平令,吴立曰长平,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绥宁令,《永初郡国》并领方,何无徐有。归代令,徐志有。中胄令,徐志有。建安令,《永初郡国》有,何无,徐有。桂林太守,本县名,属郁林。吴孙皓凤皇三年,分郁林,治武熙县,不知何时徙。《永初郡国》有常安、夹阳二县。夹阳,晋武帝太康元年分龙冈立。常安,《太康地志》有而王隐无。何、徐并无此二县。今领县七,户五百五十八,口二千二百五。去州水一千五百七十五;去京都水六千八百。中溜令,汉旧县,属郁林,《晋太康地志》无。龙定令,晋武帝太康元年立桂林之龙冈,疑是。《永初郡国》、何、徐并云龙定。武熙令,本曰武安,应是吴立,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故属郁林。阳平令,《永初郡国》、何、徐并有。何云新置。按晋武帝太康元年,立桂林之洋平县,疑是。安远令,晋武帝太康六年立,属郁林。《永初郡国》犹属郁林,何、徐属此。程安令,《永初郡国》属郁林,何、徐属此。疑是江左立。威定令,《永初郡国》属郁林,何、徐属此。疑是江左立。高凉太守,二汉有高凉县,属合浦。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吴分立,治思平县,不知何时徙。吴又立高熙郡,太康中省并高凉,宋世又经立,寻省。《永初郡国》高凉又有石门、广化、长度、宋康四县。何、徐并无宋康,当是宋初所立,元嘉二十年以前省,其余当是江左所立。领县七,户一千四百二十九,口八千一百二十三。去州水一千一百;去京都水六千六百。思平令,《晋太康地志》有。莫阳令,《晋太康地志》有,属高兴。平定令,何志有,不注置立。安宁令,吴立。罗州令,何志新立。西巩令,何志新立。禽乡令,何志新立。新会太守,晋恭帝元熙二年,分南海立。《广州记》云:“永初元年,分新宁立,治盆允。”未详孰是。领县十二,户一千七百三十九,口万五百九。去州三百五十。宋元令,《永初郡国》无,文帝元嘉九年,割南海、新会、新宁三郡界上新民立宋安、新熙、永昌、始成、招集五县。二十七年,改宋安为宋元。新熙令。永昌令。始成令。招集令。盆允令,《永初郡国》故属南海,何、徐同。新夷令,吴立曰平夷,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故属南海。封平令,《永初郡国》云故属新宁,何云故属南海,徐同。封乐令,文帝元嘉十二年,以盆允、新夷二县界归化民立。初宾令,何志新立。义宁令,何志新立。始康令,何志新立。
译临允县令,汉代旧县,属合浦郡;《晋太康地志》记载属苍梧郡。何氏《志》说,吴时迁置于苍梧郡。新兴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博林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甘东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单牒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威平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龙潭县令,宋文帝时设置。平乡县令,宋文帝时设置。城阳县令,宋文帝时设置。威化县令,宋文帝时设置。初兴县令,宋文帝时设置。抚纳县令,徐氏《志》有。归顺县令,徐氏《志》有。永平太守府,晋穆帝升平五年分苍梧郡设置。《永初郡国》记载有雷乡、卢平、员乡、逋宁、开城五县,应当是与永平郡同时设置的。何氏、徐氏《志》没有雷乡、员乡,另有熙平县,说是新设置的,疑是宋文帝所置。雷乡、员乡应在元嘉二十年以前省并;卢平、逋宁、开城应在大明八年以后省并。现在辖七县,疑有一千六百九户、一万七千二百二口。距离州治水路一千二百里,距离京都水路五千四百里。安沂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丰城县令,吴时设置,属苍梧郡。《永初郡国》把它和安沂县合并,应当是宋初合并的。何氏《志》有此县,应当是元嘉年间重新设置的。苏平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徐氏说作藉平县。▯叔安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夫宁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武林县令,宋文帝时设置。郁林太守府,秦朝的桂林郡,属尉他;汉武帝元鼎六年恢复设置,并改名。《永初郡国》记有安远、程安、威定三县(另有记载)、中胄、归化五县。中胄疑即桂林郡的中溜县。归化县,西汉、东汉及《晋太康地志》都没有,疑是江左时期设置的。何氏《志》没有中胄、归化二县,其余三县属桂林郡,徐氏《志》相同。现在辖十七县,有一千一百二十一户、五千七百二十七口。距离州治水路一千六百里,距离京都水路七千九百里。布山县令,汉代旧县。领方县令,汉代旧县,吴时改名为临浦县,晋武帝时恢复旧名。阿林县令,汉代旧县。郁平县令,吴时设置,名为阴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新邑县令,吴时设置。建初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徐氏《志》相同。宾平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威化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新林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龙平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安始县令,吴时设置,名为建始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怀安县令,何氏《志》说是吴时改名,但不知道此前叫什么。《吴录·地理》没有怀安县这个名称,《太康地志》也没有,《永初郡国》有。晋平县令,吴时设置,名为长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绥宁县令,《永初郡国》将其与领方县合并记载,何氏《志》没有,徐氏《志》有。归代县令,徐氏《志》有。中胄县令,徐氏《志》有。建安县令,《永初郡国》记载有此县,何氏《志》没有,徐氏《志》有。桂林太守府,原本是县名,属郁林郡。吴孙皓凤皇三年分郁林郡设置,郡治在武熙县,不知道何时迁移。《永初郡国》记有常安、夹阳二县。夹阳县是晋武帝太康元年分龙冈县设置的。常安县,《太康地志》有,王隐却没有。何氏、徐氏《志》都没有这两个县。现在辖七县,有五百五十八户、二千二百五口。距离州治水路一千五百七十五里,距离京都水路六千八百里。中溜县令,汉代旧县,属郁林郡;《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龙定县令,晋武帝太康元年设置于桂林郡的龙冈县,疑即此县。《永初郡国》以及何氏、徐氏《志》都称为龙定县。武熙县令,原名武安县,应当是吴时设置的;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原属郁林郡。阳平县令,《永初郡国》以及何氏、徐氏《志》都有记载。何氏说是新设置的。考察晋武帝太康元年设置了桂林郡的洋平县,疑即此县。安远县令,晋武帝太康六年设置,属郁林郡。《永初郡国》仍记载属郁林郡,何氏、徐氏《志》记载属桂林郡。程安县令,《永初郡国》记载属郁林郡,何氏、徐氏《志》记载属桂林郡。疑是江左时期设置的。威定县令,《永初郡国》记载属郁林郡,何氏、徐氏《志》记载属桂林郡。疑是江左时期设置的。高凉太守府,西汉、东汉都有高凉县,属合浦郡。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吴分置高凉郡,郡治在思平县,不知道何时迁移。吴又设置高熙郡,太康年间省并入高凉郡;宋代又曾设置,不久便省并。《永初郡国》记载高凉郡还有石门、广化、长度、宋康四县。何氏、徐氏《志》都没有宋康县,它应当是宋初设置、元嘉二十年以前省并的;其余各县应当是江左时期设置的。辖七县,有一千四百二十九户、八千一百二十三口。距离州治水路一千一百里,距离京都水路六千六百里。思平县令,《晋太康地志》有记载。莫阳县令,《晋太康地志》有记载,属高兴郡。平定县令,何氏《志》有记载,但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安宁县令,吴时设置。罗州县令,何氏《志》说是新设置的。西巩县令,何氏《志》说是新设置的。禽乡县令,何氏《志》说是新设置的。新会太守府,晋恭帝元熙二年分南海郡设置。《广州记》说:“永初元年,分新宁郡设置,郡治在盆允县。”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无法详知。辖十二县,有一千七百三十九户、一万五百九口。距离州治三百五十里。宋元县令,《永初郡国》没有记载。宋文帝元嘉九年,划分南海、新会、新宁三郡交界处新归附民众居住的地区,设置宋安、新熙、永昌、始成、招集五县。元嘉二十七年,将宋安县改名为宋元县。新熙县令。永昌县令。始成县令。招集县令。盆允县令,《永初郡国》记载原属南海郡,何氏、徐氏《志》相同。新夷县令,吴时名为平夷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原属南海郡。封平县令。《永初郡国志》说原属新宁县,何氏说原属南海郡,徐氏与何氏相同。封乐县令。宋文帝元嘉十二年,划盆允、新夷二县的地域设置,用以安置归附的百姓。初宾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义宁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始康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
东官太守,何志故司盐都尉,晋成帝立为郡。《广州记》,晋成帝咸和六年,分南海立。领县六,户一千三百三十二,口一万五千六百九十六。去州水三百七十;去京都水五千六百七十。宝安男相,《永初郡国》、何、徐并不注置立。安怀令,《永初郡国》、何、徐并不注置立。兴宁令,江左立。海丰男相,《永初郡国》、何、徐并不注置立。海安男相,吴曰海宁,晋武改名。《太康地志》属高兴。欣乐男相,本属南海,宋末度。义安太守,晋安帝义熙九年,分东官立。领县五,户一千一百一十九,口五千五百二十二。去州三千五百;去京都水八千九百。海阳令,何志晋初立。《晋太康地志》无。晋地记故属东官。绥安令,何志与郡俱立。晋地记故属东官。海宁令,何志与郡俱立。晋地记故属东官。潮阳令,何志与郡俱立。晋地记故属东官。义招令,晋安帝义熙九年,以东官五营立。宋康太守,本高凉西营,文帝元嘉九年立。领县九,户一千五百一十三,口九千一百三十一。去州水九百五十;去京都水五千九百七十。广化令,《晋太康地志》有,属高兴,《永初郡国》属高凉。单城令,何志新立。逐度令,何志新立。海邻令,何志新立。化隆令,何志新立。开宁令,何志新立。绥定令,何志新立。石门长,何志故属高凉。威覃长,徐志有。绥建太守,文帝元嘉十三年立。孝武孝建元年,有司奏化注、永固、绥南、宋昌、宋泰五县,旧属绥建,中割度临贺,相去既远,疑还绥建。今唯有绥南,余并无。何、徐又有新招县,云本属苍梧,元嘉十九年改配。徐志晋康复有此县,疑误。今领县七,疑户三千七百六十四,口一万四千四百九十一。去州阙。新招令,本四会之官细乡,元嘉十三年分为县。化蒙令,本四会古蒙乡,元嘉十三年分为县。怀集令,本四会之银屯乡,元嘉十三年分为县。四会男相,汉旧县,属南海。化穆令,何志新立。绥南令,《永初郡国》、徐并无。海昌太守,文帝元嘉十六年立。何有覃化县,徐无。领县五,户一千七百二十四,口四千七十四。去州水六百五十;去京都水五千四百九十四。宁化令,徐志新立。威宁令,徐志新立。永建令,徐志新立。招怀令,徐志新立。兴定令,文帝元嘉九年立,属新会,后度此。宋熙太守,文帝元嘉十八年,以交州流寓立昌国、义怀、绥宁、新建四县为宋熙郡,今无此四县。二十七年,更名宋隆。孝武孝建中,复改为宋熙。领县七,户二千八十四,口六千四百五十。去州水三百四十五;去京都水五千二百。平兴令,徐志新立。初宁令,徐志新立。建宁令,徐志新立。招兴令,徐志新立。崇化令,徐志新立。熙穆令,徐志新立。崇德令,徐志新立。宁浦太守,《晋太康地志》,武帝太康七年改合浦属国都尉立。《广州记》,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吴分郁林立,治平山县。《吴录》孙休永安三年,分合浦立为合浦北部尉,领平山、兴道、宁浦三县。又云晋分平山为始定,宁浦为涧阳,未详孰是。《永初郡国》有安广县,无始定县。何、徐并无此郡。领县六。涧阳令,晋武帝太康七年立。《永初郡国》作“简阳”。兴道令,晋武帝太康元年,以合浦北部营之连道立。《吴录》有此县,未详。宁浦令,《晋太康地记》本名昌平,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吴录》有此县,未详。吴安令,《吴录》无。平山令,《晋太康地记》有。始定令,《晋太康地记》有,《永初郡国》无。晋兴太守,晋元帝太兴元年,分郁林立。晋兴。熙注。桂林。增翊。安广。广郁。晋城。郁阳。乐昌郡。乐昌令。始昌令。宋元令。乐山令。义立令安乐令。交州刺史,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百越,交趾刺史治龙编。汉献帝建安八年,改曰交州,治苍梧广信县;十六年,徙治南海番禺县。及分为广州,治番禺。交州还治龙编。领郡八,县五十三,户一万四百五十三。去京都水一万。交趾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开。领县十二,户四千二百三十三。龙编令,汉旧县。句漏令,汉旧县。硃涘令,汉旧县。吴兴令,吴立。西于令,汉旧县。定安令,汉旧县。望海令,汉光武建武十九年立。海平令,吴立曰军平,晋武改名。武宁令,吴立。羸力知反娄令,汉旧县。曲昜音阳令,汉旧县。南定令,吴立曰武安,晋武改。何志无。武平太守,吴孙皓建衡三年讨扶严夷,以其地立。领县六。上阙户一千四百九十。去州水二百一十,陆下阙。上阙《吴录》无,《晋太康地志》有。吴定长,吴立。新道长,江左立。晋化长,江左立。九真太守,汉武元鼎六年立。领县十二,疑户二千三百二十八。去州水八百;去京都水一万一百八十。移风令,汉旧县。故名居风,吴更名。胥浦令,汉旧县。松原令,晋武帝分建初立。
译东官太守。何氏《州郡志》说原为司盐都尉,晋成帝时设置为郡。《广州记》说,晋成帝咸和六年,从南海郡分出设置。辖六县,有一千三百三十二户,一万五千六百九十六口。水路距州治三百七十里,水路距京都五千六百七十里。宝安县男相。《永初郡国志》、何氏、徐氏都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安怀县令。《永初郡国志》、何氏、徐氏都没有注明设置时间。兴宁县令,江左时期设置。海丰县男相。《永初郡国志》、何氏、徐氏都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海安县男相。吴时称海宁县,晋武帝改名。《太康地志》记载隶属高兴郡。欣乐县男相,原属南海郡,宋末划归此处。义安太守。晋安帝义熙九年,从东官郡分出设置。辖五县,有一千一百一十九户,五千五百二十二口。距州治三千五百里,水路距京都八千九百里。海阳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晋初设置。《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晋地记》说原属东官郡。绥安县令。何氏《州郡志》说与义安郡同时设置。《晋地记》说原属东官郡。海宁县令。何氏《州郡志》说与义安郡同时设置。《晋地记》说原属东官郡。潮阳县令。何氏《州郡志》说与义安郡同时设置。《晋地记》说原属东官郡。义招县令。晋安帝义熙九年,以东官郡的五营设置。宋康太守,原为高凉郡西营,宋文帝元嘉九年设置。辖九县,有一千五百一十三户,九千一百三十一口。水路距州治九百五十里,水路距京都五千九百七十里。广化县令。《晋太康地志》有记载,隶属高兴郡;《永初郡国志》记载隶属高凉郡。单城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逐度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海邻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化隆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开宁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绥定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石门县长。何氏《州郡志》说原属高凉郡。威覃县长。徐氏《州郡志》有记载。绥建太守,宋文帝元嘉十三年设置。孝武帝孝建元年,有关官员上奏说:化注、永固、绥南、宋昌、宋泰五县原属绥建郡,中途划归临贺郡,彼此相距太远,怀疑应当归还绥建郡。现在只有绥南县还在,其余都没有了。何氏、徐氏又记载有新招县,说它原属苍梧郡,元嘉十九年改隶此处。徐氏《州郡志》在晋康郡也记载有此县,疑为错误。现在辖七县,户数疑为三千七百六十四,人口一万四千四百九十一。距州治里数缺。新招县令,原是四会县的官细乡,元嘉十三年分出设置为县。化蒙县令,原是四会县的古蒙乡,元嘉十三年分出设置为县。怀集县令,原是四会县的银屯乡,元嘉十三年分出设置为县。四会县男相,汉代旧县,隶属南海郡。化穆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绥南县令。《永初郡国志》和徐氏《州郡志》都没有记载。海昌太守,宋文帝元嘉十六年设置。何氏记载有覃化县,徐氏没有记载。辖五县,有一千七百二十四户,四千零七十四口。水路距州治六百五十里,水路距京都五千四百九十四里。宁化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威宁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永建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招怀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兴定县令,宋文帝元嘉九年设置,隶属新会郡,后来划归这里。宋熙太守,宋文帝元嘉十八年,以交州流寓人口设置昌国、义怀、绥宁、新建四县,合为宋熙郡;现在这四县都没有了。元嘉二十七年改名为宋隆郡。孝武帝孝建年间又改为宋熙郡。辖七县,有二千零八十四户,六千四百五十口。水路距州治三百四十五里,水路距京都五千二百里。平兴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初宁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建宁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招兴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崇化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熙穆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崇德县令。徐氏《州郡志》说是新近设置的。宁浦太守。《晋太康地志》说,晋武帝太康七年,改合浦属国都尉设置。《广州记》说,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吴国从郁林郡分出设置,郡治在平山县。《吴录》说,孙休永安三年,从合浦郡分出设置为合浦北部尉,辖平山、兴道、宁浦三县。又说晋朝把平山县分为始定县,把宁浦县改为涧阳县,不清楚哪一种说法正确。《永初郡国志》有安广县,没有始定县。何氏、徐氏都没有记载这个郡。辖六县。涧阳县令,晋武帝太康七年设置。《永初郡国志》作“简阳”。兴道县令,晋武帝太康元年,以合浦北部营的连道设置。《吴录》有此县,但详情不明。宁浦县令。《晋太康地记》说原名昌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吴录》有此县,但详情不明。吴安县令。《吴录》没有记载。平山县令。《晋太康地记》有记载。始定县令。《晋太康地记》有记载,《永初郡国志》没有记载。晋兴太守,晋元帝太兴元年,从郁林郡分出设置。晋兴县。熙注县。桂林县。增翊县。安广县。广郁县。晋城县。郁阳县。乐昌郡。乐昌县令。始昌县令。宋元县令。乐山县令。义立县令。安乐县令。交州刺史。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百越地区,交趾刺史治所在龙编县。汉献帝建安八年,改称交州,州治设在苍梧郡广信县;建安十六年,迁州治到南海郡番禺县。后来分置广州,治所设在番禺县;交州又将治所迁回龙编县。辖八郡、五十三县,有一万零四百五十三户。水路距京都一万里。交趾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辖十二县,有四千二百三十三户。龙编县令,汉代旧县。句漏县令,汉代旧县。硃涘县令,汉代旧县。吴兴县令,吴国设置。西于县令,汉代旧县。定安县令,汉代旧县。望海县令,汉光武帝建武十九年设置。海平县令,吴国设置,称军平县;晋武帝改名。武宁县令,吴国设置。羸力,反切音“知”;娄县令,汉代旧县。曲昜,音“阳”;县令,汉代旧县。南定县令,吴国设置,称武安县,晋武帝改名。何氏《州郡志》没有记载。武平太守。吴国孙皓建衡三年讨伐扶严夷,以其地设置。辖六县。户数缺,现存文字为“一千四百九十”。水路距州治二百一十里,陆路里数缺。《吴录》没有记载,只有《晋太康地志》有记载。吴定县长,吴国设置。新道县长,江左时期设置。晋化县长,江左时期设置。九真太守,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辖十二县,户数疑为二千三百二十八。水路距州治八百里,水路距京都一万零一百八十里。移风县令,汉代旧县。原名居风,吴国改名。胥浦县令,汉代旧县。松原县令,晋武帝从建初县分出设置。
高安令,何志晋武帝立。《太康地志》无。《吴录》晋分常乐立。建初令,吴立。常乐令,吴立。军安长,何志晋武帝立。《太康地志》无此县,而交趾有军平县。武宁令,吴立,何志武帝立。《太康地志》无此县,而交趾有。都庞音龙长,汉旧县。《吴录》有,《晋太康地志》无。宁夷长,何志晋武帝立,《太康地志》无。津梧长,晋武帝分移风立。九德太守,故属九真,吴分立。何志领县七,今领县十一,户八百九。去州水九百;去京都水一万九百。浦阳令,晋武帝分阳远立。阳远,吴立曰阳成,太康二年更名,后省。九德令,何志吴立。咸驩令,汉旧县。都禋长,何志晋武帝分九德立。西安长,何志晋武帝立。《太康地志》无。《吴录》亦无。南陵长,何志晋武帝立。《太康地志》无,王隐有。越常长,何志吴立,《太康地志》无。宋泰令,宋末立。宋昌令,宋末立。希平令,宋末立。日南太守,秦象郡,汉武元鼎六年更名,吴省,晋武帝太康三年复立。领县七,户四百二。去州水二千四百;去京都水一万六百九十。西卷令,汉旧县作“扌卷”。卢容令,汉旧县。象林令,汉旧县。寿泠令,晋武太康十年,分西卷立。硃吾令,汉旧县。无劳长,晋武分北景立。北景长,汉旧县。义昌郡,宋末立。宋平郡,孝武世,分日南立宋平县,后为郡。越州刺史,明帝泰始七年立。百梁太守,新立。忄龙苏太守,新立。永宁太守,新立。安昌太守,新立。富昌太守,新立。南流太守,新立。临漳太守,先属广州。合浦太守,汉武帝立,孙权黄武七年,更名珠官,孙亮复旧。先属交州。领县七,户九百三十八。去京都水一万八百。合浦令,汉旧县。徐闻令,故属硃崖。晋平吴,省硃崖,属合浦。硃官长,吴立,“硃”作“珠”。荡昌长,晋武分合浦立。硃卢长,吴立。晋始长,晋武帝立。新安长,江左立。宋寿太守,先属交州。
译高安县令。何氏《州郡志》说晋武帝设置。《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吴录》说晋朝从常乐县分出设置。建初县令,吴国设置。常乐县令,吴国设置。军安县长。何氏《州郡志》说晋武帝设置。《太康地志》没有这个县,却在交趾郡记载有军平县。武宁县令,吴国设置;何氏《州郡志》说是晋武帝设置。《太康地志》没有这个县,却在交趾郡有记载。都庞,音“龙”,县长,汉代旧县。《吴录》有记载,《晋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宁夷县长。何氏《州郡志》说晋武帝设置,《太康地志》没有记载。津梧县长,晋武帝从移风县分出设置。九德太守,原属九真郡,吴国分出设置。何氏《州郡志》记载辖七县,现在辖十一县,有八百零九户。水路距州治九百里,水路距京都一万零九百里。浦阳县令,晋武帝从阳远县分出设置。阳远县由吴国设置,称阳成县,太康二年改名,后来撤省。九德县令。何氏《州郡志》说吴国设置。咸驩县令,汉代旧县。都禋县长。何氏《州郡志》说晋武帝从九德郡分出设置。西安县长。何氏《州郡志》说晋武帝设置。《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吴录》也没有记载。南陵县长。何氏《州郡志》说晋武帝设置。《太康地志》没有记载,王隐有记载。越常县长。何氏《州郡志》说吴国设置,《太康地志》没有记载。宋泰县令,宋末设置。宋昌县令,宋末设置。希平县令,宋末设置。日南太守,秦代属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改名;吴国撤省,晋武帝太康三年恢复设置。辖七县,有四百零二户。水路距州治二千四百里,水路距京都一万零六百九十里。西卷县令,汉代旧县,原文作“扌卷”。卢容县令,汉代旧县。象林县令,汉代旧县。寿泠县令,晋武帝太康十年,从西卷县分出设置。硃吾县令,汉代旧县。无劳县长,晋武帝从北景县分出设置。北景长,是汉代旧县。义昌郡,是宋末设置的。宋平郡,孝武帝时从日南郡分置宋平县,后来升为郡。越州刺史,明帝泰始七年设置。百梁太守,新设置。忄龙苏太守,新设置。永宁太守,新设置。安昌太守,新设置。富昌太守,新设置。南流太守,新设置。临漳太守,原先隶属广州。合浦太守,汉武帝设置;孙权黄武七年改名为珠官,孙亮时恢复旧名。原先隶属交州。辖七县,九百三十八户。到京都水路一万零八百里。合浦令,是汉代旧县。徐闻令,原先隶属硃崖。晋平定吴国后,撤销硃崖,改隶合浦。硃官长,吴国设置;“硃”字作“珠”。荡昌长,晋武帝从合浦分置。硃卢长,吴国设置。晋始长,晋武帝设置。新安长,江左设置。宋寿太守,原先隶属交州。
志第二十九 百官上太宰,一人。周武王时,周公旦始居之,掌邦治,为六卿之首。秦、汉、魏不常置。晋初依《周礼》,备置三公。三公之职,太师居首,景帝名师,故置太宰以代之。太宰,盖古之太师也。殷纣之时,箕子为太师。周武王时,太公为太师。周成王时,周公为太师;周公薨,毕公代之。汉西京初不置,平帝始复置太师官,而孔光居焉。汉东京又废。献帝初,董卓为太师,卓诛又废。魏世不置。晋既因太师而置太宰,以安平王孚居焉。太傅,一人。周成王时,毕公为太傅。汉高后元年,初用王陵。太保,一人。殷太甲时,伊尹为太保。周武王时,召公为太保。汉平帝元始元年,始用王舜。后汉至魏不置,晋初复置焉。自太师至太保,是为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无其人则阙,所以训护人主,导以德义者。相国,一人。汉高帝十一年始置,以萧何居之,罢丞相;何薨,曹参代之;参薨,罢。魏齐王以晋景帝为相国。晋惠帝时赵王伦,愍帝时南阳王保,安帝时宋高祖,顺帝时齐王,并为相国。自魏、晋以来,非复人臣之位矣。丞相,一人。殷汤以伊尹为右相,仲虺为左相。秦悼武王二年,始置丞相官。丞,奉;相,助也。悼武王子昭襄王始以樗里疾为丞相,后又置左右丞相。汉高帝初,置一丞相;十一年,更名相国。孝惠、高后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复置一丞相。哀帝元寿二年,更名大司徒。汉东京不复置。至献帝建安十三年,复置丞相。魏世及晋初又废。惠帝世,赵王伦篡位,以梁王肜为丞相。永兴元年,以成都王颖为丞相。愍帝建兴元年,以琅邪王睿为左丞相,南阳王保为右丞相;三年,以保为相国,睿为丞相。元帝永昌元年,以王敦为丞相,转司徒荀组为太尉,以司徒官属并丞相为留府,敦不受。成帝世,以王导为丞相,罢司徒府以为丞相府,导薨,罢丞相,复为司徒府。宋世祖初,以南郡王义宣为丞相,而司徒府如故。太尉,一人。自上安下曰尉。掌兵事,郊祀掌亚献,大丧则告谥南郊。尧时舜为太尉官,汉因之。武帝建元二年省。光武建武二十七年,罢大司马,置太尉以代之。灵帝末,以刘虞为大司马,而太尉如故。司徒,一人。掌民事,郊祀掌省牲视濯,大丧安梓宫。少昊氏以鸟名官,而祝鸠氏为司徒。尧时舜为司徒。舜摄帝位,命契为司徒。契玄孙之孙曰微,亦为夏司徒。周时司徒为地官,掌邦教。汉西京初不置。哀帝元寿二年,罢丞相,置大司徒。光武建武二十七年,去“大”。司空,一人。掌水土事,郊祀掌扫除陈乐器,大丧掌将校复土。舜摄帝位,以禹为司空。契之子曰冥,亦为夏司空。殷汤以咎单为司空。周时司空为冬官,掌邦事。汉西京初不置。成帝绥和元年,更名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复为大司空;光武建武二十七年,去“大”字。献帝建安十三年,又罢司空,置御史大夫。御史大夫郗虑免,不复补。魏初,又置司空。大司马,一人。掌武事。司,主也;马,武也。尧时弃为后稷,兼掌司马。周时司马为夏官,掌邦政。项籍以曹无咎、周殷并为大司马。汉初不置,武帝元狩四年,初置大司马。始直云司马,议者以汉有军候千人司马官,故加大。及置司空,又以县道官有狱司空,又加大。王莽居摄,以汉无小司徒,而定司马、司徒、司空之号并加大。光武建武二十七年,省大司马,以太尉代之。魏文帝黄初二年,复置大司马,以曹仁居之,而太尉如故。大将军,一人。凡将军皆掌征伐。周制,王立六军。晋献公作二军,公将上军。将军之名,起于此也。楚怀王遣三将入关,宋义为上将。汉高帝以韩信为大将军。汉西京以大司马冠之。汉东京大将军自为官,位在三司上。魏明帝青龙三年,晋宣帝自大将军为太尉,然则大将军在三司下矣。其后又在三司上。晋景帝为大将军,而景帝叔父孚为太尉,奏改大将军在太尉下,后还复旧。晋武帝践阼,安平王孚为太宰,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义阳王望为太尉,何曾为司徒,荀顗为司空,石苞为大司马,陈骞为大将军,凡八公同时并置,唯无丞相焉。有苍头字宜禄。至汉,丞相府每有所关白,到阁辄传呼“宜禄”,以此为常。丞相置三长史。丞相有疾,御史大夫率百僚三旦问起居,及瘳,诏遣尚书令若光禄大夫赐养牛,上尊酒。汉景帝三公病,遣中黄门问病。魏、晋则黄门郎,尤重者或侍中也。魏武为丞相以来,置左右二长史而已。汉东京太傅府置掾、属十人,御属一人,令史十二人,不知皆何曹也。自太尉至大将军、骠骑、车骑、卫将军,皆有长史一人,将军又各置司马一人,太傅不置长史也。
译志第二十九 百官上 太宰一人。周武王时,周公旦开始担任此职,掌管国家政务,是六卿之首。秦、汉、魏三代不常设置。晋初依照《周礼》,完备地设置三公。三公之中,太师职位居首;景帝名讳为师,所以设置太宰来代替太师。太宰大概就是古代的太师。殷纣王时,箕子任太师;周武王时,太公任太师;周成王时,周公任太师;周公去世后,毕公代任。西汉初年没有设置,平帝时才恢复太师官,任用孔光担任。东汉又废除。献帝初年,董卓任太师;董卓被诛后又废除。魏代没有设置。晋朝既因袭太师之职,又设置太宰,任用安平王司马孚担任。太傅一人。周成王时,毕公任太傅。汉高后元年,首次任用王陵担任。太保一人。殷太甲时,伊尹任太保;周武王时,召公任太保。汉平帝元始元年,才开始任用王舜。后汉直到魏都没有设置,晋初又恢复设置。从太师到太保,合称三公。他们负责论说治国之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就空缺不设。设置这一官职,是为了训导、辅佐君主,以德义引导君主。相国一人。汉高帝十一年开始设置,任用萧何担任,并罢免丞相;萧何去世后,曹参接替;曹参去世后,便撤销相国。魏齐王时,任晋景帝为相国。晋惠帝时的赵王司马伦、晋愍帝时的南阳王司马保、晋安帝时的宋高祖,以及晋顺帝时的齐王,都曾任相国。自魏、晋以来,相国已不再是普通人臣所居的官位。丞相一人。殷汤任用伊尹为右相、仲虺为左相。秦悼武王二年,开始设置丞相官。丞,意为奉行;相,意为辅助。悼武王的儿子昭襄王开始任用樗里疾为丞相,后来又设置左右丞相。汉高帝初年设置一名丞相;十一年改名为相国。孝惠帝、高后时设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恢复设置一名丞相。哀帝元寿二年改名为大司徒。东汉不再设置。到献帝建安十三年,又恢复设置丞相。魏代和晋初又废除。惠帝时,赵王司马伦篡位,任梁王司马肜为丞相。永兴元年,任成都王司马颖为丞相。愍帝建兴元年,任琅邪王司马睿为左丞相、南阳王司马保为右丞相;三年,任司马保为相国、司马睿为丞相。元帝永昌元年,任王敦为丞相,将原任司徒的荀组调任太尉,并把司徒府的属官与丞相合并为留府,王敦不接受。成帝时,任王导为丞相,撤销司徒府,改为丞相府;王导去世后,撤销丞相,恢复为司徒府。宋世祖初年,任南郡王刘义宣为丞相,但司徒府仍照旧。太尉一人。使上位者安定下位者,叫作尉。掌管军事;郊祀时掌管亚献;举行大丧时,在南郊宣布谥号。尧时舜任太尉,汉代沿用这一官名。汉武帝建元二年撤省。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罢免大司马,设置太尉代替。灵帝末年,任刘虞为大司马,而太尉仍照旧设置。司徒一人。掌管民政;郊祀时负责检查祭牲、察看洗濯是否洁净;举行大丧时负责安置梓宫。少昊氏以鸟名命名官职,祝鸠氏就是司徒。尧时舜任司徒。舜代理帝位时,任命契为司徒。契的玄孙的孙子名微,也曾任夏司徒。周代司徒属于地官,掌管国家教化。西汉初年没有设置。哀帝元寿二年,罢免丞相,设置大司徒。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去掉“大”字。司空一人。掌管水土工程;郊祀时负责扫除、陈列乐器;举行大丧时负责率领、校验覆土之事。舜代理帝位时,任命禹为司空。契的儿子冥也曾任夏司空。殷汤任用咎单为司空。周代司空属于冬官,掌管国家事务。西汉初年没有设置。成帝绥和元年,改名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哀帝建平二年,恢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又恢复为大司空;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去掉“大”字。献帝建安十三年,又罢免司空,设置御史大夫。御史大夫郗虑被免职后,不再补任。魏初又设置司空。大司马一人。掌管军事。司,意为主管;马,意为武事。尧时弃任后稷,同时兼掌司马。周代司马属于夏官,掌管国家军政。项籍任用曹无咎、周殷一同担任大司马。汉初没有设置,汉武帝元狩四年才开始设置大司马。最初只称司马,议论者认为汉代已有军候、千人司马等官,所以加“大”字。后来设置司空,又因为县、道官中有掌狱讼的司空,所以也加“大”字。王莽摄政时,认为汉代没有小司徒,于是确定司马、司徒、司空的名称,一律加“大”字。光武帝建武二十七年,撤省大司马,以太尉代替。魏文帝黄初二年恢复设置大司马,任用曹仁担任,而太尉仍照旧设置。大将军一人。凡是将军都掌管征伐。周代制度,天子设置六军。晋献公建立二军,晋献公亲自统领上军。将军这一名称,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楚怀王派三位将领进入函谷关,宋义任上将。汉高帝任用韩信为大将军。西汉以大司马的名号加在大将军之上。东汉大将军成为独立官职,地位在三司之上。魏明帝青龙三年,晋宣帝由大将军改任太尉,可见此时大将军地位在三司之下。后来又恢复到三司之上。晋景帝任大将军时,景帝的叔父司马孚任太尉;奏请改定大将军位在太尉之下,后来又恢复旧制。晋武帝即位时,安平王司马孚任太宰,郑冲任太傅,王祥任太保,义阳王司马望任太尉,何曾任司徒,荀顗任司空,石苞任大司马,陈骞任大将军,八位公同时设置,只有丞相没有设置。有一个名叫宜禄的苍头奴仆。到了汉代,丞相府每逢有事要向上呈报,到了宫门便总是传呼“宜禄”,并以此为常例。丞相设置三名长史。丞相生病时,御史大夫率领百官连续三天前去问候起居;病愈后,皇帝下诏派尚书令或光禄大夫赐给养病用的牛和上等酒。汉景帝时,三公生病,派中黄门前去问候。魏、晋时则派黄门郎,病情尤其严重的,有时派侍中。魏武帝任丞相以来,只设置左右两名长史。东汉太傅府设置掾、属十人,御属一人,令史十二人,但不知道分别属于哪些曹。自太尉至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都设置长史一人;将军又各设置司马一人。太傅不设置长史。
太尉府置掾、属二十四人,西曹主府吏署用事,东曹主二千石长吏迁除事,户曹主民户祠祀农桑事,奏曹主奏议事,辞曹主辞讼事,法曹主邮驿科程事,尉曹主卒徒转运事,贼曹主盗贼事,决曹主罪法事,兵曹主兵事,金曹主货币盐铁事,仓曹主仓谷事,黄阁主簿省录众事。御属一人,令史二十二人。御属主为公御,令史则有阁下、记室、门下令史,其余史阙。案掾、属二十四人,自东西曹凡十二曹,然则曹各置掾、属一人,合二十四人也。司徒置掾、属三十一人,御属一人,令史三十五人。司空置掾二十九人,御属一人,令史三十一人。司空别有道桥掾。其余张减之号,史阙不可得知也。汉东京大将军、骠骑将军从事中郎二人,掾、属二十九人,御属一人,令史三十人。骑、卫将军从事中郎二人,掾、属二十人,御属一人,令史二十四人。兵曹掾史主兵事,禀假掾史主禀假,又置外刺奸主罪法。其领兵外讨,则营有五部,部有校尉一人,军司马一人;部下有曲,曲有军候一人;曲下有屯,屯有屯长一人。若不置校尉,则部但有军司马一人。又有军假司马、军假候,其别营者则为别部司马。其余将军置以征伐者,府无员职,亦有部曲司马、军候以领兵焉。案大将军以下掾属与三府张减,史阙不可得知。置令史、御属者,则是同三府也。其云掾史者,则是有掾而无属,又无令史、御属,不同三府也。魏初公府职僚,史不备书。及晋景帝为大将军,置掾十人,西曹、东曹、户曹、仓曹、贼曹、金曹、水曹、兵曹、骑兵各一人,则无属矣。魏元帝咸熙中,晋文帝为相国,相国府置中卫将军、骁骑将军、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主薄四人,舍人十九人,参军二十二人,参战十一人,掾、属三十三人。东曹掾、属各一人;西曹属一人,户曹掾一人,属二人;贼曹掾一人,属二人;金曹掾、属各一人;兵曹掾、属各一人,骑兵掾二人,属一人;车曹掾、属各一人;铠曹掾、属各一人;水曹掾、属各一人,集曹掾、属各一人,法曹掾、属各一人,奏曹掾、属各一人,仓曹属二人,戎曹属一人,马曹属一人,媒曹属一人,合为三十三人。散属九人,凡四十二人。晋初,凡位从公以上,置长史、西阁、东阁祭酒、西曹、东曹掾、户曹、仓曹、贼曹属各一人;加兵者又置司马、从事中郎、主簿、记室督各一人,舍人四人;为持节都督者,置参军六人。安平献王孚为太宰,增掾、属为十人,兵、铠、士、营军、刺奸五曹皆置属,并前为十人也。杨骏为太傅,增祭酒为四人,掾、属为二十人,兵曹分为左、右、法、金、田、集、水、戎、车、马十曹,皆置属,则为二十人。赵王伦为相国,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参军二十人,主簿、记室督、祭酒各四人,掾、属四十人,东西曹又置属,其余十八曹皆置掾,则四十人矣。凡诸曹皆置御属、令史、学干,御属职录事也。江左以来,诸公置长史、仓曹掾、户曹属、东西阁祭酒各一人,主簿、舍人二人,御属二人,令史无定员。领兵者置司马一人,从事中郎二人,参军无定员;加崇者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掾、属四人,则仓曹增置属,户曹置掾,江左加崇,极于此也。长史、司马、舍人,秦官。从事中郎、掾、属、主簿、令史,前汉官,陈汤为大将军王凤从事中郎是也。御属、参军,后汉官,孙坚为车骑参军事是也。本于府主无敬,晋世太原孙楚为大司马石苞参军,轻慢苞,始制施敬。祭酒,晋官也,汉吴王濞为刘氏祭酒。夫祭祀以酒为本,长者主之,故以祭酒为称。汉之侍中、魏之散骑常侍高功者,并为祭酒焉。公府祭酒,盖因其名也。长史、从事中郎主吏,司马主将,主簿、祭酒、舍人主阁内事,参军、掾、属、令史主诸曹事。司徒若无公,唯省舍人,其府常置,其职僚异于余府。有左右长史、左西曹掾、属各一人,余则同矣。余府有公则置,无则省。晋元帝为镇东大将军及丞相,置从事中郎,无定员,分掌诸曹,有录事中郎、度支中郎、三兵中郎。其参军则有谘议参军二人,主讽议事,晋江左初置,因军谘祭酒也。
译太尉府设置掾、属二十四人。西曹主管府中属吏的任用,东曹主管二千石长吏的升迁任免,户曹主管民户、祭祀、农桑事务,奏曹主管奏议事务,辞曹主管辞讼事务,法曹主管邮驿和考核期限事务,尉曹主管士卒、徒役和转运事务,贼曹主管盗贼事务,决曹主管刑罪法令事务,兵曹主管军事,金曹主管货币、盐铁事务,仓曹主管仓储粮谷事务,黄阁主簿主管审阅记录各项事务。御属一人,令史二十二人。御属主管担任公府的御属,令史则有阁下令史、记室令史、门下令史,其余令史的名额缺载。考察掾、属二十四人,东西曹共十二曹,那么每曹各设置掾、属一人,合计正好二十四人。司徒设置掾、属三十一人,御属一人,令史三十五人。司空设置掾二十九人,御属一人,令史三十一人。司空另有道桥掾。其余关于增置、裁减的名称,史书缺载,无法知道。东汉大将军、骠骑将军府设置从事中郎二人,掾、属二十九人,御属一人,令史三十人。车骑将军、卫将军府设置从事中郎二人,掾、属二十人,御属一人,令史二十四人。兵曹掾史主管军事,禀假掾史主管俸禄、借贷事务,又设置外刺奸主管刑法。将军率兵出征时,军营设五部,每部有校尉一人、军司马一人;部下设曲,每曲有军候一人;曲下设屯,每屯有屯长一人。如果不设置校尉,那么每部只有军司马一人。又有军假司马、军假候;另设营的,便称别部司马。其余因征伐而设置的将军,府中没有固定员额和官职,也有部曲司马、军候来统领军队。考察大将军以下的掾、属与三府相比,史书缺载,无法知道。设置令史、御属的,就是与三府相同;称为掾史的,就是有掾而没有属,也没有令史、御属,与三府不同。魏初公府的职官属吏,史书没有完备记载。到晋景帝任大将军时,设置掾十人,分别为西曹、东曹、户曹、仓曹、贼曹、金曹、水曹、兵曹、骑兵各一人,于是没有属。魏元帝咸熙年间,晋文帝任相国,相国府设置中卫将军、骁骑将军、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主簿四人、舍人十九人、参军二十二人、参战十一人、掾、属三十三人。东曹掾、属各一人;西曹属一人;户曹掾一人、属二人;贼曹掾一人、属二人;金曹掾、属各一人;兵曹掾、属各一人;骑兵掾二人、属一人;车曹掾、属各一人;铠曹掾、属各一人;水曹掾、属各一人;集曹掾、属各一人;法曹掾、属各一人;奏曹掾、属各一人;仓曹属二人;戎曹、马曹、媒曹各属一人,合计三十三人。散属九人,共四十二人。晋初,凡是职位在公以上的官府,都设置长史、西阁祭酒、东阁祭酒、西曹掾、东曹掾、户曹、仓曹、贼曹属各一人;加置兵官的,又设置司马、从事中郎、主簿、记室督各一人,舍人四人;担任持节都督的,设置参军六人。安平献王司马孚任太宰时,把掾、属增加到十人,兵曹、铠曹、士曹、营军曹、刺奸曹都设置属,连同原有官属共十人。杨骏任太傅时,把祭酒增加到四人,掾、属增加到二十人;兵曹分为左、右、法、金、田、集、水、戎、车、马十曹,各曹都设置属,于是共有二十人。赵王司马伦任相国时,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参军二十人、主簿、记室督、祭酒各四人,掾、属四十人;东西曹又设置属,其余十八曹都设置掾,于是掾、属共四十人。各曹都设置御属、令史、学干;御属负责记录事务。江左以来,各公府设置长史、仓曹掾、户曹属、东西阁祭酒各一人,主簿、舍人二人,御属二人,令史没有固定员额。领兵的人设置司马一人、从事中郎二人,参军没有固定员额。加以尊崇的,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掾、属四人;其中仓曹增加设置属,户曹设置掾。江左加以尊崇的官府,制度最多也就到这里。长史、司马、舍人,是秦代官职。从事中郎、掾、属、主簿、令史,是前汉官职;陈汤任大将军王凤的从事中郎,就是例子。御属、参军,是后汉官职;孙坚任车骑将军的参军事,就是例子。原来对于府主不必行敬礼,晋代太原人孙楚任大司马石苞的参军,曾轻慢石苞,从此才制定行敬礼的制度。祭酒是晋代官职,汉代吴王刘濞曾任刘氏宗族的祭酒。祭祀以酒为根本,由年长者主持,所以称为祭酒。汉代的侍中、魏代的散骑常侍中功劳高、资格老的,都可称祭酒。公府的祭酒,大概是沿用了这个名称。长史、从事中郎主管属吏,司马主管将领,主簿、祭酒、舍人主管阁内事务,参军、掾、属、令史主管各曹事务。司徒如果没有公,只有舍人撤省,司徒府仍照常设置,其职官属吏与其他公府不同:有左右长史、左西曹掾、属各一人,其余相同。其他公府有公时设置,没有公时撤省。晋元帝任镇东大将军兼丞相时,设置从事中郎,员额不固定,分掌各曹,有录事中郎、度支中郎、三兵中郎。其参军中有谘议参军二人,主管谏议事务,这是晋江左初年设置的,因沿军谘祭酒而来。
宋高祖为相,止置谘议参军,无定员。今诸曹则有录事、记室、户曹、仓曹、中直兵、外兵、骑兵、长流贼曹、刑狱贼曹、城局贼曹、法曹、田曹、水曹、铠曹、车曹、士曹、集、右户、墨曹,凡十八曹参军。参军不署曹者,无定员。江左初,晋元帝镇东丞相府有录事、记室、东曹、西曹、度支、户曹、法曹、金曹、仓曹、理曹、中兵、外兵、骑兵、典兵、兵曹、贼曹、运曹、禁防、典宾、铠曹、田曹、士曹、骑士、车曹参军。其东曹、西曹、度支、金曹、理曹、典兵、兵曹、贼曹、运曹、禁防、典宾、骑士、车曹凡十三曹,今阙所余十二曹也。其后又有直兵、长流、刑狱、城局、水曹、右户、墨曹七曹。高祖为相,合中兵、直兵置一参军,曹则犹二也。今小府不置长流参军者,置禁防参军。蜀丞相诸葛亮府有行参军,晋太傅司马越府又有行参军、兼行参军,后渐加长兼字。除拜则为参军事,府板则为行参军。晋末以来,参军事、行参军又各有除板。板行参军下则长兼行参军。参军督护,江左置。本皆领营,有部曲,今则无矣。公府长史、司马,秩千石;从事中郎,六百石;东西曹掾,四百石;他掾三百石;属二百石。特进,前汉世所置,前后二汉及魏、晋以为加官,从本官车服,无吏卒。晋惠帝元康中定位令在诸公下,骠骑将军上。骠骑将军,一人。汉武帝元狩二年,始用霍去病为骠骑将军。汉西京制,大将军、骠骑将军位次丞相。车骑将军,一人。汉文帝元年,始用薄昭为车骑将军。鱼豢曰:“魏世车骑为都督,仪与四征同。若不为都督,虽持节属四征者,与前后左右杂号将军同。其或散还从文官之例,则位次三司。”晋、宋车骑、卫不复为四征所督也。卫将军,一人。汉文帝元年,始用宋昌为卫将军。三号位亚三司。汉章帝建初三年,始使车骑将军马防班同三司,班同三司自此始也。汉末奋威将军,晋江右伏波、辅国将军,并加大而仪同三司。江左以来,将军则中、镇、抚、四镇以上或加大,余官则左右光禄大夫以上并得仪同三司,自此以下不得也。持节都督,无定员。前汉遣使,始有持节。光武建武初,征伐四方,始权时置督军御史,事竟罢。建安中,魏武帝为相,始遣大将军督军。二十一年,征孙权还,夏侯惇督二十六军是也。魏文帝黄初二年,始置都督诸州军事,或领刺史。三年,上军大将军曹真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则总统外内诸军矣。明帝太和四年,晋宣帝征蜀,加号大都督。高贵公正元二年,晋文帝都督中外诸军,寻加大都督。晋世则都督诸军为上,监诸军次之,督诸军为下。使持节为上,持节次之,假节为下。使持节得杀二千石以下;持节杀无官位人,若军事得与使持节同;假节唯军事得杀犯军令者。晋江左以来,都督中外尤重,唯王导居之。宋氏人臣则无也。江夏王义恭假黄钺。假黄钺,则专戮节将,非人臣常器矣。征东将军,一人。汉献帝初平三年,马腾居之。征南将军,一人。汉光武建武中,岑彭居之。征西将军,一人。汉光武建武中,冯异居之。征北将军,一人。鱼豢曰:“四征,魏武帝置,秩二千石。黄初中,位次三公。汉旧诸征与偏裨杂号同。”镇东将军,一人。后汉末,魏武帝居之。镇南将军,一人。后汉末,刘表居之。镇西将军,一人。后汉初平三年,韩遂居之。镇北将军,一人。中军将军,一人。汉武帝以公孙敖为之,时为杂号。镇军将军,一人。魏以陈群为之。抚军将军,一人。魏以司马宣王为之。中、镇、抚三号比四镇。安东将军,一人。后汉末,陶谦为之。安南将军,一人。安西将军,一人。后汉末,段煨为之。安北将军,一人。鱼豢曰:“镇北、四安,魏黄初、太和中置。”平东将军,一人。平南将军,一人。平西将军,一人。平北将军,一人。四平,魏世置。左将军、右将军、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以下,周末官,秦、汉并因之,光武建武七年省,魏以来复置。征虏将军,汉光武建武中,始以祭遵居之。冠军将军,楚怀王以宋义为卿子冠军。冠军之名,自此始也。魏正始中,以文钦为冠军将军、扬州刺史。辅国将军,汉献帝以伏完居之。宋太宗泰始四年,改为辅师;后废帝元徽二年,复故。龙骧将军,晋武帝始以王浚居之。东中郎将,汉灵帝以董卓居之。南中郎将,汉献帝建安中,以临淄侯曹植居之。西中郎将。北中郎将,汉建安中,以▯焉陵侯曹彰居之。凡四中郎将,何承天云,并后汉置。
译宋高祖任相国时,只设置谘议参军,员额不固定。现今各曹有录事、记室、户曹、仓曹、中直兵、外兵、骑兵、长流贼曹、刑狱贼曹、城局贼曹、法曹、田曹、水曹、铠曹、车曹、士曹、集、右户、墨曹,共十八曹参军。不隶属某一曹的参军,员额不固定。江左初年,晋元帝镇东大将军兼丞相府有录事、记室、东曹、西曹、度支、户曹、法曹、金曹、仓曹、理曹、中兵、外兵、骑兵、典兵、兵曹、贼曹、运曹、禁防、典宾、铠曹、田曹、士曹、骑士、车曹参军。其中东曹、西曹、度支、金曹、理曹、典兵、兵曹、贼曹、运曹、禁防、典宾、骑士、车曹共十三曹,如今缺载;其余十二曹仍在。后来又有直兵、长流、刑狱、城局、水曹、右户、墨曹七曹。高祖任相国时,把中兵、直兵合并为一名参军,但曹仍然是两个。如今小府不设置长流参军的,设置禁防参军。蜀丞相诸葛亮府有行参军,晋太傅司马越府又有行参军、兼行参军,后来逐渐增加“长兼”二字。通过正式任命授官的,称参军事;由府主发府板任用的,称行参军。晋末以来,参军事、行参军又各有正式任命和府板任命。由府板任命的行参军以下,称长兼行参军。参军督护,是江左设置的官职。原来都统领军营,拥有部曲,如今已经没有了。公府长史、司马,秩禄一千石;从事中郎,六百石;东西曹掾,四百石;其他掾,三百石;属,二百石。特进,是前汉时设置的;前汉后期、后汉以及魏、晋都把它作为加官。车服依照本官,配属的吏卒则没有。晋惠帝元康年间确定其位次在诸公之下、骠骑将军之上。骠骑将军一人。汉武帝元狩二年,开始任用霍去病为骠骑将军。西汉制度中,大将军、骠骑将军的地位在丞相之后。车骑将军一人。汉文帝元年,开始任用薄昭为车骑将军。鱼豢说:“魏代车骑将军担任都督时,礼仪待遇与四征将军相同。如果不担任都督,即使持节而隶属四征将军,也与前、后、左、右等杂号将军相同。有时退职归还,按文官的例子办理,地位就在三司之后。”晋、宋时期,车骑将军、卫将军不再受四征将军督统。卫将军一人。汉文帝元年,开始任用宋昌为卫将军。这三个名号的地位仅次于三司。汉章帝建初三年,才开始让车骑将军马防的位次与三司相同;位次与三司相同的制度从此开始。汉末的奋威将军,晋江右的伏波将军、辅国将军,都加“大”字,礼仪待遇与三司相同。江左以来,将军中中军、镇军、抚军、四镇以上的,有的加“大”字;其他官员则从左右光禄大夫以上,才可以礼仪待遇与三司相同,低于此级的不得如此。持节都督,员额不固定。前汉派遣使者时,开始有持节这一形式。光武帝建武初年,征讨四方,开始临时设置督军御史,战事结束后撤销。建安年间,魏武帝任相国时,开始派大将军督军。建安二十一年,征讨孙权回师,夏侯惇督领二十六军,就是这种情况。魏文帝黄初二年,开始设置都督诸州军事,有的兼任刺史。三年,上军大将军曹真都督中外诸军事,并授假黄钺,于是统领内外各军。明帝太和四年,晋宣帝征讨蜀地,加号大都督。高贵公正元二年,晋文帝都督中外诸军,不久加号大都督。晋代都督诸军的地位最高,监诸军次之,督诸军最低。使持节为最高,持节次之,假节最低。使持节可以诛杀二千石以下官员;持节可以诛杀没有官位的人,遇军事行动时权力与使持节相同;假节只有在军事行动中才能诛杀违反军令的人。晋江左以来,都督中外诸军尤其重要,只有王导担任过。宋代臣下没有这一官职。江夏王刘义恭曾假黄钺;假黄钺就可以专擅诛戮持节将领,这已不是人臣通常能够拥有的权力。征东将军一人。汉献帝初平三年,马腾担任。征南将军一人。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岑彭担任。征西将军一人。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冯异担任。征北将军一人。鱼豢说:“四征将军是魏武帝设置的,秩禄二千石。黄初年间,地位在三公之后。汉代旧有的各种征将军,与偏将、裨将等杂号将军地位相同。” 镇东将军一人。后汉末年,魏武帝担任。镇南将军一人。后汉末年,刘表担任。镇西将军一人。后汉初平三年,韩遂担任。镇北将军一人。中军将军一人。汉武帝任用公孙敖担任,当时属于杂号将军。镇军将军一人。魏任用陈群担任。抚军将军一人。魏任用司马宣王担任。中军、镇军、抚军这三个名号的地位与四镇将军相当。安东将军一人。后汉末年,陶谦担任。安南将军一人。安西将军一人。后汉末年,段煨担任。安北将军一人。鱼豢说:“镇北将军、四安将军,是魏黄初、太和年间设置的。” 平东将军一人。平南将军一人。平西将军一人。平北将军一人。四平将军,是魏代设置的。左将军、右将军、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以下这些官职,是周代末年设置的官职,秦、汉沿用;光武帝建武七年撤省,魏以来又恢复设置。征虏将军,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开始任用祭遵担任。冠军将军,楚怀王任用宋义为卿子冠军。“冠军”这一名称从此开始。魏正始年间,任用文钦为冠军将军、扬州刺史。辅国将军,汉献帝任用伏完担任。宋太宗泰始四年改名为辅师;后废帝元徽二年恢复旧名。龙骧将军,晋武帝开始任用王浚担任。东中郎将,汉灵帝任用董卓担任。南中郎将,汉献帝建安年间,任用临淄侯曹植担任。西中郎将。北中郎将,汉献帝建安年间,任用▯焉陵侯曹彰担任。四种中郎将,何承天说,都是后汉设置的。
建威将军,汉光武建武中,以耿弇为建威大将军。振威将军,后汉初,宋登为之。奋威将军,前汉世,任千秋为之。扬威将军,魏置。广威将军,魏置。建武将军,魏置。振武将军,前汉末,王况为之。奋武将军,后汉末,吕布为之。扬武将军,光武建武中,以马成为之。广武将军,晋江左置。鹰扬将军,汉建安中,魏武以曹洪居之。折冲将军,汉建安中,魏武以乐进居之。轻车将军,汉武帝以公孙贺为之。扬烈将军,建安中,以假公孙渊。宁远将军,晋江左置。材官将军,汉武帝以李息为之。伏波将军,汉武帝征南越,始置此号,以路博德为之。凌江将军,魏置。自凌江以下,则有宣威、明威、骧威、厉威、威厉、威寇、威虏、威戎、威武、武烈、武毅、武奋、绥远、绥边、绥戎、讨寇、讨虏、讨难、讨夷、荡寇、荡虏、荡难、荡逆、殄寇、殄虏、殄难、扫夷、扫寇、扫虏、扫难、扫逆、厉武、厉锋、虎威、虎牙、广野、横野、偏将军、裨将军,凡四十号。其威虏,汉光武以冯俊居之。虎牙,以盖延居之,为虎牙大将军。横野,以耿纯居之。荡寇,汉建安中,满宠居之。虎威,于禁居之。其余或是后汉及魏所置,今则或置或不。自左右前后将军以下至此四十号,唯四中郎将各一人,余皆无定员。自车骑以下为刺史又都督及仪同三司者,置官如领兵;但云都督不仪同三司者,不置从事中郎,置功曹一人,主吏,在主簿上,汉末官也。汉东京司隶有功曹从事史,如诸州治中,因其名也。功曹参军一人,主佐囗囗记室下,户曹上。监以下不置谘议、记室,余则同矣。宋太宗已来,皇子、皇弟虽非都督,亦置记室参军。小号将军为大郡边守置佐吏者,又置长史,余则同也。太常,一人。舜摄帝位,命伯夷作秩宗,掌三礼,即其任也。周时曰宗伯,是为春官,掌邦礼。秦改曰奉常,汉因之。景帝中六年,更名曰太常。应劭曰:“欲令国家盛大常存,故称太常。”前汉常以列侯忠孝敬慎者居之,后汉不必列侯也。博士,班固云,秦官。史臣案,六国时往往有博士,掌通古今。汉武建元五年,初置《五经》博士。宣、成之世,《五经》家法稍增,经置博士一人。至东京凡十四人。《易》,施、孟、梁丘、京氏;《尚书》,欧阳、大小夏侯;《诗》,齐、鲁、韩;《礼》,大小戴;《春秋》,严、颜:各一博士。而聪明有威重者一人为祭酒。魏及晋西朝置十九人,江左初减为九人,皆不知掌何经。元帝末,增《仪礼》、《春秋公羊》博士各一人,合为十一人。后又增为十六人,不复分掌《五经》,而谓之太学博士也。秩六百石。国子祭酒一人,国子博士一人,国子助教十人。《周易》、《尚书》、《毛诗》、《礼记》、《周官》、《仪礼》、《春秋左氏传》、《公羊》、《谷梁》各为一经,《论语》、《孝经》为一经,合十经,助教分掌。国子,周旧名,周有师氏之职,即今国子祭酒也。晋初复置国子学,以教生徒,而隶属太学焉。晋初助教十五人,江左以来,损其员。自宋世若不置学,则助教唯置一人,而祭酒、博士常置也。太庙令,一人。丞一人。并前汉置。西京曰长,东京曰令。领斋郎二十四人。明堂令,一人。丞一人。丞,汉东京初置;令,宋世祖大明中置。太祝令,一人。丞一人。掌祭祀读祝迎送神。太祝,周旧官也。汉西京置太祝令、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曰庙祀。汉东京改曰太祝。太史令,一人,丞一人。掌三辰时日祥瑞妖灾,岁终则奏新历。太史,三代旧官,周世掌建邦之六典,正岁年,以序事颁朔于邦国。又有冯相氏,掌天文次序;保章氏,掌天文。今之太史,则并周之太史、冯相、保章三职也。汉西京曰太史令。汉东京有二丞,其一在灵台。太乐令,一人。丞一人。掌凡诸乐事。周时为大司乐。汉西京曰太乐令。汉东京曰大予乐令。魏复为太乐令。陵令,每陵各一人,汉旧官也。乘黄令,一人。掌乘舆车及安车诸马。魏世置。自博士至乘黄令,并属太常。
译建威将军,汉光武帝建武年间,任用耿弇为建威大将军。振威将军,后汉初年,宋登担任。奋威将军,前汉时,任千秋担任。扬威将军,魏设置。广威将军,魏设置。建武将军,魏设置。振武将军,前汉末年,王况担任。奋武将军,后汉末年,吕布担任。扬武将军,光武帝建武年间,任用马成担任。广武将军,晋江左设置。鹰扬将军,汉献帝建安年间,魏武帝任用曹洪担任。折冲将军,汉献帝建安年间,魏武帝任用乐进担任。轻车将军,汉武帝任用公孙贺担任。扬烈将军,建安年间,任用假公孙渊担任。宁远将军,晋江左设置。材官将军,汉武帝任用李息担任。伏波将军,汉武帝征讨南越时,开始设置这一名号,任用路博德担任。凌江将军,魏设置。自凌江将军以下,还有宣威、明威、骧威、厉威、威厉、威寇、威虏、威戎、威武、武烈、武毅、武奋、绥远、绥边、绥戎、讨寇、讨虏、讨难、讨夷、荡寇、荡虏、荡难、荡逆、殄寇、殄虏、殄难、扫夷、扫寇、扫虏、扫难、扫逆、厉武、厉锋、虎威、虎牙、广野、横野、偏将军、裨将军,共四十个名号。其中威虏将军,汉光武帝任用冯俊担任;虎牙将军,任用盖延担任,称虎牙大将军;横野将军,任用耿纯担任;荡寇将军,汉献帝建安年间,满宠担任;虎威将军,于禁担任。其余有的是后汉和魏设置的,如今有的设置,有的不设置。从左、右、前、后将军以下直到这四十个名号,只有四种中郎将各一人,其余员额都不固定。自车骑将军以下,凡是兼任刺史、都督以及礼仪待遇与三司相同的,设置官属与领兵将军相同;只称都督而礼仪待遇不与三司相同的,不设置从事中郎,设置功曹一人,主管属吏,地位在主簿之上,这是汉末的官职。东汉司隶校尉属下有功曹从事史,这里因袭它的名称。功曹参军一人,主管佐助[缺字]记室之下、户曹之上。监诸军以下不设置谘议、记室,其他都相同。宋太宗以来,皇子、皇弟即使不是都督,也设置记室参军。小号将军为大郡边境守将设置佐吏时,又设置长史,其余都相同。太常一人。舜代理帝位时,任命伯夷为秩宗,掌管三礼,就是这一官职。周代称为宗伯,属于春官,掌管国家礼制。秦改称奉常,汉代沿用。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太常。应劭说:“希望国家盛大而长存,所以称为太常。”前汉常任用忠诚、孝顺、恭敬、谨慎的列侯担任,后汉则不一定是列侯。博士,班固说是秦代官职。史臣考察,战国六国时往往已有博士,掌管贯通古今的学问。汉武帝建元五年,开始设置《五经》博士。宣帝、成帝时期,《五经》各家的师法逐渐增加,每经设置博士一人。到东汉共有十四人:《易》有施氏、孟氏、梁丘氏、京氏;《尚书》有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诗》有齐、鲁、韩三家;《礼》有大戴、小戴;《春秋》有严氏、颜氏,各设置博士一人。其中聪明而有威望的一人担任祭酒。魏及西晋设置十九人,东晋江左初年减为九人,但都不知道分别掌管哪部经书。元帝末年,增加《仪礼》《春秋公羊》博士各一人,共十一人。后来又增加到十六人,不再分别掌管《五经》,而称为太学博士。秩禄六百石。国子祭酒一人,国子博士一人,国子助教十人。《周易》《尚书》《毛诗》《礼记》《周官》《仪礼》《春秋左氏传》《公羊传》《谷梁传》各为一经,《论语》《孝经》合为一经,共十经,由助教分掌。国子是周代旧称,周代有师氏一职,就是如今的国子祭酒。晋初恢复设置国子学,用来教育学生,并隶属于太学。晋初助教十五人,江左以来减少员额。宋代以来,如果不设置国子学,助教只设置一人,但祭酒、博士照常设置。太庙令一人,丞一人,都是前汉设置的官职。西汉称长,东汉称令。统领斋郎二十四人。明堂令一人,丞一人。丞是东汉初年设置的;令是宋世祖大明年间设置的。太祝令一人,丞一人。掌管祭祀时宣读祝文以及迎神、送神。太祝是周代旧官。西汉设置太祝令、丞,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庙祀;东汉改称太祝。太史令一人,丞一人。掌管日月星辰、时令日期、祥瑞和灾异,年终便上奏新历法。太史是夏、商、周三代的旧官,周代掌管建立国家的六项典章,校正岁时年月,按次序办理政事,并向诸侯国颁布历书。又有冯相氏,掌管天文运行次序;保章氏,掌管天文记录。如今的太史兼有周代太史、冯相、保章三种职务。西汉称太史令。东汉有两名丞,其中一人在灵台。太乐令一人,丞一人。掌管各种音乐事务。周代称大司乐。西汉称太乐令,东汉称大予乐令,魏又恢复称太乐令。陵令,每座陵设置一人,是汉代旧官。乘黄令一人。掌管皇帝乘坐的车、安车以及各种马匹。魏代设置。自博士至乘黄令,都隶属于太常。
光禄勋,一人。丞一人。光,明也;禄,爵也;勋,功也。秦曰郎中令,汉因之。汉武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勋。掌三署郎,郎执戟卫宫展门户。光禄勋居禁中如御史,有狱在殿门外,谓之光禄外部。光禄勋郊祀掌三献。魏、晋以来,光禄勋不复居禁中,又无复三署郎,唯外宫朝会,则以名到焉。二台奏劾,则符光禄加禁止,解禁止亦如之。禁止,身不得入殿省,光禄主殿门故也。宫殿门户,至今犹属。晋哀帝兴宁二年,省光禄勋,并司徒。孝武宁康元年,复置。汉东京三署郎有行应四科者,岁举茂才二人,四行二人,及三署郎罢省,光禄勋犹依旧举四行,衣冠子弟充之。三署者,五官署、左署、右署也,各置中郎将以司之。郡举孝廉以补三署郎,年五十以上,属五官,其次分在左右署。凡有中郎、议郎、侍郎、郎中四等,无员,多至万人。左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二大夫,晋初置。光禄大夫,秦时为中大夫,汉武太初元年,更名光禄大夫;晋初又置左右光禄大夫,而光禄大夫如故。光禄大夫银章青绶,其重者加金章紫绶,则谓之金紫光禄大夫。旧秩比二千石。中散大夫,王莽所置,后汉因之。前汉大夫皆无员,掌论议。后汉光禄大夫三人,中大夫二十人,中散大夫三十人。魏以来复无员。自左光禄大夫以下,养老疾,无职事。中散,六百石。卫尉,一人。丞二人。掌宫门屯兵,秦官也。汉景初,改为中大夫令。后元年,复为卫尉。晋江右掌冶铸,领冶令三十九,户五千三百五十。冶皆在江北,而江南唯有梅根及冶塘二冶,皆属扬州,不属卫尉。卫尉,江左不置,宋世祖孝建元年复置。旧一丞,世祖增置一丞。廷尉,一人。丞一人。掌刑辟。凡狱必质之朝廷,与众共之之义。兵狱同制,故曰廷尉。舜摄帝位,咎繇作士,即其任也。周时大司寇为秋官,掌邦刑。秦为廷尉。汉景帝中六年,更名大理。武帝建元四年,复为廷尉。哀帝元寿二年,复为大理。汉东京初,复为廷尉。廷尉正,一人。廷尉监,一人。正、监并秦官。本有左右监,汉光武省右,犹云左监;魏、晋以来,直云监。廷尉评,一人。汉宣帝地节三年,初置左右评。汉光武省右,犹云左评。魏、晋以来,直云评。正、监、评并以下官礼敬廷尉卿。正、监秩千石,评六百石。廷尉律博士,一人。魏武初建魏国置。大司农,一人。丞一人。掌九谷六畜之供膳羞者。舜摄帝位,命弃为后稷,即其任也。周则为太府,秦治粟内史;汉景帝后元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曰大司农。晋哀帝末,省并都水,孝武世复置。汉世丞二人,魏以来一人。太仓令,一人。丞一人。秦官也。晋江左以来,又有东仓、石头仓丞各一人。导官令,一人。丞一人。掌舂御米。汉东亦置。导,择也。择米令精也。司马相如《封禅书》云,导一茎六穗于庖。籍田令,一人。丞一人。掌耕宗庙社稷之田,于周为甸师。汉文帝初立籍田,置令、丞各一人。汉东京及魏并不置。晋武泰始十年复置。江左省,宋太祖元嘉中又置。自太仓至籍田令,并属司农。少府,一人。丞一人。掌中服御之物。秦官也,汉因之。掌禁钱以给私养,故曰少府。晋哀帝末,省并丹阳尹。孝武世复置。左尚方令、丞各一人。右尚方令、丞各一人。并掌造军器。秦官也,汉因之。于周则为玉府。晋江右有中尚方、左尚方、右尚方,江左以来,唯一尚方。宋高祖践阼,以相府作部配台,谓之左尚方,而本署谓之右尚方焉。又以相府细作配台,即其名置令一人,丞二人,隶门下。世祖大明中,改曰御府,置令一人,丞一人。御府,二汉世典官婢作亵衣服补浣之事,魏、晋犹置其职,江左乃省焉。后废帝初,省御府,置中署,隶右尚方。汉东京太仆属官有考工令,主兵器弓弩刀铠之属,成则传执金吾入武库,及主织绶诸杂工。尚方令唯主作御刀绶剑诸玩好器物而已。然则考工令如今尚方,尚方令如今中署矣。东冶令,一人。丞一人。南冶令,一人。丞一人。汉有铁官,晋署令,掌工徒鼓铸,隶卫尉。江左以来,省卫尉,度隶少府。宋世虽置卫尉,冶隶少府如故。江南诸郡县有铁者或署冶令,或署丞,多是吴所置。平准令,一人。丞一人。掌染,秦官也,汉因之。汉隶司农,不知何世隶少府。宋顺帝即位,避帝讳,改曰染署。将作大匠,一人。丞一人。掌土木之役。秦世置将作少府,汉因之。景帝中六年,更名将作大匠。光武中元二年省,以谒者领之。章帝建初元年复置。晋氏以来,有事则置,无则省。大鸿胪,掌赞导拜授诸王。秦世为典客,汉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鸿胪。鸿,大也;胪,陈也。晋江左初省。有事则权置,事毕即省。
译光禄勋一人,丞一人。“光”是光明,“禄”是爵禄,“勋”是功勋。秦代称郎中令,汉代沿用;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光禄勋。掌管三署郎。郎官手执戟,负责守卫宫殿、开闭门户。光禄勋居于宫禁之中,地位如御史;有案件发生在宫殿门外的,称为光禄外部。光禄勋在郊祀时掌管三献。魏、晋以来,光禄勋不再居于宫禁之中,也不再有三署郎,只有宫外朝会时才以此官名到场。二台上奏弹劾时,便发符命给光禄勋,加以禁止入宫;解除禁止时也同样办理。所谓禁止,就是本人不得进入殿省,因为光禄勋主管殿门,所以如此。宫殿门户直到如今仍属光禄勋管辖。晋哀帝兴宁二年,撤省光禄勋,并入司徒;孝武帝宁康元年恢复设置。东汉三署郎中有符合四科标准的,每年荐举茂才二人、四行二人;三署郎撤省后,光禄勋仍依旧荐举四行,只是由士族子弟充任。三署就是五官署、左署、右署,各设置中郎将主管。郡里荐举的孝廉,用来补充三署郎;年满五十岁的隶属五官署,其次分别编入左、右署。总共有中郎、议郎、侍郎、郎中四等,员额没有定数,多时达到一万人。左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二位大夫,是晋初设置的。光禄大夫,秦代称中大夫,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光禄大夫;晋初又设置左右光禄大夫,而光禄大夫仍照旧设置。光禄大夫佩银印青绶,地位尊重的加佩金印紫绶,称为金紫光禄大夫。旧制秩禄相当于二千石。中散大夫,是王莽设置的,后汉沿用。前汉大夫都没有固定员额,掌管议论政事。后汉有光禄大夫三人、中大夫二十人、中散大夫三十人。魏以来又没有固定员额。从左光禄大夫以下,都是用来养老、养病的官职,没有具体职事。中散大夫秩禄六百石。卫尉一人,丞二人。掌管宫门屯驻的军队,是秦代官职。汉景帝初年改为中大夫令,后元年恢复为卫尉。晋江右时掌管冶铸,统领三十九名冶令,辖五千三百五十户。冶铸机构都在江北,江南只有梅根、冶塘两处冶场,都隶属扬州,不隶属卫尉。江左不设置卫尉,宋世祖孝建元年恢复设置。旧制一名丞,世祖增加设置一名丞。廷尉一人,丞一人。掌管刑罚狱讼。凡是案件都必须提交朝廷,由众人共同审议,所以称为廷尉。军狱和普通狱讼采用同一制度,因此称为廷尉。舜代理帝位时,咎繇任士官,就是这一职务。周代大司寇属于秋官,掌管国家刑法。秦代称廷尉。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大理;汉武帝建元四年恢复为廷尉;哀帝元寿二年又恢复为大理;东汉初又恢复为廷尉。廷尉正一人,廷尉监一人。正、监都是秦代官职。原来设左右监,光武帝撤省右监,仍称左监;魏、晋以来径称监。廷尉评一人。汉宣帝地节三年,开始设置左右评;光武帝撤省右评,仍称左评;魏、晋以来径称评。正、监、评以及以下官员,都对廷尉卿行礼致敬。正、监秩禄一千石,评六百石。廷尉律博士一人,是魏武帝开始建立魏国时设置的。大司农一人,丞一人。掌管九谷、六畜等供给膳食的事务。舜代理帝位时,任命弃为后稷,就是这一职务。周代称太府,秦代称治粟内史;汉景帝后元年改名为大农令;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大司农。晋哀帝末年撤省并入都水,孝武帝时恢复设置。汉代设置丞二人,魏以来一人。太仓令一人,丞一人,是秦代官职。晋江左以来,又设置东仓、石头仓丞各一人。导官令一人,丞一人。掌管舂制供皇帝食用的米。“导”是选择的意思,即选择米使其精细。司马相如《封禅书》说,有一茎而生六穗的禾谷,被送入厨下。籍田令一人,丞一人。掌管耕种宗庙、社稷的田地;周代称甸师。汉文帝初年开始设置籍田,令、丞各一人。东汉和魏都没有设置。晋武帝泰始十年恢复设置。江左撤省,宋太祖元嘉年间又设置。自太仓令至籍田令,都隶属于大司农。少府一人,丞一人。掌管宫中服饰和御用物品。是秦代官职,汉代沿用。掌管禁钱,用来供给皇帝私人享用,所以称为少府。晋哀帝末年撤省并入丹阳尹,孝武帝时恢复设置。左尚方令、丞各一人;右尚方令、丞各一人。都掌管制造兵器。是秦代官职,汉代沿用;周代称玉府。晋江右有中尚方、左尚方、右尚方,江左以来只有一个尚方。宋高祖即位时,把相府的作部配属台省,称为左尚方,而原来的尚方署称为右尚方。又把相府的细作配属台省,沿用其名称,设置令一人、丞二人,隶属于门下。世祖大明年间改称御府,设置令一人、丞一人。御府在前汉、后汉时负责管理官婢,制作亵衣并从事缝补洗濯;魏、晋仍设置这一职务,江左才撤省。后废帝初年撤省御府,设置中署,隶属于右尚方。东汉太仆的属官中有考工令,主管兵器、弓弩、刀、铠等物,制成后交给执金吾收入武库,也主管织绶等各种杂工。尚方令只主管制造御用刀、绶、剑以及各种玩赏器物。这样看来,考工令相当于如今的尚方令,而尚方令相当于如今的中署。东冶令一人,丞一人;南冶令一人,丞一人。汉代有铁官,晋代设置令,掌管工匠役徒和鼓铸事务,隶属于卫尉。江左以来撤省卫尉,改隶少府。宋代虽设置卫尉,冶铸机构仍照旧隶属少府。江南各郡县有铁的地方,有的设置冶令,有的设置冶丞,多数是吴国设置的。平准令一人,丞一人。掌管染色,是秦代官职,汉代沿用。汉代隶属于司农,不知道从哪一代起改隶少府。宋顺帝即位时,为避皇帝名讳,改称染署。将作大匠一人,丞一人。掌管土木工程。秦代设置将作少府,汉代沿用;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将作大匠。光武帝中元二年撤省,由谒者统领;章帝建初元年恢复设置。晋代以来,有工程时设置,没有工程时撤省。大鸿胪,掌管赞礼、引导诸王行拜见和授封礼。秦代称典客,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大行令,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大鸿胪。“鸿”意为大,“胪”意为陈列、传达。晋江左初年撤省,有事时临时设置,事情办完立即撤省。
太仆,掌舆马。周穆王所置,秦因之。《周官》则校人掌马,巾车掌车,及置太仆,兼其任也。晋江左或署或省,宋以来不置。郊祀则权置太仆执辔,事毕即省。太后三卿,各一人。应氏《汉官》曰:“卫尉、少府,秦官;太仆,汉成帝置。皆随太后宫为号,在正卿上,无太后乃阙。”魏改汉制,在九卿下。晋复旧,在同号卿上。大长秋,皇后卿也。有后则置,无则省。秦时为将行,汉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长秋。韦曜曰:“长秋者,以皇后阴官,秋者阴之始,取其终而长,欲其久也。”自太常至长秋,皆置功曹、主簿、五官。汉东京诸郡有五官掾,因其名也。汉制卿尹秩皆中二千石,丞一千石。尚书,古官也。舜摄帝位,命龙作纳言,即其任也。《周官》司会,郑玄云,若今尚书矣。秦世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发书,故谓之尚书。尚犹主也。汉初有尚冠、尚衣、尚食、尚浴、尚席、尚书,谓之六尚。战国时已有尚冠、尚衣之属矣。秦时有尚书令、尚书仆射、尚书丞。至汉初并隶少府,汉东亦犹文属焉。古者重武官,以善射者掌事,故曰仆射。仆射者,仆役于射事也。秦世有左右曹诸吏,官无职事,将军大夫以下皆得加此官。汉武帝世,使左右曹诸吏分平尚书奏事。昭帝即位,霍光领尚书事;成帝初,王凤录尚书事。汉东京每帝即位,辄置太傅,录尚书事,薨辄省。晋康帝世,何充让录表曰:“咸康中,分置三录,王导录其一,荀崧、陆晔各录六条事。”然则似有二十四条,若止有二十条,则荀、陆各录六条,导又何所司乎?若导总录,荀、陆分掌,则不得复云导录其一也。其后每置二录,辄云各掌六条事,又是止有十二条也。十二条者,不知悉何条。晋江右有四录,则四人参录也。江右张华、江左庾亮并经关尚书七条,则亦不知皆何事也。后何充解录,又参关尚书。录尚书职无不总。王肃注《尚书》“纳于大麓”曰:“尧纳舜于尊显之官,大录万机之政也。”凡重号将军刺史,皆得命曹授用,唯不得施除及加节。宋世祖孝建中,不欲威权外假,省录。大明末复置。此后或置或省。汉献帝建安四年,以执金吾荣郃为尚书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二仆射分置,自此始也。汉成帝建始四年,初置尚书,员四人,增丞亦为四人。曹尚书其一曰常侍曹,主公卿事;其二曰二千石曹,主郡国二千石事;其三曰民曹,主吏民上书事;其四曰客曹,主外国夷狄事。光武分二千石曹为二,又分客曹为南主客曹、北主客曹,改常侍曹为吏曹,凡六尚书。减二丞,唯置左右二丞而已。应劭《汉官》云:“尚书令、左丞,总领纲纪,无所不统。仆射、右丞,掌禀假钱谷。三公尚书二人,掌天下岁尽集课;吏曹掌选举、斋祠;二千石曹掌水、火、盗贼、词讼、罪法;客曹掌羌、胡朝会,法驾出,护驾;民曹掌缮治、功作、盐池、苑囿。吏曹任要,多得超迁。”则汉末曹名及职司又与光武时异也。魏世有吏部、左民、客曹、五兵、度支五曹尚书。晋初有吏部、三公、客曹、驾部、屯田、度支六曹尚书。武帝咸宁二年,省驾部尚书,四年又置。太康中,有吏部、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六尚书。惠帝世,又有右民尚书。尚书止于六曹,不知此时省何曹也。江左则有祠部、吏部、左民、度支、五兵,合不五曹尚书。宋高祖初,又增都官尚书。若有右仆射,则不置祠部尚书。世祖大明二年,置二吏部尚书,而省五兵尚书,后还置一吏部尚书。顺帝升明元年,又置五兵尚书。尚书令,任总机衡;仆射、尚书,分领诸曹。左仆射领殿中、主客二曹;吏部尚书领吏部、删定、三公、比部四曹;祠部尚书领祠部、仪曹二曹;度支尚书领度支、金部、仓部、起部四曹。左民尚书领左民、驾部二曹;都官尚书领都官、水部、库部、功论四曹;五兵尚书领中兵、外兵二曹。昔有骑兵、别兵、都兵,故谓之五兵也。五尚书、二仆射、一令,谓之八坐。若营宗庙宫室,则置起部尚书,事毕省。
译太仆,掌管车辆和马匹。周穆王设置,秦代沿用。《周官》中校人掌管马,巾车掌管车;设置太仆后,兼掌这两项职务。晋江左有时设置,有时撤省;宋以来不再设置。郊祀时临时设置太仆掌执缰绳,事情办完立即撤省。太后三卿,各一人。应氏《汉官》说:“卫尉、少府是秦代官职;太仆是汉成帝设置的。三卿都随太后宫的名称而命名,位次在九卿之上;没有太后时便空缺不设。”魏代改变汉制,位次在九卿之下;晋代恢复旧制,位次在同号诸卿之上。大长秋,是管理皇后的卿官。有皇后时设置,没有皇后时裁撤。秦代称将行,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大长秋。韦曜说:“长秋,是因为皇后属阴官;秋是阴气的开始,取其终而且长久之意,希望皇后之位长久。”从太常到大长秋,都设置功曹、主簿、五官。汉代东京各郡设有五官掾,正是沿用了这个名称。汉代制度中,卿、尹的俸禄都是中二千石,丞为一千石。尚书,是古代的官名。舜代理帝位时,命令龙担任纳言,就是这一职务。《周官》的司会,郑玄说,大概相当于今天的尚书。秦代少府派四名官吏在殿中主管拆发文书,所以称为尚书。“尚”就是主管的意思。汉初有尚冠、尚衣、尚食、尚浴、尚席、尚书,合称六尚。战国时已经有尚冠、尚衣之类的官职。秦代有尚书令、尚书仆射、尚书丞。到汉初都隶属于少府,汉代东京仍然在文书上归属少府。古代重视武官,任用善于射箭的人掌管事务,所以称为仆射。仆射,就是供役于射箭事务的人。秦代有左右曹等官吏,这些官没有固定职掌,将军、大夫以下都可以兼任。汉武帝时,派左右曹的官吏分掌、评议尚书所奏之事。汉昭帝即位,霍光领录尚书事;汉成帝初年,王凤录尚书事。汉代东京每位皇帝即位,往往设置太傅,让他录尚书事;太傅去世后就裁撤。晋康帝时,何充在推让录尚书事的表文中说:“咸康年间,分设三名录尚书事的人,王导录其中一部分,荀崧、陆晔各录六条事务。”这样看来似乎有二十四条;如果只有二十条,那么荀崧、陆晔各录六条,王导又主管什么呢?如果王导总管全部事务,荀崧、陆晔分掌事务,那么就不能再说王导录其中一部分了。后来每次设置两名录尚书事者,总说各掌六条事务,这又说明只有十二条。所谓十二条,不知道具体是哪十二条。晋代江右有四名录尚书事者,就是四人共同录理尚书事务。江右的张华、江左的庾亮都曾经参与主管尚书七条事务,但也不知道具体都是哪些事务。后来何充解除录尚书事之职,又参与主管尚书事务。录尚书事这一职务没有不总管的。王肃注《尚书》“纳于大麓”说:“尧把舜任用于尊贵显要的官职,使他总录万机政务。”凡是兼有重号将军、刺史名号的人,都可以任命属曹官员并授予官职,但不能自行任免官员,也不能加授节。宋世祖孝建年间,不愿把威权授予外朝,便裁撤录尚书事。大明末年又恢复设置。此后有时设置,有时裁撤。汉献帝建安四年,以执金吾荣郃为尚书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分设左右二仆射,从此开始。汉成帝建始四年,首次设置四名尚书,官员四人,尚书丞也增加到四人。曹尚书中,第一是常侍曹,主管公卿事务;第二是二千石曹,主管各郡国二千石官的事务;第三是民曹,主管官吏和百姓上书之事;第四是客曹,主管外国和夷狄事务。光武帝把二千石曹分为两曹,又把客曹分为南主客曹、北主客曹,并把常侍曹改为吏曹,共有六名尚书。裁减两名丞,只设置左右二丞。应劭《汉官》说:“尚书令、左丞总领纲纪,没有不统辖的事务。仆射、右丞掌管俸禄、借贷、钱谷。三公尚书二人,掌管天下每年年终的汇集考核;吏曹掌管选举、斋戒、祭祀;二千石曹掌管水灾、火灾、盗贼、诉讼、刑法;客曹掌管羌、胡朝会以及皇帝乘法驾出行时护卫车驾;民曹掌管修缮、营造、工程、盐池、苑囿。吏曹职任重要,多能越级升迁。”这样看来,汉末曹的名称和职掌又与光武帝时不同。魏代有吏部、左民、客曹、五兵、度支五曹尚书。晋初有吏部、三公、客曹、驾部、屯田、度支六曹尚书。武帝咸宁二年裁撤驾部尚书,四年又恢复。太康年间有吏部、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六名尚书。惠帝时又有右民尚书。尚书总数止于六曹,不知道当时裁撤了哪一曹。江左有祠部、吏部、左民、度支、五兵,共五曹尚书。宋高祖初年,又增加都官尚书。如果设置右仆射,就不设置祠部尚书。世祖大明二年,设置两名吏部尚书,裁撤五兵尚书;后来又恢复为一名吏部尚书。顺帝升明元年,又设置五兵尚书。尚书令总管国家机要;仆射、尚书分掌各曹。左仆射统领殿中、主客二曹;吏部尚书统领吏部、删定、三公、比部四曹;祠部尚书统领祠部、仪曹二曹;度支尚书统领度支、金部、仓部、起部四曹。左民尚书统领左民、驾部二曹;都官尚书统领都官、水部、库部、功论四曹;五兵尚书统领中兵、外兵二曹。过去有骑兵、别兵、都兵,所以合称五兵。五名尚书、两名仆射和一名尚书令,合称八座。如果营建宗庙、宫室,就设置起部尚书,工程完成后裁撤。
汉成帝之置四尚书也,无置郎之文。《汉仪》,尚书郎四人,一人主匈奴单于营部,一人主羌夷吏民,一人主户口垦田,一人主财帛委输。匈奴单于,宣帝之世,保塞内附;成帝世,单于还北庭矣。一郎主匈奴单于营部,则置郎疑是光武时,所主匈奴,是南单于也。《汉官》云,置郎三十六人,不知是何帝增员。然则一尚书则领六郎也。主作文书,起立事草。初为郎中,满岁则为侍郎。尚书寺居建礼门内。尚书郎入直,官供青缣白绫被,或以绵緤为之。给帷帐、氈褥、通中枕,太官供食物,汤官供饼饵及五孰果实之属,给尚书伯使一人,女侍二人,皆选端正妖丽,执香炉,护衣服,奏事明光殿。殿以胡粉涂壁,画古贤烈士。以丹硃色地,谓之丹墀。尚书郎口含鸡舌香,以其奏事答对,欲使气息芬芳也。奏事则与黄门侍郎对揖。黄门侍郎称已闻,乃出。天子所服五时衣以赐尚书令仆,而丞、郎月赐赤管大笔一双,隃麋墨一丸。魏世有殿中、吏部、驾部、金部、虞曹、比部、南主客、祠部、度支、库部、农部、水部、仪曹、三公、仓部、民曹、二千石、中兵、外兵、别兵、都兵、考功、定科,凡二十三郎。青龙二年有军事,尚书令陈矫奏置都官、骑兵二曹郎,合为二十五曹。晋西朝则直事、殿中、祠部、仪曹、吏部、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二千石、左民、右民、虞曹、屯田、起部、水部、左主客、右主客、驾部、车部、库部、左中兵、右中兵、左外兵、右外兵、别兵、都兵、骑兵、左士右士、北主客、南主客为三十四曹郎;后又置运曹,凡三十五曹。晋江左初,无直事、右民、屯田、车部、别兵、都兵、骑兵、左士、右士、运曹十曹郎,而主客、中外兵各置一郎而已,所余十七曹也。康、穆以来,又无虞曹、二千石二郎,犹有殿中、祠部、吏部、仪曹、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左民、起部、水部、主客、驾部、库部、中兵、外兵十八曹郎。后又省主客、起部、水部,余十五曹。宋高祖初,加置骑兵、主客、起部、水部四曹郎,合为十九曹。太祖元嘉十年,又省仪曹、主客、比部、骑兵四曹郎。十一年,又并置。十八年,增删定曹郎,次在左民曹上,盖魏世之定科郎也。三十年,又置功论郎,次都官之下,在删定之上。太宗世,省骑兵。今凡二十曹郎。以三公、比部主法制。度支主算。支,派也;度,景也。都官主军事刑狱。其余曹所掌,各如其名。汉制,公卿御史中丞以下,遇尚书令、仆、丞、郎,皆辟车豫相回避,台官过,乃得去。今尚书官上朝及下,禁断行人,犹其制也。汉又制,丞、郎见尚书,呼曰明时。郎见二丞,呼曰左君、右君。郎以下则有都令史、令史、书令史、书吏干。汉东京尚书令史十八人,晋初正令史百二十人,书令史百三十人。自晋至今,或减或益,难以定言。《汉仪》有丞相令史。令史,盖前汉官也。晋西朝有尚书都令史硃诞,则都令史其来久矣。分曹所掌如尚书也。晋西朝八坐丞郎,朝晡诣都坐朝,江左唯旦朝而已。八坐丞郎初拜,并集都坐,交礼。迁,又解交。汉旧制也。今唯八坐解交,丞郎不复解交也。尚书令千石,仆射尚书六百石,丞郎四百石。武库令,一人。掌军器,秦官。至二汉,属执金吾。晋初罢执金吾,至今隶尚书库部。车府令,一人。丞一人。秦官也。二汉、魏、晋并隶太仆。太仆既省,隶尚书驾部。上林令,一人。丞一人。汉西京上林中有八丞、十二尉、十池监。丞、尉属水衡都尉。池监隶少府。汉东京曰上林苑令及丞各一人,隶少府。晋江左阙。宋世祖大明三年复置,隶尚书殿中曹及少府。材官将军,一人。司马一人。主工匠土木之事。汉左右校令,其任也。魏右校又置材官校尉,主天下材木事。晋江左改材官校尉曰材官将军,又罢左校令。今材官隶尚书起部及领军。侍中,四人。掌奏事,直侍左右,应对献替。法驾出,则正直一人负玺陪乘。殿内门下众事皆掌之。周公戒成王《立政》之篇所云“常伯”,即其任也。侍中本秦丞相史也,使五人往来殿内东厢奏事,故谓之侍中。汉西京无员,多至数十人,入侍禁中,分掌乘舆服物,下至亵器虎子之属。武帝世,孔安国为侍中,以其儒者,特听掌御唾壶,朝廷荣之。久次者为仆射。汉东京又属少府,犹无员。掌侍左右,赞导众事,顾问应答。法驾出,则多识者一人负传国玺,操斩白蛇剑,参乘;余皆骑,在乘舆车后。光武世,改仆射为祭酒焉。汉世,与中官俱止禁中。武帝时,侍中莽何罗挟刃谋逆,由是侍中出禁外,有事乃入,事毕即出。王莽秉政,侍中复入,与中官共止。章帝元和中,侍中郭举与后宫通,拔佩刀惊御,举伏诛,侍中由是复出外。
译汉成帝设置四名尚书时,没有设置尚书郎的记载。《汉仪》说,尚书郎四人:一人主管匈奴单于的营部,一人主管羌夷的官吏和百姓,一人主管户口、垦田,一人主管财帛和运输。匈奴单于在汉宣帝时保卫边塞、归附汉朝;到成帝时,单于已返回北方庭帐。既然有一名郎主管匈奴单于营部,那么设置这一郎恐怕是在光武帝时;所主管的匈奴,应是南匈奴。》《汉官》说,设置尚书郎三十六人,不知道是哪位皇帝增加了员额。这样看来,一名尚书统领六名郎。尚书郎主管起草文书、草拟政事。起初任郎中,任满一年便升为侍郎。尚书官署在建礼门内。尚书郎入宫值班,官府供应青色细绢、白绫被,有时用丝绵制作;还供给帷帐、毡褥、通中枕。太官供应食物,汤官供应饼饵和五熟果实之类;给尚书郎配备一名伯使、两名女侍,都挑选端正美丽的人,手执香炉,照料衣服,陪同到明光殿奏事。殿壁用胡粉涂白,绘有古代贤人和忠烈之士;地面涂成丹朱色,称为丹墀。尚书郎口含鸡舌香,因为他们奏事、回答时,希望气息芬芳。奏事时要与黄门侍郎互相作揖。黄门侍郎说“已经听到了”,尚书郎才出来。皇帝所穿的五时衣,赏赐给尚书令和仆射;丞、郎每月赏赐赤管大笔一双、隃麋墨一丸。魏代有殿中、吏部、驾部、金部、虞曹、比部、南主客、祠部、度支、库部、农部、水部、仪曹、三公、仓部、民曹、二千石、中兵、外兵、别兵、都兵、考功、定科,共二十三名郎。青龙二年有军事事务,尚书令陈矫奏请设置都官、骑兵二曹郎,合计二十五曹。晋代西朝有直事、殿中、祠部、仪曹、吏部、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二千石、左民、右民、虞曹、屯田、起部、水部、左主客、右主客、驾部、车部、库部、左中兵、右中兵、左外兵、右外兵、别兵、都兵、骑兵、左士、右士、北主客、南主客,共三十四曹郎;后来又设置运曹,共三十五曹。晋代江左初年,没有直事、右民、屯田、车部、别兵、都兵、骑兵、左士、右士、运曹十曹郎;主客曹和中外兵曹各只设置一名郎,其余共有十七曹。康帝、穆帝以来,又没有虞曹、二千石二曹郎,但仍有殿中、祠部、吏部、仪曹、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左民、起部、水部、主客、驾部、库部、中兵、外兵十八曹郎。后来又裁撤主客、起部、水部,剩下十五曹。宋高祖初年,增设骑兵、主客、起部、水部四曹郎,合计十九曹。太祖元嘉十年,又裁撤仪曹、主客、比部、骑兵四曹郎。十一年,又合并恢复设置。十八年,增加删定曹郎,位次在左民曹郎之上,大概就是魏代的定科郎。三十年,又设置功论郎,位次在都官郎之下、删定郎之上。太宗时裁撤骑兵曹郎。如今共有二十曹郎。三公、比部主管法制;度支主管计算。“支”是分派,“度”是计量。都官主管军事和刑狱。其余各曹的职掌,都如同它们的名称。汉代制度规定,公卿以及御史中丞以下的官员遇到尚书令、仆射、丞、郎,都要避让车辆,预先相互回避;只有御史台官经过后,他们才能离开。如今尚书官上朝和退朝时,仍要禁止行人通行,沿用的就是这一制度。汉代又规定,丞、郎见到尚书,要称呼“明时”;郎见到二丞,要称呼“左君”“右君”。郎以下还有都令史、令史、书令史、书吏干。汉代东京尚书令史十八人,晋初正令史一百二十人、书令史一百三十人。从晋代到现在,人数有时减少、有时增加,难以确定。〈汉仪〉有丞相令史。令史大概是前汉的官名。晋代西朝有尚书都令史硃诞,可见都令史由来已久。各曹所掌事务与尚书相同。晋代西朝,八座所属的丞、郎早晚都到都座朝会;江左只在早晨朝会。八座所属的丞、郎初次受任时,都聚集在都座,互相行交礼;升迁时,又解除交礼。这是汉代旧制。如今只有八座解除交礼,丞、郎不再解除交礼。尚书令俸禄一千石,仆射、尚书六百石,丞、郎四百石。武库令一人,掌管兵器,是秦代官职。到两汉时,隶属于执金吾。晋初裁撤执金吾,直到现在改隶尚书库部。车府令一人,丞一人,是秦代官职。两汉、魏、晋都隶属于太仆。太仆裁撤后,改隶尚书驾部。上林令一人,丞一人。汉代西京上林苑中有八名丞、十二名尉、十名池监。丞、尉隶属于水衡都尉,池监隶属于少府。汉代东京称上林苑令和上林苑丞,各一人,隶属于少府。晋代江左缺置。宋世祖大明三年恢复设置,隶属于尚书殿中曹和少府。材官将军一人,司马一人,主管工匠和土木工程。汉代左右校令就是这一职务。魏代右校又设置材官校尉,主管天下木材事务。晋代江左把材官校尉改名为材官将军,又裁撤左校令。如今材官隶属于尚书起部和领军将军。侍中四人,掌管奏事,日夜侍奉皇帝左右,负责应答并提出劝谏或纠正意见。皇帝乘法驾出行时,由一名正直侍中背负玉玺,陪同乘车。殿内和门下的各项事务都由他们掌管。周公告诫成王的《立政》篇所说的“常伯”,就是这一职务。侍中本来是秦代丞相的属官史,派五人往来殿内东厢奏事,所以称为侍中。汉代西京没有固定员额,多时达到几十人,入宫侍奉,分别掌管皇帝车驾、衣服器物,甚至便器、虎子之类。汉武帝时,孔安国任侍中,因为是儒者,特许他掌管皇帝的唾壶,朝廷以此为荣耀。任职时间久的侍中升为仆射。汉代东京又隶属于少府,仍无固定员额,掌管侍奉左右、赞导各项事务、应对顾问。皇帝乘法驾出行时,由一名见闻广博者背负传国玺、手持斩白蛇剑,陪同乘车;其余人都骑马,跟在皇帝车驾后面。光武帝时,把仆射改为祭酒。汉代侍中与中官一同居住在禁宫中。汉武帝时,侍中莽何罗挟刀谋反,因此侍中迁出禁宫,有事才入宫,事情办完立即出来。王莽执政时,侍中又入宫,与中官共同居住。章帝元和年间,侍中郭举与后宫通奸,拔刀惊扰皇帝,郭举被诛杀,侍中因此又迁出宫外。
魏、晋以来,置四人,别加官不主数。秩比二千石。
志第三十 百官下给事黄门侍郎,四人,与侍中俱掌门下众事。郊庙临轩,则一人执麾。《汉百官表》秦曰给事黄门,无员,掌侍从左右,汉因之。汉东京曰给事黄门侍郎,亦无员,掌侍从左右,关通中外,诸王朝见,则引王就坐。应劭曰:“每日莫向青琐门拜,谓之夕郎。”史臣按,刘向与子歆书曰:“黄门郎,显处也。”然则前汉世已为黄门侍郎矣。董巴《汉书》曰:“禁门曰黄闼,中人主之,故号曰黄门令。”然则黄门郎给事黄闼之内,故曰黄门郎也。魏、晋以来员四人,秩六百石。公车令,一人。掌受章奏。秦有公车司马令,属卫尉,汉因之,掌宫南阙门。凡吏民上章,四方贡献,及征诣公车者,皆掌之。晋江左以来,直云公车令。太医令,一人。丞一人。《周官》为医师,秦为太医令,至二汉属少府。太官令,一人。丞一人。《周官》为膳夫,秦为太官令,至汉属少府。骅骝厩丞,一人。汉西京为龙马长,汉东京为未央厩令,魏为骅骝令。自公车令至此,隶侍中。散骑常侍,四人。掌侍左右。秦置散骑,又置中常侍,散骑并乘舆车后;中常侍得入禁中。皆无员,并为加官。汉东京初省散骑,而中常侍因用宦者。魏文帝黄初初,置散骑,合于中常侍,谓之散骑常侍,始以孟达补之。久次者为祭酒散骑常侍,秩比二千石。通直散骑常侍,四人。魏末散骑常侍又有在员外者,晋武帝使二人与散骑常侍通直,故谓之通直散骑常侍。晋江左置五人。员外散骑常侍,魏末置,无员。散骑侍郎,四人。魏初与散骑常侍同置。魏、晋散骑常侍、侍郎,与侍中、黄门侍郎共平尚书奏事,江左乃罢。通直散骑侍郎,四人。初晋武帝置员外散骑侍郎四人,元帝使二人与散骑侍郎通直,故谓之通直散骑侍郎,后增为四人。员外散骑侍郎,晋武帝置,无员。给事中,无员。汉西京置。掌顾问应对,位次中常侍。汉东京省,魏世复置。奉朝请,无员,亦不为官。汉东京罢省三公、外戚、宗室、诸侯,多奉朝请。奉朝请者,奉朝会请召而已。晋武帝亦以宗室外戚为奉车、驸马、骑都尉,而奉朝请焉。元帝为晋王,以参军为奉车都尉,掾、属为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为骑都尉,皆奉朝请。后省奉车、骑都尉,唯留驸马都尉、奉朝请。永初已来,以奉朝请选杂,其尚主者唯拜驸马都尉。三都尉并汉武帝置。孝建初,奉朝请省。驸马都尉、三都尉秩比二千石。中书令,一人。中书监人,一人。中书侍郎,四人。中书通事舍人,四人。汉武帝游后廷,始使宦者典尚书事,谓之中书谒者,置令、仆射。元帝时,令弘恭,仆射石显,秉势用事,权倾内外。成帝改中书谒者令曰中谒者令,罢仆射。汉东京省中谒者令,而有中宫谒者令,非其职也。魏武帝为王,置秘书令,典尚书奏事,又其任也。文帝黄初初,改为中书令,又置监,及通事郎,次黄门郎。黄门郎已署事过,通事乃奉以入,为帝省读书可。晋改曰中书侍郎,员四人。晋江左初,改中书侍郎曰通事郎,寻复为中书侍郎。晋初置舍人一人,通事一人。江左初,合舍人通事谓之通事舍人,掌呈奏案章。后省通事,中书差侍郎一人直西省,又掌诏命。宋初又置通事舍人,而侍郎之任轻矣。舍人直阁内,隶中书。其下有主事,本用武官,宋改用文吏。秘书监,一人。秘书丞,一人。秘书郎,四人。汉桓帝延熹二年,置秘书监。皇甫规与张奂书云“从兄秘书它何动静”是也。应劭《汉官》曰:“秘书监一人,六百石。”后省。魏武帝为魏王,置秘书令、秘书丞。秘书典尚书奏事。文帝黄初初,置中书令,典尚书奏事,而秘书改令为监。后欲以何桢为秘书丞,而秘书先自有丞,乃以桢为秘书右丞。后省。掌艺文图籍。《周官》外史掌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书,即其任也。汉西京图籍所藏,有天府、石渠、兰台、石室、延阁、广内之府是也。东京图书在东观。晋武帝以秘书并中书,省监,谓丞为中书秘书丞。惠帝复置著作郎一人,佐郎八人,掌国史。周世左史记事,右史记言,即其任也。汉东京图籍在东观,故使名儒硕学,著作东观,撰述国史。著作之名,自此始也。魏世隶中书。晋武世,缪征为中书著作郎。元康中,改隶秘书,后别自为省,而犹隶秘书。著作郎谓之大著作,专掌史任。晋制,著作佐郎始到职,必撰名臣传一人。宋氏初,国朝始建,未有合撰者,此制遂替矣。
译魏、晋以来,设置四人;如果另加官号,则不计入固定员额。俸禄等级相当于二千石。志第三十 百官下 给事黄门侍郎四人,与侍中共同掌管门下各项事务。举行郊庙祭祀、皇帝临轩时,由一人执麾。《汉百官表》说,秦代称给事黄门,没有固定员额,掌管侍奉皇帝左右;汉代沿用这一制度。汉代东京称给事黄门侍郎,也没有固定员额,掌管侍奉左右、沟通内外;诸王朝见时,引导诸王入座。应劭说:“每天傍晚向青琐门拜谒,因此称为夕郎。”史臣考按,刘向给儿子刘歆的信中说:“黄门郎,是显要的职位。”这样看来,前汉时已经有黄门侍郎了。董巴《汉书》说:“宫禁之门叫黄闼,由中官掌管,所以称黄门令。”这样看来,黄门郎在黄闼之内任职,所以称为黄门郎。魏、晋以来员额四人,俸禄六百石。公车令一人,掌管接受章奏。秦代有公车司马令,隶属于卫尉,汉代沿用,主管宫城南面的阙门。凡是官吏、百姓上呈的奏章,各地进献的贡物,以及被征召到公车署的人,都由他掌管。晋代江左以来,直接称为公车令。太医令一人,丞一人。《周官》称医师,秦代称太医令,到两汉时隶属于少府。太官令一人,丞一人。《周官》称膳夫,秦代称太官令,到汉代时隶属于少府。骅骝厩丞一人。汉代西京称龙马长,汉代东京称未央厩令,魏代称骅骝令。从公车令到骅骝厩丞,都隶属于侍中。散骑常侍四人,掌管侍奉皇帝左右。秦代设置散骑,又设置中常侍;散骑跟随皇帝车驾乘车,中常侍可以进入禁宫。两者都没有固定员额,都是加官。汉代东京初年裁撤散骑,而中常侍沿用宦官担任。魏文帝黄初初年,设置散骑,并与中常侍合并,称为散骑常侍,开始以孟达补任。任职时间久的升为祭酒散骑常侍,俸禄等级相当于二千石。通直散骑常侍四人。魏末散骑常侍中又有编制外人员,晋武帝让其中二人与散骑常侍共同值直,因此称为通直散骑常侍。晋代江左设置五人。员外散骑常侍,魏末设置,没有固定员额。散骑侍郎四人,魏初与散骑常侍同时设置。魏、晋时,散骑常侍、散骑侍郎与侍中、黄门侍郎共同评议尚书奏事,江左时才裁撤。通直散骑侍郎四人。起初晋武帝设置员外散骑侍郎四人,元帝让其中二人与散骑侍郎共同值直,因此称为通直散骑侍郎,后来增加为四人。员外散骑侍郎,晋武帝设置,没有固定员额。给事中,没有固定员额,汉代西京设置。掌管顾问、应答,位次在中常侍之后。汉代东京裁撤,魏代又恢复设置。奉朝请没有固定员额,也不算正式官职。汉代东京裁撤三公、外戚、宗室、诸侯的官职后,许多人担任奉朝请。奉朝请者,只负责参加朝会和接受召请。晋武帝也让宗室、外戚担任奉车都尉、驸马都尉、骑都尉,同时奉朝请。元帝为晋王时,让参军任奉车都尉,掾、属任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任骑都尉,都奉朝请。后来裁撤奉车都尉、骑都尉,只保留驸马都尉和奉朝请。永初以来,以奉朝请身份按杂途选用;其中娶公主者只授驸马都尉。三种都尉都是汉武帝设置的。孝建初年,裁撤奉朝请。驸马都尉和三种都尉的俸禄等级相当于二千石。中书令一人,中书监一人,中书侍郎四人,中书通事舍人四人。汉武帝游幸后宫时,开始让宦官主管尚书事务,称为中书谒者,并设置令、仆射。汉元帝时,令弘恭、仆射石显掌握权势、干预政事,权力压倒内外。汉成帝改中书谒者令为中谒者令,裁撤仆射。汉代东京裁撤中谒者令,但设置中宫谒者令,这不是原来的职掌。魏武帝为魏王时,设置秘书令,主管尚书奏事,也是这一职务。文帝黄初初年,改为中书令,又设置中书监和通事郎,通事郎的位次在黄门郎之后。黄门郎签署办理事务后,通事郎才奉送入内,供皇帝审阅文书。晋代改通事郎为中书侍郎,员额四人。晋代江左初年,把中书侍郎改称通事郎,不久又恢复为中书侍郎。晋初设置舍人一人、通事一人。江左初年,把舍人与通事合并称为通事舍人,掌管呈递奏案和章表。后来裁撤通事,中书省安排一名侍郎在西省值班,又掌管诏令。宋初又设置通事舍人,于是侍郎的职任减轻。舍人在阁内值班,隶属于中书。其下有主事,原本任用武官,宋代改用文吏。秘书监一人,秘书丞一人,秘书郎四人。汉桓帝延熹二年设置秘书监。皇甫规给张奂的信中说“从兄秘书有什么动静”,就是指此官。应劭《汉官》说:“秘书监一人,俸禄六百石。”后来裁撤。魏武帝为魏王时,设置秘书令、秘书丞。秘书主管尚书奏事。文帝黄初初年设置中书令,主管尚书奏事,于是把秘书令改为秘书监。后来想任命何桢为秘书丞,但秘书原来已有丞,于是任命何桢为秘书右丞。后来又裁撤。秘书掌管艺文、图书、典籍。《周官》中的外史掌管四方的志书和三皇五帝的书籍,就是这一职务。汉代西京收藏图籍的地方,有天府、石渠、兰台、石室、延阁、广内等府库。东京的图书藏在东观。晋武帝把秘书并入中书,裁撤秘书监,称秘书丞为中书秘书丞。晋惠帝又设置著作郎一人、佐郎八人,掌管国史。周代左史记事、右史记言,就是这一职务。汉代东京的图籍藏在东观,所以让博学多才的名儒在东观著作,撰写国史。著作这一名称,就是从此开始的。魏代隶属于中书。晋武帝时,缪征任中书著作郎。元康年间改隶秘书,后来另设官署,但仍隶属于秘书。著作郎称为大著作,专门掌管修史事务。晋代制度规定,著作佐郎刚到任时,必须撰写一名大臣的传记。宋代初年,朝廷刚刚建立,还没有合撰国史的人,这项制度于是废止了。
领军将军,一人。掌内军。汉有南北军,卫京师。武帝置中垒校尉,掌北军营。光武省中垒校尉,置北军中候,监五校营。魏武为丞相,相府自置领军,非汉官也。文帝即魏王位,魏始置领军,主五校、中垒、武卫三营。晋武帝初省,使中军将军羊祜统二卫前后左右骁骑七军营兵,即领军之任也。祜迁罢,复置北军中候。北军中候置丞一人。怀帝永嘉中,改曰中领军。元帝永昌元年,复改曰北军中候;寻复为领军。成帝世,复以为中候,而陶回居之;寻复为领军。领军今犹有南军都督。护军将军,一人。掌外军。秦时护军都尉,汉因之。陈平为护军中尉,尽护诸将。然则复以都尉为中尉矣。武帝元狩四年,以护军都尉属大司马,于时复为都尉矣。《汉书·李广传》,广为骁骑将军,属护军将军。盖护军护诸将军。哀帝元寿元年,更名护军都尉曰司寇。平帝元始元年,更名护军都尉。东京省,班固为大将军中护军,隶将军莫府,非汉朝列职。魏武为相,以韩浩为护军,史奂为领军,非汉官也。建安十二年,改护军为中护军,领军为中领军,置长史、司马。魏初因置护军,主武官选,隶领军,晋世则不隶也。晋元帝永昌元年,省护军并领军。明帝太宁二年,复置。魏、晋江右领、护各领营兵;江左以来,领军不复别置营,总统二卫骁骑材官诸营,护军犹别有营也。领、护资重者为领军、护军将军,资轻者为中领军、中护军。官属有长史、司马、功曹、主簿、五官。受命出征,则置参军。左卫将军,一人。右卫将军,一人。二卫将军掌宿卫营兵。二汉、魏不置。晋文帝为相国,相国府置中卫将军。武帝初,分中卫置左右卫将军,以羊琇为左卫,赵序为右卫。二卫江右有长史、司马、功曹、主簿,江左无长史。骁骑将军,汉武帝元光六年,李广为骁骑将军。魏世置为内军,有营兵,高功者主之。先有司马、功曹、主簿,后省。游击将军,汉武帝时,韩说为游击。是为六军。左军将军、右军将军、前军将军、后军将军。魏明帝时,有左军将军,然则左军魏官也。晋武帝初,置前军、右军;泰始八年,又置后军。是为四军。左中郎将、右中郎将,秦官,汉因之。与五官中郎将领三署郎,魏无三署郎,犹置其职。晋武帝省。宋世祖大明中,又置。屯骑校尉、步兵校尉、越骑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五校并汉武帝置。屯骑、步兵掌上林苑门屯兵;越骑掌越人来降,因以为骑也;一说取其材力超越也。长水掌长水宣曲胡骑。长水,胡部落名也。胡骑屯宣曲观下。韦曜曰:“长水校尉,典胡骑,厩近长水,故以为名。长水,盖关中小水名也。”射声掌射声士,闻声则射之,故以为名。汉光武初,改屯骑为骁骑,越骑为青巾。建武十五年,复旧。汉东京五校,典宿卫士。自游击至五校,魏、晋逮于江左,初犹领营兵,并置司马、功曹、主簿,后省。二中郎将本不领营也。五营校尉,秩二千石。虎贲中郎将,《周官》有虎贲氏。汉武帝建元三年,始微行出游,选材力之士执兵从送,期之诸门,故名期门。无员,多至千人。平帝元始元年,更名曰虎贲郎,置中郎将领之。虎贲旧作虎奔,言如虎之奔走也。王莽辅政,以古有勇士孟贲,故以奔为贲。比二千石。冗从仆射,汉东京有中黄门冗从仆射,非其职也。魏世因其名而置冗从仆射。羽林监,汉武帝太初元年,初置建章营骑,亦掌从送次期门,后更名羽林骑,置令、丞。宣帝令中郎将骑都尉监羽林,谓之羽林中郎将。汉东京又置羽林左监、羽林右监,至魏世不改。晋罢羽林中郎将,又省一监,置一监而已。自虎贲至羽林,是为三将。哀帝省。宋高祖永初初,复置。江右领营兵,江左无复营兵。羽林监六百石。积射将军、强弩将军。汉武帝以路博德为强弩校尉,李沮为强弩将军。宣帝以许延寿为强弩将军。强弩将军至东汉为杂号,前汉至魏无积射。晋太康十年,立射营、弩营,置积射、强弩将军主之。自骁骑至强弩将军,先并各置一人;宋太宗泰始以来,多以军功得此官,今并无复员。殿中将军、殿中司马督。晋武帝时,殿内宿卫,号曰三部司马,置此二官,分隶左右二卫。江右初,员十人。朝会宴飨,则将军戎服,直侍左右,夜开城诸门,则执白虎幡监之。晋孝武太元中,改选,以门阀居之。宋高祖永初初,增为二十人。其后过员者,谓之殿中员外将军、员外司马督。其后并无复员。武卫将军,无员。初,魏王始置武卫中郎将,文帝践阼,改为卫将军,主禁旅,如今二卫,非其任也。晋氏不常置。宋世祖大明中,复置,代殿中将军之任,比员外散骑侍郎。武骑常侍,无员。汉西京官。车驾游猎,常从射猛兽。后汉、魏、晋不置。宋世祖大明中,复置。比奉朝请。
译领军将军一人,掌管内军。汉代有南军、北军,负责保卫京师。汉武帝设置中垒校尉,掌管北军营。光武帝裁撤中垒校尉,设置北军中候,监察五校营。魏武帝任丞相时,丞相府自行设置领军,这不是汉代官职。文帝即魏王位后,魏才设置领军,主管五校、中垒、武卫三营。晋武帝初年裁撤领军,派中军将军羊祜统领二卫、前后左右、骁骑七军的营兵,承担领军的职任。羊祜升迁离任后,又恢复设置北军中候。北军中候设置丞一人。晋怀帝永嘉年间改称中领军。晋元帝永昌元年又改称北军中候,不久又恢复为领军。成帝时又改为中候,由陶回担任;不久又恢复为领军。领军将军至今仍兼有南军都督。护军将军一人,掌管外军。秦代有护军都尉,汉代沿用。陈平任护军中尉,全面统领诸将。这样看来,后来又把都尉改称中尉了。汉武帝元狩四年,以护军都尉隶属于大司马,当时又称为都尉。《汉书·李广传》说,李广任骁骑将军,隶属于护军将军。大概护军就是统护各位将军。汉哀帝元寿元年,把护军都尉改名为司寇。汉平帝元始元年,又恢复护军都尉之名。汉代东京裁撤护军都尉,班固任大将军中护军,隶属于将军幕府,这不是汉朝正式官职。魏武帝任丞相时,以韩浩任护军、史奂任领军,也不是汉代官职。建安十二年,把护军改为中护军,把领军改为中领军,并设置长史、司马。魏初沿置护军,主管武官选任,隶属于领军;晋代则不再隶属。晋元帝永昌元年裁撤护军,并入领军;晋明帝太宁二年又恢复设置。魏、晋江右时,领军、护军各自统领营兵;江左以来,领军不再另设营,统领二卫、骁骑、材官等营,护军仍另有营。资历深重的称领军将军、护军将军,资历较浅的称中领军、中护军。属官有长史、司马、功曹、主簿、五官。奉命出征时,就设置参军。左卫将军一人,右卫将军一人。二卫将军掌管宿卫营兵。两汉、魏代没有设置。晋文帝任相国时,相国府设置中卫将军。晋武帝初年,从中卫分置左右卫将军,以羊琇为左卫将军,赵序为右卫将军。二卫在江右有长史、司马、功曹、主簿,江左没有长史。骁骑将军。汉武帝元光六年,李广任骁骑将军。魏代设置为内军,有营兵,由功劳资历高的人统领。起初有司马、功曹、主簿,后来裁撤。游击将军。汉武帝时,韩说任游击将军。这与其他军合称六军。左军将军、右军将军、前军将军、后军将军。魏明帝时已有左军将军,因此左军是魏代官职。晋武帝初年设置前军、右军;泰始八年又设置后军。这合称四军。左中郎将、右中郎将,是秦代官职,汉代沿用。他们与五官中郎将统领三署郎。魏代没有三署郎,但仍设置这一职务。晋武帝裁撤。宋世祖大明年间又恢复设置。屯骑校尉、步兵校尉、越骑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五校都是汉武帝设置的。屯骑、步兵掌管上林苑各门的屯兵;越骑掌管投降的越人,因而编为骑兵;另一说是取其才能、力量超越常人之意。长水掌管长水、宣曲的胡骑。长水是胡人部落的名称,胡骑驻扎在宣曲观下。韦曜说:“长水校尉掌管胡骑,马厩靠近长水,所以用它命名。长水大概是关中的一条小河名。”射声掌管射声士,听到声音就能发箭,因此得名。汉光武帝初年,把屯骑改为骁骑,把越骑改为青巾;建武十五年恢复旧名。汉代东京的五校掌管宿卫士。自游击将军到五校校尉,魏、晋直到江左初年仍统领营兵,并设置司马、功曹、主簿,后来裁撤。两名中郎将原本不统领营兵。五营校尉的俸禄为二千石。虎贲中郎将。《周官》中有虎贲氏。汉武帝建元三年,开始微服出游,挑选有才力的人持兵器随从护送,约定在各门集合,所以称为期门。没有固定员额,多时达到一千人。汉平帝元始元年改称虎贲郎,设置中郎将统领。虎贲原来写作虎奔,是说像老虎奔跑一样。王莽辅政时,因为古代有勇士孟贲,所以把“奔”改写为“贲”。俸禄等级相当于二千石。冗从仆射。汉代东京有中黄门冗从仆射,但这并非其正式职掌。魏代沿用这一名称设置冗从仆射。羽林监。汉武帝太初元年,首次设置建章营骑,也掌管随从护送,次于期门;后来改名为羽林骑,设置令、丞。汉宣帝命中郎将、骑都尉监领羽林,称为羽林中郎将。汉代东京又设置羽林左监、羽林右监,到魏代没有改变。晋代裁撤羽林中郎将,又裁撤一名监,只设置一名羽林监。虎贲中郎将、羽林监等合称三将。汉哀帝时裁撤。宋高祖永初初年恢复设置。江右时统领营兵,江左以后不再统领营兵。羽林监俸禄六百石。积射将军、强弩将军。汉武帝任命路博德为强弩校尉、李沮为强弩将军;汉宣帝任命许延寿为强弩将军。强弩将军到东汉时成为杂号将军,前汉到魏代没有积射将军。晋太康十年建立射营、弩营,设置积射将军、强弩将军主管。自骁骑将军到强弩将军,起初都各设置一人;宋太宗泰始年以来,多以军功获得这些官职,如今都不再设固定员额。殿中将军、殿中司马督。晋武帝时,殿内宿卫称为三部司马,设置这两个官职,分别隶属于左右二卫。江右初年员额十人。朝会、宴享时,将军穿戎装,值班侍奉皇帝左右;夜间开启城门各门时,手执白虎幡监督。晋孝武帝太元年间改为按门第选任。宋高祖永初初年增加到二十人。后来超过员额的人称殿中员外将军、员外司马督。再后来都不再设固定员额。武卫将军,没有固定员额。起初魏王设置武卫中郎将,文帝即位后改为卫将军,主管禁军,就像如今的二卫,但并非这一职务的原本职掌。晋代没有经常设置。宋世祖大明年间恢复设置,代行殿中将军的职务,俸禄等级相当于员外散骑侍郎。武骑常侍,没有固定员额,是汉代西京的官职。皇帝车驾出游、打猎时,常跟随皇帝射杀猛兽。后汉、魏、晋没有设置。宋世祖大明年间恢复设置,俸禄等级相当于奉朝请。
御史丞,一人。掌奏劾不法。秦时御史大夫有二丞,其一曰御史丞,其二曰御史中丞。殿中兰台秘书图籍在焉,而中丞居之。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时中丞亦受奏事,然则分有所掌也。成帝绥和元年,更名御史大夫为大司空,置长史,而中丞官职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复为大司空。而中丞出外为御史台主,名御史长史。光武还曰中丞,又属少府。献帝时,更置御史大夫,自置长史一人,不复领中丞也。汉东京御史中丞遇尚书丞郎,则中丞止车执版揖,而丞郎坐车举手礼之而已。不知此制何时省。中丞每月二十五日,绕行宫垣白壁。史臣按《汉志》执金吾每月三绕行宫城,疑是省金吾,以此事并中丞。中丞秩千石。治书侍御史,掌举劾官品第六已上。汉宣帝斋居决事,令御史二人治书,因谓之治书御史。汉东京使明法律者为之,天下谳疑事,则以法律当其是非。魏、晋以来,则分掌侍御史所掌诸曹,若尚书二丞也。侍御史,于周为柱下史。《周官》有御史,掌治令,亦其任也。秦置侍御史,汉因之。二汉员并十五人。掌察举非法,受公卿奏事,有违失者举劾之。凡有五曹,一曰令曹,掌律令;二曰印曹,掌刻印,三曰供曹,掌斋祠;四曰尉马曹,掌官厩马;五曰乘曹,掌护驾。魏置御史八人,有治书曹,掌度支运,课第曹,掌考课,不知其余曹也。晋西朝凡有吏曹、课第曹、直事曹、印曹、中都督曹、外都督曹、媒曹、符节曹、水曹、中旂曹、营军曹、算曹、法曹,凡十三曹,而置御史九人。晋江左初,省课第曹,置库曹,掌厩牧牛马市租。后复分库曹,置外左库、内左库二曹。宋太祖元嘉中,省外左库,而内左库直云左库。世祖大明中,复置。废帝景和元年又省。顺帝初,省营军并水曹,省算曹并法曹,吏曹不置御史,凡十御史焉。魏又有殿中侍御史二人,盖是兰台遣二御史居殿内察非法也。晋西朝四人,江左二人。秦、汉有符节令,隶少府,领符玺郎、符节令史。盖《周礼》典瑞、掌节之任也。汉至魏别为一台,位次御史中丞,掌授节、铜虎符、竹使符。晋武帝泰始九年,省并兰台,置符节御史掌其事焉。谒者仆射,一人。掌大拜授及百官班次。领谒者十人。谒者掌小拜授及报章。盖秦官也。谒,请也。应氏《汉官》曰,尧以试舜,宾于四门,是其职也。秦世谒者七十人,汉因之。后汉《百官志》,谒者仆射掌奉引。和帝世,陈郡何熙为谒者仆射,赞拜殿中,音动左右。然则又掌唱赞。有常侍谒者五人,谒者则置三十五人,半减西京也。二汉并隶光禄勋。魏世置谒者十人。晋武帝省仆射,以谒者隶兰台。江左复置仆射,后又省。宋世祖大明中,复置。秩比千石。都水使者,一人。掌舟航及运部。秦、汉有都水长、丞,主陂池灌溉,保守河渠,属太常。汉东京省都水,置河堤谒者,魏因之。汉世水衡都尉主上林苑,魏世主天下水军舟船器械。晋武帝省水衡,置都水使者,而河堤为都水官属。有参军二人,谒者一人,令史减置无常员。晋西朝有参军而无谒者,谒者则江左置也。怀帝永嘉六年,胡入洛阳,都水使者爰浚先出督运得免。然则武帝置职,便掌运矣。江左省河堤。太子太傅,一人。丞一人。太子少傅,一人。丞一人。傅,古官也。《文王世子》曰:“凡三王教世子,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并以辅导为职。”汉高帝九年,以叔孙通为太子太傅,位次太常。二汉并无丞。魏世无东宫,然则晋氏置丞也。晋武帝泰始五年,诏太子拜太傅、少傅,如弟子事师之礼;二傅不得上疏曲敬。二傅并有功曹、主簿、五官。太傅中二千石,少傅二千石。太子詹事,一人。丞一人。职比台尚书令、领军将军。詹,省也。汉西京则太子门大夫、庶子、洗马、舍人属二傅,率更令、家令、仆、卫率属詹事。皆秦官也。后汉省詹事,太子官属悉属少傅,而太傅不复领官属。晋初,太子官属通属二傅。咸宁元年,复置詹事,二傅不复领官属。詹事,二千石。家令,一人。丞一人。晋世置。汉世太子食汤沐邑十县,家令主之。又主刑狱饮食,职比廷尉、司农、少府。汉东京主食官令。食官令,晋世自为官,不复属家令。率更令,一人。主宫殿门户及赏罚事,职如光禄勋、卫尉。汉东京掌庶子、舍人,晋世则不也。自汉至晋,家令在率更下;宋则居上。仆,一人。汉世太子五日一朝,非入朝日,遣仆及中允旦入请问起居,主车马、亲族,职如太仆、宗正。自家令至仆,为太子三卿。三卿,秩千石。门大夫,二人。汉东京置,职如中郎将,分掌远近表笺。秩六百石。中庶子,四人。职如侍中。汉东京员五人,晋减为四人。秩六百石。
译御史丞一人,掌管奏劾违法官员。秦代御史大夫有两名丞,一名叫御史丞,另一名叫御史中丞。殿中的兰台收藏秘书图籍,中丞居于其中。对外督察各部刺史,对内统领侍御史,接受公卿奏事,检举弹劾有过失者。当时中丞也接受奏事,可见两者各有分掌。汉成帝绥和元年,把御史大夫改名为大司空,设置长史,中丞的官职仍旧。汉哀帝建平二年恢复御史大夫之名;元寿二年又恢复为大司空。中丞则迁出朝外,成为御史台主官,称御史长史。光武帝时恢复称中丞,又隶属于少府。汉献帝时重新设置御史大夫,另设长史一人,不再统领中丞。汉代东京,御史中丞遇到尚书丞、郎时,中丞停车持笏作揖,丞、郎坐在车中举手回礼而已。不知道这一制度何时废止。中丞每月二十五日绕行宫城,察看白壁。史臣考按《汉志》说,执金吾每月三次绕行宫城,怀疑是裁撤执金吾后,把这项事务并给了中丞。中丞俸禄一千石。治书侍御史,掌管检举弹劾官品第六品以上的官员。汉宣帝斋戒居处、裁决政事时,命两名御史治书,因此称为治书御史。汉代东京让通晓法律的人担任此职,天下审理疑难案件时,就依据法律判断是非。魏、晋以来,则分掌原由侍御史掌管的各曹事务,如同尚书的左右二丞。侍御史,在周代称柱下史。《周官》中有御史,掌管治理法令,也是这一职务。秦代设置侍御史,汉代沿用。两汉员额都为十五人。掌管监察、检举违法行为,接受公卿奏事,发现有违失的就检举弹劾。共有五曹:第一令曹,掌管律令;第二印曹,掌管刻印;第三供曹,掌管斋戒祭祀;第四尉马曹,掌管官府马厩的马;第五乘曹,掌管护卫皇帝车驾。魏代设置御史八人,有治书曹,主管度支运输;课第曹,主管考核等级;其余各曹不详。晋代西朝共有吏曹、课第曹、直事曹、印曹、中都督曹、外都督曹、媒曹、符节曹、水曹、中旂曹、营军曹、算曹、法曹十三曹,设置御史九人。晋代江左初年裁撤课第曹,设置库曹,掌管马厩、牧场、牛马交易税。后来又分设库曹,设置外左库、内左库二曹。宋太祖元嘉年间裁撤外左库,内左库只称左库。世祖大明年间又恢复设置。废帝景和元年再次裁撤。顺帝初年裁撤营军曹并入水曹,裁撤算曹并入法曹,吏曹不设置御史,共有十名御史。魏代又有殿中侍御史二人,大概是兰台派两名御史居于殿内,监察违法行为。晋代西朝四人,江左二人。秦、汉有符节令,隶属于少府,统领符玺郎、符节令史。大概相当于《周礼》中典瑞、掌节的职务。汉代到魏代另设为一台,位次在御史中丞之后,掌管颁授符节、铜虎符、竹使符。晋武帝泰始九年裁撤,并入兰台,设置符节御史掌管其事务。谒者仆射一人,掌管重大授官仪式和百官班次,统领谒者十人。谒者掌管较小的授官仪式和答复章奏。大概是秦代官职。“谒”是请见的意思。应氏《汉官》说,尧为了考察舜,让他在四门接待宾客,这就是谒者的职掌。秦代谒者七十人,汉代沿用。后汉《百官志》说,谒者仆射掌管奉引。汉和帝时,陈郡人何熙任谒者仆射,在殿中赞唱拜礼,声音震动左右,可见又掌管唱赞。常侍谒者五人,普通谒者设置三十五人,比西京减少了一半。两汉都隶属于光禄勋。魏代设置谒者十人。晋武帝裁撤谒者仆射,把谒者隶属于兰台。江左恢复设置仆射,后来又裁撤。宋世祖大明年间恢复设置。俸禄等级相当于一千石。都水使者一人,掌管船只航运和运输事务。秦、汉有都水长、都水丞,主管陂池灌溉、河渠维护,隶属于太常。汉代东京裁撤都水,设置河堤谒者,魏代沿用。汉代水衡都尉主管上林苑,魏代主管天下水军、舟船和器械。晋武帝裁撤水衡都尉,设置都水使者,河堤谒者成为都水的属官。属官有参军二人、谒者一人,令史人数不固定,有时裁减设置。晋代西朝有参军而没有谒者,谒者是江左设置的。晋怀帝永嘉六年,胡人进入洛阳,都水使者爰浚先出城督运而得以免难。由此可见,晋武帝设置此职后,便已经掌管运输。江左裁撤河堤谒者。太子太傅一人,丞一人;太子少傅一人,丞一人。傅是古代官职。《文王世子》说:“三王教育太子时,太傅在前,少傅在后,二傅都以辅导太子为职。”汉高帝九年,以叔孙通任太子太傅,位次在太常之后。两汉都没有设置丞。魏代没有东宫,因此晋代设置了丞。晋武帝泰始五年下诏,太子拜见太傅、少傅,要行弟子侍奉老师的礼节;二傅不得用上疏的形式过分表示敬意。二傅都有功曹、主簿、五官。太傅俸禄为中二千石,少傅为二千石。太子詹事一人,丞一人,职权相当于御史台尚书令、领军将军。“詹”是省察、主管的意思。汉代西京时,太子门大夫、庶子、洗马、舍人隶属于二傅;率更令、家令、仆、卫率隶属于詹事。这些都是秦代官职。后汉裁撤詹事,太子属官全部隶属于少傅,太傅不再统领属官。晋初,太子属官统归二傅。咸宁元年恢复设置詹事,二傅不再统领属官。詹事俸禄为二千石。家令一人,丞一人,晋代设置。汉代太子享有十县的食汤沐邑,由家令主管。家令还主管刑狱、饮食,职权相当于廷尉、司农、少府。汉代东京主管太子膳食的官称食官令。食官令在晋代成为独立官职,不再隶属于家令。率更令一人,主管宫殿门户以及赏罚事务,职权相当于光禄勋、卫尉。汉代东京掌管庶子、舍人,晋代则不再掌管。从汉代到晋代,家令位居率更令之下;宋代则位居其上。仆一人。汉代太子每五日朝见皇帝一次,不是朝见的日子,就派仆和中允每天早晨入宫问候皇帝起居。仆主管车马和亲族事务,职权相当于太仆、宗正。从家令到仆,合称太子三卿。三卿俸禄一千石。门大夫二人,汉代东京设置,职权相当于中郎将,分别掌管远近臣下的表章、笺奏。俸禄六百石。中庶子四人,职权相当于侍中。汉代东京员额五人,晋代减为四人。俸禄六百石。
中舍人,四人。汉东京太子官属有中允之职,在中庶子下,洗马上,疑若今中书舍人矣。中舍人,晋初置,职如黄门侍郎。食官令,一人。职如太官令。汉东京官也。今属中庶子。庶子,四人。职比散骑常侍、中书监令。晋制也。汉西京员五人,汉东京无员,职如三署中郎。古者诸侯世子,有庶子之官,秦因其名也。秩四百石。舍人,十六人。职如散骑、中书侍郎。晋制也。二汉无员,掌宿卫如三署中郎。洗马,八人。职如谒者、秘书郎也。二汉员十六人。太子出,则当直者前驱导威仪。秩比六百石。太子左卫率,七人。太子右卫率,二人。二率职如二卫。秦时直云卫率,汉因之。主门卫。晋初曰中卫率,泰始分为左右,各领一军。惠帝时,愍怀太子在东宫,加置前后二率。成都王颖为太弟,又置中卫,是为五率。江左初,省前后二率。孝武太元中又置。皆有丞,晋初置。宋世止置左右二率。秩旧四百石。太子屯骑校尉。太子步兵校尉。太子翊军校尉。三校尉各七人,并宋初置。屯骑、步兵,因台校尉;翊军,晋武帝太康初置,始为台校尉,而以唐彬居之,江左省。太子冗从仆射,七人。宋初置。太子旅贲中郎将,十人。职如虎贲中郎将。宋初置。《周官》有旅贲氏。汉制,天子有虎贲,王侯有旅贲。旅,众也。太子左积弩将军,十人。太子右积弩将军,二人。汉东京积弩将军,杂号也,无左右之积弩。魏世至晋江左,左右积弩为台职,领营兵。宋世度东宫,无复营矣。殿中将军,十人。殿中员外将军,二十人。宋初置。平越中郎将,晋武帝置,治广州,主南越。南蛮校尉,晋武帝置,治襄阳。江左初省。寻又置,治江陵。宋世祖孝建中省。西戎校尉,晋初置,治长安。安帝义熙中又置,治汉中。宁蛮校尉,晋武帝置,治襄阳,以授鲁宗之。南夷校尉,晋武帝置,治宁州。江左改曰镇蛮校尉。四夷中郎校尉,皆有长史、司马、参军。魏、晋有杂号护军,如将军,今犹有镇蛮、安远等护军。镇蛮以加庐江、晋熙、西阳太守。安远以加武陵内史。刺史,每州各一人。黄帝立四监以治万国,唐、虞世十二牧,是其职也。周改曰典,秦曰监御史,而更遣丞相史分刺诸州,谓之刺史。刺之为言,犹参觇也。写书亦谓之刺。汉制,不得刺尚书事是也。刺史班行六条诏书,其一条曰,强宗豪右,田宅逾制,以强陵弱,以众暴寡;其二条曰,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背公向私,旁诏守利,侵渔百姓,聚敛为奸;其三条曰,二千石不恤疑狱,风厉杀人,怒则加罚,喜则任赏,烦扰苛暴,剥戮黎元,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妖详讹言;其四条曰,二千石选署不平,苟阿所爱,蔽贤宠顽;其五条曰,二千石子弟恃怙荣势,请托所监;其六条曰,二千石违公下比,阿附豪强,通行货赂,割损正令。岁终则乘传诣京师奏事。成帝绥和元年,改为牧。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刺史。前汉世,刺史乘传周行郡国,无适所治。后汉世,所治始有定处,止八月行部,不复奏事京师。晋江左犹行郡县诏,枣据《追远诗》曰:“先君为钜鹿太守,迄今三纪。忝私为冀州刺史,班诏次于郡传”是也。灵帝世,天下渐乱,豪桀各据有州郡,而刘焉、刘虞并自九卿出为益州、幽州牧,其任渐重矣。官属有别驾从事史一人,从刺史行部;治中从事史一人,主财谷簿书;兵曹从事史一人,主兵事;部从事史每郡各一人,主察非法;主簿一人,录阁下众事,省署文书;门亭长一人,主州正门;功曹书佐一人,主选用;《孝经》师一人,主试经;月令师一人,主时节祠祀;律令师一人,平律;簿曹书佐一人,主簿书;典郡书佐每郡各一人,主一郡文书:汉制也。今有别驾从事史、治中从事史、主簿、西曹书佐、祭酒从事史、议曹从事史、部郡从事史,自主簿以下,置人多少,各随州,旧无定制也。晋成帝咸康中,江州又有别驾祭酒,居僚职之上,而别驾从事史如故,今则无也。别驾、西曹主吏及选举事,治中主众曹文书事。西曹,即汉之功曹书佐也。祭酒分掌诸曹兵、贼、仓、户、水、铠之属。扬州无祭酒,而主簿治事。荆州有从事史,在议曹从事史下,大较应是魏、晋以来置也。今广州、徐州有月令从事,若诸州之曹史,汉旧名也。汉武元封四年,令诸州岁各举秀才一人。后汉避光武讳,改茂才。魏复曰秀才。晋江左扬州岁举二人,诸州举一人,或三岁一人,随州大小,并对策问。晋东海王越为豫州牧,牧置长史、参军,庾凯为长史,谢鲲为参军,此为牧者则无也。牧,二千石;刺史,六百石。
译中舍人四人。汉代东京太子属官中有中允一职,位于中庶子之下、洗马之上,大概类似于现在的中书舍人。中舍人是晋初设置的,职权相当于黄门侍郎。食官令一人,职权相当于太官令,是汉代东京的官职。如今隶属于中庶子。庶子四人,职权相当于散骑常侍、中书监令,是晋代制度。汉代西京员额五人,汉代东京没有固定员额,职权相当于三署中郎。古代诸侯世子有庶子这一官职,秦代沿用了这一名称。俸禄四百石。舍人十六人,职权相当于散骑侍郎、中书侍郎,是晋代制度。两汉没有固定员额,掌管宿卫,职权如同三署中郎。洗马八人,职权相当于谒者、秘书郎。两汉员额十六人。太子出行时,轮值的人在前面开路,引导仪仗。俸禄等级相当于六百石。太子左卫率七人,太子右卫率二人。二率的职掌相当于左右二卫。秦代只称卫率,汉代沿用,主管宫门守卫。晋初称中卫率,泰始年间分为左右,各统领一军。晋惠帝时,愍怀太子居东宫,又增设前、后二率。成都王颖成为太弟时,又设置中卫,共为五率。江左初年裁撤前、后二率。晋孝武帝太元年间又恢复设置。各率都有丞,这是晋初设置的。宋代只设置左右二率。旧制俸禄为四百石。太子屯骑校尉、太子步兵校尉、太子翊军校尉,三种校尉各七人,都是宋初设置的。屯骑、步兵沿用了御史台校尉的名称;翊军校尉是晋武帝太康初年设置的,起初属于御史台校尉,任用唐彬担任,江左时裁撤。太子冗从仆射七人。这一官职为宋初设置。太子旅贲中郎将十人,职掌如同虎贲中郎将。宋初设置。《周官》中有旅贲氏。汉代制度是,天子有虎贲,王侯有旅贲。“旅”就是众多的意思。太子左积弩将军十人,太子右积弩将军二人。东汉的积弩将军属于杂号将军,并没有左右积弩之分。曹魏至东晋江左时期,左右积弩成为台职,统领营兵。宋代将其裁并入东宫,不再有营兵。殿中将军十人,殿中员外将军二十人,都是宋初设置的。平越中郎将,是晋武帝设置的,驻治广州,主管南越。南蛮校尉,是晋武帝设置的,驻治襄阳。东晋初年裁撤,不久又恢复设置,驻治江陵。宋世祖孝建年间裁撤。西戎校尉,晋初设置,驻治长安。晋安帝义熙年间又设置,驻治汉中。宁蛮校尉,是晋武帝设置的,驻治襄阳,用来授予鲁宗之。南夷校尉,是晋武帝设置的,驻治宁州。东晋改名为镇蛮校尉。四夷中郎将、校尉,都设置长史、司马、参军。曹魏、晋代有杂号护军,职级如同将军;如今仍有镇蛮、安远等护军。镇蛮护军用来加授庐江、晋熙、西阳太守,安远护军用来加授武陵内史。刺史,每州各设置一人。黄帝设置四监来治理天下诸国,唐、虞时代设置十二牧,这就是刺史的职务。周代改称典,秦代称监御史,后来又派丞相史分赴各州巡察,称为刺史。“刺”是参察、窥察的意思,抄写文书也称为“刺”。汉代制度规定不得刺察尚书所掌之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刺史巡行各部时,执行六条诏书:第一条说,强宗豪右占有田宅超过制度规定,凭强力欺凌弱者,凭人多欺压人少;第二条说,二千石官员不奉行诏书、不遵守典章制度,背公向私,曲解诏令以谋求私利,侵害盘剥百姓,聚敛财物以行奸邪;第三条说,二千石官员不审慎处理疑难案件,煽动严厉地杀人,发怒就加重刑罚,高兴就任意赏赐,烦扰苛刻暴虐,残害百姓,因而为百姓所憎恨,并且造成山崩石裂等灾异和妖言谣言;第四条说,二千石官员选拔任用不公平,苟且曲从所宠爱的人,遮蔽贤能而宠信顽劣;第五条说,二千石官员的子弟依仗父兄的荣势,请托所监察的官府;第六条说,二千石官员违背公义而互相勾结,阿附豪强,通行贿赂,割损正常政令。年终时,刺史乘驿传车到京师奏报政事。汉成帝绥和元年,改称牧;汉哀帝建平二年,又恢复为刺史。西汉时期,刺史乘驿传车巡行郡国,没有固定的治所。东汉时期,刺史才有固定的治所,只在八月巡行所属各部,不再到京师奏事。东晋仍然巡行郡县、宣行诏令,枣据《追远诗》说:“先君曾任钜鹿太守,至今已经三十年。我忝任冀州刺史,按照诏令次序巡行郡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汉灵帝时期,天下逐渐混乱,豪杰各自割据州郡;刘焉、刘虞又都由九卿出任益州牧、幽州牧,州牧的权任逐渐加重。属官有别驾从事史一人,随刺史巡行部内;治中从事史一人,主管财谷簿籍文书;兵曹从事史一人,主管军事;部从事史每郡各一人,主管察举违法之事;主簿一人,记录阁下各种事务,审核签署文书;门亭长一人,主管州府正门;功曹书佐一人,主管选拔任用;《孝经》师一人,主管考试经书;月令师一人,主管按时节举行祭祀;律令师一人,评议法律;簿曹书佐一人,主管簿籍文书;典郡书佐每郡各一人,主管一郡文书:这是汉代制度。现在有别驾从事史、治中从事史、主簿、西曹书佐、祭酒从事史、议曹从事史、部郡从事史等官,自主簿以下设置多少人,各州不一,旧来没有固定制度。晋成帝咸康年间,江州又设置别驾祭酒,地位在属官之上,而别驾从事史仍照旧设置;现在已经没有了。别驾、西曹主管属吏和选举事务,治中主管各曹的文书事务。西曹就是汉代的功曹书佐。祭酒分掌兵曹、贼曹、仓曹、户曹、水曹、铠曹等事务。扬州没有祭酒,由主簿处理政事。荆州有从事史,位在议曹从事史之下,大概是魏、晋以来设置的。现在广州、徐州有月令从事,像各州的曹史一样,名称沿用汉代旧称。汉武帝元封四年,命令各州每年荐举秀才一人。东汉为避光武帝名讳,改称茂才;魏代又恢复称秀才。东晋扬州每年荐举二人,各州荐举一人,有时三年荐举一人,随州的大小而定,都要对策答问。晋东海王司马越担任豫州牧时,牧府设置长史、参军,庾凯任长史,谢鲲任参军;后来州牧府则没有这些设置了。牧的秩禄为二千石,刺史为六百石。
郡守,秦官。秦灭诸侯,随以其地为郡,置守、丞、尉各一人。守治民,丞佐之。郡当边戍者,丞为长史。晋江左皆谓之丞。尉典兵,备盗贼。汉景帝中二年,更名守曰太守,尉为都尉。光武省都尉,后又往往置东部、西部都尉。有蛮夷者,又有属国都尉。汉末及三国,多以诸部都尉为郡。晋成帝咸康七年,又省诸郡丞。宋太祖元嘉四年,复置。郡官属略如公府,无东西曹,有功曹史,主选举,五官掾,主诸曹事,部县有都邮、门亭长,又有主记史,催督期会,汉制也,今略如之。诸郡各有旧俗,诸曹名号,往往不同。汉武帝纳董仲舒之言,元光元年,始令郡国举孝廉,制郡口二十万以上,岁察一人;四十万以上,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二岁一人;不满十万,三岁一人。限以四科,一曰德行高妙,志节清白;二曰学通行修,经中博士;三曰明习法令,足以决疑,能案章覆问,文中御史;四曰刚毅多略,遭事不惑,明足决断,材任三辅县令。魏初,更制口十万以上,岁一人,有秀异,不拘户口。江左以丹阳、吴、会稽、吴兴并大郡,岁各举二人。汉制,岁遣上计掾史各一人,条上郡内众事,谓之阶簿,至今行之。太守,二千石;丞,六百石。县令、长,秦官也。大者为令,小者为长,侯国为相。汉制,置丞一人,尉大县二人,小县一人。五家为伍,伍长主之;二五为什,什长主之;十什为里,里魁主之;十里为亭,亭长主之;十亭为乡,乡有乡佐、三老、有秩、啬夫、游徼各一人。乡佐、有秩主赋税,三老主教化,啬夫主争讼,游徼主奸非。其余诸曹,略同郡职。以五官为廷掾,后则无复丞,唯建康有狱丞,其余众职,或此县有而彼县无,各有旧俗,无定制也。晋江右洛阳县置六部都尉,余大县置二人,次县、小县各一人。宋太祖元嘉十五年,县小者又省之。诸官府至郡,各置五百者,旧说古君行师从,卿行旅从。旅,五百人也。今县令以上,古之诸侯,故立四五百以象师从旅从,依古义也。韦曜曰,五百字本为伍伯。伍,当也;伯,道也。使之导引当道伯中以驱除也。周制,五百为旅,帅皆大夫,不得卑之如此说也。又《周礼》秋官有条狼氏,掌执鞭以趋辟,王出入则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近之矣,名之异尔。又《汉官》中有伯使,主为诸官驱使辟路于道伯中,故言伯使,此其比也。县令,千石至六百石;长,五百石。汉初,王国置太傅,掌辅导;内史主治民;丞相统众官;中尉掌武职。分官置职,略同京师。至景帝惩七国之乱,更制诸王不得治国,汉为置吏,改丞相曰相,省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官,其大夫、谒者、诸官长丞,皆损其员数。后改汉内史为京兆尹,中尉为执金吾,郎中令为光禄勋,而王国如故;又太仆为仆,司农为大农。成帝更令相治民如郡太守,省内史。其中尉如郡尉,太傅但曰傅。汉东京亦置傅一人,王师事之;相一人,主治民;中尉一人,主盗贼;郎中令一人,掌郎中宿卫;仆一人,治书一人,治书本曰尚书,后更名治书;中大夫,无员,掌奉使京师及诸国;谒者及礼乐、卫士、医工、永巷、祀礼长各一人;郎中,无员。魏氏谒者官属,史阙不知次第。晋武帝初置师、友、文学各一人。师即傅也,景帝讳师,改为傅。宋世复改曰师。其文学,前汉已置也。友者,因文王、仲尼四友之名也。改太守为内史,省相及仆。有郎中令、中尉、大农为三卿。大国置左右常侍各三人,省郎中,置侍郎二人。大国又置上军、中军、下军三将军;次国上军将军、下军将军各一人;小国上军而已。典书、典祠、典卫、学官令、典书令丞各一人,治书四人,中尉、司马、世子庶子陵庙、牧长各一人,谒者四人,中大夫六人,舍人十人,典医丞、典府丞各一人。宋氏以来,一用晋制,虽大小国,皆有三军。晋制,典书令在常侍下,侍郎上;江左则侍郎次常侍,而典书令居三军下矣。江左以来,公国则无中尉、常侍、三军,侯国又无大农、侍郎,伯子男唯典书以下,又无学官令矣。吏职皆以次损省焉。晋江右公侯以下置官属,随国小大,无定制也。晋江左诸国,并三分食一。元帝太兴元年,始制九分食一太傅,太保,太宰,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马,大将军,诸位从公。右第一品。特进,骠骑,车骑,卫将军,诸大将军,诸持节都督。右第二品。侍中,散骑常侍,尚书令,仆射,尚书,中书监,令,秘书监,诸征、镇至龙骧将军,光禄大夫,诸卿,尹,太子二傅,大长秋,太子詹事,领、护军,县侯。右第三品。
译郡守是秦代的官职。秦灭诸侯国后,随即把其土地划为郡,设置守、丞、尉各一人。守主管治理百姓,丞辅佐他。郡中处于边防的,丞称为长史。东晋都称为丞。尉主管军队,负责防备盗贼。汉景帝中元二年,把守改名为太守,把尉改为都尉。汉光武帝裁省都尉,后来又常常设置东部、西部都尉。郡中有蛮夷的,又设置属国都尉。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多把各部都尉改为郡。晋成帝咸康七年,又裁省各郡的丞。宋太祖元嘉四年,恢复设置。郡的属官大略仿照公府,没有东西曹;有功曹史,主管选举;五官掾,主管各曹事务;所属部县设置都邮、门亭长;又有主记史,负责催促督办期限和集会,这是汉代制度,现在大体沿用。各郡都有旧俗,各曹的名称往往不同。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的建议,元光元年开始命令郡国荐举孝廉,规定郡国人口二十万以上的,每年察举一人;四十万以上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一百万五人;一百二十万六人;不足二十万的,两年荐举一人;不足十万的,三年荐举一人。荐举限于四科:第一,德行高尚美好,志向操守清白;第二,学问通达、品行修养良好,能够在经学方面胜任博士;第三,熟悉法律命令,足以决断疑案,能够依照章法审理并复核案件,文才足以担任御史;第四,刚强坚毅而多有谋略,遇事不迷惑,明察足以决断,才能足以担任三辅县令。魏初改定制度,人口十万以上的郡国每年荐举一人;如有特别优秀的人,不受人口数限制。东晋以丹阳、吴、会稽、吴兴为大郡,每年各荐举二人。汉代制度规定,每年派遣上计掾史各一人,把郡内各种事务分条上报,称为阶簿,直到现在仍实行。太守秩禄为二千石,丞为六百石。县令、县长是秦代的官职。大的县称令,小的县称长,侯国设置相。汉代制度规定设置丞一人,大县设置尉二人,小县设置尉一人。五家编为一伍,由伍长主管;两伍编为一什,由什长主管;十什编为一里,由里魁主管;十里编为一亭,由亭长主管;十亭编为一乡,乡中设置乡佐、三老、有秩、啬夫、游徼各一人。乡佐、有秩主管赋税,三老主管教化,啬夫主管争讼,游徼主管奸邪违法之事。其余各曹,大体与郡的官职相同。以五官充任廷掾,后来不再设置丞,只有建康设置狱丞;其余官职,有的县设置而另一些县不设置,各有旧俗,没有固定制度。东晋江右时期,洛阳县设置六部都尉,其他大县设置二人,次县和小县各设置一人。宋太祖元嘉十五年,小县的都尉又被裁省。各级官府直到郡,都设置五百人;旧说古代君主出行有军队随从,卿出行有旅众随从。“旅”是五百人的意思。如今县令以上的官职相当于古代诸侯,所以设置四五百人,象征军队和旅众随从,这是依照古义。韦曜说,“五百”二字本来写作“伍伯”。“伍”是当值,“伯”是道路,意思是让他们在道路上导引清道。周代制度中,五百人为一旅,统帅都由大夫担任,不能像上述说法那样把他们看得卑下。又《周礼·秋官》中有条狼氏,掌管执鞭驱赶避让:天子出入时八人夹道,公出入时六人,侯、伯出入时四人,子、男出入时二人,这与此职相近,只是名称不同。又《汉官》中有伯使,主管替各官在道路上驱使行人避让,在道路中央清道,所以称为伯使;这就是与它相类似的官职。县令秩禄为一千石至六百石,县长为五百石。汉初,王国设置太傅,主管辅导;内史主管治理百姓;丞相统领众官;中尉主管军事。分设官职,大体与京师相同。到汉景帝因七国之乱而惩戒诸王,重新制定制度,不许诸王治理王国,由汉朝替他们设置官吏,把丞相改称相,裁省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等官,其大夫、谒者以及各官的长、丞,都减少员额。后来把汉朝的内史改为京兆尹,把中尉改为执金吾,把郎中令改为光禄勋,而王国的官制仍照旧;又把太仆改为仆,把司农改为大农。汉成帝又命令相像郡太守一样治理百姓,裁省内史。中尉如同郡尉,太傅只称为傅。东汉也设置傅一人,诸王以师礼事奉他;相一人,主管治理百姓;中尉一人,主管盗贼;郎中令一人,掌管郎中宿卫;仆一人;治书一人,治书原本称尚书,后来改名为治书;中大夫,员额不定,主管奉使到京师及各国;谒者以及礼乐、卫士、医工、永巷、祀礼长各一人;郎中,员额不定。魏代谒者的属官,史书缺载,不知道排列次序。晋武帝初年设置师、友、文学各一人。师就是傅,因为避晋景帝司马师的名讳,改称傅。宋代又改称师。文学一职,西汉已经设置。友一职,因沿用周文王、孔仲尼四友的名称。把太守改为内史,裁省相和仆。设郎中令、中尉、大农为三卿。大国设置左右常侍各三人,裁省郎中,设置侍郎二人。大国又设置上军、中军、下军三将军;次国设置上军将军、下军将军各一人;小国只设置上军将军。典书、典祠、典卫、学官令、典书令丞各一人,治书四人,中尉、司马、世子庶子、陵庙、牧长各一人,谒者四人,中大夫六人,舍人十人,典医丞、典府丞各一人。宋代以来一律采用晋制,虽有大小国之分,都设置三军。晋代制度中,典书令位在常侍之下、侍郎之上;东晋则侍郎位次常侍,典书令位居三军之下。东晋以来,公国没有中尉、常侍、三军;侯国又没有大农、侍郎;伯、子、男国只有典书以下的官职,又没有学官令。官吏职务都按等级逐步裁减。东晋江右时期,公侯以下设置属官,随国的大小而定,没有固定制度。东晋江左时期,各国都按三分之一取食邑收入。晋元帝太兴元年,才制定按九分之一取食邑收入的制度。太傅、太保、太宰、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马、大将军,以及各类位从公,列为第一品。特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各类大将军,以及各类持节都督,列为第二品。侍中、散骑常侍、尚书令、仆射、尚书、中书监、中书令、秘书监,各类征将军、镇将军至龙骧将军,光禄大夫,各类卿、尹,太子二傅,大长秋,太子詹事,领军、护军,县侯,列为第三品。
二卫至五校尉,宁朔至五威、五武将军,四中郎将,刺史领兵者,戎蛮校尉,御史中丞,都水使者,乡侯。右第四品。给事中,黄门、散骑、中书侍郎,谒者仆射,三将,积射、强弩将军,太子中庶子,庶子,三卿,率,鹰扬至陵江将军,刺史不领兵者,郡国太守,内史,相,亭侯。右第五品。尚书丞,郎,治书侍御史,侍御史,三都尉,博士,抚军以上及持节都督领护长史,司马,公府从事中郎将,廷尉正,监,评,秘书著作丞,郎,王国公三卿,师,友,文学,诸县署令千石者,太子门大夫,殿中将军,司马督,杂号护军,阙内侯。右第六品。谒者,殿中监,诸卿尹丞,太子傅詹事率丞,诸军长史、司马六百石者,诸府参军,戎蛮府长史,司马,公府掾,属,太子洗马,舍人,食官令,诸县令六百石者。右第七品。内台正令史,郡丞,诸县署长,杂号宣威将军以下。右第八品。内台书令史,外台正令史,诸县署丞,尉。右第九品。凡新置不见此诸条者,随秩位所视,盖囗囗右所定也。
列传第一 后妃帝祖母号太皇太后,母号皇太后,妃号皇后,汉旧制也。晋武帝采汉、魏之制,置贵嫔、夫人、贵人,是为三夫人,位视三公。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是为九嫔,位视九卿。其余有美人、才人、中才人,爵视千石以下。高祖受命,省二才人,其余仍用晋制。贵嫔,魏文帝所制。夫人,魏武帝初建魏国所制。贵人,汉光武所制。淑妃,魏明帝所制。淑媛,魏文帝所制。淑仪、修华,晋武帝所制。修容,魏文帝所制。修仪,魏明帝所制。婕妤、容华,前汉旧号。充华,晋武帝所制。美人,汉光武所制。世祖孝建三年,省夫人、修华、修容,置贵妃,位比相国;进贵嫔,位比丞相;贵人,位比三司,以为三夫人。又置昭仪、昭容、昭华,以代修华、修仪、修容。又置中才人、充衣,以为散位。昭仪,汉元帝所制。昭容,世祖所制。昭华,魏明帝所制。中才人,晋武帝所制。充衣,前汉旧制。太宗泰始元年,省淑妃、昭华、中才人、充衣,复置修华、修仪、修容、才人、良人。三年,又省贵人,置贵姬,以备三夫人之数。又置昭华,增淑容、承徽、列荣。以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为九嫔。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凡五职,班亚九嫔。美人、中才人、才人三职为散役。其后太宗留心后房,拟外百官,备位置内职。列其名品于后。后宫通尹,准录尚书,紫极户主,光兴户主。官品第一各置一人,并铨六宫。后宫列叙,准尚书令,铨六宫。紫极中监尹,铨六宫。光兴中监尹,铨六宫。
译二卫将军至五校尉,宁朔将军至五威、五武将军,四中郎将,领兵的刺史,戎蛮校尉,御史中丞,都水使者,乡侯,列为第四品。给事中,黄门、散骑、中书侍郎,谒者仆射,三将军,积射将军、强弩将军,太子中庶子、庶子,三卿,率将军,鹰扬将军至陵江将军,不领兵的刺史,郡国太守、内史、相,亭侯,列为第五品。尚书丞、尚书郎,治书侍御史、侍御史,三都尉,博士,抚军将军以上官职以及持节都督所属的领军、护军长史和司马,公府从事中郎将,廷尉正、廷尉监、廷尉评,秘书著作丞、郎,王国的公三卿,师、友、文学,各县设置的秩禄一千石的令,太子门大夫,殿中将军,司马督,杂号护军,阙内侯,列为第六品。谒者,殿中监,各卿、尹的丞,太子傅、詹事、率的丞,各军长史和秩禄六百石的司马,各府参军,戎蛮府长史、司马,公府掾、属,太子洗马、舍人,食官令,各县秩禄六百石的县令,列为第七品。内台正令史,郡丞,各县署长,杂号宣威将军以下官职,列为第八品。内台书令史、外台正令史,各县署丞、尉,列为第九品。凡是新设置而不见于上述各条的官职,按照其秩禄和所任职务来确定,大概是依照右边所定的规定。列传第一 后妃 皇帝的祖母称太皇太后,母亲称皇太后,妃称皇后,这是汉代旧制。晋武帝采纳汉、魏制度,设置贵嫔、夫人、贵人,称为三夫人,地位相当于三公。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称为九嫔,地位相当于九卿。其余有美人、才人、中才人,爵秩相当于千石以下官职。宋高祖即位后裁省二名才人,其余仍沿用晋制。贵嫔是魏文帝制定的,夫人是魏武帝初建魏国时制定的,贵人是汉光武帝制定的,淑妃是魏明帝制定的,淑媛是魏文帝制定的,淑仪、修华是晋武帝制定的,修容是魏文帝制定的,修仪是魏明帝制定的,婕妤、容华是西汉旧称,充华是晋武帝制定的,美人是汉光武帝制定的。宋世祖孝建三年,裁省夫人、修华、修容,设置贵妃,地位比于相国;升贵嫔,地位比于丞相;贵人,地位比于三司,作为三夫人。又设置昭仪、昭容、昭华,代替修华、修仪、修容。又设置中才人、充衣,作为散位。昭仪是汉元帝制定的,昭容是宋世祖制定的,昭华是魏明帝制定的,中才人是晋武帝制定的,充衣是西汉旧制。宋太宗泰始元年,裁省淑妃、昭华、中才人、充衣,恢复设置修华、修仪、修容、才人、良人。泰始三年,又裁省贵人,设置贵姬,以补足三夫人的数目。又设置昭华,增加淑容、承徽、列荣。以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为九嫔。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五职,班次仅次于九嫔。美人、中才人、才人三职属于散役。此后宋太宗留心后宫事务,仿照外朝百官,完备设置内宫职官,
宣融户主,铨六宫。紫极房帅,置一人。光兴房帅,置一人。官品第二各置一人。后宫司仪,准左仆射,铨人士。后宫司政,准右仆射,铨人士。参议女林,准银青光禄,铨人士。中台侍御尹,铨六宫。宣融便殿中监尹,铨六宫。采艺房主,铨六宫。南房主,铨六宫。中藏女典,铨六宫。典坊,铨六宫。乐正,铨六宫。内保,铨人士。学林祭酒,铨人士。昭阳房帅,置一人。徽音房帅,置一人。宣融房帅,置一人。官品第三各置一人。后宫都掌治职,置二人准左右丞,位比尚书,铨人士。后宫殿中治职,置一人准左民尚书,铨人士。后宫源典治职,置一人准祠部尚书,铨人士。后宫谷帛治职,置一人准度支尚书。中傅,置一人铨人士。后宫校事女史,置一人铨人士。紫极中监女史,置一人铨人士。光兴中监女史,置一人铨人士。紫极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有限外。宣融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有限外。中台侍御奏案女史,置一人铨人士。赞乐女史,置一人铨人士。中训女史,置一人铨人士。女祝史,置一人。紫极中监典,置一人。光兴中监典,置一人。典乐帅,置人无定数有限外。紫极房廉帅祭酒,置一人。光兴房廉帅祭酒,置一人。宣融房廉帅祭酒,置一人。官品第四。后宫通关参事,置一人。景德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采艺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南房参事,置人无定数铨人士。内房参事,置一人铨人士。校学女史,置一人铨人士。后宫中房帅,置二人。后宫源典帅,置二人。后宫谷帛帅,置二人。中台帅,置一人。中台侍御起居帅,置二人。中台侍御诏诰帅,置二人。斯男房帅,置一人。宣豫房帅,置一人。景德房帅,置一人。采艺房帅,置一人。中藏帅,置一人。内坊帅,置一人。南房帅,置一人。外华房帅,置一人。招庆房帅,置一人。紫极诸房廉帅,置人无定数有限外。紫极中监省帅,置一人。紫极殿帅,置六人。光兴殿帅,置四人。徽音监帅,置一人。徽章监帅,置一人。宣融便殿中监典,置一人。清商帅,置人无定数。总章帅,置人无定数。左西章帅,置人无定数。右西章帅,置人无定数。中厨师,置一人。官品第五。中台侍御执卫,置人无定数。中台侍御监闺帅,置二人。中台侍御监司帅,置二人。宣融便殿帅,置一人。永巷帅,置一人。后宫都掌内史,置二人。后宫殿中内史,置一人。后宫源典内史,置一人。后宫谷帛内史,置二人。后宫监临内史,置二人。中台侍御执法内史,置一人。中台侍御典内史,置二人。中台侍御节度内史,置二人。中台侍御应内史,置六人。紫极房内史,置一人。
译现将其名号品秩列在后面。后宫通尹,地位准同录尚书;紫极户主、光兴户主,地位准同录尚书。官品第一,各设置一人,共同铨选六宫人员。后宫列叙,地位准同尚书令,负责铨选六宫人员。紫极中监尹,负责铨选六宫人员。光兴中监尹,负责铨选六宫人员。宣融户主,负责铨选六宫人员。紫极房帅设置一人,光兴房帅设置一人。以上官职均为官品第二,各设置一人。后宫司仪,地位准同左仆射,负责铨选人士。后宫司政,地位准同右仆射,负责铨选人士。参议女林,地位准同银青光禄大夫,负责铨选人士。中台侍御尹,负责铨选六宫人员。宣融便殿中监尹,负责铨选六宫人员。采艺房主、南房主、中藏女典、典坊、乐正,均负责铨选六宫人员。内保、学林祭酒,负责铨选人士。昭阳房帅、徽音房帅、宣融房帅各设置一人。以上官职均为官品第三,各设置一人。后宫都掌治职设置二人,地位准同左右丞,位次相当于尚书,负责铨选人士。后宫殿中治职设置一人,地位准同左民尚书,负责铨选人士。后宫源典治职设置一人,地位准同祠部尚书,负责铨选人士。后宫谷帛治职设置一人,地位准同度支尚书。中傅设置一人,负责铨选人士。后宫校事女史、紫极中监女史、光兴中监女史各设置一人,负责铨选人士。紫极房参事员额不定,负责铨选人士,属于有限额之外;宣融房参事员额不定,负责铨选人士,也属于有限额之外。中台侍御奏案女史、赞乐女史、中训女史各设置一人,负责铨选人士。女祝史设置一人。紫极中监典设置一人,光兴中监典设置一人。典乐帅员额不定,属于有限额之外。紫极房廉帅祭酒、光兴房廉帅祭酒、宣融房廉帅祭酒各设置一人。以上为官品第四。后宫通关参事设置一人。景德房参事员额不定,负责铨选人士。采艺房参事员额不定,负责铨选人士。南房参事员额不定,负责铨选人士。内房参事设置一人,负责铨选人士。校学女史设置一人,负责铨选人士。后宫中房帅、后宫源典帅、后宫谷帛帅各设置二人。中台帅设置一人。中台侍御起居帅、中台侍御诏诰帅各设置二人。斯男房帅、宣豫房帅、景德房帅、采艺房帅、中藏帅、内坊帅、南房帅、外华房帅、招庆房帅各设置一人。紫极各房廉帅员额不定,属于有限额之外。紫极中监省帅设置一人。紫极殿帅设置六人,光兴殿帅设置四人。徽音监帅、徽章监帅各设置一人。宣融便殿中监典设置一人。清商帅、总章帅、左西章帅员额不定。右西章帅员额不定。中厨师设置一人。以上为官品第五。中台侍御执卫员额不定。中台侍御监闺帅、中台侍御监司帅各设置二人。宣融便殿帅、永巷帅各设置一人。后宫都掌内史设置二人,后宫殿中内史设置一人,后宫源典内史设置一人,后宫谷帛内史设置二人,后宫监临内史设置二人。中台侍御执
光兴房内史,置一人。助教,置一人。彩制帅,置人无定数。装饰帅,置人无定数。绣帅,置人无定数。织帅,置人无定数。学林馆帅,置一人。宫闺帅,置一人。教堂帅,置人无定数,有限外。监解帅,置人无定数。累室帅,置人无定数。行病帅,置人无定数。官品第六。
译法内史设置一人,中台侍御典内史、中台侍御节度内史各设置二人,中台侍御应内史设置六人。紫极房内史、光兴房内史、助教、学林馆帅、宫闺帅各设置一人。彩制帅、装饰帅、绣帅、织帅员额不定。教堂帅员额不定,属于有限额之外。监解帅、累室帅、行病帅员额不定。以上为官品第六。
合堂帅,置二人。御清帅,置一人。监夜帅,置一人。诸房禁防,置人无定数。三厢禁防,置三人。诸房厨帅,各置一人。中厨廉,置三人。应闺,置六人。诸应阁,置人无定数。宫闺史,置一人。官品第七。诸房中掾,各置一人。中藏掾,各置二人。比五品敕吏。紫极供殿直伥。光兴供殿直伥。总章伎伥。侍御扶持。主衣。准二卫五品,敕吏比六品。供殿左右。紫极置二十人。光兴置十人。左右守藏,置四人。典乐人。比诸房禁防。作伥。比王官。供殿给使。紫极置二十人。光兴置十人。典殿,置人无定数。比官人。紫极三厢给事,置十人。全堂给使,置五人。宫闺给使,置六人。比房。孝穆赵皇后,讳安宗,下邳僮人也。祖彪,字世范,治书侍御史。父裔,字彦胄,平原太守。后以晋穆帝升平四年嫔孝皇,晋哀帝兴宁元年四月二日生高祖。其日,后以产疾殂于丹徒官舍,时年二十一。葬晋陵丹徒县东乡练璧里雩山。宋初追崇号谥,陵曰兴宁。永初二年,有司奏曰:“大孝之德,盛于荣亲。一人有庆,光被万国。是以灵文宠于西京,寿张显于隆汉。故平原太守赵裔、故洮阳令萧卓,并外属尊戚,不逮休宠。臣等仰述圣思,远稽旧章,并可追赠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绥。裔命妇孙可豫章郡建昌县君,卓命妇赵可吴郡寿昌县君。”孙氏,东莞人也。其年,又诏曰:“推恩之礼,在情所同。故内树宗子,外崇后属,爰自汉、魏,咸遵斯典。外祖赵光禄、萧光禄,名器虽隆,茅土未建,并宜追封开国县侯,食邑五百户。”于是追封裔临贺县侯。裔长子宣之,仕至江乘令。蚤卒,无子,以弟孙袭之继宣之绍封。袭之卒,子祖怜嗣。齐受禅,国除。宣之弟伦之,自有传。孝懿萧皇后,讳文寿,兰陵兰陵人也。祖亮,字保祚,侍御史。父卓,字子略,洮阳令。孝穆后殂,孝皇帝娉后为继室,生长沙景王道怜、临川烈武王道规。义熙七年,拜豫章公太夫人。高祖为宋王,又加太妃之号。高祖以十二年北伐,仍停彭城、寿阳,至元熙二年入朝,因受晋禅;在外凡五年,后常留东府。高祖践阼,有司奏曰:“臣闻道积者庆流,德洽者礼备。故祗敬表于崇高,嘉号彰于盛典。伏惟太妃母仪之德,化穆不言,保翼之训,光被洪业。虽幽明同庆,而称谓未穷。稽之前代,礼有恆准,宜式遵旧章,允副群望。臣等请上宋王太后号皇太后。”故有司奏犹称太妃也。上以恭孝为行,奉太后素谨,及即大位,春秋已高,每旦入朝太后,未尝失时刻。少帝即位,加崇曰太皇太后。景平元年,崩于显阳殿,时年八十一。遗令曰:“孝皇背世五十余年,古不祔葬。且汉世帝后陵皆异处,今可于茔域之内,别为一圹。孝皇陵坟本用素门之礼,与王者制度奢俭不同,妇人礼有所从,可一遵往式。”乃开别圹,与兴宁陵合坟。初,高祖微时,贫约过甚。孝皇之殂,葬礼多阙;高祖遗旨,太后百岁后不须祔葬。至是故称后遗旨施行。卓,初与赵裔俱赠金紫光禄大夫,又追封封阳县侯,妻下邳赵氏封吴郡寿昌县君。卓子源之袭爵,源之见子《思话传》。武敬臧皇后,讳爱亲,东莞人也。祖汪,字山甫,尚书郎。父俊,字宣乂,郡功曹。后适高祖,生会稽宣长公主兴弟。高祖以俭正率下,后恭谨不违。及高祖兴复晋室,居上相之重,而后器服粗素,不为亲属请谒。义熙四年正月甲午,殂于东城,时年四十八。追赠豫章公夫人,还葬丹徒。高祖临崩,遗诏留葬京师,于是备法驾,迎梓宫祔葬初宁陵。宋初,追赠俊金紫光禄大夫,妻高密叔孙氏封迁陵永平乡君。俊子焘,焘弟熹,熹子质,自有传。武帝张夫人,讳阙,不知何郡县人也。义熙初,得幸高祖,生少帝,又生义兴恭长公主惠媛。永初元年,拜为夫人。少帝即位,有司奏曰:“臣闻严亲敬始,所因者本,充孝之道,由中被外。伏惟夫人德并坤元,徽音光劭,发祥兆庆,诞启圣明。宜崇极徽号,允备盛则。从《春秋》母以子贵之义,遵汉、晋推爱之典,谨上尊号为皇太后,宫曰永乐。”少帝既废,太后还玺绂,随居吴县。太祖元嘉元年,拜营阳王太妃。三年,薨。少帝司马皇后,讳茂英,河内温人,晋恭帝女也。初封海盐公主,少帝以公子尚焉。宋初,拜皇太子妃。少帝即位,立为皇后。元嘉元年,降为营阳王妃,又为南丰王太妃。十六年薨,时年四十七。
译合堂帅设置二人,御清帅、监夜帅各设置一人。各房禁防员额不定。三厢禁防设置三人。各房厨帅各设置一人。中厨廉设置三人,应闺设置六人。各应阁员额不定。宫闺史设置一人。以上为官品第七。各房中掾各设置一人,中藏掾各设置二人,待遇相当于五品敕吏。紫极供殿直伥、光兴供殿直伥、总章伎伥、侍御扶持、主衣等职,地位准同二卫五品官,敕吏待遇相当于六品。供殿左右,紫极设置二十人,光兴设置十人。左右守藏设置四人。典乐人,地位相当于各房禁防。作伥,地位相当于王官。供殿给使,紫极设置二十人,光兴设置十人。典殿员额不定,地位相当于官人。紫极三厢给事设置十人。全堂给使设置五人。宫闺给使设置六人,地位相当于房。孝穆赵皇后,名安宗,是下邳僮县人。祖父赵彪,字世范,任治书侍御史。父亲赵裔,字彦胄,任平原太守。赵后在晋穆帝升平四年嫁给孝皇帝为嫔;晋哀帝兴宁元年四月二日生下宋高祖。这一天,赵后因生产患病,死于丹徒官舍,时年二十一岁。葬在晋陵丹徒县东乡练璧里雩山。宋初追尊并追加谥号,陵墓称兴宁陵。永初二年,有司上奏说:“大孝的德行,在于使亲属获得荣耀。一人有福庆,光辉便能遍及万国。因此灵文受到西京尊宠,寿张显赫于汉朝盛世。已故平原太守赵裔、已故洮阳令萧卓,都是皇室的外亲尊戚,却未能享受荣宠。臣等仰承圣上的思念,远考旧日典章,都可以追赠光禄大夫,加授金章紫绶。赵裔的妻子孙氏可以封为豫章郡建昌县君,萧卓的妻子赵氏可以封为吴郡寿昌县君。”孙氏是东莞人。这一年,又下诏说:“推恩的礼制,是出于共同的情感。因此内则树立宗子,外则尊崇后族,自汉、魏以来,都遵行这一典制。外祖赵光禄、萧光禄,名位器用虽然显贵,却还没有建立封国,都应追封为开国县侯,食邑五百户。”于是追封赵裔为临贺县侯。赵裔长子赵宣之,仕至江乘令,早死,没有儿子,于是由弟弟赵孙之承袭,继承赵宣之的封爵。赵孙之死后,由儿子赵祖怜继承。齐接受宋的禅让后,该封国被废除。赵宣之的弟弟赵伦之,另有传记。孝懿萧皇后,名文寿,是兰陵郡兰陵县人。祖父萧亮,字保祚,任侍御史。父亲萧卓,字子略,任洮阳令。孝穆皇后去世后,孝皇帝聘娶萧氏为继室,生下长沙景王刘道怜、临川烈武王刘道规。义熙七年,授为豫章公太夫人。宋高祖成为宋王后,又加号太妃。高祖在义熙十二年北伐,仍停留在彭城、寿阳,至元熙二年入朝,因而接受晋的禅让;在外共五年,萧后常留在东府。高祖登基后,有司上奏说:“臣听说,道德积累深厚的人福庆流传,德行广被的人礼制完备。因此,恭敬之情要在尊崇中表现,美好的称号要在盛大典礼中彰显。伏惟太妃具有母仪之德,不言而使教化和穆;辅佐保护的训诫,光耀并遍及伟大的功业。虽然幽明同庆,但称号还没有达到极致。考察前代,礼制有恒定准则,应当遵循旧章,满足众望。臣等请求上宋王太后尊号为皇太后。”所以当时有司上奏时仍称太妃。宋高祖以恭敬孝顺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侍奉太后一向恭谨。等到登上帝位时,太后年事已高,他每天早晨入宫朝见太后,从未错过时刻。少帝即位后,加尊萧后为太皇太后。景平元年,萧后在显阳殿去世,时年八十一岁。遗令说:“孝皇帝去世已经五十多年,古代不与先帝合葬。况且汉代帝后陵墓都分处异地,现在可以在墓域内另开一座墓穴。孝皇帝的陵墓本来依照平民礼制修建,与王者陵墓制度的奢俭不同;妇人的礼制有所遵从,可以完全依照过去的制度。”于是另开墓穴,与兴宁陵合葬。起初,高祖尚未显贵时,生活极其贫困。孝皇帝去世时,葬礼多有缺漏;高祖留下遗旨,太后百年之后不必与孝皇帝合葬。到这时,便依照太后遗令实行。萧卓起初与赵裔一起被追赠为金紫光禄大夫,又追封为封阳县侯;他的妻子下邳赵氏被封为吴郡寿昌县君。萧卓的儿子萧源之承袭爵位;萧源之的事迹见《思话传》。武敬臧皇后,名爱亲,是东莞人。祖父臧汪,字山甫,任尚书郎。父亲臧俊,字宣乂,任郡功曹。臧后嫁给宋高祖,生下会稽宣长公主刘兴弟。高祖以节俭端正率领臣下,臧后恭敬谨慎,从不违背。等到高祖兴复晋室,身居上相的尊位,而臧后的衣服器物仍然粗朴素淡,也不替亲属请托求官。义熙四年正月甲午,臧后死于东城,时年四十八岁。追赠为豫章公夫人,送回丹徒安葬。高祖临死时留下遗诏,要把她留葬京师,于是准备法驾,迎接灵柩与高祖合葬于初宁陵。宋初,追赠臧俊为金紫光禄大夫;他的妻子高密叔孙氏被封为迁陵永平乡君。臧俊的儿子臧焘,臧焘的弟弟臧熹,臧熹的儿子臧质,事迹各有传记。武帝张夫人,名讳有缺,不知是哪个郡县的人。义熙初年,得到宋高祖宠幸,生下少帝,又生下义兴恭长公主刘惠媛。永初元年,授为夫人。少帝即位后,有司上奏说:“臣听说,尊敬嫡亲、慎重孝道的开端,根本在于亲亲;充实孝道,要由宫中推及外部。伏惟夫人德行如大地般厚重,声誉美善而光明,发动祥瑞、预兆福庆,生育并开启圣明之人。应当尊崇到极高的美号,充分具备盛大的礼制。依照《春秋》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的义理,遵循汉、晋推尊慈爱的典制,谨奉上尊号为皇太后,宫殿称永乐宫。”少帝被废后,张太后交还玺绶,随即居住在吴县。宋太祖元嘉元年,授为营阳王太妃。元嘉三年去世。少帝司马皇后,名茂英,是河内郡温县人,晋恭帝的女儿。起初封为海盐公主,少帝当时还是公子,娶她为妻。宋初,授为皇太子妃。少帝即位后,立为皇后。元嘉元年,降为营阳王妃,后来又成为南丰王太妃。元嘉十六年去世,时年四十七岁。
武帝胡婕妤,讳道安,淮南人。义熙初,为高祖所纳,生文帝。五年,被谴赐死,时年四十二。葬丹徒。高祖践阼,追赠婕妤。太祖即位,有司奏曰:“臣闻德厚者礼尊,庆深者位极。故閟宫既构,咏歌先妣;园陵崇卫,聿追来孝。伏惟先婕妤柔明塞渊,光备六列,德昭坤范,训洽母仪。用能启祚圣明,奄宅四海。严亲莫逮,天禄永违。臣等远准《春秋》,近稽汉、晋。谨上尊号曰章皇太后,陵曰熙宁。”立庙于京师。太后兄子元庆,位至奉朝请。文帝袁皇后,讳齐妫,陈郡阳夏人,左光禄大夫敬公湛之庶女也。母本卑贱,后年五六岁,方见举。后适太祖,初拜宜都王妃。生子劭、东阳献公主英娥。上待后恩礼甚笃,袁氏贫薄,后每就上求钱帛以赡与之;上性节俭,所得不过三五万、三五十匹。后潘淑妃有宠,爱倾后宫,咸言所求无不得。后闻之,欲知信否,乃因潘求三十万钱与家,以观上意,信宿便得。因此恚恨甚深,称疾不复见上。上每入,必他处回避。上数掩伺之,不能得。始兴王浚诸庶子问讯,后未尝视也。后遂愤恚成疾。元嘉十七年,疾笃,上执手流涕问所欲言,后视上良久,乃引被覆面。崩于显阳殿,时年三十六。上甚相悼痛,诏前永嘉太守颜延之为哀策,文甚丽。其辞曰:龙輁纚綍,容翟结骖。皇涂昭列,神路幽严。皇帝亲临祖馈,躬瞻宵载。饰遗仪于组旒,想徂音乎珩佩。悲黼筵之移御,痛翚褕之重晦。降舆客位,撤奠殡阶。乃命史臣,诔德述怀。其辞曰:伦昭俪升,有物有凭。圆精初铄,方只始凝。昭哉世族,祥发庆膺。秘仪景胄,图光玉绳。昌辉在阴,柔明将进。率礼蹈和,称诗纳顺。爰自待年,金声夙振。亦既有行,素章增绚。象服是加,言观惟则。俾我王风,始基嫔德。蕙问川流,芳猷渊塞。方江泳汉,再谣南国。伊昔不造,洪化中微。用集宝命,仰陟天机。释位公宫,登耀紫闱。钦若皇姑,允迪前徽。孝达宁亲,敬行宗祀。进思才淑,傍综图史。发音在咏,动容成纪。壶政穆宣,房乐昭理。坤则顺成,星轩润饰。德之所届,惟深必测。下节震腾,上清朓侧。有来斯雍,无思不极。谓道辅仁,司化莫晰。象物方臻,眡祲告沴。太和既融,收华委世。兰殿长阴,椒涂弛卫。呜呼哀哉!戒凉在律,杪秋即穸。霜夜流唱,晓月升魄。八神警引,五辂迁迹。噭噭储嗣,哀哀列辟。洒零玉墀,雨泗丹掖,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呜呼哀哉!南背国门,北首山园。仆人案节,服马顾辕。遥酸紫盖,眇泣素轩。灭彩清都,夷体寿原。邑野沦蔼,戎夏悲沄。来芳可述,往驾弗援。呜呼哀哉!策既奏,上自益“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八字,以致其意焉。有司奏谥宣皇后,上特诏曰“元”。初,后生劭,自详视之,驰白太祖:“此兒形貌异常,必破国亡家,不可举。”便欲杀之。太祖狼狈至后殿户外,手拨幔禁之,乃止。后亡后,常有小小灵应。沈美人者,太祖所幸也。尝以非罪见责,应赐死。从后昔所住徽音殿前度。此殿有五间,自后崩后常闭。美人至殿前,流涕大言曰:“今日无罪就死,先后若有灵,当知之!”殿诸窗户应声豁然开。职掌遽白太祖,太祖惊往视之。美人乃得释。大明五年,世祖诏曰:“昔汉道既灵,博平辉绝,魏国方安,嘉宪启策,皆因心所弘,酌典沿诰。亡外祖亲王夫人柔德淑范,光启坤载。属内位阙正,摄馈闺庭,仪被芳闱,闻宣戚里。永言感远,思追荣秩,宜式傍鸿则,敬登徽序。”乃追赠豫章郡新淦县平乐乡君。后之所生母也。又诏:“赵、萧、臧光禄、袁敬公、平乐郡君墓,先未给茔户。加世数已远,胤嗣衰陵,外戚尊属,不宜使坟茔芜秽。可各给蛮户三,以供洒扫。”后父湛,自有传。文帝路淑媛,讳惠男,丹阳建康人也。以色貌选入后宫,生孝武帝,拜为淑媛。年既长,无宠,常随世祖出蕃。世祖入讨元凶,淑媛留寻阳。上即位,遣建平王宏奉迎。有司奏曰:“臣闻历集周邦,徽音克嗣,气淳汉国,沙麓发祥。昔在上代,业隆祚远,未有不敷阴教以阐洪基,膺淑庆以载圣哲者也。伏惟淑媛柔明内昭,徽仪外范,合灵初迪,则庶姬仰耀;引训蕃阃,则家邦被德。民应惟和,神属惟祉,故能诞钟睿躬,用集大命,固灵根于既殒,融盛烈乎中兴。载厚化深,声咏允缉,宜式谐旧典,恭享极号。谨奉尊号曰皇太后,宫曰崇宪。”太后居显阳殿。
译武帝胡婕妤,名道安,是淮南人。义熙初年,被高祖纳入后宫,生下宋文帝。义熙五年,胡氏因受谴责被赐死,时年四十二岁,葬于丹徒。高祖登基后,追赠为婕妤。宋太祖即位后,有司上奏说:“臣听说,德行厚重的人礼遇尊贵,福庆深厚的人地位显极。因此,祭祀先妣的宫室建成后,便歌咏先妣;园陵得到崇高的守卫,正是为了追报后世的孝心。伏惟先婕妤柔顺明达而深厚,光彩足以配列六宫,德行彰显坤道的规范,教训符合母仪。因而能够开启圣明之人的福祚,使其统有四海。可惜亲母未能享受荣养,永远失去了天赐的福禄。臣等远取法于《春秋》,近考汉、晋旧典,谨奉上尊号为章皇太后,陵墓称熙宁陵。”并在京师建立庙宇。太后兄长的儿子胡元庆,官位升至奉朝请。宋文帝袁皇后,名齐妫,是陈郡阳夏人,左光禄大夫敬公袁湛的庶女。她的母亲出身卑贱,袁后直到五六岁时才被家族承认。她嫁给宋太祖,起初授为宜都王妃,生下刘劭和东阳献公主刘英娥。皇帝待她恩厚礼重;袁氏家族贫寒,袁后常常向皇帝求取钱帛来周济家人,而皇帝生性节俭,给她的不过三五万钱、三五十匹绢。后来潘淑妃受到宠爱,宠爱压倒后宫,人人都说她所求没有得不到的。袁后听说后,想知道是否属实,于是借潘淑妃之名向皇帝求三十万钱给娘家,以观察皇帝的态度,隔了一夜便得到钱。因此她怨恨非常深,称病不再见皇帝。皇帝每次进入她的住所,她一定到别处回避。皇帝多次暗中窥伺她,也不能见到她。始兴王刘浚的各位庶子来问候,袁后也从未看过他们。袁后于是因愤恨而成病。元嘉十七年,病情危重,皇帝握着她的手流泪,问她有什么话要说;袁后看了皇帝很久,才拉过被子蒙住脸。她在显阳殿去世,时年三十六岁。皇帝非常悲痛,下诏让前永嘉太守颜延之撰写哀策文,文辞十分华丽。文辞如下:龙辒车系着绳索,翟车的车盖与骖马相连。皇帝的道路明亮整齐,神灵所行的道路幽深肃穆。皇帝亲自到祖奠前临视,亲自察看灵车。用彩带和旒饰装点遗留下来的仪容,想象她远去的声音仿佛仍在玉佩间回响。悲伤于绣有黼纹的筵席被移走,痛惜华美的翚衣再次归于幽暗。皇帝降车坐在客位,撤去殡葬台阶上的祭奠。于是命史官撰写诔文,追述她的德行,寄托哀怀。文辞如下:日月交相照临,后妃与帝王相配,各有事物可以象征,各有凭据可以依循。圆满的日精初放光芒,大地的形体开始凝成。显赫啊世代相承的家族,祥瑞由此发生,福庆由此承受。幽深的礼仪彰显贵胄,图籍的光辉如玉衡星绳。盛美的光辉处于幽宫,柔顺明达的德性将要显现。遵循礼法,履行和顺,称述诗歌,接受谦顺。自从到了待嫁之年,美好的声誉早早振起。既已出嫁,素雅的文采更加绚丽。加上象征身份的礼服,言语举止都足以作为法则。使我王室的风化,开始以嫔妃的德行奠基。美好的声誉像河流传布,芳美的德行深厚而充实。正如长江和汉水同流,再次歌咏南国。往昔世道不幸,宏大的教化中途衰微。于是聚集珍贵的天命,仰承登临帝位。辞去公宫的职位,登上光耀的紫宫。恭敬地对待皇姑,确实继承前代美德。孝道通达以使亲人安宁,恭敬地奉行宗庙祭祀。进而思求才德美善,旁及综览图籍史书。发声便成为歌咏,举止便形成法度。后宫的政务和谐宣明,宫房的音乐彰显治理。坤道的规范顺利完成,星轩受到润饰。德行所及之处,即使幽深也一定能够测知。下方节操震动升腾,上方清气斜布。来者因此和乐,无不达到极致。说是道足以辅助仁德,掌管教化的事却无法明白说明。天象万物正趋于完成,却显现灾异,预告祸乱。太和之气已经融洽,便收敛光华,离开人世。兰殿长久笼罩阴影,椒涂放松了守卫。呜呼,悲哀啊!戒寒之气应合时令,深秋便已入葬。霜夜中传来哀唱,拂晓时月亮升起。八神警戒引导,五辂改变行迹。储君哭声哀切,诸王悲哀痛哭。泪水洒落玉阶,血泪流过丹禁宫门;抚慰生者,哀悼亡者,感慨今日,追怀往昔。呜呼,悲哀啊!灵柩向南背对国门,向北朝着山陵园地。仆人按节而行,驾车的马回头顾望车辕。远望紫盖而心中酸楚,遥对素车而渺然哭泣。清都的光彩消灭,遗体归于寿陵。城邑田野笼罩在昏暗悲雾中,戎狄与华夏都为之悲泣。来日的芳名还可以述说,往日的车驾却无法挽回。呜呼,悲哀啊!哀策奏上后,皇帝亲自增添“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八字,以表达自己的心意。有司奏请谥号为宣皇后,皇帝特地下诏说:“元。” 起初,袁后生下刘劭,亲自仔细察看后,飞马禀告宋太祖:“这个孩子相貌异常,将来一定会使国家灭亡、家族覆败,不能养活。”于是就想杀掉他。太祖狼狈地赶到皇后殿外,用手拨开帷幔加以阻止,这才作罢。袁后死后,常常出现一些小小的灵异应验。沈美人是太祖宠幸的人,曾因无罪受到责罚,按理应当赐死。她从袁后过去居住的徽音殿前经过。这座殿有五间屋子,自袁后死后一直关闭。沈美人来到殿前,流着泪大声说:“今天我无罪却将被处死,先后如果有灵,应当知道这件事!”殿中的窗户随声豁然打开。掌管此事的官员急忙报告太祖,太祖惊讶地前往查看。沈美人于是得到释放。大明五年,宋世祖下诏说:“从前汉道已经显明时,博平侯的光辉极为显赫;魏国将要安定时,嘉美的法典启发谋策,这些都出于内心的弘大,根据典制斟酌沿用诰令。已故外祖亲王夫人具有柔顺的德行和美善的规范,光明地开启了坤道的承载。正值宫内位次缺少正位,她代行奉养、主持闺庭事务,仪范覆盖芳美的后宫,声誉传布于外戚亲里。永远追念而感慨久远,想要追加荣宠和品秩,应当依照宏大的法则,恭敬地登列美好的等级。”于是追赠为豫章郡新淦县平乐乡君。这是袁后的生母。又下诏说:“赵、萧、臧三位光禄大夫、袁敬公、平乐郡君的墓,以前都没有拨给守墓户。如今世代相隔已经久远,后嗣衰微,外戚尊属的坟墓,不应任其荒芜污秽。可以各拨给蛮户三户,供其洒扫。”袁后父亲袁湛,另有传记。宋文帝路淑媛,名惠男,是丹阳郡建康县人。因姿色容貌被选入后宫,生下孝武帝,授为淑媛。年长以后失去宠爱,常常跟随世祖出镇外地。世祖入朝讨伐元凶时,淑媛留在寻阳。皇帝即位后,派建平王刘宏迎接她。有司上奏说:“臣听说,周邦历经积累,先妣的美德能够继承;汉国气运淳厚,沙麓山降下祥瑞。从前在上古时代,基业隆盛、福祚长久,没有不施行阴德教化来开创宏大基业、承受美善福庆来孕育圣哲之人的。伏惟淑媛柔顺明达,内在光明,外在仪范美善;她使众妃仰望光辉,使宫闱接受训导,使家国蒙受德泽。百姓应和,神灵降福,所以能够生育并聚集睿圣之身,使其承受大命;在先母已经去世之后巩固灵根,在中兴之时发扬盛烈。恩化深厚,声誉歌咏相继,应当依照旧典,恭敬地奉上最高尊号。谨奉尊号为皇太后,宫殿称崇宪宫。”太后居住在显阳殿。
上于闺房之内,礼敬甚寡,有所御幸,或留止太后房内,故民间喧然,咸有丑声。宫掖事秘,莫能辨也。孝建二年,追赠太后父兴之散骑常侍,兴之妻徐氏余杭县广昌乡君。大明四年,太后弟子抚军参军琼之上表曰:“先臣故怀安令道庆赋命乖辰,自违明世。敢缘卫戍请名之典,特乞云雨,微垂洒润。”诏付门下。有司承旨奏赠给事中。琼之及弟休之、茂之并超显职。太后颇豫政事,赐与琼之等财物,家累千金;居处服器,与帝子相侔。琼之宅与太常王僧达并门。尝盛车服卫从造僧达,僧达不为之礼。琼之以诉太后,太后大怒,告上曰:“我尚在,而人皆陵我家;死后,乞食矣!”欲罪僧达。上曰:“琼之年少,自不宜轻造诣。王僧达贵公子,岂可以此事加罪!”大明五年,太后随上巡南豫州,妃主以下并从。废帝即位,号太皇太后。太宗践阼,号崇宪太后。初,太宗少失所生,为太后所摄养,太宗尽心祗事,而太后抚爱亦笃。及上即位,供奉礼仪,不异旧日。有司奏曰:“夫德敷于内,典章必远;化覃于外,徽号宜宣。伏惟皇太后懿圣自天,母仪允著,义明八远,道变九围。圣明登御,景胙攸改,皇太后宜即前号,别居外宫。”诏曰:“朕备丁艰罚,蚤婴孤苦,特蒙崇宪太后圣训抚育。昔在蕃阃,常奉药膳,中迫凶威,抱怀莫遂。今泰运初启,情典获申,方欲亲奉晨昏,尽欢闺禁。不得如所奏。”寻崩,时年五十五。迁殡东宫,门题曰宗宪宫。上又诏曰:“朕幼集荼蓼,夙凭德训,龛虣定业,实资仁范,恩著屯夷,有兼常慕。夫礼沿情施,义循事立,可特齐衰三月,以申追仰之心。”谥曰昭皇太后,葬世祖陵东南,号曰修宁陵。先是,晋安王子勋未平,巫者谓宜开昭太后陵以为厌胜。修复仓卒,不得如礼。上性忌,虑将来致灾。泰始四年夏,诏有司曰:“崇宪昭太后修宁陵地,大明之世,久所考卜。前岁遭诸蕃之难,礼从权宜。奉营仓卒,未暇营改。而茔隧之所,山原卑陋。顷年颓坏,日有滋甚,恆费修整,终无永固。且详考地形,殊乖相势。朕蚤蒙慈遇,情礼兼常,思使终始之义,载彰幽显。史官可就岩山左右,更宅吉地。明审龟筮,须选令辰,式遵旧典,以礼创制。今中宇虽宁,边虏未息,营就之功,务在从简。举言寻悲,情如切割。”有司奏:“北疆未缉,戎役是务,礼之详略,各沿时宜。臣等参议,修宁陵玄宫补治毁坏,权施油殿,暂出梓宫,事毕即窆,于事为允。”诏可。琼之为衡阳内史,先后卒。废帝景和中,以休之为黄门侍郎,茂之左军将军,并封开国县侯,邑千户。又追赠兴之侍中、金紫光禄大夫,谥曰孝侯;道庆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敬侯。立道庆女为皇后,以休之为侍中,茂之黄门郎。太宗废幼主,欲说太后之心,乃下令书曰:“太皇太后蚤垂爱遇,沿情即事,同于天属。前车骑谘议参军路休之、前丹阳丞路茂之,崇宪密戚,蚤延荣贯,并怀所勋,宜殊恆饰。休之可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茂之可中书侍郎。”太宗未即位,故称令书。茂之又迁司徒从事中郎,休之桂阳王休范镇北谘议参军。太宗杀世祖诸子,因此陷休之等,宥其诸子。孝武文穆王皇后,讳宪嫄,琅邪临沂人。元嘉二十年,拜武陵王妃。生废帝、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楚玉、临淮康哀公主楚佩、皇女楚琇、康乐公主修明。世祖在蕃,后甚有宠。上入伐凶逆,后留寻阳,与太后同还京都,立为皇后。大明四年,后率六宫躬桑于西郊,皇太后观礼。上下诏曰:“朕卜祥大昕,测辰拂羽,爰诏六宫,亲蚕川室。皇太后降銮从御,伫跸观礼。绿蘧既具,玄紞方修,庶仪发椒,闱化动中。县妃主以下,可量加班锡。”废帝即位,尊曰皇太后,宫曰永训。其年,崩于含章殿,时年三十八。祔葬景宁陵。后父偃,字子游,晋丞相导玄孙,尚书嘏之子也。母晋孝武帝女鄱阳公主,宋受禅,封永成君。偃尚高祖第二女吴兴长公主讳荣男,少历显官,黄门侍郎,秘书监,侍中。元嘉末,为散骑常侍、右卫将军。世祖即位,以后父,授金紫光禄大夫,领义阳王师,常侍如故。迁右光禄大夫,常侍、王师如故。偃谦虚恭谨,不以世事关怀。孝建二年卒,时年五十四。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本官如故,谥曰恭公。长子藻,位至东阳太守。尚太祖第六女临川长公主讳英媛。公主性妒,而藻别爱左右人吴崇祖。前废帝景和中,主谗之于废帝,藻坐下狱死,主与王氏离婚。泰始初,以主适豫章太守庾冲远,未及成礼而冲远卒。宋世诸主,莫不严妒,太宗每疾之。湖熟令袁慆妻以妒忌赐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妇记》。左光禄大夫江湛孙斅当尚世祖女,上乃使人为斅作表让婚,曰:
译皇帝在后宫闺房之中,对太后的礼敬很少;有时临幸妃嫔,还留宿在太后的房内,因此民间喧然传说,都有丑恶的议论。宫禁中的事情秘密,没人能够辨明真相。孝建二年,追赠太后的父亲路兴之为散骑常侍,路兴之的妻子徐氏封为余杭县广昌乡君。大明四年,太后的侄子、抚军参军琼之上表说:“先臣已故怀安令路道庆,生来命运不合时宜,早早离开了圣明时代。谨借卫戍官请求为亲属命名封号的典制,特别请求天恩如云雨,稍稍降下润泽。”诏令交给门下省处理。有司奉承诏旨上奏,追赠路道庆为给事中。琼之以及他的弟弟休之、茂之,都破格升任显要官职。太后很参与政事,赏赐琼之等人财物,家产累积达到千金;他们的居处、服饰和器物,都与皇帝的儿子相当。路琼之的住宅与太常王僧达的住宅相邻。一次,他车马服饰和随从都很盛大地去拜访王僧达,王僧达却没有以礼相待。路琼之把这件事告诉太后,太后大怒,告诉皇上说:“我还活着,人们就都欺凌我家;等我死后,只怕要靠乞食度日了!”想要治王僧达的罪。皇上说:“琼之年纪还小,本来就不应轻率地登门拜访。王僧达是贵公子,难道能因为这件事给他加罪吗!” 大明五年,太后随皇上巡行南豫州,妃嫔、宗室公主以下的人都随行。废帝即位,尊称太后为太皇太后。太宗登上帝位,尊称她为崇宪太后。当初,太宗年幼时失去了生母,由太后抚养,太宗尽心恭敬地侍奉她,太后对太宗的抚养疼爱也十分深厚。太宗即位后,奉养太后的礼仪,和过去没有不同。有司上奏说:“德行施布于宫内,典章制度必定流传久远;教化广被天下,美好的尊号应当宣明。恭惟皇太后圣德美善出于天性,母仪确实显著,义理光明遍及八方,道化改变九州。圣明登临帝位,吉祥福祚也随之改变,皇太后应当仍用从前的尊号,另居外宫。”诏书说:“朕自幼遭逢父母丧亡,早早陷入孤苦,特别承蒙崇宪太后的圣明教诲和抚养。从前朕在藩国时,常常亲自奉进药物饮食;后来遭遇凶恶势力,想要抱持侍奉太后却未能如愿。如今太平的运数刚刚开始,奉养亲人的情礼得以施行,正想亲自侍奉太后早晚起居,尽享宫中的天伦之乐,不能按照有司所奏办理。”不久太后去世,时年五十五岁。灵柩迁至东宫停殡,宫门题名为“宗宪宫”。皇上又下诏说:“朕幼年遭受艰苦,早年依凭太后的德训;平定暴乱、成就帝业,实在得益于她的仁德教范。她的恩德无论在艰难还是安定时都同样深厚,兼有平日的思慕。礼制随着感情施行,义理依据事实建立,可以特准为她服齐衰三个月,以表达追念仰慕之心。”谥号为昭皇太后,葬在世祖陵墓东南,陵号为修宁陵。在这以前,晋安王刘子勋尚未平定时,巫师说应当打开昭太后的陵墓,以镇压胜过邪祟。修复工程仓促,不能完全依照礼制。皇上生性多疑,担心将来招致灾祸。泰始四年夏天,诏令有司说:“崇宪昭太后的修宁陵陵地,是大明年间经过长久考察占卜选定的。前几年遭遇各地藩王的祸乱,礼制只得权宜从简。奉命营建时十分仓促,没有空暇重新修整。可是陵园和墓道所在的山地低洼鄙陋,近年逐渐坍坏,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常常耗费修缮,最终也不能永久坚固。再详细考察地形,也很不合于相地之势。朕早年承蒙太后的慈爱,感情和礼数都超过常情,想使始终奉养、追念之义在阴间阳世都彰明。史官可以到岩山左右另选吉地。要慎重审察龟卜筮卜,选定良辰,依照旧典,以礼制重新营建。如今天下虽然安宁,中原边境的敌虏还没有平息,营建功役务必从简。每当提及此事便悲伤不已,心情如同被切割一般。”有司上奏:“北方边境尚未安定,军务是当前要务,礼制的详略应各自顺应时宜。臣等商议,修宁陵的玄宫只修补治理已经毁坏的地方,暂时搭设油殿,先移出梓宫,工程完毕立即下葬,这样处理最为适宜。”诏令准许。路琼之任衡阳内史,先于路休之、路茂之去世。废帝景和年间,任命路休之为黄门侍郎、路茂之为左军将军,同时都封为开国县侯,食邑一千户。又追赠路兴之为侍中、金紫光禄大夫,谥号孝侯;追赠路道庆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敬侯。立路道庆的女儿为皇后,任路休之为侍中,路茂之为黄门郎。太宗废黜幼主后,想要取悦太后,于是下令书说:“太皇太后早年给予他们爱护和恩遇,按照亲情和事实,等同于天伦亲属。前车骑谘议参军路休之、前丹阳丞路茂之,是崇宪太后的亲密外戚,早已获得荣宠和显贵地位,都怀有功勋,应当特别加以荣典。路休之可任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路茂之可任中书侍郎。”当时太宗还没有即位,所以称为“令书”。路茂之又升任司徒从事中郎,路休之任桂阳王刘休范的镇北谘议参军。太宗杀害世祖的诸子,因此把路休之等人牵连进去,但宽赦了他们的儿子。孝武文穆王皇后,名宪嫄,是琅邪临沂人。元嘉二十年,被册立为武陵王妃。她生下废帝、豫章王刘子尚、山阴公主刘楚玉、临淮康哀公主刘楚佩、皇女刘楚琇、康乐公主刘修明。世祖在藩国时,皇后很受宠爱。皇上入京讨伐凶逆,皇后留在寻阳,和太后一同返回京都,被立为皇后。大明四年,皇后率领六宫妃嫔亲自到西郊举行亲桑礼,皇太后观看仪礼。皇上下诏说:“朕选择吉日清晨,测定时辰,命六宫妃嫔亲自到蚕室举行亲蚕礼。皇太后降下銮驾随从御驾而来,停驾等候观看仪礼。绿色的竹席已经准备好,黑色的冠带正在整治,椒房宫中的各种仪式即将开始,内宫的教化也将由此振兴。县妃、宗室公主以下人员,可以酌情增加班次和赏赐。”废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所居宫殿称永训宫。这一年,她在含章殿去世,时年三十八岁。附葬于景宁陵。皇后的父亲偃,字子游,是晋丞相王导的玄孙、尚书王嘏的儿子。母亲是晋孝武帝的女儿鄱阳公主;宋受禅后,封为永成君。王偃娶高祖第二女吴兴长公主,名荣男。他年轻时历任显要官职,任黄门侍郎、秘书监、侍中。元嘉末年,任散骑常侍、右卫将军。世祖即位后,因为他是皇后的父亲,授予金紫光禄大夫,兼任义阳王师,散骑常侍一职仍旧。后来升为右光禄大夫,散骑常侍、王师仍旧。王偃谦虚恭谨,不把世俗事务放在心上。孝建二年去世,时年五十四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原有官职照旧,谥号恭公。长子王藻,官位升至东阳太守,娶太祖第六女临川长公主,名英媛。公主性情嫉妒,而王藻另宠爱身边人吴崇祖。前废帝景和年间,公主向废帝进谗言,王藻因此获罪下狱而死,公主也与王氏离婚。泰始初年,公主改嫁豫章太守庾冲远,还没有举行婚礼,庾冲远就去世了。宋朝各位公主,没有不严厉嫉妒的,太宗常常痛恨这种风气。湖熟县令袁慆的妻子因嫉妒被赐死,太宗让近臣虞通之撰写《妒妇记》。左光禄大夫江湛的孙子江斅本应娶世祖的女儿,皇上于是让人替江斅写了一篇上表推辞婚事的文章,说:
伏承诏旨,当以临汝公主降嫔,荣出望表,恩加典外。顾审輶蔽,伏用忧惶。臣寒门顇族,人凡质陋,闾阎有对,本隔天姻。如臣素流,室贫业寡,年近将冠,皆已有室,荆钗布裙,足得成礼。每不自解,无偶迄兹,媒访莫寻,素族弗问。自惟门庆,属降公主,天恩所覃,容及丑末。怀忧抱惕,虑不获免,征命所当,果膺兹举。虽门泰宗荣,于臣非幸,仰缘圣贷,冒陈愚实。自晋氏以来,配上王姬者,虽累经美胄,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慑气,桓温敛威,真长佯愚以求免,子敬灸足以违诏,王偃无仲都之质,而倮露于北阶,何瑀阙龙工之姿,而投躯于深井,谢庄殆自同于矇叟,殷冲几不免于强鉏。彼数人者,非无才意,而势屈于崇贵,事隔于闻览,吞悲茹气,无所逃诉。制勒甚于仆隶,防闲过于婢妾。往来出入,人理之常;当宾待客,朋从之义。而令扫辙息驾,无窥门之期;废筵抽席,绝接对之理。非唯交友离异,乃亦兄弟疏阔。第令受酒肉之赐,制以动静;监子荷钱帛之私,节其言笑。姆妳争媚,相劝以严;妮媪竞前,相谄以急。第令必凡庸下才,监子皆葭萌愚竖,议举止则未闲是非,听言语则谬于虚实。姆妳敢恃耆旧,唯赞妒忌;尼媪自倡多知,务检口舌。其间又有应答问讯,卜筮师母,乃至残余饮食,诘辩与谁,衣被故敝,必责头领。又出入之宜,繁省难衷,或进不获前,或入不听出。不入则嫌于欲疏,求出则疑有别意,召必以三晡为期,遣必以日出为限,夕不见晚魄,朝不识曙星。至于夜步月而弄琴,昼拱袂而披卷,一生之内,与此长乖。又声影裁闻,则少婢奔迸;裾袂向席,则老丑丛来。左右整刷,以疑宠见嫌;宾客未冠,以少容致斥。礼则有列媵,象则有贯鱼,本无嫚嫡之嫌,岂有轻妇之诮。况今义绝傍私,虔恭正匹,而每事必言无仪适,设辞辄言轻易我。又窃闻诸主集聚,唯论夫族。缓不足为急者法,急则可为缓者师,更相扇诱,本其恆意,不可贷借,固实常辞。或言野败去,或言人笑我,虽家曰私理,有甚王宪,发口所言,恆同科律。王藻虽复强佷,颇经学涉,戏笑之事,遂为冤魂。褚暧忧愤,用致夭绝。伤理害义,难以具闻。夫螽斯之德,实致克昌;专妒之行,有妨繁衍,是以尚主之门,往往绝嗣;驸马之身,通离衅咎。以臣凡弱,何以克堪。必将毁族沦门,岂伊身眚。前后婴此,其人虽众,然皆患彰遐迩,事隔天朝,故吞言咽理,无敢论诉。臣幸属圣明,矜照由道,弘物以典,处亲以公,臣之鄙怀,可得自尽。如臣门分,世荷殊荣,足守前基,便预提拂,清官显宦,或由才升,一叨婚戚,咸成恩假。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实。非唯止陈一己,规全身愿;实乃广申诸门忧患之切。伏愿天慈照察,特赐蠲停,使燕雀微群,得保丛蔚,蠢物含生,自己弥笃。若恩诏难降,披请不申,便当刊肤剪发,投山窜海。太宗以此表遍示诸主。于是临川长公主上表曰:“妾遭随奇薄,绝于王氏,私庭嚣戾,致此分异。今孤疾茕然,假息朝夕,情寄所钟,唯在一子。契阔荼炭,持兼怜愍,否泰枯荣,系以为命。实愿申其门衅,还为母子。推迁僶俛,未及自闻。先朝慈爱,鉴妾丹衷。若赐使息彻归第定省,仰揆天旨,或有可寻。今事迫诚切,不顾典宪,敢缘恩焘,触冒披闻。特乞还身王族,守养弱嗣,虽死之日,实甘于生。”许之。藻弟懋,升明末贵达。懋弟攸,太宰从事中郎,蚤卒,追赠黄门侍郎。弟臻,升明末显宦。前废帝何皇后,讳令婉,庐江灊人也。孝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大明五年,薨于东宫徽光殿,时年十七。葬囗囗,谥曰献妃。上更为太子置内职二等,曰保林,曰良娣。纳南中郎长史太山羊瞻女为良娣,宜都太守袁僧惠女为保林。废帝即位,追崇献妃曰献皇后。太宗践阼,迁后与废帝合葬龙山北。后父瑀,字稚玉,晋尚书左仆射澄曾孙也。祖融,大司农。瑀尚高祖少女豫章康长公主讳欣男。公主先适徐乔,美容色,聪敏有智数。太祖世,礼待特隆。瑀豪竞于时,与平昌孟灵休、东海何勖等,并以舆马骄奢相尚。公主与瑀情爱隆密,何氏外姻疏戚,莫不沾被恩纪。瑀历位清显,至卫将军。大明八年,公主薨,瑀墓开,世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子迈,尚太祖第十女新蔡公主讳英媚。迈少以贵戚居显宦,好犬马驰逐,多聚才力之士。有墅在江乘县界,去京师三十里。迈每游履,辄结驷连骑,武士成群。大明末,为豫章王子尚抚军谘议参军,加宁朔将军、南济阴太守。废帝纳公主于后宫,伪言薨殒,杀一婢送出迈第嫔葬行丧礼。常疑迈有异图,迈亦招聚同志,欲因行幸废立。事觉,废帝自出讨迈诛之。太宗即位,追封建宁县侯,食邑五百户。子曼倩嗣,齐受禅,国除。
译我恭敬地承接诏旨,得知将要把临汝公主下降为嫔,荣宠超出臣的期望,恩遇也超过常典。但回头审视自己的浅陋和闭塞,实在忧惧不安。臣出身寒门,家族衰微,资质平凡而相貌粗陋;民间婚配本来与皇室姻亲隔绝。像臣这样的平民后代,家室贫寒、产业微薄,年近成年时,家中已经都为我置办了妻室;即使是荆钗布裙,也足以完成婚礼。臣常常不能自我解释,至今没有配偶,媒人无从寻访,普通士族也不来问婚。如今想到自己家门的福庆,竟逢公主下降,天恩广被,连臣这样的卑微之人也得以承受。臣心怀忧惧,担心不能幸免;当征召的命令下达后,果然承受了这项婚事。虽然这会使我家门显赫荣耀,但对臣来说并不是幸运,只能仰仗圣上的宽恕,冒昧陈述内心的实情。自晋氏以来,娶皇室公主为妻的人,即使出身于屡经显贵的名门,屡有声名和才干,也出现过王敦被震慑得不敢作声,桓温收敛威势,谢真长假装愚钝以求免婚,王子敬用灸烧脚的办法违抗诏令;王偃没有仲都那样的体质,却在北阶裸露身体;何瑀没有龙工那样的姿态,却投身深井;谢庄几乎自比盲叟,殷冲差点不能免于强鉏。这些人并非没有才华志意,只是权势被尊贵的公主压倒,事情又与外界见闻隔绝,只能吞下悲哀、忍住怒气,无处逃避申诉。公主对他们的约束严过仆隶,防范超过婢妾。亲友往来出入本是人情常理,接待宾客是朋友相从的道义;却让他们扫除车辙、停止车驾,永远没有窥见门庭的机会;撤掉筵席、抽去坐席,断绝接待应对的道理。不仅朋友离散,连兄弟也渐渐疏远。公主只让他们接受酒肉赏赐,并以此控制他们的行动起居;监子还要收受钱帛之类的私赠,限制他们的言语笑谈。乳母争相献媚,互相劝说要严厉;尼姑、媪妇争相上前,彼此谄媚得更加急切。公主只让那些人必定是平庸低下的才干,监子也都是像葭萌人一样愚蠢粗鄙的男子;议论举止时不懂得辨别是非,听取言语时又混淆真假。乳母敢于倚仗年长旧人身份,只知道赞成嫉妒;尼姑、媪妇自称见多识广,专门用来检点言语。其间还要追问应答问候的对象、替人占卜的师母,甚至连剩余饭食也要追问给了谁;衣被破旧,也一定责问掌管的人。至于出入宫中的安排,放宽或从严都很难恰当掌握:有时进来却不能走到我面前,有时进去了又不允许出来。不进来,就会被怀疑是想疏远我;请求出来,又会被猜疑另有用意。召见时一定以三晡为期限,遣出时一定以日出为限,晚上见不到月亮,早晨也看不见启明星。至于晚上散步赏月、弹琴取乐,白天拱着衣袖读书,这一生都与我长久无缘。况且刚听到一点声息和身影,年轻的婢女们就奔逃散开;衣襟袖子一朝向着坐席,年老丑陋的人便成群而来。左右侍从替我整饰梳理,反因被怀疑受到宠爱而遭嫌弃;宾客还未加冠,只因容貌年轻便受到斥责。礼制中本来就有排列有序的媵妾,礼象中也有贯鱼般依次而行的譬喻,原本没有轻慢嫡妻的嫌疑,哪里会有轻视妇人的讥责呢?何况如今我已按义理断绝与旁人的私情,恭敬虔诚地对待正匹(正妻),可是每件事都必说我没有仪态,找个借口就说我轻视、怠慢他。又私下听说各位主聚集时,只谈论夫族之事。把本来不必急办的事当作必须赶办的准则,又把本来紧急的事当作可以缓办的榜样,彼此煽动诱导;这本是他们一贯的心意,不能宽贷,确实是常有的说辞。有人说“野败去”,有人说“人笑我”;虽说家中的事只是私下处理,却比王法还严酷,他们一开口所说的话,总与科律相同。王藻虽然刚强乖戾,但颇通经学,竟因戏谑谈笑之事成为冤魂。褚暧忧愤交加,以致早夭。伤害情理、损害义理的事情,难以一一说尽。螽斯那样多子多孙的德行,确实能使后代昌盛;一味嫉妒的行为,却会妨碍子孙繁衍。因此,娶公主的人家往往断绝后嗣,驸马本人也常常遭受祸患。凭臣这样平凡衰弱的人,怎么能够承受?必将使家族毁灭、门户沦丧,哪里只是臣一人的灾祸!前后遭遇这种事情的人虽多,但他们的祸患都已远近皆知,事情又与朝廷隔绝,所以只能吞下言语、咽下道理,没有人敢于申诉。臣有幸遇到圣明之主,蒙您按道理怜悯体察,以典章宽待众人,以公正处置亲属,臣的鄙陋心情才得以尽情陈述。像臣这样的家族,世代承受特别恩荣,足以守住祖先基业;只要列入皇亲,哪怕是清官显宦,也有人凭才干升迁,却一旦沾上婚姻亲戚关系,便都成为蒙受恩赐而得官。因此臣仰仗圣恩冒昧陈述,披露赤诚心意。这不仅是为自己请求保全性命,实在也是广泛申明各家忧患的急迫。伏望圣上慈悲明察,特赐免除这桩婚事,使燕雀般微小的族群得以保全繁茂,使卑微众生能够更加安稳地生存。若恩诏难以下达、臣的请求不能获准,便将割伤肌肤、剪去头发,投身山林、逃入海岛。太宗把这篇表文遍示各位公主。于是临川长公主上表说:“妾因为自己的命运实在浅薄,已与王氏断绝关系;由于家中喧闹乖戾,才导致这次分离。如今我孤独多病,勉强苟延朝夕,感情所寄托的,只有一个儿子。我们共同经历艰苦困顿,彼此更应怜悯;命运的安危、家族的兴衰,都把它当作性命来系念。实在希望说明门庭的过失,重新成为母子。事情推延迟缓,来不及亲自上闻。先朝的慈爱,必能鉴察妾的赤诚。如果恩准让息彻回到府第,接受我的晨昏问候,仰望推测圣上的旨意,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如今事情紧迫,情意诚切,顾不得典章法度,谨凭恩德冒昧披露此事。特此请求恢复我王族身份,让我守护抚养年幼的后嗣;即使死去,也实在胜过活着。”皇上答应了她。王藻的弟弟王懋,在升明末年显贵通达。王懋的弟弟王攸,任太宰从事中郎,早年去世,追赠黄门侍郎。弟弟王臻,在升明末年任显要官职。前废帝何皇后,名令婉,是庐江灊人。孝建三年,纳入东宫为皇太子妃。大明五年,在东宫徽光殿去世,时年十七岁。葬于囗囗,谥号献妃。皇上又为太子设置两等内职,称为保林、良娣。纳南中郎长史太山羊瞻的女儿为良娣,宜都太守袁僧惠的女儿为保林。废帝即位,追尊献妃为献皇后。太宗登基后,将她与废帝合葬于龙山北。皇后的父亲瑀,字稚玉,是晋尚书左仆射王澄的曾孙。祖父王融,任大司农。王瑀娶高祖最小的女儿豫章康长公主,名欣男。公主先前嫁给徐乔,容貌美丽,聪敏而有智谋。太祖在位时,礼遇特别优厚。王瑀在当时以豪奢争胜,与平昌孟灵休、东海何勖等人都以车马骄奢相互攀比。公主与王瑀感情深厚亲密,何氏的外戚亲属没有不受到恩惠的。王瑀历任清贵显要官职,官至卫将军。大明八年,公主去世,王瑀的墓被打开,世祖追赠他为金紫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王瑀的儿子王迈,娶太祖第十女新蔡公主,名英媚。王迈年轻时凭借贵戚身份身居显要官职,喜好犬马驰逐,聚集了许多有才干和勇力的人。他在江乘县境内有一座别墅,距京师三十里。王迈每次前往游玩,总是车马相连,武士成群。大明末年,任豫章王刘子尚的抚军谘议参军,加授宁朔将军、南济阴太守。废帝把公主纳入后宫,假称她已经去世,杀死一个婢女送到王迈府第,按嫔妃身份办理埋葬和丧礼。废帝常怀疑王迈另有图谋,王迈也招集同党,想趁皇帝出行发动废立。事情败露后,废帝亲自出兵讨伐并杀死王迈。太宗即位,追封王迈为建宁县侯,食邑五百户。其子王曼倩承袭爵位,齐受禅后,封国被废除。
瑀兄子亮,孝建初,为桂阳太守。丞相南郡王义宣为逆,遣参军王师寿断桂阳道,以防广州刺史宗悫,亮收斩之。官至新安内史。亮弟恢,废帝元徽初,为广州刺史,未之镇,坐国哀期晦不到,免官。复起为都官尚书,未拜,卒。恢弟诞,司徒右长史。诞弟衍,最知名。性躁动。太宗初,为建安王休仁司徒从事中郎,仍除黄门郎,未拜竟,求转司徒司马。得司马,复求太子右率。拜右率一二日,复求侍中。旬日之间,求进无已。不得侍中,以怨詈赐死。文帝沈婕妤,讳容姬,不知何许人也。纳于后宫,为美人。生明帝,拜为婕妤。元嘉三十年卒,时四十。葬建康之莫府山。世祖即位,追赠湘东国太妃。太宗即位,有司奏曰:“昔豳都追远,正邑缠哀,缅慕德义,敬奉园陵。先太妃德履端华,徽景明峻,风光宸掖,训流国闱,鞠圣诞灵,蚤捐鸿祚。臣等远模汉册,近仪晋典,谨上尊号为皇太后。”下礼官议谥,谥曰宣太后,陵号曰崇宁。以太后弟道庆为给事中,泰始三年卒,追赠通直散骑常侍,赐爵县侯。又追赠太后父散骑常侍,母王氏成乐乡君。明恭王皇后,讳贞风,琅邪临沂人也。元嘉二十五年,拜淮阳王妃;太宗改封,又为湘东王妃。生晋陵长公主伯姒、建安长公主伯媛。太宗即位,立为皇后。上常宫内大集,而瑀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后以扇障面,独无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为笑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聚,而瑀妇人形体。以此为乐,外舍之为欢适,实与此不同。”帝大怒,遣后令起。后兄扬州刺史景文以此事语从舅陈郡谢纬曰:“后在家为儜弱妇人,不知今段遂能刚正如此。”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宫曰弘训。废帝失德,太后每加勖譬,始者犹见顺从,后狂慝转甚,渐不悦。元徽五年五月五日,太后赐帝玉柄毛扇,帝嫌其毛柄不华,因此欲加鸩害,已令太医煮药,左右人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应作孝子,岂复得出入狡狯。”帝曰:“汝语大有理。”乃止。顺帝即位,齐王秉权,宗室刘晃、刘绰、卜伯兴等有异志,太后颇与相关。顺帝禅位,太后与帝逊于东邸,因迁居丹阳宫,拜汝阴王太妃。顺帝殂于丹阳,更立第京邑。建元元年,薨于第,时年四十四。追加号谥,葬以宋后礼。父僧朗,事别见《景文传》。明帝陈贵妃,讳妙登,丹阳建康人,屠家女也。世祖常使尉司采访民间子女有姿色者。太妃家在建康县界,家贫,有草屋两三间。上出行,问尉曰:“御道边那得此草屋,当由家贫。”赐钱三万,令起瓦屋。尉自送钱与之,家人并不在,唯太妃在家,时年十二三。尉见其容质甚美,即以白世祖,于是迎入宫。在路太后房内,经二三年,再呼,不见幸。太后因言于上,以赐太宗。始有宠,一年许衰歇,以乞李道兒。寻又迎还,生废帝,故民中皆呼废帝为李氏子。废帝后每自称李将军,或自谓李统。太宗即位,拜贵妃,礼秩同皇太子妃。废帝践阼,有司奏曰:“臣闻河龙启圣,理浃民神;郊电基皇,庆烁天地。故资敬之道,粹古铭风;沿贵之谊,眇代凝则。伏惟贵妃含和日晷,表淑星枢,徽音峻古,柔光照世,声华帝掖,轨秀天嫔,景发皇明,祚昌睿命。而备物之章,未焕彝策。远酌前王,允陟鸿典。臣等参议,谨上尊号曰皇太妃。舆服一如晋孝武帝太后故事。置家令一人。改诸国太妃曰太妃妃音怡。宫曰弘化。”追赠太妃父金宝散骑常侍,金宝妻王氏永世县成乐乡君。升明初,降为苍梧王太妃。伯父照宗,中书通事舍人。叔佛念,步兵校尉。兄敬元,通直郎,南鲁郡太守。佛念大通货贿,侵乱朝政。升明初,赐死。后废帝江皇后,讳简珪,济阳考城人,北中郎长史智渊孙女。泰始五年,太宗访求太子妃,而雅信小数,名家女多不合。后弱小,门无强廕,以卜筮最吉,故为太子纳之。讽朝士州郡令献物,多者将直百金。始兴太守孙奉伯止献琴书,其外无余物。上大怒,封药赐死,既而原之。太子即帝位,立为皇后。帝既废,降为苍梧王妃。智渊自有传。明帝陈昭华,讳法容,丹阳建康人也。太宗晚年,痿疾不能内御,诸弟姬人有怀孕者,辄取以入宫;及生男,皆杀其母,而以与六宫所爱者养之。顺帝,桂阳王休范子也,以昭华为母焉。明帝崩,昭华拜安成王太妃。顺帝即位,进为皇太妃。顺帝禅位,去皇太妃之号。顺帝谢皇后,讳梵境,陈郡阳夏人,右光禄大夫庄孙女也。升明二年,立为皇后。顺帝禅位,降为汝阴王妃。庄自有传。
译瑀的哥哥的儿子王亮,孝建初年任桂阳太守。丞相南郡王刘义宣起兵叛乱,派参军王师寿截断桂阳道路,以防备广州刺史宗悫,王亮将王师寿逮捕并斩杀。官至新安内史。王亮的弟弟王恢,废帝元徽初年任广州刺史,尚未赴任,因国丧期间在忌日没有到场而获罪,免官。后来再次起用为都官尚书,还未正式受任便去世。王恢的弟弟王诞,任司徒右长史。王诞的弟弟王衍,最有名声,性情急躁浮动。太宗初年,任建安王刘休仁的司徒从事中郎,接着授任黄门郎,还未正式就职,便请求改任司徒司马。得到司徒司马一职后,又请求任太子右率。授任右率一两天,又请求任侍中。十天之内,不断请求升迁。没有得到侍中职位,便因怨恨辱骂而被赐死。文帝沈婕妤,名容姬,不知是哪里人。她被纳入后宫,封为美人。生下明帝后,晋封为婕妤。元嘉三十年去世,时年四十岁。葬在建康的莫府山。世祖即位,追赠她为湘东国太妃。太宗即位后,有司上奏说:“从前豳地的先王追念远祖,正都之地充满哀思,远远追慕德义,恭敬奉事先王园陵。先太妃德行端正美好,声誉光明峻洁,风采光耀于宫禁,教训流布于国中,养育圣明之子、诞生神灵,却早早舍弃了大位。臣等远取汉代典册为法,近依晋代典制,谨上尊号为皇太后。”于是交礼官议定谥号,谥为宣太后,陵号为崇宁。任命太后的弟弟道庆为给事中。泰始三年,道庆去世,追赠通直散骑常侍,赐爵县侯。又追赠太后的父亲为散骑常侍,封母亲王氏为成乐乡君。明恭王皇后,名贞风,是琅邪临沂人。元嘉二十五年,被册立为淮阳王妃;太宗改封后,又成为湘东王妃。生下晋陵长公主刘伯姒、建安长公主刘伯媛。太宗即位,立她为皇后。皇上常常在宫中大规模聚会,王瑀的妻子也来观看,把这当作欢乐笑闹的事情。皇后用扇子遮住脸,独自一言不发。皇帝发怒说:“外家本是寒门乞家,如今大家共同取乐,你为什么偏偏不看?”皇后说:“取乐的事情有很多,哪里有姑母、姊妹聚在一起,却让王瑀的妻子来观看身体形貌的道理?把这种事当作欢乐,外家认为的欢适,实在和这不同。”皇帝大怒,派人命皇后起身离开。皇后的哥哥、扬州刺史王景文把这件事告诉姨父陈郡谢纬,说:“皇后在家时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没想到如今竟能刚强正直到这种地步。” 废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所居宫殿称弘训宫。废帝失德,太后常常劝勉告诫他,起初废帝还表示顺从,后来狂妄邪恶越来越严重,渐渐对太后不满。元徽五年五月五日,太后赏赐皇帝玉柄毛扇,皇帝嫌毛柄不华美,因而想要下毒害死太后,已经命令太医煎药。左右近臣劝阻他说:“如果做了这件事,陛下就应该做孝子,难道还能再出来游荡嬉戏吗?”皇帝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作罢。顺帝即位后,齐王掌握大权,宗室刘晃、刘绰、卜伯兴等人怀有异志,太后也颇与此事有关。顺帝禅让帝位后,太后和皇帝退居东邸,后来迁居丹阳宫,被任命为汝阴王太妃。顺帝在丹阳宫去世,朝廷又在京城为太后营建宅第。建元元年,太后在宅第去世,时年四十四岁。朝廷追加尊号和谥号,按照宋朝皇后的礼制安葬。她的父亲僧朗,事迹另见《景文传》。明帝陈贵妃,名妙登,是丹阳建康人,出身屠户之家。世祖常常派尉司到民间访察容貌美丽的女子。太妃家住建康县境内,家境贫寒,只有两三间草屋。皇上出行时,问尉司说:“御道旁怎么会有这样的草屋?应当是因为家贫。”于是赏赐三万钱,命令为她家建造瓦房。尉司亲自送钱给她家时,家人都不在,只有太妃在家,当时十二三岁。尉司见她容貌姿质非常美丽,立即把情况禀告世祖,于是将她迎入宫中。她在路太后的房内住了两三年,世祖又召见她两次,却没有得到宠幸。路太后便把她的情况告诉皇上,皇上将她赐给太宗。太宗开始宠爱她,约一年后宠爱衰减,便把她赐给李道儿。不久又把她迎回宫中,她生下废帝,所以民间都称废帝为李氏之子。废帝后来常自称“李将军”,有时自称“李统”。太宗即位,册拜她为贵妃,礼秩与皇太子妃相同。废帝登基后,有司上奏说:“臣听说黄河之龙开启圣明,天理贯通民众神灵;郊外的祥瑞雷电奠定皇业,福庆光耀天地。因此,资助敬奉的道理,纯粹承袭古代铭记的风尚;沿袭尊贵的情谊,成为历代凝定的准则。恭惟贵妃含和之德如日光,贤淑的声誉如星辰,德音高峻超过古人,柔和的光辉照耀当世,声誉光华充满帝宫,仪轨秀美可为天子嫔妃的表率,祥瑞显发皇帝的明德,福祚昌盛符合圣明的天命。然而应有的礼物和典章还没有在常典中显明。远取前代君王的制度,确实应当升奉宏大的典礼。臣等商议,谨上尊号为皇太妃。车舆服饰一概依照晋孝武帝太后的旧例。设置家令一人。各国原称太妃的,改称太妃(“妃”读作“怡”)。宫殿称弘化宫。”追赠太妃的父亲金宝为散骑常侍,封金宝的妻子王氏为永世县成乐乡君。升明初年,降为苍梧王太妃。她的伯父照宗,任中书通事舍人;叔父佛念,任步兵校尉;哥哥敬元,任通直郎、南鲁郡太守。佛念大肆收受财货贿赂,扰乱朝政。升明初年,被赐死。后废帝江皇后,名简珪,是济阳考城人,北中郎长史江智渊的孙女。泰始五年,太宗访求太子妃,但他一向迷信小术数,名门女子大多不合意。皇后年幼,家门没有强大的荫庇,只因占卜结果最为吉利,所以替太子纳她为妃。太宗暗示朝廷官员和州郡长官进献财物,进献多的将价值百金。始兴太守孙奉伯只进献琴和书,此外没有其他财物。皇上大怒,封好毒药赐给他令其自尽,随后又宽赦了他。太子即皇帝位,立她为皇后。皇帝被废后,她降为苍梧王妃。江智渊另有传。明帝陈昭华,名法容,是丹阳建康人。太宗晚年患痿疾,不能临幸后宫;诸弟王的姬妾中有怀孕的,便把她们接入宫中。生下男孩后,全部杀死孩子的母亲,再把孩子交给六宫中皇帝所宠爱的人抚养。顺帝是桂阳王刘休范的儿子,便以昭华为母亲。明帝去世,昭华被拜为安成王太妃。顺帝即位,晋升为皇太妃。顺帝禅位后,去掉皇太妃的称号。顺帝的谢皇后,名梵境,是陈郡阳夏人,右光禄大夫谢庄的孙女。升明二年,被立为皇后。顺帝禅让帝位后,她降为汝阴王妃。谢庄另有传记。
史臣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故圣人顺民情而为之度,王宫六列,士室二等,皆司事设防,典文曲立。若夫义笃阃闱,化形邦国,古先哲王有以之致治者矣。夫后妃专夕,配以德升;姬嫱并御,进非色幸。欲使情有覃被,爱罔偏流,专贞内表,妖蛊外息。至于降班在四,簪珥成行;同列者三,环佩系响,乃可以燮理阴教,辅佐君德。宋氏藉晋世令典,娉纳有章,伣天作俪,必四岳之后。虽正位天闺,礼亢尊极,而衰恹易兆,恩宴难留,一谢属车之尘,永隔青蒲之地。是故元后愤终,良有以也。自元嘉以降,内职稍繁,椒庭绮观,千门万户,而淫妆怪饰,变炫无穷。自汉氏昭阳之轮奂,魏室九华之照曜,曾不能概其万一。徒以所选止于军署之内,征引极乎厮皁之间,非晋氏采择滥及冠冕也。且爱止帷房,权无外授,戚属饩赉,岁时不过肴浆,斯为美矣。及太祖之倾惑潘妪,谋及妇人;大明之沦溺殷姬,并后匹嫡,至使多难起于肌肤,并命行于同产,又况进于此者乎!以斯言之,三代、二汉之亡于淫嬖,非不幸也。
列传第二 刘穆之 王弘刘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东莞莒人,汉齐悼惠王肥后也,世居京口。少好《书》、《传》,博览多通,为济阳江敳所知。敳为建武将军、琅邪内史,以为府主簿。初,穆之尝梦与高祖俱泛海,忽值大风,惊惧。俯视船下,见有二白龙夹舫。既而至一山,峰崿耸秀,林树繁密,意甚悦之。及高祖克京城,问何无忌曰:“急须一府主簿,何由得之?”无忌曰:“无过刘道民。”高祖曰:“吾亦识之。”即驰信召焉。时穆之闻京城有叫噪之声,晨起出陌头,属与信会。穆之直视不言者久之。既而反室,坏布裳为绔,往见高祖。高祖谓之曰:“我始举大义,方造艰难,须一军吏甚急,卿谓谁堪其选?”穆之曰:“贵府始建,军吏实须其才,仓卒之际,当略无见逾者。”高祖笑曰:“卿能自屈,吾事济矣。”即于坐受署。从平京邑,高祖始至,诸大处分,皆仓卒立定,并穆之所建也。遂委以腹心之任,动止咨焉;穆之亦竭节尽诚,无所遗隐。时晋纲宽弛,威禁不行,盛族豪右,负势陵纵,小民穷蹙,自立无所。重以司马元显政令违舛,桓玄科条繁密。穆之斟酌时宜,随方矫正,不盈旬日,风俗顿改。迁尚书祠部郎,复为府主簿,记室录事参军,领堂邑太守。以平桓玄功,封西华县五等子。义熙三年,扬州刺史王谧薨。高祖次应入辅,刘毅等不欲高祖入,议以中领军谢混为扬州。或欲令高祖于丹徒领州,以内事付尚书仆射孟昶。遣尚书右丞皮沈以二议咨高祖。沈先见穆之,具说朝议。穆之伪起如厕,即密疏白高祖曰:“皮沈始至,其言不可从。
译史臣说:饮食和男女之事,是人的两大欲望。因此圣人顺应民情制定制度,王宫中设置六等女官,士大夫之家设置两等妻妾,都安排专职人员管理防范,礼法条文也曲折周密地建立起来。至于夫妇情义深厚、教化影响国家,古代先哲君王中也有凭此而达到治理天下目的的。皇后专掌帝王的夜间侍奉,凭德行晋升为后;姬妾共同侍奉,进用她们不应只因美色得宠。这样是要使恩情广泛施及,不让宠爱偏流;使专一贞正表现在内宫,妖邪蛊惑止息于外。至于降为第四等的妃嫔,簪珥排列成行;同列的妃嫔有三人,环佩相碰发出声响,这样才可以协调治理内宫教化,辅助君主的德行。宋氏承袭晋代的美好典制,聘纳妃嫔有明确章法;选择与天子匹配的配偶,一定出自四岳之后。即使正位于天子宫闱,礼遇高到最尊贵的地位,但衰败的征兆容易出现,恩宠和宴乐难以长久停留;一旦离开随从车驾扬起的尘土,便永远隔绝于青蒲之地。因此元后愤懑而终,确实是有原因的。自元嘉以后,宫中女官逐渐增多,椒房宫庭和华丽楼观遍布,千门万户,而淫靡的妆饰和奇异的服饰变化炫耀,层出不穷。即使汉代昭阳宫的壮丽、魏室九华宫的光辉,也不能概括其万分之一。只是所选女子仅限于军府属官之内,征召范围甚至扩大到奴仆杂役之间,并不像晋氏那样滥选至公卿冠冕之家。而且宠爱只限于帷帐宫房之间,权力不授予外朝;外戚亲属所获的粮食赏赐,一年四时不过是些酒食,这样就算很好了。到了太祖被潘妪迷惑,参与谋划的竟有妇人;大明年间又沉溺于殷姬,竟使皇后与嫡妻并列匹敌,以至于许多祸乱从宫闱肌肤之亲中兴起,连同胞兄弟也被处死,更何况那些地位在她们之上的人呢!由此看来,三代和两汉因沉溺女色宠妃而灭亡,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列传第二 刘穆之、王弘 刘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是东莞莒人,汉齐悼惠王刘肥的后代,世代居住在京口。年轻时喜爱《书》《传》,博览群书,通晓很多学问,为济阳人江敳所知晓。江敳任建武将军、琅邪内史时,任命他为府主簿。当初,刘穆之曾梦见和高祖一起泛海,忽然遇到大风,惊恐害怕。他低头看船下,见两条白龙夹护着船只。随后来到一座山,山峰高耸秀丽,树林繁茂浓密,心中非常喜悦。高祖攻克京城后,问何无忌说:“急需一名府主簿,怎样才能找到合适的人?”何无忌说:“没有比刘道民更合适的了。”高祖说:“我也认识他。”立即派快马送信召他。当时刘穆之听到京城有喧闹呼喊声,早晨起来走到街头,正好与使者相遇。刘穆之直视使者,久久不说话。随后回到家中,把破布衣改成裤子,前去拜见高祖。高祖对他说:“我刚刚举起大义旗帜,正处在艰难之中,急需一名军吏,你认为谁能胜任?”刘穆之说:“贵府刚刚建立,军吏确实需要有才能的人。在仓促之际,应当没有比这个职位更合适的人了。”高祖笑着说:“你能够屈身自荐,我的大事就能成功了。”当即就在座上任命了他。刘穆之跟随高祖平定京城。高祖刚到,各项重大措施都在仓促之间确定下来,也都是刘穆之提出的。于是高祖把心腹重任交给他,凡行动举止都向他咨询;刘穆之也竭尽节操和忠诚,没有任何隐瞒。当时晋朝纲纪松弛,威严禁令不能施行;豪门大族和权势之家倚仗势力肆意欺凌,百姓困窘,无从自立。又加上司马元显政令乖乱,桓玄法令繁密。刘穆之斟酌时势,因地制宜地加以纠正,不到十天,风俗便顿然改变。升任尚书祠部郎,后又任府主簿、记室录事参军,兼任堂邑太守。因平定桓玄有功,封西华县五等子。义熙三年,扬州刺史王谧去世。高祖按次序应当入朝辅政,刘毅等人不想让高祖入朝,商议任中领军谢混为扬州刺史。有人想让高祖在丹徒兼领扬州,把内政交给尚书仆射孟昶。于是派尚书右丞皮沈带着两种意见来请示高祖。皮沈先见刘穆之,详细说明朝廷的意见。刘穆之假装起身去厕所,暗中写奏疏告诉高祖:“皮沈刚到,
”高祖既见沈,且令出外,呼穆之问曰:“卿云沈言不可从,其意何也?”穆之曰:“昔晋朝失政,非复一日,加以桓玄篡夺,天命已移。公兴复皇祚,勋高万古。既有大功,便有大位。位大勋高,非可持久。公今日形势,岂得居谦自弱,遂为守籓之将邪?刘、孟诸公,与公俱起布衣,共立大义,本欲匡主成勋,以取富贵耳。事有前后,故一时推功,非为委体心服,宿定臣主之分也。力敌势均,终相吞咀。扬州根本所系,不可假人。前者以授王谧,事出权道,岂是始终大计必宜若此而已哉!今若复以他授,便应受制于人。一失权柄,无由可得。而公功高勋重,不可直置,疑畏交加,异端互起,将来之危难,可不熟念。今朝议如此,宜相酬答,必云在我,厝辞又难。唯应云‘神州治本,宰辅崇要,兴丧所阶,宜加详择。此事既大,非可悬论,便暂入朝,共尽同异。’公至京,彼必不敢越公更授余人,明矣!”高祖从其言,由是入辅。从征广固,还拒卢循,常居幕中画策,决断众事。刘毅等疾穆之见亲,每从容言其权重,高祖愈信仗之。穆之外所闻见,莫不大小必白,虽复闾里言谑,途陌细事,皆一二以闻。高祖每得民间委密消息以示聪明,皆由穆之也。又爱好宾游,坐客恆满,布耳目以为视听,故朝野同异,穆之莫不必知。虽复亲昵短长,皆陈奏无隐。人或讥之,穆之曰:“以公之明,将来会自闻达。我蒙公恩,义无隐讳,此张辽所以告关羽欲叛也。”高祖举止施为,穆之皆下节度。高祖书素拙,穆之曰:“此虽小事,然宣彼四远,愿公小复留意。”高祖既不能厝意,又禀分有在。穆之乃曰:“便纵笔为大字,一字径尺,无嫌。大既足有所包,且其势亦美。”高祖从之,一纸不过六七字便满。凡所荐达,不进不止,常云:“我虽不及荀令君之举善,然不举不善。”穆之与硃龄石并便尺牍,常于高祖坐与龄石答书。自旦至日中,穆之得百函,龄石得八十函,而穆之应对无废也。转中军太尉司马。八年,加丹阳尹。高祖西讨刘毅,以诸葛长民监留府,总摄后事。高祖疑长民难独任,留穆之以辅之。加建威将军,置佐吏,配给实力。长民果有异谋,而犹豫不能发,乃屏人谓穆之曰:“悠悠之言,皆云太尉与我不平,何以至此?”穆之曰:“公溯流远伐,而以老母稚子委节下,若一毫不尽,岂容如此邪?”意乃小安。高祖还,长民伏诛。十年,进穆之前将军,给前军府年布万匹,钱三百万。十一年,高祖西伐司马休之,中军将军道怜知留任,而事无大小,一决穆之。迁尚书右仆射,领选,将军、尹如故。十二年,高祖北伐,留世子为中军将军,监太尉留府,转穆之左仆射,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将军、尹、领选如故。
译他的话不能听从。”高祖见到皮沈后,先让他出去,召刘穆之来问:“你说皮沈的话不能听从,是什么意思?”刘穆之说:“从前晋朝失去政权,并不是一天造成的;又加上桓玄篡夺帝位,天命已经转移。公兴复皇室,功勋高过万古。既然有大功,就应当有相应的大位。地位越高、功勋越大,越不能长久处于低位。公今日的形势,难道能谦退自弱,最终做一个守藩的将领吗?刘毅、孟昶诸公与公一同出身布衣,共同建立大义,本来就是想匡扶君主、成就功勋,以取得富贵罢了。事情有先后,所以一时推让功劳,并不是把身心真正交付给公、心悦诚服,也不是早已确定了君臣名分。力量相当、形势相等,最终必然互相吞并。扬州是根本所在,不能假手于他人。此前把扬州交给王谧,是出于权宜之计,难道这是始终的大计,今后也只能如此吗!如今如果再把扬州交给别人,就应当受制于人。一旦失去权柄,便没有办法再夺回来。而公功高勋重,又不能把他搁置不用,于是猜疑和畏惧交相而来,各种异议相继发生;将来的危险,怎能不仔细考虑?如今朝廷这样议论,应该设法应答。如果一定说扬州应当归我,措辞又很困难。只能说:‘神州是治理的根本,宰辅是崇高而重要的职位,国家兴亡所系,应当慎重选择。这件事重大,不能悬空议论,请暂且入朝,共同讨论异同。’公到了京城,他们一定不敢越过公而把扬州另授他人,这是明摆着的!”高祖听从了他的意见,因此入朝辅政。刘穆之跟随高祖征讨广固,回来后抵御卢循,常常居于幕府之中筹划谋略,裁决各种事务。刘毅等人嫉恨刘穆之受到亲信重用,每当从容谈话时便说他权力太重,高祖反而更加信任倚重他。刘穆之外出听到和见到的事情,无论大小都一定禀告;即使是乡里的谈笑、道路上的琐事,也都一一报告。高祖常常得到民间隐秘而细小的消息,以此显示聪明,这些全是刘穆之的功劳。他又喜好宾客交游,座中常常坐满宾客,通过他们布置耳目,作为自己的视听,所以朝廷内外意见是否相同,刘穆之没有不知道的。即使是亲近之人的长处短处,也都毫无隐瞒地陈奏。有人讥笑他,刘穆之说:“凭公的明察,将来事情自然会被您听闻。我蒙受公的恩德,按道义不能隐瞒,这就像张辽告诉关羽想要叛变一样。”高祖的一举一动,刘穆之都加以节制安排。高祖平时书法拙劣,刘穆之说:“这虽是小事,但诏书要传布到四方,希望公稍微留意。”高祖既不能专心书写,天分也确实有限,刘穆之便说:“那就放笔写大字,一字直径一尺,不必嫌弃。字大既足以包容内容,笔势也很美。”高祖听从了他,一张纸写不了六七个字就满了。凡是他推荐提拔的人,只要没有进用就不停地推荐,常说:“我虽然比不上荀令君举荐贤善的本领,但我不举荐不贤不善的人。” 刘穆之和朱龄石都很擅长书信往来,常常在高祖座前与朱龄石互相答复书信。从早晨到中午,刘穆之处理一百封信,朱龄石处理八十封,而刘穆之应答事务没有一点耽误。后来转任中军太尉司马。义熙八年,加授丹阳尹。高祖向西征讨刘毅,任命诸葛长民监掌留府、总摄留守事务。高祖怀疑诸葛长民难以独自承担重任,留下刘穆之辅佐他,加授建威将军,设置属官,配给精壮兵力。诸葛长民果然有异谋,却犹豫不能发动,于是屏退旁人对刘穆之说:“外面的流言都说太尉和我不和,为什么会这样?”刘穆之说:“公逆流远征,把老母和幼子托付给殿下;如果有一点没有尽职,难道能容许这样吗?”诸葛长民心中才稍稍安定。高祖回来后,诸葛长民伏罪被诛。义熙十年,刘穆之升任前将军,获得前军府每年绢布一万匹、钱三百万。十一年,高祖向西征讨司马休之,中军将军刘道怜负责留守,而大小事务都由刘穆之一并决断。升任尚书右仆射,兼领选官事务,将军、丹阳尹职务照旧。十二年,高祖北伐,留下世子任中军将军,监掌太尉留府;刘穆之转任尚书左仆射,兼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将军、丹阳尹、领选职务照旧。获
穆之内总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事无拥滞。宾客辐輳,求诉百端,内外咨禀,盈阶满室,目览辞讼,手答笺书,耳行听受,口并酬应,不相参涉,皆悉赡举。又数客昵宾,言谈赏笑,引日亘时,未尝倦苦。裁有闲暇,自手写书,寻览篇章,校定坟籍。性奢豪,食必方丈,旦辄为十人馔。穆之既好宾客,未尝独餐,每至食时,客止十人以还者,帐下依常下食,以此为常。尝白高祖曰:“穆之家本贫贱,瞻生多阙。自叨忝以来,虽每存约损,而朝夕所须,微为过丰。自此以外,一毫不以负公。”十三年,疾笃,诏遣正直黄门郎问疾。十一月卒,时年五十八。高祖在长安,闻问惊恸,哀惋者数日。本欲顿驾关中,经略赵、魏。穆之既卒,京邑任虚,乃驰还彭城,以司马徐羡之代管留任,而朝廷大事常决穆之者,并悉北谘。穆之前军府文武二万人,以三千配羡之建威府,余悉配世子中军府。追赠穆之散骑常侍、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祖又表天子曰:“臣闻崇贤旌善,王教所先;念功简劳,义深追远。故司勋秉策,在勤必书,德之休明,没而弥著。故尚书左仆射、前将军臣穆之,爰自布衣,协佐义始,内端谋猷,外勤庶政,密勿军国,心力俱尽。及登庸朝右,尹司京畿,翼新王化,敷赞百揆。顷戎军远役,居中作捍,抚寄之勋,实洽朝野。方宣赞盛猷,缉隆圣世,志绩示究,远迩悼心。皇恩褒述,班同三事,荣哀兼备,宠灵已厚。臣伏思寻,自义熙草创,艰患未弭,外虞既殷,内难弥结,时屯世故,靡岁暂宁。岂臣以寡乏,负荷国重,实赖穆之匡翼之益。岂唯谠言嘉谋,益于民听;若乃忠规远画,潜虑密谟,造膝诡辞,莫见其际。功隐于视听,事隔于皇朝者,不可称记。所以陈力一纪,克遂有成,出征入辅,幸不辱命,微夫人之左右,未有宁济其事者矣。履谦居寡,守之弥固,每议及封赏,辄深自抑绝。所以勋高当年,而未沾茅社,抚事永伤,胡宁可昧。谓宜加赠正司,追甄土宇,俾大赉所及,永秩于善人,忠正之烈,不泯于身后。臣契阔屯泰,旋观始终,金兰之分,义深情密。是以献其乃怀,布之朝听。”于是重赠侍中、司徒,封南昌县侯,食邑千五百户。高祖受禅,思佐命元勋,诏曰:“故侍中、司徒南昌侯刘穆之,深谋远猷,肇基王迹,勋造大业,诚实匪躬。今理运惟新,蕃屏并肇,感事怀人,实深忄妻悼。可进南康郡公,邑三千户。故左将军、青州刺史王镇恶,荆、郢之捷,克翦放命,北伐之勋,参迹方叔。念勤惟绩,无忘厥心。可进龙阳县侯,增邑千五百户。”谥穆之曰文宣公。太祖元嘉九年,配食高祖庙庭;二十五年四月,车驾行幸江宁,经穆之墓,诏曰:“故侍中、司徒、南康文宣公穆之,秉德佐命,翼亮景业,谋猷经远,元勋克茂,功铭鼎彝,义彰典策,故已嗣徽前哲,宣风后代者矣。近因游践,瞻其茔域,九原之想,情深悼叹。可致祭墓所,以申永怀。”穆之三子,长子虑之嗣,仕至员外散骑常侍卒。子邕嗣。先是,郡县为封国者,内史、相并于国主称臣,去任便止。至世祖孝建中,始革此制,为下官致敬。河东王歆之尝为南康相,素轻邕。后歆之与邕俱豫元会,并坐。邕性嗜酒,谓歆之曰:“卿昔尝见臣,今不能见劝一杯酒乎?”歆之因斅孙晧歌答之曰:“昔为汝作臣,今与汝比肩。既不劝汝酒,亦不愿汝年。”邕所至嗜食疮痂,以为味似鳆鱼。尝诣孟灵休,灵休先患灸疮,疮痂落床上,因取食之。灵休大惊。答曰:“性之所嗜。”灵休疮痂未落者,悉褫取以饴邕。邕既去,灵休与何勖书曰:“刘邕向顾见啖,遂举体流血。”南康国吏二百许人,不问有罪无罪,递互与鞭,鞭疮痂常以给膳。卒,子肜嗣。大明四年,坐刀砍妻,夺爵土,以弟彪绍封。齐受禅,降为南康县侯,食邑千户。穆之中子式之字延叔,通《易》好士。累迁相国中兵参军,太子中舍人,黄门侍郎,宁朔将军、宣城淮南二郡太守。在任赃货狼藉,扬州刺史王弘遣从事检校。从事呼摄吏民,欲加辨覆。式之召从事谓曰:“治所还白使君,刘式之于国家粗有微分,偷数百万钱何有,况不偷邪!吏民及文书章之互在。”从事还具白弘,弘曰:“刘式之辩如此奔!”亦由此得停。还为太子右率,左卫将军,吴郡太守。卒,追赠征虏将军。从征关、洛有功,封德阳县五等侯,谥曰恭侯。长子敳,世祖初,黄门侍郎。敳弟衍,大明末,以为黄门郎,出为豫章内史。晋安王子勋称伪号,以为中护军。事败伏诛。
译刘穆之在内总理朝政,在外供给军队,决断事务像流水一样迅速,没有积压阻滞。宾客从四面聚集而来,各种请求申诉纷至沓来;内外前来咨询禀报的人挤满台阶和屋子。他眼睛阅览诉讼文书,手中答复书信,耳朵同时听取事务,口中并行应答,彼此互不干扰,全都能够处理妥当。又多次款待亲近宾客,谈笑宴饮,日夜相接,从未感到疲倦。稍有空闲,便亲手写信,查阅篇章,校订典籍。他生性奢侈豪放,每餐必摆满一丈见方的食物,早晨常常准备供十人食用的饭菜。刘穆之喜欢宾客,从不独自吃饭;每到用餐时,即使来宾不超过十人,帐下也照常供给饭食,他以此为常。曾经告诉高祖说:“穆之家本来贫贱,供养生活常常不足。自从蒙受您的恩宠以来,虽然每每注意节省,但早晚所需,稍微有些过于丰足。除此之外,一丝一毫也没有用来辜负您。”义熙十三年,病情严重,皇帝下诏派正直黄门郎前去问候病情。十一月去世,时年五十八岁。高祖在长安听到消息后,震惊悲痛,哀伤惋惜了好几天。本来打算停留关中,经营谋划赵、魏地区;刘穆之去世后,京城的政务无人总理,于是迅速返回彭城,任命司马徐羡之代替刘穆之掌管留守事务,而朝廷大事中平日由刘穆之决断的,也都全部向北请示。刘穆之前军府的文武官员共二万人,拨出三千人配给徐羡之的建威府,其余全部配给世子的中军府。追赠刘穆之为散骑常侍、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祖又向天子上表说:“臣听说尊崇贤能、表彰善行,是王道教化首先要做的事;追念功劳、简择功臣,体现了追远的深厚义理。因此司勋之官掌管记录功勋,勤劳之功一定记载;德行的美好光明,死后反而更加显著。故尚书左仆射、前将军臣刘穆之,从布衣出身起,就协助臣开始建立大义;在内谋划政事,在外勤劳处理各种政务,国家军政机密,无不竭尽心力。等到被朝廷任用,位居朝廷重臣,主管京畿,辅助更新王道教化,赞襄百官政务。近来军队远征,他居中镇守,抚慰托付之功,确实使朝野都受益。正要宣扬美好谋略,辅佐圣世兴隆,志向功绩尚未完成,远近之人都为之痛悼。皇恩已经对他的功劳加以褒扬叙述,礼遇与三公相同,荣誉和哀荣兼备,恩宠已经十分优厚。臣私下反复思量,自义熙初创以来,艰难祸患尚未平息,外患繁多,内难不断,时势艰屯、世事多故,没有一年能够暂时安宁。难道是臣力量不足,却承担了国家重任?实在是依赖刘穆之匡正辅翼的助力。哪里只是他的正直言论和美好谋略有益于民众听闻;至于忠诚的规劝、长远的谋划、暗中的思虑和秘密的谋议,甚至贴近臣身边所说的奇异言辞,外人都无法窥见其中奥妙。那些功劳隐没在视听之外、事情又隔绝于皇朝耳目的,更是无法一一称述记载。因此臣尽力十二年,终于取得成功;出征时他辅佐,入朝时他辅政,幸而没有辱没使命。若没有这个人在左右辅佐,事情没有能够安定成功的。” 刘穆之履行谦退之道,安于职位少、封赏薄,而且守持得更加坚定。每当议论封爵赏赐,他总是深深自我抑制、坚决推辞。因此他的功勋虽在当时很高,却还没有享受封土立社的荣典;想到这些事情,长久令人悲伤,怎能昧于事实?臣认为应当给他追加正司的官号,追认封赐土地,使重大的赏赐能够施及于他,永远把他列入善人的禄秩之中,使他的忠贞正直之烈在身后不致泯灭。臣与他共同经历艰难和安泰,回顾事情始终,情同金兰,义深情密。因此献上心中所想,陈述于朝廷。”于是再次追赠刘穆之为侍中、司徒,封南昌县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高祖接受禅让后,追念辅佐建立帝业的元勋,下诏说:“已故侍中、司徒、南昌侯刘穆之,深谋远略,开创王业的基业,建立大业,确实忠诚忘我。如今治运焕然一新,藩屏也一同建立,想到事功而怀念故人,实在深感悲痛。可晋封为南康郡公,食邑三千户。已故左将军、青州刺史王镇恶,在荆州、郢州的战役中取得胜利,能够铲除违抗命令的人;北伐的功勋,可与方叔相比。念及他的勤劳功绩,不要忘记他的心志。可晋封为龙阳县侯,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谥刘穆之为文宣公。太祖元嘉九年,配享高祖庙庭;元嘉二十五年四月,皇帝车驾巡幸江宁,经过刘穆之墓地,下诏说:“已故侍中、司徒、南康文宣公刘穆之,秉持德行辅佐受命之君,辅翼光大帝业,谋略深远,元勋盛大,功绩铭刻于鼎彝,义理彰明于典册,已经继承前代贤哲的美德,向后代宣扬风教了。近来因巡游经过此地,瞻望他的墓地,想到九泉之下的故人,感情深厚,悲悼叹息。可以到墓地致祭,以表达永久的怀念。” 刘穆之有三个儿子,长子刘虑之承袭爵位,官至员外散骑常侍,去世后由儿子刘邕承袭。此前,郡县中被封为封国的,内史、相在封国内都向国主称臣,离任后这种礼制便停止。到世祖孝建年间,才改革这一制度,规定下属官员仍须向国主致敬。河东王刘歆之曾任南康相,平素轻视刘邕。后来刘歆之与刘邕一同参加元会,并同席而坐。刘邕生性嗜酒,对刘歆之说:“你从前曾经见我称臣,如今难道不能向我劝一杯酒吗?”刘歆之于是模仿孙皓的歌回答说:“从前我做你的臣子,如今和你平起平坐。既不劝你喝酒,也不希望你长寿。”刘邕所到之处喜爱吃疮痂,认为味道像鳆鱼。他曾到孟灵休那里拜访,孟灵休此前患有灸疮,疮痂掉在床上,刘邕便拿来吃。孟灵休大惊。刘邕回答说:“这是我的嗜好。”孟灵休把自己尚未脱落的疮痂全部撕下,拿来给刘邕吃。刘邕离开后,孟灵休写信给何勖说:“刘邕刚才来访,看见疮痂便吃,结果弄得全身流血。”南康国有二百多个官吏,不论有罪无罪,轮流互相用鞭子抽打,把鞭打出的疮痂经常拿来供给刘邕食用。刘邕去世后,儿子刘肜承袭爵位。大明四年,刘肜因用刀砍伤妻子获罪,被夺爵和封地,改由弟弟刘彪承袭封爵。齐受禅后,降为南康县侯,食邑一千户。穆之的次子刘式之,字延叔,通晓《易经》,喜爱结交士人。他屡次升迁,任相国中兵参军、太子中舍人、黄门侍郎,后任宁朔将军、宣城和淮南二郡太守。他在任期间贪赃受贿,声名狼藉,扬州刺史王弘派遣从事前去检查。从事召集并拘捕吏民,想要加以审问复核。式之召见从事,对他说:“你回去向使君禀报,刘式之对于国家大体上还是有些功劳的,偷取几百万钱又算什么,何况我并没有偷呢!吏民和文书上的罪证相互牵连,正在那里。”从事回去后把情况全部报告王弘,王弘说:“刘式之的辩解竟这样巧言奔竞!”于是这件事也因此得以停止。后来刘式之又任太子右率、左卫将军、吴郡太守。死后,追赠征虏将军。他跟随高祖征讨关中、洛阳一带有功,被封为德阳县五等侯,谥号恭侯。长子刘敳,世祖初年任黄门侍郎。刘敳的弟弟刘衍,大明末年任黄门郎,出任豫章内史。晋安王刘子勋僭称伪号后,任命他为中护军。事情失败后,刘衍伏法被杀。
衍弟瑀,字茂琳,少有才气,为太祖所知。始与王浚为南徐州,以瑀补别驾从事史,为浚所遇。瑀性陵物护前,不欲人居己上。时浚征北府行参军吴郡顾迈轻薄而有才能,浚待之甚厚,深言密事,皆与参之。瑀乃折节事迈,深布情款,家内妇女间事,言语所不得至者,莫不倒写备说。迈以瑀与之款尽,深相感信。浚所言密事,悉以语瑀。瑀与迈共进射堂下,瑀忽顾左右索单衣帻,迈问其所以,瑀曰:“公以家人待卿,相与言无所隐,而卿于外宣泄,致使人无不知。我是公吏,何得不启。”因而白之。浚大怒,启太祖徙迈广州。迈在广州,值萧简为乱,为之尽力,与简俱死。瑀迁从事中郎,领淮南太守。元嘉二十九年,出为宁远将军、益州刺史。元凶弑立,以为青州刺史。瑀闻问,即起义遣军,并送资实于荆州。世祖即位,召为御史中丞。还至江陵,值南郡王义宣为逆,瑀陈其不可,言甚切至。义宣以为丞相左司马,俱至梁山。瑀犹乘其蜀中船舫,又有义宣故部曲潜于梁山洲外下投官军。除司徒左长史。明年,迁御史中丞。瑀使气尚人,为宪司甚得志。弹王僧达云:“廕籍高华,人品冗末。”朝士莫不畏其笔端。寻转右卫将军。瑀愿为侍中,不得,谓所亲曰:“人仕宦不出当入,不入当出,安能长居户限上。”因求益州。世祖知其此意,许之。孝建三年,除辅国将军、益州刺史。既行,甚不得意。至江陵,与颜竣书曰:“硃修之三世叛兵,一旦居荆州,青油幙下,作谢宣明面见向,使斋帅以长刀引吾下席。于吾何有,政恐匈奴轻汉耳。”其年,坐夺人妻为妾,免官。大明元年,起为东阳太守。明年,迁吴兴太守。侍中何偃尝案云:“参伍时望。”瑀大怒曰:“我于时望何参伍之有!”遂与偃绝。及为吏部尚书,意弥愤愤。族叔秀之为丹阳尹,瑀又与亲故书曰:“吾家黑面阿秀,遂居刘安众处,朝廷不为多士。”其年,疽发背,何偃亦发背痈。瑀疾已笃,闻偃亡,欢跃叫呼,于是亦卒。谥曰刚子。子卷,南徐州别驾。卷弟藏,尚书左丞。穆之少子贞之,中书黄门侍郎,太子右卫率。宁朔将军、江夏内史。卒官。子裒,始兴相,以赃货系东冶内。穆之女适济阳蔡祐,年老贫穷。世祖以祐子平南参军孙为始安太守。王弘,字休元,琅邪临沂人也。曾祖导,晋丞相。祖洽,中领军。父珣,司徒。弘少好学,以清恬知名,与尚书仆射谢混善。弱冠,为会稽王司马道子骠骑参军主簿。时农务顿息,末役繁兴,弘以为宜建屯田,陈之曰:“近面所咨立屯田事,已具简圣怀。南亩事兴,时不可失,宜早督田畯,以要岁功。而府资役单刻,控引无所,虽复厉以重劝,肃以严威,适足令囹圄充积,而无救于事实也。伏见南局诸冶,募吏数百,虽资以廪赡,收入甚微。愚谓若回以配农,必功利百倍矣。然军器所须,不可都废,今欲留铜官大冶及都邑小冶各一所,重其功课,一准扬州;州之求取,亦当无乏,余者罢之,以充东作之要。又欲二局田曹,各立典军募吏,依冶募比例,并听取山湖人,此皆无损于私,有益于公者也。其中亦应畴量,分判番假,及给廪多少,自可一以委之本曹。亲局所统,必当练悉,且近东曹板水曹参军纳之领此任,其人颇有干能,自足了其事耳。顷年以来,斯务弛废,田芜廪虚,实亦由此。弘过蒙饰擢,志输短效,岂可相与寝默,有怀弗闻邪!至于当否,尊自当裁以远鉴。若所启谬允者,伏愿便以时施行,庶岁有务农之勤,仓有盈廪之实,礼节之兴,可以垂拱待也。”道子欲以为黄门侍郎,珣以其年少固辞。珣颇好积聚,财物布在民间。珣薨,弘悉燔烧券书,一不收责;余旧业悉以委付诸弟。未免丧,后将军司马元显以为咨议参军,加宁远将军,知记室事,固辞不就。道子复以为谘议参军,加建威将军,领中兵,又固辞。时内外多难,在丧者皆不终其哀,唯弘固执得免。桓玄克京邑。收道子付廷尉,臣吏畏恐,莫敢瞻送。弘时尚在丧,独于道侧拜,攀车涕泣,论者称焉。高祖为镇军,召补咨议参军。以功封华容县五等侯,迁琅邪王大司马从事中郎。出为宁远将军、琅邪内史,尚书吏部郎中,豫章相。卢循寇南康诸郡,弘奔寻阳。高祖复命为中军咨议参军,迁大司马右长史,转吴国内史。义熙十一年,征为太尉长史,转左长史。从北征,前锋已平洛阳,而未遣九锡,弘衔使还京师,讽旨朝廷。时刘穆之掌留任,而旨反从北来,穆之愧惧,发病遂卒。而高祖还彭城,弘领彭城太守。
译刘衍的弟弟刘瑀,字茂琳,年轻时就有才气,为太祖所知。当初王浚任南徐州刺史时,补任刘瑀为别驾从事史,王浚很器重他。刘瑀性情傲慢,爱护自己的名声,不愿意别人处在自己之上。当时王浚征召北府行参军、吴郡人顾迈。顾迈轻浮而有才能,王浚待他非常优厚,机密之事都深深地告诉他,并且都同他商议。刘瑀于是降低身分去侍奉顾迈,向他充分表达亲厚之情,连家中妇女之间的事情,以及言语不能传达的隐秘之事,也无不倒过来详细告诉他。顾迈认为刘瑀对自己毫无保留,十分感动并信任他。王浚所说的机密之事,顾迈全都告诉了刘瑀。刘瑀和顾迈一起在射堂下练习射箭,刘瑀忽然回头向左右索取单衣和头巾。顾迈问他为什么,刘瑀说:“公把你当作家人,对你说话没有任何隐瞒,可你却在外面泄露,使人人都知道。我是公的属吏,怎么能不禀告呢?”于是便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浚。王浚大怒,上奏太祖把顾迈迁到广州。顾迈在广州时,正逢萧简作乱,便为萧简竭尽全力,最后和萧简一起死去。刘瑀升任从事中郎,兼任淮南太守。元嘉二十九年,出任宁远将军、益州刺史。元凶刘劭弑父篡位后,任命他为青州刺史。刘瑀听到消息,立即起兵响应义军,派遣军队,并把军需物资送往荆州。世祖即位后,召他任御史中丞。他返回江陵时,正逢南郡王刘义宣叛乱,刘瑀陈说此举不可,言辞十分恳切。刘义宣任命他为丞相左司马,两人一同到达梁山。刘瑀仍乘坐他在蜀中使用的船只,又有刘义宣过去的部曲潜伏在梁山洲外,向下投奔官军。刘瑀被授任司徒左长史。第二年,调任御史中丞。刘瑀意气用事,又自负凌人,任御史台官员时颇为得意。他弹劾王僧达说:“门荫资历高贵显赫,人的品行却低劣庸俗。”朝廷士人无不害怕他的笔锋。不久转任右卫将军。刘瑀希望担任侍中,没有得到允许,便对亲近的人说:“做官的人,不在朝中任职就应当出任外官,不出任外官就应当入朝,怎么能长期站在宫门门槛上呢?”于是请求出任益州刺史。世祖知道他的心意,答应了他。孝建三年,授任辅国将军、益州刺史。出发以后,他非常不得意。到江陵后,给颜竣写信说:“朱修之三代都是叛乱的将领,却一旦居于荆州,在青油幕下,竟让谢宣明当面来对着我,使持刀的斋帅把我从席上拖下去。” “这对我有什么关系,只是恐怕匈奴会轻视汉朝罢了。”这一年,他因夺取别人的妻子纳为妾而获罪,被免去官职。大明元年,起用为东阳太守。第二年,调任吴兴太守。侍中何偃曾经弹劾他说:“在当时的声望人物中滥竽充数。”刘瑀大怒说:“我在当时的声望人物中,怎么会是滥竽充数的呢!”于是同何偃断绝交往。等到任吏部尚书时,他心中的愤懑更加明显。他的族叔刘秀之任丹阳尹,刘瑀又给亲友写信说:“我们家那个黑脸的阿秀,竟然占据了刘安众的位置,可见朝廷并不认为人才太多。”这一年,他背上生了毒疮,何偃也生了背痈。刘瑀的病已经很重,听说何偃死了,便欢跳呼叫起来,随后自己也死了。谥号刚子。他的儿子刘卷,任南徐州别驾;刘卷的弟弟刘藏,任尚书左丞。穆之的小儿子刘贞之,任中书黄门侍郎、太子右卫率,后任宁朔将军、江夏内史,死在任上。他的儿子刘裒任始兴相,因贪赃受贿被关押在东冶署内。穆之的女儿嫁给济阳人蔡祐,年老后贫困。世祖便任命蔡祐的儿子、平南参军蔡孙为始安太守。王弘,字休元,是琅邪临沂人。曾祖王导,任晋朝丞相;祖父王洽,任中领军;父亲王珣,任司徒。王弘年轻时喜好学习,以清静淡泊闻名,同尚书仆射谢混友善。他二十岁时,任会稽王司马道子的骠骑参军主簿。当时农业生产停滞,末等徭役却纷纷兴起,王弘认为应当建立屯田,便陈奏说:“近来当面向您请示建立屯田的事情,已经详细写在奏牍中,呈入圣上心中。农田耕作一兴起,时机就不可错过,应当及早督促田畯,以求取得一年的收成。但府中的资金和劳力既少又紧迫,想要征调也没有办法,即使再用重赏来鼓励、用严厉威势来督促,也只会使监狱充满人,而对实际事务没有帮助。我见南局各冶,招募了数百名吏员,虽然供给他们俸禄,收入却很少。我认为如果把这些人改派去从事农业,功效和利益一定会增加百倍。不过军器所需也不能全部废弃。现在想保留铜官大冶和都城小冶各一处,严格考核其功课,一律按照扬州的标准;州中所需,也应当不会缺乏。其余冶场都罢废,用来充实春耕的需要。还想在两个冶场各设田曹,分别设置典军和募吏,按照冶场招募的比例办理,并允许征取山泽湖泊中的人。这些办法都不会损害私人利益,却有益于公家。其中还应当斟酌衡量,分配轮班休假以及供给俸禄的多少,这些自然可以一并交给本曹办理。至于亲自统领的机构,必定应当熟练通晓事务;况且近来东曹的板水曹参军刘纳担任此职,此人很有办事才能,完全足以办妥这件事。近年以来,这项事务松弛废弃,田地荒芜,俸禄匮乏,实际也都是由此造成的。我过分蒙受提拔,正想贡献微小功效,难道可以彼此沉默不言,有所想法却不让您听到吗?至于是否恰当,自然应由您根据长远见识裁决。如果所奏之事能够得到批准,恭请立即按时施行,也许每年都会有勤于务农的实效,仓库中会有粮食充盈的实际,礼制教化的兴起,也就可以垂拱而待了。”司马道子想任命他为黄门侍郎,王珣因为他年纪尚轻而坚决推辞。王珣很喜欢积聚财物,钱财分散放在民间。王珣死后,王弘把所有债券文书都烧掉,一笔也不收取追讨;其余旧有产业全都交给几个弟弟。在服丧期尚未结束时,后将军司马元显任命他为咨议参军,加授宁远将军,主管记室事务,他坚决推辞没有就任。司马道子又任命他为咨议参军,加授建威将军,兼领中兵,他又坚决推辞。当时朝廷内外多难,服丧的人都不能始终守完哀礼,只有王弘坚持守丧而得以免除任职。桓玄攻克京城,拘捕司马道子交给廷尉,群臣属吏畏惧恐慌,没有人敢去送行。王弘当时还在服丧,却独自在道路旁拜送,攀着囚车哭泣,评论者都称赞他。高祖任镇军将军时,召王弘补任咨议参军。因功封华容县五等侯,升任琅邪王大司马从事中郎。出任宁远将军、琅邪内史,后任尚书吏部郎中、豫章相。卢循侵犯南康各郡,王弘逃奔寻阳。高祖再次任命他为中军咨议参军,升任大司马右长史,转任吴国内史。义熙十一年,征召为太尉长史,转任左长史。跟随北伐时,前锋已经平定洛阳,但高祖还没有接受九锡,王弘奉使命返回京师,暗示朝廷领会高祖的旨意。当时刘穆之掌管留守事务,而诏旨却从北方传来,刘穆之惭愧恐惧,发病后便去世了。高祖返回彭城,王弘兼任彭城太守。
宋国初建,迁尚书仆射领选,太守如故。奏弹谢灵运曰:“臣闻闲厥有家,垂训《大易》,作威专戮,致诫《周书》,斯典或违,刑兹无赦。世子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力人桂兴淫其嬖妾,杀兴江涘,弃尸洪流。事发京畿,播闻遐迩。宜加重劾,肃正朝风。案世子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过蒙恩奖,频叨荣授,闻礼知禁,为日已久。而不能防闲阃闱,致兹纷秽,罔顾宪轨,忿杀自由。此而勿治,典刑将替。请以事见免灵运所居官,上台削爵土,收付大理治罪。御史中丞都亭侯王准之,显居要任,邦之司直,风声噂▯沓,曾不弹举。若知而弗纠,则情法斯挠;如其不知,则尸昧已甚。岂可复预班清阶,式是国宪。请免所居官,以侯还散辈中。内台旧体,不得用风声举弹,此事彰赫,曝之朝野,执宪蔑闻,群司循旧,国典既颓,所亏者重。臣弘忝承人乏,位副朝端,若复谨守常科,则终莫之纠正。所以不敢拱默,自同秉彝。违旧之愆,伏须准裁。”高祖令曰:“灵运免官而已,余如奏。端右肃正风轨,诚副所期,岂拘常仪,自今为永制。”十四年,迁监江州豫州之西阳新蔡二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至州,省赋简役,百姓安之。永初元年,加散骑常侍。以佐命功,封华容县公,食邑二千户。三年,入朝,进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祖因宴集,谓群公曰:“我布衣,始望不至此。”傅亮之徒并撰辞欲盛称功德。弘率尔对曰:“此所谓天命,求之不可得,推之不可去。”时人称其简举。少帝景平二年,徐羡之等谋废立,召弘入朝。太祖即位,以定策安社稷,进位司空,封建安郡公,食邑千户。上表固辞曰:“臣闻赵武称随会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臣千载幸会,谬荷荣遇,虽以智能虚薄,政绩蔑闻,而言无隐情,窃所庶几。向令天启其心,预定大策,而名编司勋,功不见纪,固将请不赏之罪,悬龙蛇之书,岂当稽违成命,苟修小节。但无功勤,暴之四海,进阙君子劳心之谋,退微小人劳力之效,而圣朝僭赏于上,愚臣苟忝于下,则为厚诬当时,永贻口实。窃财之诮,比此为轻,惟尘盛猷,亏玷为大。微躬所惜,一朝亦尽,非唯仰尘国纪,实亦俯畏友朋。忧心弥疹,胡颜靡托。且凡人之交,尚申知己,况在明主,可用理干。所以敢遂愚狷,守之以死。”乃见许。加使持节、侍中,改监为都督,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刺史如故。徐羡之等以废弑之罪将见诛,弘既非首谋,弟昙首又为上所亲委,事将发,密使报弘。羡之等诛,征弘为侍中、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给班剑三十人。上西征谢晦,弘与骠骑彭城王义康居守,入住中书下省,引队仗出入。司徒府权置参军。五年春,大旱,弘引咎逊位,曰:“臣闻三才虽殊,其致则一。故世道休明,五福攸应;政有失德,咎征必显。臣抑又闻之,台辅之职,论道赞契,上佐人主,燮理阴阳。位以德授,则和气淳穆;寇窃非据,则谪见于天。是以陈平有辞,不滥主者之局;邴吉停驾,大惧牛喘之由。斯固有国之所同,天人之远旨。陛下圣哲御世,光隆中兴,宜休征表祥,醴泉毖涌。而顷阴阳隔并,亢旱成灾,秋无严霜,冬无积雪,疾厉之气,弥历四时。此岂非任失其人,覆餗之咎。臣以庸短,自毕凡流,谬逢嘉运,叨恩在昔。陛下忘其不腆,又重之以今任。正位槐鼎,统理神州,珥貂衣衮,总录朝端,内外要重,顿萃微躬,穷极宠贵,人臣莫比。令德居之,犹或难称,矧伊陋昧,何以克任。此之易了,不俟明识。但受命之始,属值时艰,六戎亲戒,忧及社稷,诚是臣下致节忘身之时,当有何心,尘挠圣听。所以僶俛从事,循墙驰驱,志在宣力,虑不及远。既鲸鲵折首,西夏底定,便宜诉其本怀,避贤谢拙。而常人偷安,日甘一日,实亦仰佩天眷,未能自已。荏苒推迁,忽及三载。遂令负乘之衅,彰著幽明,愆伏之灾,患缠氓庶。上缺皇朝缉熙之美,下增官谤覆折之灾。伏念惶赧,五情飞散,虽曰厚颜,何以宁处。不远而复,《大易》攸称,小惩大戒,细人之福。近复之美,非所敢觖,惩戒之幸,窃怀庶几。今履端惟始,朝庆礼毕,辄还私门,思愆家巷,庶微塞天谴,少弭谤讟。伏愿鉴其所守,即而许之。临启愧塞,不自宣尽。”
译宋国刚建立时,王弘升任尚书仆射,兼管选官,太守一职仍旧。他上奏弹劾谢灵运说:“臣听说,闲居时要治理好自己的家,《大易》以此垂示训诫;擅自施威、专意杀戮,《周书》对此提出警诫。这些典章如果有人违背,施以刑罚而不赦免。世子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的力士桂兴奸淫他的宠妾,谢灵运便在江边杀死桂兴,把尸体抛入洪水。事情在京畿发生,远近都已传闻。应当加以严厉弹劾,以整肃朝廷风气。按查世子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过分蒙受恩宠奖赏,屡次承受荣耀任命,懂得礼制、知道禁令,已经很久了,却不能防范约束内室,以致发生这种淫乱污秽之事;又不顾法令规矩,任意因愤怒杀人。如果对此不加惩治,刑典就将废弛。请以此事免去谢灵运现任官职,由上台削除他的爵位和封地,收交大理寺治罪。御史中丞、都亭侯王准之身居显要职位,是国家掌管纠察之官,风声舆论早已纷纷传说,却竟不加弹劾检举。如果他知道而不纠察,就是徇情枉法;如果他不知道,就是昏昧太甚。难道还可以让他参与清贵官阶的行列,以此示范国家法典吗?请免去他现任官职,只保留侯爵,退居散官行列。按照内台旧有体制,不能仅凭传闻举劾;但此事非常明显,朝野都已公开传知,掌执法令者却听而不闻,各主管部门又因循旧制,国家法典已经衰败,所损害的实在太重。” 臣王弘忝居人臣之中,职位又处在朝廷首端,如果再谨守通常的制度,最终就没有人来纠正这些事情。因此不敢拱手沉默,不敢把自己同那些秉持常法而不言的人等同。是否应当违背旧例,恭候陛下裁决。”高祖下诏说:“谢灵运只免去官职,其余依照奏议办理。端右官承担整肃风纪的职责,确实符合我的期望,怎么能拘泥于通常礼仪?从今以后作为永久制度。” 义熙十四年,王弘升任监江州、豫州西阳和新蔡二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到任后,减省赋税,简化劳役,百姓因此安定。永初元年,加授散骑常侍。因辅佐高祖建立宋朝有功,封华容县公,食邑二千户。永初三年,入朝,晋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祖因宴会聚集群臣,对大家说:“我原本是平民,起初的愿望没有想到能达到今天这个地步。”傅亮等人都撰写辞文,想极力称颂功德。王弘随口回答说:“这就是所谓天命,求也求不来,推也推不掉。”当时人称赞他简约而举止得体。少帝景平二年,徐羡之等谋划废黜皇帝另立新君,召王弘入朝。太祖即位后,因王弘参与决定大计、安定国家,晋升为司空,封建安郡公,食邑一千户。王弘上表坚决推辞说:“臣听说,赵武称赞随会,说他是夫子之家,家事治理得好,在晋国没有隐瞒的事情。臣有幸在千年之后遇到这样的时机,却错误地承受荣宠,虽然才智能力浅薄、政绩也没有什么可称道,但做到没有隐情这一点,私下或许还可以自许。假如当时上天启发臣的心智,使臣预先参与决定大计,而姓名列入功臣簿册,功劳却没有记载,那么臣本来应当请求承担不该受赏的罪责,悬挂龙蛇之书,哪里应当拖延违背成命,只顾修饰小节?只是臣并没有功劳,却把它昭示于天下,向上妨碍君子劳心谋划的功劳,向下又抹杀小人劳力做事的功效,而圣朝在上面滥加赏赐,愚臣在下面苟且忝居,这就会严重诬蔑当时的事实,并给后世留下永久的口实。与此相比,窃取财物的讥讽还算轻微;唯独玷污盛大的谋略,造成的损害最大。臣所爱惜的微薄身躯,一旦受命也就可以舍弃;我不只是害怕仰面玷污国法,也实在低头畏惧朋友的责备。忧虑之心更加沉重,羞惭得无处容身。况且普通人的交往,尚且要报答知己,何况面对明主,更可以据理直陈。因此才敢顺从自己的愚拙耿直,至死坚持。”皇帝于是准许了他的推辞。又加授使持节、侍中,将“监”改为“都督”,晋号车骑大将军,开府、刺史等职仍旧。徐羡之等因废帝弑君之罪将要被诛杀。王弘既不是最初的主谋,他的弟弟王昙首又深受皇帝亲信用,事情将要发动时,皇帝秘密派人通知王弘。徐羡之等被诛杀后,征召王弘任侍中、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赐给班剑三十人。皇帝西征谢晦时,王弘和骠骑将军、彭城王刘义康留守京城,进入中书下省办公,带领仪仗队出入。司徒府的参军一职暂时设置。元嘉五年春天,大旱。王弘引咎请求退位,说:“臣听说,三才虽然各不相同,但道理是一致的。所以世道安宁昌明,五福就会相应而来;政治有失德之处,灾异的征兆必定显现。臣又听说,台辅的职责,是讨论治国之道、辅佐君主,在上面辅助人主调和阴阳。职位如果由有德之人担任,和气就会淳厚和谐;如果盗贼窃据不当的职位,天就会降下谴责。因此陈平曾有言,不应滥居主政者的位置;邴吉停车,也非常害怕因牛喘而追究政事。这本来就是各国共同遵循的道理,是天人之间深远的旨意。陛下以圣明睿智治理天下,使中兴之业光大兴盛,本应有祥瑞不断显示,醴泉不断涌出。可是近来阴阳失调,严重旱灾形成,秋天没有严霜,冬天没有积雪,疫病之气历经四时而不止。这难道不是任用失当之人、造成鼎中食物倾覆的过失吗?臣凭着平庸短浅的才能,本来只是普通人,错误地遇上美好的时运,早年便承受恩宠。陛下忘却臣才德浅薄,又把今天的重任加在臣身上。臣正居三公之位,统理神州,头戴貂蝉、身穿衮服,总领朝廷事务,内外重要职责一齐集中在微臣身上,宠贵达到人臣所能达到的极点,没有臣下能与我相比。即使让有美德的人居此职位,尚且有时难以胜任,何况臣这样鄙陋昏昧的人,凭什么能够承担?这件事很容易看清,不必等到明智之人来说明。只是臣受命之初,正逢时局艰难,六方戎敌亲自来犯,忧患关系到社稷,确实是臣下尽节忘身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来烦扰圣上的听闻。” “所以臣勉强从事政务,贴着墙疾行,心里只想着竭力效命,考虑不到长远。如今鲸鲵般的恶徒已经被斩首,西夏已经平定,正应当申诉自己的本意,避让贤者,辞谢无能。然而常人往往贪图安逸,一天比一天更习惯于安逸,实际上也是仰仗并感念上天的眷顾,不能自行停止。时间渐渐推移,忽然已经到了三年。于是使臣负重任而无能胜任的过失,显明于幽明之间;阴阳失调的灾祸,也缠累了百姓。对上损害皇朝和乐昌明的美德,对下增加官场毁谤和倾覆失败的灾祸。臣想到这些,惶恐羞惭,五情纷乱,即使说自己脸皮厚,又怎能安处?有过错而不远即改,《大易》称许;小的惩罚可以成为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分。近来重新返回正道的美意,臣不敢缺少;能够受到惩戒,也是私下所希望的。如今新年初始,朝廷庆贺礼仪已经结束,臣便回到私宅,在家中思考过失,希望稍稍堵塞上天的谴责,略微消除毁谤。恭请陛下察看臣的操守,立即准许臣的请求。临表陈奏,惭愧忧塞,不能尽意。”
先是,彭城王义康为荆州刺史,镇江陵。平陆令河南成粲与弘书曰:“仆闻轨物设教,必随时制宜;世代盈虚,亦与之消息。夫势之所处,非亲不居。是以周之宗盟,异姓为后。权轴之要,任归二南,斯前代之明谟,当今之显辙。明公位极台鼎,四海具瞻;劬劳夙夜,义同吐握。而总录百揆,兼牧畿甸,功实盛大,莫之与俦。天道福谦,宜存挹损。骠骑彭城王道德昭备,上之懿弟,宗本归源,所应推先,宜出据列蕃,齐光鲁、卫。明公高枕论道,燮理阴阳,则天下和平,灾害不作;福庆与大宋升降,享年与松、乔齐久,名垂万代,岂不美欤!”弘本有退志,挟粲言,由是固自陈请,乃降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六年,弘又上表曰:“臣闻异姓为后,宗周之明义;亲不在外,有国之所先。故鲁长滕君,《春秋》所美,楚出弃疾,前史垂诫。矧乃茂亲明德,道光一时,述职侯甸,朝政弗及,而以庶族庸陋浮华之臣,超逾先典,居中赞契,岂所以宪章古式,缉熙治道?骠骑将军臣义康,徽猷渊邈,明德弥劭,敷政江汉,化被荆南,搢绅属情,想乐当务,周旦之寄,不谋同词,分陕虽重,比此为轻。臣实空暗,阶恩逾越,俯积素餐,仰玷盛化,公私二三,无一而可。昔孙叔未进,优孟见弓攵;展季在下,臧文贻讥。况道隆地昵,义兼前礼。臣于古人,无能为役,负乘窃位,万物谓何,虽曰厚颜,胡宁以处。斯亡之惧,实疚其心。乞解州录,以允民望。伏愿陛下远存至公,近鉴丹款,俯顺朝野,改授亲贤。岂惟下臣,获免大戾,凡厥众隶,孰不庆幸。若天眷罔已,脱复迟回,请出臣表,逮闻外内,朝议舆诵,或有可择。”诏曰:“省表,远拟隆周经国之体,近述《大易》卑牧之志,三复冲旨,良用怃然。公体道渊虚,明识经远,毗翼艰难,勋猷光茂,俾朕获辰居垂拱,司契委成。岂容高逊总录,固辞神州,使成务有亏,以重朕之不德邪!深存礼国,所望夤亮。骠骑亲贤之寄,地均旦、奭,还入内辅,参赞机务,辄敬从所执。”义康由是代弘为司徒,与之分录。弘又表曰:“近冒表闻,披陈愚管,实冀天鉴,体其至诚。而奉被还诏,未蒙酬察,徒尘圣览,仰延优旨,顾影惭惶,罔识攸厝。臣忝荷要重,四载于今。既违前史量力之诫,又微古人进贤之美,尸位固宠,日积官谤,旋观周行,兴愧已后。况在亲贤,朝野归德,甫思引身,曷云能补,惟尘大典,亏丧已多。不悟天眷之隆,复垂恩奖,名器弗改,蒙宠如旧,感遇自揆,茫若无涯。臣义康既总录百揆,毗赞盛化,忝厕下风,咨凭有所。内朝细务,庶可免竭,神州任重,望实兼该,臣何人斯,寇窃不已。为尔推迁,覆败将及,就无人事之愆,必有阴阳之患。伏念惟忧,疢如疾首,不知何理,可以自安。但成旨已决,涣汗难反,加臣懦劣,少无此志,进不能抗言陈辞,以死自固;退不能重茧置冰,鲜食为瘠。祗畏天威,遂复俯仰。至于摄督所部,料综文案,曹局吏役,所须不多,其余文武,皆为冗长。相府初建,或有未充,请留职僚同事而已,自此以外,及诸资实,一送司徒。臣受恩深重,休戚是预,义无虚饰,苟自贬损。伏愿圣察,特垂许顺,不令诚诉,其见抑夺。”上又诏曰:“卫军表如此,司徒宜须事力,可顺公雅怀,割二千人配府,资储不烦事送。”弘博练治体,留心庶事,斟酌时宜,每存优允。与八座丞郎疏曰:“同伍犯法,无士人不罪之科。然每至诘谪,辄有请诉。若垂恩宥,则法废不可行;依事纠责,则物以为苦怨。宜更为其制,使得忧苦之衷也。又主守偷五匹,常偷四十匹,并加大辟,议者咸以为重,宜进主守偷十匹、常偷五十匹死,四十匹降以补兵。既得少宽民命,亦足以有惩也。想各言所怀。”左丞江奥议:“士人犯盗赃不及弃市者,刑竟,自在赃污淫盗之目,清议终身,经赦不原。当之者足以塞愆,闻之者足以鉴诫。若复雷同群小,谪以兵役,愚谓为苦。符伍虽比屋邻居,至于士庶之际,实自天隔,舍藏之罪,无以相关。奴客与符伍交接,有所藏蔽,可以得知,是以罪及奴客。自是客身犯愆,非代郎主受罪也。如其无奴,则不应坐。”右丞孔默之议:“君子小人,既杂为符伍,不得不以相检为义。士庶虽殊,而理有闻察,譬百司居上,所以下不必躬亲而后同坐。是故犯违之日,理自相关。今罪其养子、典计者,盖义存戮仆。如此,则无奴之室,岂得宴安!但既云复士,宜令输赎。常盗四十匹,主守五匹,降死补兵,虽大存宽惠,以纾民命。然官及二千石及失节士大夫,时有犯者,罪乃可戮,恐不可以补兵也。谓此制可施小人,士人自还用旧律。”
译在这以前,彭城王刘义康任荆州刺史,镇守江陵。平陆令、河南人成粲给王弘写信说:“我听说,制定法度、建立教化,必定要随着时势而采取适宜的办法;世代有盛衰,也应随之消长。权势所处的位置,不是亲近宗室之人不能居有。因此周朝的宗族盟会中,异姓诸侯处在后面;掌握权力中枢的重要职位,任用归于周公、召公所分掌的二南之地。这是前代明确的谋略,也是当今显明的道路。明公位极台鼎,天下都仰望您;您早晚勤劳,义理上同周公吐哺握发一样。然而您总录百官,又兼任京畿州郡的长官,功劳实在盛大,无人能与您匹敌。天道使谦逊者得福,应当保存谦退之意。骠骑将军、彭城王刘义康道德昭著完备,是皇上的贤弟,宗族根本、血统源流都归于他,应当首先推举他出任外藩,使他同鲁、卫二国一样光耀。明公高枕而论治国之道,调和阴阳,那么天下就会和平,灾害不会发生;福庆随着大宋的盛衰而来,寿命同松乔一样长久,名声流传万代,岂不是美事吗!”王弘本来就有退位的想法,又借助成粲的话,因此坚决陈奏请求,便降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元嘉六年,王弘又上表说:“臣听说,异姓诸侯处在宗族之后,这是周朝明确的义理;亲近宗室不能处在外面,是有国者首先考虑的事情。因此鲁国让滕君居长,是《春秋》所赞美的;楚国让亲王弃疾出任外职,前代史书把它作为警诫。何况如今皇上的至亲、贤明之德,声望光照一时,按期到侯国和京畿述职,朝廷政务却不能参与,却让庶族中平庸浅陋、浮华的臣子超越先例,居中辅佐君主,这难道是用来效法古代制度、使治理之道光明昌盛的吗?骠骑将军臣刘义康,谋略深远,明德更加美盛,在江汉地区施行政务,教化遍及荆南,士大夫都寄托感情,希望他处理当前政务;把国家大事托付给他,众人意见一致。周公旦受命治理陕东,虽然事权重大,也比不上这里重要。臣实在空疏愚昧,所处位置却因恩宠而越过常规,向下徒然享受俸禄,向上玷污盛大教化,无论公事私情,反复考虑都没有一处合适。从前孙叔敖尚未被任用时,优孟曾以弓来讥刺;展季处在下位时,臧文仲受到讥笑。何况如今道德崇高而地位亲近,义理又兼有前代礼制。臣对于古人,连为他们效力都做不到,却背负才能不足而窃居高位,万物将怎样看待我?即使说臣脸皮厚,又怎能安处?这种将要败亡的恐惧,实在使臣内心惭愧。请求解除臣兼领的州职和录尚书事,以顺应百姓的期望。恭请陛下从远处考虑至公之理,从近处鉴察臣的赤诚,俯顺朝廷内外的愿望,改授亲近贤能之人。这样岂只是臣下免除大过,所有臣民谁不庆幸呢?” “如果上天的眷顾没有停止,假如仍然迟疑不决,请公布臣的奏表,让朝廷内外都听到,使朝廷的议论和民间舆论中或许有可以采纳的意见。”皇帝下诏说:“我看了你的奏表,远处比拟周朝兴盛国家的体制,近处述说《大易》中谦下牧守的志意。反复读了三遍你谦冲的言辞,实在深感怅惘。公深通大道,胸怀虚静,见识明达而深远,辅佐我渡过艰难,功勋谋略光明茂盛,使我得以安居帝位、垂衣拱手而治,把政务托付给你。怎么能容许你推辞总录尚书之职,坚决辞去治理神州的责任,使成就政务有所亏损,从而加重我的不德呢?我深深考虑国家礼法,希望你勤勉辅佐。骠骑将军担任亲贤之职,地位同周公旦、召公奭一样,还是让他入朝辅政,参与谋划机要事务,我恭敬地听从你的主张。”刘义康因此代替王弘任司徒,与王弘分掌录尚书事。王弘又上表说:“近来冒昧上表陈述愚见,实在希望上天鉴察,体察臣的至诚。然而奉到退回奏表的诏书,没有得到答复和察纳,只是徒然烦扰圣上阅览,仰望着宽厚的诏旨,回顾自身,惭愧惶恐,不知应当安置自己在哪里。臣忝居重要职位,到今天已经四年。既违背前史量力而行的告诫,又没有做到古人进贤的美德,尸位素餐、固守宠禄,官场上的毁谤一天比一天积累;回头看看朝廷群臣,想到自己已经羞愧落后。何况如今亲贤之人得到任用,朝野都归心于他的德行,臣刚想到引退,哪里还敢说自己能够有所补益?只会玷污国家大典,损害已经很多。没想到上天的眷顾如此深厚,又降下恩宠奖赏,名位器物都不改变,仍旧蒙受过去的宠遇。感念知遇而衡量自身,茫然没有尽头。臣义康既然总录百揆,辅佐赞助盛大教化,臣忝居其下,也有所咨询凭借。内朝细小事务,或许可以免于竭尽精力;但神州责任重大,必须兼具声望和实际才干,臣是什么人,竟然还要窃据不止?这样拖延下去,覆败将要临头;即使没有人事上的过失,也必然会有阴阳失调的灾患。臣想到这些,只有忧虑,病痛仿佛头痛一样,不知道用什么道理才能使自己安心。但成命已经决定,诏书如汗,难以收回;加上臣懦弱低劣,年轻时就没有这样的志向,进不能抗言陈辞,以死固守,退不能历尽艰苦、卧冰食鲜来求取孝名。臣只好敬畏天威,再次低头顺从。” “至于代行督察所属地区、整理文书案牍,曹局中的吏员役夫并不需要很多,其余文武人员都是多余的。丞相府刚刚建立,或许人员还不充足,请只留下原有职僚共同办事而已;除此以外,以及各种物资,都送交司徒府。臣承受恩德深重,国家的安危荣辱都与自己相关,按义理没有必要虚饰,也不会苟且自我贬损。恭请圣上明察,特别允许臣顺从自己的意愿,不要使臣诚恳的请求反而受到压抑和剥夺。”皇帝又下诏说:“卫军的奏表如此,司徒府确实需要人力,可以顺从王公高雅的心愿,拨给府中二千人,资财储备不必烦劳另行运送。” 王弘通晓并熟悉治国体制,留心各种事务,斟酌时势和适宜情况,常常务求宽厚允当。他和八座及丞郎上疏说:“同伍之人犯法,没有规定士人可以不受罪。然而每逢追问责罚,往往就有人请求申诉。如果施加恩赦,法令便会废弛而不能施行;如果按照事实纠察责罚,人们又会认为痛苦怨恨。应当重新制定制度,使它能够照顾其中忧苦的情状。又规定主守盗窃五匹、普通盗窃四十匹,都处死刑,议论者都认为太重;应当把主守盗窃十匹、普通盗窃五十匹定为死刑,四十匹降罪为补充兵役。这样既可以稍稍宽缓百姓的性命,也足以形成惩罚。希望各位都说出自己的意见。” 左丞江奥议论说:“士人犯盗窃罪,赃物数额不到弃市标准的,刑罚执行完毕后,仍列入赃污淫盗的行列,在清议中终身受辱,即使遇到赦令也不予原谅。这样对犯罪者足以堵塞过失,对听闻者足以作为鉴戒。如果又像普通百姓一样,因而谪罚服兵役,我认为是加重了痛苦。符伍虽然是比屋而居的邻里,但说到士人与庶民之间,实际上有天壤之隔;舍藏之罪没有相互牵连的道理。奴客同符伍交往,有所藏匿遮掩,才可能查知,所以罪及奴客。这是奴客自身犯了过错,并不是代替主人受罪。如果没有奴客,就不应连坐。”右丞孔默之议论说:“君子和小人既然混杂编入符伍,就不能不以相互检举为义。士人与庶民虽然不同,但道理上也有听闻和察知的关系,就像各部门长官处于上位,下面的人不必亲自参与,仍然可以同罪。因此在发生违犯法令之时,按理自然相互相关。如今治罪养子、典计之人,大概是因为有诛戮奴仆的意义。这样一来,没有奴仆的人家难道可以安然无事吗?但既然说要恢复士人原有身份,就应当让他们缴纳赎金。普通盗窃四十匹、主守盗窃五匹,降死罪为补充兵役,虽然大体上是宽惠、可以缓解民命,但官员、二千石长官以及失节士大夫有时也会犯法,对他们的罪行本来就应当处死,恐怕不能改为补充兵役。我的意见是,这一制度可以施用于小人,士人仍旧按照旧律办理。” 说这个制度可以施用于小人,士人仍然按照旧律办理。
尚书王准之议:“昔为山阴令,士人在伍,谓之押符。同伍有愆,得不及坐,士人有罪,符伍纠之。此非士庶殊制,实使即刑当罪耳。夫束修之胄,与小人隔绝,防检无方,宜及不逞之士,事接群细,既同符伍,故使纠之。于时行此,非唯一处。左丞议奴客与邻伍相关,可得检察,符中有犯,使及刑坐。即事而求,有乖实理。有奴客者,类多使役,东西分散,住家者少。其有停者,左右驱驰,动止所须,出门甚寡,典计者在家十无其一。奴客坐伍,滥刑必众,恐非立法当罪本旨。右丞议士人犯偷,不及大辟者,宥补兵。虽欲弘士,惧无以惩邪。乘理则君子,违之则小人。制严于上,犹冒犯之,以其宥科,犯者或众。使畏法革心,乃所以大宥也。且士庶异制,意所不同。”殿中郎谢元议谓:“事必先正其本,然后其末可理。本所以押士大夫于符伍,而所以检小人邪?可使受检于小人邪?士犯坐奴,是士庶天隔,则士无弘庶之由,以不知而押之于伍,则是受检于小人也。然则小人有罪,士人无事,仆隶何罪,而令坐之。若以实相交关,贵其闻察,则意有未因。何者?名实殊章,公私异令,奴不押符,是无名也。民乏资财,是私贱也,以私贱无名之人,豫公家有实之任,公私混淆,名实非允。由此而言,谓不宜坐。还从其主,于事为宜。无奴之士,不在此例。若士人本检小人,则小人有过,已应获罪,而其奴则义归戮仆,然则无奴之士,未合宴安,使之输赎,于事非谬。二科所附,惟制之本耳。此自是辨章二本,欲使各从其分。至于求之管见,宜附前科,区别士庶,于义为美。盗制,按左丞议,士人既终不为兵革,幸可同宽宥之惠;不必依旧律,于议咸允。”吏部郎何尚之议:“按孔右丞议,士人坐符伍为罪,有奴罪奴,无奴输赎。既许士庶缅隔,则闻察自难,不宜以难知之事,定以必知之法。夫有奴不贤,无奴不必不贤。今多僮者傲然于王宪,无仆者怵迫于时网,是为恩之所沾,恆在程、卓;法之所设,必加颜、原,求之鄙怀,窃所未惬。谢殿中谓奴不随主,于名分不明,诚是有理。然奴仆实与闾里相关,今都不问,恐有所失。意同左丞议。”弘议曰:“寻律令既不分别士庶,又士人坐同伍罹谪者,无处无之,多为时恩所宥,故不尽亲谪耳。吴及义兴适有许、陆之徒,以同符合给,二千石论启丹书。己未间,会稽士人云十数年前,亦有四族坐此被责,以时恩获停。而王尚书云人旧无同伍坐,所未之解。恐莅任之日,偶不值此事故邪。圣明御世,士人诚不忧至苦,然要须临事论通,上干天听为纷扰,不如近为定科,使轻重有节也。又寻甲符制,蠲士人不传符耳,令史复除,亦得如之。共相押领,有违纠列,了无等衰,非许士人闾里之外也。诸议云士庶缅绝,不相参知,则士人犯法,庶民得不知。若庶民不许不知,何许士人不知。小民自非超然简独,永绝尘秕者,比门接栋,小以为意,终自闻知,不必须日夕来往也。右丞百司之言,粗是其况。如衰陵士人,实与里巷关接,相知情状,乃当于冠带小民。今谓之士人,便无小人之坐;署为小民,辄受士人之罚。于情于法,不其颇欤?且都令不及士流,士流为轻,则小人令使征预其罚,便事至相纠,闾伍之防,亦为不同。谓士人可不受同伍之谪耳,罪其奴客,庸何伤邪?无奴客,可令输赎,又或无奴僮为众所明者,官长二千石便当亲临列上,依事遣判。又主偷五匹、常偷四十匹,谓应见优量者,实以小吏无知,临财易昧,或由疏慢,事蹈重科,求之于心,常有可愍,故欲小进匹数,宽其性命耳。至于官长以上,荷蒙禄荣,付以局任,当正己明宪,检下防非,而亲犯科律,乱法冒利,五匹乃已为弘矣。士人无私相偷四十匹理,就使至此,致以明罚,固其宜耳,并何容复加哀矜。且此辈士人,可杀不可谪,有如诸论,本意自不在此也。近闻之道路,聊欲共论,不呼乃尔难精。既众议纠纷,将不如其已。若呼不应停寝,谓宜集议奏闻,决之圣旨。”太祖诏:“卫军议为允。”弘又上言:“旧制,民年十三半役,十六全役。当以十三以上,能自营私及公,故以充役。而考之见事,犹或未尽。体有强弱,不皆称年。且在家自随,力所能堪,不容过苦。移之公役,动有定科,循吏隐恤,可无其患,庸宰守常,已有勤剧,况值苛政,岂可称言。乃有务在丰役,增进年齿,孤远贫弱,其敝尤深。至令依寄无所,生死靡告,一身之切,逃窜求免,家人远计,胎孕不育,巧避罗宪,实亦由之。今皇化惟新,四方无事,役召之宜,应存乎消息。十五至十六,宜为半,十七为全。”从之。
译尚书王准之议论说:“从前我任山阴令时,士人编入符伍,称为押符。同伍之人有过错,不一定连坐到士人;士人有罪,则由符伍检举。这并不是士人与庶民采用不同的制度,实际上是使他们直接受到刑罚、各自承担罪责。士大夫出身的人同小人隔绝,防范检察没有办法,因此应当把那些不守本分的士人置于同普通百姓接触的事务中,既然同属符伍,所以使他们相互检举。当时实行这种办法的,并不只有一处。左丞认为奴客同邻伍有关,可以加以查察,符伍中有人犯罪,便应当让奴客也承担刑罚。按实际情况考察,这不合道理。有奴客的人,大多派他们服役,分散在各处,住在家中的很少;即使有留下来的,也在左右奔走,日常行动所需出门很少,典计之人在家的十个中还不到一个。如果让奴客因符伍之罪连坐,滥施刑罚的人必定很多,恐怕不是立法使罪责相当的本意。右丞认为士人犯盗窃罪,不到死刑标准的,可以宽赦而改为补充兵役。虽然是想宽待士人,但恐怕没有办法惩治邪恶。合乎道理就是君子,违背道理就是小人;上面的制度已经很严,仍有人冒犯,若有宽赦的科条,犯罪者或许会更多。使人畏惧法令、改过自新,才是真正的宽赦。况且士人与庶民采用不同制度,这也是我的不同意见。” 殿中郎谢元议论说:“事情一定要先端正根本,然后末节才可以治理。根本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把士大夫编入符伍,难道是为了检查小人吗?难道可以让小人来检查士人吗?士人因奴仆获罪,既然说士人与庶民有天壤之隔,那么士人就没有理由去宽待庶民;如果因为不知道情况而把士人编入符伍,那就是让他们受小人检查。这样一来,小人有罪,士人无事,仆隶又有什么罪,为什么要让他们连坐?如果认为他们实际相互牵连,重视相互听闻和察知,那么其中的道理仍有不通之处。为什么呢?名分和实际各有区别,公事和私事各有法令;奴仆不押符,就是没有公家名分。百姓缺少资财,这是私人卑贱之身;让这种私人卑贱、没有名分的人参与公家的实际职责,公私混淆,名实不当。由此说来,不应当让他们连坐。还是由奴仆归属于主人负责,这对事情较为合适。没有奴仆的士人,不属于这一条例。如果士人本来就负责检察小人,那么小人有过错,已经应当获罪;他的奴仆则应按诛戮奴仆的义理处理。这样一来,没有奴仆的士人也不应安然无事,应当让他们缴纳赎金,这在道理上并不荒谬。两种科条所附带的,只有制度根本的问题。这其实是在分别说明两种根本原则,使各自遵循本分。按我的浅见,盗窃制度应当附从前一条,区别士人与庶民,这在义理上较好。” “关于盗窃制度,按左丞的意见,士人最终不服兵役,幸好可以共同享受宽赦的恩惠,不必依照旧律办理,参加议论的人都认为这样合适。” 吏部郎何尚之议论说:“按孔右丞的意见,士人因符伍之事获罪,有奴仆就治奴仆的罪,没有奴仆就缴纳赎金。既然承认士人与庶民相隔遥远,那么相互听闻察知本来就困难,不应当拿难以知道的事情,制定一条假定他们必然知道的法律。有奴仆的人未必贤能,没有奴仆的人也未必不贤能。如今奴仆多的人傲慢地对抗王法,没有仆从的人却被时下法网逼迫,这样一来,恩惠总是沾及程、卓一类富有者,法令却必定加在颜回、原宪一类贫穷者身上;按我的浅陋想法,私下实在不能满意。谢殿中说奴仆不应随主人承担责任,在名分上说不清楚,确实有道理。然而奴仆实际上同乡里百姓有关联,如果一概不问,恐怕也会有所遗漏。我的意见同左丞相同。” 王弘议论说:“考察律令,既没有分别士人与庶民;而且士人因同伍而获罪受谪的,到处都有,多数只是受到当时恩典宽宥,所以没有全部亲自遭受谪罚。吴郡和义兴恰好有许、陆一类士人,因同符而被充发,二千石长官上奏丹书。己未年间,会稽士人说,十多年前也有四个家族因这件事获罪受责,后来因当时的恩典而停止处罚。但王尚书说过去没有因同伍而连坐的事,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恐怕是他任职时,偶然没有遇到这种事情。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士人确实不必忧虑遭受极重的痛苦;但总要遇到具体事情时反复论说,惊动皇帝听闻,造成纷扰,不如现在制定固定的条文,使轻重有一定节度。又考察甲符制度,只是免除士人传递符籍罢了;令史再次除授,也可以照此办理。共同押领,有违犯法令就检举排列,完全没有等级差别,并不是允许士人置身于乡里之外。各家议论说士人与庶民相隔遥远,彼此不能参与知晓,那么士人犯法,庶民也可以说不知道;如果不允许庶民说不知道,为什么却允许士人说不知道?普通百姓如果不是超然独处、永远隔绝尘俗之人,大多比门相连、屋栋相接,即使只略微留意,最终也自然会听到,不必每天早晚来往。右丞所说百官相互关联,大体就是这种情形。至于衰败没落的士人,实际上同里巷有交往,彼此知晓情状,正应当归入戴冠束带的小民之中。如今只要称作士人,便不让他承担小人的连坐;只要署名为小民,动辄就要承受士人的刑罚。在情理和法律上,难道不是很偏颇吗?况且如果一概命令不牵连士流,士流的处罚较轻,那么小人就会让官府征召并参与对自己的处罚,事情发展到相互检举时,乡里符伍的防范也会因此不同。我的意见是,士人可以不受同伍谪罚,至于治罪他的奴客,又有什么妨害呢?没有奴客的,可以让他缴纳赎金;或者没有奴僮、而且众人都清楚这一点的,官长和二千石长官就应当亲自到场列明上奏,依照事实遣判。又说主守盗窃五匹、普通盗窃四十匹应当适当优待宽量,实在是因为小吏没有知识,面对财物容易昏乱,有时又由于疏忽怠慢而触犯重法;推求其内心,常常有值得怜悯之处,所以想稍微提高绢匹数额,宽缓他们的性命。至于官长以上的人,承受俸禄荣誉,受托掌管职务,应当端正自己、彰明法令、检察下属、防止过失,却亲自触犯法令,扰乱法律、贪图利益,主守盗窃五匹已经算很宽大了。士人私下盗窃四十匹,本来没有这种道理;即使到了这种程度,施以明确刑罚,当然合宜,哪里还容许再加以怜悯?而且这类士人可以杀戮,不可以只加谪罚,像各位议论所说的那样,本来就不应适用于他们。近来在道路上听到这些议论,只想共同讨论,没想到竟这样难以精确。” 既然众人的议论纷乱不一,恐怕还不如停止。如果召集议论也不能停息,我认为应当集中讨论后上奏,请圣旨裁决。”太祖下诏说:“卫军王弘的议论是正确的。” 王弘又上奏说:“旧制度规定,百姓年满十三岁服半役,十六岁服全役。应当是因为十三岁以上的人已经能够经营自己的私事和公事,所以让他们充役。但考察现有情况,仍有不尽合理之处。人的体质有强有弱,并不是都同年龄相称;而且在家中自行安排事务,只须量力承担,不能使其过分劳苦。一旦转为公役,往往有固定的科条;奉行良法的官吏能够暗中体恤,也许可以没有祸患,但庸碌的长官只知遵守常规,已经有勤劳困苦之处,何况遇到苛政,哪里还能说得尽?有些人专门以增加役夫为务,擅自提高服役年龄,孤远、贫弱之家所受的弊害尤其深重。以至于寄居依附没有地方,生死无人告知;个人急于逃避,只能逃窜求免;家人为长远计,甚至使孕妇不能生育;巧妙躲避法网,实在也由此造成。如今皇恩教化焕然一新,四方没有战事,征发劳役应当随着情况有所增减。十五岁至十六岁,宜服半役;十七岁服全役。”朝廷采纳了这一意见。
其后,弘寝疾,弘表屡乞骸骨,上辄优诏不许。九年,进位太保,领中书监,余如故。其年,薨,时年五十四。即赠太保、中书监,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六十人,侍中、录尚书、刺史如故。谥曰文昭公,配食高祖庙廷。其年,诏曰:“乃者三逆煽祸,实繁有徒,爰初遵养,暨于明罚,外虞内虑,实维艰难。故太保华容县公弘、故卫将军华、故左光禄大夫昙首,抱义怀忠,乃情同至,筹谋庙堂,竭尽智力,经营夷险,简自朕心。国耻既雪,允膺茅土,而并执谦挹,志不命逾,故用伫朝典,将有后命。盛业不究,相系殒落,永怀伤叹,痛恨无已。弘可增封千户,华、昙首封开国县侯,食邑各千户。护军将军建昌公彦之,深诚密谟,比踪齐望,其复先食邑,以酬忠勋。”又诏:“闻王太保家便已匮乏,清约之美,同规古人。言念始终,情增凄叹。可赐钱百万,米千斛。”世祖大明五年,车驾游幸,经弘墓。下诏曰:“故侍中、中书监、太保、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华容文昭公弘,德猷光劭,鉴识明远。故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太子詹事豫章文侯昙首,夙尚恬素,理心贞正。并绸缪先眷,契阔屯夷,内亮王道,外流徽誉。以国图令勋,民思茂惠。朕薄巡都外,瞻览坟茔,永言想慨,良深于怀。便可遣使致祭墓所。”弘明敏有思致,既以民望所宗,造次必存礼法,凡动止施为,及书翰仪体,后人皆依仿之,谓为王太保家法。虽历任籓辅,不营财利,薨亡之后,家无余业。而轻率少威仪,性又褊隘,人忤意者,辄面加责辱。少时尝摴蒱公城子野舍,及后当权,有人就弘求县,辞诉颇切。此人尝以蒱戏得罪,弘诘之曰:“君得钱会戏,何用禄为!”答曰:“不审公城子野何在?”弘默然。子锡嗣。少以宰相子,起家为员外散骑,历清职,中书郎,太子左卫率,江夏内史。高自位遇。太尉江夏王义恭当朝,锡箕踞大坐,殆无推敬。卒官。子僧亮嗣。齐受禅,降爵为侯,食邑五百户。弘少子僧达,别有传。弘弟虞,廷尉卿。虞子深,有美名,官至新安太守。虞弟抑,光禄大夫。抑弟孺,侍中。孺弟昙首,别有传。弘从父弟练,晋中书令珉子也。元嘉中,历显官,侍中,度支尚书。练子钊,世祖大明中,亦经清职,黄门郎,临海王子顼晋安王子勋征虏、前军长史,左民尚书。太宗初,为司徒左长史。随司徒建安王休仁出赭圻,时居母忧,加冠军将军。忤犯休仁,出为始兴相。休仁恚之不已,太宗乃收付廷尉,赐死。史臣曰:晋纲弛紊,其渐有由。孝武守文于上,化不下及,道子昏德居宗,宪章坠矣。重之以国宝启乱,加之以元显嗣虐,而祖宗之遗典,群公之旧章,莫不叶散冰离,扫地尽矣。主威不树,臣道专行,国典人殊,朝纲家异,编户之命,竭于豪门,王府之蓄,变为私藏。由是祸基东妖,难结天下,荡荡然王道不绝者若綖。高祖一朝创义,事属横流,改乱章,布平道,尊主卑臣之义,定于马棰之间。威令一施,内外从禁,以建武、永平之风,变太元、隆安之俗,此盖文宣公之为也。为一代宗臣,配飨清庙,岂徒然哉!
译后来,王弘卧病在床,多次上表请求退休,皇帝总是下宽厚的诏书不准许。元嘉九年,晋升为太保,兼领中书监,其余职务照旧。这一年去世,时年五十四岁。立即追赠太保、中书监,赐节,加给羽葆、鼓吹,增加班剑为六十人,侍中、录尚书、刺史等职仍旧。谥号文昭公,配享高祖庙庭。这一年,皇帝下诏说:“从前三次叛逆煽动祸乱,党徒实在很多;从最初加以容养,到后来施行明罚,外患内忧,确实十分艰难。因此,故太保、华容县公王弘,故卫将军王华,故左光禄大夫王昙首,怀抱义心和忠诚,情志达到一致,在朝廷筹谋,竭尽智力,经营艰险和平易之事,都是我亲自选拔的。国耻既已洗雪,他们理应接受封土,却都坚持谦让退逊,志意不肯超过受命的范围,所以我暂且等待朝廷典礼,另有后续诏命。大业没有完成,他们相继陨落,我长久怀念,悲伤叹息,痛惜不已。王弘可以增加封邑一千户;王华、王昙首封为开国县侯,食邑各一千户。护军将军、建昌公沈彦之,深厚真诚,谋划机密,声望可以同前贤并列,恢复他原先的食邑,以酬答忠诚功勋。”又下诏说:“听说王太保家中已经贫乏,他清廉俭约的美德,同古人相合。” 想到他一生始终如此,感情上更加悲凄叹息。可以赏赐钱一百万,米一千斛。” 世祖大明五年,皇帝出游临幸,经过王弘的墓地。下诏说:“故侍中、中书监、太保、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华容文昭公王弘,德行谋略光明美好,见识明达深远。故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太子詹事、豫章文侯王昙首,早年崇尚清静朴素,治心坚贞端正。二人都深受先帝的恩眷,与先帝共同经历艰难平顺;在内辅明王道,在外传播美好声誉。凭借谋划国家的功勋,百姓思念他们丰厚的恩惠。朕这次巡视都城之外,瞻望他们的坟茔,长久追想,心中实在感慨深重。立即派使者到墓地致祭。” 王弘聪明敏捷,富有才思情致,既然为百姓所仰宗,仓促之间也总是遵守礼法;凡是他的举止行为,以及书信文章的仪式体例,后人都依照仿效,称为“王太保家法”。他虽然历任藩辅,却不经营财利,死后家中没有剩余产业。但他轻率而缺少威仪,性情又狭窄,凡有人违背他的心意,往往当面斥责羞辱。年轻时,他曾在公城子野家中玩樗蒲;后来掌权时,有人到王弘那里请求县令之职,辞诉很是恳切。此人曾因玩樗蒲获罪,王弘责问他说:“你靠赢钱来聚会玩乐,要俸禄有什么用!”那人回答:“不知道公城子野如今在哪里?”王弘默然无言。他的儿子王锡继承爵位。年轻时因为是宰相的儿子,起家任员外散骑,历任清要官职,任中书郎、太子左卫率、江夏内史。他非常自负自己的地位和待遇。太尉、江夏王刘义恭执掌朝政时,王锡伸开双腿坐着,几乎没有推让尊敬之意。死于任上。儿子王僧亮继承爵位。齐接受宋的禅让后,降爵为侯,食邑五百户。王弘的小儿子王僧达,另有传记。王弘的弟弟王虞,任廷尉卿。王虞的儿子王深,有美好名声,官至新安太守。王虞的弟弟王抑,任光禄大夫;王抑的弟弟王孺,任侍中;王孺的弟弟王昙首,另有传记。王弘的堂弟王练,是晋朝中书令王珉的儿子。元嘉年间,历任显要官职,任侍中、度支尚书。王练的儿子王钊,世祖大明年间也历任清要官职,任黄门郎;又任临海王刘子顼、晋安王刘子勋的征虏、前军长史,后任左民尚书。太宗初年,任司徒左长史。随司徒、建安王刘休仁出兵赭圻时,正值母亲服丧,加授冠军将军。他违逆冒犯刘休仁,出任始兴相。刘休仁对他怨恨不止,太宗于是将他收捕交给廷尉,赐令自杀。史臣说:晋朝的纲纪松弛紊乱,其渐渐形成是有原因的。孝武帝在上面守着旧文法,教化不能下达到民间;司马道子以昏暗的德行居于宗室之首,法令典章于是坠落。再加上国宝引发祸乱,又有司马元显继承暴虐,而祖宗遗留下来的典章、群公旧有的制度,无不如冰雪消散、瓦解离析,完全扫地。君主的威势没有树立,臣下专擅行事;国家的法典各不相同,朝廷纲纪如同各家私制;编户百姓的性命被豪门耗尽,王府的蓄积变成私人的收藏。由此祸乱从东方妖异之事开始,灾难结集于天下,王道浩荡,几乎像一根丝线一样将要断绝。高祖一朝兴起义举,正值天下横流,于是改正混乱的章法,铺设平治的道路,使尊君卑臣的义理在马鞭之间确定下来。威令一经施行,内外都遵从禁令;以建武、永平年间的风气,改变太元、隆安年间的习俗,这大概就是文宣公王弘所做的事。他作为一代宗臣,配享清庙,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
列传第三 徐羡之 傅亮 檀道济徐羡之,字宗文,东海郯人也。祖宁,尚书吏部郎,江州刺史,未拜卒。父祚之,上虞令。羡之少为王雅太子少傅主簿,刘牢之镇北功曹,尚书祠部郎,不拜,桓修抚军中兵曹参军。与高祖同府,深相亲结。义旗建,高祖版为镇军参军,尚书库部郎,领军司马。与谢混共事,混甚知之。补琅邪王大司马参军,司徒左西属,徐州别驾从事史,太尉咨议参军。义熙十一年,除鹰扬将军、琅邪内史,仍为大司马从事中郎,将军如故。高祖北伐,转太尉左司马,掌留任,以副贰刘穆之。初,高祖议欲北伐,朝士多谏,唯羡之默然。或问何独不言,羡之曰:“吾位至二品,官为二千石,志愿久充。今二方已平,拓地万里,唯有小羌未定,而公寝食不忘。意量乖殊,何可轻豫。”刘穆之卒,高祖命以羡之为吏部尚书、建威将军、丹阳尹,总知留任,甲仗二十人出入。转尚书仆射,将军、尹如故。十四年,大司马府军人硃兴妻周坐息男道扶年三岁,先得痫病,周因其病发,掘地生埋之,为道扶姑女所告,正周弃市刑。羡之议曰:“自然之爱,虎狼犹仁。周之凶忍,宜加显戮。臣以为法律之外,故尚弘物之理。母之即刑,由子明法,为子之道,焉有自容之地。虽伏法者当罪,而在宥者靡容。愚谓可特申之遐裔。”从之。高祖践阼,进号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上初即位,思佐命之功,诏曰:“散骑常侍、尚书仆射、镇军将军、丹阳尹徐羡之,监江州豫州之西阳新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华容侯王弘,散骑常侍、护军将军作唐男檀道济,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傅亮,侍中、中领军谢晦,前左将军、江州刺史宜阳侯檀韶,使持节、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河北诸军事、后将军、雍州刺史关中侯赵伦之,使持节、督北徐兗青三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北徐州刺史南城男刘怀慎,散骑常侍、领太子左卫率新淦侯王仲德,前冠军将军、北青州刺史安南男向弥,左卫将军滠阳男刘粹,使持节、南蛮校尉佷山子到彦之,西中郎司马南郡宜阳侯张邵,参西中郎将军事、建威将军、河东太守资中侯沈林子等,或忠规远谋,扶赞洪业;或肆勤树绩,弘济艰难。经始图终,勋烈惟茂,并宜与国同休,飨兹大赉。羡之可封南昌县公,弘可华容县公,道济可改封永修县公,亮可建城县公,晦可武昌县公,食邑各二千户;韶可更增邑二千五百户,仲德可增邑二千二百户;怀慎、彦之各进爵为侯,粹改封建安县侯,并增邑为千户;伦之可封霄城县侯,食邑千户;邵可封临沮县伯,林子可封汉寿县伯,食邑六百户。开国之制,率遵旧章。”羡之迁尚书令、扬州刺史,加散骑常侍。进位司空、录尚书事,常侍、刺史如故。羡之起布衣,又无术学,直以志力局度,一旦居廊庙,朝野推服,咸谓有宰臣之望。沈密寡言,不以忧喜见色。颇工弈棋,观戏常若未解,当世倍以此推之。傅亮、蔡廓常言:“徐公晓万事,安异同。”高祖不豫,加班剑三十人。宫车晏驾,与中书令傅亮、领军将军谢晦、镇北将军檀道济同被顾命。少帝诏曰:“平理狱讼,政道所先。朕哀荒在疚,未堪亲览。司空、尚书令可率众官月一决狱。”帝后失德,羡之等将谋废立,而庐陵王义真轻动多过,不任四海,乃先废义真,然后废帝。时谢晦为领军,以府舍内屋败应治,悉移家人出宅,聚将士于府内。镇北将军、南兗州刺史檀道济先朝旧将,威服殿省,且有兵众,召使入朝,告之以谋。事将发,道济入宿领军府。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为内应,其日守关。道济领兵居前,羡之等继其后,由东掖门云龙门入,宿卫先受处分,莫有动者。先是帝于华林园为列肆,亲自酤卖,又开渎聚土,以像破岗,率左右唱呼引船为乐。是夕,寝于龙舟,在天渊池。兵士进杀二人,又伤帝指。扶帝出东阁,收玺绶。群臣拜辞,卫送故太子宫,迁于吴郡。侍中程道惠劝立第五皇弟义恭,羡之不许。遣使杀义真于新安,杀帝于吴县。时为帝筑宫未成,权居金昌亭,帝突走出昌门,追者以门关击之倒地,然后加害。太祖即阼,进羡之司徒,余如故,改封南平郡公,食邑四千户,固让加封。有司奏车驾依旧临华林园听讼,诏曰:“政刑多所未悉,可如先二公推讯。”
译列传第三 徐羡之、傅亮、檀道济 徐羡之,字宗文,东海郯人。祖父徐宁,任尚书吏部郎、江州刺史,尚未正式受任便去世。父亲徐祚之,任上虞令。徐羡之年轻时任王雅的太子少傅主簿、刘牢之的镇北功曹、尚书祠部郎,都没有正式受任;后任桓修的抚军中兵曹参军。他与高祖同在一府任职,关系非常亲密。义旗建立后,高祖以檄版任命他为镇军参军、尚书库部郎,兼领军司马。他与谢混共事,谢混很了解并器重他。补任琅邪王大司马参军、司徒左西属、徐州别驾从事史、太尉咨议参军。义熙十一年,授任鹰扬将军、琅邪内史,仍任大司马从事中郎,将军职务照旧。高祖北伐时,他转任太尉左司马,掌管留守事务,辅佐刘穆之。当初,高祖商议想要北伐,朝廷士大夫大多劝谏,只有徐羡之沉默不语。有人问他为什么唯独不说话,徐羡之说:“我的职位已经达到二品,官职是二千石,志愿早已满足。如今北方两个地区已经平定,土地拓展万里,只剩下小小的羌族尚未平定,而公寝食不忘。我们的志向和器量相差悬殊,怎么可以轻率参与呢?”刘穆之死后,高祖任命徐羡之为吏部尚书、建威将军、丹阳尹,总管留守事务,出入赐甲仗二十人。后来转任尚书仆射,将军、丹阳尹等职仍旧。义熙十四年,大司马府军人朱兴的妻子周氏,因为自己的儿子道扶当时年仅三岁,先前又患有癫痫,便趁病发作时挖坑将他活埋。道扶的姑母之女告发了她,依法应判周氏弃市。徐羡之议论说:“自然形成的母子之爱,即使虎狼也尚且具有仁心。周氏凶狠残忍,应当公开加以诛戮。臣认为,法律之外,向来还应当保有宽待万物的道理。母亲一旦受刑,就会因为儿子而彰明法令;作为母亲的处境,哪里还有自容之地?即使伏法者罪当其罚,那些应当宽宥的人也没有容身之处。臣愚见,或许可以特别把她发配到远方后代居住之地。”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高祖登上帝位后,徐羡之晋号镇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高祖刚即位,想到辅佐自己建立帝业的功劳,下诏说:“散骑常侍、尚书仆射、镇军将军、丹阳尹徐羡之,监江州、豫州西部西阳、新蔡等地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华容侯王弘,散骑常侍、护军将军、作唐男檀道济,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傅亮,侍中、中领军谢晦,前左将军、江州刺史、宜阳侯檀韶,使持节、监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以及荆州北部诸军事,后将军、雍州刺史、关中侯赵伦之,使持节、督北徐州、兖州、青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北徐州刺史、南城男刘怀慎,散骑常侍、领太子左卫率、新淦侯王仲德,前冠军将军、北青州刺史、安南男向弥,左卫将军、滠阳男刘粹,使持节、南蛮校尉、佷山子到彦之,西中郎司马、南郡宜阳侯张邵,参西中郎将军事、建威将军、河东太守、资中侯沈林子等人,有的以忠诚的谋划和深远的策略扶助赞成大业,有的勤勉不懈、建立功绩,弘扬并济助国家的艰难。他们筹划始终,功勋业绩极为显著,都应当与国家共享长久的福祉,享受这次丰厚的赏赐。徐羡之可封南昌县公,王弘可封华容县公,檀道济改封永修县公,傅亮封建城县公,谢晦封武昌县公,食邑各二千户;檀韶再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王仲德增加食邑二千二百户;刘怀慎、到彦之各晋爵为侯,刘粹改封建安县侯,并增加食邑至一千户;赵伦之可封霄城县侯,食邑一千户;张邵可封临沮县伯,沈林子可封汉寿县伯,食邑六百户。开国封爵的制度,大体遵循旧有章法。” 徐羡之升任尚书令、扬州刺史,加授散骑常侍。后来晋位司空,兼录尚书事,散骑常侍、扬州刺史仍照旧。他出身平民,又没有专门的学术才艺,只凭志向、才力、器度和气量,忽然身居朝廷要职,朝廷内外都推重敬服,人人都认为他有宰相大臣的才望。他深沉缜密,少言寡语,从不把忧愁或喜悦表现在脸色上。他很会下围棋,观看棋局时常常像是没有看懂,当时的人反而因此更加推重他。傅亮、蔡廓常说:“徐公通晓万事,能够安定各种不同意见。” 高祖患病,给徐羡之增加班剑三十人。高祖去世后,他与中书令傅亮、领军将军谢晦、镇北将军檀道济一起接受遗命辅政。少帝下诏说:“公正审理狱讼,是施政的首要事务。朕悲哀荒怠而又身在忧患之中,不能亲自阅览。司空、尚书令可以率领百官,每月审决一次狱讼。” 少帝后来失德,徐羡之等人准备谋划废黜并另立皇帝。但庐陵王刘义真行为轻率、过失很多,不能担当天下,于是先废黜刘义真,然后再废黜少帝。当时谢晦任领军将军,因为府舍内屋已经破败,应当修治,便把家属全都迁出住宅,将将士聚集在府内。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是先朝旧将,威势足以使宫殿禁省服从,而且手下有军队,徐羡之召他入朝,把谋划告诉了他。事情将要发动时,檀道济进入领军府住宿。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作为内应,那天把守关门。檀道济率兵走在前面,徐羡之等跟在后面,从东掖门、云龙门进入;宿卫军早已接受安排,没有人敢动。此前,少帝曾在华林园设置店铺,亲自卖酒,又开沟聚土,仿造破岗山,还率领身边人高声呼喊、牵船取乐。那天晚上,他睡在龙舟中,停泊在天渊池。士兵进去杀死两人,又刺伤少帝的手指。他们扶少帝从东阁出来,收取玉玺和绶带。群臣拜辞,护送他到原太子宫,迁往吴郡。侍中程道惠劝徐羡之立第五皇弟刘义恭,徐羡之不答应。于是派使者在新安杀死刘义真,在吴县杀死少帝。当时为少帝修建的宫殿尚未完工,他暂时住在金昌亭;少帝突然从昌门逃出,追赶的人用关闭的门把他撞倒在地,然后加以杀害。太祖登上帝位后,晋升徐羡之为司徒,其他职务照旧,改封南平郡公,食邑四千户;徐羡之坚决推辞加封。有关官员上奏,请求皇帝仍按旧例到华林园听理诉讼,太祖下诏说:“政务和刑狱还有许多没有完全了解的地方,可以像先前对待二位公爵那样,推问审讯。”
元嘉二年,羡之与左光禄大夫傅亮上表归政,曰:“臣闻元首司契,运枢成务;臣道代终,事尽宣翼。冕旒之道,理绝于上皇;拱己之事,不行于中古。故高宗不言,以三龄为断;冢宰听政,以再期为节。百王以降,罔或不然。陛下圣德绍兴,负荷洪业,忆兆颙颙,思陶盛化。而圣旨谦挹,委成群司。自大礼告终,钻燧三改,大明伫照,远迩倾属。臣等虽率诚屡闻,未能仰感,敢藉品物之情,谨因苍生之志。伏愿陛下远存周文日昃之道,近思皇室缔构之艰,时揽万机,躬亲朝政,广辟四聪,博询庶业,则雍熙可臻,有生幸甚。”上未许。羡之等重奏曰:“近写下情,言为心罄,奉被还诏,鉴许未回。岂惟愚臣,秉心有在,询之朝野,人无异议。何者?形风四方,实系王德,一国之事,本之一人。虽世代不同,时殊风异,至于主运臣赞,古今一揆。未有浑心委任,而休明可期,此之非宜,布自遐迩。臣等荷遇二世,休戚以均,情为国至,岂容顺默。重披丹心,冒昧以请。”上犹辞。羡之等又固陈曰:“比表披陈,辞诚俱尽,诏旨冲远,未垂听纳,三复屏营,伏增忧叹。臣闻克隆先构,干蛊之盛业;昧旦丕显,帝王之高义。自皇宋创运,英圣有造,殷忧未阙,艰患仍缠。赖天命有底,圣明承业,时屯国故,犹在民心。泰山之安,未易可保,昏明隆替,系在圣躬。斯诚周诗夙兴之辰,殷王待旦之日,岂得无为拱己,复玄古之风,逡巡虚挹,徇匹夫之事。伏愿以宗庙为重,百姓为心,弘大业以嗣先轨,隆圣道以增前烈。愚瞽所献,情尽于此。”上乃许之。羡之仍逊位退还私第,兄子佩之及侍中程道惠、吴兴太守王韶之等并谓非宜,敦劝甚苦,复奉诏摄任。三年正月,诏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爱敬同极,岂惟名教,况乃施侔造物,义在加隆者乎!徐羡之、傅亮、谢晦,皆因缘之才,荷恩在昔,擢自无闻,超居要重,卵翼而长,未足以譬。永初之季,天祸横流,大明倾曜,四海遏密,实受顾托,任同负图。而不能竭其股肱,尽其心力,送往无复言之节,事居阙忠贞之效,将顺靡记,匡救蔑闻,怀宠取容,顺成失德。虽末因惧祸,以建大策,而逞其悖心,不畏不义。播迁之始,谋肆鸩毒,至止未几,显行怨杀,穷凶极虐,荼酷备加,颠沛皁隶之手,告尽逆旅之馆,都鄙哀愕,行路饮涕。故庐陵王英秀明远,徽风夙播,鲁卫之寄,朝野属情。羡之等暴蔑求专,忌贤畏逼,造构贝锦,成此无端,罔主蒙上,横加流屏,矫诬朝旨,致兹祸害。寄以国命,而翦为仇雠,旬月之间,再肆鸩毒,痛感三灵,怨结人鬼。自书契以来,弃常安忍,反易天明,未有如斯之甚者也。昔子家从弑,郑人致讨;宋肥无辜,荡泽为戮。况逆乱倍于往衅,情痛深于国家,此而可容,孰不可忍!即宜诛殛,告谢存亡。而于时大事甫尔,异同纷结,匡国之勋实著,莫大之罪未彰。是以远酌民心,近听舆讼,虽欲讨乱,虑或难图,故忍戚含哀,怀耻累载。每念人生实难,情事未展,何尝不顾影恸心,伏枕泣血。今逆臣之衅,彰暴遐迩,君子悲情,义徒思奋,家仇国耻,可得而雪,便命司寇,肃明典刑。晦据有上流,或不即罪,朕当亲率六师,为其遏防。可遣中领军到彦之即日电发,征北将军檀道济络驿继路,符卫军府州以时收翦。已命征虏将军刘粹断其走伏。罪止元凶,余无所问。感惟永往,心情崩绝。氛雾既袪,庶几治道。”尔日诏召羡之。行至西明门外,时谢晦弟▯爵子肖反为黄门郎,正直,报亮云:“殿内有异处分。”亮驰报羡之。羡之回还西州,乘内人问讯车出郭,步走至新林,入陶灶中自刭死,时年六十三。羡之初不应召,上遣中领军到彦之、右卫将军王华追讨。羡之死,野人以告,载尸付廷尉。子乔之,尚高祖第六女富阳公主,官至竟陵王文学。乔之及弟乞奴从诛。初,羡之年少时,尝有一人来,谓之曰:“我是汝祖。”羡之因起拜之。此人曰:“汝有贵相,而有大厄,可以钱二十八文埋宅四角,可以免灾。过此可位极人臣。”后羡之随亲之县,住在县内,尝暂出,而贼自后破县;县内人无免者,鸡犬亦尽,唯羡之在外获全。随从兄履之为临海乐安县,尝行经山中,见黑龙长丈余,头有角,前两足皆具,无后足,曳尾而行。及拜司空,守关将入,彗星晨见危南。又当拜时,双鹤集太极东鸱尾鸣唤。
译元嘉二年,徐羡之与左光禄大夫傅亮上表请求归还政权,说:“臣听说,君主掌握国家纲要,运转中枢以成就事务;臣下之道,是代替君主处理终始事务,尽力宣扬辅佐。戴冕垂旒而治理天下的制度,在上古帝王以后便断绝了;君主自己拱手而治的做法,在中古也不再实行。因此,商高宗不说话,以三年为限;冢宰代行政务,以两年为期限。自古以来历代君王,没有不是这样。陛下以圣明之德继承中兴,承担宏大的事业,亿万百姓仰望着,盼望接受盛大的教化。然而圣旨谦退,把成就政务的责任交给群臣。自从大礼结束,钻木取火已经更换三次,光明的太阳等待照耀,远近之人都倾心期待。臣等虽然多次竭诚陈说,仍不能使陛下体察,今敢凭借万物有情的愿望,恭敬地顺应百姓的心志。希望陛下远思周文王太阳偏西仍不敢懈怠的道理,近念皇室创建基业的艰难,适时总理万机,亲自处理朝政,广泛打开耳目,博采群臣意见,那么太平和谐的盛世就可以达到,天下百姓都将十分幸运。”太祖没有答应。徐羡之等再次上奏说:“近来我们写表陈述内心,言语已经把心意全部说尽;承蒙陛下回诏,虽然已经明察,却仍未改变主意。哪里只是臣等愚昧呢?朝野上下询问此事,没有人有不同意见。为什么呢?四方风俗的形成,实在取决于君王的德行;一国事务的根本,在于君主一人。虽然时代不同,时势和风俗各异,但君主掌握政权、臣下辅佐君主,古今道理完全一致。从来没有君主把政权全部委任给臣下,却还能期待国家太平光明的道理;这种不合理,远近都已传开。臣等承受两代皇帝的知遇,与国家同甘共苦,感情上以国家为重,哪里能顺从沉默呢?再次披露赤诚之心,冒昧请求。”太祖仍然推辞。徐羡之等又坚决陈说:“近来上表陈述,言辞和诚意都已经竭尽;陛下诏旨深远,却还没有听取采纳。臣等反复惶恐不安,更加忧愁叹息。臣听说,能够继承并光大先祖基业,是善于治家、承继父业的盛大功业;天未亮便起身,努力使事业大为显明,是帝王的高尚义行。自从皇宋开创国运以来,英明圣主有所作为,但深重忧患尚未消除,艰难祸患仍然缠绕。幸赖天命有所归属,圣明君主继承基业;时局艰难、国家多故,仍然系于民心。泰山般稳固的安定尚且不容易保持,国家的昏暗与昌盛、兴盛与衰败,都取决于陛下自身。这正是《周诗》所说早起勤政的时候,是殷王等待天明处理政务的日子,怎么能无所作为、拱手而治,恢复上古的风气,迟疑谦让,只顾匹夫之事呢?希望陛下以宗庙为重,以百姓为心,弘扬大业以继承先帝的轨范,尊崇圣道以增益前代的功业。臣等愚昧浅陋所献的意见,心意已经全部在这里了。”太祖这才答应。徐羡之仍然辞去职位,退回私宅;他的兄长之子徐佩之以及侍中程道惠、吴兴太守王韶之等都认为这样不妥,苦苦劝说,又奉诏暂代其职。元嘉三年正月,太祖下诏说:“百姓生存依靠父母和君师三者,对他们应当一视同仁,爱戴和敬重达到同样的极致;这岂只是名教上的道理,何况他们施加的恩德等同于天地造物,按义理更应加以尊崇呢!徐羡之、傅亮、谢晦,都是凭借机缘而有才干的人,过去承受恩遇,从默默无闻中被提拔,超越常例居于重要高位;对他们的培育扶持,难以用鸟翼护卵来比喻。永初末年,天降横祸,皇权光明倾覆,天下为高祖服丧,实际上把顾命大事托付给他们,责任等同于背负国政。然而他们不能竭尽股肱之力、用尽心力,送别先帝时没有表现出至死不渝的节操,身居重任时又没有忠贞的功效;顺从附和的行为没有记载,匡正补救的事迹也没有听说,反而贪恋恩宠以求容身,顺势造成少帝失德。虽然最后因害怕祸患而建立废立的大计,却放纵悖逆之心,不畏惧不义。少帝被迁徙之初,他们就图谋施用鸩毒;少帝到达吴郡不久,便公然行怨恨杀戮,凶残暴虐到了极点,酷刑惨害无所不加,使皇帝颠沛于奴隶之手,最终死在旅舍之中,城乡震惊悲哀,过路人都流泪。庐陵王刘义真英俊秀异、明达深远,早年便声誉流播;作为鲁、卫那样的宗室屏障,朝廷内外都寄托着感情。徐羡之等人暴虐轻侮、企图专权,嫉妒贤能、害怕受到逼迫,捏造罪状,制造无端事端,欺骗君主、蒙蔽皇上,横加流放屏退,假传诬陷朝廷诏旨,造成了这场祸害。他们接受国家重托,却把宗室削除为仇敌;短短一个月内,两次施行鸩毒,痛苦震动天地人三灵,怨恨结于人鬼之间。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抛弃常道而安忍残害、反过来改变天理的事情,从没有像这样严重过。过去子家跟从弑君,郑国人便予以讨伐;宋国的公子肥无罪,却被荡泽杀害。何况这次逆乱比过去的罪衅严重许多,情势对国家的伤痛也深得多;如果这样的罪行都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忍受!本来应当立即诛杀他们,以告慰死者、向生者谢罪。但当时大事刚刚发生,各种意见纷纷交错,匡救国家的功劳确实显著,而最大的罪行还没有显露。因此远察民心,近听舆论,虽然想讨伐乱臣,却担心事情难以办成,所以忍受悲痛、含着哀伤,带着耻辱过了多年。每当想到人生实在艰难,事情又未能伸张,哪一次不是顾影自怜、痛彻心肺,伏在枕上哭得流血。如今逆臣的罪恶已在远近昭然,君子悲愤,有义气的人都想奋起,家仇国耻可以得到洗雪,于是命令司寇整肃、彰明典章刑法。谢晦盘踞上游,或许不会立即认罪,朕将亲自率领六军,去阻挡防御他。可以派中领军到彦之立即飞驰出发,征北将军檀道济接连沿路跟进,传符命令各卫军府和州郡按时收捕剿灭。已经命征虏将军刘粹截断他们逃跑潜伏的道路。罪责只追究首恶,其余人一概不问。想到死者已经永远离去,朕内心崩溃绝望。希望阴霾消散,或许还可以恢复治道。” 这一天,诏令召徐羡之入朝。他走到西明门外时,谢晦的弟弟〔OCR疑字〕的儿子谢肖正任黄门郎,正在值班,报告傅亮说:“殿内有异常的处置。”傅亮急忙把消息报告徐羡之。徐羡之返回西州,乘坐宫中妇人出宫问候时所用的车出了城门,又徒步逃到新林,进入陶灶中自刎而死,时年六十三岁。徐羡之一开始没有应召,太祖派中领军到彦之、右卫将军王华追捕讨伐。徐羡之死后,乡野之人把消息报告官府,官府装载尸体交给廷尉。其子徐乔之,娶高祖第六女富阳公主为妻,官至竟陵王文学。徐乔之及其弟徐乞奴跟随徐羡之一同被诛杀。起初,徐羡年轻时,曾有一个人来对他说:“我是你的祖父。”徐羡之于是起身拜见他。那人说:“你有富贵的相貌,但将遭遇大灾难,可以用二十八文钱埋在住宅四角,这样可以免除灾祸。过了这场灾难,你可以位极人臣。”后来徐羡之随父母到县里,住在县城中;有一次他暂时外出,盗贼从后面攻破县城,城中没有人幸免,连鸡犬也全被杀死,只有在城外的徐羡之得以保全。他跟随堂兄徐履之任临海郡乐安县令时,曾经在山中行走,看见一条一丈多长的黑龙,头上有角,前面两只脚都具备,后面没有脚,拖着尾巴前行。等到他接受司空任命时,守关官员将要入宫,清晨看见彗星出现在危宿以南。又在他行拜官礼时,两只鹤聚集在太极殿东面的鸱尾上鸣叫。
兄子佩之,轻薄好利,高祖以其姻戚,累加宠任,为丹阳尹,吴郡太守。景平初,以羡之秉权,颇豫政事。与王韶之、程道惠、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相结党与。时谢晦久病,连灸,不堪见客。佩之等疑其托疾有异图,与韶之、道惠同载诣傅亮,称羡之意,欲令亮作诏诛之。亮答以为:“己等三人,同受顾命,岂可相残戮!若诸君果行此事,便当角巾步出掖门耳。”佩之等乃止。羡之既诛,太祖特宥佩之,免官而已。其年冬,佩之又结殿中监茅亨谋反,并告前宁州刺史应袭,以亨为兗州,袭为豫州。亨密以闻,袭亦告司徒王弘。佩之聚党百余人,杀牛犒赐,条牒时人,并相署置,期明年正会,于殿中作乱。未及数日,收斩之。傅亮,字季友,北地灵州人也。祖咸,司隶校尉。父瑗,以学业知名,位至安成太守。瑗与郗超善,超尝造瑗,瑗见其二子迪及亮。亮年四五岁,超令人解亮衣,使左右持去,初无吝色。超谓瑗曰:“卿小兒才名位宦,当远逾于兄。然保家传祚,终在大者。”迪字长猷,亦儒学,官至五兵尚书。永初二年卒,追赠太常。亮博涉经史,尤善文词。初为建威参军,桓谦中军行参军。桓玄篡位,闻其博学有文采,选为秘书郎,欲令整正秘阁,未及拜而玄败。义旗初,丹阳尹孟昶以为建威参军。义熙元年,除员外散骑侍郎,直西省,典掌诏命。转领军长史,以中书郎滕演代之。亮未拜,遭母忧,服阕,为刘毅抚军记室参军,又补领军司马。七年,迁散骑侍郎,复代演直西省。仍转中书黄门侍郎,直西省如故。高祖以其久直勤劳,欲以为东阳郡,先以语迪,迪大喜告亮。亮不答,即驰见高祖曰:“伏闻恩旨,赐拟东阳,家贫忝禄,私计为幸。但凭廕之愿,实结本心,乞归天宇,不乐外出。”高祖笑曰:“谓卿之须禄耳,若能如此,甚协所望。”会西讨司马休之,以为太尉从事中郎,掌记室。以太尉参军羊徽为中书郎,代直西省。亮从征关、洛,还至彭城。宋国初建,令书除侍中,领世子中庶子。徙中书令,领中庶子如故。从还寿阳。高祖有受禅意,而难于发言,乃集朝臣宴饮,从容言曰:“桓玄暴篡,鼎命已移,我首唱大义,复兴皇室,南征北伐,平定四海,功成业著,遂荷九锡。今年将衰暮,崇极如此,物戒盛满,非可久安。今欲奉还爵位,归老京师。”群臣唯盛称功德,莫晓此意。日晚坐散,亮还外,乃悟旨,而宫门已闭;亮于是叩扉请见,高祖即开门见之。亮入便曰:“臣暂宜还都。”高祖达解此意,无复他言,直云:“须几人自送?”亮曰:“须数十人便足。”于是即便奉辞。亮既出,已夜,见长星竟天。亮拊髀曰:“我常不信天文,今始验矣!”至都,即征高祖入辅。永初元年,迁太子詹事,中书令如故。以佐命功,封建城县公,食邑二千户。入直中书省,专典诏命。以亮任总国权,听于省见客。神虎门外,每旦车常数百两。高祖登庸之始,文笔皆是记室参军滕演;北征广固,悉委长史王诞;自此后至于受命,表策文诰,皆亮辞也。演字彦将,南阳西鄂人,官至黄门郎,秘书监。义熙八年卒。二年,亮转尚书仆射,中书令、詹事如故。明年,高祖不豫,与徐羡之、谢晦并受顾命,给班剑二十人。少帝即位,进为中书监,尚书令。景平二年,领护军将军。少帝废,亮率行台至江陵奉迎太祖。既至,立行门于江陵城南,题曰“大司马门。”率行台百僚诣门拜表,威仪礼容甚盛。太祖将下,引见亮,哭恸甚,哀动左右。既而问义真及少帝薨废本末,悲号呜咽,侍侧者莫能仰视。亮流汗沾背,不能答。于是布腹心于到彦之、王华等,深自结纳。太祖登阼,加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本官悉如故。司空府文武即为左光禄府。又进爵始兴郡公,食邑四千户,固让进封。元嘉三年,太祖欲诛亮,先呼入见;省内密有报之者,亮辞以嫂病笃,求暂还家。遣信报徐羡之,因乘车出郭门,骑马奔兄迪墓。屯骑校尉郭泓收付廷尉,伏诛。时年五十三。初至广莫门,上遣中书舍人以诏书示亮,并谓曰:“以公江陵之诚,当使诸子无恙。”初,亮见世路屯险,著论名曰《演慎》,曰:
译徐羡之兄长的儿子徐佩之,轻浮浅薄而贪图利益;高祖因为他是姻亲,多次给予宠信任用,任命他为丹阳尹、吴郡太守。景平初年,因为徐羡之掌握权力,徐佩之也颇多参与政事。他与王韶之、程道惠、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结成党羽。当时谢晦长期患病,连续用艾灸,不能接见客人。徐佩之等怀疑他借口生病而另有图谋,便与王韶之、程道惠同车拜访傅亮,声称这是徐羡之的意思,想让傅亮起草诏书杀谢晦。傅亮回答说:“我们三人一同接受顾命,怎么可以互相残杀!如果诸位果真要做这件事,我就戴着角巾徒步走出掖门。”徐佩之等才停止。徐羡之被诛杀后,太祖特意宽赦徐佩之,只免去他的官职而已。这年冬天,徐佩之又与殿中监茅亨谋反,并告知前宁州刺史应袭,计划任茅亨为兖州刺史,任应袭为豫州刺史。茅亨秘密把事情报告朝廷,应袭也告知司徒王弘。徐佩之聚集党徒一百多人,杀牛犒赏他们,列举当时人物的姓名,并互相署置官职,约定第二年正月朝会时在宫殿中作乱。还没过几天,便被逮捕斩首。傅亮,字季友,是北地郡灵州人。祖父傅咸,任司隶校尉。父亲傅瑗因学业闻名,官位做到安成太守。傅瑗与郗超友善,郗超曾到傅瑗家,傅瑗让他见到两个儿子傅迪和傅亮。傅亮四五岁时,郗超让人解开他的衣服,叫身边人把衣服拿走,他一点也没有吝惜的神色。郗超对傅瑗说:“您的小儿子才华和声名、官位,将来一定远远超过兄长。但要保全家族、延续福禄,最终还要靠年长的那个。”傅迪字长猷,也通晓儒学,官至五兵尚书。永初二年去世,追赠太常。傅亮广泛涉猎经书和史籍,尤其擅长文章辞令。起初任建威参军,后来任桓谦中军行参军。桓玄篡位后,听说他博学而有文采,选任他为秘书郎,想让他整理校正秘阁文籍,但还没有正式受拜,桓玄就败亡了。义旗起兵之初,丹阳尹孟昶任命他为建威参军。义熙元年,授员外散骑侍郎,在西省值班,主管诏令。后转任领军长史,由中书郎滕演代替他。傅亮尚未受拜,便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任刘毅抚军记室参军,又补任领军司马。义熙七年,升任散骑侍郎,再次代替滕演在西省值班。随后转任中书黄门侍郎,仍像以前一样在西省值班。高祖认为他长期值班、勤劳辛苦,想任命他为东阳郡太守,先把此意告诉傅迪,傅迪非常高兴,便告诉傅亮。傅亮没有回答,立即骑马拜见高祖说:“臣听说陛下有恩旨,准备赏赐我东阳郡。家中贫困而能得到俸禄,私下认为这是幸运。但依靠祖先余荫的愿望,实在是我的本心;我请求留在朝廷,不愿外任。”高祖笑着说:“我以为你需要俸禄呢。你若能这样,正合我的愿望。”恰逢朝廷西征司马休之,便任命傅亮为太尉从事中郎,主管记室;以太尉参军羊徽任中书郎,代替傅亮在西省值班。傅亮跟随高祖征讨关中、洛阳,回来到达彭城。宋国刚建立,任命文书授予他侍中,兼任世子中庶子。后来调任中书令,仍兼任中庶子。又随高祖回到寿阳。高祖有接受禅让的意图,却难以明说,于是召集朝臣宴饮,从容说道:“桓玄暴虐篡位,帝王的天命已经转移;我首先倡导大义,复兴皇室,南征北伐,平定四海,功业已经成就,于是承受九锡。今年我将衰老迟暮,尊荣已经达到如此地步,万物都告诫盛满不可长久安处。现在想奉还爵位,回到京师养老。”群臣只是极力称颂他的功德,没有人明白这番话的意思。天晚宴散,傅亮回到外宅,才领悟高祖的意旨,但宫门已经关闭;傅亮于是敲门请求见高祖,高祖立即开门见他。傅亮进去便说:“臣暂且应当回京。”高祖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多说,只问:“需要多少人送行?”傅亮说:“几十人就够了。”于是立即辞行。傅亮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看见长星横贯天空。傅亮拍着大腿说:“我一向不相信天文,今天才知道它应验了!”到达京城后,立即征召高祖入朝辅政。永初元年,升任太子詹事,中书令一职仍照旧。凭借辅佐高祖建立帝业的功劳,封为建城县公,食邑二千户。入宫当值于中书省,专门掌管诏令。因为刘亮承担统摄国家权力的重任,允许他在中书省接见宾客。神虎门外,每天早晨常有车马数百两。高祖开始任用人才时,所写的文书都出自记室参军滕演;北征广固时,全部交给长史王诞办理;从那以后直到接受天命,表章、策书、文诰,全都是刘亮所撰。滕演,字彦将,是南阳西鄂人,官至黄门郎、秘书监。义熙八年去世。义熙二年,刘亮转任尚书仆射,中书令、太子詹事仍照旧。第二年,高祖患病,和徐羡之、谢晦一起接受遗命,赐给班剑二十人。少帝即位后,傅亮晋升为中书监、尚书令。景平二年,兼任护军将军。少帝被废后,傅亮率行台官员到江陵迎接太祖。到达后,在江陵城南设置行宫门,题名为“大司马门”。傅亮率行台百官到门前拜上表章,威仪礼容十分盛大。太祖将要下船时,召见傅亮,哭得极其悲痛,哀伤感染了左右侍从。随后他询问刘义真和少帝被杀、被废的前后经过,悲号呜咽,身边侍从都不敢抬头看。傅亮汗流浃背,无法回答。于是他向到彦之、王华等人吐露心腹,深相结纳。太祖登基后,加授傅亮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原有官职全都保留。司空府的文武属官随即改为左光禄府属官。又晋封始兴郡公,食邑四千户;傅亮坚决推辞晋封。元嘉三年,太祖想杀傅亮,先召他入宫相见;宫省内有人秘密通知了傅亮,他便以嫂子病重为理由,请求暂时回家。又派信使通知徐羡之,随后乘车出城,骑马奔向兄长傅迪的墓地。屯骑校尉郭泓将他逮捕交给廷尉,傅亮伏法被杀,时年五十三岁。起初他到达广莫门时,太祖派中书舍人把诏书给他看,并对他说:“看在你在江陵时的忠诚,应当使你的几个儿子平安。”当初,傅亮见世道险恶,写了一篇文章名为《演慎》,说:
大道有言,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矣。《易》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又曰:“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文王小心,《大雅》咏其多福;仲由好勇,冯河贻其苦箴。《虞书》著慎身之誉,周庙铭陛坐之侧。因斯以谈,所以保身全德,其莫尚于慎乎!夫四道好谦,三材忌满,祥萃虚室,鬼瞰高屋,丰屋有蔀家之灾,鼎食无百年之贵。然而徇欲厚生者,忽而不戒;知进忘退者,曾莫之惩。前车已摧,后銮不息,乘危以庶安,行险而徼幸,于是有颠坠覆亡之祸,残生夭命之衅。其故何哉?流溺忘反,而以身轻于物也。故昔之君子,同名爵于香饵,故倾危不及;思忧患而豫防,则针石无用。洪流壅于涓涓,合拱挫于纤蘖,介焉是式,色斯而举,悟高鸟以风逝,鉴醴酒而投绂。夫岂敝著而后谋通,患结而后思复云尔而已哉!故《诗》曰:“慎尔侯度,用戒不虞。”言防萌也。夫单以营内丧表,张以治外失中,齐、秦有守一之败,偏恃无兼济之功,冰炭涤于胸心,岩墙绝于四体。夫然,故形神偕全,表里宁一,营魄内澄,百骸外固,邪气不能袭,忧患不能及,然可以语至而言极矣!夫以嵇子之抗心希古,绝羁独放,五难之根既拔,立生之道无累,人患殆乎尽矣。徒以忽防于钟、吕,肆言于禹、汤,祸机发于豪端,逸翩铩于垂举。观夫贻书良友,则匹厚味于甘鸩,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其惧患也,若无辔而乘奔,其慎祸也,犹履冰而临谷。或振褐高栖,揭竿独往,或保约违丰,安于卑位。故漆园外楚,忌在龟牺;商洛遐遁,畏此驷马。平仲辞邑,殷鉴于崔、庆,张临挹满,灼戒乎桑、霍。若君子览兹二涂,则贤鄙之分既明,全丧之实又显。非知之难,慎之惟难,慎也者,言行之枢管乎!夫据图挥刃,愚夫弗为,临渊登峭,莫不惴栗。何则?害交故虑笃,患切而惧深。故《诗》曰:“不敢暴虎,不敢冯河。”慎微之谓也。故庖子涉族,怵然为戒,差之一毫,弊犹如此。况乎触害犯机,自投死地。祸福之具,内充外斥,陵九折于邛僰,泛冲波于吕梁,倾侧成于俄顷,性命哀而莫救。呜呼!呜呼!故语有之曰,诚能慎之,福之根也。曰是何伤,祸之门尔。言慎而已矣。亮布衣儒生,侥幸际会,既居宰辅,兼总重权。少帝失德,内怀忧惧,作《感物赋》以寄意焉。其辞曰:余以暮秋之月,述职内禁,夜清务隙,游目艺苑。于时风霜初戒,蛰类尚繁,飞蛾翔羽,翩翾满室,赴轩幌,集明烛者,必以燋灭为度。虽则微物,矜怀者久之。退感庄生异鹊之事,与彼同迷而忘反鉴之道,此先师所以鄙智,及齐客所以难日论也。怅然有怀,感物兴思,遂赋之云尔。在西成之暮晷,肃皇命于禁中。聆蜻蛚于前庑,鉴朗月于房栊。风萧瑟以陵幌,霜皑皑而被墉。怜鸣蜩之应节,惜落景之怀东。嗟劳人之萃感,何夕永而虑充。眇今古以遐念,若循环之无终。咏倚相之遗矩,希董生之方融。钻光灯而散袠,温圣哲之遗踪。坟素杳以难暨,九流纷其异封。领三百于无邪,贯五千于有宗。考旧闻于前史,访心迹于污隆。岂夷阻之在运,将全丧之由躬。游翰林之彪炳,嘉美手于良工。辞存丽而去秽,旨既雅而能通。虽源流之深浩,且扬榷而发蒙。习习飞蚋,飘飘纤蝇,缘幌求隙,望爓思陵。糜兰膏而无悔,赴朗烛而未惩。瞻前轨之既覆,忘改辙于后乘。匪微物之足悼,怅永念而捬膺。彼人道之为贵,参二仪而比灵。禀清旷以授气,修缘督而为经。照安危于心术,镜纤兆于未形。有徇末而舍本,或耽欲而忘生。碎随侯于微爵,捐所重而要轻。矧昆虫之所昧,在智士其犹婴。悟雕陵于庄氏,几鉴浊而迷清。仰前修之懿轨,知吾迹之未并。虽宋元之外占,曷在予之克明。岂知反之徒尔,喟投翰以增情。初,奉迎大驾,道路赋诗三首,其一篇有悔惧之辞,曰:“夙▯翟发皇邑,有人祖我舟。饯离不以币,赠言重琳球。知止道攸贵,怀禄义所尤。四牡倦长路,君辔可以收。张邴结晨轨,疏董顿夕辀。东隅诚已谢,西景逝不留。性命安可图,怀此作前修。敷衽铭笃诲,引带佩嘉谋。迷宠非予志,厚德良未酬。抚躬愧疲朽,三省惭爵浮。重明照蓬艾,万品同率由。忠诰岂假知,式微发直讴。”亮自知倾覆,求退无由,又作辛有、穆生、董仲道赞,称其见微之美。长子演,秘书郎,先亮卒。演弟悝、湛逃亡。湛弟都,徙建安郡;世祖孝建之中,并还京师。
译《大道》有这样的话:“谨慎地对待事情的终结,像开始时一样慎重,就不会有失败的事情。”《易经》说:“扎紧袋口,就没有灾祸。”这是说谨慎便不会受害。又说:“把东西垫在茅草上,哪里会有灾祸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周文王小心谨慎,《大雅》歌咏他的许多福分;仲由喜好勇力,徒步涉水过河,留下了冯河的苦谏。《虞书》记载谨慎修身的美誉,周庙把这句话铭刻在台阶和座位旁边。由此说来,用来保全自身、成全德行的方法,难道还有比谨慎更重要的吗?四时之道都崇尚谦逊,天、地、人三才都忌讳自满;祥瑞聚集在空虚的屋舍,鬼神窥伺高大的屋宅;高大的房屋会有家道衰败的灾祸,列鼎而食的人也没有百年不衰的尊贵。然而,放纵欲望、只求生活优厚的人,往往忽视这些而不加戒备;只知进取而忘记退让的人,竟没有受到惩戒。前面的车已经翻倒,后面的车驾却还不停下;在危险处境中冒险求取安稳,行走险路而侥幸求生,于是便有跌落、倾覆、灭亡的灾祸,以及残害生命、夭折寿命的祸端。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流连沉溺而忘记回头,把自身看得比外物还轻。所以古代的君子,把声名和爵禄看得如同香饵一般,因而危险倾覆不能波及自身;想到忧患并预先防备,那么即使针石也没有用处。洪水在涓涓细流时就加以堵塞,合抱粗的大树在细小的萌芽时就可以折断;一发现苗头便立即以此为准则,看到危险的征兆就马上行动,像高飞的鸟一样因风远去,看到甜美的酒便丢下官印。这难道只是等到弊端显露以后才谋求解决,祸患形成以后才考虑挽救吗?所以《诗经》说:“谨慎遵守你的法度,用来戒备意外的祸患。”说的是在祸患萌芽时加以防范。单营求内在修养,便会丧失外在功业;只治理外部事务,便会失去内在根本。齐、秦都有只守一端而失败的教训,偏执依恃一方面,便没有兼济天下的功绩;应当使冰炭般相反的事物在胸中调和,使像岩墙压迫那样的危险远离身体。这样,形体和精神就能一同保全,外表与内心安宁统一,魂魄在内澄明,百骸在外坚固,邪气不能侵袭,忧患不能及身,这样才可以说达到了最高境界、说尽了道理。嵇康以刚强的心志仰慕古人,断绝羁绊、独自放任,五种祸患的根源既已拔除,立身处世的道路也没有牵累,人的祸患几乎已经全都消除了。只是他在钟、吕之事上忽视防备,在禹、汤之事上放肆议论,灾祸的机关从细微之处发动,逸出的飞鸟刚要展翅便被射伤。看他写信给好友,把美味比作甘美的毒酒;[原文此处有八个缺字]他惧怕祸患,就像没有缰绳却驾着奔马;他谨慎防祸,就像踩着薄冰走路、面对深谷一样。有的人抖擞粗布衣服,登高隐居,独自远行;有的人守持俭约而拒绝丰厚待遇,安于卑下的职位。所以庄子居漆园而拒绝楚国征召,是因为忌惮成为供祭祀的龟和牲畜;商山四皓远避尘世,是害怕乘坐驷马高车。晏婴辞去封邑,是以崔杼、庆封为鉴戒;张湛临近满盈便自我收敛,是以桑弘羊、霍光为明显的警戒。君子如果考察这两条道路,那么贤明与鄙陋的区别就已经清楚,保全与丧失的实际结果也更加显明。难的不是知道道理,难的是谨慎;谨慎,是言语和行为的枢纽啊!拿着地图挥刀割取,愚夫都不会这样做;站在深渊边、登上陡峭高处,没有人不战战兢兢。为什么呢?因为祸害交集在身,所以思虑深重;祸患迫近,所以恐惧深切。因此《诗经》说:“不敢空手打虎,不敢徒步过河。”说的就是谨慎对待细微之处。所以厨师给文惠君宰牛时,经过筋骨交错的地方,便惊惧地提高警惕;差错只在毫厘之间,后果尚且如此。何况触犯祸害、遭遇祸机,自己投入死亡之地呢?祸福的征兆,内在充满、外在显露;翻越邛僰的九折险路,驾船渡过吕梁的急流,倾覆往往在片刻之间形成,到那时即使悲叹性命,也没有人能够救援。唉!唉!所以俗话说:“如果确实能够谨慎,这是福气的根本。”又说:“有什么关系呢?”这正是祸患的门户。总之,说的只是谨慎罢了。刘亮原是平民儒生,侥幸遇到机会,后来居于宰辅之位,又兼掌重大权力。少帝失德,刘亮内心忧虑恐惧,作《感物赋》来寄托心意。赋文如下:我在晚秋时节,入宫任职,夜色清明,公务稍有空闲,便放眼游览艺文之苑。当时风霜刚开始警告万物,蛰伏的虫类还很多,飞蛾振翅飞翔,轻盈地满室飞舞,扑向窗帘、聚集在明亮烛火旁的,最终都以烧焦熄灭而告终。它们虽然是微小的生物,却使有怜悯之心的人久久不能忘怀。我退而想到庄子所说异鹊的故事,和那些飞蛾一样迷惑而忘记回头鉴戒的道理;这正是古代先师鄙弃小聪明的原因,也是齐国客卿用来诘难“日论”的道理。心中惆怅有所感怀,因感物而引发思考,于是作赋如下。在秋季万物成熟的晚时,我恭敬地在宫禁之中奉行皇帝的命令。听着前廊下蟋蟀的鸣声,借明亮的月光照见房屋的窗棂。秋风萧瑟,吹过帷幔;白霜皑皑,覆盖着墙壁。怜惜鸣蝉应合时令,惋惜落日仍怀向东而去之意。感叹劳苦之人的感触聚集于此,为什么漫长的夜晚使忧虑充满心中?我悠远地思念古今,仿佛循环往复没有终点。吟咏倚相留下的法则,仰慕董生所达到的融通境界。钻研灯下的典籍,散开书卷,温习圣贤哲人的遗留。古代典籍深远幽杳,难以穷尽;九流诸家纷纷,各自形成不同的学派。领会《诗经》三百篇归于无邪的旨趣,贯通《道德经》五千言所具有的宗旨。考察前代史书中的旧闻,探访世事盛衰中人的内心行迹。难道夷险通塞只是命运所定,还是保全与丧失取决于自身?游览文翰之林的灿烂篇章,赞美优秀文士的精巧手笔。文辞保存华美而去除鄙俗,旨意既高雅又通达。虽然学术源流深广浩大,姑且总括其大要,以启发蒙昧。细小的飞蚋轻轻飞动,纤小的苍蝇飘飘飞舞,沿着帷幔寻找缝隙,望见火焰便想要靠近。它们耗尽兰膏般的灯油却不悔悟,扑向明亮的烛火也没有受到惩戒。它们看见前车已经倾覆,却忘记让后车改道。并不是因为微小的虫物值得哀悼,而是我因长久思念而惆怅,抚胸叹息。人的道义之所以可贵,在于可以与天地并列,和神灵相比。人禀受清明旷达之气而生,修养中正之道而作为常法。应当在内心谋虑中照察安危,在事物尚未显形时洞察细微征兆。有的人追逐末节而舍弃根本,有的人沉溺欲望而忘记生命。为了微小的爵位而毁掉随侯珠,舍弃最为贵重的东西去求取轻微的利益。何况连昆虫都不明白的道理,即使有智慧的人也还可能受到牵累。庄子所说雕陵栗园的故事,正说明人几乎会因辨识混浊而迷失清明。仰望前代贤人的美好轨迹,知道自己的行为还不能与他们并列。即使宋元君之外的占卜,也哪里在于我能够完全明白呢?难道只是知道回头罢了?我叹息着放下笔,因而更加增添感情。当初,我奉迎皇帝车驾,途中作诗三首,其中一篇有悔恨和恐惧的言辞,说:“早晨从皇邑出发,有人迎接我,为我祭祖并送我上船。饯别时不用财帛,赠送的话语贵重如美玉。知道适可而止,是道路上可贵的品德;心怀禄位,是道义所责怪的事情。四匹马疲倦于漫长道路,您的缰绳可以收住了。张良、邴吉结伴在清晨上路,疏广、疏受、董仲舒等到了傍晚才停下车驾。东方已升起的太阳确实已经西斜,西边的日影也不会停留。性命哪里可以谋划安排?我怀着这些话,作为前代贤人的准则。铺开衣襟铭记深厚的教诲,束好衣带佩戴美好的谋略。迷恋宠幸并非我的志向,深厚的恩德实在还没有报答。抚视自身,惭愧衰老疲惫;反省三次,惭愧爵位虚浮。光明普照蓬草艾草,万物都共同遵循正道。忠诚的诫告难道还需要别人教导吗?我以《式微》之意发出直率的歌咏。”刘亮自知将要倾覆,却没有理由请求退职,于是又作《辛有赞》《穆生赞》《董仲道赞》,称赞他们能够察见细微征兆的美德。长子滕演,任秘书郎,死在刘亮之前。滕演的弟弟滕悝、滕湛逃亡。滕湛的弟弟滕都,被迁徙到建安郡;世祖孝建年间,他们一同返回京师。
檀道济,高平金乡人,左将军韶少弟也。少孤,居丧备礼。奉姊事兄,以和谨致称。高祖创义,道济从入京城,参高祖建武军事,转征西。讨平鲁山,禽桓振,除辅国参军、南阳太守。以建义勋,封吴兴县五等侯。卢循寇逆,群盗互起,郭寄生等聚作唐,以道济为扬武将军、天门太守讨平之。又从刘道规讨柏谦、荀林等,率厉文武,身先士卒,所向摧破。及徐道覆来逼,道规亲出拒战,道济战功居多。迁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复为太尉参军,拜中书侍郎,转宁朔将军,参太尉军事。以前后功封作唐县男,食邑四百户。补太尉主簿、咨议参军。豫章公世子为征虏将军镇京口,道济为司马、临淮太守。又为世子西中郎司马、梁国内史。复为世子征虏将军司马,加冠军将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以道济为前锋出淮、肥,所至诸城戍望风降服。进克许昌,获伪宁朔将军、颍川太守姚坦及大将杨业。至成皋,伪兗州刺史韦华降。径进洛阳,伪平南将军陈留公姚洸归顺。凡拔城破垒,俘四千余人。议者谓应悉戮以为京观。道济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皆释而遣之。于是戎夷感悦,相率归之者甚众。进据潼关,与诸军共破姚绍。长安既平,以为征虏将军、琅邪内史。世子当镇江陵,复以道济为西中郎司马、持节、南蛮校尉。又加征虏将军。迁宋国侍中,领世子中庶子,兗州大中正。高祖受命,转护军,加散骑常侍,领石头戍事。听直入殿省。以佐命功,改封永修县公,食邑二千户。徙为丹阳尹,护军如故。高祖不豫,给班剑二十人。出监南徐兗之江北淮南诸郡军事、镇北将军、南兗州刺史。景平元年,虏围青州刺史竺夔于东阳城,夔告急。加道济使持节、监征讨诸军事,与王仲德救东阳。未及至,虏烧营,焚攻具遁走。将追之,城内无食,乃开窖取久谷;窖深数丈,出谷作米,已经再宿;虏去已远,不复可追,乃止。还镇广陵。徐羡之将废庐陵王义真,以告道济,道济意不同,屡陈不可,不见纳。羡之等谋欲废立,讽道济入朝;既至,以谋告之。将废之夜,道济入领军府就谢晦宿。晦其夕竦动不得眠,道济就寝便熟,晦以此服之。太祖未至,道济入守朝堂。上即位,进号征北将军,加散骑常侍,给鼓吹一部。进封武陵郡公,食邑四千户。固辞进封。又增督青州、徐州之淮阳下邳琅邪东莞五郡诸军事。及讨谢晦,道济率军继到彦之。彦之战败,退保隐圻,会道济至。晦本谓道济与羡之等同诛,忽闻来上,人情凶惧,遂不战自溃。事平,迁都督江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阳新蔡晋熙四郡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增封千户。元嘉八年,到彦之伐索虏,已平河南,寻复失之;金墉、虎牢并没,虏逼滑台。加道济都督征讨诸军事,率众北讨。军至东平寿张县,值虏安平公乙旃眷。道济率宁朔将军王仲德、骁骑将军段宏奋击,大破之。转战至高梁亭,虏宁南将军、济州刺史寿昌公悉颊库结前后邀战,道济分遣段宏及台队主沈虔之等奇兵击之,即斩悉颊库结。道济进至济上,连战二十余日,前后数十交,虏众盛,遂陷滑台。道济于历城全军而反。进位司空,持节、常侍、都督、刺史并如故。还镇寻阳。道济立功前朝,威名甚重;左右腹心,并经百战,诸子又有才气,朝廷疑畏之。太祖寝疾累年,屡经危殆,彭城王义康虑宫车晏驾,道济不可复制。十二年,上疾笃,会索虏为边寇,召道济入朝。既至,上间。十三年春,将遣道济还镇,已下船矣,会上疾动,召入祖道,收付廷尉。诏曰:“檀道济阶缘时幸,荷恩在昔,宠灵优渥,莫与为比。曾不感佩殊遇,思答万分,乃空怀疑贰,履霜日久。元嘉以来,猜阻滋结,不义不昵之心,附下罔上之事,固已暴之民听,彰于遐迩。谢灵运志凶辞丑,不臣显著,纳受邪说,每相容隐。又潜散金货,招诱剽猾,逋逃必至,实繁弥广,日夜伺隙,希冀非望。镇军将军仲德往年入朝,屡陈此迹。朕以其位居台铉,豫班河岳,弥缝容养,庶或能革。而长恶不悛,凶慝遂遘,因朕寝疾,规肆祸心。前南蛮行参军庞延祖具悉奸状,密以启闻。夫君亲无将,刑兹罔赦。况罪衅深重,若斯之甚。便可收付廷尉,肃正刑书。事止元恶,余无所问。”于是收道济及其子给事黄门侍郎植、司徒从事中郎粲、太子舍人隰、征北主簿承伯、秘书郎遵等八人,并于廷尉伏诛。又收司空参军薛彤,付建康伏法。又遣尚书库部郎顾仲文、建武将军茅亨至寻阳,收道济子夷、邕、演及司空参军高进之,诛之。薛彤、进之并道济腹心,有勇力,时以比张飞、关羽。初,道济见收,脱帻投地曰:“乃复坏汝万里之长城!”邕子孺乃被宥,世祖世,为奉朝请。
译檀道济是高平金乡人,左将军檀韶的幼弟。年幼时父母双亡,居丧完全遵守礼制。他侍奉姐姐、敬事兄长,以和善谨慎而获得称誉。高祖起兵创立义军时,檀道济跟随他进入京城,参与高祖建武军的军事事务,转任征西将军属官。讨伐平定鲁山,擒获桓振,授任辅国参军、南阳太守。凭借建立义军的功勋,封为吴兴县五等侯。卢循发动叛乱,群盗相继起兵,郭寄生等聚众在唐地作乱,任命檀道济为扬武将军、天门太守前去讨平。又跟随刘道规讨伐柏谦、荀林等人,激励文武将士,亲自冲在士卒前面,所到之处都击溃敌军。徐道覆来逼近时,刘道规亲自出兵迎战,檀道济的战功最多。升任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又任太尉参军,授中书侍郎,转任宁朔将军,参与太尉的军事事务。凭借前后功劳,封为作唐县男,食邑四百户。补任太尉主簿、咨议参军。豫章公世子任征虏将军镇守京口时,檀道济任司马、临淮太守。又任世子西中郎司马、梁国内史。再次任世子征虏将军司马,加授冠军将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任命檀道济为前锋,从淮水、肥水出兵,所到之处各城守军听到声势便投降。进军攻克许昌,俘获伪宁朔将军、颍川太守姚坦以及大将杨业。到达成皋时,伪兖州刺史韦华投降。直进洛阳,伪平南将军、陈留公姚洸归顺。总共攻取城池、攻破营垒,俘虏四千多人。议论的人认为应当把他们全部杀掉,筑成京观。檀道济说:“讨伐有罪之人、慰问百姓,正应该在今天实行。”于是把他们全部释放遣返。因此戎狄各族受到感动而喜悦,率领众人归附的非常多。进军占据潼关,与各路军队共同击败姚绍。长安平定后,任命檀道济为征虏将军、琅邪内史。世子将镇守江陵,又任命檀道济为西中郎司马、持节、南蛮校尉。又加授征虏将军。升任宋国侍中,兼任世子中庶子、兖州大中正。高祖接受天命即帝位后,转任护军,加授散骑常侍,兼管石头城戍守事务。允许他直接进入殿省。凭借辅佐建国的功劳,改封永修县公,食邑二千户。调任丹阳尹,护军一职仍照旧。高祖患病,赐给班剑二十人。檀道济出京督察南徐州、兖州以北的江北地区以及淮南各郡的军事,任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景平元年,魏虏把青州刺史竺夔围困在东阳城,竺夔告急。加授檀道济使持节、监征讨诸军事,与王仲德援救东阳。还没赶到,魏虏烧毁营寨和攻城器械逃走了。檀道济准备追击,但城中没有粮食,于是打开粮窖取出陈粮;粮窖深达数丈,把粮食取出加工成米,已经过了两夜。魏虏已经逃远,不能再追,于是停止追击。回军镇守广陵。徐羡之将要废黜庐陵王刘义真,把这件事告诉檀道济;檀道济心意不同,多次陈说不可行,却没有被采纳。徐羡之等人谋划废立,暗示檀道济入朝;檀道济到达后,他们把谋划告诉了他。将要废黜刘义真的那天夜里,檀道济进入领军府,和谢晦同宿。谢晦当晚惊惧不安,不能入睡;檀道济一躺下便睡得很熟,谢晦因此佩服他。太祖还没有到,檀道济入朝守卫朝堂。太祖即位后,檀道济进号征北将军,加授散骑常侍,赐给鼓吹一部。进封武陵郡公,食邑四千户。檀道济坚决推辞进封。又增加督察青州、徐州所属淮阳、下邳、琅邪、东莞五郡诸军事的职权。等到讨伐谢晦时,檀道济率军接续到彦之到达。到彦之作战失败,退守隐圻,恰逢檀道济到来。谢晦原本以为檀道济会和徐羡之等人一起被诛杀,忽然听说檀道济前来归附,军心惊惧,于是没有交战便自行溃散。事情平定后,檀道济升任都督江州所属江夏、豫州所属西阳、新蔡、晋熙四郡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持节、散骑常侍等职仍照旧;增加食邑一千户。元嘉八年,到彦之讨伐北魏,已经平定黄河以南地区,不久又失去这些地方;金墉、虎牢也都失陷,魏虏逼近滑台。加授檀道济都督征讨诸军事,率军北伐。军队到达东平寿张县,正遇到魏虏安平公乙旃眷。檀道济率宁朔将军王仲德、骁骑将军段宏奋力进攻,大败魏军。转战到高梁亭,魏虏宁南将军、济州刺史寿昌公悉颊库结前后夹击邀战,檀道济分派段宏以及台队主沈虔之等率奇兵攻击,当即斩杀悉颊库结。檀道济进军到济水边,连续作战二十多天,前后交战数十次,魏军兵力强盛,于是攻陷滑台。檀道济在历城保全军队而返。进位司空,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刺史等职都照旧。回军镇守寻阳。檀道济在前朝建立功勋,威望和声名极重;他的亲信心腹都经历过百战,几个儿子又有才气,朝廷对他既疑忌又畏惧。太祖多年卧病,屡次病危,彭城王刘义康担心皇帝驾崩后,檀道济将无法再加以控制。元嘉十二年,皇上病重,恰逢魏虏成为边境寇患,便召檀道济入朝。檀道济到达后,皇上的病情稍有好转。十三年春,准备派檀道济回镇,他已经登船,恰逢皇上病情发作,便召他入宫举行祖道饯行礼,随后将他收捕交给廷尉。诏书说:“檀道济凭借时运侥幸得进,过去承受恩宠,恩遇优厚,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他竟不感念并佩戴这特殊的待遇,思考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反而暗怀有二心,长期以来就像踩着薄霜一样逐渐走向危险。元嘉以来,对他的猜疑和隔阻越来越深,他不义不亲的心思、结交下属欺罔君上的事情,早已暴露于百姓耳目,远近皆知。谢灵运心怀凶恶、言辞丑陋,不臣之心十分明显;他接纳邪说,常常彼此包庇隐瞒。又暗中散发金钱财货,招诱强悍狡猾之徒,逃亡之人纷纷投奔,人数日益繁多,日夜窥伺机会,希望得到非分之事。镇军将军王仲德往年入朝时,多次陈说这些情况。我因为他身居台铉高位,预先列于河岳重臣之中,便多方弥缝、宽容养护,希望他或许能够改过。然而他长久作恶而不悔改,凶恶邪慝终于交相汇集,趁我卧病之际,图谋放纵祸心。前南蛮行参军庞延祖完全了解他们的奸恶情状,秘密上奏报告。君臣、父子之间不容有谋害之心,对这种罪行不能赦免。何况罪过祸衅深重,竟严重到这种地步。立即可以将檀道济收捕交给廷尉,严肃地依法处刑。事情只追究首恶,其余人一概不问。”于是收捕檀道济以及他的儿子给事黄门侍郎檀植、司徒从事中郎檀粲、太子舍人檀隰、征北主簿檀承伯、秘书郎檀遵等八人,一同在廷尉处被杀。又收捕司空参军薛彤,交给建康依法处死。又派尚书库部郎顾仲文、建武将军茅亨到寻阳,收捕檀道济的儿子檀夷、檀邕、檀演以及司空参军高进之,将他们杀死。薛彤、高进之都是檀道济的心腹,有勇力,当时人们把他们比作张飞、关羽。当初,檀道济被捕时,摘下头巾扔在地上说:“竟然又毁掉了你的万里长城!”檀邕的儿子檀孺于是得到赦免,世祖在位时,任奉朝请。
史臣曰:夫弹冠出里,结组登朝,道申于夷路,运艰于险辙,是以古人裴回于出处,交战乎临岐。若其任重于身,恩结自主,虽复据鼎承剑,悠然不以存殁为怀。当二公受言西殿,跪承顾托,若使死而可再,固以赴蹈为期也。及逢权定之机,当震主之地,甫欲攘抑后祸,御蔽身灾,使桐宫有卒迫之痛,淮王非中雾之疾。若以社稷为存亡,则义异于此。但彭城无燕剌之衅,而有楚英之戮。若使一昆延历,亦未知定终所在也。谢晦言不以贼遗君父,岂徒言哉!
列传第四 谢晦谢晦,字宣明,陈郡阳夏人也。祖朗,东阳太守。父重,会稽王道子骠骑长史。兄绚,高祖镇军长史,蚤卒。晦初为孟昶建威府中兵参军。昶死,高祖问刘穆之:“孟昶参佐,谁堪入我府?”穆之举晦,即命为太尉参军。高祖尝讯囚,其旦刑狱参军有疾,札晦代之,于车中一鉴讯牒,催促便下。相府多事,狱繁殷积,晦随问酬辩,曾无违谬。高祖奇之,即日署刑狱贼曹,转豫州治中从事。义熙八年,土断侨流郡县,使晦分判扬、豫民户,以平允见称。入为太尉主簿,从征司马休之。时徐逵之战败见杀,高祖怒,将自被甲登岸,诸将谏,不从,怒愈甚。晦前抱持高祖,高祖曰:“我斩卿!”晦曰:“天下可无晦,不可无公,晦死何有!”会胡籓已得登岸,贼退走,乃止。晦美风姿,善言笑,眉目分明,鬓发如点漆。涉猎文义,朗赡多通,高祖深加爱赏,群僚莫及。从征关、洛,内外要任悉委之。刘穆之遣使陈事,晦往往措异同,穆之怒曰:“公复有还时否?”高祖欲以为从事中郎,以访穆之,坚执不与。终穆之世,不迁。穆之丧问至,高祖哭之甚恸。晦时正直,喜甚,自入阁内参审穆之死问。其日教出,转晦从事中郎。宋台初建,为右卫将军,寻加侍中。高祖受命,于石头登坛,备法驾入宫。晦领游军为警备,迁中领军,侍中如故。以佐命功,封武昌县公,食邑二千户。二年,坐行玺封镇西司马、南郡太守王华大封,而误封北海太守球,版免晦侍中。寻转领军将军、散骑常侍,依晋中军羊祜故事,入直殿省,总统宿卫。三月,高祖不豫,给班剑二十人,与徐羡之、傅亮、檀道济并侍医药。少帝即位,加领中书令,与羡之,亮共辅朝政。少帝既废,司空徐羡之录诏命,以晦行都督荆湘雍益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抚军将军、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欲令居外为援,虑太祖至或别用人,故遽有此授。精兵旧将,悉以配之,器仗军资甚盛。太祖即位,加使持节,依本位除授。晦虑不得去,甚忧惶,及发新亭,顾望石头城,喜曰:“今得脱矣。”寻进号卫将军,加散骑常侍,进封建平郡公,食邑四千户,固让进封。又给鼓吹一部。初为荆州,甚有自矜之色,将之镇,诣从叔光禄大夫澹别。澹问晦年,晦答曰:“三十五。”澹笑曰:“昔荀中郎年二十七为北府都督,卿比之,已为老矣。”晦有愧色。至江陵,深结侍中王华,冀以免祸。二女当配彭城王义康、新野侯义宾。元嘉二年,遣妻曹及长子世休送女还京邑。先是景平中,索虏为寇,覆没河南。至是上欲诛羡之等,并讨晦。声言北伐,又言拜京陵,治装舟舰。傅亮与晦书曰:“薄伐河朔,事犹未已,朝野之虑,忧惧者多。”又言:“朝士多谏北征,上当遣外监万幼宗往相咨访。”时朝廷处分异常,其谋颇泄。三年正月,晦弟黄门侍郎▯爵驰使告晦,晦犹谓不然,呼咨议参军何承天,示以亮书,曰:“计幼宗一二日必至,傅公虑我好事,故先遣此书。”承天曰:“外间所闻,咸谓西讨已定,幼宗岂有上理。”晦尚谓虚妄,使承天豫立答诏启草,伐虏宜须明年。江夏内史程道惠得寻阳人书,言:“朝廷将有大处分,其事已审。”使其辅国府中兵参军乐冏封以示晦。晦又谓承天曰:“幼宗尚未至,若复二三日无消息,便是不复来邪?”承天答曰:“诏使本无来理,如程所说,其事已判,岂容复疑。”晦欲焚南蛮兵籍,率见力决战。士人多劝发兵,乃立幡戒严,谓司马庾登之曰:“今当自下,欲屈卿以三千人守城,备御刘粹。”登之曰:“下官亲老在都,又素无旅,情计二三,不敢受此旨。”晦仍问诸佐:“战士三千,足守城不?”南蛮司马周超对曰:“非徒守城而已,若有外寇,可以立勋。”登之乃曰:“超必能办,下官请解司马、南郡以授。”即于坐命超为司马、建威将军、南义阳太守,转登之为长史,南郡如故。太祖诛羡之等及晦子新除秘书郎世休,收▯爵、▯爵子世平、兄子著作佐郎绍等。乐冏又遣使告晦:“徐、傅二公及▯爵等并已诛。”晦先举羡之、亮哀,次发子弟凶问。既而自出射堂,配衣军旅。数从高祖征讨,备睹经略,至是指麾处分,莫不曲尽其宜。二三日中,四远投集,得精兵三万人。乃奉表曰:
译史臣说:有人弹去帽上的尘土走出乡里,系上印绶登上朝廷;道路平坦时可以施展抱负,命运艰难时却行走在险路上。因此古人对于出仕还是退隐犹豫徘徊,在面临岔路时内心交战。像他们这样身负重任、恩情又系于君主,即使重新据守鼎位、承接宝剑,也能悠然处之,不把生死存亡放在心上。当两位公卿在西殿接受皇帝的言辞,跪下承受顾命托付时,假如死后还能再活一次,他们本来就会把赴汤蹈火作为约定。等到遇上权力已经确定的时机,身处足以震动君主的地位,刚想要排除压制后患、抵御遮蔽自身的灾祸,使桐宫不至于有仓促逼迫之痛,使淮王不遭受中雾之疾。假如把社稷看作存亡大事,那么道义就不会仅仅如此。但彭城王没有燕剌王那样的罪衅,却遭遇了楚英王被杀的结局。假如让其中一个兄弟延续下去,也还不知道最终会落到什么结果。谢晦说不把贼人留给君主和父亲,难道只是说说而已吗!列传第四 谢晦 谢晦,字宣明,是陈郡阳夏人。祖父谢朗,任东阳太守。父亲谢重,任会稽王司马道子的骠骑长史。兄长谢绚,任高祖镇军长史,早年去世。谢晦起初任孟昶建威府中兵参军。孟昶死后,高祖问刘穆之:“孟昶的属官中,谁能够进入我的府中任职?”刘穆之举荐谢晦,高祖立即任命他为太尉参军。高祖曾经审讯囚犯,那天早晨刑狱参军生病,便让谢晦代替他;谢晦在车中看了一遍审讯文书,催促之下便立即作出处理。相府事务很多,刑狱案件繁多堆积,谢晦随着询问应答辩析,从来没有差错。高祖认为他很奇异,当天便署任他为刑狱贼曹,转任豫州治中从事。义熙八年,实行土断,整顿侨居流寓的郡县户籍,派谢晦分别审定扬州、豫州的民户,以公平准确著称。入朝任太尉主簿,跟随征讨司马休之。当时徐逵之战败被杀,高祖大怒,准备亲自披甲登岸;各位将领劝阻,他不听,怒气更加猛烈。谢晦上前抱住高祖,高祖说:“我要杀了你!”谢晦说:“天下可以没有谢晦,却不能没有您;谢晦死又有什么关系!”正好胡籓已经登岸,贼军退走,高祖这才停止。谢晦风度仪表很美,善于谈笑,眉目清楚,鬓发黑亮如漆。他广泛涉猎文章义理,明朗丰富而且通达多方面学问,高祖非常喜爱赏识他,群臣都比不上。跟随高祖征讨关中、洛阳时,内外重要职务全都交给他。刘穆之派使者陈述事情,谢晦常常提出不同意见,刘穆之生气地说:“您以后还会回来吗?”高祖想任谢晦为从事中郎,便询问刘穆之,刘穆之坚决执意不答应。直到刘穆之一生结束,谢晦也没有升迁。刘穆之的死讯传来,高祖哭得非常悲痛。当时谢晦正在值班,听到后十分高兴,亲自进入内阁询问、核实刘穆之去世的消息。当天任命文书下达,谢晦转任从事中郎。宋台刚建立时,谢晦任右卫将军,不久加授侍中。高祖接受天命,在石头筑坛,备好法驾进入宫中。谢晦率游军负责警备,升任中领军,侍中仍旧。因辅佐建立帝业的功劳,封武昌县公,食邑二千户。元嘉二年,他因执行玺封时把镇西司马、南郡太守王华封为大封,而误把北海太守谢球也封入,朝廷发版书免去他的侍中职务。不久转任领军将军、散骑常侍,按照晋代羊祜任中军的旧例,入宫直宿,统领宿卫。三月,高祖患病,赐班剑二十人,他与徐羡之、傅亮、檀道济一同侍奉医药。少帝即位后,加任领中书令,与徐羡之、傅亮共同辅理朝政。少帝被废后,司空徐羡之掌管诏令,任命谢晦为行都督荆州、湘州、雍州、益州、宁州、南秦州、北秦州七州诸军事,抚军将军,兼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想让他在外镇守以作援助;又担心太祖到达后另行任用他人,所以仓促授予这一职位。精锐士兵和旧将全都配给他,武器、军械和军需物资十分充足。太祖即位后,加授使持节,按原有品位任命。谢晦担心不能离京,十分忧虑惶恐;到从新亭出发时,回头望着石头城,高兴地说:“现在终于能够脱身了。” 不久,进号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进封建平郡公,食邑四千户;他坚决推辞进封。又赐给鼓吹一部。起初任荆州刺史时,他很有自负的神色。将要赴任时,去向从叔、光禄大夫谢澹辞别。谢澹问他的年龄,他回答:“三十五岁。”谢澹笑道:“从前荀中郎二十七岁就任北府都督,你和他相比,已经老了。”谢晦面露惭愧之色。到了江陵,他极力结交侍中王华,希望借此免除灾祸。他的两个女儿应当分别嫁给彭城王刘义康和新野侯刘义宾。元嘉二年,他派妻子曹氏和长子谢世休送女儿回京城。此前景平年间,索虏入侵,河南沦陷。到这时,太祖想诛杀徐羡之等人,同时讨伐谢晦。朝廷声称要北伐,又说要拜谒京陵,于是整治行装、准备船舰。傅亮写信给谢晦说:“暂且讨伐黄河以北,事情还没有结束,朝廷内外忧虑此事,感到忧惧的人很多。”又说:“朝中官员多有劝阻北征的,皇上将派外监万幼宗前往征询意见。”当时朝廷的安排不同寻常,朝廷的谋划已经泄露了不少。元嘉三年正月,谢晦的弟弟、黄门侍郎谢爵派使者驰告谢晦,谢晦仍认为事情不是这样,召来咨议参军何承天,把傅亮的信给他看,说:“估计万幼宗一两天内一定会到。傅公担心我喜欢惹事,所以先派这封信来。”何承天说:“外面所听到的消息,都说西征已经决定,万幼宗哪里还有奉诏前来的道理?” 谢晦还认为这是虚妄之言,让何承天预先拟好答诏的启草,说讨伐索虏应当等到明年。江夏内史程道惠收到寻阳人的书信,说:“朝廷将有重大的处分,这件事已经确定了。”于是让辅国府中兵参军乐冏封好书信给谢晦看。谢晦又对何承天说:“万幼宗还没有到,如果再过两三天仍没有消息,难道就是不再来了?”何承天回答:“诏使本来就没有来这里的道理;像程道惠所说的那样,事情已经判定了,哪里还容得再怀疑?” 谢晦想烧掉南蛮府的兵籍,率领现有兵力决战。士人多劝他发兵,于是竖起军旗,宣布戒严。他对司马庾登之说:“现在应当自行下令,我想委屈你带三千人守城,防备刘粹。”庾登之说:“下官的父母年老在京城,平素又没有统率军队的经历,反复考虑,不敢接受这个命令。”谢晦仍问各位属官:“三千战士,足以守城吗?”南蛮司马周超回答:“不只是足以守城,如果有外敌,还可以建立功勋。”庾登之于是说:“周超一定能办到,下官请求解除司马、南郡太守职务,把这些职务授给他。”谢晦当即在座中任命周超为司马、建威将军、南义阳太守,改任庾登之为长史,南郡太守一职仍照旧。太祖诛杀徐羡之等人以及其子、刚任命为秘书郎的谢世休,逮捕了谢爵、谢爵的儿子谢世平、兄长的儿子、著作佐郎谢绍等人。乐冏又派使者告诉谢晦:“徐公、傅公以及谢爵等人都已经被诛杀。”谢晦先为徐羡之、傅亮的死表示哀悼,接着才发出子弟遇害的凶讯。随后亲自走出射堂,穿上军装。他多次跟随高祖征讨,完全了解军事谋略;到这时指挥调度、安排军务,无不恰当周详。两三天之内,四面八方的人纷纷投奔聚集,得到精兵三万人。于是奉上表章说:
臣阶缘幸会,蒙武皇帝殊常之眷,外闻政事,内谋帷幄,经纶夷险,毗赞王业,预佐命之勋,膺河山之赏。及先帝不豫,导扬末命,臣与故司徒臣羡之、左光禄大夫臣亮、征北将军臣道济等,并升御床,跪受遗诏,载贻话言,托以后事。臣虽凡浅,感恩自厉,送往事居,诚贯幽显。逮营阳失德,自绝宗庙,朝野岌岌,忧及祸难,忠谋协契,徇国忘己,援登圣朝,惟新皇祚。陛下驰传乘流,曾不惟疑,临朝殷勤,增崇封爵。此则臣等赤心已亮于天鉴,远近万邦咸达于圣旨。若臣等志欲专权,不顾国典,便当协翼幼主,孤背天日,岂复虚馆七旬,仰望鸾旗者哉?故庐陵王于营阳之世,屡被猜嫌,积怨犯上,自贻非命。天祚明德,属当昌运,不有所废,将何以兴?成人之美,《春秋》之高义;立帝清馆,臣节之所司。耿弇不以贼遗君父,臣亦何负于宋室邪?况衅结阋墙,祸成畏逼,天下耳目,岂伊可诬!臣忝居蕃任,乃诚匪懈,为政小大,必先启闻。纠剔群蛮,清夷境内,分留弟侄,并侍殿省。陛下聿遵先志,申以婚姻,童稚之目,猥荷齿召,荐女迁子,合门相送。事君之道,义尽于斯。臣羡之总录百揆,翼亮三世,年耆乞退,屡抗表疏,优旨绸缪,未垂顺许。臣亮管司喉舌,恪虔夙夜,恭谨一心,守死善道。此皆皇宋之宗臣,社稷之镇卫,而谗人倾覆,妄生国衅,天威震怒,加以极刑,并及臣门,则被孥戮。虽未知臣道济问,推理即事,不容独存。先帝顾托元臣翼命之佐,剿于佞邪之手,忠贞匪躬之辅,不免夷灭之诛。陛下春秋方富,始览万机,民之情伪,未能鉴悉。王弘兄弟,轻躁昧进;王华猜忌忍害,规弄威权,先除执政,以逞其欲。天下之人,知与不知,孰不为之痛心愤怨者哉!臣等见任先帝,垂二十载,小心谨慎,无纤介之愆,伏事甫尔,而婴若斯之罪。若非先帝谬于知人,则为陛下未察愚款。臣去岁末使反,得朝士及殿省诸将书,并言嫌隙已成,必有今日之事。臣推诚仰期,罔有二心,不图奸回潜遘,理顺难恃,忠贤陨朝,愚臣见袭,到彦之、萧欣等在近路。昔白公称乱,诸梁婴胄,恶人在朝,赵鞅入伐。臣义均休戚,任居分陕,岂可颠而不扶,以负先帝遗旨!辄率将士,缮治舟甲,须其自送,投袂扑讨。若天祚大宋,卜世灵长,义师克振,中流清荡,便当浮舟东下,戮此三竖,申理冤耻,谢罪阙庭,虽伏锧赴镬,无恨于心。伏愿陛下远寻永初托付之旨,近存元嘉奉戴之诚,则微臣丹款,犹有可察。临表哽慨,言不自尽。太祖时已戒严,诸军相次进路。尚书符荆州曰:祸福无门,逆顺有数,天道微于影响,人事鉴于前图,未有蹈义而福不延,从恶而祸不至也。故智计之士,审败以立功,守正之臣,临难以全节。徐羡之、傅亮、谢晦,安忍鸩杀,获罪于天,名教所极,政刑所取,已远暴四海,宣于圣诏。羡之父子、亮及晦息,电断之初,并即大宪。复王室之仇,摅义夫之愤,国典澄明,人神感悦。三姓同罪,既擒其二,晦之室属,缧仆狱户,苟幽明所怨,孤根易拔,以顺讨逆,虽厚必崩。然归死难图,兽困则噬,是以爰整其旅,用为过防。京师之众,天下云集,士练兵精,大号响震。使持节、中领军佷山县开国侯到彦之率羽林选士果劲二万,云旍首路,组甲曜川。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兗之江北淮南青州徐州之淮阳下邳琅邪东莞七郡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兗州刺史、永修县开国公檀道济统劲锐武卒三万,戈船蔽江,星言继发,千帆俱举,万棹遄征。散骑常侍、骁骑将军段宏铁马二千,风驱电击,步自竟陵,直至鄢郢。又命征虏将军、雍州刺史刘粹控河阴之师,冲其巢窟。湘州刺史张邵提湘川之众,直据要害。巴、蜀杜荆门之险,秦、梁绝丹圻之迳,云网四合,走伏路尽。然后銮舆效驾,六军鹏翔,警跸前驱,五牛整旆。虽以英布之气,彭宠之资,登陴无名,授兵谁御?加以西土之人,咸沐皇泽,东吴将士,怀本首丘,必不自陷罪人之党,横为乱亡之役。置军则鱼溃,婴城则鸟散,其势然矣。圣上殷勤哀愍,其罪由晦,士民何辜。是用一分前麾,宣示朝旨。符到,其即共收擒晦身,轻舟护送。若已猖蹶,先事阻卫,宜翻然背乱,相率归朝。顷大刑所加,洪恩旷洽,傅亮三息,特蒙全宥,晦同产以下,羡之诸侄,咸无所染。况彼府州文武,并列王职,荷国荣任,身虽在外,乃心辰极。夫转祸贵速,后机则凶,遂使王师临郊,雷电皆至,噬脐之恨,亦将何及。
译臣因幸运的际遇,蒙受武皇帝非同寻常的恩宠;对外参与政事,对内谋划帷幄,治理艰难险阻,辅佐赞助王业,参与辅佐先帝受命的功勋,承受分封河山的赏赐。到先帝身体不适时,臣宣扬传达先帝的遗命;臣与故司徒徐羡之、左光禄大夫傅亮、征北将军檀道济等人一同登上御床,跪着接受遗诏,承接先帝的遗言,受托处理后事。臣虽然平庸浅薄,但感念恩德而自我激励,送先帝归葬、侍奉当今,忠诚贯通幽明。及至营阳王失德,自行断绝宗庙,朝廷内外危急,忧患将要造成灾祸;臣等忠诚谋划相互契合,舍弃自身、以国事为重,扶助圣明的新朝,更新皇帝的基业。陛下乘驿传顺流而来,竟没有丝毫疑虑;临朝处理政务勤勉周到,并加封臣等爵位。这说明臣等的一片赤心已经明白呈现在上天的鉴察之下,远近万国都已经了解圣上的旨意。假如臣等想要专擅权力而不顾国家法典,当初就应当扶翼幼主,背弃天日,哪里还会空置馆舍七十天,仰望陛下的鸾旗呢?所以庐陵王在营阳王时期屡遭猜忌嫌弃,积累怨恨而触犯君上,自己招致非命。上天把福祚赐给明德之人,恰逢昌盛的时运;如果不废黜失德者,又凭什么使国家兴盛?成全他人的美德,是《春秋》所推崇的大义;在清净的馆舍中拥立皇帝,是臣节所应担当的职责。耿弇不把贼寇留给君父,臣又有什么对不起宋室的地方呢?何况祸衅由兄弟内斗而结成,灾祸因畏惧逼迫而酿成,天下人的耳目,难道可以这样诬蔑吗!臣有愧担任藩镇职务,因此竭尽诚心而不懈怠,政务无论大小,都一定先上奏报告。臣整治各部蛮族,使境内清平;把弟弟、侄子分别留在京城,侍奉殿省。陛下继承先帝遗志,又用婚姻来加强关系,臣家年幼的孩子也蒙受召见,女儿出嫁、儿子入朝,全家相送。侍奉君主的道义,到此已经尽到了。徐羡之总领百官,辅佐三代皇帝;年老请求退职,多次上表,皇帝用优厚诏旨反复挽留,却始终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傅亮掌管尚书台,负责传达诏令,早晚恭谨勤勉,一心守持善道,至死不改。这些人都是皇宋的宗臣、社稷的镇卫,却被谗人倾覆,妄自制造国家的祸衅,皇威震怒,施加极刑,并牵连臣的家门,使臣的家属也遭受杀戮。虽然还不知道臣檀道济的生死,按道理和事实推断,也不可能独自幸存。先帝顾命托付的元老、辅佐新君的人,被奸佞邪恶之徒杀害;忠贞无私的辅弼,也不能免于灭族的刑罚。陛下年纪尚轻,刚开始处理万机,百姓的真情和伪饰还不能全部明察。王弘兄弟轻浮急躁、昧于进取;王华猜忌残忍,图谋操弄威权,先除掉执政大臣,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天下人无论知情或不知情,谁能不为此痛心愤恨呢?臣等侍奉先帝,已经将近二十年,小心谨慎,没有一点过错,刚刚还在为先帝效力,却遭受这样的罪祸。如果不是先帝误于识人,就是陛下没有察知臣等的愚诚。臣去年年末使者返回时,收到朝廷官员和殿省诸将的书信,都说嫌隙已经形成,今天的事情必然发生。臣推诚相待,仰望陛下,从来没有二心,却没有料到奸邪暗中构成祸患,正理难以凭恃,忠贤陨落朝廷,愚臣又遭袭击;到彦之、萧欣等人正在附近道路上。过去白公胜声称作乱,梁国诸人戴着甲胄;恶人处在朝廷,赵鞅便入朝讨伐。臣与国家休戚相关,分掌陕东,难道能见国家倾覆而不扶持,以辜负先帝遗命吗?臣擅自率领将士,修治船舰和铠甲,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便挥袖出击、讨伐他们。假如上天保佑大宋,世代长久,义军能够振作,在江中清除叛乱,那么臣就应当乘船东下,杀掉这三个罪魁,伸张冤屈和耻辱,向宫阙谢罪;即使伏在铡刀下、赴汤镬而死,心中也没有遗憾。希望陛下远远追念永初年间的托付,近来记住元嘉年间奉戴陛下的忠诚,那么微臣的一片赤诚,仍然可以得到察知。面对这篇表章,臣哽咽激愤,言辞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太祖当时已经宣布戒严,各路军队相继出发。尚书发给荆州的文书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逆顺自有其定数;天道虽然幽微,却如影随形,人事可以从前人的成败中得到鉴戒。从来没有履行正义却福禄不能延续、跟从邪恶却灾祸不降临的道理。因此,有智谋的人审察失败的原因来建立功业,守正的臣子在危难面前保全节操。徐羡之、傅亮、谢晦安忍心毒杀君主,得罪于上天,达到名教所不能容忍的极点,也是政刑所应惩处的罪行,罪名早已传布天下,并写入圣诏。徐羡之父子、傅亮以及谢晦的儿子,在雷霆诛戮开始时,都立即受到大刑。为王室报仇,抒发义士的愤恨,国家法典得以澄清,人与神都感到欣慰。三姓同罪,既然已经擒获其中两姓,谢晦的家属又都被拘押在狱中;只要是幽明共同怨恨的,孤立的根基很容易拔除。以顺讨逆,即使势力深厚,也一定会崩溃。然而临死反抗的事难以预料,野兽困窘时还会噬人,所以整顿军队,以作过度防备。京城的军队和天下聚集而来的兵马,士卒训练有素,兵器精良,声势浩大,震动四方。使持节、中领军、佷山县开国侯到彦之率领羽林军中精选的勇猛士卒二万人,彩云般的旌旗走在前面,彩绸装饰的铠甲照耀江面。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兖州的江北、淮南、青州、徐州的淮阳、下邳、琅邪、东莞七郡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永修县开国公檀道济统率精锐武卒三万人,戈船遮蔽江面,连夜接连出发,千帆一起扬起,万桨迅速前进。散骑常侍、骁骑将军段宏率铁骑二千人,像风驰电击一样,从竟陵步行进军,直达鄢郢。又命征虏将军、雍州刺史刘粹统领河阴的军队,冲击谢晦的巢穴。湘州刺史张邵率领湘川军队,直取要害。巴、蜀军队扼守荆门险要,秦、梁军队截断丹圻道路,像云一样的罗网从四面合拢,使逃跑和藏伏都没有道路。然后皇帝乘舆整装出发,六军像大鹏一样飞行,警跸部队在前开道,五牛旗整齐飘扬。即使有英布那样的气势、彭宠那样的资望,登城防守也没有名分,接受兵器的又有谁能抵御呢?何况西土百姓都沐浴皇恩,东吴将士又怀念故土,必定不会自陷于罪人的党羽,横遭这场叛乱灭亡之役。列阵则如鱼群溃散,困守城池则如鸟群飞散,形势本来就是如此。圣上殷切地表示哀怜,认为罪过在谢晦,士民有什么罪呢?因此暂且分出一支前锋军队,宣布朝廷旨意。文书到达后,你们立即共同把谢晦本人擒获,用轻船护送来京。如果他已经猖狂反抗,先前被阻挡而不能行动,也应当立即转身背弃叛乱,率领部众归顺朝廷。近来大刑施加之后,皇恩广大而普遍施及;傅亮的三个儿子特别蒙受保全,谢晦的同胞兄弟以下以及徐羡之的各位侄子,都没有受到牵连。何况谢晦府州中的文武官员,都列于王臣之职,承受国家的荣誉和任用;身虽在外,心却向着北极星所象征的皇帝。转祸贵在迅速,错过时机就会凶险;等到王师逼近郊外、雷霆般的军队一齐到来,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时益州刺史萧摹之、巴西太守刘道产被征还,始至江陵,晦并系絷,没其财货,以充军资。竟陵内史殷道鸾未之郡,以为咨议参军。以弟遁为冠军、竟陵内史,总留任;兄子世猷为建威将军、南平太守。刘粹若至,周超能破之者,即以为龙骧将军、雍州刺史。晦率众二万,发自江陵,舟舰列自江津至于破冢,旍旗相照,蔽夺日光。晦乃叹曰:“恨不得以此为勤王之师!”自领湘州刺史,以张邵为辅国将军,邵不受命。晦檄京邑曰:王室多故,祸难荐臻。营阳失德,自绝宗庙。庐陵王构阋有本,屡被猜嫌,且居丧失礼,遐迩所具,积怨犯上,自贻非道。群后释位,爰登圣明,乱之未乂,职有所系。按车骑大将军王弘、侍中王昙首,谬蒙时私,叨窃权要。弘于永初之始,实荷不世之恩,元嘉之让,自谓任遇浮浅,进诬先皇委诚之寄,退长嫌隙异同之端。昙首往因使下,访以今上起居,不能光扬令德,彰于朝听,其言多诬,故不具说。王华贼亡之余,赏擢之次,先帝常见访逮,庶有一分可取,而华禀性凶猜,多所忍害。曩者纵人入城,托疾辞事,此都士庶,咸所闻知。以其所启及上手答示宗叔献,又令宣告徐、傅二公。及周纠使下,又令见咨,云:“欲自揽政事,求离任还都,并令昙首具述此意。”又惠观道人说,外人告华及到彦之谋反,不谓无之。城内东将,数日之内,操戈相待。华说数为秋当所谮,常不自安。凡此诸事,岂有忠诚冥契若此者邪?自以父亡道侧,情事异人,外绝酒醴,而宵饮是恣。腼貌囗囗囗囗囗囗凡厥士庶,谁不侧目。又常叹宰相顿有数人,是何愤愤,规总威权,不顾国典。保祐皇家者,罹屠戮之诛;效勤社稷者,致歼夷之祸。搢绅之徒,孰不慷慨!遂矫违诏旨,遣到彦之、萧欣之轻舟见袭。即日监利左尉露檄众军已至扬子。虽以不武,忝荷蕃任,国家艰难,悲愤兼集。若使小人得志,君子道消,凡百有殄瘁之哀,苍生深横流之惧。辄纠勒义徒,缮治舟甲,舳舻亘川,驷介蔽野,武夫鸷勇,人百其诚。今遣南蛮司马宁远将军庾登之统参军事建武将军建平太守安泰、宣威将军昭弘宗、参军事宣威将军王绍之等,精锐一万,前锋致讨。南蛮参军、振武将军魏像统参军事、宣威将军陈珍虎旅二千,参军事、建威将军、新兴太守贺愔甲卒三千,相系取道。南蛮参军、振威将军郭卓铁骑二千,水步齐举。大军三万,骆驿电迈。行冠军将军竟陵内史河东太守谢遁、建威将军南平太守谢世猷骁勇一万,留守江陵。分命参军、长宁太守窦应期步骑五千,直出义阳。司马、建威将军、行南义阳太守周超之统军司马、振武将军胡崇之精悍一万,北出高阳,长兼行参军、宁远将军硃澹之步骑五千,西出雁塞,同讨刘粹,并趋襄阳。奇兵尚速,指景齐奋。诸贤并同国恩,情兼义烈,今诚志士忘身之日,义夫著绩之秋,见机而动,望风而不待勖。晦至江口,到彦之已到彭城洲。庾登之据巴陵,畏懦不敢进。会霖雨连日,参军刘和之曰:“彼此共有雨耳,檀征北寻至,东军方强,唯宜速战。”登之忄匡怯,使小将陈祐作大囊,贮茅数千斛,县于帆樯,云可以焚舰,用火宜须晴,以缓战期。晦然之,遂停军十五日。乃攻萧欣于彭城洲,中兵参军孔延秀率三千人进战,甚力。欣于陈后拥楯自卫,又委军还船,于是大败。延秀又攻洲口栅,陷之,彦之退保隐圻。晦又上表曰:臣闻凶邪败国,先代成患;谗竖乱朝,异世齐祸。故赵高矫逼,秦氏用倾;董卓阶乱,汉祚伊覆。虽哲王宰世,大明照临,未能使其渐弗兴,兹害不作。奸臣王弘等窃弄威权,兴造祸乱,遂与弟华内外影响,同恶相成,忌害忠贤,图希非望。故司徒臣羡之、左光禄大夫臣亮横被酷害,并及臣门。虽未知征北将军臣道济存亡,不容独免。遂遣萧欣、到彦之等轻舟见袭,奸伪之甚,一至于斯。羡之及亮,或宿德元臣,姻娅皇极,或任总文武,位班三事,道济职惟上将,捍城是司,皆受遇先朝,栋梁一代。臣昔因时幸,过蒙先眷,内闻政事,外经戎旅,与羡之、亮等同被齿盼。既经启王基,协济大业,爰自权舆,暨于揖让,诚策虽微,仍见纪录,并蒙丹书之誓,各受山河之赏,欲使与宋升降,传之无穷。及圣体不预,穆卜无吉,召臣等四人,同升御床,顾命领遗,委以家国。仰奉成旨,俯竭股肱,忠贞不效,期之以死。但营阳悖德,自绝于天,社稷之危,忧在托付,不有所废,将焉以兴。乃远稽殷、汉,用升圣德。
译当时益州刺史萧摹之、巴西太守刘道产被征召回京,刚到江陵,谢晦便把他们一并拘押,没收其财物,用来充作军资。竟陵内史殷道鸾还没有到任,谢晦任命他为咨议参军。任命弟弟谢遁为冠军将军、竟陵内史,负责总管留守事务;任命兄长的儿子谢世猷为建威将军、南平太守。如果刘粹到来而周超能够击败他,就任命周超为龙骧将军、雍州刺史。谢晦率领两万人,从江陵出发,船舰排列在江津到破冢之间,旌旗相互辉映,遮蔽了日光。谢晦于是叹息说:“可惜不能把这支军队作为勤王之师!”他自己兼任湘州刺史,任命张邵为辅国将军,张邵不接受任命。谢晦发布檄文给京城说:王室多次发生变故,祸患接连到来。营阳王失德,自行断绝宗庙。庐陵王构成兄弟争斗有其根由,又屡遭猜忌嫌弃,而且居丧时失礼,这些都是远近所共同知晓的;他积累怨恨而触犯君上,自己招致非正常的死亡。群臣离开职位,于是拥立圣明之主;但叛乱尚未平定,责任有所归属。车骑大将军王弘、侍中王昙首,错误地蒙受当时的宠爱,窃据权要职位。王弘在永初初年确实承受了非同寻常的恩遇;到了元嘉年间的禅让,他自认为所受任用和待遇浅薄,对上诬陷先皇托付真诚之意,对下助长嫌隙和争论异同的端绪。王昙首过去奉使下行,皇上询问当今皇帝的起居情况,他不能光大宣扬皇帝的美德,使朝廷听闻,言语多有诬陷,所以不再一一说明。王华是贼乱灭亡之后,在论功行赏时被擢升的人;先帝曾多次召见询问他,希望他有一处可取之处,但王华性情凶狠多疑,残忍加害了许多人。从前他放纵部下进入城中,借口有病推辞职事,这些都是京城士民共同听闻的。他把自己的奏启和皇帝亲笔答复拿给宗叔谢献看,又命人宣布给徐羡之、傅亮二公。等到周纠奉使下来时,又命人当面询问,说:“想亲自总揽政事,请求离任回京,并让昙首详细说明这个意思。”另外,道人惠观也说,外面有人告发王华和到彦之谋反,不能说没有这件事。城内的东军将领,在几天之内便准备持戈相对。王华说自己多次受到秋当的谗毁,常常不能安心。所有这些事情,难道会有这样忠诚而暗中相互契合的吗?他自称父亲死在道路旁,情形与常人不同,对外戒绝酒醴,却放纵自己在夜间饮酒。脸面羞惭而……凡是士人和百姓,谁不侧目而视?他又常常叹息说宰相一下子竟有好几个人,这是多么愤懑,想要总揽威权,完全不顾国家法典。保护皇家的人遭受屠戮之刑,效忠社稷的人却招致灭族之祸,士大夫们谁不慷慨激愤?于是他们假传、违背诏旨,派到彦之、萧欣之乘轻船前来袭击。当日监利县的县尉发布檄文,众军已经到达扬子。我虽然没有武略,却忝居藩镇之任;国家遭遇艰难,悲痛和愤怒一齐涌来。假如让小人得志,君子的正道消亡,那么众多百姓都会有死亡困苦的悲哀,苍生将深深害怕陷入横流。于是我召集整顿义军,修治船舰和铠甲,船舰首尾相接横贯江面,披甲战马遮蔽原野,勇猛的武士个个有百人的忠诚。现在派南蛮司马、宁远将军庾登之,统率参军事、建武将军、建平太守安泰,宣威将军昭弘宗,参军事、宣威将军王绍之等精锐一万人,作为前锋讨伐。南蛮参军、振武将军魏像统率参军事、宣威将军陈珍的勇猛士卒二千人;参军事、建威将军、新兴太守贺愔率披甲士卒三千人,接连取道进发。南蛮参军、振威将军郭卓率铁骑二千人,水军和步军一齐出动。大军三万人,连续不断,迅疾如电。行冠军将军、竟陵内史、河东太守谢遁,和建威将军、南平太守谢世猷,率骁勇士卒一万人,留守江陵。分别命参军、长宁太守窦应期率步骑五千人,直出义阳;司马、建威将军、行南义阳太守周超之,统率军司马、振武将军胡崇之的精悍部队一万人,向北出兵高阳;长兼行参军、宁远将军朱澹之率步骑五千人,向西出雁塞,共同讨伐刘粹,并一同进向襄阳。奇兵贵在迅速,应该对着日影一齐奋进。各位贤者都共同承受国家恩德,感情兼有义烈;现在正是有志之士忘却自身、义士建立功绩的时候,应当察见时机立即行动,望见风声就出发,不必等待劝勉。谢晦到达江口时,到彦之已经到了彭城洲。庾登之占据巴陵,畏惧怯懦,不敢前进。恰逢连日下大雨,参军刘和之说:“双方都同样遭遇下雨,檀征北很快就会到,东军正强大,只应迅速决战。”庾登之惊惶怯弱,让小将陈祐制作大袋子,装入几千斛茅草,悬挂在帆樯上,说可以用来焚烧敌舰;但使用火攻应当等到天晴,这样可以拖延作战日期。谢晦认为有道理,于是停止进军十五天。随后进攻彭城洲的萧欣,中兵参军孔延秀率三千人奋力进战,十分勇猛。萧欣在阵后拥盾自卫,又丢下军队退回船上,于是大败。孔延秀又进攻洲口的栅寨,将其攻陷,到彦之退守隐圻。谢晦又上表说:臣听说凶恶奸邪会败坏国家,前代已经形成祸患;谗佞小人扰乱朝廷,不同朝代遭受的祸害相同。所以赵高假传诏令逼迫皇帝,秦氏因此倾覆;董卓成为祸乱的阶梯,汉朝国运也因此覆亡。即使有圣明君王治理天下、光明普照,也不能使奸邪的滋长完全不发生,才会造成这样的祸害。奸臣王弘等人窃取操弄威权,制造祸乱,于是与弟弟王华在内外相互呼应,同恶相成,嫉妒加害忠贤,图谋非分的愿望。因此司徒徐羡之、左光禄大夫傅亮横遭残酷杀害,并牵连到臣的家门。虽然还不知道征北将军檀道济是生是死,也不可能唯独他幸免。于是萧欣、到彦之等人乘轻船前来袭击,奸诈虚伪竟严重到这种地步。徐羡之、傅亮,有的以素有德望的元老身份,与皇室结为姻亲;有的总领文武,位列三公;檀道济的职务是上将,负责守卫城池。他们都受到先朝的恩遇,是一代的栋梁。臣过去因时运而得到幸运,过分蒙受先帝的眷顾,对内参与政事,对外统领军旅,与徐羡之、傅亮等人一同受到先帝的礼遇和信任。既已开始谋划王业,协助成就大业,从创业开始直到禅让,臣的谋略虽然微薄,仍然被记录下来;又都蒙受丹书铁券的誓约,各自接受分封河山的赏赐,先帝想使我们与宋朝同盛衰,流传无穷。等到圣体不安、占卜没有吉兆时,先帝召臣等四人一同登上御床,接受顾命遗诏,把国家和家事托付给我们。臣仰承先帝遗命,俯身竭尽辅弼之力,忠贞之心若不能奏效,便以死相期。但营阳王背逆失德,自绝于上天;社稷的危难,正在于先帝的托付,如果不废黜他,又凭什么使国家兴盛?于是远取法殷、汉旧例,拥立圣明之德。
陛下顺流乘传,不听张武之疑,入邸龙飞,非俟宋昌之议,斯乃主臣相信,天人合契,九五当阳,化形四海。羡之及亮,内赞皇猷,臣与道济,分翰于外,普天之下,孰曰不宜。遂蒙宠授,来镇此方,分留弟侄,以侍台省。到任以来,首尾三载,虽形在远外,心系本朝,事无大小,动皆咨启,八州之政,罔一专辄,尊上之心,足贯幽显。陛下远述先旨,申以婚姻,大息世休,复蒙引召,是以去年送女遣兒,阖家俱下,血诚如此,未知所愧。而凶狡无端,妄生衅祸,羡之内诛,臣受外伐,顾省诸怀,不识何罪?天听遐邈,陈诉靡由。弘等既蒙宠任,得侍左右,自谓势擅狐鼠,理隔熏掘。又以陛下富于春秋,始览政事,欲冯陵恩幸,窥望国权,亲从磐歭,规自封殖,不除臣等,罔得专权,所以交结谗慝,成是乱阶。又惟弘等所构,当以营阳为言,庐陵为罪。又以臣等位高功同,内外胶固。陛下信其厚貌,忘厥左道,三至下机,能不暂惑。伏自寻省,废昏立明,事非为己。庐陵之事,不由傍人,内积萧墙之衅,外行叔段之罚,既制之有主,臣何预焉。然庐陵为性轻险,悌顺不足,武皇临崩,亦有口诏,比虽发自营阳,实非国祸。至于羡之、亮等,周旋同体,心腹内外,政欲戮力皇家,尽忠报主。若令臣等颇欲执权,不专为国,初废营阳,陛下在远,武皇之子,尚有童幼,拥以号令,谁敢非之。而溯流三千,虚馆三月,奉迎銮驾,以遵下武,血心若斯,易为可鉴。且臣等奉事先朝,十有七年,并居显要,世称恭谨,不图一旦致兹衅罚。夫周公大贤,尚有流言之谤,伯奇至孝,不免谮诉之祸。慈父非无情于仁子,明君岂有志于贞臣。奸遘所移,势回山岳,况乃精诚微浅,而望求信者哉!《诗》不云乎:“谗人罔极,交乱四国。恺悌君子,无信谗言。”陛下躬览篇籍,研核是非,衅兆之萌,宜应深察。臣窃惧王室小有皇甫之患,大有阎乐之祸,夙夜殷忧,若无首领。夫周道浸微,桓、文称伐,君侧乱国,赵鞅入诛。况今凶祸滔天,辰极危逼,台辅孥戮,岳牧倾陷。臣才非绛侯,安汉是职,人愧博陆,厕奉遗旨。国难既深,家痛亦切。辄简徒缮甲,军次巴陵,萧欣窘慑,望风奔迸。臣诚短劣,在国忘身,仰凭社稷之灵,俯厉义勇之气,将长驱电扫,直入石头,枭翦元凶,诛夷首恶,吊二公之冤魂,写私门之祸痛。然后分归司寇,甘赴鼎镬,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伏惟陛下德合乾元,道侔玄极,鉴凶祸之无端,察贞亮之有本,回日月之照,发霜电之威,枭四凶于庙庭,悬三监于绛阙,申二台之匪辜,明两蕃之无罪,上谢祖宗,下告百姓,遣一乘之使,赐咫尺之书,臣便勒众旋旗,还保所任。须次近路,寻复表闻。初,晦与徐羡之、傅亮谋为自全之计,晦据上流,而檀道济镇广陵,各有强兵,以制持朝廷;羡之、亮于中秉权,可得持久。及太祖将行诛,王华之徒咸云:“道济不可信。”太祖曰:“道济止于胁从,本非事主。杀害之事,又所不关。吾召而问之,必异。”于是诏道济入朝,授之以众,委之西讨。晦闻羡之等死,谓道济必不独全,及闻率众来上,惶惧无计。道济既至,与彦之军合,牵舰缘岸。晦始见舰数不多,轻之,不即出战。至晚,因风帆上,前后连咽,西人离阻,无复斗心。台军至忌置洲尾,列舰过江,晦大军一时溃散。晦夜出,投巴陵,得小船还江陵。初,雍州刺史刘粹遣弟竟陵太守道济与台军主沈敞之袭江陵,至沙桥,周超率万余人与战,大破之。俄而晦败问至。晦至江陵,无它处分,唯愧谢周超而已。超其夜舍军单舸诣到彦之降。众散略尽,乃携其弟遁、兄子世基等七骑北走。遁肥壮不能骑马,晦每待之,行不得速。至安陆延头,为戍主光顺之所执。顺之,晦故吏也。槛送京师,于路作《悲人道》,其词曰:悲人道兮,悲人道之实难。哀人道之多险,伤人道之寡安。懿华宗之冠胄,固清流而远源。树文德于庭户,立操学于衡门。应积善之余祐,当履福之所延。何小子之凶放,实招祸而作愆。值革变之大运,遭一顾于圣皇。参谋猷于创物,赞帝制于宏纲。出治戎于禁卫,入关言于帷房。分河山之珪组,继文武之龟章。禀顾命于西殿,受遗寄于御床。伊懦劣其无节,实怀此而不忘。荷隆遇于先主,欲报之于后王。忧托付之无效,惧愧言于存亡。谓继体其嗣业,能增辉于前光。居遏密之未几,越礼度而湎荒。普天壤而殒气,必社稷之沦丧。矧吾侪之体国,实启处而匪遑。藉亿兆之一志,固昏极而明彰。谅主尊而民晏,信卜祚之无疆。国既危而重构,家已衰而载昌。获扶顾而休否,冀世道之方康。
译陛下顺流乘驿传而来,没有听信张武的疑虑;进入馆舍便登上帝位,也没有等待宋昌的议论。这正是君臣相互信任、天人彼此契合,皇帝居九五之尊、光明临朝,教化遍及四海。徐羡之、傅亮在朝内辅佐皇帝的谋略,臣与檀道济在朝外分掌军政,天下之下,谁能说这不合宜?于是臣蒙受宠信任命,来到这里镇守一方,分留弟弟和侄子在京城侍奉台省。到任以来,前后已经三年,虽然身处远方,心却系念本朝;事情无论大小,行动都要上奏请示,八州政务没有一件擅自决定,尊奉皇上的心足以贯通幽明。陛下远远追述先帝旨意,又用婚姻来加强关系,长子谢世休再次蒙受召见,因此去年送女儿、遣儿子入京,全家一同南下,臣的赤诚如此,不知还有什么可惭愧的。然而凶恶狡诈之徒无端妄生祸衅,徐羡之在内被诛,臣在外遭到讨伐,回想反省诸般情由,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过。上天高远,申诉也没有门路。王弘等人既蒙宠信任用,得以侍奉皇帝左右,自以为势力像狐鼠一样专横,所作所为可以遮蔽天听。又因为陛下年轻,刚开始处理政事,便想凭借恩宠和亲近关系凌驾他人,窥伺国家权力,亲自从旁掌握政务,图谋自行扩大势力;不除掉臣等,就不能独揽权力,所以互相结交谗邪之人,酿成这场祸乱的根源。又想到王弘等人所构成的罪名,应当以营阳王为借口,把庐陵王说成罪人。他们又以为臣等职位高、功劳相同,内外关系牢固。陛下相信他们表面上的厚道,忘记了他们邪曲的用心,三次来到御前陈说,难道不会暂时受到迷惑吗?臣私下反复考察,废黜昏君、拥立明主,事情并不是为了自己。庐陵王的事情不是由旁人造成的,而是宫廷内部积累了祸衅,对外施行了叔段那样的惩罚;既然有主谋主持此事,臣又参与了什么呢?然而庐陵王性情轻浮险恶,不能充分敬爱顺从兄长;武皇临终时也有口头遗诏。近来这件事虽由营阳王首先发动,实际上并不是国家的祸乱。至于徐羡之、傅亮等人,与臣关系密切,是内外的心腹,只想竭力保卫皇家,尽忠报主。假如臣等稍有想要掌握权力、而不是专心为国的念头,当初废黜营阳王时,陛下远在外地,武皇的儿子中还有年幼者,只要拥立他发布号令,谁敢反对?可是臣等却逆流行军三千里,空置馆舍三个月,恭敬迎接陛下车驾,以遵循周成王之道。这样的赤心,难道还不容易看清吗?况且臣等侍奉先朝十七年,一直身居显要职位,世人都称我们恭敬谨慎,没想到一旦之间竟招致这样的祸衅和惩罚。周公是大贤,尚且有流言诽谤;伯奇极其孝顺,也不能免于谗毁诉讼的灾祸。慈爱的父亲并非对仁爱的儿子没有感情,圣明的君主难道会有意加害忠贞之臣吗?奸邪构陷所造成的影响,力量足以撼动山岳,何况臣等精诚微薄,还希望能够求得信任吗?《诗经》不是说过:“谗人没有止境,交相扰乱四方国家。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相信谗言。”陛下亲自阅览典籍,考察是非,对于祸衅萌芽的征兆,应当深入察知。臣私下害怕王室小则有皇甫之患,大则有阎乐之祸,早晚忧虑不安,仿佛失去了头颈。周朝的正道逐渐衰微,桓公、文公尚且声称讨伐;君主身边的人扰乱国家,赵鞅便入朝诛除。何况如今凶祸滔天,皇位受到逼迫,台辅大臣遭到杀戮,封疆大吏倾覆陷没。臣才智比不上绛侯,但职责在于安定汉室;才德又有愧于博陆侯,却参与接受先帝遗命。国难已经深重,家门的痛苦也很切近。臣立即挑选部众、修治铠甲,军队驻扎在巴陵,萧欣惊惧窘迫,望风奔逃。臣虽然确实短浅低劣,但在国家危难时忘却自身;仰仗社稷神灵,俯下身激励义勇之气,将长驱直入、迅速扫荡,直入石头城,斩杀剪除元凶首恶,诛灭首要罪犯,祭吊徐羡之、傅亮二公的冤魂,抒发臣家遭祸的悲痛。然后把臣交给司寇处理,甘愿赴鼎镬受死;即使死去,也如同仍活着一样。臣恭敬地希望陛下的德行符合乾元之道,治国之道与玄妙的天道相称,明察这场凶祸毫无根据,察知忠贞辅弼自有根由;请重新施行如日月般的照耀,发出霜电般的威严,在宗庙朝廷诛杀四凶,在绛阙悬示三监,替两位台辅申明无罪,证明两位藩臣没有罪过。上告谢罪于祖宗,下昭示于百姓,只要派一名使者,赐下一封亲笔书信,臣便立即整顿部众、收旗回师,返回镇守原任。等候行军次序到达近路,不久再上表报告。起初,谢晦与徐羡之、傅亮谋划保全自身的办法:谢晦占据上游,檀道济镇守广陵,各自拥有强兵,用来控制朝廷;徐羡之、傅亮在朝中掌握权力,可以长期维持。等到太祖准备诛杀他们时,王华一党都说:“檀道济不可信任。”太祖说:“檀道济只是被胁迫而从众,本来不是侍奉先帝的人;杀害之事又与他无关。我召来询问他,他一定会与别人不同。”于是下诏让檀道济入朝,交给他军队,委托他向西讨伐。谢晦听说徐羡之等人已死,认为檀道济必定不能独自保全;等听说檀道济率军前来归顺朝廷,便惊惶恐惧,毫无办法。檀道济到达后,与到彦之的军队会合,牵引船舰沿岸而行。谢晦刚看见船不多,便轻视他们,没有立即出战。到了傍晚,借着风扬帆,船舰前后相连,西军受到阻隔,再没有战斗的意志。台军抵达忌置洲尾,排列船舰渡江,谢晦的大军一时溃散。谢晦连夜出逃,投奔巴陵,找到小船返回江陵。起初,雍州刺史刘粹派弟弟、竟陵太守刘道济和台军主沈敞之袭击江陵,到了沙桥,周超率一万多人迎战,大败刘道济等。不久谢晦战败的消息传来。谢晦到了江陵,没有别的安排,只是惭愧地向周超道歉。周超当夜舍弃军队,乘一叶小船到到彦之处投降。部众几乎全部散尽后,谢晦只得带着弟弟谢遁、兄长的儿子谢世基等七名骑兵向北逃走。谢遁肥胖健壮,不能骑马,谢晦常常等候他,因此行进不能迅速。到了安陆延头,被戍主光顺之擒获。光顺之是谢晦过去的属吏。谢晦被戴上囚车押送京城,途中作《悲人道》,诗文说:可悲啊,人世之道,实在艰难。哀叹人生道路多险,悲伤人生安稳太少。我们出自华美宗室的显贵后裔,本来就是清流,源远流长;在庭院中树立文德,在简陋门庭中确立操守、研习学问。应当承受积善留下的福佑,得到福禄延续。哪里料到小子凶恶放纵,实在是自己招来灾祸、造成过失。恰逢改朝换代的大运,遇到圣皇的一顾之恩。参与谋划创立大业,辅佐皇帝制定宏大的纲纪;出宫整治禁卫军务,入内在帷帐中参与议论。分得河山封爵的珪组,承继文武大臣的龟章;在西殿接受顾命,在御床前承受遗托。只是我懦弱无能、没有节操,实在一直把这些托付铭记不忘。承受先主隆厚的知遇,想要报答给后来的君王。忧虑先帝托付不能实现,害怕在生死之间留下惭愧;以为继承皇位的人能够继承事业,使前人的光辉更加显著。居丧期间还没有多久,便逾越礼法而沉溺荒淫。天下都因此丧失精气,社稷必然沦亡。何况我们这些以国家为重的人,实在没有片刻安居。借助亿万百姓的一致心志,必定能使极度昏暗转为光明。料想君主尊贵而百姓安宁,相信国运可以无穷无尽。国家已经危急却重新建立,家族已经衰败却又再次昌盛。幸而得到扶持顾命之功而转危为安,希望世道即将康宁。
朝褒功以疏爵,祗命服于西蕃。奏箫管之嘈▯赞,拥硃旄之赫煌。临八方以作镇,响文武之桓桓。厉薄弱以为政,实忘食于日旰。岂申甫之敢慕,庶惟宋之屏翰。甫逾历其三稔,实周回其未再。岂有虑于内囗囗囗囗其云裁。痛夹辅之二宰,并加辟而靡贷。哀弱息之从祸,悲发中而心痗。伊荆汉之良彦,逮文武之子民。见忠贞而弗亮,睹理屈而莫申。皆义概而同愤,咸荷戈而竞臻。浮舳舻之弈弈,陈车骑之辚辚。观人和与师整,谓兹兵其谁陈。庶亡魂之雪怨,反泾、渭于彝伦。齐轻舟于江曲,殄锐敌其皆湮。勒陆徒于白水,寇无反于只轮。气有捷而益壮,威既肃而弥振。嗟时哉之不与,迕风雨以逾旬。我谋战而不克,彼继奔其蹑尘。乏智勇之奇正,忽孟明而是遵。苟成败其有数,岂怨天而尤人。恨矢石之未竭,遂摧师而覆陈。诚得丧之所遭,固当之其无吝。痛同怀之弱子,横遭罹之殃衅。智未穷而事倾,力未极而莫振。誓同尽于锋镝,我怯力而愆信。愍弟侄之何辜,实吾咎之所婴。谓九夷其可处,思致免以全生。嗟性命之难遂,乃窘纟世于边亭。亦何忤于天地,备艰危而是丁。我闻之于昔诰,功弥高而身蹙。霍芒刺而幸免,卒倾宗而灭族。周叹贵于狱吏,终下蕃而靡鞠。虽明德之大贤,亦不免于残戮,怀今惮而忍人,忘向惠而莫复。绩无赏而震主,将何方以自牧。非砏石之圆照,孰违祸以取福,著殷鉴于自古,岂独叹于季叔。能安亲而扬名,谅见称于先哲。保归全而终孝,伤在余而皆缺。辱历世之平素,忽盛满而倾灭。惟烝尝与洒扫,痛一朝而永绝。问其谁而为之,实孤人之险戾。罪有逾于丘山,虽万死其何雪。羁角偃兮衡闾,亲朋交兮平义。虽履尚兮不一,隆分好兮情寄。俱惮耕兮从禄,睹世道兮艰诐。规志局兮功名,每谓之兮为易。今定谥兮阖棺,惭明智兮昔议。虽待尽兮为耻,嗟厚颜兮靡置。长揖兮数子,谢尔兮明智。百龄兮浮促,终焉兮斟克。卧尽兮斧斤,理命兮同得。世安彼兮非此,岂晓分兮辨惑。御庄生之达言,请承风以为则。周超既降,到彦之以参府事,刘粹遣参军沈敞之告彦之沙桥之败,事由周超,彦之乃执之。先系▯爵等,犹未即戮,于是与晦、遁、兄子世基、世猷及同党孔延秀、周超、贺愔、窦应期、蒋虔、严千斯等并伏诛。世基,绚之子也,有才气。临死为连句诗曰:“伟哉横海鳞,壮矣垂天翼。一旦失风水,翻为蝼蚁食。”晦续之曰:“功遂侔昔人,保退无智力。既涉太行险,斯路信难陟。”晦死时,年三十七。庾登之、殷道鸾、何承天并皆原免。初,河东人商玄石为晦参军,晦为逆,玄石密欲推西人庾田夫及到彦之从弟为主,田夫等不敢许。知玄石独谋不立,遂为晦领幢。事既平,恨本心之不遂,投水死。太祖嘉之,以其子怀福为衡阳王义季右军参军督护。晦走,左右皆弃之,唯有延陵盖追随不舍。太祖嘉之,后以盖为长沙王义欣镇军功曹督护。史臣曰:谢晦坐玺封违谬,遂免侍中,斯有以见高祖之识治,宰臣之称职也。夫孥戮所施,事行重衅,左黜或用,义止轻愆。轻愆,物之所轻;重衅,人之所重。故斧钺希行于世,徽简日用于朝,虽贵臣细故,不以任隆弛法,至乎下肃上尊,用此道也。自太祖临务,兹典稍违,网以疏行,法为恩息,妨德害美,抑此之由。降及大明,倾诐愈甚,自非讦窃深私,陵犯密讳,则左降之科,不行于权戚。若有身触盛旨,衅非国刑,免书裁至,吊客固望其门矣。由是律无恆条,上多弛行,纲维不举,而网目随之。所以吉人防著在微,慎大由小,盖为此云。
译朝廷表彰功劳、分封爵位,恭敬地接受命令,镇守西方藩地。奏起箫管的嘈杂乐声,拥护朱旄,光彩赫奕。面对八方,作为镇守一方的重臣;文臣武将声势雄壮。勉励自己以薄弱之身施行政务,常常忙到日暮而忘记吃饭。哪里敢仰慕申甫那样的贤臣,只希望成为宋室的屏障和辅弼。刚刚任职三年,实际上周旋不满两次。哪里会想到内部竟有……,他们竟然裁断。痛惜辅佐皇帝的两位宰相,一同遭到诛杀而毫不宽贷;哀怜年幼的孩子也跟着遭祸,悲痛从心中发出,心中伤痛不已。荆州、汉水一带的贤士,以及文武官员和百姓,看到忠贞之心却不被彰明,看到道理受屈却无人申雪。众人都怀有义气、共同愤怒,全都拿起武器争相赶来。船舰浩浩荡荡,车骑接连不断。看到人心和睦、军队整齐,都说这样的军队谁能抵挡?希望为亡魂洗雪怨恨,使泾水、渭水恢复正常的伦理秩序。在江湾集合轻舟,把精锐敌军全部消灭;在白水整顿陆军,使敌寇连一辆车轮也不能逃回。士气因胜利而更加壮盛,军威既已严肃又更加振奋。可叹时运不与我相合,冒着风雨竟然超过十天。我谋划决战却没有成功,敌人接连逃跑,紧随其后的只见尘土飞扬。缺乏奇正相辅的智勇,却忽然遵循孟明视那样的做法。假如成败自有定数,难道还能怨天尤人吗?遗憾箭石还没有用尽,军队便遭摧毁、战阵便告覆败。这确实是得失所遭遇的命运,本来应当承受而不吝惜。痛惜同胞中的年幼子弟,横遭灾祸和罪衅。智谋还没有用尽,事情却已倾败;力量还没有发挥到极限,军势却无法振作。发誓与他们一同死于刀兵,只因我胆怯无力而失信。怜悯弟弟、侄子有什么罪过,实在是我自身的罪过牵连了他们。原以为九夷之地可以安身,想着到那里逃脱以保全性命。可叹性命难以如愿,于是被困在边亭。我们究竟违背了天地什么,却偏偏遭遇全部艰难危险?我从古代诰辞中听说,功劳越高,处境越危险。霍光遭受芒刺般的猜忌而侥幸免祸,最终还是倾覆宗族、灭绝家族。周勃曾向狱吏称贵,最终被降为藩王而没有得到审理。即使是有大明德的贤人,也不能免于残杀;心怀今日的恐惧而忍心害人,忘记过去的恩惠而不再报答。功劳没有得到奖赏反而震动君主,今后将用什么办法约束自己?若不是坚硬圆石般的明鉴,谁能避开灾祸而取得福禄?古代早已留下殷商覆亡的鉴戒,难道只是感叹季友、叔带之事吗?能够使亲人安定并使自己的名声显扬,确实会被前代圣哲称许;保全全家而归、最终尽孝,是我痛惜自己尚未做到的事情。羞辱经历历代平素的家业,忽然因盛满而倾覆灭亡;只剩下祭祀和洒扫,也痛心这些在一朝之间永远断绝。问这是谁造成的,实在是孤身一人的险恶暴戾。罪过超过山丘,即使死上一万次又如何洗雪?小时候结发相交,住在乡里;亲朋交往,平等相待。虽然志趣和操守并不完全相同,但彼此情谊深厚,寄托着真情。都害怕务农而追求俸禄,看见世道艰难邪僻。志向局促于功名,每每都说功名容易取得。如今谥号已经确定,棺材也已合上,为过去自以为明智的议论感到惭愧。即使苟且等待死亡也觉得可耻,可叹脸皮太厚而无处安置。长揖告别诸位,向你们谢罪,感谢你们的明智。百年人生浮促短暂,最终仍不知如何斟酌取舍。任凭斧斤砍尽,听从命运,各自都得到应有的归宿。世人安于那种生活而非我这种处境,哪里知道区别、辨明疑惑?让我遵循庄生通达的言论,请承受其遗风作为准则。周超投降后,到彦之让他参与府中事务。刘粹派参军沈敞之把沙桥战败的情况告诉到彦之,说事情是周超造成的,到彦之于是逮捕了周超。先前被拘押的谢爵等人还没有立即处死,于是谢晦、谢遁、兄长的儿子谢世基、谢世猷,以及同党孔延秀、周超、贺愔、窦应期、蒋虔、严千斯等人一同被诛杀。谢世基是谢绚的儿子,很有才气。临死时作联句诗说:“伟大啊横海的蛟龙,雄壮啊垂天的羽翼。一旦失去风和水,反而成为蝼蚁的食物。”谢晦接着说:“功业成就可与古人相匹敌,保全退处却没有智慧和力量。既然踏上太行的险路,这条路确实难以登攀。”谢晦死时三十七岁。庾登之、殷道鸾、何承天都被原谅免罪。起初,河东人商玄石任谢晦的参军。谢晦作乱后,商玄石秘密想推举西人庾田夫和到彦之的堂弟为主,庾田夫等人不敢答应。他知道自己的谋划不能独立实现,于是替谢晦执掌旗幢。事情平定后,他恨自己的本意没有实现,投水而死。太祖嘉奖他,任命他的儿子商怀福为衡阳王刘义季右军参军督护。谢晦逃走时,身边的人都抛弃了他,只有延陵盖始终追随不舍。太祖嘉奖延陵盖,后来任命他为长沙王刘义欣镇军功曹督护。史臣说:谢晦因玺书封署违背谬误而获罪,于是被免去侍中之职,这可以看出高祖懂得治理之道,也可见宰臣称职。施行杀戮家属的刑罚,是事情造成重大祸衅时采用的;左迁或罢黜,是用来惩罚较轻的过错。轻微的过错,是众人所轻视的;重大的祸衅,是人们所重视的。因此斧钺刑罚很少施行于世,而诏令和法令每天用于朝廷;即使贵臣犯有细小过错,也不因职位尊隆而放松法令。到了下级肃敬、上级尊严,正是采用了这个道理。自太祖亲自处理政务以来,这项制度渐渐被破坏,法网因为疏漏而执行,法律因为恩宠而停止,妨害德行、损伤美政,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到了大明年间,倾斜邪曲更加严重;除非揭发窃取机密的深重私罪、侵犯隐秘禁讳,否则左迁降职的条例不会施行于权贵外戚。如果有人亲身触犯皇帝的严旨,罪衅还没有达到国法所处的刑罚,免职文书刚送到,吊丧的客人已经在他家门前等候了。因此法律没有固定的条文,上级常常放松执行,纲纪不能振举,法网的细目也跟着松弛。这就是所谓善人防患要从细微处开始,谨慎大事要从小事做起,大概正是为此而言。
列传第五 王镇恶 檀韶 向靖 刘怀慎 刘粹王镇恶,北海剧人也。祖猛,字景略,苻坚僭号关中,猛为将相,有文武才,北土重之。父休,为河东太守。镇恶以五月五日生,家人以俗忌,欲令出继疏宗。猛见奇之,曰:“此非常兒,昔孟尝君恶月生而相齐,是兒亦将兴吾门矣!”故名之为镇恶。年十三而苻氏败亡,关中扰乱,流寓崤、渑之间。尝寄食渑池人李方家,方善遇之。谓方曰:“若遭遇英雄主,要取万户侯,当厚相报。”方答曰:“君丞相孙,人才如此,何患不富贵。至时愿见用为本县令,足矣。”后随叔父曜归晋,客居荆州。颇读诸子兵书,论军国大事,骑乘非所长,关弓亦甚弱,而意略纵横,果决能断。广固之役,或荐镇恶于高祖,时镇恶为天门临澧令,即遣召之。既至与语,甚异焉,因留宿。明旦谓诸佐曰:“镇恶,王猛之孙,所谓将门有将也。”即以为青州治中从事史,行参中军太尉军事,署前部贼曹。拒卢循于查浦,屡战有功,封博陆县五等子。高祖谋讨刘毅,镇恶曰:“公若有事西楚,请赐给百舸为前驱。”义熙八年,刘毅有疾,求遣从弟兗州刺史籓为副贰,高祖伪许之。九月,大军西讨,转镇恶参军事,加振武将军。高祖至姑孰,遣镇恶率龙骧将军蒯恩百舸前发,其月二十九日也。戒之曰:“若贼知吾上,比军至,亦当少日耳。政当岸上作军,未办便下船也。卿至彼,深加筹量,可击,便烧其船舰,且浮舸水侧,以待吾至。慰劳百姓,宣扬诏旨并赦文、及吾与卫军府文武书。罪止一人,其余一无所问。若贼都不知消息,未有备防,可袭便袭。今去,但云刘兗州上。”镇恶受命,便昼夜兼行,于鹊洲、寻阳、河口、巴陵守风凡四日;十月二十二日,至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自镇恶进路,扬声刘兗州上,毅谓为信然,不知见袭。镇恶自豫章口舍船步上,蒯恩军在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二人,对舸岸上竖六七旗,下辄安一鼓。语所留人:“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后有大军状。”又分队在后,令烧江津船舰。镇恶径前袭城,语前军:“若有问者,但云刘兗州至。”津戍及百姓皆言刘籓实上,晏然不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要将硃显之,与十许骑,步从者数十,欲出江津。问是何人,答云:“刘兗州至。”显之驰前问籓在所,答云:“在后。”显之既见军不见籓,而见军人担彭排战具,望见江津船舰已被烧,烟焰张天,而鼓严之声甚盛,知非籓上,便跃马驰去告毅:“外有大军,似从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烧矣。”行令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军人缘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因得开大城东门。大城内,毅凡有八队,带甲千余,已得戒严。蒯恩入东门,便北回击射堂,前攻金城东门。镇恶入东门,便直击金城西门。军分攻金城南门,毅金城,内东从旧将,犹有六队千余人,西将及能细直吏快手,复有二千余人。食时就斗,至中晡,西人退散及归降略尽。镇恶入城,便因风放火,烧大城南门及东门。又遣人以诏及赦文并高祖手书凡三函示毅,毅皆烧不视。金城内亦未信高祖自来。有王桓者,家住江陵,昔手斩桓谦,为高祖所赏拔,常在左右。求还西迎家,至是率十余人助镇恶战。下晡间,于金城东门北三十步凿城作一穴,桓便先众入穴,镇恶自后继之,随者稍多,因短兵接战。镇恶军人与毅东来将士,或有是父兄子弟中表亲亲者,镇恶令且斗且共语,众并知高祖自来,人情离懈。一更许,听事前阵散溃,斩毅勇将赵蔡。毅左右兵犹闭东西阁拒战,镇恶虑暗夜自相伤犯,乃引军出,绕金城,开其南面,以为退路。毅虑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初,毅常所乘马在城外不得入,仓卒无马,毅便就子肃民取马,肃民不与。硃显之谓曰:“人取汝父,而惜马不与,汝今自走,欲何之?”夺马以授毅。初出,政值镇恶军,冲之不得去;回冲蒯恩军,军人斗已一日,疲倦,毅得从大城东门出奔牛牧佛寺,自缢死。镇恶身被五箭,射镇恶手所执槊,于手中破折。江陵平后二十日,大军方至。
译列传第五 王镇恶、檀韶、向靖、刘怀慎、刘粹 王镇恶,是北海剧县人。他的祖父王猛,字景略。苻坚在关中僭越称号,王猛担任将相,兼有文才和武略,北方人都敬重他。他的父亲王休,曾任河东太守。王镇恶在五月五日出生,家人因忌讳民俗,想让他出继给疏远的宗族。王猛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不是普通的孩子。从前孟尝君在恶月出生,却后来辅相齐国;这个孩子也将使我家兴盛啊!”因此给他取名镇恶。十三岁时,苻氏败亡,关中陷入动乱,他流寓在崤山、渑池之间。曾经寄食于渑池人李方家,李方待他很好。他对李方说:“如果遇到英雄之主,使我取得万户侯,我一定重重报答你。”李方回答说:“您是丞相的孙子,又有这样的才能,哪里用担心不能富贵呢?到了那时,只希望您任用我做本县县令,就满足了。”后来他跟随叔父王曜归附晋朝,客居荆州。他颇能阅读诸子百家的著作和兵书,谈论军国大事;骑马不是他的长处,拉弓也十分软弱,但谋略纵横,果断而善于决断。广固之战时,有人向高祖推荐王镇恶;当时王镇恶任天门郡临澧县令,高祖立即召见他。他到后,高祖与他交谈,十分惊异,于是留他住宿。第二天对各位属官说:“王镇恶是王猛的孙子,正所谓将门出将。”随即任命他为青州治中从事史,代理参中军太尉军事,兼任前部贼曹。王镇恶在查浦抵御卢循,多次作战有功,被封为博陆县五等子。高祖谋划讨伐刘毅时,王镇恶说:“如果公要对西楚用兵,请赐给我一百艘船作为前驱。”义熙八年,刘毅生病,请求派他的堂弟、兖州刺史刘籓担任副职,高祖假意答应。九月,大军向西讨伐,调任王镇恶为参军事,加授振武将军。高祖到姑孰,派王镇恶率龙骧将军蒯恩,带一百艘船先行出发,当月二十九日。高祖告诫他说:“如果贼人知道我已经出发,估计等我的军队到达,也只需几天。你们只应在岸上列阵,事情还没有办妥就下船。你到那里后,要深思熟虑;如果可以进攻,就烧掉他们的船舰,同时把船停在水边,等待我到达。慰劳百姓,宣扬诏旨和赦文,以及我写给卫军府文武官员的信。罪责只限于一个人,其余一概不追究。如果贼人完全不知道消息、没有防备,可以袭击就立即袭击。现在出发时,只说‘刘兖州已经上来了’。”王镇恶接受命令后,便昼夜兼程,在鹊洲、寻阳、河口、巴陵因等待顺风停留,共四天;十月二十二日到达豫章口,距离江陵城二十里。自从王镇恶出发后,便扬言刘兖州已经上来,刘毅认为确实如此,不知道自己将遭到袭击。王镇恶在豫章口舍船步行上岸,蒯恩的军队在前,王镇恶在后。把船留下,每船留一两个人;在对着船的岸上竖起六七面旗子,旗子下面各安置一面鼓。王镇恶对留下的人说:“估计我将到达城下时,便长声击鼓,使后面看起来像有大军到来。”又分出队伍留在后面,让他们焚烧江津的船舰。王镇恶径直向前袭击城池,对前军说:“如果有人问,只说刘兖州到了。”江津守军和百姓都说刘籓确实上来了,安然不疑。尚未到城五六里,遇到刘毅的要将朱显之,带着十多个骑兵,步行跟随的有几十人,正要出江津。朱显之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回答:“刘兖州到了。”朱显之驰马上前询问刘籓在哪里,他们回答:“在后面。”朱显之见军队却不见刘籓,又看见士兵挑着彭排等战具;远望江津的船舰已经被烧毁,烟火冲天,击鼓戒严的声音十分盛大,便知道不是刘籓上来,于是跃马驰去报告刘毅:“外面有大军,好像从下游上来,已经快到城下了,江津的船全被火烧了。”刘毅下令关闭各城门。王镇恶也驰马进军,士兵沿城而入;城门还来不及落下门闩,于是得以打开大城东门。大城之内,刘毅共有八队兵马,披甲士卒一千多人,已经戒严。蒯恩进入东门后,立即向北回师攻击射堂,进攻金城东门;王镇恶进入东门后,直接攻击金城西门。军队分头进攻金城南门。刘毅守金城,城内东面的旧将还有六队、一千多人;西面的将领以及能干的直属官吏、勇悍的快手,又有二千多人。早饭时开始交战,到下午申时,西面的人退散和投降的几乎全完。王镇恶入城后,便借风放火,烧毁大城南门和东门。又派人把诏书、赦文以及高祖亲笔信共三封拿给刘毅看,刘毅全都烧掉,不肯观看。距离城池还有五六里时,遇到刘毅的部将硃显之。硃显之带着十多个骑兵,步行跟随的有几十人,正想出江津。他问来人是什么人,来人回答说:“刘兖州到了。”硃显之驰马向前询问刘籓在哪里,来人回答说:“在后面。”硃显之既已见到军队却没有见到刘籓,又看见士兵们扛着彭排等战具,远远望见江津的船舰已经被烧毁,烟火冲天,战鼓和警戒之声十分喧盛,知道来的并不是刘籓,便跃马奔驰而去,向刘毅报告说:“外面有大军,好像从下游向上游而来,已经快到城下了,江津的船只全都被火烧了。”于是下令关闭各座城门。王镇恶也驰马进军,士兵们攀着城墙进入城内;城门还来不及放下门闩,因此得以打开大城的东门。大城之内,刘毅共有八队兵马,披甲的士兵一千多人,已经进入戒严状态。蒯恩进入东门后,立即向北回击射堂,向前进攻金城的东门。王镇恶进入东门后,立即直攻金城的西门。军队分头进攻金城的南门。刘毅镇守金城,城内东面有旧日将领率领的军队,仍有六队、一千多人;西面的将领以及能干的直属官吏和勇悍的差役,又有二千多人。辰时开始交战,到过了中晡时分,西面的人逃散和投降的几乎已经全部结束。王镇恶进入城中,便借着风势放火,烧毁大城的南门和东门。又派人把诏书、赦文以及高祖亲笔书信共三封拿给刘毅看,刘毅全都烧掉,不肯观看。金城城内也还不相信刘裕亲自来了。有个叫王桓的人,家住江陵,过去亲手杀了桓谦,受到刘裕的赏识提拔,常在刘裕身边。他请求回西边迎接家人,到这时便率领十多人帮助檀镇恶作战。申时以后,在金城东门以北三十步处凿城挖了一个洞,王桓就先于众人进入洞中,檀镇恶随后跟进,跟随的人逐渐增多,于是与敌军短兵相接。檀镇恶军中的士兵和沈毅从东边来的将士,有些是父兄、子弟、内外亲属;檀镇恶命令他们边打边互相交谈,众人都知道刘裕亲自来了,人心便开始离散松懈。约一更时分,沈毅听事前的军阵溃散,檀镇恶斩杀了沈毅的勇将赵蔡。沈毅身边的士兵仍关闭东西两阁抵抗,檀镇恶担心黑夜中彼此误伤,便带军撤出,绕过金城,打开城南作为退路。沈毅担心城南有伏兵,三更时分,率身边三百多人打开北门突围。当初,沈毅平时所骑的马在城外,无法入城;仓促间没有马,沈毅便到他儿子肃民那里取马,肃民不给。硃显之对他说:“别人要取你的父亲,你却吝惜马不给;你现在自己逃跑,想往哪里去?”于是夺过马交给沈毅。刚出城,正好遇到檀镇恶的军队,冲击他们不能通过;又回头冲击蒯恩的军队。这支军队已经战斗了一整天,十分疲倦,沈毅得以从大城东门逃出,奔往牛牧佛寺,自缢而死。檀镇恶身中五箭,其中一箭射中他手里所握的长槊,长槊在他手中被射断。江陵平定后二十天,大军才到达。
署中兵,出为安远护军、武陵内史。以讨刘毅功,封汉寿县子,食邑五百户。蛮帅向博抵根据阮头,屡为凶暴,镇恶讨平之。初行,告刺史司马休之,求遣军以为声援,休之遣其将硃襄领众助镇恶。会高祖西讨休之,镇恶乃告诸将曰:“百姓皆知官军已上,硃襄等复是一贼,表里受敌,吾事败矣。”乃率军夜下,江水迅急,倏忽行数百里,直据都尉治。既至,乃以竹笼盛石,堙塞水道。襄军下,夹岸击之,斩襄首,杀千余人。镇恶性贪,既破襄,因停军抄掠诸蛮,不时反。及至江陵,休之已平,高祖怒,不时见之。镇恶笑曰:“但令我一见公,无忧矣。”高祖寻登城唤镇恶,镇恶为人强辩,有口机,随宜酬应,高祖乃释。休之及鲁宗之奔襄阳,镇恶统蒯恩诸军水路追之,休之等奔羌,镇恶追蹑,尽境而还。除游击将军。十二年,高祖将北伐,转镇恶为咨议参军,行龙骧将军,领前锋。将发,前将军刘穆之见镇恶于积弩堂,谓之曰:“公愍此遗黎,志荡逋逆。昔晋文王委伐蜀于邓艾,今亦委卿以关中,想勉建大功,勿孤此授。”镇恶曰:“不克咸阳,誓不复济江而还也!”镇恶入贼境,战无不捷,邵陵、许昌,望风奔散;破虎牢及柏谷坞,斩贼帅赵玄。军次洛阳,伪陈留公姚洸归顺。进次渑池,造故人李方家,升堂见母,厚加酬赉,即版授方为渑池令。遣司马毛德祖攻伪弘农太守尹雅于蠡城,生擒之。仍行弘农太守。方轨长驱,径据潼关。伪大将军姚绍率大众拒嶮,深沟高垒以自固。镇恶悬军远入,转输不充,与贼相持久,将士乏食,乃亲到弘农督上民租,百姓竞送义粟,军食复振。初,高祖与镇恶等期,若克洛阳,须大军至,未可轻前。既而镇恶等径向潼关,为绍所拒不得进,而军又乏食,驰告高祖,求遣粮援。时高祖沿河,索虏屯据河岸,军不得前。高祖呼所遣人开舫北户,指河上虏示之曰:“我语令勿进,而轻佻深入。岸上如此,何由得遣军?”镇恶既得义租,绍又病死,伪抚军姚赞代绍守险,众力犹盛。高祖至湖城,赞引退。大军次潼关,谋进取之计,镇恶请率水军自河入渭。伪镇北将军姚强屯兵泾上,镇恶遣毛德祖击破之,直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行船者悉在舰内,羌见舰溯渭而进,舰外不见有乘行船人,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惋,咸谓为神。镇恶既至,令将士食毕,便弃船登岸。渭水流急,倏忽间,诸舰悉逐流去。时姚泓屯军在长安城下,犹数万人。镇恶抚慰士卒曰:“卿诸人并家在江南,此是长安城北门外,去家万里,而舫乘衣粮,并已逐流去,岂复有求生之计邪!唯宜死战,可以立大功,不然,则无遗类矣。”乃身先士卒,众亦知无复退路,莫不腾踊争先。泓众一时奔溃,即陷长安城。泓挺身逃走,明日,率妻子归降。城内夷、晋六万余户,镇恶宣扬国恩,抚尉初附,号令严肃,百姓安堵。高祖将至,镇恶于灞上奉迎。高祖劳之曰:“成吾霸业者,真卿也。”镇恶再拜谢曰:“此明公之威,诸将之力,镇恶何功之有焉!”高祖笑曰:“卿欲学冯异也。”是时关中丰全,仓库殷积,镇恶极意收敛,子女玉帛,不可胜计。高祖以其功大,不问也。进号征虏将军。时有白高祖以镇恶既克长安,藏姚泓伪辇,为有异志。高祖密遣人觇辇所在,泓辇饰以金银,镇恶悉剔取,而弃辇于垣侧。高祖闻之,乃安。高祖留第二子桂阳公义真为安西将军、雍秦二州刺史,镇长安。镇恶以本号领安西司马、冯翊太守,委以捍御之任。时西虏佛佛强盛,姚兴世侵扰北边,破军杀将非一。高祖既至长安,佛佛畏惮不敢动。及大军东还,便寇逼北地。义真遣中兵参军沈田子距之。虏甚盛,田子屯刘回堡,遣使还报镇恶。镇恶对田子使,谓长史王修曰:“公以十岁兒付吾等,当各思竭力,而拥兵不进,寇虏何由得平!”使还,具说镇恶言,田子素与镇恶不协,至是益激怒。二人常有相图志,彼此每相防疑。镇恶率军出北地,为田子所杀,事在《序传》。时年四十六。田子又于镇恶营内,杀镇恶兄基、弟鸿、遵、渊及从弟昭、朗、弘,凡七人。是岁,十四年正月十五日也。
译檀镇恶代理中兵职,出任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因讨伐刘毅有功,封为汉寿县子,食邑五百户。蛮族首领向博抵据守阮头,多次作恶凶暴,檀镇恶讨伐并平定了他。起初出兵时,他告诉刺史司马休之,请求派军作为声援,司马休之派部将硃襄率军帮助檀镇恶。正逢刘裕向西讨伐司马休之,檀镇恶便对诸将说:“百姓都知道官军已经上来了,硃襄等人又是一个贼寇,内外受敌,我们的事情失败了。”于是率军连夜顺江而下。江水湍急,转眼间行进数百里,直接占据都尉治所。到达后,便用竹笼装石头,堵塞水道。硃襄的军队顺流而下,檀镇恶在两岸夹击,斩下硃襄的首级,杀死一千多人。檀镇恶生性贪婪,击破硃襄后,便停军劫掠各蛮族部落,没有按时返回。等到抵达江陵时,司马休之已经被平定,刘裕大怒,不按时召见他。檀镇恶笑着说:“只要让我见到公,我就不用忧虑了。”刘裕不久登上城楼召见檀镇恶。檀镇恶为人强悍善辩,口才机敏,能够随机应答,刘裕这才消了气。司马休之和鲁宗之逃往襄阳,檀镇恶统率蒯恩等军队从水路追赶,他们逃往羌地,檀镇恶一路追踪,到边境尽头才返回。授任游击将军。义熙十二年,刘裕将要北伐,调任檀镇恶为咨议参军,代理龙骧将军,统领前锋。将要出发时,前将军刘穆之在积弩堂见檀镇恶,对他说:“公怜悯这些遗民,立志荡平逃亡的叛逆。过去晋文王把讨伐蜀地的任务交给邓艾,如今也把关中的任务交给你,希望你努力建立大功,不要辜负这次任命。”檀镇恶说:“如果不能攻克咸阳,我发誓不再渡过长江回来!”檀镇恶进入敌境后,所战无不取胜,邵陵、许昌的敌军望风逃散;攻破虎牢和柏谷坞,斩杀敌帅赵玄。军队驻扎洛阳时,伪陈留公姚洸归顺。军队继续前进驻扎渑池,檀镇恶到故人李方家中,登堂拜见李方的母亲,厚加赏赐,并立即以版檄任命李方为渑池令。他派司马毛德祖进攻伪弘农太守尹雅所在的蠡城,将尹雅生擒。檀镇恶仍代理弘农太守。大军并列长驱,径直占据潼关。伪大将军姚绍率大军凭险抵抗,挖深沟、筑高垒来固守。檀镇恶的军队孤军远入,转运供应不足,与敌军长期相持,将士缺粮,于是亲自到弘农督促当地百姓缴纳租税,百姓争相送来义粮,军粮又充足起来。起初,刘裕与檀镇恶等人约定,如果攻克洛阳,必须等大军到达,不可轻率前进。后来檀镇恶等径直进攻潼关,被姚绍阻挡,不能前进,军队又缺粮,便急驰报告刘裕,请求派粮食援助。当时刘裕沿黄河行军,索虏屯兵占据河岸,军队无法前进。刘裕叫来使者打开船的北窗,指着河岸上的敌军给他看,说:“我已经告诉你们不要前进,你们却轻率深入。岸上是这个样子,怎么能派军过去?”檀镇恶得到百姓送来的义粮后,姚绍又病死,伪抚军姚赞代替姚绍守险,但敌军的力量仍然强盛。刘裕到达湖城,姚赞率军退走。大军驻扎潼关,谋划进取的策略,檀镇恶请求率领水军从黄河进入渭水。伪镇北将军姚强在泾水上驻兵,檀镇恶派毛德祖将其击破,一直抵达渭桥。檀镇恶所乘的都是蒙冲小舰,划船的人全在舰内;羌人看见船逆着渭水前进,船外却看不见操船的人。北方一向没有舟船,人人都惊异惋惜,都说这是神兵。檀镇恶到达后,命令将士吃完饭,便弃船登岸。渭水流得很急,转眼间各条船全都顺流漂走了。当时姚泓在长安城下驻军,还有几万人。檀镇恶安抚士卒说:“你们这些人家都在江南,这里是长安城北门外,距离家乡万里;如今船只、衣服和粮食都已经顺流漂走了,难道还会有求生的办法吗?只有拼死作战,才能建立大功;否则,就会一个也剩不下。”于是他亲自冲在士卒前面,众人也知道已经没有退路,无不跳跃争先。姚泓的军队顿时溃败,长安城随即陷落。姚泓只身逃走,第二天率妻子儿女归降。城中夷人、晋人共有六万多户,檀镇恶宣扬国家恩德,安抚慰问刚刚归附的人,号令严明,百姓安居。刘裕将要到达时,檀镇恶在灞上迎接。刘裕慰劳他说:“成就我的霸业的,真正是你啊。”檀镇恶拜了两拜,谢道:“这是明公的威势和诸将的力量,我檀镇恶有什么功劳呢!”刘裕笑着说:“你是想学冯异吧。”当时关中丰饶富足,仓库充实,檀镇恶尽力搜刮收敛,所得子女、玉帛,多得无法计算。刘裕因为他的功劳大,没有追究。进号征虏将军。当时有人向刘裕报告,说檀镇恶攻克长安后藏起姚泓的伪帝辇车,可能怀有异志。刘裕秘密派人察看辇车在哪里。姚泓的辇车用金银装饰,檀镇恶已经把金银全部剔取下来,却把辇车丢在墙边。刘裕听说后,才放下心来。刘裕留下第二子桂阳公刘义真任安西将军、雍秦二州刺史,镇守长安。檀镇恶以原有官号兼任安西司马、冯翊太守,委任他承担防御任务。当时西部的胡虏佛佛强盛,姚兴在世时经常侵扰北方边境,击破军队、杀死将领的事情不止一次。刘裕到长安后,佛佛畏惧,不敢行动。等大军向东返回,佛佛便进犯逼近北地。刘义真派中兵参军沈田子抵御。敌军势力很强,沈田子驻扎在刘回堡,派使者回来报告檀镇恶。檀镇恶对沈田子的使者说,对长史王修道:“公把十岁的孩子交给我们,我们都应当想着竭尽力量;如今拥兵不前,寇虏怎么能够平定!”使者回去后,把檀镇恶的话全部告诉沈田子。沈田子平素就与檀镇恶不和,这时更加激怒。两人常有互相谋害的意图,彼此经常防备猜疑。檀镇恶率军出击北地,被沈田子杀死,事情记载在《序传》中。当时檀镇恶四十六岁。沈田子又在檀镇恶营中杀死檀镇恶的兄长基、弟弟鸿、遵、渊以及堂弟昭、朗、弘,共七人。这一年是义熙十四年正月十五日。
高祖表曰:“故安西司马、征虏将军王镇恶,志节亮直,机略明举。自策名州府,屡著诚绩。荆南遘衅,势据上流,难兴强蕃,忧兼内侮。镇恶轻舟先迈,神兵电临,旰食之虞,一朝雾散。及王师西伐,有事中原,长驱洛阳,肃清湖、陕。入渭之捷,指麾无前,遂廓定咸阳,俘执伪后,克成之效,莫与为畴,实捍城所寄,国之方召也。近北虏游魂,寇掠渭北,统率众军,曜威扑讨。贼既还奔,还次泾上,故龙骧将军沈田子忽发狂易,奄加刃害,忠勋未究,受祸不图,痛惜兼至,惋悼无已,伏惟圣怀,为之伤恻。田子狂悖,即已备宪。镇恶诚著艰难,勋参前烈,殊绩未酬,宜蒙追宠,愿敕有司,议其褒赠。”于是追赠左将军、青州刺史。高祖受命,追封龙阳县侯,食邑千五百户,谥曰壮侯。配食高祖庙廷。子灵福嗣,位至南平王铄右军咨议参军。灵福卒,子述祖嗣。述祖卒,子睿嗣。齐受禅,国除。镇恶弟康,留关中,及高祖北伐,镇恶为前锋,康逃匿田舍。镇恶次潼关,康将家奔之,高祖板为彭城公前将军行参军。镇恶被害,康逃藏得免,携家出洛阳,到彭城,归高祖。即以康为相国行参军。求还洛阳视母,寻值关、陕不守,康与长安徙民张旰丑、刘云等唱集义徒,得百许人,驱率邑郭侨户七百余家,共保金墉城,为守战之备。时有一人邵平,率部曲及并州乞活一千余户屯城南,迎亡命司马文荣为主。又有亡命司马道恭自东垣率三千人屯城西,亡命司马顺明五千人屯陵云台。顺明遣刺杀文荣,平复推顺明为主。又有司马楚之屯柏谷坞,索虏野坂戍主黑弰公游骑在芒上,攻逼交至,康坚守六旬。宋台建,除康宁朔将军、河东太守。遣龙骧将军姜囗率军救之,诸亡命并各奔散。高祖嘉康节,封西平县男,食邑三百户,进号龙骧将军。迎康家还京邑。劝课农桑,百姓甚亲赖之。永初元年卒金墉,时年四十九,葬于偃师城西。追赠辅国将军。无子,以兄河西太守基子天祐嗣。当太祖元嘉二十七年,随刘康祖伐索虏败没,子怀祖嗣。檀韶,字令孙,高平金乡人也,世居京口。初辟本州从事,西曹主簿,辅国司马。高祖建义,韶及弟祗、道济等从平京城,行参高祖建武将军事。都邑既平,为镇军参军,加宁远将军、东海太守,进号建武将军,迁龙骧将军、秦郡太守,北陈留内史。以平桓玄功,封巴丘县侯,食邑五百户;复参车骑将军事,加龙骧将军,迁骁骑将军,中军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从征广固,率向弥、胡籓等五十人攻临朐城,克之。及围广固,慕容超夜烧楼当韶围分,降号横野将军。城陷之日,韶率所领先登,领北琅邪太守,进号宁朔将军、琅邪内史。从讨卢循于左里,又有战功,并论广固功,更封宜阳县侯,食邑七百户,降先封一等为伯,减户之半二百五十户,赐祗子臻。坐六门内乘舆,白衣领职。义熙七年,号辅国将军。八年,丁母忧,起为冠军将军。明年,复为琅邪内史,淮南太守,将军如故。镇姑孰。寻进号左将军,领本州大中正。十二年,迁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新蔡二郡诸军事、江州刺史,将军如故。有罪,免官。高祖受命,以佐命功,增八百户,并前千五百户。韶嗜酒贪横,所莅无绩,上嘉其合门从义,弟道济又有大功,故特见宠授。永初二年,卒于京邑,时年五十六。追赠安南将军,加散骑常侍。子绪嗣。绪卒,无子,国除。祗子臻。臻卒,子遐嗣,齐受禅,国除。祗、弟道济并别有传。向靖,字奉仁,小字弥,河内山阳人也。名与高祖祖讳同,改称小字。世居京口,与高祖少旧。从平京城,参建武军事。进平京邑,板参镇军军事,加宁远将军。京邑虽平,而群寇互起,弥与刘籓、孟龙符征破桓歆、桓石康、石绥于白茅,攻寿阳克之。义熙三年,迁建武将军、秦郡太守,北陈留内史,戍堂邑。以平京城功,封山阳县五等侯。从征鲜卑,大战于临朐,累月不决。弥与檀韶等分军自间道攻临朐城。弥擐甲先登,即时溃陷,斩其牙旗,贼遂奔走。攻拔广固,弥又先登。卢循屯据蔡洲,以亲党阮赐为豫州刺史,攻逼姑孰。弥率谯国内史赵恢讨之。时辅国将军毛修之戍姑孰,告急续至,弥兼行进讨,破赐,收其辎重。除中军咨议参军,将军如故。卢循退走,高祖南征,弥为前锋,于南陵、雷池、左里三战,并大捷。军还,除太尉咨议参军、下邳太守,将军如故。
译刘裕上表说:“已故安西司马、征虏将军王镇恶,志向节操光明正直,机谋策略明达卓异。自从在州府中登记任职以来,多次显著建立忠诚功绩。荆南发生变乱,凭借上游地势据守,强大的藩镇难以兴起,内忧外患一并令人担忧。镇恶乘轻舟率先出发,神兵如闪电般抵达,连日忧患一朝烟消雾散。等到王师西征,在中原有所行动,长驱直入洛阳,肃清湖、陕地区。进入渭水的战功,指挥所向无敌,于是彻底平定咸阳,俘获伪帝后;克敌成功的功效,没有人能与他匹敌,他实在是国家所倚重的守城之臣,也是国家的方叔、召公。近来北方胡虏流窜,劫掠渭水以北,他统率众军,显示威势进行讨伐。敌贼已经逃走,军队回到泾水一带,原龙骧将军沈田子忽然发狂,突然加刀杀害镇恶。镇恶的忠诚功勋尚未完成,便意外遭祸,痛惜之情一并涌来,悲惋哀悼没有止息。想到圣上对此,也一定感到悲伤哀痛。沈田子狂悖,已经依法办理。镇恶确实在艰难危急中建立了功勋,功劳可与前代功臣相比,特殊功绩尚未得到酬报,应当蒙受追赠恩宠。愿陛下命有司商议对他的褒奖追赠。”于是追赠王镇恶为左将军、青州刺史。刘裕接受天命后,追封他为龙阳县侯,食邑一千五百户,谥号壮侯。在刘裕的宗庙中配享祭祀。他的儿子王灵福承袭爵位,官至南平王刘铄的右军咨议参军。王灵福去世后,儿子王述祖承袭。王述祖去世后,儿子王睿承袭。齐接受禅让,封国被废除。檀镇恶的弟弟檀康留在关中。刘裕北伐时,檀镇恶任前锋,檀康逃藏在乡间农舍。檀镇恶驻扎潼关,檀康带着家人投奔他,刘裕用板檄任命檀康为彭城公府前将军行参军。檀镇恶被害后,檀康逃藏而得以免死,带着家人离开洛阳,到彭城归附刘裕。立即任命檀康为相国行参军。他请求回洛阳探望母亲,不久正逢关中、陕地失守,檀康与长安迁民张旰丑、刘云等召集义徒,得到一百多人,驱使率领城邑内外的侨民七百多家,共同据守金墉城,准备防守作战。当时有一人邵平,率部曲和并州乞活的一千多户驻扎城南,迎接亡命的司马文荣为首领。又有亡命司马道恭从东垣率三千人驻扎城西,亡命司马顺明率五千人驻扎陵云台。顺明派人刺杀文荣,邵平又推举顺明为首领。另有司马楚之驻守柏谷坞,索虏野坂戍主黑弰公的游骑在芒地,进攻逼迫接连发生,檀康坚守六十天。宋台建立后,任命檀康为宁朔将军、河东太守。派龙骧将军姜囗率军救援,诸路亡命之徒都各自逃散。刘裕嘉奖檀康的节操,封为西平县男,食邑三百户,进号龙骧将军,并迎接檀康的家人回到京城。檀康劝导督促农桑,百姓非常亲近依赖他。永初元年,檀康在金墉去世,时年四十九岁,葬在偃师城西。追赠辅国将军。因为没有儿子,便以兄长、河西太守檀基的儿子天祐承袭。太祖元嘉二十七年,天祐随刘康祖讨伐索虏,战败阵亡;其子怀祖承袭。檀韶,字令孙,是高平金乡人,世代居住在京口。起初被本州征召为从事、西曹主簿、辅国司马。刘裕起兵时,檀韶和弟弟檀祗、檀道济等跟随平定京城,代理参与刘裕建武将军事务。都城平定后,任镇军参军,加宁远将军、东海太守,进号建武将军,调任龙骧将军、秦郡太守、北陈留内史。因平定桓玄有功,封巴丘县侯,食邑五百户;又参与车骑将军事务,加龙骧将军,调任骁骑将军、中军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檀韶跟随刘裕征讨广固,率领向弥、胡籓等五十人攻打临朐城,攻克了它。围攻广固时,慕容超夜里焚烧楼橹,正对着檀韶的包围区域,檀韶被降号为横野将军。城池陷落那天,檀韶率领部下首先登城,兼领北琅邪太守,进号宁朔将军、琅邪内史。又跟随刘裕在左里讨伐卢循,再次立功;连同广固的功劳一并论功,更封为宜阳县侯,食邑七百户;原先的封爵降低一等为伯,食邑减半为二百五十户,赐给檀祗的儿子檀臻。因在六门以内乘坐皇帝车舆获罪,以白衣身份兼领职务。义熙七年,号辅国将军。义熙八年,为母亲服丧,起复任冠军将军。第二年,再任琅邪内史、淮南太守,将军职仍旧。镇守姑孰。不久进号左将军,兼领本州大中正。义熙十二年,调任督江州、豫州西阳和新蔡二郡诸军事、江州刺史,将军职仍旧。因犯罪被免官。刘裕接受天命后,因檀韶有辅佐建立政权的功劳,增加食邑八百户,连同原有共一千五百户。檀韶嗜酒贪婪横暴,所任职的地方没有政绩;皇上嘉奖他全家共同起兵归义,弟弟檀道济又建立了大功,所以特意给予宠信任用。永初二年,檀韶在京城去世,时年五十六岁。追赠安南将军,加散骑常侍。儿子檀绪承袭。檀绪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檀祗的儿子檀臻去世后,儿子檀遐承袭;齐接受禅让,封国被废除。檀祗、檀道济另有传记。向靖,字奉仁,小字弥,是河内山阳人。他的名字与刘裕祖父的名讳相同,因此改称小字。世代居住在京口,年轻时就与刘裕交好。跟随平定京城,参与建武将军事务。京城平定后,代理参与镇军军事务,加宁远将军。虽然京城已经平定,但群盗相继兴起,向弥与刘籓、孟龙符在白茅征讨并击破桓歆、桓石康、石绥,进攻寿阳并攻克。义熙三年,调任建武将军、秦郡太守、北陈留内史,戍守堂邑。因平定京城有功,封山阳县五等侯。跟随征讨鲜卑,在临朐大战,连续数月不能决胜。向弥与檀韶等分兵从小路进攻临朐城。向弥披甲率先登城,城防立即溃陷,他斩下敌军牙旗,贼军于是逃走。攻克广固时,向弥又率先登城。卢循屯据蔡洲,任亲党阮赐为豫州刺史,进攻逼近姑孰。向弥率谯国内史赵恢讨伐他。当时辅国将军毛修之戍守姑孰,告急文书接连送到,向弥兼程进兵讨伐,击破阮赐,收缴其军需物资。任中军咨议参军,将军职仍旧。卢循退走后,刘裕南征,向弥任前锋,在南陵、雷池、左里三战,全部大胜。军队返回后,任太尉咨议参军、下邳太守,将军职仍旧。
八年,转游击将军,寻督马头淮西诸郡军事、龙骧将军、镇蛮护军、安丰汝阴二郡太守、梁国内史,戍寿阳。以平广固、卢循功,封安南县男,食邑五百户。十年,迁冠军将军、高阳内史,临淮太守,领石头戍事。高祖西伐司马休之,以弥为吴兴太守,将军如故。明年,高祖北伐,弥以本号侍从,留戍确磝,进屯石门、柏谷。迁督北青州诸军事、北青州刺史,将军如故。高祖受命,以佐命功,封曲江县侯,食邑千户。迁太子左卫率,加散骑常侍。二年,卒官,时年五十九。追赠前将军。弥治身俭约,不营室宇,无园田商货之业,时人称之。子植嗣,多过失,不受母训,夺爵。更以植次弟桢绍封,又坐何杀人,国除。植弟柳,字玄季,有学义才能,立身方雅,无所推先,诸盛流并容之。太尉袁淑、司空徐湛之、东扬州刺史颜竣皆与友善。历始兴王浚征北中兵参军,始兴内史,南康相。臧质为逆,召柳至寻阳,与之俱下。质败归降,下狱死。弥弟劭,永初中,为宣城太守。劭弟子亮,以私忿杀弥妻施氏,托云奴客所杀,劭辄于墓所杀亮及弥妾并奴婢七八人,匿不闻官,为有司所奏,诏无所问。元嘉初,卒于义兴太守。刘怀慎,彭城人,左将军怀肃弟也。少谨慎质直。始参高祖镇军将军事,振威将军、彭城内史。从征鲜卑,每战必身先士卒,及克广固,怀慎率所领先登。从高祖距卢循于石头,屡战克捷,加辅国将军。义熙八年,以本号监北徐州诸军事,镇彭城,寻加徐州刺史。为政严猛,境内震肃。九年,亡命王灵秀为寇,讨平之。十一年,进北中郎将。以平广固、卢循功,封南城县男,食邑五百户。十三年,高祖北伐,以为中领军、征虏将军,卫辇毂。坐府中相杀,免官。虽名位转优,而恭恪愈至,每所之造位任不逾己者,皆束带门外下车,其谨退类如此。宋台立,召为五兵尚书,仍督江北淮南诸军、前将军、南晋州刺史。复征为度支尚书,加散骑常侍。高祖迁都寿春,留怀慎督北徐兗青淮北诸军事、中军将军、徐州刺史。以亡命入广陵城,降号征虏将军。永初元年,以佐命功,进爵为侯,增邑千户。进号平北将军。征为五兵尚书,加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景平元年,迁护军将军,常侍如故。特赐班于宗族,家无余财。二年卒,时年六十一。追赠抚军,谥曰肃侯。子德愿嗣。世祖大明初,为游击将军,领石头戍事。坐受贾客韩佛智货,下狱,夺爵土。后复为秦郡太守。德愿性粗率,为世祖所狎侮。上宠姬殷贵妃薨,葬毕,数与群臣至殷墓。谓德愿曰:“卿哭贵妃若悲,当加厚赏。”德愿应声便号恸,抚膺擗踊,涕泗交流。上甚悦,以为豫州刺史。又令医术人羊志哭殷氏,志亦呜咽。他日有问志:“卿那得此副急泪?”
译义熙八年,调任游击将军,不久任督马头、淮西诸郡军事、龙骧将军、镇蛮护军、安丰和汝阴二郡太守、梁国内史,戍守寿阳。因平定广固、卢循有功,封安南县男,食邑五百户。义熙十年,调任冠军将军、高阳内史、临淮太守,兼领石头戍守事务。刘裕西征司马休之,任向弥为吴兴太守,将军职仍旧。第二年,刘裕北伐,向弥以原有官号侍从,留下戍守确磝,进屯石门、柏谷。调任督北青州诸军事、北青州刺史,将军职仍旧。刘裕接受天命后,因辅佐建立政权有功,封曲江县侯,食邑一千户。调任太子左卫率,加散骑常侍。永初二年,在任上去世,时年五十九岁。追赠前将军。向弥修身俭朴,不经营住宅房屋,也没有园田和经商置货的产业,当时人都称赞他。儿子檀植承袭,但过失很多,不接受母亲教训,被夺去爵位。又以檀植的次弟檀桢承袭封爵,檀桢又因何事杀人获罪,封国被废除。檀植的弟弟檀柳,字玄季,有学问、道义和才能,立身端正高雅,没有什么人不推重他,各位名流都容纳接纳他。太尉袁淑、司空徐湛之、东扬州刺史颜竣都与他友善。他历任始兴王刘浚征北中兵参军、始兴内史、南康相。臧质谋反,召檀柳到寻阳,与他一同东下。臧质失败后归降,檀柳被捕下狱而死。向弥的弟弟向劭,永初年间任宣城太守。向劭的弟弟之子向亮,因私人怨恨杀死向弥的妻子施氏,却假称是奴客所杀。向劭便在墓地杀死向亮,以及向弥的妾和七八名奴婢,隐瞒不向官府报告,因此被有关官员上奏,诏令不予追究。元嘉初年,向劭在义兴太守任上去世。刘怀慎是彭城人,左将军刘怀肃的弟弟。年轻时谨慎质朴正直。起初参与刘裕镇军将军事务,任振威将军、彭城内史。跟随征讨鲜卑,每次作战都亲自冲在士卒前面;攻克广固时,刘怀慎率部首先登城。跟随刘裕在石头抵御卢循,多次作战取胜,加辅国将军。义熙八年,以原有官号监督北徐州诸军事,镇守彭城,不久加徐州刺史。为政严厉强猛,境内震动肃然。义熙九年,亡命王灵秀作乱为寇,讨伐平定了他。义熙十一年,进号北中郎将。因平定广固、卢循有功,封南城县男,食邑五百户。义熙十三年,刘裕北伐,任命刘怀慎为中领军、征虏将军,护卫皇帝车驾。因府中发生互相杀害的案件获罪,被免官。虽然名位转而优厚,他却更加恭敬谨慎;每当到达官位、职任不超过自己的人那里,都在门外束带下车,他谨慎谦退到这种程度。宋台建立后,召任五兵尚书,仍监督江北、淮南诸军,任前将军、南晋州刺史。又征召任度支尚书,加散骑常侍。刘裕迁都寿春,留下刘怀慎监督北徐、兖、青、淮北诸军事,任中军将军、徐州刺史。因亡命之徒进入广陵城,降号征虏将军。永初元年,因辅佐建立政权有功,进爵为侯,增加食邑一千户。进号平北将军。征召任五兵尚书,加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景平元年,调任护军将军,散骑常侍仍旧。特意赐给他在宗族中的礼仪班次,但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景平二年去世,时年六十一岁。追赠抚军,谥号肃侯。儿子刘德愿承袭爵位。世祖大明初年,任游击将军,兼领石头戍守事务。因接受商人韩佛智的贿赂获罪,下狱,爵位和封地都被夺去。后来又任秦郡太守。刘德愿性情粗疏直率,受到世祖亲近戏弄。皇上的宠姬殷贵妃去世,葬礼办完后,皇上多次与群臣到殷贵妃墓地,对刘德愿说:“你如果哭贵妃哭得悲痛,就应当加重赏赐。”刘德愿应声便放声痛哭,拍胸捶地,眼泪鼻涕交相流下。皇上非常高兴,任命他为豫州刺史。又让精通医术的羊志哭殷氏,羊志也抽泣哽咽。另一天有人问羊志:“你怎么能得到这样一副急切的眼泪?”
志时新丧爱姬,答曰:“我尔日自哭亡妾耳。”志滑稽,善为谐谑,上亦爱狎之。德愿善御车,尝立两柱,使其中劣通车轴,乃于百余步上振辔长驱,未至数尺,打牛奔从柱间直过,其精如此。世祖闻其能,为之乘画轮车,幸太宰江夏王义恭第。德愿岸著笼冠,短硃衣,执辔进止,甚有容状。永光中,为廷尉,与柳元景厚善。元景败,下狱诛。怀慎庶长子荣祖,少好骑射,为高帝所知。及卢循攻逼,时贼乘小舰,入淮拔栅。武帝宣令三军,不得辄射贼。荣祖不胜愤怒,冒禁射之,所中应弦而倒,帝益奇焉。以战功参太尉军事。从讨司马休之,彭城内史徐达之败没,诸将意沮,荣祖请战愈厉,高祖乃解所著铠以授之。荣祖率所领陷阵,身被数创,会贼破走。加振威将军,寻参世子征虏军事,领遂成令。高祖北伐,转镇西中兵参军,宁远将军。水军入河,与硃超石大破索虏于半城,又攻刘度垒克之。高祖大飨战士,谓荣祖曰:“卿以寡克众,攻无坚城,虽古名将,何以过此。”转为太尉中兵参军,加建威将军。既破长安,姚泓女婿徐众率其余众连营叛走,荣祖与檀道济等攻营破之,斩首擒馘,不可称计。十四年,除彭城内史,又补相国参军。其年,遣荣祖还都,为世子中兵参军。永初元年,除越骑校尉,寻转右军将军。索虏南寇,司州刺史毛德祖陷没,荣祖时居父艰,起为辅国将军。追论半城之功,赐爵都乡侯。荣祖为人轻财贵义,善抚将士,然性偏险褊隘,颇失士君子之心。领军将军谢晦深接待之,废立之际,要荣祖,固辞获免。及晦出镇荆楚,欲请为南蛮校尉,荣祖又固止之。其年冬卒。德愿弟兴祖,青州刺史。怀慎弟怀默,冠军将军、江夏内史,太中大夫。怀默子道球,巴东、建平二郡太守。道球弟孙登,武陵内史。孙登子亮,世祖大明中,为武康令。时境内多盗铸钱,亮掩讨无不禽,所杀以千数。太宗泰始初,为巴陵王休若镇东中兵参军,北伐南讨,功冠诸将,封顺阳县侯,食邑六百户,历黄门郎,梁、益二州刺史。在任廉俭,不营财货,所余公禄,悉以还官。太宗嘉之,下诏褒美。亮在梁州,忽服食修道,欲致长生。迎武当山道士孙道胤,令合仙药。至益州,泰豫元年药始成,而未出火毒。孙不听亮服,亮苦欲服,平旦开城门取井华水服,至食鼓后,心动如刺,中间便绝。后人逢见,乘白马,将数十人,出关西行,共语分明,此乃道家所谓尸解者也。追赠冠军将军,谥曰刚侯。孙登弟道隆,元嘉二十二年,为庐江太守。世祖举义,弃郡来奔,以补南中郎参军事,加龙骧将军。时世祖分麾下以为三幢,道隆与中兵参军王谦之、马文恭各领其一。大明中,历黄门侍郎,徐、青、冀三州刺史。前废帝景和中,以为右卫将军,永昌县侯,食邑五百户,委以腹心之任。泰始初,为太守尽力,迁左卫将军,中护军。寻赐死,事在《建安王休仁传》。王谦之,字休光,琅邪临沂人,晋司州刺史胡之曾孙也。世祖初,历骁骑将军,御史中丞,吴兴太守。以南下之功,封石阳县子,食邑五百户。大明三年卒,赠前将军,谥曰肃。子应之嗣。大明末,为衡阳内史。晋安王子勋反,应之起义拒湘州行事何慧文,为慧文所杀,事在《邓琬传》,追赠侍中。应之弟云之,顺帝升明中贵达。马文恭,扶风人也。亦以功封泉陵县子,食邑五百户。世祖即位,为游击将军。顷之,卒。刘粹,字道冲,沛郡萧人也。祖恢,持节、监河中军事,征虏将军。粹家在京口。少有志干,初为州从事。高祖克京城,参建武军事。从平京邑,转参镇军事,寻加建武将军、沛郡太守;又领下邳太守,复为车骑中军参军。从征广固,战功居多。以建义功,封西安县五等侯。军还,转中军咨议参军。卢循逼京邑,京口任重,太祖时年四岁,高祖使粹奉太祖镇京城。转游击将军。迁建威将军、江夏相。卫将军毅,粹族兄也,粹尽心高祖,不与毅同。高祖欲谋毅,众并疑粹在夏口,高祖愈信之。及大军至,粹竭其诚力。事平,封滠阳县男,食邑五百户。母忧去职。俄而高祖讨司马休之,起粹为宁朔将军、竟陵太守,统水军入河。明年,进号辅国将军,迁相国右司马、侍中、中军司马、冠军将军,迁左卫将军。永初元年,以佐命功,改封建安县侯,食邑千户。二年,以役使监吏,免官。寻督江北淮南郡事、征虏将军、广陵太守。三年,以本号督豫司雍并四州南豫州之梁郡弋阳马头三郡诸军事、豫州刺史,领梁郡太守,镇寿阳,治有政绩。少帝景平二年,谯郡流离六十余家叛没虏,赵炅、秦刚等六家悔倍还投陈留襄邑县,顿谋等村,粹遣将苑纵夫讨叛户不及,因诛杀谋等三十家,男丁一百三十七人,女弱一百六十二口,收付作部。
译羊志当时刚刚失去宠爱的姬妾,回答说:“我那天哭的其实是我死去的妾。” 羊志诙谐滑稽,善于说笑逗乐,皇上也喜欢亲近戏弄他。刘德愿善于驾车,曾经竖立两根柱子,使柱子之间仅能勉强通过车轴;于是他在一百多步外挥鞭奔驰,距柱子还有几尺时,鞭打牛让车直冲进两柱之间通过,技术精妙到这种程度。世祖听说他的本领,便让他驾乘彩绘轮车,临幸太宰江夏王刘义恭的府第。刘德愿头戴高边笼冠,穿短朱衣,手执缰绳,进退动作很有仪容。永光年间,任廷尉,与柳元景交情深厚。柳元景失败后,刘德愿下狱被杀。刘怀慎的庶长子刘荣祖,年轻时喜爱骑马射箭,被高帝所知晓。卢循进攻逼近时,贼军乘小船进入淮水,拔除水栅。武帝宣布命令三军,不得擅自射击贼军。刘荣祖无法抑制愤怒,冒着禁令射箭,射中的敌人应弦倒下,武帝更加惊异。因战功参与太尉军事。跟随讨伐司马休之时,彭城内史徐达之战败阵亡,诸将意志沮丧,刘荣祖请求出战,态度更加激烈,刘裕于是解下所穿的铠甲交给他。刘荣祖率部冲入敌阵,身上多处受伤,正逢敌军被击破逃走。加振威将军,不久参与世子征虏军事务,兼任遂成令。刘裕北伐,调任镇西中兵参军、宁远将军。水军进入黄河,与硃超石在半城大败索虏,又攻打刘度的营垒并攻克。刘裕大宴战士,对刘荣祖说:“你以少数击败多数,进攻没有攻不破的城池,即使古代名将,怎么能超过这样呢?”调任太尉中兵参军,加建威将军。长安攻破后,姚泓的女婿徐众率残余部众连营叛逃,刘荣祖与檀道济等攻破营垒,斩杀、俘获的人多得无法计算。义熙十四年,任彭城内史,又补任相国参军。这一年,派刘荣祖回京,任世子中兵参军。永初元年,任越骑校尉,不久调任右军将军。索虏南下进犯,司州刺史毛德祖陷落,刘荣祖当时正在服父丧,起复任辅国将军。追论半城之战的功劳,赐爵都乡侯。刘荣祖为人轻视钱财而重视义气,善于安抚将士;但性情偏激险刻、狭隘,颇失士大夫的心。领军将军谢晦深厚地接待他,在废立皇帝之际拉拢刘荣祖,刘荣祖坚决推辞而得以免祸。等谢晦出镇荆楚,想请刘荣祖任南蛮校尉,刘荣祖又坚决拒绝。这年冬天去世。刘德愿的弟弟刘兴祖,任青州刺史。刘怀慎的弟弟刘怀默,任冠军将军、江夏内史、太中大夫。刘怀默的儿子刘道球,任巴东、建平二郡太守。刘道球的弟弟刘孙登,任武陵内史。刘孙登的儿子刘亮,世祖大明年间任武康令。当时境内私自铸钱的盗贼很多,刘亮秘密出兵讨伐,没有不擒获的,被杀的有数千人。太宗泰始初年,任巴陵王刘休若镇东中兵参军,北伐南讨,功劳超过诸将,封顺阳县侯,食邑六百户;历任黄门郎、梁州和益州刺史。在任时清廉节俭,不经营财货,剩余的公家俸禄全都退还官府。太宗嘉奖他,下诏褒美。刘亮在梁州时,忽然服食丹药修道,希望获得长生。他迎来武当山道士孙道胤,让他炼制仙药。到了益州,泰豫元年药才炼成,但火毒还没有除去。孙道胤不让刘亮服用,刘亮却苦苦想服用;天刚亮便打开城门取井华水服药,到吃饭的鼓声之后,心中像针刺般悸动,不久便气绝。后来有人遇见他,骑着白马,带着几十人,出关向西而行,彼此谈话清楚,这就是道家所说的尸解。追赠冠军将军,谥号刚侯。刘孙登的弟弟刘道隆,元嘉二十二年任庐江太守。世祖起义时,他放弃郡职前来投奔,补任南中郎参军事,加龙骧将军。当时世祖把部下分为三幢军,刘道隆与中兵参军王谦之、马文恭各自统领其中一幢。大明年间,历任黄门侍郎、徐州、青州、冀州三州刺史。前废帝景和年间,任右卫将军、永昌县侯,食邑五百户,委以心腹重任。泰始初年,任太守时尽力办事,调任左卫将军、中护军。不久被赐死,事情记载在《建安王休仁传》中。王谦之,字休光,是琅邪临沂人,晋司州刺史王胡之的曾孙。世祖初年,历任骁骑将军、御史中丞、吴兴太守。因南下的功劳,封石阳县子,食邑五百户。大明三年去世,追赠前将军,谥号肃。儿子王应之承袭。大明末年,任衡阳内史。晋安王刘子勋反叛,王应之起兵拒绝湘州行事何慧文,被何慧文杀死,事情记载在《邓琬传》中,追赠侍中。王应之的弟弟王云之,顺帝升明年间显贵通达。马文恭,是扶风人。也因功封泉陵县子,食邑五百户。世祖即位后,任游击将军。不久去世。刘粹,字道冲,是沛郡萧人。祖父刘恢,持节、监督河中军事,任征虏将军。刘粹家在京口。年轻时有志向和才干,起初任州从事。刘裕攻克京城后,参与建武军事务。跟随平定京城,调任参与镇军军事务,不久加建武将军、沛郡太守;又兼任下邳太守,再任车骑中军参军。跟随征讨广固,战功很多。因起兵建义有功,封西安县五等侯。军队返回后,调任中军咨议参军。卢循逼近京城,京口责任重大,当时太祖只有四岁,刘裕派刘粹奉护太祖镇守京城。调任游击将军。又调任建威将军、江夏相。卫将军刘毅是谢粹的族兄,谢粹一心效忠高祖刘裕,与刘毅并不相同。高祖想谋划对付刘毅,众人都怀疑谢粹在夏口,高祖因此更加信任他。等到大军到达,谢粹竭尽忠诚和力量。事情平定后,封他为滠阳县男,食邑五百户。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不久,高祖讨伐司马休之,起用谢粹为宁朔将军、竟陵太守,统率水军进入黄河。第二年,加号辅国将军,改任相国右司马、侍中、中军司马、冠军将军,又改任左卫将军。永初元年,因辅佐建立政权的功劳,改封建安县侯,食邑一千户。永初二年,因役使监吏,被免官。不久,任督江北淮南郡事、征虏将军、广陵太守。永初三年,以原有官号督豫州、司州、雍州、并州四州以及南豫州梁郡、弋阳、马头三郡诸军事,任豫州刺史,兼任梁郡太守,镇守寿阳,治理有政绩。少帝景平二年,谯郡有六十多家流离失所,反叛后被敌虏俘获;赵炅、秦刚等六家悔倍(原文如此,词义不明)后回来,投奔陈留郡襄邑县,停留在顿谋等村。谢粹派将领苑纵夫讨伐这些叛户,未能追上,便杀了顿谋等三十家,共有男丁一百三十七人、妇女和幼弱者一百六十二口,收捕后交付作部。
粹坐贬号为宁朔将军。时索虏南寇,粹遣将军李德元袭许昌,杀伪颍川太守庾龙,于是陈留人董邈自称小黄盟主,斩伪征虏将军、广州刺史司马世贤,传首京都。太祖即位,迁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新野二郡太守。在任简役爱民,罢诸沙门二千余人,以补府史。元嘉三年讨谢晦,遣粹弟车骑从事中郎道济、龙骧将军沈敞之就粹,自陆道向江陵。粹以道济行竟陵内史,与敞之及南阳太守沈道兴步骑至沙桥,为晦司马周超所败,士众伤死者过半,降号宁朔将军。初,晦与粹厚善,以粹子旷之为参军。粹受命南讨,一无所顾,太祖以此嘉之。晦遣送旷之还粹,亦不害也。明年,粹卒,时年五十三。追赠安北将军,持节、本官如故。旷之嗣,官至晋熙太守。旷之卒,子琛嗣。琛卒,无子,国除。琛弟亮,顺帝升明末,尚书驾部郎。粹庶长子怀之,为临川内史,与臧质同逆,伏诛。粹弟道济,尚书起部郎,王弘车骑从事中郎,江夏王义恭抚军司马,河东太守,仍迁振武将军、益州刺史。长史费谦、别驾张熙、参军杨德年等,并聚敛兴利,而道济委任之,伤政害民,民皆怨毒。太祖闻之,与道济诏,戒之曰:“闻卿在任,未尽清省,又颇为殖货,若万一有此,必宜改之。比传人情不甚缉谐,当以法御下,深思自警,以副本望。”道济虽奉此旨,政化如初。有司马飞龙者,自称晋之宗室,晋末走仇池。元嘉九年,闻道济绥抚失和,遂自仇池入绵竹,崩动群小,得千余人,破巴兴县,杀令王贞之。进攻阴平,阴平太守沈法兴焚城遁走。道济遣军击飞龙,斩之。初,道济以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费谦固执不与。远方商人多至蜀土资货,或有直数百万者,谦等限布丝绵各不得过五十斤,马无善恶,限蜀钱二万。府又立冶,一断民私鼓铸,而贵卖铁器,商旅吁嗟,百姓咸欲为乱。氐奴既怀恚忿,因聚党为盗贼。其年七月,道济遣罗习为五城令,氐奴等谋曰:“罗令是使君腹心,而卿犹有作贼盗不止者,一旦发露,则为祸不测。宜结要誓,共相禁检。”乃杀牛盟誓。俄而氐奴及赵广等唱曰:“官禁杀牛,而村中公违法禁,脱使罗令白使君,疑吾徒更欲作贼,则无余类矣。”因诈言司马殿下犹在阳泉山中,若能共建大事,则功名可立,不然,立灭不久。众既乐乱,因相率从之,得数千人,复向广汉。道济遣参军程展会、治中李抗之五百人击之,并为所杀。贼于是径向涪城,巴西人唐频聚众应之,宁远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王怀业再遣军拒之,战败失利。怀业及司马、南汉中太守韦处伯并弃城走。涪陵太守阮惠、江阳太守社玄起、遂宁太守冯迁闻涪城不守,并委郡出奔。蜀土侨旧,翕然并反。道济惶惧,乃免吴兵三十六营以为平民,分立宋兴、宋宁二郡,又招集商贾及免道俗奴僮,东西胜兵可有四千人。贼众数万屯城西及城北,道济婴城自守。赵广本以谲诈聚兵,顿兵城下,不见飞龙,各欲分散。广惧,乃将三千人及羽仪,诈其众云迎飞龙。至阳泉寺中,谓道人程道养曰:“但自言是飞龙,则坐享富贵;若不从,即日便斩头。”道养惶怖许诺。道养,▯包罕人也,广改名为龙兴,号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建号泰始元年,备置百官。以道养弟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镇涪城。广自号镇军,帛氐奴征虏将军,梁显镇北将军,同党大帅张宁秦州刺史,严遐前将军。奉道养还成都,众十余万,四面围城。就道济索费谦、张熙,曰:“但送此人来,我等自不复作贼。”道济遣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各将千余人出西门战,皆失利。十一月,方明等复出战,破贼营,焚其积聚。贼党江阳人杨孟子领千余人,屯城南。道济参军梁俊之统南楼,屡与孟子交言,因投书晓以祸福,要使入城。孟子许诺,入见道济;道济大喜,即板为主簿,遣子为任,克期讨贼。赵广知其谋,孟子惧,将所领奔晋原。晋原太守文仲兴拾合得二千余人,与孟子并力自固。广遣同党袁玄子攻晋原,为仲兴所杀。广又遣帛氐奴攻之,连战,仲兴军败,及孟子并死。方明复出东门,破贼三营,斩首数百级。贼虽败,已复还合。方明复伪出北门,仍回军击城东大营,杀千余人,斩伪仆射蔡滔。时天大雾,方明等复扬声出东门,而潜自北门出攻城北城西诸营,贼众大溃,于是奔散。道养收合得七千人还广汉,赵广以别卒五千余人还涪城。
译刘粹因此获罪,降号为宁朔将军。当时索虏南下进犯,刘粹派将军李德元袭击许昌,杀死伪颍川太守庾龙。于是陈留人董邈自称小黄盟主,斩杀伪征虏将军、广州刺史司马世贤,把首级传送到京都。太祖即位后,调任刘粹为使持节、监督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四州以及荆州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任征虏将军,兼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和新野二郡太守。在任时减少徭役、爱护百姓,罢免两千多名沙门,用来补充府中文书属吏。元嘉三年讨伐谢晦,派刘粹的弟弟车骑从事中郎刘道济、龙骧将军沈敞之到刘粹那里,从陆路向江陵进军。刘粹任刘道济为代理竟陵内史,与沈敞之及南阳太守沈道兴率步兵骑兵到沙桥,被谢晦的司马周超击败,士卒死伤超过一半,刘粹降号宁朔将军。起初谢晦与刘粹交情深厚,任刘粹的儿子刘旷之为参军。刘粹奉命南征后全无顾虑,太祖因此嘉奖他。谢晦派人把刘旷之送还刘粹,刘粹也没有加害他。第二年,刘粹去世,时年五十三岁。追赠安北将军,使持节和原有官职照旧。刘旷之承袭爵位,官至晋熙太守。刘旷之去世后,儿子刘琛承袭。刘琛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刘琛的弟弟刘亮,顺帝升明末年任尚书驾部郎。刘粹的庶长子刘怀之,任临川内史,与臧质一同谋反,被处死。刘粹的弟弟刘道济,任尚书起部郎、王弘的车骑从事中郎、江夏王刘义恭的抚军司马、河东太守,随后调任振武将军、益州刺史。长史费谦、别驾张熙、参军杨德年等人都聚敛财物、谋求私利,刘道济却把事务委托给他们,损害政务、危害百姓,百姓都怨恨痛恨。太祖听说后,给刘道济下诏告诫说:“听说你在任时,还没有完全做到清廉简省,又很有些经营财货的事情。如果确有万一,应当立即改正。近来传闻民情不很和谐,你应当用法令驾驭下属,深思自省,以符合我原来的期望。”刘道济虽然遵奉这道诏旨,政务教化却和从前一样。有个叫司马飞龙的人,自称晋朝宗室,晋末逃往仇池。元嘉九年,听说刘道济安抚治理失当、上下不和,便从仇池进入绵竹,煽动群小,聚集一千多人,攻破巴兴县,杀死县令王贞之。又进攻阴平,阴平太守沈法兴焚烧城池逃走。刘道济派军攻击司马飞龙,将他斩杀。起初,刘道济任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费谦坚决执意不让。远方商人大多到蜀地经商置货,有的货物价值数百万;费谦等却限制布帛丝绵,每人不得超过五十斤,不论马匹好坏,都限制在蜀地购买的钱数为二万。府中又设置冶场,完全禁止百姓私自鼓铸钱币,却高价出售铁器,商旅叹息,百姓都想作乱。帛氐奴本来就心怀怨恨,于是聚集党羽成为盗贼。这年七月,刘道济派罗习任五城县令,帛氐奴等谋划说:“罗县令是刺史的心腹,而你们还在继续做盗贼;一旦事情败露,刺史怀疑我们又想作乱,就会大祸临头,一个也活不了。应当结盟发誓,共同约束检查。”于是杀牛盟誓。不久帛氐奴和赵广等人高喊:“官府禁止杀牛,可村中公然违反禁令;假如让罗县令告诉刺史,刺史怀疑我们这些人又想作贼,那么就会一个也剩不下。” 于是他们假称司马殿下还在阳泉山中,说如果大家共同建立大事,就可以建立功名;否则,很快就会被消灭。众人本来就乐于作乱,于是相互率领跟从他们,聚集到几千人,再次向广汉进发。刘道济派参军程展会、治中李抗之率五百人攻击他们,反而都被贼军杀死。贼军于是直奔涪城,巴西人唐频聚集众人响应他们。宁远将军、巴西和梓潼二郡太守王怀业再次派军抵抗,交战失败。王怀业与司马、南汉中太守韦处伯都弃城逃走。涪陵太守阮惠、江阳太守社玄起、遂宁太守冯迁听说涪城失守,也都弃郡逃奔。蜀地的侨民和旧民一齐反叛。刘道济惊惶恐惧,于是免除三十六营吴兵的军籍,使其成为平民,分置宋兴、宋宁二郡;又招集商人以及被免除贱籍的僧道、奴仆,东西两面共得到四千可作战的人。贼军数万人驻扎城西和城北,刘道济环城固守。赵广本来靠诡诈聚集军队,屯兵城下,却没有见到司马飞龙,众人都想分散。赵广害怕,于是带领三千人和仪仗,欺骗众人说要迎接司马飞龙。到了阳泉寺中,他对道人程道养说:“你只要自称是司马飞龙,就可以坐享富贵;如果不听从,今天就砍你的头。”程道养惊恐害怕,只得答应。程道养是▯包罕人,赵广把他的名字改为龙兴,封他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建年号泰始元年,设置百官。又任程道养的弟弟程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镇守涪城。赵广自称镇军将军,帛氐奴任征虏将军,梁显任镇北将军,同党大帅张宁任秦州刺史,严遐任前将军。他们奉程道养返回成都,部众十多万人,从四面包围城池。向刘道济索要费谦、张熙,说:“只要把这两个人送出来,我们就不再作贼。” 刘道济派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各自率一千多人从西门出战,都失利。十一月,裴方明等再次出战,攻破贼营,焚烧他们的积聚物资。贼党江阳人杨孟子率一千多人驻扎城南。刘道济的参军梁俊之统领南楼,多次与杨孟子交谈,便投书向他说明祸福,邀请他入城。杨孟子答应,进城拜见刘道济;刘道济非常高兴,立即用板檄任命他为主簿,派他的儿子作人质,约定日期讨伐贼军。赵广知道了这个计划,杨孟子害怕,带领部下逃往晋原。晋原太守文仲兴收集到两千多人,与杨孟子合力固守。赵广派同党袁玄子进攻晋原,被文仲兴杀死。赵广又派帛氐奴进攻,接连交战,文仲兴的军队败退,文仲兴和杨孟子一同战死。裴方明又从东门出战,攻破贼军三个营寨,斩首数百级。贼军虽然败退,但很快又重新聚集。裴方明再次佯装从北门出兵,随即回军攻击城东的大营,杀死一千多人,斩杀伪仆射蔡滔。当时大雾弥漫,裴方明等又扬言要从东门出兵,暗中却从北门出击城北、城西各营,贼军大溃,于是逃散。程道养收拢七千人退回广汉,赵广带另一支五千多人的部队退回涪城。
初,别驾张熙说道济令粜太仓谷,贼以九月末围城,至十二月末,廪粮便尽。方明将二千人出城求食,为贼所败,匹马独还。贼因追之,众复大集。方明夜于城西缒上,道济为设食,饐不能飧,唯泣涕而已。道济时有疾已笃,自力慰勉之曰:“卿非大丈夫,小败何苦。贼势既衰,台兵垂至,但令卿还,何忧于贼。”即减左右数十人配之。贼城外云:“方明已死,可来取丧。”城中大恐。道济夜列炬火,方明自出,众见之乃安。道济悉出财物于北射堂,令方明募人。时城中或传道济已亡,莫有至者。梁俊之说道济曰:“将军气息绵绵,而外论互有同异。今军师屡败,妖寇未殄,若一旦不虞,则危祸立至。宜称小损,听左右给使暂出,不然败矣。”道济从之,即唤左右三十余人,告之曰:“吾疾久,汝等扶侍疲劳。今既小损,各听归家休息,唤复还。”给使既出,其父兄皆问:“使君亡来几日?”子弟皆言:“君渐差,谁言亡者!”传相告语,城内乃安,由是应募者一日千余人。十年正月,贼众大至,攻逼成都。道济卒,梁俊之与方明等,及其故旧门生数人,共埋尸于后斋。使书与道济相似者为教命,酬答签疏,不异常日,故虽母妻,不知也。二月,道养于毁金桥升坛郊天,方就柴燎,方明将三千人出击之。贼列阵营前死战,日夕乃大败。临阵斩伪征虏将军赵石之等八百余级,道养等退保广汉。是月,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以扬武将军、巴东太守周籍之即本号督巴西梓潼宕渠遂宁巴郡五郡诸军事、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率平西参军费淡、龙骧将军罗猛二千人援成都。广等屯据广汉,分守郫川,连营百数,处处屯结。籍之与方明及费淡等攻郫,克之。广等退据郡城,傍竹自固。罗猛率队主王盱等并力追讨。张寻自涪城率众二万来助广等,方明、淡斩竹开径邀之,战败,退还郫县。广等又移营屯箭竿桥,方明等破其六营,乘胜追奔,径至广汉。广等走还涪及五城。四月十日,发道济丧。五月,方明进军向涪城。张寻、唐频渡水拒战,方明击破之,生擒伪骠骑将军、雍秦二州刺史司马龙伸,斩之。龙伸,道助也。州吏严道度斩严遐首,广等并奔散,涪、蜀皆平。俄而张寻攻破阴平,复与道养合。帛氐奴攻广汉,费淡督将军种松等与战,斩其梁州刺史杜承等百余级。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至成都,诛费谦之,道济丧及方明等并东反。道养等领二千余家逃于郪山,其余群贼,亦各拥户藏窜,出为寇盗不绝。十三年六月,太祖遣宁朔将军萧汪之统军讨之。军次郪口,帛氐奴斩伪卫将军司马飞燕归降。汪之击破道养,道养还入郪山。十四年四月,赵广、张寻、梁显各率部曲归降,伪辅军将军王道恩斩道养,送首,余党悉平。迁赵广、张寻等于京师。十六年,广、寻复与国山令司马敬琳谋反,伏诛。先是,道济振武司马、蜀郡太守任荟之虽不任军事,事宁,以为正员郎。裴方明虎贲中郎将,仍为义庆平西中兵参军、龙骧将军、河东太守。费淡,太子屯骑校尉。周籍之后为益州刺史。粹族弟损,字子骞,卫将军毅从父弟也。父镇之,字仲德,以毅贵,历显位,闲居京口,未尝应召。常谓毅:“汝必破我家。”毅甚惮之,每还京,未尝敢以羽仪人从入镇之门。左光禄大夫征,不就。元嘉二年,年九十余,卒于家。损,元嘉中历职义兴太守。东土残饥,太祖遣扬州治中沈演之东入赈恤,以损绥抚有方,称为良守。官至吴郡太守,追赠太常。史臣曰:帝王受命,自非以功静乱,以德济民,则其道莫由也。自三代以来,醇风稍薄,成功济务,尊出权道,虽复负扆南面,比号轩、牺,莫不自谢王风,率由霸德。高祖崛起布衣,非藉民誉,义无曹公英杰之响,又阙晋氏辅魏之基,一旦驱乌合,不崇朝而制国命,功虽有余,而德未足也。是故王谧以内惧流奔,王绥以外侮成衅,若非树奇功于难立,震大威于四海,则不能承配天之业,一异同之心。义熙以后,大功仍建,自桓温旍旆所临,莫不献珍受朔。及金墉请吏,元勋将举,九命之礼既行,代终之符已及。方复观兵函、渭,用师天险,独克之举,振古难称。若使闭门反政,置兵散地,后败责其前功,一眚亏其盛业,岂复得以黄屋硃户,为衰晋之贞臣乎?及其灵威薄震,重关莫守,故知英算所苞,先胜而后战也。王镇恶推锋直指,前无强陈,为宋方叔,壮矣哉!
译起初,别驾张熙劝刘道济下令出售太仓的粮食。贼军九月底包围城池,到十二月底,官仓粮食就耗尽了。裴方明率两千人出城寻找粮食,被贼军击败,只骑一匹马独自回来。贼军乘机追赶他,部众又大量聚集。裴方明夜里从城西用绳索攀上城墙,刘道济为他准备食物,但他因噎住不能进食,只是流泪而已。刘道济当时病得很重,仍勉强安慰他说:“你不是大丈夫,小小失败有什么可苦恼的?贼军势力已经衰弱,朝廷军队很快就要到了,只要让你回去,还担忧什么贼军呢?”于是削减身边几十人配给他。贼军在城外喊道:“裴方明已经死了,你们可以来取他的尸体。”城中大为恐慌。刘道济夜里排列火炬,裴方明亲自出来,众人见到他才安心。刘道济把北射堂中的财物全部拿出来,命裴方明招募士卒。当时城中有人传说刘道济已经死了,因此没有人前来应募。梁俊之对刘道济说:“将军气息微弱,外面的传言又彼此不同。如今军队屡屡失败,妖贼还没有消灭,如果突然发生意外,危祸立刻就会到来。应当说只是病势稍有减轻,允许身边的给使暂时出城,否则就要失败。”刘道济听从了他,立即召来身边三十多人,对他们说:“我的病拖了很久,你们扶侍我也疲劳了。现在病势稍有减轻,都听任你们回家休息,召唤时再回来。” 给使出城后,他们的父兄都问:“刺史去世几天了?”子弟们都说:“刺史的病渐渐好转,谁说他已经死了!”于是相互传告,城内才安定下来,因此一天之内应募的人就有一千多人。元嘉十年正月,贼军大举到来,进攻逼近成都。刘道济去世,梁俊之与裴方明等人以及他的几名旧友、门生,共同把尸体埋在后斋。他们让一个字迹、笔迹与刘道济相似的人代写教令,答复文书奏疏,与平日没有不同,所以即使是刘道济的母亲和妻子,也不知道他已经去世。二月,程道养在毁金桥登坛祭告上天,刚要举行燔柴祭,裴方明率三千人出兵攻击他。贼军在营前列阵死战,到傍晚才大败。临阵斩杀伪征虏将军赵石之等八百多人,程道养等退守广汉。这月,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任命扬武将军、巴东太守周籍之以原有官号兼任督巴西、梓潼、宕渠、遂宁、巴郡五郡诸军事,兼任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率平西参军费淡、龙骧将军罗猛等二千人援救成都。赵广等屯据广汉,分兵守卫郫川,连绵营寨一百多处,到处驻兵结营。周籍之与裴方明、费淡等攻打郫县,攻克了它。赵广等退守郡城,依傍竹林固守。罗猛率队主王盱等合力追讨。张寻从涪城率两万人前来援助赵广等,裴方明、费淡砍竹开路迎击,张寻战败,退回郫县。赵广等又迁营驻扎箭竿桥,裴方明等攻破其六座营寨,乘胜追击逃兵,直抵广汉。赵广等逃回涪城和五城。四月十日,发出刘道济的丧柩。五月,裴方明进军攻向涪城。张寻、唐频渡水迎战,裴方明击破他们,生擒伪骠骑将军、雍秦二州刺史司马龙伸并将其斩杀。龙伸就是道助。州吏严道度斩下严遐的首级,广等人一起逃散,涪地、蜀地都平定了。不久,张寻攻破阴平,又同道养会合。帛氐奴攻打广汉,费淡率督将军种松等人与他交战,斩杀伪梁州刺史杜承等一百多人。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抵达成都,杀了费谦之;道济的丧柩以及方明等人一同向东返回。道养等率领二千多家逃入郪山,其余群贼也各自聚集部户藏匿逃窜,出来不断地进行劫掠。元嘉十三年六月,太祖派宁朔将军萧汪之统兵讨伐他们。军队驻扎在郪口,帛氐奴斩杀伪卫将军司马飞燕,归降朝廷。萧汪之击败道养,道养退回郪山。十四年四月,赵广、张寻、梁显各自率领部属归降,伪辅军将军王道恩斩杀道养,送上他的首级,其余党羽全部平定。朝廷把赵广、张寻等迁往京师。十六年,赵广、张寻又同国山令司马敬琳谋反,被伏法诛杀。此前,道济的振武司马、蜀郡太守任荟之虽然不任军事,事情平定后,任命他为正员郎。裴方明任虎贲中郎将,仍兼任义庆的平西中兵参军、龙骧将军、河东太守。费淡任太子屯骑校尉。周籍的后代任益州刺史。粹的族弟叫损,字子骞,是卫将军毅的叔父之弟。父亲镇之,字仲德,因为毅显贵而历任显要官职,闲居京口,从未接受征召。他常对毅说:“你一定会败坏我家。”毅非常害怕他,每次回京,从来不敢带着仪仗和随从进入镇之的宅门。朝廷征召镇之任左光禄大夫,他没有就任。元嘉二年,镇之九十多岁,在家中去世。损在元嘉年间历任义兴太守。东部遭受战乱和饥荒,太祖派扬州治中沈演之到东部赈济抚恤,认为损安抚治理有方,称他为贤能的太守。官至吴郡太守,死后追赠太常。史臣说:帝王承受天命,若不是凭借功业平定动乱、凭借德行救济百姓,那么帝王之道就无从建立。自夏、商、周三代以来,淳厚的风俗渐渐衰薄;成就功业、救济政务,尊贵的地位出于权宜之道,即使背倚屏风面向南方而治,自称轩辕、伏羲之后,也无不自愧于古代王道,大体都依靠霸主的德业。高祖从平民中崛起,并非凭借百姓的声誉,义举又没有曹公那样英杰的声望,同时缺少晋氏辅佐魏氏那样的根基,却在一旦之间驱使乌合之众,不到一个早晨便控制国家命运;功劳虽然有余,德行却还不足。因此,王谧由于内心恐惧而逃奔,王绥由于外来侮辱而酿成嫌隙;如果不是在难以建立之时建立奇功,在四海震显大威,就不能承继配享上天的事业,使众人同异之心归一。义熙以后,大功不断建立;自桓温旌旗所到之处,无不献上珍宝、接受正朔。到了金墉请求设置官吏、元勋即将受封之时,九命之礼已经举行,代晋而终的征兆也已经出现。此时又在函谷关、渭水一带展示军队,出兵利用天险,独自取胜的举动,自古以来也很少有可相比的。假如关门退回政权,放散军队,后来失败而责怪先前的功劳,以一次过失损害盛大事业,哪里还能以黄屋朱户的尊贵身份,成为衰亡晋室的忠贞之臣呢?等到他的神威稍稍震动,重重关隘也无人能守,这才知道英明的谋略所包容的,是先取得胜利而后交战。王镇恶推进锋线,直指敌军,前面没有强大的敌阵;他真可称得上宋国的方叔,英勇壮盛啊!
列传第六 赵伦之 到彦之阙 王懿 张邵赵伦之,字幼成,下邳僮人也。孝穆皇后之弟。幼孤贫,事母以孝称。武帝起兵,以军功封阆中县五等侯,累迁雍州刺史。武帝北伐,伦之遣顺阳太守傅弘之、扶风太守沈田子出峣柳,大破姚泓于蓝田。及武帝受命,以佐命功,封霄城县侯,安北将军,镇襄阳。少帝即位,征拜护军。元嘉三年,拜镇军将军,寻迁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伦之虽外戚贵盛,而以俭素自处。性野拙,人情世务,多所不解。久居方伯,颇觉富盛,入为护军,资力不称,以为见贬。光禄大夫范泰好戏谓曰:“司徒公缺,必用汝老奴。我不言汝资地所任,要是外戚高秩次第所至耳。”伦之大喜,每载酒肴诣泰。五年,卒。子伯符嗣。伯符,字润远。少好弓马。伦之在襄阳,伯符为竟陵太守。时竟陵蛮屡为寇,伯符征讨,悉破之,由是有将帅之称。后为宁远将军,总领义徒,以居宫城北,每有火起及贼盗,辄身贯甲胄,助郡县赴讨,武帝甚嘉之。文帝即位,累迁徐、兗二州刺史。为政苛暴,吏人畏之若豺虎,然而寇盗远窜,无敢犯境。元嘉十八年,征为领军将军。先是,外监不隶领军,宜相统摄者,自有别诏,至此始统领焉。二十一年,转豫州刺史。明年,为护军将军,复为丹阳尹。在郡严酷,吏人苦之,或至委叛被录赴水而死;典笔吏取笔不如意,鞭五十。子倩,尚文帝第四女海盐公主。初,始兴王浚以潘妃之宠,故得出入后宫,遂与公主私通。及适倩,倩入宫而怒,肆詈搏击,引绝帐带。事上闻,有诏离婚,杀主所生蒋美人,伯符惭惧发病卒。谥曰肃。传国至孙勖,齐受禅,国除。王懿,字仲德,太原祁人。自言汉司徒允弟幽州刺史懋七世孙也。祖宏,事石季龙;父苗,事苻坚,皆为二千石。仲坚德少沈审,有意略,通阴阳,解声律。苻氏之败,仲德年十七,与兄睿同起义兵,与慕容垂战,败;仲德被重创走,与家属相失。路经大泽,不能前,困卧林中。忽有青衣童兒骑牛行,见仲德,问曰:“食未?”仲德告饥。兒去,顷之复来,携食与之。仲德食毕欲行,会水潦暴至,莫知所如。有一白狼至前,仰天而号,号讫,衔仲德衣,因渡水;仲德随之,获济,与睿相及。渡河至滑台,复为翟辽所留,使为将帅。积年,仲德欲南归,乃奔太山,辽遣骑追之急,夜行,忽有炬火前导,仲德随之,行百许里,乃免。晋太元末,徙居彭城。兄弟名犯晋宣、元二帝讳,并以字称。睿字元德。北土重同姓,谓之骨肉,有远来相投者,莫不竭力营赡;若不至者,以为不义,不为乡里所容。仲德闻王愉在江南,是太原人,乃往依之;愉礼之甚薄,因至姑孰投桓玄。值玄篡,见辅国将军张暢,言及世事,仲德曰:“自古革命,诚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成大事。”元德果敢有智略,武帝甚知之,告以义举,使于都下袭玄。仲德闻其谋,谓元德曰:“天下之事,不可不密,应机务速,不在巧迟。玄每冒夜出入,今若图之,正须一夫力耳。”事泄,元德为玄所诛,仲德奔窜。会义军克建业,仲德抱元德子方回出候武帝,帝于马上抱方回与仲德相对号泣,追赠元德给事中,封安复县侯,以仲德为中兵参军。武帝伐广固,仲德为前锋,大小二十余战,每战辄克。及卢循寇逼,败刘毅于桑落,帝北伐始还,士卒创痍,堪战者可数千人。贼众十万,舳舻百里,奔败而归者,咸称其雄。众议并欲迁都,仲德正色曰:“今天子当阳而治,明公命世作辅,新建大功,威震六合。妖贼豕突,乘我远征,既闻凯入,将自奔散。今自投草间,则同之匹夫;匹夫号令,何以威物?义士英豪,当自求其主尔。此谋若行,请自此辞矣。”帝悦之,以仲德屯越城。及贼自蔡洲南走,遣仲德追之。贼留亲党范崇民五千人,高舰百余,城南陵。仲德攻之,大破崇民,焚其舟舰,收其散卒,功冠诸将,封新淦县侯。义熙十二年北伐,进仲德征虏将军,加冀州刺史,为前锋诸军事。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向洛阳,宁朔将军刘遵考、建武将军沈林子出石门,宁朔将军硃超石、胡籓向半城,咸受统于仲德。仲德率龙骧将军硃牧、宁远将军竺灵秀、严纲等开钜野入河,乃总众军,进据潼关。长安平,以仲德为太尉咨议参军。武帝欲迁都洛阳,众议咸以为宜。仲德曰:“非常之事,常人所骇。今暴师日久,士有归心,固当以建业为王基,俟文轨大同,然后议之可也。”帝深纳之,使卫送姚泓先还彭城。武帝受命,累迁徐州刺史,加都督。
译列传第六:赵伦之、到彦之(篇缺)、王懿、张邵。赵伦之,字幼成,是下邳僮县人,孝穆皇后的弟弟。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侍奉母亲以孝顺著称。武帝起兵时,他凭军功被封为阆中县五等侯,屡次升迁,任雍州刺史。武帝北伐时,赵伦之派顺阳太守傅弘之、扶风太守沈田子从峣柳出兵,在蓝田大败姚泓。武帝接受天命即帝位后,赵伦之凭辅佐建立帝业的功劳,被封为霄城县侯,任安北将军,镇守襄阳。少帝即位,征召任命他为护军。元嘉三年,任镇军将军,不久升任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赵伦之虽然是外戚,地位尊贵显赫,却以俭朴自守。他性情质朴笨拙,对人情世故和政务,多有不明白的地方。长期任地方长官,颇觉富贵显盛;入朝任护军后,资历和力量都不相称,便认为自己受到了贬低。光禄大夫范泰喜欢开玩笑,对他说:“司徒公缺员,一定会任用你这个老奴。我不说你的资历和门第是否适合,只是外戚高品秩官职按次序轮到你罢了。”赵伦之大为高兴,每次都载着酒菜去拜访范泰。元嘉五年去世。儿子伯符继承爵位。伯符,字润远。年轻时喜爱弓箭和骑马。赵伦之镇守襄阳时,伯符任竟陵太守。当时竟陵蛮人屡次作乱劫掠,伯符出兵征讨,把他们全部击破,因此获得将帅的称誉。后来任宁远将军,总领义徒,因为住在宫城北面,每当发生火灾或盗贼,他总是亲自穿戴铠甲头盔,帮助郡县前往讨捕,武帝非常赞赏他。文帝即位后,他屡次升迁,任徐州、兖州刺史。他处理政务苛刻暴虐,官吏百姓害怕他如同害怕豺狼虎豹;然而盗贼因此逃到远方,不敢侵犯境界。元嘉十八年,征召任领军将军。此前,外监不隶属于领军将军,若有需要相互统辖的事务,自有另外的诏令;到这时才开始由领军将军统领。二十一年,转任豫州刺史。第二年,任护军将军,又任丹阳尹。他在郡中严酷,官吏百姓都以此为苦,有的人甚至弃职叛逃,被捕后投水而死;掌管文书的官吏取来的笔不合他的心意,便鞭打五十下。伯符的儿子倩娶文帝第四女海盐公主为妻。起初,始兴王浚凭借潘妃的宠爱,得以出入后宫,便同公主私通。公主嫁给倩后,倩入宫便发怒,肆意辱骂殴打公主,还拉断帷帐带子。事情被皇帝听闻后,下诏离婚,并杀死公主所生的蒋美人;伯符惭愧恐惧,发病而死。谥号为肃。爵位传到孙子勖时,齐接受禅让,封国被撤除。王懿,字仲德,是太原祁县人。他自称是汉司徒王允之弟、幽州刺史王懋的七世孙。祖父王宏,侍奉石季龙;父亲王苗,侍奉苻坚;两人都曾任二千石官。仲德年轻时沉着审慎,有谋略,通晓阴阳之术,懂得音律。苻氏败亡时,仲德十七岁,和哥哥睿一同起兵,与慕容垂交战而失败;仲德身负重伤逃走,同家属失散。路过大泽时,不能继续前进,困顿地躺在树林中。忽然有一个穿青衣的儿童骑牛经过,看见仲德,问:“吃东西了吗?”仲德告诉他自己饥饿。儿童离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带着食物给他。仲德吃完正要走,恰逢洪水突然到来,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有一只白狼来到他面前,仰天长号;号叫完毕,便衔住仲德的衣服渡水,仲德跟随它,于是渡过了水,又同睿相遇。渡过黄河到了滑台,又被翟辽扣留,任命为将帅。过了多年,仲德想南归,便逃往太山;翟辽派骑兵急追。仲德夜间行走,忽然有火炬在前面引路,仲德跟随火光走了一百多里,才得以逃脱。晋太元末年,迁居彭城。兄弟二人的名字触犯晋宣帝、晋元帝的讳字,所以都用字来称呼。睿字元德。北方人重视同姓,认为同姓就是骨肉;有从远方来投奔的同姓人,没有不竭尽力量供养救济的;如果做不到,就认为是不义,乡里也不容纳他。仲德听说王愉在江南,是太原人,便去投奔他;王愉对他礼遇十分淡薄,于是他到姑孰投奔桓玄。正值桓玄篡位,他见到辅国将军张畅,谈到世事,仲德说:“自古以来改朝换代,确实不可能只出于一个家族;但是如今起兵的人,恐怕不足以成就大事。” 元德果敢而有智谋,武帝非常了解他,把起义的计划告诉他,派他到都城下面袭击桓玄。仲德听到这个谋划后,对元德说:“天下大事,不可不秘密;应当抓住时机务求迅速,不在于巧妙而迟缓。桓玄常常冒着夜色出入,如今若要图谋他,正需要一个人的力量罢了。”事情泄露,元德被桓玄杀死,仲德逃亡。恰逢义军攻克建业,仲德抱着元德的儿子方回出城迎候武帝,武帝在马上抱过方回,同仲德相对痛哭,追赠元德为给事中,封安复县侯,任命仲德为中兵参军。武帝征伐广固时,仲德任前锋,大小二十多战,每战都取胜。卢循进犯逼近时,在桑落击败刘毅;武帝北伐刚刚回来,士卒多有创伤,能够作战的只有几千人。贼军有十万人,战船首尾相接绵延百里,逃败归来的人都称赞其强盛。众人商议都想迁都,仲德严肃地说:“如今皇帝亲临正面而治理天下,明公是应运而生、辅佐国运的人,刚刚建立大功,威势震动四方。妖贼像野猪一样突进,是趁我们远征;既然听说我们凯旋归来,他们自然会奔散。现在如果自己投身草野之间,就同普通匹夫一样;匹夫发号施令,凭什么震慑众人?有义气的士人和英豪,应当自己去寻找他们的主上。如果这个计谋实行,我就从此告辞了。”皇帝很高兴,让仲德驻守越城。等到贼军从蔡洲向南逃走,便派仲德追击。贼军留下亲信范崇民率五千人、百余艘高大军舰,在城南的陵地驻守。仲德攻打他们,大败范崇民,焚烧其船舰,收编逃散的士卒,功劳冠绝诸将,被封为新淦县侯。义熙十二年北伐,升仲德为征虏将军,加任冀州刺史,统领前锋诸军事。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进攻洛阳,宁朔将军刘遵考、建武将军沈林子从石门出兵,宁朔将军朱超石、胡籓进攻半城,都接受仲德的统辖。仲德率龙骧将军朱牧、宁远将军竺灵秀、严纲等开通钜野,进入黄河,于是总领各路军队,进军占据潼关。长安平定后,任仲德为太尉咨议参军。武帝想迁都洛阳,众人议论都认为合适。仲德说:“非同寻常的事情,常人都会惊骇。如今军队在外日久,士卒已有归心,本来应当把建业作为王业的根基,等天下车同轨、书同文之后,再商议迁都也可以。”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派卫队护送姚泓先回彭城。武帝接受天命即位后,仲德屡次升迁,任徐州刺史,加都督。
元嘉三年,进号安北将军,与到彦之北伐,大破虏军。诸军进屯灵昌津。司、兗既定,三军咸喜,仲德独有忧色,曰:“胡虏虽仁义不足,而凶狡有余,今敛戈北归,并力完聚,若河冰冬合,岂不能为三军之忧!”十月,虏于委粟津渡河,进逼金墉,虎牢、洛阳诸军,相继奔走。彦之闻二城不守,欲焚舟步走,仲德曰:“洛阳既陷,则虎牢不能独全,势使然也。今贼去我千里,滑台犹有强兵,若便舍舟奔走,士卒必散。且当入济至马耳谷口,更详所宜。”乃回军沿济南历城步上,焚舟弃甲,还至彭城。仲德与彦之并免官。寻与檀道济救滑台,粮尽而归。九年,又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明年,加领兗州刺史。仲德三临徐州,威德著于彭城,立佛寺作白狼、童子像于塔中,以河北所遇也。十三年,进号镇北大将军。十五年,卒,谥曰桓侯。亦于庙立白狼、童子坛,每祭必祠之。子正修嗣,为家僮所杀。张邵,字茂宗,会稽太守裕之弟也。初为晋琅邪内史王诞龙骧府功曹,桓玄徙诞于广州,亲故咸离弃之,惟邵情意弥谨,流涕追送。时变乱饥馑,又馈送其妻子。桓玄篡位,父敞先为尚书,以答事微谬,降为廷尉卿。及武帝讨玄,邵白敞表献诚款,帝大说,命署其门曰:“有犯张廷尉者,以军法论。”后以敞为吴郡太守。王谧为扬州,召邵为主簿。刘毅为亚相,爱才好士,当世莫不辐氵奏,独邵不往。或问之,邵曰:“主公命世人杰,何烦多问。”刘穆之闻以白,帝益亲之,转太尉参军,署长流贼曹。卢循寇迫京师,使邵守南城。时百姓临水望贼,帝怪而问邵,邵曰:“若节钺未反,奔散之不暇,亦何能观望。今当无复恐耳。”寻补州主簿。邵悉心政事,精力绝人。及诛刘籓,邵时在西州直庐,即夜诫众曹曰:“大军当大讨,可各修舟船仓库,及晓取办。”旦日,帝求诸簿署,应时即至;怪问其速,诸曹答曰:“昨夜受张主簿处分。”帝曰:“张邵可谓同我忧虑矣。”九年,世子始开征虏府,补邵录事参军,转号中军,迁咨议参军,领记室。十二年,武帝北伐,邵请见,曰:“人生危脆,必当远虑。穆之若邂逅不幸,谁可代之?尊业如此,苟有不讳,事将如何?”帝曰:“此自委穆之及卿耳。”青州刺史檀祗镇广陵,时滁州结聚亡命,祗率众掩之。刘穆之恐以为变,将发军。邵曰:“檀韶据中流,道济为军首,若疑状发露,恐生大变。宜且遣慰劳,以观其意。”既而祗果不动。及穆之卒,朝廷恇惧,便欲发诏以司马徐羡之代之,邵对曰:“今诚急病,任终在徐,且世子无专命,宜须北咨。”信反,方使世子出命曰:“朝廷及大府事,悉咨徐司马,其余启还。”武帝重其临事不挠,有大臣体。十四年,以世子镇荆州,邵谏曰:“储贰之重,四海所系,不宜处外,敢以死请。”从之。文帝为中郎将、荆州刺史,以邵为司马,领南郡相,众事悉决于邵。武帝受命,以佐命功,封临沮伯。分荆州立湘州,以邵为刺史。将署府,邵以为长沙内地,非用武之国,置署妨人,乖为政要。帝从之。谢晦反,遗书要邵,邵不发函,驰使呈帝。元嘉五年,转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初,王华与邵有隙,及华参要,亲旧为之危心。邵曰:“子陵方弘至公,必不以私仇害正义。”是任也,华实举之。及至襄阳,筑长围,修立堤堰,开田数千顷,郡人赖之富赡。丹、淅二川蛮屡为寇,邵诱其帅,因大会诛之,悉掩其徒党。既失信群蛮,所在并起,水陆断绝。子敷至襄阳定省,当还都,群蛮伺欲取之。会蠕蠕国遣使朝贡,贼以为敷,遂执之,邵坐降号扬烈将军。江夏王义恭镇江陵,以邵为抚军长史,持节、南蛮校尉。坐在雍州营私蓄取赃货二百四十五万,下廷尉,免官,削爵土。后为吴兴太守,卒,追复爵邑,谥曰简伯。邵临终,遗命祭以菜果,苇席为轜车,诸子从焉。子敷、演、镜,有名于世。敷字景胤。生而母亡,年数岁,问知之,虽童蒙,便有感慕之色。至十岁许,求母遗物,而散施已尽,唯得一扇,乃缄录之。每至感思,辄开笥流涕。见从母,悲咸呜咽。性整贵,风韵端雅,好玄言,善属文。初,父邵使与南阳宗少文谈《系》、《象》,往复数番,少文每欲屈,握麈尾叹曰:“吾道东矣。”于是名价日重。武帝闻其美,召见奇之,曰:“真千里驹也。”以为世子中军参军,数见接引。累迁江夏王义恭抚军记室参军。义恭就文帝求一学义沙门,会敷赴假江陵,入辞,文帝令以后车载沙门往,谓曰:“道中可得言晤。”敷不奉诏,上甚不说。迁正员中书郎。敷小名查,父邵小名梨,文帝戏之曰:“查何如梨?”敷曰:“梨为百果之宗,查何可比。”
译元嘉三年,进号安北将军,和到彦之一同北伐,大败魏军。各路军队进驻灵昌津。司州、兖州平定后,三军都很高兴,唯独仲德面带忧色,说:“胡虏虽然缺少仁义,却很凶悍狡诈;如今收起兵器向北回去,集中力量修整聚集,如果黄河到了冬天结冰,难道不能成为三军的忧患吗?”十月,魏军在委粟津渡过黄河,进军逼近金墉,虎牢、洛阳各军相继逃走。到彦之听说两城失守,想烧掉船只徒步逃走,仲德说:“洛阳既然陷落,虎牢也不可能独自保全,这是形势所决定的。现在贼军距离我们千里,滑台还有强兵;如果立即舍弃船只逃走,士卒一定会溃散。暂且应当进入济水,到马耳谷口后,再详细考虑适宜的办法。”于是回军沿济水经过历城,徒步上岸,烧船丢弃铠甲,退回彭城。仲德和到彦之一起被免官。不久,他又同檀道济救援滑台,粮食耗尽后返回。元嘉九年,又任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第二年,加领兖州刺史。仲德三次镇守徐州,威望恩德在彭城十分显著;他建造佛寺,在塔中塑造白狼、童子的像,以纪念在河北所遇之事。十三年,进号镇北大将军。十五年去世,谥号桓侯。又在宗庙中为白狼、童子修建坛,每次祭祀都祭告他们。儿子正修继承爵位,后来被家僮杀死。张邵,字茂宗,是会稽太守张裕的弟弟。起初任晋琅邪内史王诞的龙骧府功曹。桓玄把王诞迁往广州,亲友都离弃了他,只有张邵情意更加恭谨,流着眼泪为他送行。当时正逢变乱和饥荒,张邵又供给资助他的妻子儿女。桓玄篡位时,张邵的父亲张敞先任尚书,因为答复政事稍有错误,降为廷尉卿。武帝讨伐桓玄时,张邵替张敞上表表示忠诚,皇帝非常高兴,命人在他家门上题写:“有冒犯张廷尉的人,按军法论处。”后来任张敞为吴郡太守。王谧任扬州刺史,召张邵为主簿。刘毅担任副相,爱惜人才、喜好士人,当时的人都纷纷前往投奔,唯独张邵不去。有人问他,张邵说:“主公是应运而生的当世人杰,何必多问呢?”刘穆之听说后,把这件事告诉皇帝,皇帝更加亲近张邵,转任太尉参军,兼署长流贼曹。卢循进犯逼近京师,派张邵守卫南城。当时百姓靠近水边远望贼军,皇帝觉得奇怪,问张邵原因,张邵说:“如果节钺还没有返回,百姓逃散都来不及,哪里还能观望?如今应当不会再害怕了。”不久补任州主簿。张邵尽心处理政事,精力超过常人。诛杀刘籓时,张邵正在西州值宿房中,当夜便告诫各曹官吏说:“大军将要大举讨伐,你们可以各自修理船只、船舱和仓库,到天亮时把一切办妥。”第二天早晨,皇帝索取各簿册文书,立即按时送到;皇帝惊讶地问为何这么快,各曹官吏回答:“昨夜接受了张主簿的安排。”皇帝说:“张邵可以说是和我一同忧虑了。”元嘉九年,世子开始开设征虏府,补任张邵为录事参军,改任中军,升为咨议参军,兼领记室。十二年,武帝北伐,张邵请求进见,说:“人生危脆,必须有长远的考虑。刘穆之如果偶然遭遇不幸,谁可以代替他?您的大业到了这种地步,假如有了不测,事情将怎么办?”皇帝说:“这件事自然要交给刘穆之和你。”青州刺史檀祗镇守广陵,当时滁州聚集逃亡者,檀祗率众突然袭击他们。刘穆之害怕这会成为变乱,准备发兵。张邵说:“檀韶占据中流,檀道济是军中首领;如果怀疑的情况暴露,恐怕会发生大变。应暂且派人慰劳,以观察他们的意图。”不久檀祗果然没有行动。刘穆之去世后,朝廷惊恐,立即想下诏让司马徐羡之代替他,张邵回答:“如今确实像得了急病,但任命最终还在徐羡之,况且世子没有专断发布命令的权力,应当等向北面请示。” 使者回来后,才让世子出面下令说:“朝廷和大府的事务,都向徐司马请示;其余事务上报后再行处理。”武帝看重他临事不屈、有大臣的气度。十四年,皇帝让世子镇守荆州,张邵进谏说:“太子的地位重大,关系天下,不应当处在外地;我冒死请求收回此命。”皇帝听从了他。文帝任中郎将、荆州刺史时,任命张邵为司马,兼领南郡相,所有事务都由张邵决断。武帝接受天命即位后,张邵凭辅佐建立帝业的功劳,被封为临沮伯。朝廷从荆州分置湘州,任张邵为刺史。将要设置州府时,张邵认为长沙是内地,不是适合用兵的地方,设置官署会妨碍百姓,违背治理政务的要旨。皇帝听从了他。谢晦反叛,写信招引张邵,张邵没有拆信,派快马把信送给皇帝。元嘉五年,转任征虏将军,兼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起初,王华同张邵有嫌隙;等王华参与机要政务后,张邵的亲友都替他担心。张邵说:“王子陵现在正弘扬大公,必定不会因为私人仇怨损害正义。”这次任命确实是王华推荐的。到达襄阳后,张邵修筑长围,整治堤坝,开垦田地数千顷,郡中百姓依靠这些而富足。丹水、淅水两地的蛮人屡次作乱,张邵诱骗他们的首领,借大会之机杀死他们,并把他们的党羽全部捕获。失去对群蛮的信用后,各地蛮人一起起兵,水陆交通都被截断。张邵的儿子张敷到襄阳探视父亲,准备返回京城,群蛮伺机想要劫取他。恰逢蠕蠕国派使者入朝进贡,贼人把使者误认为张敷,于是将其拘捕;张邵因此获罪,降号为扬烈将军。江夏王义恭镇守江陵,任张邵为抚军长史,持节、南蛮校尉。张邵因在雍州营私取受赃物二百四十五万,被交给廷尉审理,免官并削除爵位和封地。后来任吴兴太守,去世后恢复爵位和封邑,谥号简伯。张邵临终时遗命,祭祀只用蔬菜水果,以苇席做灵车,几个儿子跟随灵车送葬。儿子张敷、张演、张镜都在当时享有名声。张敷字景胤。出生时母亲就去世了,几岁时得知此事,虽然还是幼童,却已经流露出感伤仰慕之情。大约十岁时,他寻找母亲的遗物,但遗物已经全部散施,只得到一把扇子,于是把它封存记录下来。每当思念感伤时,他就打开箱子流泪。见到姨母时,悲痛得都抽泣起来。他性情端正高贵,风度神韵端庄雅正,喜好玄理,善于写文章。起初,父亲张邵让他同南阳宗少文谈论《系辞》《象传》,来回辩论几番,宗少文每次都想使他屈服,却握着麈尾叹息说:“我的学说传到东方去了。”从此他的声望和身价日益提高。武帝听说他的才名,召见后认为奇异,说:“真是千里马驹啊!”任命他为世子中军参军,多次召见接待。屡次升迁,任江夏王义恭抚军记室参军。义恭向文帝请求一位学习佛法义理的僧人,适逢张敷休假前往江陵,入宫辞行,文帝命令他用后车载着僧人同行,说:“路上可以交谈。”张敷没有奉行诏令,皇帝非常不高兴。后来升任正员中书郎。张敷的小名叫查,父亲张邵的小名叫梨,文帝戏笑他说:“查怎么比得上梨?”张敷回答:“梨是百果之宗,查怎么可以相比。”
中书舍人狄当、周赳并管要务,以敷同省名家,欲诣之。赳曰:“彼恐不相容接,不如勿往。”当曰:“吾等并已员外郎矣,何忧不得共坐。”敷先设二床,去壁三四尺,二客就席,敷呼左右曰:“移我远客!”赳等失色而去。其自标遇如此。善持音仪,尽详缓之致,与人别,执手曰:“念相闻。”余响久之不绝。张氏后进皆慕之,其源起自敷也。迁黄门侍郎、始兴王浚后将军司徒左长史。未拜,父在吴兴亡,成服凡十余日,方进水浆,葬毕,不进盐菜,遂毁瘠成疾。伯父茂度每譬止之,敷益更感恸,绝而复续。茂度曰:“我比止汝,而乃益甚。”自是不复往,未期年而卒。孝武即位,旌其孝道,追赠侍中,改其所居为孝张里。敷弟柬,袭父封,位通直郎。柬有勇力,手格猛兽,元凶以为辅国将军。孝武至新亭,柬出奔,坠淮死。子式嗣。暢字少微,邵兄伟之子也。伟少有操行,为晋琅邪王国郎中令,从王至洛,还京都,武帝封药酒一罂付伟,令密加鸩毒,受命于道,自饮而卒。暢少与从兄敷、演、敬齐名,为后进之秀。起家为太守徐佩之主簿,佩之被诛,暢驰出奔赴,制服尽哀,时论美之。弟牧尝为猘犬所伤,医者云食楎蟆可疗,牧难之。暢含笑先尝,牧因此乃食,由是遂愈。累迁太子中庶子。孝武镇彭城,暢为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魏主托跋焘南征,太尉江夏王义恭统诸军出镇彭城。虏众近城数十里,彭城众力虽多,而军食不足,义恭欲弃彭城南归,计议弥日不定。时历城众少食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议欲以车营为函箱阵,精兵为外翼,奉二王及妃媛直趋历城,分城兵配护军将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欲席卷奔郁洲,自海道还都。二议未决,更集群僚议之。暢曰:“若历城、郁洲可至,下官敢不高赞。今城内乏食,人无固心,但以关扃严密,不获走耳。若一摇动,则溃然奔散,虽欲至所在,其可得乎!今食虽寡,名朝夕未至窘乏,岂可舍万全之术,而即危亡之道。此计必行,下官请以颈血污君马迹!”孝武闻暢议,谓义恭曰:“张长史言,不可违也。”义恭乃止。魏主既至,登城南亚父冢,于戏马台立氈屋。先是,队主蒯应见执,其日晡时,遣送应至小市门,致意求甘蔗及酒。孝武遣送酒二器,甘蔗百挺。求骆驼。明日,魏主又自上戏马台,复遣使至小市门,求与孝武相见,遣送骆驼,并致杂物,使于南门受之。暢于城上与魏尚书李孝伯语,孝伯问:“君何姓?”答曰:“姓张。”孝伯曰:“张长史乎?”暢曰:“君何得见识?”孝伯曰:“君名声远闻,足使我知。”城内有具思者,尝在魏,义恭使视,知是孝伯,乃开门饷物。魏主又求酒及甘橘,孝武又致螺杯杂物,南土所珍。魏主复令孝伯传语曰:“魏主有诏借博具。”暢曰:“博具当为申致,有诏之言,正可施于彼国,何得施之于此?”孝伯曰:“以邻国之臣耳。”孝伯又言:“太尉、镇军,久阙南信,殊当忧邑。若遣信,当为护送。”暢曰:“此中间道甚多,亦不须烦魏。”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断。”暢曰:“君著白衣,故号白贼也。”孝伯笑曰:“今之白贼,亦不异黄巾、赤眉,但不在江南耳。”又求博具,俄送与。魏主又遣送氈及九种盐并胡豉,云:“此诸盐,各有宜。白盐是魏主所食;黑者疗腹胀气满,刮取六铢,以酒服之;胡盐疗目痛。柔盐不用食,疗马脊创;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不中食。胡豉亦中啖。”又求黄甘,并云:“魏主致意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问,观我仪貌,察我为人。”暢又宣旨答曰:“魏主形状才力,久为来往所见。李尚书亲自衔命,不忍彼此不尽,故不复遣。”又云“魏主恨向所送马殊不称意,安北若须大马,当送之,脱须蜀马,亦有佳者。”暢曰:“安北不乏良驷,送在彼意,此非所求。”义恭又送炬烛十挺,孝武亦致锦一匹。又曰:“知更须黄甘,若给彼军,即不能足;若供魏主,未当乏绝,故不复致。”孝伯又曰:“君南土膏粱,何为著屩?君且如此,将士云何?”暢曰:“膏粱之言,诚以为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阵军间,不容缓服。”魏主又遣就二王借箜篌、琵琶等器及棋子,孝伯足词辩,亦北土之美。暢随宜应答,甚为敏捷,音韵详雅,魏人美之。
译中书舍人狄当、周赳都掌管机要事务,想因为张敷同在中书省、又出身名门而去拜访他。周赳说:“他恐怕不会接纳我们,不如不要去。”狄当说:“我们都已经是员外郎了,何必担心不能同席而坐?”张敷先摆好两张床,离墙三四尺;两位客人入席后,张敷呼唤侍从说:“把我的客人移远些!”周赳等人脸色大变,起身离去。他就是这样自我标榜、待人接物。张敷善于控制声音和仪态,把声音说得极其舒缓周详。同人分别时,他握着对方的手说:“以后记得互通音问。”余音长久不绝。张氏后来的子弟都仰慕这种风度,其源头就是张敷。后来升任黄门侍郎、始兴王浚后将军司徒左长史。尚未正式拜官,父亲在吴兴去世;他穿丧服十多天,才进食水浆。安葬完毕后,不再进食盐和菜,终于因过度消瘦而成病。伯父茂度常常劝阻他,张敷反而更加悲痛,昏厥后又苏醒。茂度说:“我近来一直劝止你,你却更加严重了。”从此不再前往探视,不到一年张敷就去世了。孝武帝即位后,表彰他的孝行,追赠侍中,并把他的住所改名为孝张里。张敷的弟弟张柬,袭承父亲的封爵,官至通直郎。张柬勇猛有力,徒手就能搏击猛兽,元凶任命他为辅国将军。孝武帝抵达新亭时,张柬出逃,坠入淮水而死。儿子张式继承爵位。张畅字少微,是张邵哥哥张伟的儿子。张伟年轻时便有操守品行,任晋琅邪王国郎中令,跟随琅邪王到洛阳,返回京都时,武帝给张伟一罂药酒,命他秘密加入鸩毒。张伟在路上奉命饮下,因而死去。张畅年轻时同堂兄张敷、张演、张敬齐名,是后辈中的俊秀人才。最初出仕,任太守徐佩之的主簿;徐佩之被杀后,张畅骑马奔去参加丧事,穿丧服尽礼哀悼,当时舆论赞美他。弟弟张牧曾被疯狗咬伤,医生说吃虾蟆可以治疗,张牧觉得为难。张畅含笑先尝,张牧因此才吃,后来伤病就痊愈了。屡次升迁,任太子中庶子。孝武帝镇守彭城时,张畅任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魏主拓跋焘南征,太尉江夏王义恭统领各路军队出镇彭城。魏军距城只有几十里,彭城兵力虽然不少,但军粮不足,义恭想放弃彭城向南返回,日夜谋划议论仍不能决定。当时历城兵少粮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用车辆结成函箱阵,精兵作为外翼,护送二王和妃嫔直奔历城;把城中士兵分配给护军将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意,想席卷军队逃往郁洲,再从海路回京。两种意见没有决定,于是再次召集群臣商议。张畅说:“如果历城、郁洲确实可以到达,我岂敢不大力赞成?如今城内缺粮,人心并不稳固,只是城门关闭严密,不能逃走罢了。如果一有动摇,便会溃散奔逃;即使想赶到目的地,又怎么能够做到?现在粮食虽然少,但名义上距离粮尽还早,难道可以舍弃万全之策而走向危亡之路吗?这个计策如果一定要实行,请先用我的颈血涂污您的马迹!”孝武帝听到张畅的意见,对义恭说:“张长史的话不能违背。”义恭于是停止了迁逃的打算。魏主到达后,登上城南亚父冢,在戏马台搭建毡屋。此前,队主蒯应被俘;当天傍晚,魏军把蒯应送到小市门,传话请求甘蔗和酒。孝武帝派人送去两器酒、一百挺甘蔗。魏军又请求骆驼。第二天,魏主亲自登上戏马台,又派使者到小市门,请求同孝武帝相见,并送来骆驼和杂物,让人在南门接受。张畅在城上同魏尚书李孝伯交谈,李孝伯问:“您姓什么?”张畅回答:“姓张。”李孝伯说:“是张长史吗?”张畅说:“您怎么认识我?”李孝伯说:“您的名声传得很远,足以让我知道。”城内有个叫具思的人,曾经在魏国任职,义恭派他去查看,他认出是李孝伯,于是开门送给魏军物品。魏主又请求酒和甘橘,孝武帝又送去螺杯等南方珍贵杂物。魏主又命李孝伯传话说:“魏主下诏借博具。”张畅说:“博具应当送给你们;所谓有诏令的话,只能施用于你们魏国,怎么能施用于这里?”李孝伯说:“只是把我们看作邻国之臣罢了。”李孝伯又说:“太尉、镇军很久没有收到南方的消息,实在应当忧虑。如果你们派使者送信,我会负责护送。” 张畅说:“这里的间道很多,也不必劳烦魏国。”李孝伯说:“也知道有水路,只是好像被白贼截断了。”张畅说:“您穿着白衣,所以才叫白贼。”李孝伯笑着说:“如今的白贼,也不比黄巾、赤眉差,只是他们不在江南罢了。”魏军又请求博具,不久便送给他们。魏主又派人送来毡子、九种盐和胡豉,说:“这些盐各有用途。白盐是魏主食用的;黑盐治疗腹胀气满,刮取六铢,用酒送服;胡盐治疗眼痛。柔盐不能食用,用来治疗马背上的创伤;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都不能食用。胡豉也可以吃。”魏军又请求黄甘,并说:“魏主向太尉、安北致意,你们为什么不派人来询问,看看我的仪表,察看我的为人?”张畅又传达孝武帝的旨意回答:“魏主的形貌才力,长久以来往来的使者都已见过。李尚书亲自奉命而来,我不忍让彼此的礼意不尽,所以不再派人。”魏军又说:“魏主遗憾先前送来的马很不合心意。安北如果需要大马,可以送给他;如果需要蜀马,也有良马。”张畅说:“安北不缺少良马,送不送在于你们的心意,这并不是我们所求。” 义恭又送去十挺火炬蜡烛,孝武帝也送去一匹锦。孝武帝又说:“知道你们还需要黄甘;如果供给魏军,就不够用;如果只供魏主,还不至于缺乏,所以不再送了。”李孝伯又说:“您是南方的富贵子弟,为什么穿草鞋?您尚且如此,将士们又怎么样呢?”张畅说:“说我是富贵子弟,确实让我惭愧。只是我不懂武事,却奉命统领军队,身处军阵之间,不能穿宽缓的服装。”魏主又派人向二王借箜篌、琵琶等乐器和棋子,李孝伯言辞充足、善于辩论,也是北方人中的优秀人物。张畅随机应答,非常敏捷,声音韵律周详雅正,魏人都赞美他。
时魏声云当出襄阳,故以暢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元凶弑逆,义宣发哀之日,即便举兵。暢为元佐,举哀毕,改服著黄袴褶,出射堂简人,音仪容止,众皆瞩目,见者皆为尽命。事平,征为吏部尚书,封夷道县侯。及义宣有异图,蔡超等以暢人望,劝义宣留之,乃解南蛮校尉以授暢,加冠军将军,领丞相长史。暢遣门生荀僧宝下都,因颜竣陈义宣衅状。僧宝有私货,止巴陵不时下。会义宣起兵,津路断绝,遂不得前。义宣将为逆,使嬖人翟灵宝告暢,暢陈必无此理,请以死保之。灵宝还白义宣,云暢必不可回,请杀以徇众,赖丞相司马竺超民得免。进号抚军,别立军部,以收人望。暢虽署文檄,饮酒常醉,不省其事。及义宣败于梁山,暢为军人所掠,衣服都尽。遇右将军王玄谟乘舆出营,暢已得败衣,遂排玄谟上舆,玄谟甚不悦。诸将请杀之,队主张荣救之得免。执送都下,付廷尉,见原。起为都官尚书,转侍中。孝武宴朝贤,暢亦在坐。何偃因醉曰:“张暢信奇才也,与义宣作贼,而卒无咎。苟非奇才,安能致此!”暢曰:“太初之时,谁黄其阁?”帝曰:“何事相苦。”初,尚之为元凶司空,及义师至新林门,人皆逃,尚之父子共洗黄阁,故暢以此讥之。孝建二年,出为会稽太守。卒,谥曰宣。暢爱弟子辑,临终遗命与辑合坟,时议非之。弟悦,亦有美称,历侍中、临海王子顼前将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子勋建伪号,召拜为吏部尚书,与邓琬共辅伪政。及事败,悦杀琬归降,复为太子中庶子。后拜雍州刺史。泰始六年,明帝于巴郡置三巴校尉,以悦补之,加持节、辅师将军,领巴郡太守。未拜,卒。暢子浩,官至义阳王昶征北咨议参军。浩弟淹,黄门郎,封广晋县子,太子右卫率,东阳太守。逼郡吏烧臂照佛,百姓有罪,使礼佛赎刑,动至数千拜。免官禁锢。起为光禄勋,与晋安王子勋同逆,军败见杀焉。臣穆等案《高氏小史》,《赵伦之传》下有《到彦之传》,而此书独阙。约之史法,诸帝称庙号,而谓魏为虏。今帝称帝号,魏称魏主,与《南史》体同,而传末又无史臣论,疑非约书。然其辞差与《南史》异,故特存焉。
译当时魏国声称将从襄阳出兵,所以任张畅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元凶弑杀皇帝时,义宣在举哀的当天便起兵。张畅任元佐;举哀完毕后,他改穿黄袴褶,出到射堂选拔人员。他的声音、仪态、容止都使众人注目,见到他的人都愿意为他拼尽性命。事情平定后,征召他任吏部尚书,封夷道县侯。等到义宣有叛逆图谋,蔡超等人认为张畅很有声望,劝义宣把他留下;义宣于是解除南蛮校尉一职授给张畅,加授冠军将军,兼领丞相长史。张畅派门生荀僧宝下都城,借颜竣向朝廷陈述义宣起兵的罪状。荀僧宝私自携带货物,停留在巴陵没有及时南下。适逢义宣起兵,水陆道路断绝,于是荀僧宝没能继续前进。义宣将要叛逆时,派宠臣翟灵宝告诉张畅,张畅陈说绝无此理,请以性命担保。翟灵宝回来报告义宣,说张畅必定不能回心转意,请杀了他来示众;幸亏丞相司马竺超民相救,张畅才得以免死。义宣进号抚军,另设军府,以收揽人望。张畅虽然署理文书檄令,却常常醉酒,对军府事务毫不知情。义宣在梁山失败后,张畅被士兵抢掠,衣服全被剥去。遇到右将军王玄谟乘车出营,张畅已经得到一件破衣服,便推着王玄谟上了车,王玄谟非常不高兴。各将领请求杀掉张畅,队主张荣救了他,使他免死。张畅被押送到京城,交给廷尉审理,最终获得赦免。张畅起初任都官尚书,后转任侍中。孝武帝宴请朝廷贤臣时,张畅也在座。何偃借着酒意说:“张畅确实是奇才啊!同义宣一起作乱,最终却没有获罪。如果不是奇才,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张畅说:“太初年间,谁来给黄阁涂黄?”皇帝说:“为什么要互相为难呢?”当初,何尚之任元凶的司空;义军抵达新林门时,众人都逃走了,何尚之父子一起清洗黄阁,所以张畅借此讥讽他。孝建二年,出任会稽太守。去世后,谥号宣。张畅疼爱弟弟张辑,临终遗命要同张辑合葬,当时舆论认为这不合礼法。弟弟张悦也有美好的声誉,历任侍中、临海王子顼前将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子勋建立伪号,召授张悦为吏部尚书,和邓琬共同辅佐伪政权。事情失败后,张悦杀死邓琬归降,恢复任太子中庶子。后来任雍州刺史。泰始六年,明帝在巴郡设置三巴校尉,任命张悦补任此职,加持节、辅师将军,兼领巴郡太守。尚未正式拜官便去世了。张畅的儿子张浩,官至义阳王昶征北咨议参军。张浩的弟弟张淹任黄门郎,封广晋县子,任太子右卫率、东阳太守。他逼迫郡吏烧灼手臂来照佛;百姓有罪,就让他们礼拜佛像以赎刑,动辄达到几千拜。因此被免官禁锢。后来起用为光禄勋,同晋安王子勋一起谋反,军队失败后被杀。臣穆等查考《高氏小史》,《赵伦之传》下本来有《到彦之传》,但这部书却缺失了。按照沈约修史的体例,各帝称庙号,并把魏称为虏。如今这里称皇帝的帝号,称魏为魏主,体例同《南史》;而且传末又没有史臣评论,因此怀疑这不是沈约的原书。不过它的文辞同《南史》略有不同,所以特意保存下来。
列传第七 刘怀肃 孟怀玉 弟龙符 刘敬宣 檀祗刘怀肃,彭城人,高祖从母兄也。家世贫窭,而躬耕好学。初为刘敬宣宁朔府司马,东征孙恩,有战功,又为龙骧司马、费令。闻高祖起义,弃县来奔。京邑平定,振武将军道规追桓玄,以怀肃为司马。玄留何澹之、郭铨等戍桑落洲,进击破之。颍川太守刘统平,除高平太守。玄既死,从子振大破义军于杨林,义军退寻阳。怀肃与江夏相张暢之攻澹之于西塞,破之。伪镇东将军冯该戍夏口东岸,孟山图据鲁山城,桓仙客守偃月垒,皆连壁相望。怀肃与道规攻之,躬擐甲胄,陷二城,冯该走石城,生擒仙客。义熙元年正月,振败走,道规遣怀肃平石城,斩冯该及其子山靖。三月,桓振复袭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出奔,怀肃自云杜驰赴,日夜兼行,七日而至。振勒兵三万,旗帜蔽野,跃马横矛,躬自突陈。流矢伤怀肃额,众惧欲奔,怀肃瞋目奋战,士气益壮。于是士卒争先,临阵斩振首。江陵既平,休之反镇,执怀肃手曰:“微子之力,吾无所归矣。”伪辅国将军符嗣、马孙、伪龙骧将军金符青、乐志等屯结江夏,怀肃又讨之,枭乐志等。道规加怀肃督江夏九郡,权镇夏口。除通直郎。仍为辅国将军、淮南历阳二郡太守。二年,又领刘毅抚军司马,军、郡如故。以义功封东兴县侯,食邑千户。其冬,桓石绥、司马国璠、陈袭于胡桃山聚众为寇,怀肃率步骑讨破之。江淮间群蛮及桓氏余党为乱,自请出讨,既行失旨,毅上表免怀肃官。三年,卒,时年四十一。追赠左将军。无子,弟怀慎以子蔚祖嗣封,官至江夏内史。蔚祖卒,子道存嗣。太祖元嘉末,为太尉江夏王义恭咨议参军。世祖伐元凶,义军至新亭,道存出奔,元凶杀其母以徇。前废帝景和中,为义恭太宰从事中郎。义恭败,以党与下狱死。怀肃次弟怀敬,涩讷无才能。初,高祖产而皇妣殂,孝皇帝贫薄,无由得乳人,议欲不举高祖。高祖从母生怀敬,未期,乃断怀敬乳,而自养高祖。高祖以旧恩,怀敬累见宠授,至会稽太守,尚书,金紫光禄大夫。怀敬子真道,为钱唐令。元嘉十三年,东土饥,上遣扬州治中从事史沈演之巡行在所,演之上表曰:“宰邑辅政,必其简惠成能;莅职阐治,务以利民著绩。故王奂见纪于前,叔卿流称于后。窃见钱唐令刘真道、余杭令刘道锡,皆奉公恤民,恪勤匪懈,百姓称咏,讼诉希简。又翦荡凶非,屡能擒获。灾水之初,余杭高堤崩溃,洪流迅激,势不可量;道锡躬先吏民,亲执板筑,塘既还立,县邑获全。经历诸县,访核名实,并为二邦之首最,治民之良宰。”上嘉之,各赐谷千斛,以真道为步兵校尉。十四年,出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十八年,氐贼杨难当侵寇汉中,真道率军讨破之。而难当寇盗犹不已,太祖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禁兵五千,受真道节度。十九年,方明至武兴,率太子积弩将军刘康祖、后军参军梁坦、陈弥、裴肃之、安西参军段叔文、鲁尚期、始兴王国常侍刘僧秀、绥远将军马洗、振武将军王奂之等,进次潭谷,去兰皋数里。难当遣其建节将军苻弘祖、啖元等固守兰皋,镇北将军苻德义于外为游军,难当子抚军大将军和重兵继其后。方明进击,大破之于浊水,斩弘祖并三千余级。遣康祖追之,过兰皋二千余里。和又遣德义助战,康祖又大破之,和退保修城。难当遣建忠将军杨林、振威将军姚宪领二千骑就和,方明又率诸将攻之。和败走,追至赤亭,难当席卷奔叛。方明遣康祖直趣百顷,伪丞相杨万寿等一时归降。难当第三息虎先戍阴平,难当既走,虎逃窜民间,生禽之,送京都,斩于建康市。秦州刺史胡从之西镇百顷,行至浊水,为索虏所邀击,败没。以真道为建威将军、雍州刺史,方明辅国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方明辞不拜。诏曰:“往年氐竖杨难当造为叛乱,俯首者众。其长史杨万寿、建节将军姚宪,情不违顺,屡进矢言。及凶丑宵遁,阖境崩扰,建忠将军吕训卫仓储以候王师。宁朔将军姜檀果烈恳到,志在宣力,浊水之捷,厥庸显然,近者协赞义奋,乃心无替。略阳苻昭,诚系本朝,亦同斯举,俘擒伪将,独克武兴,推锋致效,陨命寇手。并事著屯险,感于予怀,宜蒙旌叙,荣慰存亡。可赠万寿龙骧将军,昭武都太守;宪补员外散骑侍郎,训驸马都尉、奉朝请;檀征西大将军司马、仇池太守,宜并内徙。可符雍、梁二州,厚加赡恤。”吕训,略氐人吕先子也。又诏曰:“故晋寿太守姜道盛,前讨仇池,志输诚力,即戎著效,临财能清。近先登浊水,殒身锋镝,诚节俱亮,矜悼于怀。可赠给事中,赐钱千万。”道盛注《古文尚书》,行于世。
译列传第七:刘怀肃、孟怀玉、孟怀玉的弟弟龙符、刘敬宣、檀祗。刘怀肃,是彭城人,高祖的姨母兄弟。家世贫寒,他亲自耕种却喜好学习。起初任刘敬宣宁朔府司马,东征孙恩时立有战功;又任龙骧司马、费县县令。听说高祖起义,便弃县前来投奔。京城平定后,振武将军刘道规追击桓玄,任刘怀肃为司马。桓玄留下何澹之、郭铨等守卫桑落洲,刘怀肃进攻并击败他们。颍川太守刘统平定后,任命刘怀肃为高平太守。桓玄死后,他的侄子桓振在杨林大败义军,义军退到寻阳。刘怀肃和江夏相张畅之在西塞攻打何澹之,将其击败。伪镇东将军冯该驻守夏口东岸,孟山图据守鲁山城,桓仙客守卫偃月垒,几处营垒相连遥遥相望。刘怀肃同刘道规攻打他们,亲自穿戴铠甲头盔,攻陷两座城池;冯该逃往石城,生擒桓仙客。义熙元年正月,桓振败逃,刘道规派刘怀肃平定石城,斩杀冯该及其儿子冯山靖。三月,桓振又袭击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出逃;刘怀肃从云杜骑马疾驰赶赴,日夜兼程,七天到达。桓振整顿三万人马,旗帜遮蔽原野,跃马横矛,亲自冲击敌阵。流箭射伤刘怀肃的额头,众人害怕想要逃跑,刘怀肃瞪大眼睛奋勇作战,士气更加旺盛。于是士卒争先冲锋,在阵前斩下桓振的首级。江陵平定后,司马休之返回镇守,握着刘怀肃的手说:“如果没有您的力量,我就无处可归了。”伪辅国将军符嗣、马孙,伪龙骧将军金符青、乐志等在江夏屯聚,刘怀肃又出兵讨伐,斩杀乐志等人。刘道规加授刘怀肃督领江夏九郡,暂时镇守夏口。刘怀肃被授任通直郎,仍任辅国将军、淮南和历阳二郡太守。义熙二年,又兼任刘毅的抚军司马,军职、郡职照旧。凭借义举的功劳被封为东兴县侯,食邑一千户。这年冬天,桓石绥、司马国璠、陈袭在胡桃山聚众作乱,刘怀肃率步兵、骑兵讨伐并击破他们。江淮之间各部蛮人和桓氏余党作乱,刘怀肃请求亲自出兵讨伐;出发后违背了刘毅的旨意,刘毅上表请求免去刘怀肃的官职。义熙三年去世,时年四十一岁。追赠左将军。没有儿子,弟弟怀慎以自己的儿子蔚祖承袭封爵,官至江夏内史。蔚祖去世后,儿子道存继承爵位。太祖元嘉末年,任太尉江夏王义恭的咨议参军。世祖讨伐元凶时,义军抵达新亭,道存出逃;元凶杀死他的母亲来示众。前废帝景和年间,任义恭太宰府从事中郎。义恭失败后,道存因属于其党羽而被捕下狱,死于狱中。怀肃的二弟怀敬,言语迟钝,缺乏才能。当初,高祖出生后母亲便去世,孝皇帝贫困微薄,没有办法得到乳母,曾商议不抚养高祖。高祖的姨母生下怀敬,还不到一周年,便断绝怀敬的乳汁,亲自抚养高祖。高祖念及旧日恩情,怀敬屡次受到宠信授官,官至会稽太守、尚书、金紫光禄大夫。怀敬的儿子真道,任钱唐县令。元嘉十三年,东部发生饥荒,皇帝派扬州治中从事史沈演之巡行各地,沈演之上表说:“治理县邑、辅佐政务,必须选拔仁慈而有才干的人;任职施政,应当以使百姓获利、建立政绩为要。因此王奂在前代留下事迹,叔卿在后世流传美名。我私下见到钱唐县令刘真道、余杭县令刘道锡,都奉公爱民,恭谨勤勉而不懈怠,百姓称颂,诉讼案件也少。他们又清除凶恶之徒,多次能够擒获罪犯。水灾刚发生时,余杭的高堤崩溃,洪水迅猛湍急,势头无法估量;刘道锡亲自走在官吏百姓之前,亲手拿着筑堤工具,堤塘重新建成后,县城乡邑得以保全。我巡视各县,访查核实名声和实际政绩,他们都是两县最优秀的首位,也是治理百姓的良吏。”皇帝嘉奖此事,各赐谷一千斛,并任刘真道为步兵校尉。十四年,出任梁州、南秦州刺史。十八年,氐族贼人杨难当侵扰汉中,刘真道率军讨伐并击败他。但杨难当仍不停作乱,太祖派龙骧将军裴方明率禁兵五千人,接受刘真道的节制。十九年,裴方明到达武兴,率太子积弩将军刘康祖、后军参军梁坦、陈弥、裴肃之、安西参军段叔文、鲁尚期、始兴王国常侍刘僧秀、绥远将军马洗、振武将军王奂之等,进军驻扎潭谷,距离兰皋几里。杨难当派建节将军苻弘祖、啖元等固守兰皋,镇北将军苻德义在外统领游军,杨难当的儿子抚军大将军和率重兵随后接应。裴方明进攻,在浊水大败敌军,斩杀苻弘祖等三千多人。又派刘康祖追击,越过兰皋二千多里。和又派苻德义助战,刘康祖再次大败他们,和退守修城。杨难当派建忠将军杨林、振威将军姚宪率二千骑兵前往援助和,裴方明又率诸将进攻。和败逃,追到赤亭,杨难当席卷军队逃奔。裴方明派刘康祖直取百顷,伪丞相杨万寿等同时归降。杨难当的第三个儿子虎先前驻守阴平。杨难当逃走后,虎逃窜到民间,被活捉,送往京都,在建康市斩首。秦州刺史胡从之向西镇守百顷,行军到浊水时,被索虏截击,兵败身亡。朝廷任刘真道为建威将军、雍州刺史,任裴方明为辅国将军、梁州和南秦州刺史。裴方明推辞不接受任命。诏书说:“往年氐族小人杨难当制造叛乱,低头顺服的人很多。他的长史杨万寿、建节将军姚宪,内心并未真正违背顺从,多次进献直言。等到凶恶之徒连夜逃走,全境崩溃骚扰,建忠将军吕训守护仓储,等待王师。宁朔将军姜檀果敢刚烈,忠诚恳切,志在尽力,浊水之战的胜利,他的功劳十分显著;近来又协同赞助义军奋战,忠心始终不改。略阳人苻昭,确实心系本朝,也同样参加这次行动,俘获伪将,独自攻克武兴,冲锋建功,最终死在贼人手中。他们都在险要屯守中建立功绩,使我深为感怀,应当受到表彰叙功,以荣宠慰问生者和死者。可以赠杨万寿为龙骧将军、昭武都太守;姚宪补任员外散骑侍郎;吕训任驸马都尉、奉朝请;姜檀任征西大将军司马、仇池太守;应当一并迁入京城。可以命令雍州、梁州,优厚地加以供给抚恤。”吕训,是略地氐人吕先的儿子。又下诏说:“已故晋寿太守姜道盛,先前讨伐仇池时,立志竭尽忠诚和力量,临战建立功效,面对财物能够清廉。近来他率先登上浊水战场,死于刀箭之下,忠诚和节操都很光明,我对此深感怜惜哀悼。可以追赠给事中,赐钱一千万。”姜道盛注释《古文尚书》,流传于世。
真道、方明并坐破仇池,断割金银诸杂宝货,又藏难当善马,下狱死。刘康祖等系免各有差。方明,河东人,为刘道济振武中兵参军,立功蜀土,历颍川南平昌太守,皆坐赃私免官。孟怀玉,平昌安丘人也。高祖珩,晋河南尹。祖渊,右光禄大夫。父绰,义旗后为给事中,光禄勋,追赠金紫光禄大夫。世居京口。高祖东伐孙恩,以怀玉为建武司马。豫义旗,从平京城,进定京邑。以功封鄱阳县侯,食邑千户。高祖镇京口,以怀玉为镇军参军、下邳太守。义熙三年,出为宁朔将军、西阳太守、新蔡内史,除中书侍郎,转辅国将军,领丹阳府兵,戍石头。卢循逼京邑,怀玉于石头岸连战有功,为中军咨议参军。贼帅徐道覆屡欲以精锐登岸,畏怀玉不敢上。及循南走,怀玉与众军追蹑,直至岭表。徐道覆屯结始兴,怀玉攻围之,身当矢石,旬月乃陷。仍南追循,循平,又封阳丰县男,食邑二百五十户。复为太尉咨议参军,征虏将军。八年,迁江州刺史,寻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新蔡汝南颍川司州之恆农扬州之松滋六郡诸军事、南中郎将,刺史如故。时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居上流,有异志,故授怀玉此任以防之。十一年,加持节。丁父艰,怀玉有孝性。因抱笃疾,上表陈解,不许。又自陈弟仙客出继,丧主唯己,乃见听。未去任,其年卒官。时年三十一。追赠平南将军。子元卒,无子,国除。怀玉别封阳丰男,子慧熙嗣,坐废祭祀夺爵。慧熙子宗嗣,竟陵太守,中大夫。龙符,怀玉弟也。骁果有胆气,干力绝人。少好游侠,结客于闾里。早为高祖所知,既克京城,以龙符为建武参军。江乘、罗落、覆舟三战,并有功。参镇军军事,封平昌县五等子,加宁远将军、淮陵太守。与刘籓、向弥征桓歆、桓石康,破斩之。除建威将军、东海太守。索虏斛兰、索度真侵边,彭、沛骚扰,高祖遣龙符、建威将军道怜北讨,一战破之。追斛兰至光水沟边,被创奔走。高祖伐广固,以龙符为车骑参军,加龙骧将军、广川太守,统步骑为前锋。军达临朐,与贼争水,龙符单骑冲突,应手破散,即据水源,贼遂退走。龙符乘胜奔逐,后骑不及,贼数千骑围绕攻之。龙符奋槊接战,每一合辄杀数人,众寡不敌,遂见害,时年三十三。高祖深加痛悼,追赠青州刺史。又表曰:“故龙骧将军、广川太守孟龙符,忠勇果毅,陨身王事,宜蒙甄表,以显贞节,圣恩嘉悼,宠赠方州。龙符投袂义初,前驱效命,推锋三捷,每为众先。及西劋桓歆,北殄索虏,朝议爵赏,未及施行。会今北伐,复统前旅,临朐之战,气冠三军。于时逆徒实繁,控弦掩泽,龙符匹马电跃,所向摧靡,夺戈深入,知死弗吝。贼超奔遁,依险鸟聚,大军因势,方轨长驱。考其庸绩,豫参济不,窃谓宜班爵土,以褒勋烈。”乃追封临沅县男,食邑五百户。无子,弟仙客以子微生嗣封。太祖元嘉中,有罪夺爵,徙广州,以微生弟彦祖子佛护袭爵。齐受禅,国除。孝武大明初,诸流徒者悉听还本,微生已死,子系祖归京都,有筋干异力,能亻詹负数人,入隶羽林,为殿中将军。二年,索虏寇青、冀,世祖遣军援之,系祖自占求行。战于杜梁,挺身入陈,所杀狼籍,遂见杀。诏书追赠颍川郡太守。刘敬宣,字万寿,彭城人,汉楚元王交后也。祖建,征虏将军。父牢之,镇北将军。敬宣八岁丧母,昼夜号泣,中表异之。辅国将军桓序镇芜湖,牢之参序军事。四月八日,敬宣见众人灌佛,乃下头上金镜以为母灌,因悲泣不自胜,序叹息,谓牢之曰:“卿此兒既为家之孝子,必为国之忠臣。”起家为王恭前军参军,又参会稽世子元显征虏军事。隆安三年,王恭起兵于京口,以诛司马尚之兄弟为名。牢之时为恭前军司马、辅国将军、晋陵太守,置佐领兵。而恭以豪戚自居,甚相陵忽,牢之心不能平。及恭此举,使牢之为前锋。太傅会稽王道子与牢之书,备言祸福,使以兵反恭。牢之呼敬宣谓曰:“王恭昔蒙先帝殊恩,今居伯舅之重,义心未彰,唯兵是纵。吾不能审恭事捷之日,必能奉戴天子,缉穆宰相与不。今欲奉国威灵,以明逆顺,汝以为何如?”敬宣曰:“朝廷虽无成、康之隆,未有桓、灵之乱,而恭怙乱阻兵,志陵京邑。大人与恭亲无骨肉,分非君臣,虽共事少时,意好不协。今日讨之,于情何有?”牢之至竹里,斩恭大将颜延,遣敬宣率高雅之等还京袭恭。恭方出城耀军,驰骑横击之,一时散溃。元显进号后将军,以敬宣为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
译刘真道、裴方明都因攻破仇池时截取、分割金银和各种杂宝,又私藏杨难当的良马,被下狱处死。刘康祖等人被拘系后获免,罪罚各有等级。裴方明是河东人,曾任刘道济的振武中兵参军,在蜀地立有功劳,历任颍川、南平昌太守,后来都因贪赃营私而被免官。孟怀玉,是平昌安丘人。高祖孟珩,任晋河南尹。祖父孟渊,任右光禄大夫。父亲孟绰,在义旗起兵后任给事中、光禄勋,死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孟氏世代居住在京口。高祖向东征讨孙恩,任命孟怀玉为建武司马。他参与举起义旗的行动,跟随军队平定京城,进而平定京邑。因功封为鄱阳县侯,食邑一千户。高祖镇守京口时,任命孟怀玉为镇军参军、下邳太守。义熙三年,出任宁朔将军、西阳太守、新蔡内史,授任中书侍郎,转任辅国将军,统领丹阳府兵,戍守石头城。卢循进逼京邑,孟怀玉在石头岸边连续作战并立下战功,任中军咨议参军。贼军统帅徐道覆多次想率精锐登岸,因畏惧孟怀玉而不敢上岸。等到卢循向南逃走,孟怀玉与各路军队追击,一直追到岭南。徐道覆屯兵据守始兴,孟怀玉进攻包围他,亲自冒着箭石作战,经过一个多月才攻陷。随后继续向南追击卢循;卢循平定后,又封为阳丰县男,食邑二百五十户。又任太尉咨议参军、征虏将军。义熙八年,调任江州刺史,不久加督江州、豫州的西阳、新蔡、汝南、颍川,司州的恒农,以及扬州的松滋等六郡诸军事,任南中郎将,刺史职务仍旧。当时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居于上游,怀有异志,所以授予孟怀玉这个职务来防备他。义熙十一年,加持节。父亲去世,孟怀玉服丧,他生性孝顺。因患重病,上表请求解除职任,朝廷不准。他又陈说弟弟孟仙客已经出继,丧事只有自己主持,于是才获准离任。尚未离任,当年便死于任所,时年三十一岁。追赠平南将军。他的儿子孟元早死,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孟怀玉另有阳丰男的封爵,由其子孟慧熙继承,后来因获罪被废止祭祀并夺去爵位。孟慧熙的儿子孟宗继嗣,任竟陵太守、中大夫。孟龙符是孟怀玉的弟弟。他勇猛果敢,胆识气概非凡,才干和力量超过常人。年轻时喜好游侠之事,在乡里结交宾客。很早就受到高祖的知遇。京城平定后,任命孟龙符为建武参军。江乘、罗落、覆舟三次战斗,他都立有战功。参与镇军军事,封为平昌县五等子,加宁远将军、淮陵太守。孟龙符与刘籓、向弥征讨桓歆、桓石康,将他们击败并斩杀。授任建威将军、东海太守。索虏斛兰、索度真侵犯边境,彭城、沛郡受到骚扰,高祖派孟龙符和建威将军刘道怜向北征讨,一战将其击败。追斛兰到光水沟边,孟龙符受伤,带伤奔走。高祖征伐广固时,任命孟龙符为车骑参军,加龙骧将军、广川太守,统领步兵和骑兵担任前锋。军队抵达临朐,与贼军争夺水源,孟龙符单骑冲击,随手便将贼军击溃,随即占据水源,贼军于是退走。孟龙符乘胜追赶,后续骑兵没有跟上,贼军数千骑兵包围攻击他。孟龙符奋力挥槊迎战,每交锋一次就杀死数人,但终因敌众我寡而被杀害,时年三十三岁。高祖深为悲痛哀悼,追赠青州刺史。又上表说:“已故龙骧将军、广川太守孟龙符,忠诚勇敢,果断坚毅,为国事捐躯,应当受到表彰,以彰显他的贞节。圣上恩德,嘉许并哀悼他,荣宠追赠方州刺史。龙符在义旗初举时便投身其中,作为前锋效死尽命,三次冲锋取胜,每次都冲在众人之前。等到向西斩除桓歆、向北消灭索虏后,朝廷已经议定爵位赏赐,却还没来得及施行。恰逢如今北伐,他又统领原来的部众。临朐之战,气势冠绝三军。当时叛军确实很多,张弓控弦,遮蔽水泽;龙符单骑如闪电般飞驰,所向披靡,夺取敌戈深入敌阵,明知必死也毫不吝惜。贼军越过他逃走,依凭险要之地如鸟群聚集。大军乘势并驾长驱。考察他的功劳,应当参与济国之功;私下认为应当分封爵土,以褒奖他的功勋。”于是追封为临沅县男,食邑五百户。孟龙符没有儿子,他的弟弟孟仙客以儿子孟微生承袭封爵。太祖元嘉年间,孟微生因获罪被夺爵,迁徙到广州;又让孟微生的弟弟孟彦祖之子孟佛护承袭爵位。齐接受禅让后,封国被撤除。孝武帝大明初年,所有被流放迁徙的人都准许返回本籍。孟微生已经去世,他的儿子孟系祖回到京都,有非凡的筋骨力量,能够挑负数人,入选隶属于羽林军,任殿中将军。大明二年,索虏侵犯青州、冀州,世祖派军援救,孟系祖自行请求出征。在杜梁交战时,他挺身冲入敌阵,杀敌遍地,最终被杀。诏书追赠他为颍川郡太守。刘敬宣,字万寿,彭城人,是汉代楚元王刘交的后裔。祖父刘建,任征虏将军。父亲刘牢之,任镇北将军。刘敬宣八岁时母亲去世,他日夜号哭,内外亲属都认为他与众不同。辅国将军桓序镇守芜湖,刘牢之任桓序的参军事。四月八日,刘敬宣看见众人灌佛,便取下头上的金镜为母亲灌佛,因悲伤哭泣不能自已。桓序叹息,对刘牢之说:“您的这个孩子既然是家中的孝子,将来必定是国家的忠臣。”刘敬宣初次出仕,任王恭前军参军,又参与会稽世子司马元显征虏军事。隆安三年,王恭在京口起兵,以诛杀司马尚之兄弟为名。当时刘牢之任王恭前军司马、辅国将军、晋陵太守,设置属官并统领军队。但王恭以豪门外戚自居,对刘牢之十分轻慢,刘牢之心中不能平静。等到王恭起兵,让刘牢之担任前锋。太傅、会稽王司马道子给刘牢之写信,详细说明祸福,劝他率兵反对王恭。刘牢之召刘敬宣来,对他说:“王恭过去蒙受先帝特别恩宠,如今身居伯舅的尊位,却没有显露出忠义之心,只是一味放纵兵力。我不能确定王恭在事情成功后,是否能够拥戴天子、使宰相和睦。现在我想奉行国家的威灵,辨明叛逆与顺从,你认为怎么样?”刘敬宣说:“朝廷虽然没有成帝、康帝时的兴盛,却还没有桓帝、灵帝时的祸乱;王恭依仗乱局,阻兵自立,志在凌犯京邑。大人与王恭并无骨肉亲属关系,名分上也不是君臣,虽然共事时间不长,但彼此心意不合。如今讨伐他,在情理上有什么不可以呢?”刘牢之到达竹里,斩杀王恭的大将颜延,派刘敬宣率高雅之等返回京城,袭击王恭。王恭正出城炫耀军威,刘敬宣纵马横冲攻击,他的军队顿时溃散。司马元显进号后将军,任刘敬宣为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
三年,孙恩为乱,东土骚扰,牢之自表东讨,军次虎矰。贼皆死战,敬宣请以骑傍南山趣其后,吴贼畏马,又惧首尾受敌,遂大败。进平会稽,寻加临淮太守,迁后军从事中郎。五年,孙恩又入浃口,高祖戍句章,贼频攻不能拔。敬宣请往为援,贼恩于是退远入海。是时四方云扰,朝廷微弱,敬宣每虑艰难未已,高祖既累破妖贼,功名日盛,故敬宣深相凭结,情好甚隆。元显进号骠骑,敬宣仍随府转,军、郡如故。元显骄淫纵肆,群下化之;敬宣每预燕会,未尝钦酒,调戏之来,无所酬答,元显甚不说。寻进号辅国将军,余如故。元兴元年,牢之南讨桓玄,元显为征讨大都督,日夜昏酣,牢之骤诣门,不得相见;帝出饯行,方遇公坐而已。桓玄既至溧州,遣信说牢之;牢之以道子昏暗,元显淫凶,虑平玄之日,乱政方始,假手于玄,诛除执政,然后乘玄之隙,可以得志于天下,将许玄降。敬宣谏曰:“方今国家乱扰,四海鼎沸,天下之重,在大人与玄。玄藉先父之基,据荆南之势,虽无姬文之德,实为参分之形。一朝纵之,使陵朝廷,威望既成,则难图也。董卓之变,将生于今。”牢之怒曰:“吾岂不知今日取玄如反覆手,但平玄之后,令我那骠骑何?”遗敬宣为任,玄板为其府咨议参军。玄既得志,害元显,废道子,以牢之为征东将军、会稽太守。牢之与敬宣谋共袭玄,期以明旦。值尔日大雾,府门晚开,日旰,敬宣不至,牢之谓所谋已泄,率部曲向白洲,欲奔广陵。而敬宣还京口迎家,牢之寻求不得,谓已为玄所擒,乃自缢死。敬宣奔丧,哭毕,即渡江就司马休之、高雅之等,俱奔洛阳,往来长安,各以子弟为质,求救于姚兴。兴与之符信,令关东募兵,得数千人,复还至彭城间,收聚义故。玄遣孙无终讨冀州刺史刘轨,轨要敬宣、雅之等共据山阳破之,不克。又进昌平涧,战不利,众各离散,乃俱奔鲜卑慕容德。敬宣素晓天文,知必有兴复晋室者。寻梦丸土服之,既觉,喜曰:“丸者桓也。桓既吞矣,吾复本土乎!”乃结青州大姓诸崔、封,并要鲜卑大帅免逵,谋灭德,推休之为主,克日垂发。时刘轨为德司空,大被委任,雅之又欲要轨。敬宣曰:“此公年老,吾观其有安齐志,必不动,不可告也。”雅之以为不然,遂告轨,轨果不从。谋颇泄,相与杀轨而去。至淮、泗间,会高祖平京口,手书召敬宣;左右疑其诈,敬宣曰:“吾固知其然矣。下邳不诱我也。”即便驰还。既至京师,以敬宣为辅国将军、晋陵太守,袭封武冈县男。是岁,安帝元兴三年也。桓歆率氐贼杨秋寇历阳,敬宣与建威将军诸葛长民大破之。歆单骑走渡淮,斩杨秋于练固而还。迁建威将军、江州刺史。敬宣固辞,言于高祖曰:“仇耻既雪,四海清荡,所愿反身草泽,以终余年。恩遇不遣,遂复僶俛,即目所忝,已为优渥。且盘龙、无忌犹未遇宠,贤二弟位任尚卑,一朝先之,必贻朝野之责。”不许。敬宣既至江州,课集军粮,搜召舟乘,军戎要用,常有储拟。故囗征诸军虽失利退据,因之每即振复。其年,桓玄兄子亮自号江州刺史,寇豫章;亮又遣苻宏寇庐陵,敬宣并讨破之。初,刘毅之少也,为敬宣宁朔参军。时人或以雄杰许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当别有调度,岂得便谓此君为人豪邪?其性外宽而内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逢,亦当以陵上取祸耳。”毅闻之,深以为恨。及在江陵,知敬宣还,乃使人言于高祖曰:“刘敬宣父子,忠国既昧,今又不豫义始。猛将劳臣,方须叙报,如敬宣之比,宜令在后。若使君不忘平生,欲相申起者,论资语事,正可为员外常侍耳。闻已授其郡,实为过优;寻知复为江州,尤所骇惋。”敬宣愈不自安。安帝反正,自表解职。于是散彻,赐给宅宇,月给钱三十万。高祖数引与游宴,恩款周洽,所赐钱帛车马及器服玩好,莫与比焉。寻除冠军将军、宣城内史、襄城太守。宣城多山县,郡旧立屯以供府郡费用,前人多发调工巧,造作器物。敬宣到郡,悉罢私屯,唯伐竹木,治府舍而已。亡叛多首出,遂得三千余户。
译隆安三年,孙恩作乱,东部地区受到骚扰。刘牢之亲自上表请求向东征讨,军队驻扎在虎蹲。贼军都拼死作战,刘敬宣请求率骑兵沿南山从侧后方进攻。吴地贼军害怕骑兵,又担心首尾受敌,于是大败。进军平定会稽,不久加临淮太守,调任后军从事中郎。隆安五年,孙恩又进入浃口,高祖戍守句章,贼军多次进攻却不能攻下。刘敬宣请求前往救援,孙恩于是退远入海。当时四方纷乱,朝廷势力衰弱,刘敬宣常常忧虑艰难局势还没有结束。高祖屡次击破妖贼,功名日益显盛,所以刘敬宣深深依附结交于他,感情友谊十分深厚。司马元显进号骠骑将军,刘敬宣仍随其府署调动,军职和郡职不变。司马元显骄横淫逸,放纵无度,属下也受到影响;刘敬宣每次参加宴会,从不饮酒,对于有人调笑挑逗,从不答理,司马元显对此非常不高兴。不久进号辅国将军,其余职务仍旧。元兴元年,刘牢之向南征讨桓玄,司马元显任征讨大都督,却日夜昏沉酣饮。刘牢之多次到门前,也不能见到他;皇帝出来为他饯行,才只是碰巧在公堂上见到。桓玄到了溧州,派使者劝说刘牢之。刘牢之认为司马道子昏庸,司马元显淫乱凶暴,担心平定桓玄后,朝政的混乱才刚刚开始;可以借桓玄之手诛除执政者,然后乘桓玄出现漏洞时夺取天下,于是准备答应桓玄投降。刘敬宣劝谏说:“如今国家混乱,四海沸腾,天下的重任,系在大人与桓玄两人身上。桓玄凭借先父的基业,占据荆州南部的形势,虽然没有姬昌那样的德行,实际上已经形成三分天下的态势。若一旦放纵他,使他凌驾朝廷,威望一旦形成,就难以图谋了。董卓之乱,恐怕就要在今天发生。”刘牢之怒道:“我难道不知道今天取桓玄就像翻手一样容易吗?但是平定桓玄之后,留给我那个骠骑将军怎么办?”于是把刘敬宣留下,桓玄以版檄任命他为桓玄府中的咨议参军。桓玄得志后,杀害司马元显,废黜司马道子,任刘牢之为征东将军、会稽太守。刘牢之与刘敬宣谋划共同袭击桓玄,约定第二天早晨行动。正好那天大雾,府门很晚才开,到了日头偏西,刘敬宣还没有到。刘牢之认为谋划已经泄露,率领部曲前往白洲,想逃奔广陵。刘敬宣回到京口迎接家人,刘牢之久久寻找不到他,以为他已经被桓玄擒获,于是上吊自杀。刘敬宣奔赴丧事,哭完后立即渡江投奔司马休之、高雅之等人,一同逃往洛阳,又往来于长安,各自把子弟作为人质,向姚兴请求援救。姚兴给他们符信,命令他们在关东招募军队,得到几千人后,又返回彭城一带,收集聚拢义军旧部。桓玄派孙无终讨伐冀州刺史刘轨,刘轨邀请刘敬宣、高雅之等共同据守山阳并击败孙无终,但没有成功。又进军昌平涧,交战失利,众人各自离散,于是一起逃奔鲜卑慕容德。刘敬宣一向通晓天文,知道一定会有人兴复晋室。不久他梦见吞服泥丸,醒来后高兴地说:“泥丸就是桓氏。桓氏既然已经被我吞下,我是不是要恢复故土了!”于是结交青州大姓崔氏、封氏,并邀约鲜卑大帅免逵,谋划消灭慕容德,推举司马休之为主,约定日期起兵。当时刘轨任慕容德的司空,受到极大信任和任用,高雅之又想邀约刘轨。刘敬宣说:“这个人年纪老了,我看他有安定齐地的志向,一定不会动摇,不能把谋划告诉他。”高雅之认为不是这样,便把事情告诉刘轨,刘轨果然不肯参与。谋划泄露了不少,他们便一起杀掉刘轨离去。到了淮水、泗水之间,正好高祖平定京口,亲笔写信召刘敬宣;他的随从怀疑信是诈术,刘敬宣说:“我本来就知道会这样。下邳不会诱骗我。”于是立即奔驰返回。到了京师,任刘敬宣为辅国将军、晋陵太守,袭封武冈县男。这一年是安帝元兴三年。桓歆率领氐族贼军杨秋侵犯历阳,刘敬宣与建威将军诸葛长民将其大败。桓歆单骑逃过淮水,刘敬宣在练固斩杀杨秋后返回。调任建威将军、江州刺史。刘敬宣坚决推辞,对高祖说:“仇恨和耻辱既已洗雪,天下已经清平,我所希望的是回到草野,终此余生。承蒙恩遇不许我离开,于是只好重新勉强任职;现在所担任的官职,已经是过分优厚了。况且盘龙、无忌还没有受到恩宠,贤弟二人的职位任用还很低,如果一旦越过他们先任用我,一定会招致朝野的责难。”高祖不准。刘敬宣到了江州,督促征集军粮,搜集征调船只,军队所需物资常有储备。因此,某次征讨诸军即使失利退守,也能凭借这些储备很快恢复。当天,桓玄的兄长之子桓亮自称江州刺史,侵犯豫章;桓亮又派苻宏侵犯庐陵,刘敬宣将他们一并讨伐击破。起初,刘毅年轻时任刘敬宣的宁朔参军。当时有人称许刘毅是雄才杰出之人,刘敬宣说:“非同寻常的人才,应当有不同寻常的气度和才略,怎么能马上就说这个人是豪杰呢?他的性情表面宽厚而内心猜忌,自我夸耀而又崇尚他人;如果一旦遇到机会,也会因为凌驾上级而招来祸患。”刘毅听到后,深以为恨。等到刘毅在江陵,知道刘敬宣回来,便派人对高祖说:“刘敬宣父子对国家的忠诚已经昏昧,如今又没有参加义军初起的行动。猛将劳臣正需要论功行赏,像刘敬宣这类人,应当排在后面。如果使君不忘平日情谊,想为他申明冤屈、重新起用他,按资历和事功来说,至多只能任员外常侍罢了。听说已经授给他郡职,实在过于优厚;不久又听说让他任江州刺史,更是惊骇惋惜。”刘敬宣更加感到不安。安帝恢复帝位后,他亲自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于是遣散其属员,赐给住宅,每月供给钱三十万。高祖多次召他同游宴饮,恩情礼遇周到完备,所赐钱帛、车马以及器物、服饰、玩好之物,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不久授任冠军将军、宣城内史、襄城太守。宣城多山,郡中旧有屯田供应府、郡费用,前任多征调工匠制造器物。刘敬宣到郡后,全部废除私设屯田,只砍伐竹木,修治府舍而已。逃亡和叛乱的人大多主动出来自首,于是得到三千多户。
高祖方大相宠任,欲先令立功。义熙三年,表遣敬宣率众五千伐蜀。国子博士周祗书谏高祖曰:“自义旗之建,所征无不必克,此可谓天人交助,信顺之征也。今大难已夷,君臣俱泰。顷五谷转丰,民无饥苦,劫盗之患,亦为弭息,比诚渐足无事,宜大宁治本。蜀贼宜平,六合宜一,非为不尔也。古人有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今往伐蜀,万有余里,溯流天险,动经时岁。若此军直指成都,径禽谯氏者,复是将帅奋威,一快之举耳。然益士荒残,野无青草,成都之内,殆无孑遗。计得彼利,与今行军之费,不足相补也。而今往艰险,雨雪方降,驱三州三吴之人,投之三巴三蜀之土,其中疾病死亡,岂可称计。此一疑也。贼必不守穷城,将决力战。今我往劳困,彼来甚逸。若忽使师行不利,人情波骇,大势挫衄。此二疑也。且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况今溯险万里,所在无储。若连兵不解,运漕不继,虽韩、白之将,何以成功。此三疑也。今云可征者皆云:‘彼亲离众叛。’愚谓不然。彼以一匹夫,而能致今日之事,若众力离散,亦何以至此。官所遣兵皆乌合受募之人,亦必无千人一心,有前无退矣。为治者固先定其内而理其外,先安其近而怀其远。自顷狂狡不息,诛戮相继,未可谓人和也。天险如彼,未可谓地利也。毛修之家仇不雪,不应以得死为恨;刘敬宣蒙生存之恩,亦宜性命仰报。今将军欲驱二死之甘心,而忘国家之重计,愚情窃所未安。阙门之外,非所宜豫,苟其有心,不觉披尽。”不从。假敬宣节,监征蜀诸军事,郡如故。既入峡,分遣振武将军、巴东太守温祚以二千人扬声外水,自率益州刺史鲍陋、辅国将军文处茂、龙骧将军时延祖由垫江而进。敬宣率先士卒,转战而前,达遂宁郡之黄虎,去成都五百里。伪辅国将军谯道福等悉众距险,相持六十余日,大小十余战,贼固守不敢出。敬宣不得进,食粮尽,军中多疾疫,死者太半,引军还。谯纵送毛璩一门诸丧,其妻女、文处茂母何,并诸士人丧柩,浮之中流,敬宣皆拯接致归。为有司所奏,免官,削封三分之一。五年,高祖伐鲜卑,除中军咨议参军,加冠军将军。从至临朐,慕容超出军距战,敬宣与兗州刺史刘籓等奋击,大破之。龙骧将军孟龙符战没,敬宣并领其众,围广固,屡献规略。卢循逼京师,敬宣分领鲜卑虎班突骑,置阵甚整,循等望而畏之。迁使持节、督马头淮西诸军郡事、镇蛮护军、淮南安丰二郡太守、梁国内史,将军如故。循既走,仍从高祖南讨,转左卫将军,加散骑常侍。敬宣宽厚善待士,多伎艺,弓马音律,无事不善。时尚书仆射谢混自负才地,少所交纳,与敬宣相遇,便尽礼著欢。或问混曰:“卿未尝轻交于人,而倾盖于万寿,何也?”混曰:“人之相知,岂可以一涂限。孔文举礼太史子义,夫岂有非之者邪!”初,敬宣回师于蜀,刘毅欲以重法绳之;高祖既相任待,又何无忌明言于毅,谓不宜以私憾伤至公,若必文致为戮,己当入朝以廷议决之。毅虽止,犹谓高祖曰:“夫生平之旧,岂可孤信。光武悔之于庞萌,曹公失之于孟卓,公宜深虑之。”毅出为荆州,谓敬宣曰:“吾忝西任,欲屈卿为长史、南蛮,岂有见辅意乎?”敬宣惧祸及,以告高祖。高祖笑曰:“但令老兄平安,必无过虑。”出为使持节、督北青州军郡事、征虏将军、北青州刺史,领青河太守,寻领冀州刺史。时高祖西讨刘毅,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军事,贻敬宣书曰:“盘龙狼戾专恣,自取夷灭,异端将尽,世路方夷,富贵之事,相与共之。”敬宣报曰:“下官自义熙以来,首尾十载,遂忝三州七郡。今此杖节,常惧福过祸生,实思避盈居损;富贵之旨,非所敢当。”遣使呈长民书,高祖谓王诞曰:“阿寿故为不负我也。”十一年正月,进号右将军。司马道赐者,晋宗室之贱属也。为敬宣参军。至高祖西征司马休之,道赐乃阴结同府辟闾道秀及左右小将王猛子等谋反。道赐自号齐王,以道秀为青州刺史,规据广固,举兵应休之。敬宣召道秀有所论,因屏人,左右悉出户,猛子逡巡在后,取敬宣备身刀杀敬宣,时年四十五。文武佐吏即讨道赐、猛子等,皆斩之。先是,敬宣未死,尝夜与僚佐宴集,空中有放一只芒屩于坐中,坠敬宣食盘上,长三尺五寸,已经人著,耳鼻间并欲坏。顷之而败。丧至,高祖临哭甚哀。子祖嗣。宋受禅,国除。
译高祖正要大力宠信任用刘敬宣,想先让他建立功劳。义熙三年,上表请求派刘敬宣率领五千人征伐蜀地。国子博士周祗写信劝谏高祖说:“自从义旗建立以来,所征讨的地方没有不获胜的,这可以说是上天和人心共同帮助,确实是天命与顺应人心的征兆。如今大难已经平定,君臣都安泰。近来五谷逐渐丰收,百姓没有饥饿困苦,劫盗之患也已平息,近来确实渐渐达到无事的境地,应当大力安定下来,治理国家根本。蜀地贼军应当平定,天下应当统一,并不是说不该如此。古人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如今前往征伐蜀地,路程万里有余,要逆流而上,经过天险,动辄历时一年。假如这支军队直指成都,直接擒获谯氏,那只是将帅奋勇建立威功,取得一时痛快罢了。然而益州荒残,田野没有青草,成都城内几乎没有遗民。计算所得的利益,与这次行军的费用相比,不足以相互抵偿。如今远征艰险,雨雪正要降下,却驱使三州、三吴的人,投入三巴、三蜀之地,其中因疾病死亡的人,哪里能够计算。这是第一点疑虑。贼军必定不会死守一座困窘的城池,而会拼尽力量决战。如今我军远行劳苦困顿,敌人却来得十分安逸。如果忽然使军队行动失利,人心震动,大势受挫。” 这是第二个疑点。况且从千里之外运送粮食,士卒已经面有饥色。何况如今逆流而上,跋涉险阻万里,沿途所在之处都没有储备。如果战事接连不断而不能停息,水陆运输又不能接续,即使有韩信、白起那样的将领,又凭什么取得成功?这是第三个疑点。如今说可以出征的人都说:“对方亲属离散,众人叛离。”我认为不是这样。他凭一匹夫之身,却能够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如果众人的力量已经离散,又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官府所派的军队,都是临时聚集、接受招募的人,也必定不可能做到千人一心,只知前进而不退却。治理国家的人,本来就应先安定内部,再治理外部;先使近处安定,再安抚远方。近来狂妄凶狡之徒接连不止,诛杀戮辱相继发生,不能说已经做到人心和谐。对方有那样的天然险阻,也不能说我们占有地利。毛修之的家仇没有报雪,不应以能够战死为遗憾;刘敬宣蒙受了使他得以生存的恩德,也应当以性命报答。如今将军想要驱使两个求死之人实现他们甘愿赴死的心愿,却忘记国家的重大谋略,我私下实在感到不安。宫门之外的事情,不是我应当预先参与的;如果我确实有心于此,便会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意见全部说尽。”没有听从。授予刘敬宣节,监督征讨蜀地的诸项军事,郡职仍旧。他进入峡中后,分派振武将军、巴东太守温祚率二千人从外水扬言进军,自己则率益州刺史鲍陋、辅国将军文处茂、龙骧将军时延祖从垫江进军。刘敬宣率先冲在士卒之前,转战前进,到达遂宁郡的黄虎,距离成都五百里。伪辅国将军谯道福等集合全部兵力凭险抵抗,双方相持六十多天,大小战斗十多次,贼军坚守不敢出战。刘敬宣无法前进,粮食耗尽,军中又多发瘟疫,死亡过半,只得率军返回。谯纵把毛璩一家人的丧柩,以及他的妻女、文处茂的母亲何氏和诸多士人的棺柩送来,浮在江流中,刘敬宣都打捞接取并送回。被有关官员上奏弹劾,免去官职,削去封爵的三分之一。义熙五年,高祖征伐鲜卑,授任刘敬宣为中军咨议参军,加冠军将军。随军到达临朐,慕容超出兵拒战,刘敬宣与兖州刺史刘籓等奋力攻击,大败慕容超。龙骧将军孟龙符战死,刘敬宣兼领他的部众,包围广固,多次提出谋略。卢循进逼京师,刘敬宣分领鲜卑虎班突骑,布阵十分整齐,卢循等望见便畏惧。调任使持节、督马头淮西诸军郡事、镇蛮护军、淮南太守、安丰太守、梁国内史,将军职务仍旧。卢循逃走后,刘敬宣仍跟随高祖向南征讨,转任左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刘敬宣宽厚,善于善待士人,又多才多艺,弓术、骑术、音律,没有不擅长的。当时尚书仆射谢混自负才华和门第,很少与人交往,遇到刘敬宣后却完全以礼相待,表现得十分欢悦。有人问谢混:“您从不轻易与人交往,却一见万寿便如此投契,这是为什么?”谢混说:“人与人之间的相知,难道可以用一种标准来限制吗?孔文举礼敬太史子义,难道有人认为不对吗!” 当初,刘敬宣从蜀地回师,刘毅想用重法惩罚他。高祖既然已经任用并礼待刘敬宣,何无忌又明确对刘毅说,不应因个人怨恨损害国家大公;如果一定要罗织罪名杀他,自己就应当入朝,通过朝廷议决。刘毅虽然停止了此事,仍对高祖说:“平生旧交,怎么可以只凭个人信任?光武帝后来曾为庞萌之事后悔,曹公也因孟卓而失误,您应当深思。”刘毅出任荆州刺史时,对刘敬宣说:“我忝居西部任职,想屈尊请您担任长史、南蛮校尉,您愿意来辅佐我吗?”刘敬宣害怕祸患波及自己,把这件事告诉高祖。高祖笑着说:“只要让老兄平安,尽管不必过虑。”刘敬宣出任使持节、督北青州军郡事、征虏将军、北青州刺史,兼领青河太守,不久又兼领冀州刺史。当时高祖向西征讨刘毅,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督太尉军事,写信给刘敬宣说:“刘毅凶狠残暴、专横放纵,是自取灭亡。异己势力将要消尽,世路正要平坦,富贵之事,我们应当共同享有。”刘敬宣答复说:“下官自义熙以来,前后十年,竟然忝居三州七郡的职任。如今手持符节,常常害怕福分过多而祸患产生,实在想避开盈满而处于减损之地。富贵的好处,不是我所敢承当的。”他派使者把长民的信呈给高祖,高祖对王诞说:“阿寿果然没有辜负我。”义熙十一年正月,进号右将军。司马道赐,是晋朝宗室中地位卑微的旁支。他任刘敬宣的参军。等到高祖向西征讨司马休之时,司马道赐暗中联合同府的辟闾道秀以及身边的小将王猛子等人谋反。司马道赐自称齐王,任辟闾道秀为青州刺史,企图占据广固,起兵响应司马休之。刘敬宣召辟闾道秀来议事,便让人退下,身边的人全都出了门,王猛子迟疑着留在后面,取出刘敬宣的防身刀杀死刘敬宣,时年四十五岁。文武属官立即讨伐司马道赐、王猛子等人,将他们全部斩杀。在此以前,刘敬宣还没有去世时,曾有一天夜里与属官宴饮,空中有人投下一只芒鞋,落在刘敬宣的食盘上,长三尺五寸,已经被人穿过,鞋的耳鼻之间都快要腐坏。不久刘敬宣便失败。丧柩送到后,高祖亲临哭祭,十分悲哀。儿子刘祖继嗣。宋接受禅让后,封国被撤除。
檀祗,字恭叔,高平金乡人,左将军歆第二弟也。少为孙无终辅国参军,随无终东征孙恩,屡有战功。复为王诞龙骧参军。从高祖克京城,参建武军事。至罗落,檀凭之战没之后,仍以凭之所领兵配祗。京邑既平,参镇军事,加振武将军,隶振武大将军道规追讨桓玄,每战克捷。江陵平定,道规遣祗征涢、沔亡命桓道兒、张靖、苻嗣等,皆悉平之。除龙骧将军、秦郡太守、北陈留内史;又为宁朔将军、竟陵太守,不拜。破桓亮于长沙,苻宏于湘东。武陵内史庾悦疾病,道规以祗代悦,加宁朔将军,封西昌县侯,食邑千户。五年,入为中书侍郎。卢循逼京邑,加辅国将军,领兵屯西明门外。循退走,祗率所领,步道援江陵,未发,遇疾停。八年,迁右卫将军,出为辅国将军、宣城内史,即本号督江北淮南军郡事、青州刺史、广陵相。进号征虏将军,加节。十年,亡命司马国璠兄弟自北徐州界聚众数百,潜得过淮,因天夜阴暗,率百许人缘广陵城得入,叫唤直上听事。祗惊起,出门将处分,贼射之,伤股,乃入。祗语左右:“贼乘暗得入,欲掩我不备。但打五鼓,惧晓,必走矣。”贼闻鼓鸣,谓为晓,于是奔散,追讨杀百余人。祗降号建武将军。十一年,进号右将军。十二年,高祖北伐,而亡命司马囗寇涂涂或作滁中,秦郡太守刘基求救,分军掩讨,即破斩之。十四年,宋国初建,天子诏曰:“宋国始立,内外草创,禁旅王要,总司须才。右将军祗可为宋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祗性矜豪,乐在外放恣,不愿内迁,甚不得志。发疾不自治,其年卒广陵,时年五十一。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谥曰威侯。子献嗣,元熙中卒,无子,祗次子朗绍封。朗卒,子宣明嗣。宣明卒,子逸嗣。齐受禅,国除。史臣曰:刘敬宣与高祖恩结龙潜,义分早合,虽兴复之始,事隔逢迎,而深期久要,未之或爽。隆赫之任,义止于人存;饰终之数,无闻于身后。恩礼之有厚薄者,将有以乎!
译檀祗,字恭叔,高平金乡人,是左将军檀歆的二弟。年轻时任孙无终的辅国参军,跟随孙无终向东征讨孙恩,多次立下战功。后来又任王诞的龙骧参军。跟随高祖攻克京城,参与建武军事。到达罗落时,檀凭之战死,于是把檀凭之原来统领的军队配给檀祗。京邑平定后,参与镇军军事,加振武将军,隶属振武大将军刘道规追讨桓玄,每战都获胜。江陵平定后,刘道规派檀祗征讨涢水、沔水一带逃亡的桓道儿、张靖、苻嗣等人,全部平定。授任龙骧将军、秦郡太守、北陈留内史;又任宁朔将军、竟陵太守,但没有接受任命。在长沙击破桓亮,在湘东击破苻宏。武陵内史庾悦患病,刘道规让檀祗代替庾悦,加宁朔将军,封西昌县侯,食邑一千户。义熙五年,入朝任中书侍郎。卢循进逼京邑,檀祗加辅国将军,领兵驻扎在西明门外。卢循退走后,檀祗率领所部从陆路援救江陵,还未出发,便因患病停留。义熙八年,调任右卫将军,出任辅国将军、宣城内史,仍以原有名号督江北、淮南军郡事,任青州刺史、广陵相。进号征虏将军,加节。义熙十年,逃亡的司马国璠兄弟在北徐州边界聚集数百人,暗中渡过淮水。趁天色阴暗的夜晚,率一百多人攀缘广陵城墙进入城内,呼喊着直冲听事。檀祗惊醒起身,出门准备处置,贼军射中他的腿,他于是退入屋内。檀祗对身边人说:“贼军乘着黑暗进入,想趁我不备袭击我。只要击鼓到五更,他们害怕天亮,一定会逃走。”贼军听到鼓声,以为天亮了,于是奔散;官军追击,杀死一百多人。檀祗降号建武将军。义熙十一年,进号右将军。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而逃亡的司马某部侵犯涂中(“涂”字有版本作“滁”),秦郡太守刘基请求救援,檀祗分兵突然袭击讨伐,当即将其击破斩杀。义熙十四年,宋国刚刚建立,天子下诏说:“宋国开始建立,内外事务都在草创之中,禁军和王室的要务,总管其事必须依靠有才干的人。右将军檀祗可以任宋国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檀祗性情矜持豪迈,喜欢在外任职、放纵自在,不愿调入朝廷,因而十分不得志。他发病后不能自治,当年死于广陵,时年五十一岁。追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谥号威侯。儿子檀献继嗣,元熙年间去世,没有儿子;檀祗的次子檀朗继承封爵。檀朗去世后,儿子檀宣明继嗣;檀宣明去世后,儿子檀逸继嗣。齐接受禅让后,封国被撤除。史臣说:刘敬宣与高祖在高祖尚未显达时便结下恩情,因义气而早早相合。虽然在复兴晋室的初期,事情一度因时机和遭遇而阻隔,但他们深厚的期约和长久的交情,从未有过差失。显赫隆重的任用,只维持到人在世时;临终饰终的礼数,却没有听说施行于身后。恩情和礼遇有厚有薄,或许是有原因的吧!
列传第八 硃龄石 弟超石 毛修之 傅弘之硃龄石,字伯兒,沛郡沛人也。家世将帅。祖腾,建威将军、吴国内史。伯父宪及斌,并为西中郎袁真将佐,宪为梁国内史,斌为汝南内史。大司马桓温伐真于寿阳,真以宪兄弟与温潜通,并杀之。龄石父绰逃走归温,攻战常居先,不避矢石。寿阳平,真已死,绰辄发棺戮尸;温怒,将斩之,温弟冲苦请得免。绰为人忠烈,受冲更生之恩,事冲如父。参冲车骑军事、西阳广平太守。及冲薨,绰欧血死。冲诸子遇龄石如兄弟。龄石少好武事,颇轻佻,不治崖检。舅淮南蒋氏,人才儜劣,龄石使舅卧于听事一头,剪纸方一寸,帖著舅枕,自以刀子悬掷之,相去八九尺,百掷百中。舅虽危惧战栗,为畏龄石,终不敢动。舅头有大瘤,龄石伺舅眠,密往割之,舅即死。初为殿中将军,常追随桓修兄弟,为修抚军参军。在京口,高祖克京城,以为建武参军。从至江乘,将战,龄石言于高祖曰:“世受桓氏厚恩,不容以兵刃相向,乞在军后。”高祖义而许之。事定,以为镇军参军,迁武康令,加宁远将军。丧乱之后,武康人姚系祖招聚亡命,专为劫盗,所居险阻,郡县畏惮不能讨。龄石至县,伪与系祖亲厚,召为参军。系祖恃其兄弟徒党强盛,谓龄石必不敢图己,乃出应召。龄石潜结腹心,知其居北涂径,乃要系祖宴会,叱左右斩之。乃率吏人驰至其家,掩其不备,莫有得举手者,悉斩系祖兄弟,杀数十人,自是一郡得清。高祖又召为参军,补徐州主簿,迁尚书都官郎,寻复为参军。从征鲜卑,坐事免官。广固平,复为参军。卢循至石头,领中军。循选敢死之士数千人上南岸,高祖遣龄石领鲜卑步槊,过淮击之。率厉将士,皆殊死战,杀数百人,贼乃退。龄石既有武干,又练吏职,高祖甚亲委之。卢循平,以为宁远将军、宁蛮护军、西阳太守。义熙八年,高祖西伐刘毅,龄石从至江陵。九年,遣诸军伐蜀,令龄石为元帅,以为建威将军、益州刺史,率宁朔将军臧熹、河间太守蒯恩、下邳太过刘钟、龙骧将军硃林等,凡二万人,发自江陵。寻加节益州诸军事。初,高祖与龄石密谋进取,曰:“刘敬宣往年出黄虎,无功而退。贼谓我今应从外水往,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如此,必以重兵守涪城,以备内道。若向黄虎,正陊其计。今以大众自外水取成都,疑兵出内水,此制敌之奇也。”而虑此声先驰,贼审虚实,别有函书,全封付龄石,署函边曰:“至白帝乃开。”诸军虽进,未知处分所由。至白帝,发书,曰:“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硃林于中水取广汉,使羸弱乘高舰十余,由内水向黄虎。”众军乃倍道兼行,谯纵果备内水,使其大将谯道福以重兵戍涪城,遣其前将军秦州刺史侯辉、尚书仆射蜀郡太守谯诜等率众万余屯彭模,夹水为城。十年六月,龄石至彭模,诸将以贼水北城险阻众多,咸欲先攻其南,龄石曰:“不然。虽寇在北,今屠南城,不足以破北;若尽锐以拔北垒,南城不麾而自散也。”七月,龄石率刘钟、蒯恩等攻城,诘朝战,至日昃,焚其楼橹,四面并登,斩侯辉、谯诜,仍回军以麾,南城即时散溃。凡斩大将十五级,诸营守以次土崩,众军乃舍船步进。龙骧将军臧熹至广汉,病卒。硃林至广汉,复破谯道福,别军乘船陷牛脾城,斩其大将谯抚。谯纵闻诸处尽败,奔于涪城,巴西人王志斩送。伪尚书令马耽封府库以待王师。道福闻彭模不守,率精锐五千兼行来赴,闻纵已走,道福众亦散,乃逃于獠中。巴西民杜瑶缚送之,斩于军门。桓谦弟恬随谦入蜀,为宁蜀太守,至是亦斩焉。高祖之伐蜀也,将谋元帅而难其人,乃举龄石。众咸谓自古平蜀,皆雄杰重将,龄石资名尚轻,虑不克办,谏者甚众,高祖不从。乃分大军之半,猛将劲卒,悉以配之。臧熹,敬皇后弟,咸服高祖之知人,又美龄石之善于其事。龄石遣司马沈叔任戍涪,蜀人侯产德作乱,攻涪城,叔任击破之,斩产德。初,龄石平蜀,所戮止纵一祖之后,产德事起,多所连结,乃穷加诛剪,死者甚众。进号辅国将军,寻进监益州之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之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以平蜀功,封丰城县侯,食邑千户。十一年,征为太尉咨议参军,加冠军将军。十二年北伐,迁左将军,本号如故,配以兵力,守卫殿省,刘穆之甚加信仗,内外诸事,皆与谋焉。高祖还彭城,以龄石为相国右司马。十四年,安西将军桂阳公义真被征,以龄石持节督关中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敕龄石,若关右必不可守,可与义真俱归。龄石亦举城奔走。龙骧将军王敬先戍曹公垒,龄石自潼关率余众就敬先,虏断其水道,众渴不能战,城陷。虏执龄石及敬先还长安,见杀,时年四十。
译列传第八:硃龄石、弟硃超石、毛修之、傅弘之。硃龄石,字伯儿,沛郡沛县人。家世都是将帅。祖父硃腾,任建威将军、吴国内史。伯父硃宪和硃斌,都是西中郎将袁真的将佐;硃宪任梁国内史,硃斌任汝南内史。大司马桓温在寿阳征伐袁真,袁真认为硃宪兄弟暗中与桓温勾通,便把他们杀死。硃龄石的父亲硃绰逃走投奔桓温,作战时总是冲在前面,不躲避箭石。寿阳平定后,袁真已经死了,硃绰竟打开袁真的棺材,戮尸泄愤。桓温大怒,准备杀他,桓温的弟弟桓冲苦苦请求,硃绰才得以免死。硃绰为人忠贞刚烈,受到桓冲救命的恩德,便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桓冲。参与桓冲的车骑军事,任西阳、广平太守。桓冲去世后,硃绰吐血而死。桓冲的诸子都把硃龄石当作兄弟相待。硃龄石年轻时喜好武事,颇为轻浮放纵,不修养品行操守。他的舅舅是淮南蒋氏,才干低劣。硃龄石让舅舅躺在听事的一端,剪一平方寸的纸贴在舅舅的枕头上,自己把刀子悬空投掷过去,相距八九尺,却百投百中。舅舅虽然危险恐惧、战栗不已,但因为害怕硃龄石,始终不敢动。舅舅头上长有大瘤,硃龄石等舅舅睡着后,偷偷过去割下,舅舅当即死去。硃龄石起初任殿中将军,常常跟随桓修兄弟,任桓修的抚军参军。在京口时,高祖攻克京城,任命他为建武参军。他跟随军队到江乘,临近交战时,硃龄石对高祖说:“家世承受桓氏的厚恩,不忍拿兵刃相向,请求安排在军队后面。”高祖认为他有义气,答应了他。事情平定后,任命他为镇军参军,调任武康令,加宁远将军。战乱之后,武康人姚系祖招集逃亡者,专门从事抢劫盗窃;他居住的地方险要,郡县都害怕他,不能讨伐。硃龄石到武康县后,假装与姚系祖亲近友好,召他任参军。姚系祖倚仗兄弟和党徒势力强大,认为硃龄石一定不敢图谋自己,于是出来应召。硃龄石暗中结交亲信,查知姚系祖住在北涂路,于是邀请姚系祖赴宴,呵斥身边人将他斩杀。接着率领官吏和士卒奔驰到姚系祖家,乘其不备突然袭击,使没有人能够举手反抗,把姚系祖的兄弟全部杀死,又杀了数十人,从此全郡得以清静。高祖又召他担任参军,补任徐州主簿,升任尚书都官郎,不久又任参军。他跟随出征鲜卑,因事获罪而被免官。广固平定后,又任参军。卢循到了石头城时,他统领中军。卢循挑选数千人敢死之士登上南岸,高祖派龄石率领鲜卑步槊兵,渡过淮水攻击他们。龄石激励将士,众人都拼死作战,杀死数百人,贼军才退去。龄石既有武略才干,又熟悉吏务,高祖非常亲近并信任委任他。卢循平定后,任命他为宁远将军、宁蛮护军、西阳太守。义熙八年,高祖向西征讨刘毅,龄石跟随到达江陵。义熙九年,高祖派各路军队征伐蜀地,命龄石担任元帅,任命他为建威将军、益州刺史;他率领宁朔将军臧熹、河间太守蒯恩、下邳太守刘钟、龙骧将军硃林等,共二万人,从江陵出发。不久又加授节,统领益州诸军事。当初,高祖与龄石秘密谋划进军夺取蜀地,说:“刘敬宣往年从黄虎出兵,没有功劳便退了回来。贼人认为我们这次应当从外水前往,却料定我们会出其不意,仍然从内水而来。这样一来,他们一定会用重兵守卫涪城,以防备内水这条道路。如果我们进攻黄虎,正好就能破坏他们的计策。” “如今让大军从外水攻取成都,派疑兵从内水出发,这是制服敌人的奇策。”但高祖又担心这个消息先传出去,贼军查明虚实,便另写了一封书信,完整封好交给硃龄石,并在信封边上写道:“到白帝城才能打开。”各路军队虽然进军,却不知道具体部署。到了白帝城,打开书信,内容是:“各路军队全部从外水进攻成都,臧熹、硃林从中水进攻广汉,让羸弱士卒乘十多艘高船,从内水驶向黄虎。”各军于是加倍赶路。谯纵果然防备内水,派大将谯道福率重兵戍守涪城,又派前将军、秦州刺史侯辉和尚书仆射、蜀郡太守谯诜等率一万多人驻扎彭模,夹水筑城。义熙十年六月,硃龄石到达彭模。各将领认为贼军水北城地势险要、守军众多,都想先攻南城。硃龄石说:“不对。虽然敌军在北城,但如今攻下南城,并不足以攻破北城;如果集中精锐攻克北面营垒,南城不用挥军,自然就会溃散。”七月,硃龄石率刘钟、蒯恩等攻城,第二天早晨交战,直到太阳偏西,焚烧敌军的楼橹,四面同时登城,斩杀侯辉、谯诜,随即回军挥旗,南城立即溃败。共斩杀敌军大将十五人,各营守军相继土崩瓦解,各路军队于是舍弃船只徒步前进。龙骧将军臧熹到达广汉,因病去世。硃林到达广汉,又击破谯道福;另一支军队乘船攻陷牛脾城,斩杀其大将谯抚。谯纵听说各处都已失败,逃到涪城,被巴西人王志斩杀后送来。伪尚书令马耽封闭府库,等待王师。谯道福听说彭模失守,率五千精锐兼程赶来,听说谯纵已经逃走,他的部众也散去,于是逃入獠人中。巴西百姓杜瑶将他捆绑送来,被斩于军门。桓谦的弟弟桓恬跟随桓谦进入蜀地,任宁蜀太守,到这时也被斩杀。高祖征伐蜀地时,将要谋选元帅,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于是举荐硃龄石。众人都说自古以来平定蜀地,都是依靠雄杰重将;硃龄石的资历名望还较轻,担心他不能完成任务,劝谏的人很多,高祖没有听从。于是把大军的一半分给他,猛将精兵全都配属给他。臧熹是敬皇后的弟弟,众人都佩服高祖知人善任,也赞美硃龄石善于完成使命。硃龄石派司马沈叔任戍守涪城。蜀人侯产德作乱,进攻涪城,沈叔任将其击破,斩杀侯产德。起初,硃龄石平定蜀地时,所诛杀的只限于谯纵一族的后代;侯产德之乱发生后,牵连的人很多,于是彻底加以诛灭,死者非常多。进号辅国将军,不久又进任监益州的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以及秦州的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因平定蜀地的功劳,封丰城县侯,食邑一千户。义熙十一年,征召入朝任太尉咨议参军,加冠军将军。义熙十二年北伐,调任左将军,原有名号不变,配给兵力,守卫宫殿各省。刘穆之非常信任倚重他,内外各项事务都与他共同谋划。高祖回到彭城,任硃龄石为相国右司马。义熙十四年,安西将军、桂阳公刘义真被征召,任硃龄石持节督关中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高祖告诫硃龄石,如果关中确实不能守,可以与刘义真一同回来。硃龄石也率全城百姓逃走。龙骧将军王敬先戍守曹公垒,硃龄石从潼关率余部投奔王敬先。敌军截断水道,众人渴得无法作战,城池陷落。敌军擒获硃龄石和王敬先,带回长安,二人被杀,硃龄石时年四十岁。
子景符嗣。景符卒,子祖宣嗣,坐辄之封,八年不反,及不分姑国秩,夺爵。更以祖宣弟隆绍封。齐受禅,国除。龄石弟超石,亦果锐善骑乘,虽出自将家,兄弟并闲尺牍。桓谦为卫将军,以补行参军。又参何无忌辅国右军军事。徐道覆破无忌,得超石,以为参军。至石头,超石说其同舟人乘单舸走归高祖,高祖甚喜之,以为徐州主簿。超石收迎桓谦身首,躬营殡葬。迁车骑参军事,尚书都官郎;寻复补中兵参军、宁朔将军、沛郡太守。西伐刘毅,使超石率步骑出江陵,未至而毅平。及讨司马休之,遣冠军将军檀道济及超石步军出大薄,鲁宗之闻超石且至,自率军逆之,未战而江陵平。从至襄阳,领新野太守,追宗之至南阳而还。义熙十二年北伐,超石为前锋入河,索虏托跋嗣,姚兴之婿也,遣弟黄门郎鹅青、冀州刺史安平公乙旃眷、襄州刺史托跋道生、青州刺史阿薄干,步骑十万,屯河北,常有数千骑,缘河随大军进止。时军人缘河南岸,牵百丈,河流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辄为虏所杀略。遣军裁过岸,虏便退走,军还,即复东来。高祖乃遣白直队主丁旿,率七百人,及车百乘,于河北岸上,去水百余步,为却月阵,两头抱河,车置七仗士,事毕,使竖一白毦。虏见数百人步牵车上,不解其意,并未动。高祖先命超石驰往赴之,并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彭排于辕上。虏见营阵既立,乃进围营。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虏,虏以众少兵弱,四面俱至。嗣又遣南平公托跋嵩三万骑至,遂内薄攻营。于是百弩俱发,又选善射者丛箭射之,虏众既多,弩不能制。超石初行,别赍大锤并千余张槊,乃断槊长三四尺,以锤锤之,一槊辄洞贯三四虏,虏众不能当,一时奔溃。临阵斩阿薄干首,虏退还半城。超石率胡籓、刘荣祖等追之,复为虏所围,奋击尽日,杀虏千计,虏乃退走。高祖又遣振武将军徐猗之五千人向越骑城,虏围猗之,以长戟结阵。超石赴之,未至,悉奔走。大军进克蒲坂,以超石为河东太守,戍守之。贼以超石众少,复还攻城,超石战败退走,数日乃及大军。高祖自长安东还,超石常令人水道至彭城,除中书侍郎,封兴平县五等侯。关中扰乱,高祖遣超石慰劳河、洛。始至蒲坂,值龄石自长安东走至曹公垒,超石济河就之,与龄石俱没,为佛佛所杀,时年三十七。毛修之,字敬文,荥阳阳武人也。祖虎生,伯父璩,并益州刺史。父瑾,梁、秦二州刺史。修之有大志,颇读史籍,荆州刺史殷仲堪以为宁远参军。桓玄克荆州,仍为玄佐,历后军、太尉、相国参军。解音律,能骑射,玄甚遇之。及篡位,以为屯骑校尉。随玄西奔,玄败于峥嵘洲,复还江陵,人情离散,议欲西奔汉川。修之诱令入蜀,冯迁斩玄于枚回洲,修之力也。晋安帝反正于江陵,除骁骑将军。下至京师,高祖以为镇军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旬月,迁右卫将军。既有斩玄之谋,又伯、父并在蜀土,高祖欲引为外助,故频加荣爵。及父瑾为谯纵所杀,高祖表为龙骧将军,配给兵力,遣令奔赴。又遣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及文处茂、时延祖等西讨。修之至宕渠,荣期为参军杨承祖所杀,承祖自称镇军将军、巴州刺史。修之退还白帝,承祖自下攻之,不拔。修之使参军严纲等收兵众,汉嘉太守冯迁率兵来会,讨承祖斩之。时文处茂犹在邑郡,修之遣振武将军张季仁五百兵系处茂等。荆州刺史道规又遣奋武将军原导之领千人,受修之节度。修之遣原导之与季仁俱进。时益州刺史鲍陋不肯进讨,修之下都上表曰:“臣闻在生所以重生,实有生理可保。臣之情地,生途已竭,所以未沦于泉壤,借命于朝露者,以日月贞照,有兼映之辉,庶凭天威,诛夷仇逆。自提戈西赴,备尝时难,遂使齐斧停柯,狡竖假息。诚由经路有暨,亦缘制不自己。抚影穷号,泣望西路。益州刺史陋始以四月二十九日达巴东,顿白帝,以俟庙略。可乘之机宜践,投袂之会屡愆。臣虽效死寇庭,而理绝救援,是以束骸载驰,诉冤象魏。昔宋害申丹,楚庄有遗履之愤,况忘家殉国,鲜有臣门,节冠风霜,人所矜悼。伍员不亏君义,而申包不忘国艰,俟会伫锋,因时乃发。今臣庸逾在昔,未蒙宵迈之旗,是以仰辰极以希照,眷西土以洒泪也。公私怀耻,仰望洪恩,岂宜遂享名器,比肩人伍。求情既所不容,即实又非所继,但以方仗威灵,要须综摄,乞解金紫宠私之荣,赐以鹰扬折冲之号。
译儿子硃景符继嗣。硃景符去世后,儿子硃祖宣继嗣;因擅自分封而获罪,八年不回朝,又因没有分给姑母封国的秩禄而被夺爵。改由硃祖宣的弟弟硃隆继承封爵。齐接受禅让后,封国被撤除。硃龄石的弟弟硃超石,也勇猛果敢,善于骑马。虽然出身将门,兄弟二人都熟悉文书。桓谦任卫将军时,补任硃超石为行参军。又参与何无忌辅国右军军事。徐道覆击败何无忌,俘获硃超石,任命他为参军。到了石头城,硃超石劝说同船的人乘一只小船逃回高祖那里,高祖非常高兴,任他为徐州主簿。硃超石收殓迎回桓谦的遗体和首级,亲自安排殡葬。调任车骑参军事、尚书都官郎;不久又补任中兵参军、宁朔将军、沛郡太守。高祖向西征伐刘毅时,派硃超石率步兵、骑兵从江陵出发,还未到达刘毅便已平定。等到讨伐司马休之时,派冠军将军檀道济和硃超石率步兵从大薄出发。鲁宗之听说硃超石将要到达,亲自率军迎战,还没有交战江陵就已平定。硃超石随军到襄阳,兼任新野太守,追击鲁宗之到南阳后返回。义熙十二年北伐,硃超石任前锋进入黄河流域。索虏拓跋嗣是姚兴的女婿,派弟弟黄门郎鹅青、冀州刺史安平公乙旃眷、襄州刺史拓跋道生、青州刺史阿薄干,率步兵骑兵十万人驻扎黄河北岸,常有数千骑兵沿河跟随大军进退。当时晋军沿河南岸行进,牵引百丈长的绳索,河水湍急,有人被冲漂到北岸,往往被敌军杀害或掳掠。晋军刚派兵渡过河岸,敌军便退走;晋军回军,敌军又重新向东而来。高祖于是派白直队主丁旿率七百人和一百辆车,在河北岸距水一百多步处布置却月阵,两端抱住河岸;每辆车设置七名持仗士卒,完成后竖起一根白毦。敌军看见数百步兵牵车而行,不明白其中意图,都没有行动。高祖先命硃超石奔驰前往会合,并携带一百张大弩;每辆车增加二十人,在车辕上设置彭排。敌军看见营阵已经布置好,便进军包围营地。硃超石先用软弓小箭射敌军,敌军认为晋军人数少、兵力弱,便从四面一齐逼近。拓跋嗣又派南平公拓跋嵩率三万骑兵赶来,于是逼近营垒发动进攻。这时一百张弩同时发射,又挑选善射的人集中放箭,但敌军人数太多,弩箭也不能制止他们。硃超石出发时,另外携带大锤和一千多支槊,于是截断槊杆,留下三四尺长,再用锤子锤击,每支槊都能洞穿三四名敌虏。敌军无法抵挡,一时奔逃溃散。临阵斩下阿薄干的首级,敌军退回半座城。硃超石率胡籓、刘荣祖等追击,又被敌军包围;他奋力作战直到一天结束,杀死敌虏数以千计,敌军才退走。高祖又派振武将军徐猗之率五千人进攻越骑城,敌军包围徐猗之,用长戟结成阵势。硃超石前往救援,还未到达,敌军便全部逃走。大军进军攻克蒲坂,任硃超石为河东太守,戍守该地。贼军认为硃超石兵力少,又回来攻城;硃超石战败逃走,几天后才赶上大军。高祖从长安向东返回,硃超石常常派人沿水路到彭城报信。朝廷授任他为中书侍郎,封兴平县五等侯。关中发生骚乱,高祖派硃超石慰劳黄河、洛水一带。硃超石刚到蒲坂,正好遇到硃龄石从长安向东逃到曹公垒,硃超石渡河前去投奔他,和硃龄石一同陷没,被佛佛杀害,时年三十七岁。毛修之,字敬文,荥阳阳武人。祖父毛虎生,伯父毛璩,都任益州刺史。父亲毛瑾,任梁州、秦州刺史。毛修之有远大志向,颇读史书。荆州刺史殷仲堪任命他为宁远参军。桓玄攻克荆州后,毛修之仍任桓玄的属官,历任后军参军、太尉参军、相国参军。他通晓音律,能骑马射箭,桓玄非常优待他。桓玄篡位后,任毛修之为屯骑校尉。毛修之跟随桓玄向西逃跑,桓玄在峥嵘洲战败后又返回江陵,人心离散,桓玄谋议向西逃往汉川。毛修之诱使他进入蜀地,冯迁在枚回洲斩杀桓玄,这是毛修之出力的结果。晋安帝在江陵恢复帝位后,授任毛修之骁骑将军。毛修之南下到达京师,高祖任命他为镇军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一个月后,调任右卫将军。由于他有谋划斩杀桓玄的功劳,又因为他的伯父、父亲都在蜀地,高祖想把他作为外部助力,所以接连给他加授荣宠爵位。等到他的父亲毛瑾被谯纵杀害,高祖上表任命他为龙骧将军,配给兵力,派他赶赴蜀地。又派益州刺史司马荣期以及文处茂、时延祖等向西征讨。毛修之到达宕渠时,司马荣期被参军杨承祖杀害,杨承祖自称镇军将军、巴州刺史。毛修之退回白帝,杨承祖亲自从下方进攻白帝,但没有攻下。毛修之派参军严纲等收集兵众,汉嘉太守冯迁率军前来会合,讨伐并斩杀杨承祖。当时文处茂还在邑郡,毛修之派振武将军张季仁率五百兵拘捕文处茂等人。荆州刺史刘道规又派奋武将军原导之率一千人,接受毛修之的节制调度。毛修之派原导之与张季仁一同进军。当时益州刺史鲍陋不肯进军讨伐,檀祗之在都城上奏说:“臣听说,人活着之所以看重生命,实在是因为生命还有可以保全的道理。臣的处境,求生的道路已经断绝;之所以还没有沉入黄泉,能够像借着朝露一样苟延性命,是因为陛下的光明照临,具有日月同辉的恩泽,希望能够凭借天威,诛灭仇敌逆贼。自从臣提兵西进以来,备尝时局艰难,以至于齐斧停止砍伐,使狡猾小人得以苟息。这固然由于道路已经通达,也因为制约行动的并不是臣自己。抚摸身影,穷困号哭,流泪遥望西方道路。益州刺史鲍陋才在四月二十九日到达巴东,驻军白帝城,等待朝廷谋略。可以乘势进取的时机应当及时实行,振衣出发的机会却屡屡错过。臣即使愿意死在敌阵之中,但按道理已经断绝了救援,所以只得收束残躯奔驰,到宫门前申诉冤情。过去宋国杀害申丹,楚庄王尚且留下遗履之恨,何况臣忘却家庭、以身殉国,臣门中很少有这样的忠臣,气节高过风霜,人人都怜悯哀悼。伍员没有亏负君臣大义,申包胥也没有忘记国家的艰难,等待时机、磨砺锋刃,乘时才会出发。如今臣的功劳超过从前,却还没有蒙受连夜进发的旗令,所以只能仰望北极星,希望得到照耀;眷恋西土,洒泪而已。公私都感到羞耻,仰望陛下深厚的恩德,怎能仍然享有显贵名位,与众人并列?请求体恤既然不被容许,实际职责又没有人可以继承,只是因为正要倚仗皇威,必须统摄全局,臣请求解除金印紫绶这种私人宠荣的待遇,改赐‘鹰扬’‘折冲’的名号。”
臣之于国,理无虚请。自臣涉道,情虑荒越,疹毒交缠,常虑性命陨越,要当躬先士卒,身驰贼庭,手斩凶丑,以摅莫大之衅。然后就死之日,即化如归,阖门灵爽,岂不谢先帝于玄宫。”高祖哀其情事,乃命冠军将军刘敬宣率文处茂、时延祖诸军伐蜀。军次黄虎,无功而退。谯纵由此送修之父、伯及中表丧,口累并得俱还。卢循逼京邑,修之服未除,起为辅国将军,寻加宣城内史,戍姑孰。为循党阮赐所攻,击破之。循走,刘毅还姑孰,修之领毅后军司马,坐长置吏僮,免将军、内史官。毅西镇江陵,以为卫军司马、辅国将军、南郡太守。修之虽为毅将佐,而深自结高祖。高祖讨毅,先遣王镇恶袭江陵,修之与咨议参军任集之等并力战,高祖宥之。时遣硃龄石伐蜀,修之固求行,高祖虑修之至蜀,必多所诛残,士人既与毛氏有嫌,亦当以死自固,故不许。还都,除黄门侍郎,复为右卫将军。修之不信鬼神,所至必焚除房庙。时蒋山庙中有佳牛好马,修之并夺取之。高祖讨司马休之,以为咨议参军、冠军将军、领南郡相。高祖将伐羌,先遣修之复芍陂,起田数千顷。及至彭城,又使营立府舍,转相国右司马,将军如故。时洛阳已平,即本号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行西州事,戍洛阳,修治城垒。高祖既至,案行善之,赐衣服玩好,当时计直二千万。先是,刘敬宣女嫁,高祖赐钱三百万,杂彩千匹,时人并以为厚赐。王镇恶死,修之代为安西司马,将军如故。值桂阳公义真已发长安,为佛佛虏所邀,军败。修之与义真相失,走将免矣。始登一坂,坂甚高峻,右卫军人叛走,已上坂,尝为修之所罚者,以戟掷之,伤额,因坠坂,遂为佛佛所擒。佛佛死,其子赫连昌为索虏托跋焘所获,修之并没。初,修之在洛,敬事嵩高山寇道士,道士为焘所信敬,营护之,故得不死,迁于平城。修之尝为羊羹,以荐虏尚书,尚书以为绝味,献之于焘;焘大喜,以修之为太官令。稍被亲宠,遂为尚书、光禄大夫、南郡公,太官令、尚书如故。其后硃修之没虏,亦为焘所宠。修之相得甚欢。修之问南国当权者为谁,硃修之答云:“殷景仁。”修之笑曰:“吾昔在南,殷尚幼少,我得归罪之日,便应巾韝到门邪!”经年不忍问家消息,久之乃讯访,修之具答,并云:“贤子元矫,甚能自处,为时人所称。”修之悲不得言,直视良久,乃长叹曰:“呜呼!”自此一不复及。初,荒人去来,言修之劝诱焘侵边,并教焘以中国礼制,太祖甚疑责之。修之后得还,具相申理,上意乃释。修之在虏中,多畜妻妾,男女甚多。元嘉二十三年,死于虏中,时年七十二。元矫历宛陵、江乘、溧阳令。傅弘之,字仲度,北地泥阳人。傅氏旧属灵州,汉末郡境为虏所侵,失土寄寓冯翊,置泥阳、富平二县,灵州废不立,故傅氏还属泥阳。晋武帝太康三年,复立灵州县,傅氏悉属灵州。弘之高祖晋司徒祗,后封灵州公,不欲封本县,故祗一门还复泥阳。曾祖暢,秘书丞,没胡,生子洪,晋穆帝永和中,胡乱得还。洪生韶,梁州刺史,散骑常侍。韶生弘之。少倜傥有大志,为本州主簿,举秀才,不行。桓玄将篡,新野人庾仄起兵于南阳,袭雍州刺史冯该,该走。弘之时在江陵,与仄兄子彬谋杀荆州刺史桓石康,以荆州刺史应仄。彬从弟宏知其谋,以告石康,石康收彬杀之,系弘之于狱。桓玄以弘之非造谋,又白衣无兵众,原不罪。义旗建,辅国将军道规以为参军、宁远将军、魏兴太守。卢循作乱,桓石绥自上洛甲口自号荆州刺史,征阳令王天恩自号梁州刺史,袭西城。时韶为梁州,遣弘之讨石绥等,并斩之。除太尉行参军。从征司马休之,署后部贼曹,仍为建威将军、顺阳太守。高祖北伐,弘之与扶风太守沈田子等七军自武关入,伪上洛太守囗脱奔走,进据蓝田,招怀戎、晋。晋人庞斌之、戴养、胡人康横等各率部落归化。弘之素善骑乘,高祖至长安,弘之于姚泓驰道内,缓服戏马,或驰或骤,往反二十里中,甚有姿制。羌胡聚观者数千人,并惊惋叹息。初上马,以马鞭柄策,挽致两股内,及下马,柄孔犹存。进为桂阳公义真雍州治中从事史,除西戎司马、宁朔将军。略阳太守徐师高反叛,弘之讨平之。高祖归后,佛佛伪太子赫连瑰率众三万袭长安,弘之又领步骑五千,于池阳大破之,杀伤甚众。瑰又抄掠渭南,弘之又于寡妇人渡破瑰,获贼三百,掠七千余口。又义真东归,佛佛倾国追蹑,于青泥大战,弘之身贯甲胄,气冠三军。军败,陷没,佛佛逼令降,弘之不为屈。时天寒,裸弘之,弘之叫骂见杀。时年四十二。
译臣对于国家,按理没有虚妄的请求。自从臣踏上征途,心情和思虑都荒乱越常,疹毒交相缠绕,常常担心性命将要丧失;只应当亲自率先士卒,亲身奔驰到贼军阵前,亲手斩杀凶恶之徒,以发泄这莫大的仇恨。这样以后到了死亡之日,立即化去也如同归家,阖门之内的祖先神灵,难道不会在幽冥宫殿中感谢先帝吗?”高祖哀怜他的情状,于是命冠军将军刘敬宣率领文处茂、时延祖等各军讨伐蜀地。军队驻扎在黄虎,没有取得功绩便退兵。谯纵因此把檀祗之的父亲、伯父以及中表亲属的丧柩送回,连同家属也都得以一起回来。卢循逼近京城时,檀祗之的丧服尚未除去,朝廷起用他为辅国将军,不久又加授宣城内史,驻守姑孰。他被卢循的党羽阮赐攻打,出兵将其击破。卢循逃走后,刘毅回到姑孰,檀祗之担任刘毅后军司马;因长期设置吏员和僮仆而获罪,被免去将军、内史之职。刘毅向西镇守江陵,任命他为卫军司马、辅国将军、南郡太守。檀祗之虽然是刘毅的将佐,却暗中深深结交高祖。高祖讨伐刘毅,先派王镇恶袭击江陵,檀祗之与咨议参军任集之等合力奋战,高祖宽赦了他。当时朝廷派朱龄石讨伐蜀地,檀祗之坚决请求随军出征。高祖担心檀祗之一到蜀地,必定会大肆诛杀残害;蜀地士人既然同毛氏有嫌隙,也会拼死自保,所以没有答应。檀祗之回到都城,授任黄门侍郎,再任右卫将军。檀祗之不信鬼神,所到之处一定焚毁清除神祠庙宇。当时蒋山庙中有上好的牛和马,檀祗之也一并夺取。高祖讨伐司马休之时,任命他为咨议参军、冠军将军,兼领南郡相。高祖将要讨伐羌人,先派檀祗之修复芍陂,开垦田地数千顷。到了彭城,又让他营建府舍;改任相国右司马,将军之职照旧。当时洛阳已经平定,便以原有名号任河南、河内二郡太守,代理西州事务,驻守洛阳,修治城墙营垒。高祖到达后,巡视并称许他,赏赐衣服和珍玩,当时估计价值二千万钱。在此以前,刘敬宣的女儿出嫁,高祖赏赐钱三百万、杂色彩帛一千匹,当时人都认为是厚重的赏赐。王镇恶死后,檀祗之代任安西司马,将军之职照旧。正逢桂阳公刘义真已经从长安出发,被佛佛虏截击,军队战败。檀祗之与刘义真失散,逃跑将要脱身。他刚登上一道山坡,山坡十分高峻,右卫军士叛逃;已经登上山坡的人中,有曾被檀祗之惩罚过的,便把戟投向他,击伤额头,他因而坠下山坡,最终被佛佛擒获。佛佛死后,他的儿子赫连昌被索虏拓跋焘俘获,檀祗之也一同被没为俘虏。起初,檀祗之在洛阳时,恭敬侍奉嵩高山的寇道士。道士受到拓跋焘的信任和敬重,便为他营救保护,因此他得以不死,被迁往平城。檀祗之曾做羊羹,把它进献给索虏的尚书;尚书认为味道极美,便献给拓跋焘。拓跋焘非常高兴,任命檀祗之为太官令。他逐渐受到亲近宠信,后来任尚书、光禄大夫、南郡公,太官令、尚书之职照旧。后来朱修之也被俘到索虏,受到拓跋焘宠爱,二人相处得非常融洽。檀祗之问南方国家当权的人是谁,朱修之回答说:‘殷景仁。’檀祗之笑着说:‘我过去在南方时,殷景仁还年幼;等到我获罪应当归还的那天,难道他就应该戴着巾帻、穿着韝衣到我门前来吗?’过了一年,他不忍心询问家中的消息;过了很久才打听,檀祗之详细回答,还说:‘你的贤子元矫,很能自我处置,被当时人所称赞。’檀祗之悲伤得说不出话,只是直视了很久,才长叹一声说:‘呜呼!’从此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起初,荒人往来时说檀祗之劝诱拓跋焘侵犯边境,还教拓跋焘采用中原礼制,太祖对此很怀疑并责备他。檀祗之后来得以归还,把事情详细申辩清楚,皇上的心意才消解。檀祗之在索虏中蓄养了许多妻妾,子女很多。元嘉二十三年,死在索虏境内,享年七十二岁。元矫历任宛陵令、江乘令、溧阳令。傅弘之,字仲度,是北地郡泥阳县人。傅氏旧属灵州,汉末郡境被胡虏侵占,失去土地,寄居在冯翊,于是设置泥阳、富平二县;灵州废弃不再设置,所以傅氏又归属泥阳。晋武帝太康三年,重新设置灵州县,傅氏全部归属灵州。傅弘之的高祖傅祗任晋司徒,后来封为灵州公;他不愿封在本县,所以傅祗这一支又重新归属泥阳。曾祖傅畅任秘书丞,被胡人俘没,生下傅洪;晋穆帝永和年间,因胡地动乱得以返回。傅洪生傅韶,任梁州刺史、散骑常侍。傅韶生傅弘之。傅弘之年轻时洒脱不羁而有大志,任本州主簿,被举荐为秀才,但没有赴任。桓玄将要篡位时,新野人庾仄在南阳起兵,袭击雍州刺史冯该,冯该逃走。傅弘之当时在江陵,与庾仄的兄长之子庾彬谋划杀死荆州刺史桓石康,准备以荆州刺史的身份响应庾仄。庾彬的堂弟庾宏得知了这个谋划,便告诉桓石康。桓石康逮捕庾彬并杀死他,又把傅弘之关进监狱。桓玄认为傅弘之不是首谋,而且只是白衣之身、没有兵众,便宽赦不治罪。义旗建立后,辅国将军刘道规任命傅弘之为参军、宁远将军、魏兴太守。卢循作乱,桓石绥从上洛甲口自称荆州刺史,征阳令王天恩自称梁州刺史,袭击西城。当时傅韶任梁州刺史,派傅弘之讨伐桓石绥等人,并将他们斩杀。授任太尉行参军。随军征讨司马休之时,暂任后部贼曹,仍任建威将军、顺阳太守。高祖北伐,傅弘之与扶风太守沈田子等七路军队从武关进入;伪上洛太守囗脱逃走,进军占据蓝田,招抚戎人和晋人。晋人庞斌之、戴养,胡人康横等各自率领部落归顺。傅弘之一向善于骑马,高祖到长安后,傅弘之在姚泓的驰道内,穿着宽松衣服纵马嬉戏,有时奔驰,有时快跑,在二十里范围内往返,姿态风度十分优美。羌人、胡人聚集观看的有几千人,都惊讶感叹。起初上马时,他用马鞭柄策马,把鞭柄夹在两腿之间;下马时,腿间仍留有鞭柄穿过的孔。傅弘之升任桂阳公刘义真的雍州治中从事史,授西戎司马、宁朔将军。略阳太守徐师高反叛,傅弘之讨伐并平定了他。高祖回去后,佛佛的伪太子赫连瑰率领三万人袭击长安,傅弘之又率步兵、骑兵五千人,在池阳大败赫连瑰,杀伤敌军很多。赫连瑰又在渭南抄掠,傅弘之再次在寡妇人渡击败他,俘获贼兵三百人,掳掠七千多人。后来刘义真向东返回,佛佛倾全国兵力追赶,在青泥发生大战;傅弘之身穿铠甲,气势压倒三军。军队战败,他陷入敌手。佛佛逼迫他投降,傅弘之不肯屈服。当时天气寒冷,敌人剥光傅弘之的衣服,傅弘之叫骂着被杀。时年四十二岁。
史臣曰:三代之隆,畿服有品,东渐西被,无遗遐荒。及汉氏辟土,通译四方,风教浅深,优劣已远。晋室播迁,来宅扬、越,关、朔遥阻,陇、氵开遐荒,区甸分其内外,山河判其表里,而羌、戎杂合,久绝声教,固宜待以荒服,羁縻而已也。若其怀道畏威,奉王受职,则通以书轨,班以王规。若负其岨远,屈强边垂,则距险闭关,御其寇暴。桓温一世英人,志移晋鼎,自非兵屈霸上,战衄枋头,则光宅之运,中年允集。高祖无周世累仁之基,欲力征以君四海,实须外积武功,以收天下人望。止欲挂旆龙门,折冲冀、赵,跨功桓氏,取高昔人,地未辟于东晋,威独振于江南,然后可以变国情,惬民志,抚归运而膺宝策。岂不知秦川不足供养,百二难以传后哉!至举咸阳而弃之,非失算也。此四将藉归众难固之情,已至于俱陷,为不幸矣。
列传第九 孙处 蒯恩 刘钟 虞丘进孙处,字季高,会稽永兴人也。籍注季高,故字行于世。少任气。高祖东征孙恩,季高义乐随。高祖平定京邑,以为振武将军,封新夷县五等侯。广固之役,先登有功。卢循之难,于石头捍栅,戍越城、查浦,破贼于新亭。高祖谓季高曰:“此贼行破,应先倾其巢窟,令奔走之日,无所归投,非卿莫能济事。”遣季高率众三千,泛海袭番禺。初,贼不以海道为防,季高至东冲,去城十余里,城内犹未知。循守战士犹有数千人,城池甚固。季高先焚舟舰,悉力登岸,会天大雾,四面陵城,即日克拔。循父嘏、长史孙建之、司马虞尪夫等,轻舟奔始兴。即分遣振武将军沈田子等讨平始兴、南康、临贺、始安岭表诸郡。循于左里奔走,而众力犹盛,自岭道还袭广州。季高距战二十余日,循乃破走,所杀万余人。追奔至郁林,会病,不得穷讨,循遂得走向交州。义熙七年四月,季高卒于晋康,时年五十三。追赠龙骧将军、南海太守,封侯官县侯,食邑千户。九年,高祖念季高之功,乃表曰:“孙季高岭南之勋,已蒙褒赠。臣更思惟卢循稔恶一纪,据有全域。若令根本未拔,投奔有所,招合余烬,犹能为虞;县师远讨,方勤庙算。而季高泛海万里,投命洪流,波激电迈,指日遄至,遂奄定南海,覆其巢窟,使循进退靡依,轻舟远迸。曾不旬月,妖凶歼殄。荡涤之功,实庸为大。往年所赠,犹为未优。愚谓宜更赠一州,即其本号,庶令忠勋不湮,劳臣增厉。”重赠交州刺史,将军如故。子宗世卒,子钦公嗣。钦公卒,子彦祖嗣。齐受禅,国除。蒯恩,字道恩,兰陵承人也。高祖征孙恩,县差为征民,充乙士,使伐马刍。恩常负大束,兼倍余人,每舍刍于地,叹曰:“大丈夫弯弓三石,柰何充马士!”高祖闻之,即给器仗,恩大喜。自征妖贼,常为先登,多斩首级。既习战阵,胆力过人,诚心忠谨,未尝有过失,甚见爱信。于娄县战,箭中左目。从平京城,进定京邑,以宁远将军领幢。随振武将军道规西讨,虏桓仙客,克偃月叠,遂平江陵。义熙二年,贼张坚据应城反,恩击破之,封都乡侯。从伐广固,又有战功。卢循逼京邑,恩战于查浦,贼退走。与王仲德等追破循别将范崇民于南陵。循既走还广州,恩又领千余人随刘籓追徐道覆于始兴,斩之。迁龙骧将军、兰陵太守。高祖西征刘毅,恩与王镇恶轻军袭江陵,事在《镇恶传》。以本官为太尉长兼行参军,领众二千,随益州刺史硃龄石伐蜀。至彭模,恩所领居前,大战,自朝至日昃,勇气益奋,贼破走。进平成都,擢为行参军,改封北至县五等男。高祖伐司马休之及鲁宗之,恩与建威将军徐逵之前进。逵之败没,恩陈于堤下。宗之子轨乘胜击恩,矢下如雨,呼声震地,恩整厉将士,置阵坚严。轨屡冲之不动,知不可攻,乃退。高祖善其能将军持重。江陵平定,复追鲁轨于石城。轨弃城走,恩追至襄阳,宗之奔羌,恩与诸将追讨至鲁阳关乃还。恩自从征讨,每有危急,辄率先诸将,常陷坚破阵,不避艰惸。凡百余战,身被重创。高祖录其前后功劳,封新宁县男,食邑五百户。高祖世子为征虏将军,恩以大府佐领中兵参军,随府转中兵参军。高祖北伐,留恩侍卫世子,命朝士与之交。恩益自谦损,与人语常呼官位,而自称为鄙人。抚待士卒,甚有纪纲,众咸亲附之。迁咨议参军,转辅国将军、淮陵太守。世子开府,又为从事中郎,转司马,将军、太守如故。入关迎桂阳公义真。义真还至青泥,为佛佛虏所追,恩断后,力战连日。义真前军奔散,恩军人亦尽,为虏所执,死于虏中。子国才嗣。国才卒,子慧度嗣。慧度卒,无子,国除。刘钟,字世之,彭城彭城人也。少孤,依乡人中山太守刘固共居。幼有志力,常慷慨于贫贱。隆安四年,高祖伐孙恩,钟愿从余姚、浃口攻句章、海盐、娄县,皆摧坚陷阵,每有战功。为刘牢之镇北参军督护。高祖每有戎事,钟不辞艰剧,专心尽力,甚见爱信。
译史臣说:夏、商、周三代兴盛时,京畿和各地都有等级次序,东方逐渐受到教化,西方也广泛覆盖,没有遗漏遥远荒僻之地。到了汉朝开拓土地,沟通四方,风俗教化有浅有深,优劣已经相差很远。晋室播迁,来到扬州、越地居住;关中、朔方遥远阻隔,陇地、氵开地荒远,境内各地分出内外,山河区分表里,而羌人、戎人杂居混合,长久断绝声教,本来只应把他们作为荒服之民对待,实行羁縻罢了。如果他们心怀道义、畏惧威势,奉行王命、接受官职,就应当用文字和车轨与他们沟通,把王朝法度颁示给他们。如果他们凭借险远之地,强行抗拒边疆,就应凭借险要闭关拒守,抵御他们的侵扰暴行。桓温是一代英杰,志在改变晋朝国鼎;如果不是在霸上兵败,或在枋头战败,那么晋室光大安定的运数,中年时就确实可以实现。高祖没有周代世世积累仁德的基础,却想凭武力征伐来统治天下,实在需要在外部积累武功,以收取天下人的声望。他只是想把旗帜悬挂到龙门,挫败冀州、赵地的敌锋,功业超过桓氏,取得超过前人的成就;土地尚未在东晋时期开辟,威势只在江南振作起来,然后才可以改变国人的心情,满足百姓的愿望,抚顺归来的时运而接受帝王之策。难道他不知道秦川不足以供养军队,百二险塞也难以传给后代吗?等到攻取咸阳却又放弃它,并不是谋算失误。这四位将领借助归附之众,却难以巩固已经取得的局面,最终一同陷没,实在是不幸。列传第九:孙处、蒯恩、刘钟、虞丘进。孙处,字季高,会稽郡永兴县人。户籍记载他的字是季高,所以这个字流传于世。他年轻时任性使气。高祖东征孙恩,季高出于义气和乐意而跟随。高祖平定京城后,任命他为振武将军,封新夷县五等侯。在广固战役中,他首先登城,立有战功。卢循之乱时,孙处在石头城防守栅栏,戍守越城、查浦,在新亭击败贼军。高祖对季高说:‘这个贼寇即将被击破,应当先捣毁他的巢穴,使他逃跑时无处投奔,除了你没有谁能办成这件事。’于是派季高率领三千人渡海袭击番禺。起初,贼军没有防备海路,季高到达东冲,距离城池十多里,城中还不知道。卢循守军仍有几千人,城池十分坚固。季高先焚烧船舰,全力登岸,恰逢天降大雾,便从四面登上城墙,当天攻克。卢循的父亲卢嘏、长史孙建之、司马虞尪夫等乘轻舟逃往始兴。季高随即分派振武将军沈田子等讨平始兴、南康、临贺、始安等岭南各郡。卢循在左里逃走,但兵力仍然强盛,从岭道返回袭击广州。季高与他相持交战二十多天,卢循才被击败逃走,被杀一万多人。追赶逃兵到郁林时,孙处正好生病,无法继续穷追,卢循于是得以逃往交州。义熙七年四月,季高死于晋康,时年五十三岁。追赠龙骧将军、南海太守,封侯官县侯,食邑一千户。义熙九年,高祖念及季高的功劳,便上表说:‘孙季高在岭南的功勋,已经蒙受褒奖和追赠。臣进一步思考,卢循作恶满十二年,占据整个地域。如果让他的根本没有被拔除,使他有地方投奔,招集残余势力,仍然能够成为祸患;派县令率军远征,才会劳烦朝廷谋划。而季高渡海万里,把性命投入大海,海浪激荡,像闪电般迅疾,指日之间便迅速到达,于是一下平定南海,覆灭他的巢穴,使卢循进退无所依靠,只能乘轻舟远逃。不到一个月,妖贼凶党便被消灭。荡平洗涤的功劳,实在非常重大。往年所追赠的爵位,仍然不够优厚。臣愚以为应当再追赠一州刺史,沿用他原来的将军名号,希望使忠贞功勋不被湮没,令劳苦功臣更加受到激励。’又追赠交州刺史,将军之职照旧。其子孙宗世去世,孙钦公承袭爵位。钦公去世,孙彦祖承袭。齐接受禅让后,封国被废除。蒯恩,字道恩,是兰陵郡承县人。高祖征讨孙恩时,县里把他差遣为征民,充当乙士,让他砍伐马匹所吃的牧草。蒯恩常常背着一大捆草,比其他人多一倍;每次把草放在地上,都叹息说:‘大丈夫能够拉开三石强弓,为什么却来充当割草供马的人!’高祖听说后,立即给他发放武器装备,蒯恩非常高兴。从此征讨妖贼,他常常首先登城,多次斩获首级。他熟悉了战阵之后,胆量和力量超过常人,忠诚谨慎,从没有过失,深受高祖爱护信任。在娄县交战时,箭射中了他的左眼。他跟随军队平定京城,进而平定京邑,以宁远将军身份统领一幢兵马。随振武将军刘道规向西讨伐,俘获桓仙客,攻克偃月叠,于是平定江陵。义熙二年,贼人张坚据守应城反叛,蒯恩将其击破,封都乡侯。跟随讨伐广固,又立有战功。卢循逼近京城,蒯恩在查浦交战,贼军退走。他与王仲德等在南陵追击并击破卢循的别将范崇民。卢循逃回广州后,蒯恩又率一千多人随刘籓在始兴追击徐道覆,将其斩杀。升任龙骧将军、兰陵太守。高祖西征刘毅时,蒯恩与王镇恶率轻装部队袭击江陵,事情见《王镇恶传》。他以原职兼任太尉长史、行参军,率领两千人,随益州刺史朱龄石讨伐蜀地。到达彭模时,蒯恩所率部队处在前面,展开大战,从早晨一直战到太阳偏西,勇气更加振奋,贼军被击破逃走。进军平定成都,提拔为行参军,改封北至县五等男。高祖讨伐司马休之和鲁宗之时,蒯恩与建威将军徐逵之作为前军先行。徐逵之战败陷没,蒯恩在堤下布阵。鲁宗之的儿子鲁轨乘胜攻击蒯恩,箭像雨一样射来,呼喊声震动大地。蒯恩整顿激励将士,布阵坚固严整。鲁轨多次冲击而不能撼动,知道无法攻破,便退兵。高祖称许他能够统率军队而持重稳健。江陵平定后,又在石城追击鲁轨。鲁轨弃城逃走,蒯恩追到襄阳;鲁宗之逃往羌地,蒯恩与各将追讨到鲁阳关才回来。蒯恩自从参加征讨以来,每逢危急,总是率领众将首先冲上,常常攻陷坚城、冲破敌阵,不避艰难困苦。前后共参加一百多次战斗,身受重伤。高祖记取他前后的功劳,封新宁县男,食邑五百户。高祖的世子任征虏将军,蒯恩以大府属官身份领中兵参军,后来随府转任中兵参军。高祖北伐时,留下蒯恩侍卫世子,命朝廷官员与他交往。蒯恩更加谦逊自抑,与人说话时常称呼对方的官位,而自称‘鄙人’。他抚慰待遇士卒,很有纪律纲常,众人都亲近归附他。升任咨议参军,转任辅国将军、淮陵太守。世子开府后,他又任从事中郎,转任司马,将军、太守之职照旧。他入关迎接桂阳公刘义真。刘义真回军到青泥,被佛佛虏追赶,蒯恩负责断后,奋力连续作战多日。刘义真的前军逃散,蒯恩的军士也全部战死或离散,他被敌军擒获,死在敌境。其子蒯国才承袭爵位。国才去世,其子蒯慧度承袭。慧度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刘钟,字世之,是彭城郡彭城县人。幼年丧父,依靠同乡中山太守刘固共同居住。他年幼时就有志气和力量,常常因处于贫贱境地而慷慨不平。隆安四年,高祖征讨孙恩,刘钟愿意跟随,从余姚、浃口攻打句章、海盐、娄县,都摧毁坚固工事、冲入敌阵,每次都有战功。任刘牢之的镇北参军督护。高祖每有军事行动,刘钟从不推辞艰难繁重,专心竭力,深受爱护信任。
义旗将建,高祖版钟为郡主簿。明日,从入京城。将向京邑,高祖命曰:“预是彭沛乡人赴义者,并可依刘主簿。”于是立为义队,恆在左右,连战皆捷。明日,桓谦屯于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高祖疑贼有伏兵,顾视左右,正见钟,谓之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率部下稍往扑之。”钟应声驰进,果有伏兵数百,一时奔走。桓玄西奔,其夕,高祖止桓谦故营,遣钟宿据东府,转镇军参军督护。桓歆寇历阳,遣钟助豫州刺史魏咏之讨之,歆即奔迸。除南齐国内史,封安丘县五等侯。自陈情事,改葬父祖及亲属十丧,高祖厚加资给。转车骑长史,兼行参军。司马叔璠与彭城刘谥、刘怀玉等自蕃城攻邹山,鲁郡太守徐邕失守,钟率军讨平之。从征广固。孟龙符陷没,钟率左右直入,取其尸而反。除振武将军、中兵参军,代龙符领广川太守。卢循逼京邑,徐赤军违处分,败于南岸。钟率麾下距栅,身被重创,贼不得入。循南走,钟与辅国将军王仲德追之。循先留别帅范崇民以精兵高舰据南陵,夹屯两岸。钟自行觇贼,天雾,贼钩得其舸;钟因率左右攻舰户,贼遽闭户距之,钟乃徐还。与仲德攻崇民,崇民败走。钟追讨百里,烧其船乘。又随刘籓追徐道覆于始兴,斩之。补太尉行参军、宁朔将军、下邳太守。代孟怀玉领石头戍事。高祖讨刘毅,钟率军继王镇恶。江陵平定,仍随硃龄石伐蜀,为前锋,由外水,至于彭城模,去成都二百里。伪冠军征讨督护谯亢等两岸连营,层楼重栅,众号三万。钟于时脚疾不能行,龄石乃诣钟谋曰:“今天时盛热,而贼严兵固险,攻之未必可拔,只增疲困。计其人情恇挠,必不久安,且欲养锐息兵,以伺其隙;隙而乘之,乃可捷事。然决机两陈,公本有所委,卿意谓何?”钟曰:“不然。前扬声言大众向内水,谯道福不敢舍涪城。今重军卒至,出其不意,蜀人已破胆矣。贼今阻兵守险,是其惧不敢战,非能持久坚守也。因其凶惧,尽锐攻之,其势必克。鼓行而进,成都必不能守矣。今若缓兵相守,彼将知人虚实,涪军忽并来力距我,人情既安,良将又集,此求战不获,军食无资,当为蜀子虏耳。”龄石从之。明日进攻,陷其二城,斩其大将侯辉、谯诜,迳平成都。以广固功,封永新县男,食邑五百户。迁给事中、太尉参军事、龙骧将军、高阳内史,领石头戍事。高祖讨司马休之,前军将军道怜留镇东府,领屯兵。冶亭群盗数百,夜袭钟垒,距击破之。时大军外讨,京邑扰惧,钟以不能镇遏,降号建威将军。平蜀功,应封四百户男,以先有封爵,减户以赐次子敬顺高昌县男,食邑百户。寻复本号龙骧将军。十二年,高祖北伐,复留镇居守,增其兵力,又命府置佐史。荆州刺史道怜献名马三匹,并精丽乘具,高祖悉以赐钟三子。十四年,迁右卫将军,龙骧将军如故。元熙元年卒,时年四十三。子敬义嗣。敬义官至马头太守,卒。子国重嗣,齐受禅,国除。钟次子高昌男敬顺,卒,子国须嗣。须卒,无子,国除。虞丘进,字豫之,东海郯人也。少时随谢玄讨苻坚,有功,封关内侯。隆安中,从高祖征孙恩,戍句章城,被围数十日,无日不战,身被数创。至余姚呵浦,破贼张骠,追至海盐故治及娄县。于蒲涛口与孙恩水战,又被重创。追恩至郁州,又至石鹿头,还海盐大柱,频战有功。元兴元年,又从高祖东征临海,于石步固与卢循相守二十余日。二年,又从高祖至东阳,破徐道覆。其年,又至临松穴破贼,追至永嘉千江,又至安固,累战皆有功。三年,从平京城,定京邑,除燕国内史。义熙二年,除龙骧将军,封龙川县五等侯。从高祖伐广固,于临朐破贼。卢循逼京邑,孟昶、诸葛长民等建议奉天子过江,进廷议不可,面折昶等,高祖甚嘉之。献计伐树,树栅石头。除鄱阳太守,将军如故。统马步十八队,于东道出鄱阳,至五亩峤。循遣将英紏为上饶令。千余人守故城,进攻破之。循又遣童敏之为鄱阳太守,据郡,进从余干步道趣鄱阳,敏之退走,追破之,斩首数百。复随刘籓至始兴,讨斩徐道覆。八年,除宁蛮护军、寻阳太守,领文武二年从征刘毅。事平,补太尉行参军,寻加振威将军。九年,以前后功封望蔡县男,食邑五百户,加龙骧将军。讨司马休之,又有战功。军还,除辅国将军、山阳太守。宋台令书除秦郡太守,督陈留郡事,将军如故。元熙二年,宋王令书以为高祖第四子义康右将军司马。永初二年,迁太子右卫率。明年,卒官。时年六十。追论讨司马休之功,进爵为子,增邑三百户。子耕嗣。耕卒,子袭祖嗣。袭祖卒,世宝嗣。齐受禅,国除。
译义旗将要建立时,高祖以檄书任命刘钟为郡主簿。第二天,他跟随军队进入京城。将要进军京邑时,高祖命令说:‘凡是预先参加义军的彭城、沛郡乡人,都可以依靠刘主簿。’于是把他们编成立义队,刘钟始终在高祖身边,接连作战都获胜。第二天,桓谦驻军东陵,卞范之驻军覆舟山西面。高祖怀疑贼军设有伏兵,回头查看左右,正好看见刘钟,便对他说:‘这座山下应当有伏兵,你可以率领部下稍微前去冲击他们。’刘钟应声奔驰前进,果然有几百名伏兵,立即逃散。桓玄向西逃跑,当天晚上,高祖驻扎在桓谦原来的营地,派刘钟连夜据守东府,转任镇军参军督护。桓歆侵犯历阳,高祖派刘钟协助豫州刺史魏咏之讨伐,桓歆立即逃窜。授任南齐国内史,封安丘县五等侯。刘钟陈述自己的家庭情况后,得以改葬父亲、祖父及亲属十具丧柩,高祖给予丰厚的资助。转任车骑长史,兼行参军。司马叔璠与彭城人刘谥、刘怀玉等从蕃城进攻邹山,鲁郡太守徐邕失守,刘钟率军讨伐并平定。跟随征讨广固。孟龙符陷没后,刘钟率左右亲兵直接冲入敌阵,取回他的尸体而返。授振武将军、中兵参军,代替孟龙符兼领广川太守。卢循逼近京城时,徐赤军违背部署,在南岸战败。刘钟率部下据守栅栏,身受重伤,贼军不能进入。卢循向南逃走,刘钟与辅国将军王仲德追击他。卢循先留下别将范崇民,率精兵、驾高大船舰据守南陵,在两岸夹击驻扎。刘钟亲自侦察贼军,天降大雾,贼军用钩子钩住他的船;刘钟于是率左右亲兵攻击船舱门,贼军急忙关门抵挡,刘钟才慢慢返回。他与王仲德进攻范崇民,范崇民败逃。刘钟追击一百里,烧毁他的船只。又随刘籓在始兴追击徐道覆,将其斩杀。补任太尉行参军、宁朔将军、下邳太守。代替孟怀玉掌管石头城的戍守事务。高祖讨伐刘毅时,刘钟率军接应王镇恶。江陵平定后,他仍随朱龄石讨伐蜀地,担任前锋,从外水进军,到达彭模,距离成都二百里。伪冠军征讨督护谯亢等人在两岸连营,修筑层层楼橹和重重栅栏,号称有三万人。刘钟当时脚有疾病不能行走,朱龄石于是到刘钟那里商议说:‘如今天气非常炎热,贼军兵力严整,又凭险固守,进攻未必能够攻下,只会增加疲劳困顿。估计他们内心恐惧动摇,一定不能长久安定;不如暂且养精蓄锐、休整军队,等待他们的破绽,有了破绽再乘机进攻,才可以取胜。不过两军交战,决定战机的责任本来有所交托,你认为怎么样?’刘钟说:‘不是这样。先前我们扬言大军将从内水进攻,谯道福不敢离开涪城。如今大军突然到达,出乎他们意料,蜀人已经吓破胆了。贼军现在阻兵据险,是因为害怕而不敢交战,并不是能够长久坚守。应当乘他们凶悍而又恐惧之时,集中精锐进攻,他们势必会被攻克。击鼓前进,成都一定守不住。如今如果缓兵相持,他们将知道我军的虚实,涪城的军队突然合兵来抵抗我们;敌军士气一旦安定,良将又聚集起来,我们想求战却不能获胜,军粮也没有保障,那就要成为蜀人的俘虏了。’朱龄石听从了他的意见。第二天进攻,攻陷蜀军两座城池,斩杀其大将侯辉、谯诜,直接平定成都。凭借广固的战功,封永新县男,食邑五百户。升任给事中、太尉参军事、龙骧将军、高阳内史,兼领石头城戍守事务。高祖讨伐司马休之时,前军将军刘道怜留下镇守东府,统领屯兵。冶亭有几百名群盗,夜间袭击刘钟的营垒,刘钟抵抗反击,将他们击破。当时大军在外征讨,京邑骚动恐惧,刘钟因为不能镇守遏制,降职改号为建威将军。平定蜀地的功劳本应封食邑四百户的男爵,但因他原先已有封爵,便减去这些户数,赐给次子刘敬顺,封高昌县男,食邑一百户。不久恢复原来的龙骧将军名号。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又留下刘钟镇守京城,加增他的兵力,并命府中设置属官。荆州刺史刘道怜进献三匹名马以及精良华美的车马用具,高祖全都赏赐给刘钟的三个儿子。义熙十四年,升任右卫将军,龙骧将军之职照旧。元熙元年去世,时年四十三岁。其子刘敬义承袭爵位。敬义官至马头太守,去世后,其子刘国重承袭。齐接受禅让后,封国被废除。刘钟的次子、封高昌县男的刘敬顺去世后,其子刘国须承袭。刘国须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虞丘进,字豫之,是东海郡郯县人。年轻时跟随谢玄讨伐苻坚,立有战功,封关内侯。隆安年间,随高祖征讨孙恩,戍守句章城,被围数十天,没有一天不交战,身上多处受伤。到达余姚呵浦,击破贼将张骠,追击到海盐旧县治和娄县。在蒲涛口与孙恩水战,又受重伤。追击孙恩到郁州,又到石鹿头,返回海盐大柱,多次交战都立有战功。元兴元年,又随高祖向东征讨临海,在石步固与卢循相持二十多天。元兴二年,又随高祖到东阳,击破徐道覆。这一年,又到临松穴击破贼军,追击到永嘉千江,又到安固,连续作战都立有战功。元兴三年,随军平定京城、安定京邑,授任燕国内史。义熙二年,授任龙骧将军,封龙川县五等侯。跟随高祖讨伐广固,在临朐击破贼军。卢循逼近京城时,孟昶、诸葛长民等建议护送天子过江;虞丘进参加朝廷议论,认为不可,当面驳斥孟昶等人,高祖非常赞赏他。他献计砍伐树木,在石头城设置栅栏。授鄱阳太守,将军之职照旧。他统领马兵、步兵十八队,从东路出鄱阳,到达五亩峤。卢循派部将英紏任上饶令,率一千多人守卫旧城;虞丘进进攻并将其击破。卢循又派童敏之任鄱阳太守,占据郡城;虞丘进进军,从余干的山路直趋鄱阳,童敏之退逃,虞丘进追击并击破他,斩首数百。又随刘籓到始兴,讨伐并斩杀徐道覆。义熙八年,授任宁蛮护军、寻阳太守,兼领文武官员,随军征讨刘毅两年。事情平定后,补任太尉行参军,不久加授振威将军。义熙九年,凭借前后功劳封望蔡县男,食邑五百户,加授龙骧将军。讨伐司马休之时,又立有战功。军队返回后,授辅国将军、山阳太守。宋台令书授任秦郡太守,督理陈留郡事务,将军之职照旧。元熙二年,宋王令书任命他为高祖第四子刘义康的右将军司马。永初二年,升任太子右卫率。第二年,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岁。追论他讨伐司马休之的功劳,进爵为子,增加食邑三百户。其子刘耕承袭爵位。刘耕去世后,其子刘袭祖承袭。刘袭祖去世后,刘世宝承袭。齐接受禅让后,封国被废除。
史臣曰:《诗》云:“无言不酬,无德不报。”此诸将并起自竖夫,出于皁隶刍牧之下,徒以心一乎主,故能奋其鳞翼。至于推锋转战,百死而不顾一生,盖由其心一也。遂飨封侯之报,诗人之言,信矣!
列传第十 胡籓 刘康祖 垣护之 张兴世胡籓,字道序,豫章南昌人也。祖随,散骑常侍。父仲任,治书侍御史。籓少孤,居丧以毁称。太守韩伯见之,谓籓叔尚书少广曰:“卿此侄当以义烈成名。”州府辟召,不就。须二弟冠婚毕,乃参郗恢征虏军事。时殷仲堪为荆州刺史,籓外兄罗企生为仲堪参军,籓请假还,过江陵省企生。仲堪要籓相见,接待甚厚。籓因说仲堪曰:“桓玄意趣不常,每怏怏于失职。节下崇待太过,非将来之计也。”仲堪色不悦。籓退而谓企生曰:“倒戈授人,必至之祸。若不早规去就,后悔无及。”玄自夏口袭仲堪,籓参玄后军军事。仲堪败,企生果以附从及祸。籓转参太尉、大将军、相国军事。义旗起,玄战败将出奔,籓于南掖门捉玄马控,曰:“今羽林射手犹有八百,皆是义故西人,一旦舍此,欲归可复得乎?”玄直以马鞭指天而已,于是奔散相失。追及玄于芜湖,玄见籓,喜谓张须无曰:“卿州故为多士,今乃复见王叔治。”桑落之战,籓舰被烧,全铠入水潜行三十许步,方得登岸。义军既迫,不复得西,乃还家。高祖素闻籓直言于殷氏,又为玄尽节,召为员外散骑侍郎,参军军事。从征鲜卑,贼屯聚临朐,籓言于高祖曰:“贼屯军城外,留守必寡,今往取其城,而斩其旗帜,此韩信所以克赵也。”高祖乃遣檀韶与籓等潜往,既至,即克其城。贼见城陷,一时奔走,还保广固累月。将拔之夜,佐史并集,忽有鸟大如鹅,苍黑色,飞入高祖帐里,众皆骇愕,以为不祥。籓起贺曰:“苍黑者,胡虏之色,胡虏归我,大吉之祥也。”明旦,攻城,陷之。从讨卢循于左里,频战有功,封吴平县五等子,除正员郎。寻转宁远将军、鄱阳太守。从伐刘毅。毅初当之荆州,表求东道还京辞墓,去都数十里,不过拜阙。高祖出倪塘会之。籓劝于坐杀毅,高祖不从。至是谓籓曰:“昔从卿倪塘之谋,无今举也。”又从征司马休之。复为参军,加建武将军,领游军于江津。徐逵之败没,高祖怒甚,即日于马头岸渡江,而江津岸峭,壁立数丈,休之临岸置阵,无由可登。高祖呼籓令上,籓有疑色,高祖奋怒,命左右录来,欲斩之。籓不受命,顾曰:“籓宁前死耳!”以刀头穿岸,少容脚指,于是径上,随之者稍多。既得登岸,殊死战,贼不能当,引退。因而乘之,一时奔散。高祖伐羌,假籓宁朔将军,参太尉军事,统别军。至河东,暴风漂籓重舰渡北岸,索虏牵得此舰,取其器物。籓气厉心愤,率左右十二人,乘小船径往河北。贼骑五六百见籓来,并笑之。籓素善射,登岸射,贼应弦而倒者十许人,贼皆奔退,悉收所失而反。又遣籓及硃超石等追索虏于半城,虏骑数重,籓及超石所领皆割配新军,不盈五千,率厉力战,大破之。又与超石等击姚业于蒲坂,超石失利退还,籓收超石成舍资实,徐行而反,业不敢追。高祖还彭城,参相国军事。时卢循余党与苏淫贼大相聚结,以为始兴相。论平司马休之及广固功,封阳山县男,食邑五百户。少帝景平元年,坐守东府,开掖门,免官,寻复其职。元嘉四年,迁建武将军、江夏内史。七年,征为游击将军。到彦之北伐,南兗州刺史长沙王义欣进据彭城,籓出戍广陵,行府州事。转太子左卫率。十年,卒,时年六十二,谥曰壮侯。子隆世嗣,官至西阳太守。隆世卒,子乾秀嗣。籓庶子六十人,多不遵法度。籓第十四子遵世,为臧质宁远参军,去职还家,与孔熙先同逆谋,高祖以籓功臣,不欲显其事,使江州以他事收杀之。二十四年,籓第十六子诞世、第十七子茂世率群从二百余人攻破郡县,杀太守桓隆之、令诸葛和之,欲奉庶人义康。值交州刺史檀和之至豫章,讨平之。诞世兄车骑参军新兴太守景世、景世弟宝世,诣廷尉归罪,并徙远州。乾秀夺国。世祖初,徙者并得还。刘康祖,彭城吕人,世居京口。伯父简之,有志干,为高祖所知。高祖将谋兴复,收集才力之士,尝再造简之,值有宾客。简之悟其意,谓弟虔之曰:“刘下邳频再来,必当有意。既不得共语,汝可试往见之。”既至,高祖已克京城,虔之即便投义。简之闻之,杀耕牛,会聚徒众,率以赴高祖。简之历官至通直常侍,少府,太尉咨议参军。简之弟谦之,好学,撰《晋纪》二十卷;义熙末,为始兴相。东海人徐道期流寓广州,无士行,为侨旧所陵侮。因刺史谢欣死,合率群不逞之徒作乱,攻没州城,杀士庶素憾者百余,倾府军、招集亡命,出攻始兴。谦之破走之,进平广州,诛其党与,仍行州事。即以为振威将军、广州刺史。后为太中大夫。虔之诞节,不营产业,轻财好施。高祖西征司马休之、鲁宗之等,遣参军檀道济、硃超石步骑出襄阳,虔之时为江夏相,率府郡兵力出涢城,屯三连,立桥聚粮以待。
译史臣说:《诗经》说:‘没有言语不应答,没有功德不报偿。’这些将领都起初只是普通人,出身于奴仆、皂隶和割草放牧者之下,只是因为一心忠于君主,所以能够奋发施展才能。至于推锋转战,经历百死也不顾惜一生,大概都是因为他们一心忠于君主。于是享受到封侯的报偿,诗人的话,确实可信啊!列传第十:胡籓、刘康祖、垣护之、张兴世。胡籓,字道序,是豫章郡南昌县人。祖父胡随,任散骑常侍。父亲胡仲任,任治书侍御史。胡籓幼年丧父,居丧时因过度哀毁而闻名。太守韩伯见到他,对胡籓的叔父、尚书胡少广说:‘您的这个侄子,应当凭借义气刚烈成就名声。’州府征召他,他不肯就任。等到两个弟弟完成冠礼和婚礼后,才参加郗恢的征虏军事。当时殷仲堪任荆州刺史,胡籓的表兄罗企生任殷仲堪的参军。胡籓请假回家,经过江陵时探望罗企生。殷仲堪邀请胡籓相见,接待十分优厚。胡籓趁机劝殷仲堪说:‘桓玄的心意志趣反复无常,常常因失去职权而闷闷不乐。您对他的尊崇礼待过分了,这不是为将来打算的办法。’殷仲堪面色不悦。胡籓退下后对罗企生说:‘向人交付兵权而反被他倒戈相向,这是必然会到来的灾祸。如果不早点谋划进退取舍,后悔就来不及了。’桓玄从夏口袭击殷仲堪,胡籓参加桓玄后军的军事事务。殷仲堪战败,罗企生果然因依附桓玄而遭祸。胡籓转任太尉、大将军、相国军事参军。义旗起兵后,桓玄战败将要逃走,胡籓在南掖门抓住桓玄的马缰,说:‘如今羽林射手还有八百人,都是义军中原来西方的同乡,一旦舍弃这里,想要再回去还能得到吗?’桓玄只是用马鞭指着天而已,于是逃散开来,彼此失散。胡籓在芜湖追上桓玄,桓玄见到胡籓,高兴地对张须无说:‘你们荆州本来就人才很多,如今竟又见到了王叔治。’桑落之战中,胡籓的船舰被烧毁,他穿着全副铠甲潜入水中前行三十多步,才得以登岸。义军已经逼近,无法再向西,于是返回家乡。高祖一向听说胡籓曾直言劝谏殷氏,又曾为桓玄尽忠,便召他任员外散骑侍郎,参与军中事务。跟随高祖征讨鲜卑时,贼军聚集驻扎在临朐,胡籓对高祖说:‘贼军驻扎在城外,城内留守必定很少。如今前去夺取他们的城池,砍倒他们的旗帜,这正是韩信所以战胜赵国的办法。’高祖于是派檀韶与胡籓等人秘密前往,抵达后立即攻克城池。贼军看到城池陷落,立即逃走,退回广固固守了几个月。将要攻取广固的那天夜里,属官们都聚集在一起,忽然有一只像鹅那么大的鸟,青黑色,飞进高祖的帐中,众人都惊骇诧异,认为是不祥之兆。胡籓起身祝贺说:‘青黑色,是胡虏的颜色;胡虏归附我们,这是大吉之兆。’第二天早晨攻城,攻陷了广固。跟随讨伐在左里的卢循,多次交战立功,封吴平县五等子,授正员郎。不久转任宁远将军、鄱阳太守。胡籓跟随讨伐刘毅。刘毅起初担任荆州刺史时,上表请求从东路回京祭扫祖墓,离都城几十里,却只到宫阙拜谒。高祖出城到倪塘会见他。胡籓在席间劝高祖杀死刘毅,高祖没有听从。到了这时,高祖对胡籓说:‘当初如果听从你在倪塘的谋划,就不会有今天这次举动了。’胡籓又跟随征讨司马休之。再次任参军,加授建武将军,在江津统领游军。徐逵之战败陷没,高祖非常愤怒,当天就在马头岸渡过长江;但江津一岸陡峭,峭壁高达数丈,司马休之在岸边布阵,无法攀登。高祖呼喊胡籓命令他上岸,胡籓面露疑色。高祖怒气勃发,命左右把他带来,想要杀掉他。胡籓不接受命令,回头说:‘我胡籓宁愿死在前面!’便用刀尖插入岸壁,只容得脚趾立足,于是径直攀登上去,跟随他的人逐渐增多。登岸后,他们拼死作战,贼军不能抵挡,引军退走。胡籓乘势追击,贼军一时逃散。高祖讨伐羌人时,授胡籓代理宁朔将军,参与太尉军事,统领别军。到达河东时,暴风把胡籓的重船吹漂到北岸,索虏牵走这只船,取走其中的器物。胡籓气愤激烈,率领身边十二人,乘小船径直前往黄河北岸。贼军五六百名骑兵看见胡籓到来,都嘲笑他。胡籓一向善于射箭,登岸后便射击,贼军中应弦倒下的有十多人,贼军全都逃退,胡籓把失去的物资全部收回后返回。又派胡籓与朱超石等在半城追击索虏。索虏骑兵重重包围,胡籓、朱超石所率部队都是从各军抽调编成的新军,不足五千人,但他们率领并激励士卒奋力作战,大败索虏。又与朱超石等在蒲坂攻击姚业,朱超石失利退回,胡籓收拢朱超石的军资器物,缓慢行军返回,姚业不敢追赶。高祖回到彭城,胡籓参与相国军事。当时卢循的余党与苏淫的贼众大规模聚集结盟,朝廷任命胡籓为始兴相。评定他平定司马休之及广固的功劳,封阳山县男,食邑五百户。少帝景平元年,胡籓因镇守东府时打开掖门获罪,被免官,不久恢复原职。元嘉四年,升任建武将军、江夏内史。元嘉七年,征召为游击将军。到彦之北伐时,南兖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进军占据彭城,胡籓出兵戍守广陵,代理府州事务。转任太子左卫率。元嘉十年去世,时年六十二岁,谥号壮侯。其子胡隆世承袭爵位,官至西阳太守。隆世去世后,其子胡乾秀承袭。胡籓的庶子有六十人,大多不遵守法度。胡籓第十四子胡遵世任臧质的宁远参军,离职回家后,与孔熙先共同谋划叛乱。高祖因为胡籓是功臣,不想公开这件事,便让江州以其他罪名将胡遵世逮捕杀死。元嘉二十四年,胡籓第十六子胡诞世、第十七子胡茂世率同宗二百多人攻破郡县,杀死太守桓隆之、县令诸葛和之,想拥立庶人刘义康。正逢交州刺史檀和之到达豫章,将他们讨伐平定。胡诞世的兄长、车骑参军兼新兴太守胡景世,以及景世的弟弟胡宝世,到廷尉那里认罪,并被迁徙到偏远州郡。胡乾秀的封国被夺。世祖初年,被迁徙的人都得以返回。刘康祖,是彭城郡吕县人,世代居住在京口。他的伯父刘简之有志向和才干,为高祖所知。高祖将要谋划兴复晋室时,搜集有才能和力量的人,曾两次去拜访刘简之,恰逢有宾客在场。刘简之领会了他的意思,对弟弟刘虔之说:‘刘下邳接连两次来访,一定是有意图。既然没能和他交谈,你可以试着去见他。’刘虔之到达时,高祖已经攻克京城,刘虔之立即投身义军。刘简之听说后,杀掉耕牛,聚集徒众,率领他们赶赴高祖。刘简之历任官职至通直常侍、少府、太尉咨议参军。刘简之的弟弟刘谦之喜欢读书,撰写《晋纪》二十卷;义熙末年,任始兴相。东海人徐道期流寓广州,没有士人的品行,被侨居旧族欺凌侮辱。趁刺史谢欣去世之际,他联合率领一群失意亡命之徒作乱,攻陷州城,杀死平日有怨的士人和平民一百多人,倾尽府中军队,招集亡命之徒,出兵攻打始兴。刘谦之击败并赶走他们,进而平定广州,诛杀其党羽,仍代理州中事务。于是任命刘谦之为振威将军、广州刺史。后来任太中大夫。刘虔之行为放纵,不经营产业,轻视钱财而喜欢施舍。高祖西征司马休之、鲁宗之等人时,派参军檀道济、朱超石率步骑从襄阳出发。刘虔之当时任江夏相,率府郡兵力出涢城,驻扎在三连,架桥、聚集粮食等待他们。
道济等积日不至,为宗之子轨所袭,众寡不敌。参军孙长庸流涕劝还军,虔之厉色曰:“我仗顺伐罪,理无不克。如其不幸,命也。”战败见杀,追赠梁、秦二州刺史,封新康县男,食邑五百户。康祖,虔之子也,袭封,为长沙王义欣镇军参军,转员外散骑侍郎。便弓马,膂力绝人,在闾里不治士业,以浮荡扌莆酒为事。每犯法,为郡县所录,辄越屋逾墙,莫之能禽。夜入人家,为有司所围守,康祖突围而去,并莫敢追。因夜还京口,半夕便至。明旦,守门诣府州要职。俄而建康移书录之,府州执事者并证康祖其夕在京口,遂见无恙。前后屡被纠劾,太祖以勋臣子,每原贷之。为员外郎十年,再坐摴扌莆戏免。转太子左积弩将军,随射声校尉裴方明西征仇池,与方明同下廷尉,康祖免官。顷之,世祖为豫州刺史,镇历阳,以康祖为征虏中兵参军,既被委任,折节自修。转太子翊军校尉。久之,迁南平王铄安蛮府司马。元嘉二十七年春,索虏托拔焘亲率大众攻围汝南,太祖遣诸军救援,康祖总统为前驱。军次新蔡,与虏战,俱前百余里,济融水。虏众大至,奋击破之,斩伪殿中尚书任城公乞地真,去县瓠四十里,焘烧营退走。转左军将军。太祖欲大举北伐,康祖以岁月已晚,请待明年。上以河北义徒并起,若顿兵一周,沮向义之志,不许。其年秋,萧斌、王玄谟、沈庆之等入河,康祖率豫州军出许、洛。玄谟等败归,虏引大众南度。南平王铄在寿阳,上虑为所围,召康祖速反。康祖回军,未至寿阳数十里,会虏永昌王库仁真以长安之众八万骑,与康祖相及于尉武。康祖凡有八千人,军副胡盛之欲附山依险,间行取至。康祖怒曰:“吾受命本朝,清荡河洛。寇今自送,不复远劳王师,犬羊虽多,实易摧灭。吾兵精器练,去寿阳裁数十里,援军寻至,亦何患乎!”乃结车营而进。虏四面来攻,大战一日一夜,杀虏填积。虏分众为三,且休且战,以骑负草烧车营。康祖率厉将士,无不一当百,虏死者太半。会矢中颈死,于是大败,举营沦覆,为虏所杀尽,自免者裁数十人。虏传康祖首示彭城,面如生。胡盛之为虏生禽,托跋焘宠之,常在左右。盛之有勇力,初为长沙王义欣镇军参军督护,讨劫谯郡,县西劫有马步七十,逃隐深榛,盛之挺身独进,手斩五十八级。二十八年,诏曰:“康祖班师尉武,戎律靡忒。对众以寡,歼殄太半。猛气云腾,志申力屈,没世徇节,良可嘉悼。宜加甄宠,以旌忠烈。可赠益州刺史,谥曰壮男。”传国至齐受禅,国除。垣护之,字彦宗,略阳桓道人也。祖敞,仕苻氏,为长乐国郎中令。慕容德入青州,以敞为车骑长史。德兄子超袭伪位,伯父遵、父苗复见委任。遵为尚书,苗京兆太守。高祖围广固,遵、苗逾城归降,并以为太尉行参军。太祖元嘉中,遵为员外散骑常侍,苗屯骑校尉。护之少倜傥,不拘小节,形状短陋,而气干强果。从高祖征司马休之,为世子中军府长史,兼行参军。永初中,补奉朝请。元嘉初,为殿中将军。随到彦之北伐,彦之将回师,护之为书谏曰:“外闻节下欲回师反旆,窃所不同。何者?残虏畏威,望风奔迸,八载侵地,不战克复。方当长驱朔漠,穷扫遗丑,况乃自送,无假远劳。宜使竺灵秀速进滑台助硃修之固守,节下大军进拟河北,则牢、洛游魂,自然奔退。且昔人有连年攻战,失众乏粮者,犹张胆争前,莫肯轻退。况今青州丰穰,济漕流通,士马饱逸,威力无损。若空弃滑台,坐丧成业,岂是朝廷受任之旨。”彦之不纳,散败而归。太祖闻而善之,以补江夏王义恭征北行参军、北高平太守。以载禁物系尚方,久之蒙宥。又补衡阳王义季征北长流参军,迁宣威将军、钟离太守。随王玄谟入河,玄谟攻滑台,护之百舸为前锋,进据石济;石济在滑台西南百二十里。及虏救至,又驰书劝玄谟急攻,曰:“昔武皇攻广固,死没者亦众。况事殊曩日,岂得计士众伤疲,愿以屠城为急。”不从。玄谟败退,不暇报护之。护之闻知,而虏悉已牵玄谟水军大艚,连以铁锁三重断河,欲以绝护之还路。河水迅急,护之中流而下,每至铁锁,以长柯斧断之,虏不能禁。唯失一舸,余舸并全。留戍靡沟城。还为江夏王义恭骠骑户曹参军,戍淮阴。加建武将军,领济北太守。率二千人复随张永攻确磝,先据委栗津。虏杜道俊与伪尚书伏连来援确磝,护之拒之,贼因引军东去。萧思话遣护之迎军至梁山,伪尚书韩元兴率精骑卒至,护之依险拒战,斩其都军长史,甲首数十,贼乃退。思话将引还,诳护之云:“沈庆之救军垂至,可急于济口立桥。”护之揣知其意,即分遣白丁。思话复令度河戍乞活堡以防追军。
译檀道济等人多日没有到达,被鲁宗之的儿子鲁轨袭击,兵力少的一方无法抵挡。参军孙长庸流着泪劝刘虔之退军,刘虔之严厉地说:‘我奉行正义讨伐罪人,按道理没有不能取胜的。如果不幸失败,那是命运。’战败后被杀,追赠梁州、秦州刺史,封新康县男,食邑五百户。刘康祖是刘虔之的儿子,承袭封爵,任长沙王刘义欣的镇军参军,转任员外散骑侍郎。他善于骑马射箭,臂力超过常人;在乡里时不从事士人学业,整日放荡,以赌博和饮酒为事。每次触犯法律,被郡县官府逮捕,总是翻屋越墙逃走,没有人能够捉住他。夜间闯入别人家中,被主管官员包围看守,刘康祖冲破包围逃走,也没有人敢追赶。他于是连夜回到京口,半夜时间便到达。第二天早晨,守门人到府州要职官员那里报告。很快建康发文书来拘捕他,府州办事人员都证明刘康祖当晚在京口,于是他得以无事。前后多次被检举弹劾,太祖因为他是功臣的儿子,每次都宽免他。任员外郎十年,又因两次参与摴蒲赌博获罪被免官。转任太子左积弩将军,随射声校尉裴方明西征仇池,与裴方明一同被交付廷尉审理,刘康祖免官。不久,世祖任豫州刺史,镇守历阳,任命刘康祖为征虏中兵参军。刘康祖既然受到任用,便改变操守、自我修养。转任太子翊军校尉。过了很久,升任南平王刘铄安蛮府司马。元嘉二十七年春,索虏拓跋焘亲自率领大军围攻汝南,太祖派各军救援,刘康祖总领诸军担任前锋。军队驻扎在新蔡,与索虏交战,一同前进一百多里,渡过融水。索虏大军到来,刘康祖奋力攻击,将其击破,斩杀伪殿中尚书、任城公乞地真;距离悬瓠四十里时,拓跋焘烧毁营寨退走。转任左军将军。太祖想要大举北伐,刘康祖认为时日已晚,请求等到第二年。太祖认为河北义军一同起兵,如果军队停留一周,就会挫伤向义之士的志气,不同意他的请求。这年秋天,萧斌、王玄谟、沈庆之等人进入黄河流域,刘康祖率豫州军从许、洛出兵。王玄谟等人战败返回,索虏带领大军向南渡河。南平王刘铄在寿阳,太祖担心他被围困,召刘康祖迅速返回。刘康祖回军,距离寿阳还有几十里时,正好索虏永昌王库仁真率长安的八万骑兵与刘康祖在尉武相遇。刘康祖共有八千人,军副胡盛之想依靠山岭险要,取小路迂回前进。刘康祖大怒说:‘我奉本朝命令,清扫荡平河洛。如今敌寇自己送上门来,不必再远劳王师;犬羊虽多,实在容易摧毁。我们的军队精锐,武器训练有素,距离寿阳不过几十里,援军很快就会到达,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结成车营前进。索虏从四面进攻,激战一日一夜,杀死的索虏尸体堆积如山。索虏把军队分成三部,边休息边作战,骑兵背着草料来焚烧车营。刘康祖率领并激励将士,人人都能以一当百,索虏死了一大半。恰好箭射中刘康祖的颈部,他因此死亡,军队于是大败,整个营垒覆没,全部被索虏杀死,能够自行逃脱的只有几十人。索虏把刘康祖的首级传送到彭城示众,面容像活着一样。胡盛之被索虏活捉,拓跋焘宠信他,他常常在拓跋焘身边。胡盛之有勇力,起初任长沙王刘义欣的镇军参军督护,讨伐抢劫者时,谯郡西部有七十名骑兵、步兵劫匪逃入深密的丛林,胡盛之挺身独自前进,亲手斩杀五十八人。元嘉二十八年,诏书说:‘刘康祖在尉武回军,军纪法令没有差错。以少数兵力对抗多数敌军,消灭了敌军一大半。勇猛之气如云腾起,志向得以施展而力量竭尽,终身为节义而死,实在值得嘉奖和哀悼。应当加以甄别褒宠,以表彰他的忠诚刚烈。可以追赠益州刺史,谥号壮男。’封国传承到齐接受禅让时,封国被废除。垣护之,字彦宗,是略阳郡桓道县人。祖父垣敞在苻氏政权任职,官至长乐国郎中令。慕容德进入青州后,任命垣敞为车骑长史。慕容德的哥哥之子慕容超袭承伪位后,垣护之的伯父垣遵、父亲垣苗又受到任用。垣遵任尚书,垣苗任京兆太守。高祖包围广固时,垣遵、垣苗翻越城墙投降,朝廷都任命他们为太尉行参军。太祖元嘉年间,垣遵任员外散骑常侍,垣苗任屯骑校尉。护之年轻时洒脱不羁,不拘泥于小节;相貌矮小丑陋,但气概刚强,办事果断。他随高祖征讨司马休之时,任世子中军府长史,兼任行参军。永初年间,补任奉朝请。元嘉初年,任殿中将军。后来随到彦之北伐,到彦之准备撤军时,护之写信劝谏说:“我在外面听说您想撤军回返,私下认为不妥。为什么呢?残余的敌虏畏惧我军威势,望见风声便奔逃溃散;他们侵占的土地已有八年,如今不经交战便可以收复。现在正应长驱直入朔漠,把残余的敌人彻底扫除,何况敌人还自行送上门来,根本不必远行劳师。应当让竺灵秀迅速进军滑台,帮助硃修之坚守;您率大军进逼河北,那么牢、洛一带的残余敌军自然会奔逃退去。况且古人即使连年交战,损失士卒、缺乏粮食,仍然壮胆争先,没有肯轻易退却的。何况如今青州丰收,济水漕运畅通,士卒战马饱食安逸,军威力量没有损失。如果白白放弃滑台,坐视已经取得的功业丧失,难道是朝廷授予您任职的本意吗?”到彦之没有采纳,军队溃败而归。太祖听说后认为他说得好,补任他为江夏王义恭征北行参军、北高平太守。因装载违禁物品被关进尚方,过了很久才蒙受赦免。又补任衡阳王义季征北长流参军,升任宣威将军、钟离太守。他随王玄谟进入黄河流域。王玄谟攻打滑台时,护之率百艘船作为前锋,进军占据石济;石济在滑台西南一百二十里。敌军救兵到来后,护之又急忙写信劝王玄谟赶快进攻,说:“从前武皇攻打广固,战死的人也很多。何况如今情况不同于过去,怎么能计较士卒伤亡疲惫,只希望把屠城作为当务之急呢?”王玄谟没有听从。后来王玄谟败退,来不及通知护之。护之听说后,敌军已经把王玄谟水军的大船全部拖走,并用三重铁锁横断河道,想断绝护之的退路。河水湍急,护之顺流驶向中游,每遇到铁锁,就用长柄大斧砍断,敌军无法阻止。只损失了一艘船,其余船只全部保全。他留下驻守靡沟城。回来后任江夏王义恭骠骑户曹参军,驻守淮阴。加授建武将军,兼任济北太守。他率二千人再次随张永攻打确磝,先占据委栗津。敌军杜道俊和伪尚书伏连来援救确磝,护之抵挡他们,敌军于是率军向东撤去。萧思话派护之迎接援军到梁山,伪尚书韩元兴率精锐骑兵突然赶到,护之依靠险要地形迎战,斩杀敌军都军长史,斩获甲士数十人,敌军才退走。萧思话准备撤军,欺骗护之说:“沈庆之的援军很快就到了,你应赶快在济口架桥。” 护之猜知了他的意图,立即分派白丁。萧思话又命令他渡河驻守乞活堡,以防追兵。
三十年春,太祖崩,迁屯历下。闻世祖入讨,率所领驰赴,上嘉之,以为督冀州青州之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宁远将军、冀州刺史。孝建元年,南郡王义宣反,兗州刺史徐遗宝,护之妻弟也。远相连结,与护之书,劝使同逆。护之驰使以闻。遗宝时戍湖陆,护之留子恭祖守历城,自率步骑袭遗宝。道经邹山,破其别戍。未至湖陆六十里,遗宝焚城西走。衮土既定,征为游击将军。随沈庆之等击鲁爽,加辅国将军。义宣率大众至梁山,与王玄谟相持。柳元景率护之及护之弟询之、柳叔仁、郑琨等诸军,出镇新亭。玄谟见贼强盛,遣司马管法济求救甚急。上遣元景等进据南州,护之水军先发。贼遣将庞法起率众袭姑孰,适值护之、郑琨等至,奋击,大破之,斩获及投水死略尽。玄谟驰信告元景曰:“西城不守,唯余东城,众寡相悬,请退还姑孰,更议进取。”元景不许,将悉众赴救,护之劝分军援之。元景然其计,乃以精兵配护之赴梁山。及战,护之见贼舟舰累沓,谓玄谟曰:“今当以火平之。”即使队主张谈等烧贼舰,风猛水急,贼军以此奔散。梁山平,护之率军追讨,会硃修之已平江陵,至寻阳而还。迁督徐衮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宁朔将军、徐州刺史,封益阳县侯。食邑千户。弟询之,骁敢有气力,元凶夙闻其名,以副辅国将军张柬。时张超首行大逆,亦领军隶柬。询之规杀之,虑柬不同,柬宿有此志,又未测询之同否,互相观察。会超来论事,柬色动,询之觉之,即共定谋,遣信召超。超疑之不至,改宿他所。询之不知其移,径斫之,杀其仆于床,因与柬南奔。柬溺淮死,询之得至。时世祖已即位,以为积弩将军。梁山之役力战,为流矢所中。死,追赠冀州刺史。二年,护之坐论功挟私,免官。复为游击将军。俄迁大司马,辅国将军,领南东海太守。未拜,复督青冀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青冀二州刺史,镇历城。明年,进号宁朔将军。进督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军事。世祖以历下要害,欲移青州并镇历城。议者多异。护之曰:“青州北有河、济,又多陂泽,非虏所向。每来寇掠,必由历城,二州并镇,此经远之略也。北又近河,归顺者易,近息民患,远申王威,安边之上计也。”由是遂定。大明三年,征为右卫将军,还,于道闻司空竟陵王诞于广陵反叛,护之即率部曲受车骑大将军沈庆之节度。事平,转西阳王子尚抚军司马、临淮太守。明年,出为使持节、督豫司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豫州刺史、淮南太守。复隶沈庆之伐西阳蛮。护之所莅多聚敛,贿货充积。七年,坐下狱,免官。明年,复起为太中大夫。未拜,其年卒,时年七十,谥曰壮侯。前废帝永光元年,追赠冠军将军、豫州刺史。子承祖嗣。承祖卒,子显宗嗣。齐受禅,国除。护之次子恭祖,勇果有父风。太宗泰始初,以军功为梁、南秦二州刺史。遵子阆,元嘉中,为员外散骑侍郎。母墓为东阿寺道人昙洛等所发,阆与弟殿中将军闳共杀昙洛等五人,诣官归罪,见原。阆,大明三年,自义兴太守为宁朔将军、兗州刺史,为竟陵王诞所杀。追赠征虏将军,刺史如故。闳,顺帝升明末,右卫将军。张兴世,字文德,竟陵竟陵人也。本单名世,太宗益为兴世。少时家贫,南郡宗珍之为竟陵郡,兴世依之为客。竟陵旧置军府,以补参军督护,不就。白衣随王玄谟伐蛮,每战,辄有禽获,玄谟旧部曲诸将不及也,甚奇之。兴世还都,白太祖,称其胆力。后随世祖镇寻阳,以补南中参军督护。入讨元凶,隶柳元景为前锋。事定,转员外将军,领从队。南郡王义宣反,又随玄谟出梁山,有战功。除建平王宏中军行参军,领长刀。又隶西平王子尚为直卫。坐从子尚入台,弃仗游走,下狱,免官。复以白衣充直卫。大明末,除员外散骑侍郎,仍除宣威将军、随郡太守。未行,太宗即位,四方反叛。进兴世号龙骧将军,领水军,距南贼于赭圻。筑二城于湖口,伪龙骧将军陈庆领舸于前为游军。兴世率龙骧将军佼长生、董凯之攻克二城,因击庆,庆战大败,投水死者数千人。时台军据赭圻,南贼屯鹊尾,相持久不决。兴世建议曰:“贼据上流,兵强地胜。我今虽相持有余,而制敌不足。今若以兵数千,潜出其上,因险自固,随宜断截,使其首尾周遑,进退疑沮,中流一梗,粮运自艰。制贼之奇,莫过于此。”沈攸之、吴喜并赞其计。时豫州刺史殷琰之据寿阳同逆,为刘勔所攻,南贼遣庞孟虬率军助琰,刘勔遣信求援甚急。建安王休仁欲遣兴世救之,问沈攸之。攸之曰:“孟虬蚁寇,必无能为。遣别将马步数千,足以相制。若有意外,且以江西饵之。上流若捷,不忧不殄。兴世之行,是安危大机,必不可辍。”乃遣段佛荣等援勔。
译元嘉三十年春,太祖驾崩,护之移军驻扎历下。听说世祖入京讨伐,便率领所部急驰前往,世祖嘉奖他,任命他为督冀州、青州及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宁远将军、冀州刺史。孝建元年,南郡王义宣反叛,兗州刺史徐遗宝是护之的妻弟。徐遗宝从远方与护之联络,写信劝他一同叛乱。护之派快马使者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徐遗宝当时驻守湖陆,护之留下儿子恭祖守历城,亲自率步骑袭击徐遗宝。途中经过邹山,攻破徐遗宝的一处别营。距离湖陆还有六十里时,徐遗宝焚烧城池向西逃走。兗州境内平定后,护之被征召为游击将军。护之随沈庆之等人攻打鲁爽,加授辅国将军。义宣率大军来到梁山,与王玄谟相持。柳元景率护之及护之的弟弟询之、柳叔仁、郑琨等各路军队,出兵镇守新亭。王玄谟见敌军强盛,派司马管法济紧急求救。皇帝派柳元景等进军占据南州,护之的水军先行出发。敌军派将领庞法起率军袭击姑孰,正好遇到护之、郑琨等人到达,护之等奋力攻击,大败敌军,斩杀、俘获以及投水而死的敌军几乎全部。王玄谟急忙送信告诉柳元景说:“西城守不住了,现在只剩东城,敌我兵力相差悬殊,请退回姑孰,再商议进攻。”柳元景不允许,准备率全军前往救援;护之劝他分兵救援。柳元景认为这个计策正确,于是把精兵交给护之,派他前往梁山。交战时,护之见敌军船舰密集相连,对王玄谟说:“现在应当用火攻把他们消灭。”随即命队主张谈等焚烧敌舰。风势猛烈,水流湍急,敌军因此奔逃溃散。梁山平定后,护之率军追击讨伐,适逢硃修之已经平定江陵,追到寻阳便返回。升任督徐、兗二州及豫州梁郡诸军事、宁朔将军、徐州刺史,封益阳县侯,食邑一千户。他的弟弟询之,勇猛果敢而且力气很大。元凶早已听闻他的名声,便让他辅佐辅国将军张柬。当时张超首先发动大逆之事,也率军隶属于张柬。询之谋划杀死张超,但担心张柬不同意;张柬平素也有这个打算,又不能确定询之是否与自己同心,于是双方互相观察。恰逢张超来议事,张柬脸色变动,询之察觉到这一点,立即和张柬共同定下计谋,派使者召张超。张超怀疑有诈,没有前来,改在别处住宿。询之不知道他已经换了地方,直接持刀砍去,只杀死了床上的仆人,便和张柬向南逃走。张柬溺死在淮水中,询之得以到达目的地。当时世祖已经即位,任命询之为积弩将军。梁山战役中,他奋力作战,被流箭射中而死,追赠冀州刺史。元嘉二年,护之因议论功劳时夹带私心获罪,被免官。后来又任游击将军。不久升任大司马、辅国将军,兼任南东海太守。尚未正式就任,又任督青、冀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青冀二州刺史,镇守历城。第二年,进号宁朔将军,增督徐州东莞、东安二郡军事。世祖认为历下是军事要地,想把青州治所迁来,与冀州一同镇守历城。议论此事的人大多不同意。护之说:“青州北面有黄河、济水,又有许多陂泽,不是敌虏进攻的方向。敌虏每次前来侵扰抢掠,必定经过历城;两州合并镇守历城,这是从长远考虑的策略。北面又靠近黄河,归顺的人容易到来;近处可以平息百姓的忧患,远处可以伸张王朝威势,这是安定边境的上策。”因此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大明三年,护之被征召为右卫将军,返回途中听说司空、竟陵王刘诞在广陵反叛,便立即率领部曲接受车骑大将军沈庆之的节制。事情平定后,转任西阳王子尚抚军司马、临淮太守。第二年,出任使持节、督豫州、司州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豫州刺史、淮南太守。又隶属沈庆之讨伐西阳蛮。护之任职时多有搜刮聚敛,贿赂财物堆积如山。大明七年,因获罪下狱,被免官。第二年,重新起用为太中大夫。尚未正式就任,当年便去世,时年七十岁,谥号壮侯。前废帝永光元年,追赠冠军将军、豫州刺史。他的儿子承祖承袭爵位。承祖死后,儿子显宗承袭爵位。齐接受禅让后,封国被撤除。护之的次子恭祖勇猛果敢,有父亲的风范。太宗泰始初年,因军功任梁州、南秦州刺史。遵的儿子阆,元嘉年间任员外散骑侍郎。他母亲的墓被东阿寺道人昙洛等人挖掘,阆和弟弟殿中将军闳共同杀死昙洛等五人,前往官府自首认罪,得到赦免。大明三年,阆由义兴太守升任宁朔将军、兗州刺史,被竟陵王刘诞杀死。追赠征虏将军,刺史一职照旧。闳在顺帝升明末年任右卫将军。张兴世,字文德,是竟陵郡竟陵县人。他原来单名为世,太宗给他增加一字,改名兴世。年轻时家贫,南郡人宗珍之任竟陵郡太守,兴世依附他,作为门客。竟陵旧时设置军府,补任兴世为参军督护,他没有赴任。后来以白衣身份随王玄谟讨伐蛮族,每次交战总有俘获,王玄谟原有的部曲诸将都比不上他,王玄谟十分惊异。兴世回到都城,向太祖报告,太祖称赞他的胆略和力量。后来随世祖镇守寻阳,补任南中参军督护。入京讨伐元凶时,隶属于柳元景,任前锋。事情平定后,转任员外将军,兼领从队。南郡王义宣反叛,他又随王玄谟出兵梁山,立有战功。授任建平王刘宏中军行参军,兼领长刀队。又隶属于西平王子尚,任直卫。因跟随子尚进入台城,丢弃仪仗四处逃走,被捕入狱,免官。后来又以白衣身份充任直卫。大明末年,授任员外散骑侍郎,又授宣威将军、随郡太守。尚未赴任,太宗即位,四方反叛。提升兴世的军号为龙骧将军,统领水军,在赭圻抵御南方叛军。在湖口修筑两座城,伪龙骧将军陈庆率船在前面担任游军。兴世率龙骧将军佼长生、董凯之攻克两城,乘势攻击陈庆,陈庆交战大败,投水而死的有数千人。当时朝廷军队占据赭圻,南方叛军驻扎鹊尾,双方长期相持,不能决胜。兴世建议说:“敌军占据上游,兵力强大,地势又有利。我们现在虽然有余力与敌军相持,却不足以制服敌人。如今如果派数千兵力,秘密出现在敌军上游,凭借险要地势自我固守,随时截断敌军,使他们首尾奔忙,进退迟疑受挫;一旦在江中阻断他们,粮食运输自然艰难。制服敌军的奇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沈攸之、吴喜都赞同他的计策。当时豫州刺史殷琰占据寿阳一同反叛,正被刘勔攻打;南方叛军派庞孟虬率军援助殷琰,刘勔派使者紧急求援。建安王休仁想派兴世去救援,便询问沈攸之。沈攸之说:“庞孟虬不过是蚂蚁般的盗寇,必定成不了大事。派别将率步骑数千人,足以牵制他。如果出现意外,暂且可以用江西地区作为诱饵。只要上游取胜,就不必担心不能彻底消灭敌人。兴世此行关系到安危成败,是极其关键的大事,绝不能停止。”于是派段佛荣等人援助刘勔。
兴世欲率所领直取大雷,而军旅未集,不足分张。会薛索兒平定,太宗使张永以步骑五千留戍盱眙,余众二万人悉遣南讨。山阳又寻平。征阮佃夫所领诸军,悉还南伐,众军大集。乃分战士七千配兴世,兴世乃令轻舸溯流而上,旋复回还,一二日中,辄复如此,使贼不为之备。刘胡闻兴世欲上,笑之曰:“我尚不敢越彼下取扬州,张兴世何物人,欲轻据我上!”兴世谓攸之等曰:“上流唯有钱溪可据,地既险要,江又甚狭,去大众不远,应赴无难。江有洄洑,船下必来泊,岸有横浦,可以藏船舸,二三为宜。”乃夜渡湖口,至鹊头,因复回下疑之。其夜四更,值风,仍举颿直前。贼亦遣胡灵秀诸军,于东岸相翼而上。兴世夕住景江浦宿,贼亦不进。夜潜遣黄道标领七十舸,径据钱溪,营立城柴。明旦,兴世与军齐集。停一宿,刘胡自领水步二十六军平旦来攻。将士欲迎击之,兴世禁曰:“贼来尚远,而气盛矢骤,骤既力尽,盛亦易衰,此曹刿之所以破齐也。”令将士不得妄动,治城如故。俄而贼来转近,舫入洄洑,兴世乃命寿寂之、任农夫率壮士数百击之,众军相继进,胡于是败走。斩级数百,投水者甚众,胡收军而下。时兴世城垒未固,司徒建安王休仁虑贼并力更攻钱溪,欲分其形势,命沈攸之、吴喜、佼长生、刘灵遗等以皮舰二十,攻贼浓湖,苦战连日,斩获千数。是日,刘胡果率众军,欲更攻兴世。未至钱溪数十里,袁顗以浓湖之急遽追之,钱溪城柴由此得立。贼连战转败,兴世又遏其粮道,寻阳遣运至南陵,不敢下,贼众渐饥。刘胡乃遣顗安北府司马、伪右军沈仲玉领千人步取南陵,迎接粮运。仲玉至南陵,领米三十万斛,钱布数十舫,竖榜为城,规欲突过。行至贵口,不敢进,遣间信报胡,令遣重军援接。兴世、寿寂之、任农夫、李安民等三千人至贵口击之,与仲玉相值。交战尽日,仲玉走还顗营,悉虏其资实;贼众大败,胡弃军遁走,顗仍亦奔散。兴世率军追讨,与吴喜共平江陵。迁左军将军,寻为督豫司二州南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封作唐县侯,食邑千户。征为游击将军。海道北伐,假辅国将军,加节置佐,无功而还。四年,迁太子右卫率,又以本官领骁骑将军,与左卫将军沈攸之参员置。五年,转左卫将军。六年,中领军刘勔当镇广陵,兴世权兼领军。泰豫元年,为持节、督雍梁南北秦郢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冠军将军、雍州刺史,寻加宁蛮校尉。桂阳王休范反,兴世遣军赴朝廷,未发而事平。进号征虏将军。废帝元徽三年,征为通直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五年,以疾病,徙光禄大夫,常侍如故。顺帝升明二年,卒,时年五十九。追赠本官。兴世居临沔水,沔水自襄阳以下,至于九江,二千里中,先无洲屿。兴世初生,当其门前水中,一旦忽生洲,年年渐大,及至兴世为方伯,而洲上遂十余顷。父仲子,由兴世致位给事中。兴世欲将往襄阳,爱恋乡里,不肯去。尝谓兴世:“我虽田舍老公,乐闻鼓角,可送一部,行田时吹之。”兴世素恭谨畏法宪,譬之曰:“此是天子鼓角,非田舍老公所吹。”兴世欲拜墓,仲子谓曰:“汝卫从太多,先人必当惊怖。”兴世减撤而后行。兴世子欣业,当嗣封,会齐受禅,国除。史臣曰:兵固诡道,胜在用奇。当二帝争雄,天人之分未决,南北连兵,相厄而不得进者,半岁矣。盖乃赵壁拔帜之机,官渡熸师之日,至于鹊浦投戈,实兴世用奇之力也。建旆垂组,岂徒然哉!
译兴世想率领所部直取大雷,但军队尚未集结,兵力不足以分散部署。恰逢薛索儿被平定,太宗命张永率步骑五千人留下驻守盱眙,其余二万人全部派往南方讨伐。山阳也很快平定。朝廷征召阮佃夫所统领的各路军队,全部返回南方征伐,各军大规模集结。于是分出七千名战士交给兴世。兴世命令轻快的小船逆流而上,随即又返回,短短一两天内总是这样反复,使敌军没有防备。刘胡听说兴世想上游进军,笑着说:“我尚且不敢越过他们下游去夺取扬州,张兴世是什么人,竟想轻率地占据我的上游!”兴世对沈攸之等人说:“上游只有钱溪可以占据,那里地势险要,江面又很狭窄,距离大军不远,援救起来不难。江中有回旋曲折之处,船只顺流而下必定会在那里停泊;岸边有横浦,可以藏匿船只,安排二三处最为合适。”于是夜间渡过湖口,到达鹊头,又再向下游返回以迷惑敌军。当天夜里四更时分,遇到顺风,便升起船帆直向前进。敌军也派胡灵秀等各路军队,沿东岸相互配合向上游进发。兴世傍晚停泊在景江浦住宿,敌军也没有前进。夜里,他秘密派黄道标率七十艘船,径直占据钱溪,修筑营垒和栅栏。第二天早晨,兴世与军队一同到齐。停留了一夜后,刘胡亲自率领水军、步军二十六军,在天刚亮时来攻打。将士们想迎击,兴世制止说:“敌军来得还远,但气势正盛,箭矢射得又急又密;锐气一旦耗尽,强盛的气势也容易衰退,这正是曹刿能够击败齐军的原因。”他命令将士不得妄动,照旧修整城防。不久敌军逐渐逼近,船只进入回旋水道,兴世才命寿寂之、任农夫率数百壮士出击,其他各军相继进攻,刘胡于是败逃。斩获敌军数百人,投水而死的很多,刘胡收拢军队向下游退走。当时兴世修筑的城垒还不牢固,司徒、建安王休仁担心敌军合力再次进攻钱溪,想分散敌军的力量,便命沈攸之、吴喜、佼长生、刘灵遗等率二十艘皮舰攻打敌军驻守的浓湖,连续苦战多日,斩获敌军千余人。这一天,刘胡果然率各路军队想再次进攻兴世。还没到钱溪几十里,袁顗因浓湖形势危急,急忙追赶刘胡,钱溪的城垒和栅栏因此得以修成。敌军接连交战,败势越来越重;兴世又截断敌军粮道,寻阳运来的粮食到达南陵后不敢继续下运,敌军逐渐饥饿。刘胡于是派袁顗安北府司马、伪右军沈仲玉率一千步兵前往南陵,迎接粮运。沈仲玉到达南陵,带着三十万斛米和几十艘装载钱帛的船只,竖起木板作为城防,准备强行通过。走到贵口时,不敢继续前进,派间谍送信报告刘胡,请求派重兵接应。兴世、寿寂之、任农夫、李安民等率三千人到达贵口攻击他们,正好与沈仲玉相遇。交战一整天,沈仲玉逃回袁顗的营地,兴世等把他的军资物品全部缴获。敌军大败,刘胡弃军逃走,袁顗也随之奔散。兴世率军追击讨伐,与吴喜共同平定江陵。升任左军将军,不久任督豫州、司州二州及南豫州梁郡诸军事,封作唐县侯,食邑一千户。被征召为游击将军。朝廷从海道北伐,兴世代理辅国将军,加授持节并设置属官,未立战功便返回。大明四年,升任太子右卫率,又以原职兼任骁骑将军,与左卫将军沈攸之一同参与设置属官。五年,转任左卫将军。六年,中领军刘勔应当镇守广陵,兴世权宜兼任中领军。泰豫元年,任持节、督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郢州及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冠军将军、雍州刺史,不久加授宁蛮校尉。桂阳王休范反叛,兴世派军队赴援朝廷,尚未出发事情便已平定。进号征虏将军。废帝元徽三年,被征召为通直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五年,因患病,调任光禄大夫,常侍一职照旧。顺帝升明二年去世,时年五十九岁,追赠原任官职。兴世居住在临沔水一带。沔水从襄阳以下直到九江,二千里之间,过去从未有沙洲岛屿。兴世刚出生时,他家门前的水中忽然一夜之间生出沙洲,年年逐渐增大;到兴世成为方伯时,沙洲已经有十多顷。兴世的父亲仲子因兴世的缘故做到给事中。他想前往襄阳,但留恋乡里,不肯离开。曾对兴世说:“我虽然是个乡村老人,却喜欢听鼓角声,你可以送我一部,耕田时让我吹奏。”兴世一向恭敬谨慎,畏惧法令,便劝他说:“这是天子的鼓角,不是乡村老人所能吹奏的。”兴世想去拜扫祖墓,仲子说:“你随从护卫太多,祖先一定会受到惊吓。”兴世便减少随从和仪仗后才出行。兴世的儿子欣业本应承袭爵位,恰逢齐接受禅让,封国被撤除。史臣说:用兵本来就是诡诈之道,取胜在于运用奇谋。当南北两方的君主争雄,天意和人心的归属尚未确定时,南北连续交战,彼此困厄而不能推进,已经半年了。这大概正是赵军营垒拔旗、官渡烧毁敌军的时机;至于在鹊浦使敌军丢弃武器,实在是张兴世运用奇谋的力量。建立旌旗、垂挂组绶,难道是毫无缘由的吗!
列传第十一 宗室长沙景王道怜 临川烈武王道规营浦侯遵考长沙景王道怜,高祖中弟也。初为国子学生。谢琰为徐州,命为从事史。高祖克京城,进平京邑,道怜常留家侍慰太后。桓玄走,大将军武陵王遵承制,除员外散骑侍郎。寻迁建威将军、南彭城内史。时北青州刺史刘该反,引索虏为援,清河、阳平二郡太守孙全聚众应之。义熙元年,索虏托跋开遣伪豫州刺史索度真、大将军斛斯兰寇徐州,攻相县,执钜鹿太守贺申,进围宁朔将军羊穆之于彭城;穆之告急,道怜率众救之。军次陵栅,斩全。进至彭城,真、兰退走。道怜率宁远将军孟龙符、龙骧将军孔隆及穆之等追,真、兰走奔相城;又追蹑至光水沟,斩刘该,虏众见杀及赴水死略尽。高祖镇京口,进道怜号龙骧将军,又领堂邑太守,戍石头。明年,加使持节、监征蜀诸军事,率冠军将军刘敬宣等伐谯纵,而文处茂、温祚据险不得进,故不果行。以义勋封新兴县五等侯。四年,代诸葛长民为并州刺史、义昌太守,将军、内史如故。犹戍石头。时鲜卑侵逼,自彭城以南,民皆保聚,山阳、淮阴诸戍,并不复立。道怜请据彭城,以渐修创,朝议以彭城县远,使镇山阳。进号征虏将军、督淮北军郡事、北东海太守,并州刺史、义昌太守如故。以破索度真功,封新渝县男,食邑五百户。从高祖征广固,常为军锋。及城陷,慕容超将亲兵突围走,道怜所部获之。加使持节,进号左将军。七年,解并州,加北徐州刺史,移镇彭城。八年,高祖伐刘毅,征为都督衮青二州晋陵京口淮南诸郡军事、兗青州刺史,持节、将军、太守如故,还镇京口。九年,甲仗五十人入殿。以广固功,改封竟陵县公,食邑千户。减先封户邑之半,以赐次子义宗。十年,进号中军将军,加散骑常侍,给鼓吹一部。明年,讨司马休之,道怜监留府事,甲仗百人入殿。江陵平,以为都督荆湘益秦宁梁雍七州诸军事、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北府文武悉配之。道怜素无才能,言音甚楚,举止施为,多诸鄙拙。高祖虽遣将军佐辅之,而贪纵过甚,畜聚财货,常若不足,去镇之日,府库为之空虚。高祖平定三秦,方思外略,征道怜还为侍中、都督徐兗青三州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守尚书令、徐衮二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元熙元年,解尚书令,进位司空,出镇京口。高祖受命,进位太尉,封长沙王,食邑五千户,持节、侍中、都督、刺史如故。永初二年朝正,入住殿省。先是,卢陵王义真为扬州刺史,太后谓上曰:“道怜汝布衣兄弟,故宜为扬州。”上曰:“寄奴于道怜岂有所惜。扬州根本所寄,事务至多,非道怜所了。”太后曰:“道怜年出五十,岂当不如汝十岁兒邪?”上曰:“车士虽为刺史,事无大小,悉由寄奴。道怜年长,不亲其事,于听望不足。”太后乃无言。车士,义真小字也。三年春,高祖不豫,加班剑三十人。时道怜入朝,留司马陆仲元居守,刁逵子弥为亡命,率数十人入京城,仲元击斩之。先是,府中陈▯告弥有异谋,至是赐钱二十万,除县令。五月,宫车晏驾,道怜疾患不堪临丧。六月,薨,年五十五。追赠太傅,持节、侍中、都督、刺史如故。祭礼依晋太宰安平王故事,鸾辂九旒,黄屋左纛,辒辌挽歌二部,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人。太祖元嘉九年,诏曰:“古者明王经国,司勋有典,平章以驭德刑,班瑞以畴功烈,铭徽庸于鼎彝,配祫祀于清庙。是以从飨先王,义存商诰,祭于大蒸,礼著周典。自汉迄晋,世崇其文,王猷既昭,幽显咸秩。先皇经纬天地,拨乱受终,骏命爰集,光宅区宇。虽圣明渊运,三灵允协,抑亦股肱翼亮之勤,祈父宣力之效。故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徐兗二州扬州之晋陵京口诸军事、太傅、南徐兗二州刺史长沙景王,故侍中、大司马临川烈武王,故司徒南康文宣公穆之,侍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华容县开国公弘,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西阳新蔡晋熙四郡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永修县开国公道济,故左将军、青州刺史龙阳县开国侯镇恶,或履道广流,秉德冲邈,或雅量高劭,风鉴明远,或识唯知正,才略开迈,咸文德以熙帝载,武功以隆景业,固以侔踪姬旦,方▯丸伊、邵者矣。朕以寡德,纂戎鸿绪,每惟道勋,思遵令典,而大常未铭,从祀尚阙,鉴寐钦属,永言深怀。便宜敬是前式,宪兹嘉礼,勒功天府,配祭庙庭,俾示徽章,垂美长世,茂绩远猷,永传不朽。”道怜六子:义欣嗣、义庆、义融、义宗、义宾、义綦。
译列传第十一 宗室 长沙景王道怜 临川烈武王道规 营浦侯遵考 长沙景王道怜,是高祖的二弟。起初任国子学生。谢琰任徐州刺史时,任命他为从事史。高祖攻克京城,进而平定京邑,道怜常常留在家中侍奉、安慰太后。桓玄逃走后,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奉承制诏令,授任他为员外散骑侍郎。不久升任建威将军、南彭城内史。当时北青州刺史刘该反叛,引索虏作为援军;清河、阳平二郡太守孙全聚集部众响应。义熙元年,索虏拓跋开派伪豫州刺史索度真、大将军斛斯兰侵扰徐州,攻打相县,俘获钜鹿太守贺申,进而包围宁朔将军羊穆之于彭城。羊穆之告急,道怜率军救援。军队驻扎在陵栅,斩杀孙全。进军到彭城后,索度真、斛斯兰退逃。道怜率宁远将军孟龙符、龙骧将军孔隆以及羊穆之等追击,索度真、斛斯兰逃往相城;又追踪到光水沟,斩杀刘该,敌军被杀和投水而死的几乎全部。高祖镇守京口时,提升道怜的军号为龙骧将军,又兼任堂邑太守,驻守石头城。第二年,加授使持节、监征蜀诸军事,率冠军将军刘敬宣等讨伐谯纵,但文处茂、温祚据守险要,军队无法前进,因此没有成功出征。因义熙年间的功勋,封新兴县五等侯。义熙四年,代替诸葛长民任并州刺史、义昌太守,将军、内史等职照旧,仍驻守石头城。当时鲜卑侵逼,从彭城以南,百姓都结寨自保;山阳、淮阴等地的戍所也全都不再设立。道怜请求占据彭城,逐步修缮经营,朝廷议论认为彭城距离太远,便让他镇守山阳。进号征虏将军,督淮北军郡事务,兼任北东海太守;并州刺史、义昌太守等职照旧。因击破索度真的功劳,封新渝县男,食邑五百户。他随高祖征讨广固,常常担任军队前锋。城池陷落时,慕容超带着亲兵突围逃走,被道怜的部下俘获。加授使持节,进号左将军。义熙七年,解除并州刺史职务,加授北徐州刺史,移镇彭城。八年,高祖讨伐刘毅,征召道怜为都督兗州、青州、晋陵、京口、淮南诸郡军事、兗青州刺史,持节、将军、太守等职照旧,返回镇守京口。九年,允许甲仗五十人入殿。因攻克广固的功劳,改封竟陵县公,食邑一千户;将先前封爵食邑减去一半,赐给次子义宗。十年,进号中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赐给鼓吹一部。第二年,讨伐司马休之,道怜监督留守府中的事务,允许甲仗一百人入殿。江陵平定后,任命他为都督荆、湘、益、秦、宁、梁、雍七州诸军事、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持节、常侍等职照旧。北府的文武官员全都配属给他。道怜一向没有才能,说话带有很重的楚地方音,举止行为多有鄙陋笨拙之处。高祖虽然派将军辅佐他,但他贪婪放纵过度,积聚财货总觉得不够;他离开镇所那天,府库因此空虚。高祖平定三秦后,正考虑向外拓展,于是征召道怜回朝任侍中、都督徐州、兗州、青州及扬州晋陵诸军事、守尚书令、徐兗二州刺史,持节、将军等职照旧。元熙元年,解除尚书令职务,升任司空,出镇京口。高祖接受天命即帝位后,进位太尉,封长沙王,食邑五千户,持节、侍中、都督、刺史等职照旧。永初二年元旦朝会,道怜进入宫殿官署。此前,卢陵王义真任扬州刺史,太后对皇帝说:“道怜是你平民时期的兄弟,所以应当让他任扬州刺史。”皇帝说:“寄奴难道会舍不得让道怜任职吗?扬州是国家根本所在,事务非常繁多,不是道怜能够处理的。”太后说:“道怜年纪已经超过五十岁,难道还不如你十岁的孩子吗?”皇帝说:“车士虽然名义上任刺史,但无论事情大小,全部由寄奴处理。道怜年纪大,却不亲自处理事务,这会损害他的声望和威信。”太后于是无话可说。车士,是义真的小名。永初三年春,高祖身体不适,给道怜增加班剑三十人。当时道怜入朝,留下司马陆仲元留守。刁逵的儿子刁弥成为亡命之徒,率数十人进入京城,陆仲元出击并将其斩杀。此前,府中陈明告发刁弥有反叛阴谋,到这时赐给陈明钱二十万,并授任县令。五月,皇帝驾崩,道怜因病重不能亲临丧礼。六月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追赠太傅,持节、侍中、都督、刺史等职照旧。祭礼依照晋代太宰、安平王的旧例,使用鸾辂九旒、黄屋左纛、辒辌车和挽歌二部,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一百人。太祖元嘉九年,下诏说:“古代贤明的君王治理国家,司勋官有相应的典制,评定功劳以驾驭德行与刑罚,颁赐瑞物以酬答功勋,把显著功劳铭刻在鼎彝上,配享于太庙合祭。因此,配享先王的意义见于《尚书·商诰》,在大蒸之祭中祭祀功臣,礼制载于《周礼》。从汉代直到晋代,历代都尊崇这些制度;王道既已昭明,幽明两界的秩序也都得到安排。先皇治理天地,平定乱局而承受天命,伟大的天命于是汇聚,光明的统治覆盖天下。这虽然是圣明深远的谋略、天地人三灵共同协助的结果,但也依赖辅佐大臣尽心辅弼,以及祈父等臣子竭力效命。因此,故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徐、兗二州及扬州晋陵、京口诸军事、太傅、南徐、兗二州刺史、长沙景王;故侍中、大司马、临川烈武王;故司徒、南康文宣公穆之;侍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华容县开国公弘;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西阳、新蔡、晋熙四郡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永修县开国公道济;故左将军、青州刺史、龙阳县开国侯镇恶等人,有的履行大道,德行深厚高远;有的气度高雅,识见明达深远;有的见识只知守正,才略开阔超迈。他们都以文德使帝业兴盛,以武功使盛大功业隆盛,确实可以比踪周公姬旦,和伊尹、召公相比了。我以德行浅薄之身,继承帝王宏大的事业,每当想到他们的功勋,便希望遵循美好的典制;但太常还没有铭刻他们的功绩,配享祭祀也仍有缺失,我醒着睡着都敬重思念,长久以来深深放在心上。现在应当恭敬遵循前代制度,制定这种美好的礼仪,把功劳刻录在天府,使他们配享宗庙,借此彰显功德,流传美名于后世,使丰功伟绩和深远谋略永远流传而不朽。” 道怜有六个儿子:义欣承袭爵位,义庆、义融、义宗、义宾、义綦。
义欣,为员外散骑侍郎,不拜。历中领军,征虏将军,青州刺史、魏郡太守,将军如故,戍石头。元嘉元年,进号后将军,加散骑常侍。三年,以本号为南兗州刺史。七年,到彦之率大众入河,义欣进彭城,为众军声援。彦之退败,青、齐搔扰,将佐虑寇大至,劝义欣委镇还都,义欣坚志不动。迁使持节、监豫司雍并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如故。给鼓吹一部。镇寿阳。于时土境荒毁,人民雕散,城郭颓败,盗贼公行。义欣纲维补缉,随宜经理,劫盗所经,立讨诛之制。境内畏服,道不拾遗,城府库藏,并皆完实,遂为盛籓强镇。时淮西、江北长吏,悉叙劳人武夫,多无政术。义欣陈之曰:“江淮左右,土瘠民疏,顷年以来,荐饥相袭,百城雕弊,于今为甚。绥牧之宜,必俟良吏。劳人武夫,不经政术,统内官长,多非才授。东南殷实,犹或简能,况宾接荒垂,而可辑柔顿阙。愿敕选部,必使任得其人,庶得不劳而治。”芍陂良田万馀顷,堤堨久坏,秋夏常苦旱。义欣遣咨议参军殷肃循行修理。有旧沟引渒水入陂,不治积久,树木榛塞。肃伐木开榛,水得通注,旱患由是得除。十年,进号镇军将军,进监为都督。十一年夏,入朝,太祖厚加恩礼。十六年,薨,时年三十六。追赠散骑常侍、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都督、刺史如故。谥曰成王。子悼王瑾,字彦瑜,官至太子屯骑校尉。三十年,为元凶所杀。世祖即位,追赠散骑常侍。子粲早夭,粲弟纂,字元绩嗣,官至步兵校尉。顺帝升明二年薨,会齐受禅,国除。瑾弟祗,字彦期,大明中为中书郎。太宰江夏王义恭领中书监,服亲不得相临,表求解职。世祖诏曰:“昔二王两谢,俱至崇礼,自今三台五省,悉同此例。”太宗初,为南兗州刺史、都官尚书,谋应晋安王子勋为逆,伏诛。祗弟楷,秘书郎,为元凶所杀,追赠通直郎。楷弟瞻,晋安太守,与子勋同逆,伏诛。瞻弟韫,字彦文,步兵校尉,宣城太守。子勋为乱,大众屯据鹊尾,攻逼宣城。于时四方牧守,莫不同逆,唯韫弃郡赴朝廷;太宗嘉其诚,以为黄门郎,太子中庶子,侍中,加荆、湘州,南兗州刺史,吴兴太守。侍中,领左军将军。又改领骁骑将军,抚军将军,雍州刺史。侍中,领右卫将军。改领左卫将军、散骑常侍、中领军。升明元年,谋反伏诛。韫人才凡鄙,以有宣城之勋,特为太宗所宠。在湘州及雍州,使善画者图其出行卤簿羽仪,常自披玩。尝以此图示征西将军蔡兴宗,兴宗戏之,阳若不解画者,指韫形像问曰:“此何人而在舆上?”韫曰:“此正是我。”其庸鄙如此。韫弟弼,武昌太守,亦与子勋同逆,伏诛。弟鉴,员外散骑侍郎,蚤卒。监弟勰,字彦和,侍中,吴兴太守,后废帝元徽元年卒。勰弟颢,字彦明,侍中、左卫将军,冠军将军、吴兴太守,未拜,元徽四年卒,追赠右将军。颢弟述,东阳太守,黄门郎,与从弟秉同逆,事败走白山,追禽伏诛。义欣弟义庆,出继临川烈武王道规。义庆弟义融,永初元年,封桂阳县侯,食邑千户。凡王子为侯者,食邑皆千户。义融历侍中,左卫将军,太子中庶子,五兵尚书,领军。有质干,善于用短楯。元嘉十八年,卒,追赠车骑将军,谥曰恭侯。子孝侯顗嗣,官至太子翊军校尉,为元凶所杀。世祖即位,追赠散骑常侍。无子,弟袭以子晃继封。升明二年,与员外散骑侍郎安成戢仁祖、荒人王武连、羽林副彭元俊等谋反,国除。袭字茂德,太子舍人,安成太守。晋安王子勋为逆,袭据郡距之,子勋遣军攻围不能下。太宗嘉之,以为郢州刺史,封建陵县侯,食邑五百户。建陵县属苍梧郡,以道远,改封临澧县侯。始六年,卒于中护军。追赠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谥曰忠侯。袭亦庸鄙,在郢州,暑月露▯军上听事,纲纪正伏阁,怪之,访问,乃知是袭。子旻嗣,升明三年,改封东昌县侯,与兄晃俱伏诛。袭弟彪,秘书郎;弟寔,太子舍人,并蚤卒。寔弟爽,海陵太守。义融弟义宗,幼为高祖所爱,字曰伯奴,赐爵新渝县男。永初元年,进爵为侯,历黄门侍郎,太子左卫率。元嘉八年,坐门生杜德灵放横打人,还弟内藏,义宗隐蔽之,免官。德灵雅有姿色,为义宗所爱宠,本会稽郡吏。谢方明为郡,方明子惠连爱幸之,为之赋诗十余首,《乘流遵归渚》篇是也。又为侍中、太子詹事,加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南兗州刺史。二十一年,卒,追赠散骑常侍、平北将军,谥曰惠侯。爱士乐施,兼好文籍,世以此称之。子怀侯玠嗣,琅邪、秦郡太守。为元凶所杀,追赠散骑常侍。无子,弟秉以子承继封。
译义欣任员外散骑侍郎,没有正式就任。历任中领军、征虏将军、青州刺史、魏郡太守,将军职务照旧,驻守石头城。元嘉元年,进号后将军,加授散骑常侍。三年,以原有军号任南兗州刺史。七年,到彦之率大军进入黄河流域,义欣进驻彭城,为各路军队声援。到彦之退败后,青州、齐地受到骚扰,将佐担心敌寇大举到来,劝义欣放弃镇所返回都城,义欣坚定不动。升任使持节、监豫州、司州、雍州、并州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职务照旧,赐鼓吹一部,镇守寿阳。当时辖境荒废残破,百姓凋零离散,城郭颓败,盗贼公然横行。义欣整顿纲纪,修补治理,按照实际情况经营管理;凡盗贼经过之处,便制定制度加以讨伐诛杀。境内百姓畏服,路不拾遗;城池、官府和仓库全都完整充实,终于成为强盛的藩镇。当时淮西、江北的长吏,都是叙用有劳绩的士卒武夫,大多没有治理政务的才能。义欣陈述说:“江淮两岸土地贫瘠、人口稀少,近年以来接连遭受饥荒,百座城池凋敝破败,如今尤其严重。安抚治理这些地方,必须等待贤能的官吏。劳苦之人和武夫,没有学习过政务,辖区内的官长又多不是根据才能授任。东南富庶之地,尚且有时还要选拔能干的人,何况是接近荒远边地的地方,怎么能缺少整顿安抚的措施呢?希望敕令吏部选拔官员,一定要使任用的人适合其职,或许可以做到不劳民力而使地方得到治理。”芍陂有一万多顷良田,堤堰年久失修,秋夏两季常常苦于干旱。义欣派咨议参军殷肃巡行察看并加以修理。那里有旧沟渠引渒水流入陂中,长期没有治理,树木荆棘堵塞。殷肃砍伐树木,清除荆棘,水于是能够畅通流入,旱灾由此消除。元嘉十年,进号镇军将军,所监事务升为都督。十一年夏,入朝,太祖给予他优厚的恩宠礼遇。十六年去世,时年三十六岁。追赠散骑常侍、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都督、刺史等职照旧。谥号成王。他的儿子悼王瑾,字彦瑜,官至太子屯骑校尉。元嘉三十年,被元凶杀死。世祖即位后,追赠散骑常侍。瑾的儿子粲早夭,粲的弟弟纂,字元绩,承袭爵位,官至步兵校尉。顺帝升明二年去世,恰逢齐接受禅让,封国被撤除。瑾的弟弟祗,字彦期,大明年间任中书郎。太宰、江夏王义恭兼领中书监,祗因服丧关系不能与他同署办公,便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世祖下诏说:“从前二王、两谢都能共同受到崇高礼遇,从今以后,三台、五省都实行同样的规定。”太宗初年,祗任南兗州刺史、都官尚书,谋划响应晋安王子勋叛乱,伏法诛杀。祗的弟弟楷任秘书郎,被元凶杀死,追赠通直郎。楷的弟弟瞻任晋安太守,与子勋一同反叛,伏法诛杀。瞻的弟弟韫,字彦文,任步兵校尉、宣城太守。子勋发动叛乱,大军驻扎占据鹊尾,进攻逼迫宣城。当时四方的州牧郡守没有不一同反叛的,只有韫放弃郡守之职奔赴朝廷。太宗嘉奖他的忠诚,任命他为黄门郎、太子中庶子、侍中,加授荆州、湘州刺史、南兗州刺史、吴兴太守。任侍中,兼领左军将军;又改兼骁骑将军、抚军将军、雍州刺史;任侍中,兼领右卫将军;又改兼左卫将军、散骑常侍、中领军。升明元年,因谋反伏法诛杀。韫的才能平庸鄙陋,但因为有守卫宣城的功劳,特别受到太宗宠信。他在湘州和雍州任职时,让善于绘画的人画下自己出行时的仪仗、羽饰,常常亲自拿出来观赏。曾经把这幅画给征西将军蔡兴宗看,蔡兴宗戏弄他,假装不懂画,指着画中韫的形象问:“这是什么人,怎么坐在车上?”韫说:“这正是我。”他的庸俗鄙陋就像这样。韫的弟弟弼任武昌太守,也与子勋一同反叛,伏法诛杀。他的弟弟鉴任员外散骑侍郎,早年去世。监的弟弟勰,字彦和,任侍中、吴兴太守,后废帝元徽元年去世。勰的弟弟颢,字彦明,任侍中、左卫将军、冠军将军、吴兴太守,尚未正式就任,元徽四年去世,追赠右将军。颢的弟弟述任东阳太守、黄门郎,与堂弟秉一同反叛,事情失败后逃往白山,被追捕擒获,伏法诛杀。义欣的弟弟义庆,过继给临川烈武王道规。义庆的弟弟义融,永初元年封桂阳县侯,食邑一千户。凡是王子封侯的,食邑都为一千户。义融历任侍中、左卫将军、太子中庶子、五兵尚书、领军。他有才干,善于使用短盾。元嘉十八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谥号恭侯。他的儿子孝侯顗承袭爵位,官至太子翊军校尉,被元凶杀死。世祖即位后,追赠散骑常侍。顗没有儿子,弟弟袭把自己的儿子晃过继来承袭爵位。升明二年,袭与员外散骑侍郎安成戢仁祖、荒人王武连、羽林副彭元俊等谋反,封国被撤除。袭字茂德,任太子舍人、安成太守。晋安王子勋反叛,袭占据郡城抵抗他,子勋派军队进攻包围却不能攻下。太宗嘉奖他,任命他为郢州刺史,封建陵县侯,食邑五百户。建陵县隶属苍梧郡,因为路途遥远,改封临澧县侯。始兴六年,袭任中护军时去世。追赠护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谥号忠侯。袭也很庸俗鄙陋,在郢州任职时,暑月竟在露天军帐上处理政事;属官们正伏在阁下,觉得奇怪,询问后才知道那是袭。儿子旻承袭爵位。升明三年,改封东昌县侯,与兄长晃一起伏法诛杀。袭的弟弟彪任秘书郎;弟弟寔任太子舍人,两人都早年去世。寔的弟弟爽任海陵太守。义融的弟弟义宗,幼年时受到高祖宠爱,字为伯奴,赐爵新渝县男。永初元年,进爵为侯,历任黄门侍郎、太子左卫率。元嘉八年,因门生杜德灵放纵横行、打伤他人,回来躲入弟弟府中的内藏,义宗将他隐匿包庇,因此被免官。杜德灵一向姿色出众,受到义宗宠爱;他原是会稽郡的属吏。谢方明任会稽郡太守时,谢方明的儿子惠连宠爱他,曾为他作诗十多首,《乘流遵归渚》一篇就是其中之一。义宗后来又任侍中、太子詹事,加授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南兗州刺史。元嘉二十一年去世,追赠散骑常侍、平北将军,谥号惠侯。他喜爱士人,乐于施舍,又爱好文籍,世人因此称赞他。他的儿子怀侯玠承袭爵位,任琅邪、秦郡太守。被元凶杀死,追赠散骑常侍。没有儿子,弟弟秉把自己的儿子承过继来承袭爵位。
秉字彦节,初为著作郎,历羽林监,越骑校尉,中书、黄门侍郎。太宗泰始初,为侍中,频徙左卫将军,丹阳尹,太子詹事,吏部尚书。时宗室虽多,材能甚寡。秉少自砥束,甚得朝野之誉,故为太宗所委。五年,出为前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不拜,还复本任。复为侍中,守秘书监,领太子詹事。未拜,迁使持节、都督南徐徐兗豫青冀六州诸军事、后将军、南徐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后废帝即位,改都督郢州豫州之西阳司州之义阳二郡诸军事、郢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未拜,留为尚书左仆射,参选。元徽元年,领吏部,加兵五百人。寻领卫尉,辞不拜。桂阳王休范为逆,中领军刘勔出守石头,秉权兼领军将军,所给加兵,自随入殿。二年,加散骑常侍、丹阳尹,解吏部。封当阳县侯,食邑千户。与齐王、袁粲、褚渊分日入直决机事。四年,迁中书令,加抚军将军,常侍、尹如故。顺帝即位,转尚书令、中领军,将军如故。时齐王辅政,四海属心,秉知鼎命有在,密怀异图。袁粲镇石头,不识天命,沈攸之举兵反,齐王入屯朝堂,粲潜与秉及诸大将黄回等谋欲作乱。本期夜会石头,旦乃举兵。秉素恇怯骚动,扰不自安,再饣甫后,便自丹阳郡车载妇女,尽室奔石头,部曲数百,赫奕满道。既至见粲,粲惊曰:“何遽便来,事今败矣!”秉曰:“今得见公,万死亦何恨。”从弟中领军韫,直在省内,与直阁将军卜伯兴谋,其夜共攻齐王。会秉去事觉,齐王夜使骁骑将军王敬则收韫。韫已戒严,敬则率壮士直前,韫左右皆披靡,因杀之,伯兴亦伏诛。粲败,秉逾城出走,于额檐湖见擒,与二子承、俣并死。秉时年四十五。秉妻萧氏,思话女也。元徽中,朝廷危殆,妻常惧祸败,每谓秉曰:“君富贵已足,故应为兒子作计。年垂五十,残生何足吝邪!”秉不能从。秉弟谟,奉朝请。谟弟遐,字彦道,亦奉朝请、员外散骑侍朗。与嫡母殷养女云敷私通,殷每禁之。殷暴病卒,未大殓,口鼻流血,疑遐潜加毒害,为有司所纠。世祖徙之始安郡,永光中,得还。太宗世,历黄门侍郎,都官尚书,吴郡太守。兄秉既死,齐王遣诛之。遐人才甚凡,自讳名,常对宾客曰:“孝武无道,枉我杀母。”其顽騃若此。秉当权,遐累求方伯,秉曰:“我在,用汝作州,于听望不足。”遐曰:“富贵时则云不可相关,从坐之日,为得免不?”至是果死焉。义宗弟义宾,元嘉二年,封新野县侯。六年,以新野荒敝,改封兴安县侯。黄门郎,秘书监,左卫将军,位至辅国将军、徐州刺史。二十五年,卒,追赠后将军,谥曰肃侯。子惠侯综嗣。卒。子宪嗣。升明二年,齐受禅,国除。综弟琨,晋平太守。义宾弟义綦,元嘉六年,封营道县侯。凡鄙无识知,每为始兴王浚兄弟所戏弄。浚尝谓义綦曰:“陆士衡诗云:‘营道无烈心。’其何意苦阿父如此?”义綦曰:“下官初不识,何忽见苦。”其庸塞可笑类若此。历右卫将军,湘州刺史。孝建二年,卒,赠平南将军,谥曰僖侯。子长猷嗣,官至步兵校尉。升平三年,卒。齐受禅,国除。临川烈武王道规,字道则,高祖少弟也。少倜傥有大志,高祖奇之,与谋诛桓玄。时桓弘镇广陵,以为征虏中兵参军。高祖克京城,道规亦以其日与刘毅、孟昶共斩弘,收众济江。进平京邑,玄败走。晋大将军武陵王遵承制,以道规为振武将军、义昌太守。与刘毅、何无忌追玄。玄西走江陵,留郭铨、何澹之等固守盆口,义军既至,贼列舰距之。澹之空设羽仪旗帜于一舫,而别在它船,无忌欲攻羽仪所在,众悉不同,曰:“澹之必不在此舫,虽得无益也。”无忌曰:“澹之不在此舫,固不须言也。既不在此,则战士必弱,我以劲兵攻之,必可禽也。禽之之日,彼必以为失其军主,我徒咸谓已得贼帅,我勇而彼惧,惧而薄之,破之必矣。”道规喜曰:“此名计也。”因往彼攻之,即禽此舫。因鼓噪倡曰:“已斩何澹之!”贼徒及义军并以为然。因纵兵,贼众奔败,即克盆口,进平寻阳。因复驰进,遇玄于峥嵘洲。道规等兵不满万人,而玄战士数万,众并惮之,欲退还寻阳。道规曰:“不可。彼众我寡,强弱异势。今若畏懦不进,必为所乘,虽至寻阳,岂能自固。玄虽窃名雄豪,内实恇怯,加已经奔败,众无固心。决机两阵,将雄者克。昔光武昆阳之战,曹操官渡之师,皆以少制多,共所闻也。今虽才谢古人,岂可先为之弱!”因麾众而进,毅等从之,大破玄军。郭铨与玄单舸走,江陵不复能守,欲入蜀,为冯迁所斩。
译秉字彦节,起初任著作郎,历任羽林监、越骑校尉、中书侍郎、黄门侍郎。太宗泰始初年,任侍中,接连调任左卫将军、丹阳尹、太子詹事、吏部尚书。当时宗室虽然很多,但有才能的人很少。秉年轻时便自我磨炼约束,很得朝廷内外的赞誉,因此受到太宗委任。泰始五年,出任前将军、淮南和宣城二郡太守,没有正式就任,返回后恢复原职。又任侍中、守秘书监,兼领太子詹事。尚未正式就任,升任使持节、都督南徐、徐、兗、豫、青、冀六州诸军事、后将军、南徐州刺史,加授散骑常侍。后废帝即位后,改任都督郢州、豫州西阳郡、司州义阳郡诸军事、郢州刺史,持节、常侍等职照旧。尚未正式就任,留在朝廷任尚书左仆射,参与选官事务。元徽元年,兼领吏部,加兵五百人。不久兼领卫尉,他推辞没有就任。桂阳王休范反叛,中领军刘勔出守石头,秉权宜兼任领军将军,朝廷增给他的部队,随他一起入殿。元徽二年,加授散骑常侍、丹阳尹,解除吏部职务。封当阳县侯,食邑一千户。他与齐王、袁粲、褚渊轮流入宫值班,处理机密政务。元徽四年,升任中书令,加授抚军将军,常侍、丹阳尹等职照旧。顺帝即位后,转任尚书令、中领军,将军职务照旧。当时齐王辅政,四海人心归附,秉知道天命将归于齐王,暗中怀有异心。袁粲镇守石头城,不明白天命归属;沈攸之起兵反叛,齐王入驻朝堂,袁粲暗中与秉以及各位大将黄回等谋划发动叛乱。原定当夜在石头城会合,第二天早晨起兵。秉平素胆小怯懦,惊慌骚动,不能自安;吃过两顿饭后,便从丹阳郡用车载着妻女,全家逃往石头城,部曲数百人,声势显赫,挤满道路。到达后见到袁粲,袁粲惊讶地说:“为什么这么快就来了?事情现在已经失败了!”秉说:“如今能见到您,即使死一万次又有什么遗憾!”他的堂弟中领军韫当时在宫省内值班,与直阁将军卜伯兴谋划,当夜共同进攻齐王。恰逢秉离开后事情败露,齐王连夜派骁骑将军王敬则逮捕韫。韫已经戒严,王敬则率壮士直冲上前,韫的左右部众全都溃散,王敬则乘机杀死韫,卜伯兴也伏法诛杀。袁粲兵败,秉翻越城墙逃走,在额檐湖被擒,与两个儿子承、俣一同被杀。秉当时四十五岁。秉的妻子萧氏是思话的女儿。元徽年间,朝廷危急,萧氏常常害怕祸败,每每对秉说:“您的富贵已经足够了,本来应当为儿子打算。年近五十,残余生命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 秉没有听从她的话。秉的弟弟谟任奉朝请。谟的弟弟遐,字彦道,也任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他与嫡母殷氏收养的女儿云敷私通,殷氏常常禁止他们。殷氏突然患重病去世,尚未大殓,口鼻流血,有人怀疑遐暗中下毒害死她,因此被有关官吏弹劾追究。世祖把他迁徙到始安郡,永光年间才得以返回。太宗在位时,历任黄门侍郎、都官尚书、吴郡太守。哥哥秉死后,齐王派人把他杀死。遐才能非常平庸,又忌讳自己的名字,常常当着宾客说:“孝武皇帝无道,冤枉我杀死母亲。”他的顽劣愚蠢就像这样。秉掌权时,遐多次请求任方伯,秉说:“我在位时,如果让你任州刺史,会损害听闻和声望。”遐说:“富贵时就说不能相互牵连,到了被连坐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免罪呢?”到这时他果然也被杀死。义宗的弟弟义宾,元嘉二年封新野县侯。元嘉六年,因新野荒废破败,改封兴安县侯。历任黄门郎、秘书监、左卫将军,官至辅国将军、徐州刺史。元嘉二十五年去世,追赠后将军,谥号肃侯。儿子惠侯综承袭爵位。综去世后,儿子宪承袭爵位。升明二年,齐接受禅让,封国被撤除。综的弟弟琨任晋平太守。义宾的弟弟义綦,元嘉六年封营道县侯。为人庸俗鄙陋,没有见识,经常被始兴王浚兄弟戏弄。浚曾对义綦说:“陆士衡的诗说:‘营道没有刚烈之心。’这是什么意思,竟这样苦苦为难父亲呢?”义綦说:“下官起初并不懂,您为什么忽然这样为难我?”他的庸俗闭塞、惹人发笑就像这样。历任右卫将军、湘州刺史。孝建二年去世,追赠平南将军,谥号僖侯。儿子长猷承袭爵位,官至步兵校尉。升平三年去世。齐接受禅让后,封国被撤除。临川烈武王道规,字道则,是高祖的弟弟。年轻时洒脱不羁而有大志,高祖认为他非同寻常,便与他谋划诛杀桓玄。当时桓弘镇守广陵,任命道规为征虏中兵参军。高祖攻克京城时,道规也在当天与刘毅、孟昶共同斩杀桓弘,收拢部众渡过长江。进而平定京邑,桓玄败逃。晋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奉承制诏令,任命道规为振武将军、义昌太守。徐道规与刘毅、何无忌追击桓玄。桓玄向西逃往江陵,留下郭铨、何澹之等固守盆口。义军到达后,叛军排列战船抵御。何澹之故意只在一艘船上设置羽仪旗帜,自己却另在别的船上。何无忌想攻打悬挂羽仪的那艘船,众人都不同意,说:“何澹之一定不在这艘船上,即使攻下它也没有益处。”何无忌说:“何澹之不在这艘船上,本来就不必说了。既然他不在这里,那么守军必然较弱;我用精锐部队进攻,一定可以擒获他们。擒获他们的那一天,叛军必定以为失去了主将,而我军都认为已经擒得贼帅;我军勇敢而敌军恐惧,敌军一恐惧就会轻视自身,攻破他们就一定成功了。”徐道规高兴地说:“这是高明的计策。”于是前去进攻,果然攻下了那艘船。随即击鼓呐喊,声称:“已经斩杀何澹之了!”叛军和义军都信以为真。于是放开兵力进攻,叛军溃败逃走,义军随即攻克盆口,继续进军平定寻阳。接着又急速进军,在峥嵘洲遇到桓玄。徐道规等兵力不足一万人,而桓玄的战士有数万人,众人都害怕他,想退回寻阳。徐道规说:“不行。敌众我寡,强弱形势不同。现在如果因畏惧怯懦而不前进,一定会被敌人乘机攻击;即使到了寻阳,难道就能守得住吗?桓玄虽然窃取了雄豪的名声,内心其实很怯弱,加上已经屡遭败逃,部众没有坚定作战的意志。” 在两军交战时决定胜负,主将雄强的一方就能取胜。从前光武帝在昆阳作战、曹操在官渡用兵,都是以少胜多,这些都是大家所听闻的事。如今我的才能虽然不如古人,难道可以先自认为弱小吗!”于是挥军前进,刘毅等人跟随他,大败桓玄的军队。郭铨和桓玄乘一叶小船逃走,江陵再也守不住了。桓玄想进入蜀地,被冯迁斩杀。
义军遇风不进,桓谦、桓振复据江陵,毅留巴陵,道规与无忌俱进攻桓谧于马头,桓蔚于宠洲,皆破之。无忌欲乘胜直造江陵,道规曰:“兵法屈申有时,不可苟进。诸桓世居西楚,群小皆为竭力,振勇冠三军,难与争胜。且可顿兵养锐,徐以计策縻之,不忧不克也。”无忌不从,果为振所败。乃退还寻阳,缮治舟甲,复进军夏口。伪镇军将军冯该戍夏口东岸,扬武将军孟山图据鲁城,辅国将军桓仙客守偃月垒。于是毅攻鲁城,道规、无忌攻偃月,并克之,生禽仙客、山图。其夕,该遁走,进平巴陵。谦、振遣使求割荆、江二州,奉归晋帝,不许。会南阳太守鲁宗之起义攻襄阳,伪雍州刺史桓蔚走江陵。宗之进至纪南,振自往距之,使桓谦留守。时毅、道规已次马头,驰往袭,谦奔走,即日克江陵城。振大破宗之而归,闻城已陷,亦走。无忌翼卫天子还京师,道规留夏口。江陵之平也,道规推毅为元功,无忌为次功,自居其末。进号辅国将军、督淮北诸军事、并州刺史,义昌太守如故。时荆州、湘、江、豫犹多桓氏余烬,往往屯结。复以本官进督江州之武昌、荆州之江夏随郡义阳绥安、豫州之西阳汝南颍川新蔡九郡诸军事,随宜剪扑,皆悉平之。以义勋封华容县公,食邑三千户。迁使持节、都督荆宁秦梁雍六州司州之河南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将军如故。辞南蛮以授殷叔文。叔文被诛,乃复还领。善于为治,刑政明理,士民莫不畏而爱之。刘敬宣征蜀不克,道规以督统降为建威将军。卢循寇逼京邑,道规遣司马王镇之及扬武将军檀道济、广武将军到彦之等赴援朝廷,至寻阳,为贼党荀林所破。循即以林为南蛮校尉,分兵配之。使乘胜伐江陵,扬声云徐道覆已克京邑。而桓谦自长安入蜀,谯纵以谦为荆州刺史,厚加资给,与其大将谯道福俱寇江陵,正与林会。林屯江津,谦军枝江,二寇交逼,分绝都邑之间。荆楚既桓氏义旧,并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者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雍州刺史鲁宗之率众数千自襄阳来赴。或谓宗之未可测,道规乃单马迎之,宗之感悦。众议欲使檀道济、到彦之与宗之共击,道规曰:“卢循拥隔中流,扇张同异,桓谦、荀林更相首尾。人怀危惧,莫有固心,成败之机,在此一举。非吾自行,其事不决。”乃使宗之居守,委以腹心,率诸军攻谦。诸将佐皆固谏曰:“今远出讨谦,其胜难必。荀林近在江津,伺人动静。若来攻城,宗之未必能固,脱有差跌,大事去矣。”道规曰:“诸君不识兵机耳。荀林愚竖,无它奇计。以吾去未远,必不敢向城。吾今取谦,往至便克,沈疑之间,已自还反。谦败则林破胆,岂暇得来?。且宗之独守,何为不支数日。”解南蛮校尉印以授咨议参军刘遵。驰往攻谦,水陆齐进。谦大败,单舸走,欲下就林,追斩之。还至浦口,林又奔散。刘遵率军追林,至巴陵,斩之。初,谦至枝江,江陵士庶皆与谦书,言城内虚实,咸欲谋为内应。至是参军曹仲宗检得之,道规悉焚不视,众于是大安。进号征西将军。先是,桓歆子道兒逃于江西,出击义阳郡,与卢循相连接,循使蔡猛助之。道规遣参军刘基破道兒于大薄,临陈斩猛。徐道覆率众三万,奄至破冢,鲁宗之已还襄阳,追召不及,人情大震。或传循已平京师,遣道覆上为刺史,江汉士庶感焚书之恩,无复贰志。道规使刘遵为游军,自距道覆于豫章口。前驱失利,道规壮气愈厉,激扬三军;遵自外横击,大破之。斩首万余级,赴水死者殆尽,道覆单舸走还盆口。初使遵为游军,众咸云:“今强敌在前,唯患众少,不应割削见力,置无用之地。”及破道覆,果得游军之力,众乃服焉。遵字慧明,临淮海西人,道规从母兄萧氏舅也。官至右将军、宣城内史、淮南太守。义熙十年,卒,追赠抚军将军。追封监利县侯,食邑七百户。道规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固辞。俄而寝疾,改授都督豫江二州扬州之宣城淮南卢江历阳安丰堂邑六郡诸军事、豫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如故。以疾不拜。八年闰月,薨于京师,时年四十三。,追赠侍中、司徒,加班剑二十人。谥曰烈武公。平桓谦功,进封南郡公,邑五千户。高祖受命,赠大司马,追封临川王,食邑如先。
译义军因遇到大风不能前进,桓谦、桓振又占据江陵。刘毅留守巴陵,徐道规与何无忌一同进攻在马头的桓谧和在宠洲的桓蔚,都击败了他们。何无忌想乘胜直取江陵,徐道规说:“用兵之道有进退之时,不能随便冒进。诸桓世代居住在西楚,部下都愿意竭力效命;桓振勇冠三军,很难同他争胜。现在不如暂时停兵养精蓄锐,慢慢用计策牵制他们,不必担心不能取胜。”何无忌没有听从,果然被桓振击败。于是退回寻阳,修治船只和铠甲,又进军夏口。伪镇军将军冯该戍守夏口东岸,扬武将军孟山图占据鲁城,辅国将军桓仙客守卫偃月垒。于是刘毅进攻鲁城,徐道规、何无忌进攻偃月垒,都攻克了它们,生擒桓仙客、孟山图。当晚,冯该逃走,义军继续进军平定巴陵。桓谦、桓振派使者请求割让荆州、江州二州,奉送晋帝归还,义军没有答应。正逢南阳太守鲁宗之起义进攻襄阳,伪雍州刺史桓蔚逃往江陵。鲁宗之进军到纪南,桓振亲自前往抵御他,派桓谦留守江陵。当时刘毅、徐道规已经驻扎在马头,急速前往袭击,桓谦逃走,当天就攻克江陵城。桓振大败鲁宗之后返回,听说江陵城已经陷落,也逃走了。何无忌护卫天子返回京师,徐道规留守夏口。江陵平定后,徐道规推举刘毅为首功,何无忌为次功,自己居于末位。徐道规进号辅国将军,兼任督淮北诸军事、并州刺史,义昌太守仍照旧。当时荆州、湘州、江州、豫州仍有很多桓氏的残余势力,常常聚集屯驻。又以原有官职进号,兼任督江州的武昌郡、荆州的江夏郡、随郡、义阳郡、绥安郡,以及豫州的西阳郡、汝南郡、颍川郡、新蔡郡九郡诸军事,因地制宜地剪除镇压,全部平定。凭借义军功勋,封为华容县公,食邑三千户。升任使持节、都督荆州、宁州、秦州、梁州、雍州六州及司州河南诸军事,兼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将军职仍旧。他辞去护南蛮校尉一职,让殷叔文担任。殷叔文被诛杀后,徐道规才重新兼领此职。他善于治理,刑法政令明确合理,士人和百姓无不敬畏而又爱戴他。刘敬宣征讨蜀地没有成功,徐道规因督统身份降为建威将军。卢循进犯并逼近京城,徐道规派司马王镇之、扬武将军檀道济、广武将军到彦之等前往援助朝廷。他们到达寻阳,被贼党荀林击败。卢循便任命荀林为南蛮校尉,分拨军队给他。又让他乘胜攻打江陵,公开声称徐道覆已经攻克京城。桓谦从长安进入蜀地,谯纵任命桓谦为荆州刺史,并给他丰厚的资助;桓谦与其大将谯道福一同进犯江陵,正好同荀林会合。荀林驻扎在江津,桓谦的军队驻在枝江,两个贼军交相逼迫,隔绝了江陵与都城之间的联系。荆楚地区本来就是桓氏世代经营的地方,旧日部众都怀有异心。徐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诉他们:“桓谦如今就在京城附近,听说有人已经有了离去或投奔的打算。我从东方带来的文武官员,足以成就大事。如果想离开,我本来就不禁止。”于是他在夜里打开城门,一直开到天亮也不关闭,众人都敬畏服从,没有人离开。雍州刺史鲁宗之率领几千人从襄阳前来援助。有人说鲁宗之的态度还不可测,徐道规便单骑迎接他,鲁宗之十分感动喜悦。众人商议想让檀道济、到彦之和鲁宗之共同进攻,徐道规说:“卢循占据江流中部,煽动各方制造异同;桓谦、荀林彼此呼应。人人心怀危惧,没有坚定的意志,成败的关键就在此一举。” 如果不是我亲自出战,这件事就不能决定胜负。”于是让鲁宗之留守,把心腹之任托付给他,自己率领各军进攻桓谦。各位将领和属官都坚持劝谏说:“现在远出讨伐桓谦,胜负很难预料。荀林就在附近的江津,窥伺我军动静。如果他来攻城,鲁宗之未必守得住;一旦有差错,大事就完了。”徐道规说:“诸位是不懂用兵的关键。荀林只是个愚蠢小人,没有别的奇谋。因为我离城还不远,他一定不敢进攻城池。我现在擒取桓谦,到了那里马上就能取胜;在他犹豫的时间里,我已经自行返回了。桓谦失败后,荀林必然胆寒,哪里还有空来进攻?况且鲁宗之独自守城,为什么不能支撑几天?”徐道规解下南蛮校尉的印绶,交给咨议参军刘遵。随后急速进攻桓谦,水军和陆军同时推进。桓谦大败,乘一叶小船逃走,想顺流而下投奔荀林,追兵将他斩杀。义军返回到浦口时,荀林又逃散了。刘遵率军追击荀林,到达巴陵,将他斩杀。起初,桓谦到达枝江时,江陵的士人和百姓都给他写信,告诉他城中的虚实,全都想作为内应。到这时,参军曹仲宗查找到了这些信,徐道规把它们全部烧掉,连看也不看,众人因此非常安心。徐道规进号征西将军。此前,桓歆的儿子桓道儿逃到江西,出兵攻击义阳郡,与卢循相互联络,卢循派蔡猛帮助他。徐道规派参军刘基在大薄击败桓道儿,并在阵前斩杀蔡猛。徐道覆率领三万人,突然抵达破冢。当时鲁宗之已经返回襄阳,来不及追召,军心大为震动。有人传说卢循已经平定京师,并派徐道覆北上担任刺史;江汉地区的士人百姓感念徐道规焚烧密信的恩德,不再有二心。徐道规派刘遵作为游军,自行在豫章口抵御徐道覆。前锋失利后,徐道规的斗志更加激昂,激励振奋三军;刘遵从外侧横向攻击,大败徐道覆。斩首一万多人,投水而死的几乎全部都是,徐道覆乘一叶小船逃回盆口。起初派刘遵担任游军时,众人都说:“现在强敌就在面前,唯一担心的是兵力太少,不应该削弱现有兵力,把它放在没有用的地方。”等到击败徐道覆,果然取得了游军的功效,众人才信服。刘遵字慧明,是临淮海西人,徐道规姨母的儿子、萧氏的外甥。官至右将军、宣城内史、淮南太守。义熙十年去世,追赠抚军将军。追封监利县侯,食邑七百户。徐道规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散骑常侍,坚决推辞。不久患病,改授都督豫州、江州二州及扬州宣城、淮南、卢江、历阳、安丰、堂邑六郡诸军事、豫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等职仍旧,但因病没有接受任命。义熙八年闰月,在京师去世,时年四十三岁。追赠侍中、司徒,加给班剑二十人。谥号烈武公。因平定桓谦有功,进封南郡公,食邑五千户。高祖接受天命即帝位后,追赠大司马,追封临川王,食邑依旧。
道规无子,以长沙景王第二子义庆为嗣。初,太祖少为道规所养,高祖命绍焉,咸以礼无二继,太祖还本,而定义庆为后。义庆为荆州,庙主当随往江陵,太祖诏曰:“褒崇道勋,经国之盛典;尊亲追远,因心之所隆。故侍中、大司马临川烈武王,体道钦明,至德渊邈,睿哲自天,孝友光备。爰始协规,则翼赞景业;陵威致讨,则克剪枭鲸。逮妖逆交侵,方难孔棘,势逾累綦,人无固志。王神谟独运,灵武宏发,辑宁内外,诛覆群凶,固已化被江汉,勋高微管,远猷侔于二南,英雄迈于两献者矣。朕幼蒙殊爱,德廕特隆,丰恩慈训,义深情戚,永惟仁范,感慕缠怀。今当拥移寝祏,初祀西夏,思崇嘉礼,式备徽章,庶以昭宣风度,允副幽显。其追崇丞相,加殊礼,鸾辂九旒,黄屋左纛,给节钺、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人,侍中如故。”及长沙太妃檀氏、临川太妃曹氏后薨,祭皆给鸾辂九旒,黄屋左纛,纻辌车,挽歌一部,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人。义庆幼为高祖所知,常曰:“此吾家丰城也。”年十三,袭封南郡公。除给事,不拜。义熙十二年,从伐长安,还拜辅国将军、北青州刺史,未之任,徙督豫州诸军事、豫州刺史,复督淮北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并如故。永初元年,袭封临川王。征为侍中。元嘉元年,转散骑常侍,秘书监,徙度支尚书,迁丹阳尹,加辅国将军、常侍并如故。时有民黄初妻赵杀子妇,遇赦应徙送避孙仇。义庆曰:“案《周礼》,父母之仇,避之海外,虽遇市朝,斗不反兵。盖以莫大之冤,理不可夺,含戚枕戈,义许必报。至于亲戚为戮,骨肉相残,故道乖常宪,记无定准,求之法外,裁以人情。且礼有过失之宥,律无仇祖之文。况赵之纵暴,本由于酒,论心即实,事尽荒耄。岂得以荒耄之王母,等行路之深仇。臣谓此孙忍愧衔悲,不违子义,共天同域,无亏孝道。”六年,加尚书左仆射。八年,太白星犯右执法,义庆惧有灾祸,乞求外镇。太祖诏譬之曰:“玄象茫昧,既难可了。且史家诸占,各有异同,兵星王时,有所干犯,乃主当诛。以此言之,益无惧也。郑仆射亡后,左执法尝有变,王光禄至今平安。日蚀三朝,天下之至忌,晋孝武初有此异,彼庸主耳,犹竟无他。天道辅仁福善,谓不足横生忧惧。兄与后军,各受内外之任,本以维城,表里经之,盛衰此怀,实有由来之事。设若天必降灾,宁可千里逃避邪?既非远者之事,又不知吉凶定所;若在都则有不测,去此必保利贞者,岂敢苟违天邪?”义庆固求解仆射,乃许之,加中书令,进号前将军,常侍、尹如故。在京尹九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雍益宁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荆州居上流之重,地广兵强,资实兵甲,居朝廷之半,故高祖使诸子居之。义庆以宗室令美,故特有此授。性谦虚,始至及去镇,迎送物并不受。十二年,普使内外群官举士,义庆上表曰:“诏书畴咨群司,延及连牧,旌贤仄陋,拔善幽遐。伏惟陛下惠哲光宣,经纬明远,皇阶藻曜,风猷日升,而犹询衢室之令典,遵明台之睿训,降渊虑于管库,纡圣思乎版筑,故以道邈往载,德高前王。臣敢竭虚暗,祗承明旨。伏见前临沮令新野庾实,秉真履约,爱敬淳深。昔在母忧,毁瘠过礼;今罹父疚,泣血有闻。行成闺庭,孝著邻党,足以敦化率民,齐教轨俗。前征奉朝请武陵龚祈,恬和平简,贞洁纯素,潜居研志,耽情坟籍,亦足镇息颓竞,奖勖浮动。处士南郡师觉,才学明敏,操介清修,业均井渫,志固冰霜。臣往年辟为州祭酒,未污其虑。若朝命远暨,玉帛遐臻,异人间出,何远之有。”义庆留心抚物,州统内官长亲老,不随在官舍者,年听遣五吏饷家。先是,王弘为江州,亦有此制。在州八年,为西土所安。撰《徐州先贤传》十卷,奏上之。又拟班固《典引》为《典叙》,以述皇代之美。十六年,改授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卫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十七年,即本号都督南兗徐兗青冀幽六州诸军事、南兗州刺史。寻加开府仪同三司。为性简素,寡嗜欲,爱好文义,文词虽不多,然足为宗室之表。受任历籓,无浮淫之过,唯晚节奉养沙门,颇致费损。少善骑乘,及长以世路艰难,不复跨马。招聚文学之士,近远必至。太尉袁淑,文冠当时;义庆在江州,请为卫军咨议参军。其余吴郡陆展、东海何长瑜、鲍照,等,并为辞章之美,引为佐史国臣。太祖与义庆书,常加意斟酌。鲍照,字明远,文辞赡逸,尝为古乐府,文甚遒丽。元嘉中,河、济俱清,当时以为美瑞,照为《河清颂》,其序甚工。其辞曰:
译徐道规没有儿子,便以长沙景王的第二子刘义庆为嗣子。起初,太祖年幼时由徐道规抚养,高祖命令太祖继承徐道规的爵位;众人认为按照礼制不能有两个继承人,太祖于是回归本宗,确定让刘义庆作为后嗣。刘义庆担任荆州刺史时,宗庙神主本应随他前往江陵,太祖下诏说:“褒奖尊崇徐道规的功勋,是治理国家的盛大典礼;尊敬亲属、追念远祖,是发自内心的崇隆。因此,已故侍中、大司马、临川烈武王,体察大道,恭敬明智,德行深厚高远,聪睿明哲出于天性,孝顺友爱完备显著。当初协助谋划时,他辅佐成就了先帝的事业;讨伐强暴、建立威势时,他攻克并剪除凶恶巨敌。等到妖逆交相侵扰,时局艰难极其紧迫,形势比累卵还危险,众人都没有坚定的意志。临川王独自运筹神妙谋略,奋发神勇威武,安定内外,诛灭群凶,早已使恩德遍及江汉,功勋超过管仲,远大谋略可比《周南》《召南》,英雄气概超过两位献公。朕年幼时受到他特别的爱护,承蒙的恩德尤其深厚;他的丰厚恩惠和慈爱教诲,使我与他情义深厚、感情亲切。我永远思念他的仁德风范,感动仰慕之情萦绕心怀。如今宗庙神主将要迁移,首次在西夏祭祀他,朕想要崇尚嘉礼,完备尊贵的礼仪,希望以此彰显传播他的风度,使阴间与阳世都得到相称的荣耀。追尊他为丞相,加赐特殊礼遇:乘九旒鸾辂,使用黄屋左纛,赐给节钺、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一百人,侍中之职仍旧。” 后来长沙太妃檀氏、临川太妃曹氏去世,祭祀时都赐给九旒鸾辂、黄屋左纛、纻辌车、挽歌一部、前后部羽葆、鼓吹,以及虎贲班剑一百人。刘义庆年幼时就受到高祖赏识,高祖常说:“这是我家的丰城。”刘义庆十三岁时,承袭南郡公爵位。授任给事,但没有就任。义熙十二年,跟随高祖征伐长安,返回后任辅国将军、北青州刺史,尚未赴任,又改任督豫州诸军事、豫州刺史,兼督淮北诸军事,豫州刺史和将军职仍旧。永初元年,承袭临川王爵位。征召为侍中。元嘉元年,改任散骑常侍、秘书监,又调任度支尚书,升任丹阳尹,加辅国将军,常侍等职仍旧。当时有个百姓黄初的妻子赵氏杀死了儿媳,遇到赦免,依法应迁徙以躲避孙子报仇。刘义庆说:“考察《周礼》,父母被杀之仇,应当逃避到海外;即使在集市和朝廷上遇到仇人,也要拿起武器争斗而不返回。大概因为这种冤仇极其重大,道理上不能夺去报仇之义,所以含着悲痛、枕戈待旦,按义理允许一定报仇。至于亲戚被杀、骨肉相残,因此违背通常的法则,典籍也没有固定的准则,就应当在法律之外斟酌,以人情裁断。况且礼制有宽宥过失的规定,法律却没有关于为祖辈报仇的条文。何况赵氏放纵暴虐,本来是由于饮酒;从内心动机来论,她确实有罪,但事情的全部经过又显得荒唐昏昧。怎么能因为赵氏是昏乱的祖母,就把她同陌生人之间的深仇等同看待呢?臣认为,这个孙子忍受羞愧、含悲守节,并没有违背为子孙尽义的原则;同处一片天地,也不损害孝道。” 元嘉六年,加授尚书左仆射。八年,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刘义庆害怕有灾祸,请求出任地方镇守。太祖下诏劝解他说:“天象幽玄难明,本来就很难弄清。况且史家关于星占的说法各有不同;兵星在帝王当政之时有所侵犯,所主的只是应当诛杀之人。这样说来,更没有什么可害怕的。郑仆射去世后,左执法星曾有变异,王光禄至今仍然平安。日食是三朝都极其忌讳的事情,晋孝武帝初年也出现过这种变异,那位不过是平庸的君主,最终尚且没有其他灾祸。天道辅助仁德、降福善人,这些说法不值得凭空产生忧惧。兄长与后军将军各自承担内外任职,本来就是国家的屏障,内外相互维系;国家的盛衰都在心中,这确实是历来如此的事。假使上天一定要降下灾祸,难道可以逃到千里之外吗?既然远近并不是决定灾祸的依据,又不知道吉凶究竟会落在哪里;如果留在都城会有不测,离开这里就一定能保全吉利,这难道敢于随便违背天意吗?”刘义庆坚决请求解除尚书左仆射一职,太祖才答应,改加中书令,进号前将军,常侍、丹阳尹仍旧。他在京城任丹阳尹九年,出任使持节、都督荆州、雍州、益州、宁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七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荆州处在上游要地,地域广大、兵力强盛,物资财货和兵器装备占朝廷的一半,所以高祖让诸子担任荆州刺史。刘义庆因为是宗室中声望美好的人,所以特别获得这样的任命。他性情谦虚,初到任和离任时,迎送所送的礼物一概不接受。元嘉十二年,朝廷普遍令内外百官举荐人才,刘义庆上表说:“诏书向群臣征询意见,并延及各地刺史,表彰贤能之士,选拔处于卑微和偏远之地的善人。臣恭敬地认为,陛下恩惠明智而光明显著,治理国家的谋略深远,皇室的光辉灿烂,风教德化日益提升,却仍然询问衢室议政的古制,遵循明台听政的明训,把深思降及掌管仓库的官员,把圣心屈尊寄托于筑墙的工匠,因此道德远胜往代,德行高过前王。臣虽愚昧,也敢竭尽浅陋之见,恭敬接受圣明旨意。臣看见前临沮令、新野人庾实,秉持真诚、履行信约,爱亲敬长,情性淳厚深沉。从前母亲去世时,他因哀毁过度而超过礼制;如今父亲去世,他悲泣出血,也为人所知。孝行成于家庭,孝名显于乡党,足以敦厚教化、率领百姓。前征召奉朝请、武陵人龚祈,性情恬静平和、简朴,操守贞洁、质朴纯正,潜居深处专心研习,沉醉于古代典籍,也足以平息衰败的风气,勉励浮躁的人。处士、南郡人师觉,才学明敏,操守清正,学业如井水清澈,志向坚定如冰霜。臣往年曾征召他担任州祭酒,没有玷污他的志虑。如果朝廷的任命远及此处,礼帛远远送达,奇异人才接连出现,又有什么遥远不可及呢?”刘义庆留心抚恤百姓,州统辖内的官长如果父母年老、不能随任住在官舍,便每年允许遣送五名小吏回家供养。此前,王弘任江州刺史时,也有这一制度。刘义庆在州任职八年,使西部地区得到安宁。他撰写《徐州先贤传》十卷,上奏朝廷。又仿照班固的《典引》撰写《典叙》,用来叙述当代皇朝的美盛。元嘉十六年,改授散骑常侍、都督江州以及豫州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卫将军、江州刺史,持节仍旧。十七年,以原有官号兼都督南兖州、徐州、兖州、青州、冀州、幽州六州诸军事,任南兖州刺史。不久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他性情简朴,嗜好和欲望很少,喜爱文学义理;文章虽然不多,却足以成为宗室的表率。他历任藩镇,没有放纵淫逸的过失,只有晚年供养僧人,颇为耗费财物。年轻时擅长骑马,长大后因为世道艰难,不再骑马。他招集文学之士,远近的人都来归附。太尉袁淑的文章在当时首屈一指;刘义庆在江州时,请他担任卫军咨议参军。其余如吴郡陆展、东海何长瑜、鲍照等,也都以辞章优美著称,刘义庆把他们征引为属官和国臣。太祖给刘义庆写信时,常常特别用心斟酌。鲍照字明远,文辞丰富洒脱,曾经创作古乐府,文章非常刚劲华美。元嘉年间,黄河、济水都变得清澈,当时认为这是美好的祥瑞,鲍照创作《河清颂》,序文写得很精妙。其辞如下:
臣闻善谈天者,必征象于人;工言古者,先考绩于今。鸿、牺以降,遐哉邈乎,镂山岳,雕篆素,昭德垂勋,可谓多矣。而史编唐尧之功,载“格于上下,”乐登文王之操,称“于昭于天”。素狐玄玉,聿彰符命,朴牛大螾,爰定祥历,鱼鸟动色,禾雉兴让,皆物不盈眦,而美溢金石。诗人于是不作,颂声为之而寝,庸非惑欤。自我皇宋之承天命也,仰符应龙之精,俯协河龟之灵,君图帝宝,粲烂瑰英,固业光曩代,事华前德矣。圣上天飞践极,迄兹二十四载。道化周流,玄泽汪氵岁。地平天成,上下含熙;文同轨通,表里禔福。耀德中区,黎庶知让;观英遐表,夷貉怀惠。恤勤秩礼,罢露台之金;纾国振民,倾钜桥之粟。约违迫胁,奢去泰甚。燕无留饮,畋不盘乐。物色异人,优游据正。显不失心,幽无怨气。精炤日月,事洞天情。故不劳杖斧之臣,号令不严而自肃;无辱凤举之使,灵怪不召而自彰。万里神行,飙尘不起。农商野庐,边城偃柝。冀马南金,填委内府;驯象西爵,充罗外囿。阿纨綦组之饶,衣覆宗国;渔盐杞梓之利,傍赡荒遐。士民殷富,五陵既有惭德;宫宇宏丽,三川莫之能比。闾闬有盈,歌吹无绝。硃轮叠辙,华冕重肩。岂徒世无穷人,民获休息,朝呼韩、罢酤铁而已哉!是以嘉祥累仍,福应尤盛:青丘之狐,丹穴之鸟,栖阿阁,游禁园。金芝九茎,木禾六刃,秀铜池,发膏亩。宜以协调律吕,谒荐郊庙,烟霏雾集,不可胜纪。然而圣上犹昧旦夙兴,若有望而未至,闳规远图,如有追而莫及,神明之贶,推而弗居也。是以琬碑镠检,盛典芜而不治;朝神省方,大化抑而未许。崇文协律之士,蕴儛颂于外;坐朝陪宴之臣,怀揄扬于内,三灵伫眷,九壤注心,既有日矣。岁宫乾维,月躔苍陆,长河巨济,异源同清,澄波万壑,洁澜千里。斯诚旷世伟观,昭启皇明者也。语曰:“影从表,瑞从德。”此其效焉。宣尼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传》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皆伤不可见也。然则古人所不见者,今殚见之矣。孟轲曰:“千载一圣,是旦暮也。”岂不大哉。夫四皇六帝,树声长世,大宝也。泽浸群生,国富刑清,鸿德也。制礼裁乐,惇风迁俗,文教也。诛华逋羯,束颡绛阙,武功也。鸣鸟跃鱼,涤秽河渠,至祥也。大宝鸿德,文教武功,其崇如此;幽明协赞,民祇与能,厥应如彼。唯天为大,尧实则之;皇哉唐哉,畴与为让。抑又闻之,势之所覃者浅,则美之所传者近;道之所感者深,则庆之所流者远。是以丰功韪命,润色縢策,盛德形容,藻被歌颂。察之上代,则奚斯、吉甫之徒,鸣玉銮于前;视之中古,则相如、王褒之属,施金羁于后。绝景扬光,清埃继路,班固称汉成之世,奏御者千有余篇,文章之盛,与三代同风。由是言之,斯乃臣子旧职,国家通义,不可辍也。臣虽不敏,宁不勉乎。世祖以照为中书舍人。上好为文章,自谓物莫能及,照悟其旨,为文多鄙言累句,当时咸谓照才尽,实不然也。临海王子顼为荆州,照为前军参军,掌书记之任。子顼败,为乱兵所杀。义庆在广陵,有疾,而白虹贯城,野麇入府,心甚恶之,固陈求还。太祖许解州,以本号还朝。二十一年,薨于京邑,时年四十二。追赠侍中、司空,谥曰康王。子哀王烨字景舒嗣,官至通直郎,为元凶所杀。追赠散骑常侍。子绰,字子流嗣,官至步兵校尉。升明三年反,伏诛,国除。绰弟绾,早卒。烨弟衍,太子舍人。衍弟镜,宣城太守。镜弟颖,前将军。颖弟倩,南新蔡太守。遵考,高祖族弟也。曾祖淳,皇曾祖武原令混之弟,官至正员郎。祖岩,海西令。父涓子,彭城内史。遵考始为将军振武参军,预讨卢循,封乡侯。自建威将军、彭城内史随高祖北伐。时高祖诸子并弱,宗室唯有遵考。长安平定,以督并州司州之北河东北平阳北雍州之新平安定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镇蒲坂。关中失守,南还,除游击将军,迁冠军将军。晋帝逊位居秣陵宫,遵考领兵防卫。
译我听说善于谈论天象的人,一定要用人事来验证天象;善于谈论古代的人,首先要考察当今的功绩。自从鸿、牺以来,时代久远,雕刻山岳,镌刻文字,彰明德行、流传功勋,可以说已经很多了。然而史书编写唐尧的功绩,只记载“德行上达于天地”;音乐歌颂周文王的操守,只称颂“光明照耀上天”。白狐、黑玉,很快彰显了天命符瑞;有斑纹的牛、大蚯蚓,于是确定了祥瑞的历数;鱼鸟显露异色,禾苗和野鸡兴起谦让之风。这些事物都不过近在眼前,却使美名溢满钟磬。诗人因此不再创作,颂歌也因此停止,难道不是迷惑了吗?自从我大宋承受天命以来,上合应龙的精气,下合河龟的灵异;帝王的谋划和国君的宝瑞灿烂奇美,本来就使国业光耀胜过前代,功绩文采超过前王了。圣上如飞龙升天登上帝位,到如今已经二十四年。道德教化周遍流行,深厚恩泽广阔无边。大地平治、上天成全,天地上下都含有和乐;文章制度同轨相通,内外都得到福祉。圣德光耀中原,百姓懂得谦让;看到远方的英才,夷貉也心怀恩惠。体恤劳苦、整饬礼制,停止修筑露台耗费金钱;舒缓国家困难、赈济百姓,倾出钜桥仓的粮食。约束违背法度和强迫胁迫,去除奢侈过度。宴饮不留人久饮,田猎不沉溺游乐。观察选拔奇异人才,使他们安闲地据守正道;显达者不失本心,隐居者没有怨气。圣明精微如日月照耀,政事洞察天意。因此不必劳烦执杖持斧的执法之臣,号令不严厉而天下自然整肃;不必劳烦出使四方的使者,灵异祥怪不用召唤便自然显现。万里之内神速通行,连暴风尘土也不起。农民、商人居于乡野,边城放倒了警戒用的刁斗。北方的良马、南方的金属,堆满内府;西方驯象和大爵,充满外苑。阿纨、綦组等丝织品丰饶,足以供宗室穿用;渔盐和杞梓等物产的利益,旁及供养偏远荒僻之地。士人百姓富足,五陵地区已经自愧德化不如;宫殿房屋宏伟华丽,三川地区没有可以相比的。里巷充实,歌唱吹奏之声没有断绝。朱轮车一辆接一辆,华美冠冕肩肩相接。难道仅仅是世上没有无业游民、百姓得到休养生息,朝廷召来呼韩邪、停止酤铁之类的事情而已吗!因此祥瑞接连出现,福应尤其盛大:青丘的狐狸、丹穴的凤凰,栖息在阿阁,游走于禁苑;九茎金芝、六刃木禾,在铜池中秀出,在肥沃田地里生长。应当用这些祥瑞协调律吕,进献祭祀郊庙,烟云雾气聚集,祥瑞多得无法一一记载。然而圣上仍然天未明就起身,仿佛有所期待而祥瑞尚未到来;宏大的规划、长远的谋略,仿佛追赶却总也赶不上;对于神明的恩赐,他总是推让而不据为己有。因此,刻有美德的碑、以镠金装饰的匣子,盛大的典礼荒废而未能修治;朝廷祭祀神明、巡行四方,大化之道也被压抑而未能施行。崇尚文德、协调律吕的士人,在外面积蓄着舞蹈和颂歌;入朝侍奉、陪宴的臣子,在内心怀抱着赞美颂扬之辞。三灵期待眷顾,九州之地专心归向,已经很久了。岁星运行于乾方,月亮经过苍陆;长河和大济水,源头虽不同却同样清澈,清澄的水波遍及万道山谷,洁净的水流绵延千里。这实在是旷世罕见的伟大景象,昭示并开启皇朝光明的征兆。古语说:“影子随着形体,祥瑞随着德行。”这就是它的应验。宣尼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传》说:“要等到黄河水清,人能活多久呢?”这些话都是感伤祥瑞难以见到。然而古人没有见到的祥瑞,如今全都看到了。孟轲说:“千年才能出现一位圣人,也不过如同早晚之间。”这难道不伟大吗?四皇六帝树立声名,流传后世,这是大宝;恩泽浸润众生,国家富足、刑罚清明,这是宏大的德行;制定礼制、裁定音乐,敦厚风俗、改变习俗,这是文教;诛灭华夏以外的逃亡羯人,使他们叩首于宫阙,这是武功;鸟儿鸣叫、鱼儿跃动,污秽被清除、河渠得到疏浚,这是至大的祥瑞。大宝、宏德、文教、武功,崇高到了如此地步;幽明两界共同赞助,百姓敬畏并承认圣主的才能,祥瑞的应验又到了如此地步。只有天最为伟大,尧确实以天为法则;真是伟大啊,唐尧啊,还有谁能同你争相谦让?我又听说,势力所能施及的地方浅近,那么美名流传的范围也近;道德所感化的地方深远,那么福庆流传的范围也遥远。因此丰功美德、祥瑞天命,写入典册加以润色;盛大德行,形诸文辞,华美地铺陈在歌颂中。考察上古时代,那么奚斯、尹吉甫一类人,会在前面鸣响玉銮;考察中古时代,那么司马相如、王褒一类人,会在后面驾车施用金羁。绝世的景象传播光辉,清净的尘埃接续道路;班固称汉成帝时期,进献给皇帝的文章有一千多篇,文章的盛况同夏、商、周三代一样具有盛大风气。由此说来,这本来就是臣子历来的职责,也是国家共同的义理,不能停止。臣虽然不聪敏,难道能不努力吗?世祖任命鲍照为中书舍人。皇帝喜欢写文章,自认为没有什么人能超过自己,鲍照领会了他的心意,所以写文章多用鄙俗的言辞和累赘的句子。当时人都说鲍照才尽了,其实并不是这样。临海王刘子顼任荆州刺史时,鲍照担任前军参军,主管掌书记的事务。刘子顼兵败,被乱兵杀死。刘义庆在广陵时患病,又有白虹贯穿城池、野麋进入官府,他心中非常厌恶这些征兆,坚决陈请请求回京。太祖答应解除他的荆州刺史职务,按原有官号回朝。元嘉二十一年,在京城去世,时年四十二岁。追赠侍中、司空,谥号康王。他的儿子哀王刘烨,字景舒,承袭爵位,官至通直郎,被元凶杀害。追赠散骑常侍。儿子刘绰,字子流,承袭爵位,官至步兵校尉。升明三年谋反,被处死,封国撤除。刘绰的弟弟刘绾,早年去世。刘烨的弟弟刘衍,任太子舍人。刘衍的弟弟刘镜,任宣城太守。刘镜的弟弟刘颖,任前将军。刘颖的弟弟刘倩,任南新蔡太守。刘遵考是高祖的族弟。曾祖父刘淳,是皇曾祖武原令刘混的弟弟,官至正员郎。祖父刘岩,任海西令。父亲刘涓子,任彭城内史。刘遵考起初任将军振武参军,参与讨伐卢循,被封为乡侯。他以建威将军、彭城内史的身份跟随高祖北伐。当时高祖的几个儿子都年幼,宗室中只有刘遵考。长安平定后,任督并州、司州北河东、北平阳以及雍州新平、安定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并州刺史,兼领河东太守,镇守蒲坂。关中失守后,他南返,授游击将军,升任冠军将军。晋帝退位居住在秣陵宫时,刘遵考领兵负责防卫。
高祖初即大位,下推恩之诏,曰:“遵考服属之亲,国戚未远,宗室无多,宜蒙宠爵。可封营浦县侯,食邑五百户。”以本号为彭城、沛二郡太守。景平元年,迁右卫将军。元嘉二年,出为征虏将军、淮南太守。明年,转使持节,领护军,入直殿省。出为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征虏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新野二郡太守。遵考为政严暴,聚敛无节。五年,为有司所纠,上不问,赦还都。七年,除太子右卫率,加给事中。明年,督南徐兗州之江北淮南诸军事、征虏将军、南兗州刺史,领广陵太守。又征为侍中,领后军将军,徙太常。九年,迁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十二年,坐厉疾不待对,免常侍,以侯领右卫。明年,复本官。十五年,又领徐州大中正、太子中庶子,本官如故。其年,监徐兗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前将军、徐兗二州刺史。未之镇,留为侍中,领左卫将军。明年,出为使持节、监豫司雍并四州南豫州之梁郡弋阳马头荆州之义阳四郡诸军事、前将军、豫州刺史,领南梁郡太守。二十一年,坐统内旱,百姓饥,诏加赈给,而遵考不奉符旨,免官。起为散骑常侍、五兵尚书,迁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二十五年,征为领军。二十七年,索虏南至瓜步,率军出江上,假节盖。三十年,复出为使持节,监豫州刺史。元凶弑立,进号安西将军,遣外监徐安期、仰捷祖防守之。遵考斩安期等,起义兵应南谯王义宣,义宣加遵考镇西将军。夏侯献率众至瓜步承候世祖,又坐免官。孝建元年,鲁爽、臧质反,起为征虏将军,率众屯临沂县,仍除吴兴太守。明年,征为湘州刺史,未行,迁尚书左仆射。三年,转丹阳尹,加散骑常侍。复为尚书右仆射,领太子右卫率。明年,又除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五年,复迁尚书右仆射、金紫光禄大夫,常侍如故。明年,转左仆射,常侍如故。又领徐州刺史、大中正、崇宪太仆。前废帝即位,迁特进、右光禄大夫,常侍、太仆如故。景和元年,出督南豫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太宗即位,以为侍中、特进、右光禄大夫,领崇宪太仆,给亲侍三十人。崇宪太后崩,太仆解,余如故。泰始五年,赐几杖,大官四时赐珍味,疾病太医给药,固辞几杖。后废帝即位,进左光禄大夫,余如故。元徽元年卒,时年八十二。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谥曰元公。遵考无才能,直以宗室不远,故历朝显遇。年老有疾失明。子澄之,顺帝升明末贵达。澄之弟琨之,为竟陵王诞司空主簿。诞作乱,以为中兵参军,不就,絷系数十日,终不受,乃杀之。追赠黄门郎。诏吏部尚书谢庄为之诔。遵考从弟思考,亦被遇。历朝官,极清显,为豫章、会稽太守,益、徐州刺史,凡经十郡三州。泰始元年,卒于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时年七十五。追赠特进,常侍,光禄如故。史臣曰:余妖内侮,偏众西临,荀、桓交逼,荆楚之势危矣。必使上略未尽,一算或遗,则城坏压境,上流之难方结。敌资三分有二之形,北向而争天下,则我全胜之道,或未可知。烈武王览群才,扬盛策,一举磔勍寇,非曰天时,抑亦人谋也。降年不永,遂不得与大业始终,惜矣哉!
译高祖刚登上帝位时,下达推恩诏书说:“刘遵考与朕服属关系亲近,是国家亲戚,关系并不疏远;宗室人数不多,应当承受宠幸和爵位。可以封为营浦县侯,食邑五百户。”刘遵考以原有官号任彭城、沛二郡太守。景平元年,升任右卫将军。元嘉二年,出任征虏将军、淮南太守。第二年,改任使持节,兼领护军,入宫值宿。出任使持节、督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四州及荆州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征虏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兼领襄阳、新野二郡太守。刘遵考治理政事严苛暴虐,聚敛钱财没有节制。元嘉五年,被有关部门弹劾,皇帝没有追究,赦免后让他回到京城。七年,授任太子右卫率,加给事中。第二年,任督南徐州、兖州江北淮南诸军事、征虏将军、南兖州刺史,兼领广陵太守。又征召为侍中,兼领后军将军,改任太常。九年,升任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十二年,因为严厉处理疾病患者而不等候答复获罪,免去常侍,以侯爵身份兼领右卫将军。第二年,恢复原职。十五年,又兼任徐州大中正、太子中庶子,原有官职不变。这一年,任监徐州、兖州及豫州梁郡诸军事、前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尚未赴任,留在京城任侍中,兼领左卫将军。第二年,出任使持节、监豫州、司州、雍州、并州四州及南豫州梁郡、弋阳、马头和荆州义阳四郡诸军事、前将军、豫州刺史,兼领南梁郡太守。元嘉二十一年,因为所辖地区发生旱灾、百姓饥荒,诏令增加赈济供给,但刘遵考没有奉行诏书旨意,被免官。后来起用为散骑常侍、五兵尚书,升任吴兴太守,俸秩为中二千石。二十五年,征召为领军。二十七年,索虏南下到瓜步,他率军出屯江上,持假节、车盖。三十年,再次出任使持节,监豫州刺史。元凶弑君自立后,进号安西将军,派外监徐安期、仰捷祖防守他。刘遵考斩杀徐安期等人,发动义兵响应南谯王刘义宣,刘义宣加授刘遵考镇西将军。夏侯献率军到瓜步迎接世祖,刘遵考又因此获罪被免官。孝建元年,鲁爽、臧质反叛,起用刘遵考为征虏将军,率军屯驻临沂县,仍任吴兴太守。第二年,征召为湘州刺史,尚未出发,又升任尚书左仆射。三年,改任丹阳尹,加散骑常侍。又任尚书右仆射,兼领太子右卫率。第二年,又授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五年,再升任尚书右仆射、金紫光禄大夫,常侍之职仍旧。第二年,改任左仆射,常侍仍旧。又兼领徐州刺史、大中正、崇宪太仆。前废帝即位后,升任特进、右光禄大夫,常侍、太仆仍旧。景和元年,出任督南豫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太宗即位后,任侍中、特进、右光禄大夫,兼领崇宪太仆,赐给亲侍三十人。崇宪太后去世后,解除太仆职务,其余职务仍旧。泰始五年,赐给几杖,大官每季赐给珍味,患病时由太医供给药物;他坚决推辞几杖。后废帝即位后,进任左光禄大夫,其余职务仍旧。元徽元年去世,时年八十二岁。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仍旧。谥号元公。刘遵考没有才能,只是因为与皇室宗族关系不远,所以历朝都受到显贵的礼遇。他年老时患病失明。他的儿子刘澄之,在顺帝升明末年显贵通达。刘澄之的弟弟刘琨之,任竟陵王刘诞的司空主簿。刘诞发动叛乱后,任命刘琨之为中兵参军;刘琨之不肯就任,被拘禁了几十天,始终不接受,刘诞于是杀了他。追赠黄门郎。诏令吏部尚书谢庄为他写诔文。刘遵考的堂弟刘思考也受到朝廷礼遇。他历朝任官,官位极为清要显贵,曾任豫章、会稽太守,益州、徐州刺史,总共治理过十郡三州。泰始元年,任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时去世,时年七十五岁。追赠特进,常侍、光禄大夫等职仍旧。史臣说:余下的妖逆在国内侵扰,偏师从西面逼近,荀林、桓谦交相进逼,荆楚的形势危险了。如果上策没有用尽,哪怕遗漏一个计策,城池就会毁坏,敌军压境,上游的祸难便会形成。假使敌军占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形势,向北进军争夺天下,那么我方取得全胜的办法,或许就难以预料了。烈武王网罗众多人才,施展宏大的策略,一举肢解强大的敌寇,这不能只说是依靠天时,也确实是人的谋略。可惜寿命不长,终于不能参与大业直到始终,真是令人惋惜啊!
列传第十二 庾悦 王诞 谢景仁 弟述 袁湛 弟豹 褚叔度庾悦,字仲豫,颍川▯焉陵人也。曾祖亮,晋太尉。祖羲,吴国内史。父准,西中郎将、豫州刺史。悦少为卫将军琅邪王行参军、司马,徙主簿,转右长史。桓玄辅政,领豫州,以悦为别驾从事史,迁骁骑将军。玄篡位,徙中书侍郎。高祖定京邑,武陵王遵承制,以悦为宁远将军、安远护军、武陵内史。以病去职。镇军府版咨议参军,转车骑从事中郎。刘毅请为抚军司马,不就。迁车骑中军司马。从征广固,竭其诚力。卢循逼京都,以为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新蔡汝南颍川司州之恆农扬州之松滋六郡诸军事、建威将军、江州刺史,从东道出鄱阳。循遣将英纠千余人断五亩峤,悦破之,进据豫章,绝循粮援。初,毅家在京口,贫约过常,尝与乡曲士大夫往东堂共射。时悦为司徒右长史,暂至京,要府州僚佐共出东堂。毅已先至,遣与悦相闻,曰:“身久踬顿,营一游集甚难。君如意人,无处不可为适,岂能以此堂见让。”悦素豪,径前,不答毅语。众人并避之,唯毅留射如故。悦厨馔甚盛,不以及毅。毅既不去,悦甚不欢,俄顷亦退。毅又相闻曰:“身今年未得子鹅,岂能以残炙见惠。”悦又不答。卢循平后,毅求都督江州,以江州内地,治民为职,不宜置军府,上表陈之曰:“臣闻天以盈虚为道,治以损益为义。时否而政不革,民凋而事不损,则无以救急病于已危,拯涂炭于将绝。自顷戎车屡驾,干戈溢境,江州以一隅之地,当逆顺之冲,力弱民慢,而器运所继。自桓玄以来,驱蹙残毁,至乃男不被养,女无对匹,逃亡去就,不避幽深,自非财单力竭,无以至此。若不曲心矜理,有所改移,则靡遗之叹,奄焉必及。臣谬荷增统,伤慨兼怀。夫设官分职,军国殊用,牧民以息务为大,武略以济事为先。今兼而领之,盖出于权事,因藉既久,遂为常则。江州在腹心之中,凭接扬、豫籓屏所倚,实为重复。昔胡寇纵逸,朔马临江,抗御之宜,盖出权计。以温峤明达,事由一己,犹觉其弊,论之备悉。今江右区区,户不盈数十万,地不逾数千里,而统司鳞次,未获减息,大而言之,足为国耻。况乃地在无军,而军府犹置,文武将佐,资费非一,岂所谓经国大情,扬汤去火者哉。其州郡边江,民户辽落,加以邮亭嶮阔,畏阻风波,转输往还,常有淹废;又非所谓因其所利,以济其弊者也。愚谓宜解军府,移治豫章,处十郡之中,厉简惠之政,比及数年,可有生气。且属县凋散,亦有所存,而役调送迎,不得休止,亦谓应随宜并减,以简众费。刺史庾悦,自临州部,甚有恤民之诚,但纲维不革,自非纲目所理。寻阳接蛮,宜有防遏,可即州府千兵,以助郡戍。”于是解悦都督、将军官,以刺史移镇豫章。毅以亲将赵恢领千兵守寻阳,建威府文武三千悉入毅府,符摄严峻,数相挫辱。悦不得志,疽发背,到豫章少日卒,进年三十八。追赠征虏将军。以广固之功,追封新阳县五等男。王诞,字茂世,琅邪临沂人,太保弘从兄也。祖恬,中军将军。父混,太常。诞少有才藻,晋孝武帝崩,从叔尚书令珣为哀策文,久而未就,谓诞曰:“犹少序节物一句。”因出本示诞。诞揽笔便益之,接其秋冬代变后云:“霜繁广除,风回高殿。”珣嗟叹清拔,因而用之。袭爵雉乡侯,拜秘书郎,琅邪王文学,中军功曹。隆安四年,会稽王世子元显开后军府,又以诞补功曹。寻除尚书吏部郎,仍为后军长史,领庐江太守,加镇蛮护军。转龙骧将军、琅邪内史,长史如故。诞结事元显嬖人张法顺,故为元显所宠。元显纳妾,诞为之亲迎。随府转骠骑长史,将军、内史如故。元显讨桓玄,欲悉诛桓氏,诞固陈修等与玄志趣不同,由此得免。修,诞甥也。及玄得志,诞将见诛,修为之陈请;又言修等得免之由,乃徙诞广州。卢循据广州。以诞为其平南府长史,甚宾礼之。诞久客思归,乃说循曰:“下官流远在此,被蒙殊眷,士感知己,实思报答。本非戎旅,在此无用。素为刘镇军所识,情味不浅,若得北归,必蒙任寄,公私际会,思报厚恩,愈于停此,空移岁月。”循甚然之。时广州刺史吴隐之亦为循所拘留,诞又曰:“将军今留吴公,公私非计。孙伯符岂不欲留华子鱼,但以一境不容二君耳。”于是诞及隐之并得还。
译列传第十二:庾悦、王诞、谢景仁、谢述(谢景仁之弟)、袁湛、袁豹(袁湛之弟)、褚叔度。庾悦字仲豫,是颍川▯焉陵人。曾祖父庾亮,任晋太尉。祖父庾羲,任吴国内史。父亲庾准,任西中郎将、豫州刺史。庾悦年轻时任卫将军琅邪王的行参军、司马,调任主簿,又转任右长史。桓玄辅政、兼领豫州时,任庾悦为别驾从事史,升任骁骑将军。桓玄篡位后,调任中书侍郎。高祖平定京城,武陵王刘遵奉诏承制,任庾悦为宁远将军、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庾悦因病离职。后来任镇军府咨议参军,转任车骑从事中郎。刘毅请他任抚军司马,他没有就任。又升任车骑中军司马。随军征讨广固时,他竭尽忠诚和力量。卢循逼近京都,任命庾悦为督江州、豫州西阳、新蔡、汝南、颍川、司州恒农、扬州松滋六郡诸军事、建威将军、江州刺史,从东路出兵鄱阳。卢循派将领英纠率一千多人截断五亩峤,庾悦击败了他们,进军占据豫章,断绝卢循的粮食和援军。起初,刘毅家住京口,贫困俭约超过常人,曾经和乡里的士大夫一起到东堂射箭。当时庾悦任司徒右长史,暂时到京城,召集府、州属官一同出城到东堂。刘毅已经先到,派人向庾悦通报说:“我长期困顿,想安排一次游宴聚会非常困难。您是随意自在的人,到哪里都可以感到适意,难道能把这座东堂让给我吗?”庾悦一向豪纵,径直向前走,没有回答刘毅的话。众人都避开他,只有刘毅仍照常留下射箭。庾悦的厨膳十分丰盛,却不给刘毅食用。刘毅既不离开,庾悦很不高兴,不久也离去了。刘毅又派人传话说:“我今年还没有得到子鹅,难道不能把剩下的烤肉赏给我吗?”庾悦又没有回答。卢循平定后,刘毅请求担任江州都督,认为江州是内地,治理百姓才是职责,不适合设置军府,便上表陈述说:“臣听说,上天以盈亏变化为常道,治理国家以增减损益为原则。时势恶劣而政令不改革,百姓凋敝而事务不减少,就无法在危急之时救治重病,在将要断绝之际拯救水深火热的百姓。近来战车屡次出动,战争遍及境内;江州以一隅之地,处在叛逆与顺服交会的冲要,力量薄弱、百姓懈怠,器械和军需运输又必须接续。自桓玄以来,百姓被驱迫、蹂躏、残害,甚至男子得不到养育,女子没有婚配,逃亡离散,不避幽深之处;如果不是财力耗尽、力量衰竭,不会到这种地步。如果不委曲用心体恤并加以治理,作出改变,那么百姓将无一遗留的叹息,很快就会到来。臣错误地承受了增加统辖的任命,既伤痛又感慨。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军务和国政用途不同;治理百姓以息止事务为重,军事谋略以解决事情为先。如今兼任两者,大概是出于权宜之计;因袭既久,终于成为常规。江州处在腹心之地,依凭并连接着扬州、豫州,是藩屏所倚赖的地方,实际上防务重叠。过去胡寇放纵,北方战马来到江边,抵御敌人的措施,本来是权宜之计。以温峤的明达,事情尚且由一人承担,也还觉得其中有弊端;他论述此事非常详尽。如今江西地区狭小,户数不满几十万,土地不超过数千里,而统辖官司层层相接,未能得到减省休息。从大处说,足以成为国家的耻辱。何况此地并没有军队,军府却仍然设置,文武将佐所需的费用不止一项,这难道是所谓治理国家的根本大计、以扬汤止沸吗?江州所属郡县靠近江边,民户稀少,加上邮亭道路险远,害怕并受阻于风浪,转运往返常常延误废止;这也不是所谓顺应当地有利条件、用来补救弊端的办法。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解除军府,把治所迁到豫章,处在十郡之中,推行严明简约而又仁惠的政令,等到数年之后,便可以恢复生机。各属县人口凋零离散,也还应有所保存;徭役征调、运输供应和迎送不应停止,也应当因地制宜地一并减少,以简省众多费用。刺史庾悦自从来到州部,十分有体恤百姓的诚意,但纲纪制度不改变,并不是纲举目张所能解决的。不妨因寻阳接近蛮地,应当设置防御,可就用州府的一千名士兵,帮助郡县守卫。”于是解除庾悦的都督、将军职务,把刺史治所迁到豫章。刘毅让自己的亲信将领赵恢率一千兵守寻阳,把建威府的三千文武官员全部纳入刘毅的府署,发布符檄、施行征调十分严厉,屡次挫辱庾悦。庾悦不得志,背上生疽,到豫章不久便去世,时年三十八岁。追赠征虏将军。因征讨广固的功劳,追封新阳县五等男。王诞字茂世,是琅邪临沂人,太保王弘的堂兄。祖父王恬,任中军将军。父亲王混,任太常。王诞年轻时就有才华文采。晋孝武帝去世,王诞的叔父、尚书令王珣撰写哀策文,过了很久还没有完成,对王诞说:“还缺少叙写时令景物的一句。”于是拿出草稿给王诞看。王诞拿起笔立即补充,在接续“秋冬时令变化”之后写道:“霜多而遍布宽广的庭院,风回旋于高高的殿堂。”王珣赞叹其清新峻拔,于是采用了这两句。王诞承袭雉乡侯爵位,任秘书郎、琅邪王文学、中军功曹。隆安四年,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开设后军府,又任命王诞补任功曹。不久授尚书吏部郎,仍任后军长史,兼领庐江太守,加镇蛮护军。转任龙骧将军、琅邪内史,长史职仍旧。王诞结交侍奉司马元显的宠臣张法顺,因此受到司马元显宠信。司马元显纳妾时,王诞替他亲自迎亲。后来随府调任骠骑长史,将军、内史仍旧。司马元显讨伐桓玄,想把桓氏全部诛杀,王诞坚持陈说桓修等人与桓玄志趣不同,桓修因此得以免死。桓修是王诞的外甥。等到桓玄得势,王诞将要被杀,桓修替他陈情请求;桓玄又听说桓修等人得免的原因,于是把王诞迁徙到广州。卢循占据广州,任王诞为平南府长史,以优厚的宾客礼节对待他。王诞长期客居外地,思念回归,于是劝卢循说:“下官流落在遥远的地方,承蒙您特别宠爱;士人感激知遇,实在想要报答。我本来不是军旅之人,在这里没有用处。我一向为刘镇军所知,彼此情谊不浅;如果能够北归,一定会受到任用和托付。公私两方面都能相逢,我想报答他的厚恩,远胜过留在这里白白消磨岁月。”卢循很赞同他的话。当时广州刺史吴隐之也被卢循拘留,王诞又说:“将军如今扣留吴公,从公私两方面说都不是好计策。孙伯符难道不想留下华子鱼吗?只是因为一方土地不能容纳两个君主罢了。”于是王诞和吴隐之都得以回去。
除员外散骑常侍,未拜,高祖请为太尉咨议参军,转长史。尽心归奉,日夜不懈,高祖甚委仗之。北伐广固,领齐郡太守。卢循自蔡洲南走,刘毅固求追讨,高祖持疑未决,诞密白曰:“公既平广固,复灭卢循,则功盖终古,勋无与二,如此大威,岂可余人分之。毅与公同起布衣,一时相推耳。今既已丧败,不宜复使立功。”高祖从其说。七年,以诞为吴国内史。母忧去职。高祖征刘毅,起为辅国将军,诞固辞军号,墨绖从行。时诸葛长民行太尉留府事,心不自安,高祖甚虑之。毅既平,诞求先下,高祖曰:“长民似有自疑心,卿讵宜便去。”诞曰:“长民知我蒙公垂眄,今轻身单下,必当以为无虞,乃可以少安其意。”高祖笑曰:“卿勇过贲、育矣。”于是先还。九年,卒,时年三十九。以南北从征,追封作唐县五等侯。子诩,宋世子舍人,早卒。谢景仁,陈郡阳夏人,卫将军晦从叔父也。名与高祖同讳,故称字。祖据,太傅安第二弟。父允,宣城内史。景仁幼时与安相及,为安所知。始为前军行参军、辅国参军事。会稽王世子元显嬖人张法顺,权倾一时,内外无不造门者,唯景仁不至。年三十,方为著作佐郎。桓玄诛元显,见景仁,甚知之,谓四坐曰:“司马庶人父子云何不败,遂令谢景仁三十方作著作佐郎。”玄为太尉,以补行参军,府转大将军,仍参军事。玄建楚台,以补黄门侍郎。及篡位,领骁骑将军。景仁博闻强识,善叙前言往行,玄每与之言,不倦也。玄出行,殷仲文、卞范之之徒,皆骑马散从,而使景仁陪辇。高祖为桓修抚军中兵参军,尝诣景仁咨事,景仁与语悦之,因留高祖共食。食未办,而景仁为玄所召。玄性促急,俄顷之间,骑诏续至。高祖屡求去,景仁不许,曰:“主上见待,要应有方。我欲与客共食,岂当不得待。”竟安坐饱食,然后应召。高祖甚感之,常谓景仁是太傅安孙。及平京邑,入镇石头,景仁与百僚同见高祖,高祖目之曰:“此名公孙也。”谓景仁曰:“承制府须记室参军,今当相屈。”以为大将军武陵王遵记室参军,仍为从事中郎,迁司徒左长史。出为高祖镇军司马,领晋陵太守,复为车骑司马。义熙五年,高祖以内难既宁,思弘外略,将伐鲜卑;朝议皆谓不可。刘毅时镇姑孰,固止高祖,以为:“苻坚侵境,谢太傅犹不自行。宰相远出,倾动根本。”景仁独曰:“公建桓、文之烈,应天人之心,匡复皇祚,芟夷奸逆,虽业高振古,而德刑未孚,宜推亡固存,广树威略。鲜卑密迩疆甸,屡犯边垂,伐罪吊民,于是乎在。平定之后,养锐息徒,然后观兵洛汭,修复园寝,岂有坐长寇虏,纵敌贻患者哉!”高祖纳之。及北伐,大司马琅邪王,天子母弟,属当储副,高祖深以根本为忧,转景仁为大司马左司马,专总府任,右卫将军,加给事中,又迁吏部尚书。时从兄混为左仆射,依制不得相临,高祖启依仆射王彪之、尚书王劭前例,不解职。坐选吏部令史邢安泰为都令史、平原太守,二官共除,安泰以令史职拜谒陵庙,为御史中丞郑鲜之所纠,白衣领职。八年,迁领军将军。十一年,转右仆射,仍转左仆射。景仁性矜严整洁,居宇静丽,每唾,转唾左右人衣;事毕,即听一日浣濯。每欲唾,左右争来受。高祖雅相重,申以婚姻,庐陵王义真妃,景仁女也。十二年,卒,时年四十七。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葬日,高祖亲临,哭之甚恸。与骠骑将军道怜书曰:“谢景仁殒逝,悲痛摧割,不能自胜。汝闻问惋愕,亦不可堪。其器体淹中,情寄实重,方欲与之共康时务,一旦至此,痛惜兼深。往矣柰何!当复柰何!”子恂,鄱阳太守。恂子稚,善吹笙。官至西阳太守。景仁弟纯,字景懋,初为刘毅豫州别驾。毅镇江陵,以为卫军长史、南平相。王镇恶率军袭毅,已至城下,时毅疾病,佐吏皆入参承。纯参承毕,已出,闻兵至,驰还入府。左右引车欲还外解,纯叱之曰:“我人吏也,逃欲何之!”乃入。及毅兵败众散,时已暗夜,司马毛修之谓纯曰:“君但随仆。”纯不从,扶两人出,火光中为人所杀。纯孙沈,太宗泰始初,为巴陵王休若卫军录事参军、山阴令,坐事诛。
译王诞被授员外散骑常侍,尚未就任,高祖请他担任太尉咨议参军,后来转任长史。他尽心归附奉事,日夜不懈怠,高祖非常信任倚重他。北伐广固时,兼领齐郡太守。卢循从蔡洲向南逃走,刘毅坚决请求追击讨伐,高祖迟疑不决,王诞秘密进言说:“您已经平定广固,又消灭卢循,那么功劳将盖过万古,功勋没有人能够相比。这样大的威名,怎么可以让别人分去呢?刘毅与您同样出身布衣,只是一时相互推重罢了。如今他既然已经失败,不应再让他建立功劳。”高祖听从了他的意见。义熙七年,任王诞为吴国内史。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高祖征讨刘毅时,起用他为辅国将军,王诞坚决推辞军号,穿着黑色丧服随军出行。当时诸葛长民代理太尉留府事务,内心不能安定,高祖很担忧。刘毅平定后,王诞请求先回京城,高祖说:“诸葛长民似乎心中有所疑惧,您怎么能马上离开呢?”王诞说:“诸葛长民知道我承蒙您的顾念,如今我轻装单骑先回去,他一定会认为没有忧患,这样才可以稍稍安定他的心。”高祖笑说:“您的勇气超过孟贲、夏育了。”于是王诞先行返回。义熙九年去世,时年三十九岁。因他曾随军南北征战,追封作唐县五等侯。他的儿子王诩,任宋朝世子舍人,早年去世。谢景仁是陈郡阳夏人,卫将军谢晦的叔父(从叔父)。他的名讳与宋高祖相同,所以史书称他的字。祖父谢据,是太傅谢安的二弟;父亲谢允,任宣城内史。谢景仁小时候与谢安相交,受到谢安的赏识。起初任前军行参军、辅国参军事。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的宠臣张法顺一时权势熏天,内外官员没有不上门拜访的,只有谢景仁不去。他三十岁时,才任著作佐郎。桓玄诛杀司马元显后,见到谢景仁,十分赏识他,对在座众人说:“司马庶人父子为什么会败亡?竟使谢景仁到三十岁才做著作佐郎。”桓玄任太尉时,补任他为行参军;桓玄府转为大将军府后,仍任参军事。桓玄建立楚台时,补任他为黄门侍郎。桓玄篡位后,谢景仁兼领骁骑将军。谢景仁博闻强记,善于讲述前人的言论和往事,桓玄每次与他交谈,都听不厌。桓玄出行时,殷仲文、卞范之等人都骑马随从,却让谢景仁陪乘车辇。宋高祖当时任桓修抚军府中兵参军,曾到谢景仁那里询问事情。谢景仁与他交谈后很高兴,便留宋高祖一起吃饭。饭还没有准备好,谢景仁却被桓玄召见。桓玄性情急躁,片刻之间连续有骑马传诏的人到来。宋高祖多次请求离开,谢景仁都不答应,说:“主上既然看重我,我就应当有合宜的处置。我想和客人一起吃饭,难道还不能等一等吗?”他终于安坐下来吃饱饭,然后才去应召。宋高祖很受感动,常说谢景仁是太傅谢安的孙子。京城平定后,宋高祖进入石头城镇守,谢景仁和百官一起拜见宋高祖。宋高祖看着他说:“这是名公的孙子。”又对谢景仁说:“承制府需要一名记室参军,今天要委屈你担任。”于是任命他为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的记室参军,仍任从事中郎,升任司徒左长史。出任宋高祖镇军司马,兼领晋陵太守,又任车骑司马。义熙五年,宋高祖认为国内的忧患已经平定,想要扩大对外谋略,准备讨伐鲜卑;朝廷议论都认为不可。刘毅当时镇守姑孰,坚决劝止宋高祖,认为:“苻坚侵犯国境时,谢太傅尚且没有亲自出征。宰相远行,会震动国家根本。”唯独谢景仁说:“您建立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顺应上天和人的心愿,匡正恢复皇室,铲除奸臣逆贼,虽然功业高过古人,但恩德和刑威还没有使人完全信服,应当推翻灭亡的势力、巩固保存的国家,广泛建立威势和谋略。鲜卑紧邻边疆,多次侵犯边境,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正应在此时进行。平定以后,养精蓄锐、休养军队,然后再在洛水弯曲处陈兵,修复先帝园陵寝庙,难道能坐看寇虏坐大,放纵敌人留下祸患吗!”宋高祖采纳了他的意见。北伐时,大司马琅邪王是天子的母弟,按亲属关系应当作为储君副贰,宋高祖深以国家根本为忧,于是调谢景仁任大司马左司马,专门总管府中事务;又任右卫将军,加给事中,再升任吏部尚书。当时谢景仁的堂兄谢混任左仆射,按制度两人不能相互统属,宋高祖上奏依照仆射王彪之、尚书王劭的先例,不解除谢景仁的职务。他因选用吏部令史邢安泰兼任都令史、平原太守,两个官职同时授予,邢安泰以令史身份拜谒陵庙,被御史中丞郑鲜之弹劾,于是以白衣身份领任原职。义熙八年,升任领军将军。义熙十一年,调任右仆射,随后又转任左仆射。谢景仁性情矜持严肃,居室安静华美;他每次吐痰,都要转身吐到身边人的衣服上,事情办完后,才允许那些人用一天时间洗涤。每当他要吐痰,身边的人便争着过来承接。宋高祖一向很器重他,又和他结为婚姻亲家:庐陵王刘义真的妃子,就是谢景仁的女儿。义熙十二年,谢景仁去世,时年四十七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下葬那天,宋高祖亲自前往,哭得极为悲痛。他写信给骠骑将军刘道怜说:“谢景仁去世了,悲痛摧心裂肝,我不能自我控制。你听到消息后悲伤惊愕,也一定无法承受。他器量深厚,才识宽广,感情寄托又非常深重,我正想和他共同治理时务,没想到突然到了这个地步,痛惜更加深切。人已经去了,又能怎么办!还能再怎么办!” 儿子谢恂,任鄱阳太守。谢恂的儿子谢稚,善于吹笙,官至西阳太守。谢景仁的弟弟谢纯,字景懋,起初任刘毅豫州别驾。刘毅镇守江陵时,任他为卫军长史、南平相。王镇恶率军袭击刘毅,已经到达城下。当时刘毅生病,属官都入府参见。谢纯参见完毕,已经出了府门,听说军队到来,便骑马赶回府中。身边人拉车想退到外面躲避,谢纯呵斥他们说:“我是刘毅的属官,逃跑还能逃到哪里去!”于是进入府中。等到刘毅兵败、众人散逃时,天已经黑了,司马毛修之对谢纯说:“您只管跟随我。”谢纯不听,扶着两个人出去,在火光中被人杀死。谢纯的孙子谢沈,太宗泰始初年任巴陵王刘休若卫军录事参军、山阴令,因事获罪被诛杀。
述字景先,少有志行,随兄纯在江陵。纯遇害,述奉纯丧还都。行至西塞,值暴风,纯丧舫流漂,不知所在,述乘小船寻求之。经纯妻庾舫过,庾遣人谓述曰:“丧舫存没,已应有在,风波如此,岂可小船所冒?小郎去必无及,宁可存亡俱尽邪?”述号泣答曰:“若安全至岸,当须营理。如其已致意外,述亦无心独存。”因冒浪而进,见纯丧几没,述号叫呼天,幸而获免,咸以为精诚所致也。高祖闻而嘉之,及临豫州,讽中正以述为主簿,甚被知器。景仁爱其第三弟甝而憎述,尝设馔请高祖,希命甝豫坐,而高祖召述。述知非景仁夙意,又虑高祖命之,请急不从。高祖驰遣呼述,须至乃欢。及景仁有疾,述尽心营视,汤药饮食,必尝而后进,不解带、不盥栉者累旬,景仁深怀感愧。转太尉参军,从征司马休之,封吉阳县五等侯。世子征虏参军,转主簿,宋台尚书祠部郎,世子中军主簿,转太子中舍人,出补长沙内史,有惠政。元嘉二年,征拜中书侍郎。明年,出为武陵太守,彭城王义康骠骑长史,领南郡太守。先是,述从兄曜为义康长史,丧官,述代之。太祖与义康书曰:“今以谢述代曜。其才应详练,著于历职,故以佐汝。汝始亲庶务,而任重事殷,宜寄怀群贤,以尽弼谐之美,想自得之,不俟吾言也。”义康入相,述又为司徒左长史,转左卫将军。莅官清约,私无宅舍。义康遇之甚厚。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将军刘湛并与述为异常之交。美风姿,善举止,湛每谓人曰:“我见谢道兒,未尝足。”道兒,述小字也。雍州刺史张邵以黩货下廷尉,将致大辟,述上表陈邵先朝旧勋,宜蒙优贷,太祖手诏酬纳焉。述语子综曰:“主上矜邵夙诚,将加曲恕,吾所启谬会,故特见酬纳耳。若此疏迹宣布,则为侵夺主恩,不可之大者也。”使综对前焚之。太祖后谓邵曰:“卿之获免,谢述有力焉”。述有心虚疾,性理时或乖谬。除吴郡太守,以疾不之官。病差,补吴兴太守。在郡清省,为吏民所怀。十二年,卒,时年四十六。丧还京师,未至数十里,殷景仁、刘湛同乘迎赴,望船流涕。十七年,刘湛诛,义康外镇,将行,叹曰:“谢述唯劝吾退,刘湛唯劝吾进,今述亡而湛存,吾所以得罪也。”太祖亦曰:“谢述若存,义康必不至此。”三子:综、约、纬。综有才艺,善隶书,为太子中舍人,与舅范晔谋反,伏诛。约亦坐死。纬尚太祖第五女长城公主,素为约所憎,免死,徙广州。孝建中,还京师。方雅有父风。太宗泰始中,至正员郎中。袁湛,字士深,陈郡阳夏人也。祖耽,晋历阳太守。父质,琅邪内史,并知名。湛少为从外祖谢安所知,以其兄子玄之女妻之。初为卫军行参军,员外散骑,通直正员郎,中军功曹,桓玄太尉参军事。入为中书黄门侍郎,出补桓修抚军长史。义旗建,高祖以为镇军咨义参军。明年,转尚书吏部郎,司徒左长史,侍中。以从征功,封晋宁县五等男。出为高祖太尉长史,迁左民尚书,徙掌吏部。出为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莅政和理,为吏民所称。入补中书令,又出为吴国内史,秩中二千石。义熙十二年,转尚书右仆射、本州大中正。时高祖北伐,湛兼太尉,与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范泰奉九命礼物,拜授高祖。高祖冲让,湛等随军至洛阳,住柏谷坞。泰议受使未毕,不拜晋帝陵,湛独至五陵致敬,时人美之。初,陈郡谢重,王胡之外孙,于诸舅礼敬多阙。重子绚,湛之甥也,尝于公座陵湛;湛正色谓曰:“汝便是两世无《渭阳》之情。”绚有愧色。十四年,卒官,时年四十。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太祖即位,以后父,追赠侍中、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敬公。世祖大明三年,幸籍田,行经湛墓。下诏曰:“故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晋宁敬公,外氏尊戚,素风简正,岁纪稍积,坟茔浸远。朕近巡览千亩,遥瞻松隧,缅惟徽尘,感慕增结。可遣使祭,少申永怀。”又增守墓五户。子淳,淳子桓卒。湛弟豹,字士蔚,亦为谢安所知,好学博闻,多览典籍。初为著作佐郎,卫军桓谦记室参军。大将军武陵王遵承制,复为记室参军。其年,丹阳尹孟昶以为建威司马。岁余,转司徒左西属,迁刘毅抚军咨议参军,领记室。毅时建议大田,豹上议曰:国因民以为本,民资食以为天,修其业则教兴,崇其本则末理,实为治之要道,致化之所阶也。不敦其本,则末业滋章;饥寒交凑,则廉耻不立。当今接篡伪之末,值凶荒之余,争源既开,雕薄弥启,荣利荡其正性,赋敛罄其所资,良畴无侧趾之耦,比屋有困餧之患,中间多故,日不暇给。自卷甲却马,甫一二年,积弊之黎,难用克振,实仁怀之所矜恤,明教之所爰发也。
译谢述字景先,年轻时便有志向和操守,跟随哥哥谢纯在江陵。谢纯遇害后,谢述奉送谢纯的灵柩回京。走到西塞时遇到暴风,谢纯的灵柩船被风吹走漂失,不知去向,谢述便乘小船寻找。经过谢纯妻子庾氏的船时,庾氏派人对谢述说:“灵柩船是沉是浮,应当已经有结果了。风浪这样大,哪里是小船能够冒险通过的?小郎君赶去必定也来不及了,难道要让生者和死者一起送命吗?”谢述哭号着回答:“如果能够安全到岸,自然应当设法料理;如果已经遭遇意外,谢述也没有心思独自活着。”于是冒着风浪前进,看见谢纯的灵柩船几乎已经沉没,谢述号叫呼天,幸而把灵柩救了出来,人们都认为这是精诚所感的结果。宋高祖听说后赞赏他。宋高祖出任豫州时,暗示中正官任命谢述为主簿,对他非常了解器重。谢景仁疼爱他的三弟谢甝,却厌恶谢述,曾设宴请宋高祖,想让谢甝参与宴席,但宋高祖召见谢述。谢述知道这不是谢景仁原来的意思,又担心是宋高祖的命令,便急忙推辞不去。宋高祖派快马催促召唤谢述,等他到达后才高兴。后来谢景仁生病,谢述尽心照料,汤药饮食一定亲自尝过后才进献;连续数十天不解衣带、不洗脸梳头,谢景仁深深感到惭愧和感激。谢述调任太尉参军,跟随讨伐司马休之,被封为吉阳县五等侯。任世子征虏参军,调任主簿;宋台任尚书祠部郎、世子中军主簿,又调任太子中舍人;出任长沙内史,有惠民政绩。元嘉二年,征召授任中书侍郎。第二年,出任武陵太守、彭城王刘义康骠骑长史,兼领南郡太守。在此以前,谢述的堂兄谢曜任刘义康长史,因丧失官职,谢述代替了他。太祖给刘义康写信说:“现在任用谢述代替谢曜。他的才干应当详审练达,在历任官职中已经显露,所以让他来辅助你。你刚开始亲自处理各种事务,而责任重大、政务繁多,应当把心思寄托在众贤之上,以尽到辅佐协调的美德,想来你自然能够体会,不必等我再说。”刘义康入朝任相后,谢述又任司徒左长史,调任左卫将军。他任官清廉俭约,私人没有住宅。刘义康待他非常优厚。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将军刘湛都和谢述结为非同寻常的友谊。谢述风姿俊美,举止优雅,刘湛常对人说:“我见到谢道儿,总也看不够。”道儿是谢述的小字。雍州刺史张邵因贪污财货被交给廷尉审理,将要处以死刑。谢述上表陈述张邵在先朝的旧功勋,认为应当给予特别宽赦,太祖亲手下诏采纳了他的请求。谢述对儿子谢综说:“主上怜悯张邵往日的忠诚,将给予特别宽恕;我上奏的意见恰好与主上的意思相合,所以特意得到采纳罢了。如果这篇奏疏的内容流传出去,就是侵夺主上的恩德,这是最不可取的事。”于是让谢综当面把奏疏烧掉。太祖后来对张邵说:“你能够获免,谢述是出了力的。” 谢述患有心虚病,性情和神志有时会乖谬失常。授任吴郡太守,因病没有赴任。病愈后,补任吴兴太守。在郡中清廉简约,受到官吏百姓怀念。元嘉十二年去世,时年四十六岁。灵柩返回京城,距离京城还有几十里时,殷景仁、刘湛同车前往迎接,望着船只流泪。元嘉十七年,刘湛被诛杀,刘义康出镇外地,临行时叹息说:“谢述只劝我退让,刘湛只劝我进取,如今谢述死了而刘湛还活着,这就是我获罪的原因。”太祖也说:“如果谢述还活着,刘义康一定不会到这个地步。” 谢述有三个儿子:谢综、谢约、谢纬。谢综有才艺,善写隶书,任太子中舍人,后来与舅舅范晔谋反,被依法诛杀。谢约也因牵连获死罪。谢纬娶太祖第五女长城公主为妻,平素被谢约憎恨,因此免于死罪,迁徙到广州。孝建年间,返回京师。他端庄雅正,很有父亲的风范。太宗泰始年间,官至正员郎中。袁湛字士深,是陈郡阳夏人。祖父袁耽,晋代任历阳太守;父亲袁质,任琅邪内史,两人都很有名望。袁湛年轻时受到从外祖父谢安的赏识,谢安把哥哥谢玄的女儿嫁给了他。起初任卫军行参军、员外散骑、通直正员郎、中军功曹、桓玄太尉参军事。入朝任中书黄门侍郎,出任桓修抚军长史。义旗建立后,宋高祖任命袁湛为镇军咨议参军。第二年,调任尚书吏部郎、司徒左长史、侍中。因随军征讨有功,封晋宁县五等男。出任宋高祖太尉长史,升任左民尚书,调任掌管吏部。出任吴兴太守,秩禄为中二千石,处理政务平和有条理,受到官吏百姓称赞。入朝补任中书令,又出任吴国内史,秩禄为中二千石。义熙十二年,调任尚书右仆射、本州大中正。当时宋高祖北伐,袁湛兼任太尉,与兼任司空、散骑常侍的尚书范泰奉行九命礼物,拜授宋高祖。宋高祖谦逊推辞,袁湛等随军到洛阳,驻扎在柏谷坞。范泰主张接受使者的使命尚未结束,没有拜谒晋帝陵,袁湛却独自到五陵致敬,当时人称赞他。起初,陈郡人谢重是王胡之外孙,对各位舅父多有礼敬不周。谢重的儿子谢绚是袁湛的外甥,曾在公堂上欺凌袁湛。袁湛神色严肃地对他说:“你真是两代人都没有《渭阳》所说的舅甥亲情。”谢绚面露惭愧。义熙十四年,袁湛死于任上,时年四十岁。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太祖即位后,因为他是皇后的父亲,追赠侍中,以左光禄大夫身份开府,仪同三司。谥号为敬公。世祖大明三年,巡幸籍田,经过袁湛墓地。下诏说:“故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晋宁敬公袁湛,是外戚中的尊贵亲族,平素风操简朴正直。岁月渐久,坟墓也日益荒远。朕近来巡行千亩籍田,远远望见墓道上的松树,追念他的美德遗风,感慨思慕更加郁结。可以派使者祭祀,略微寄托长久的怀念。”又增加守墓人五户。儿子袁淳,袁淳的儿子袁桓早逝。袁湛的弟弟袁豹,字士蔚,也受到谢安赏识。他好学博闻,广泛阅览典籍。起初任著作佐郎、卫军桓谦记室参军。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承制时,又任记室参军。这一年,丹阳尹孟昶任命他为建威司马。一年多后,调任司徒左西属,升任刘毅抚军咨议参军,兼领记室。刘毅当时建议实行大田制,袁豹上奏议论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整治农业,教化就会兴起;重视根本,末业就会得到治理。这确实是治理国家的要道,也是推行教化的阶梯。如果不敦促根本事业,末业就会日益滋长;饥饿和寒冷一同逼迫,廉耻之心就无法树立。如今正处在篡伪政权末期,又遭逢灾荒之后,争夺利益的源头已经开启,民风雕敝日益加剧;荣华和利禄动摇人的正直本性,赋税征敛耗尽百姓的资财;良田没有一块可以耕作,家家都有饥饿的忧患。加之中间多有变故,天天都无暇自给。自从收起铠甲、退还战马以来,才过了一两年,长期积弊下的百姓很难马上振作起来,这实在是仁爱之心所应怜悯救济、明白教化所应由此兴发的事情。
然斯业不修,有自来矣。司牧之官,莫或为务,俗吏庸近,犹秉常科,依劝督之故典,迷民情之屡变。譬犹修堤以防川,忘渊丘之改易;胶柱于昔弦,忽宫商之乖调。徒有考课之条,而无毫分之益。不悟清流在于澄源,止轮由乎高阈,患生于本,治之于末故也。夫设位以崇贤,疏爵以命士,上量能以审官,不取人于浮誉,则比周道息,游者言归;游子既归,则南亩辟矣。分职以任务,置吏以周役,职不以无任立,吏必以非用省,冗散者废,则莱荒垦矣。器以应用,商以通财,剿靡丽之巧,弃难得之货,则雕伪者贱,谷稼重矣。耕耨勤悴,力殷收寡,工商逸豫,用浅利深,增贾贩之税,薄畴亩之赋,则末技抑而田畯喜矣。居位无义从之徒,在野靡兼并之党,给赐非可恩致,力役不入私门,则游食者反本,肆勤自劝;游食省而肆勤众,则东作繁矣。密勿者甄异,怠慢者显罚,明劝课之令,峻纠违之官,则懒惰无所容,力田有所望;力者欣而惰者惧,则穑人劝矣。凡此数事,亦务田之端趣也。莅之以清心,镇之以无欲,勖之以无倦,翼之以廉谨,舍日计之小成,期远致于莫岁,则浇薄自淳,心化有渐矣。豹善言雅俗,每商较古今,兼以诵咏,听者忘疲。寻转抚军司马,迁御史中丞。鄱阳县侯孟怀玉上母檀氏拜国太夫人,有司奏许。豹以为妇人从夫之爵,怀玉父大司农绰见居列卿,妻不宜从子,奏免尚书右仆射刘柳、左丞徐羡之、郎何邵之官,诏并赎论。孟昶卒,豹代为丹阳尹。义熙七年,坐使徙上钱,降为太尉咨议参军,仍转长史。从讨刘毅。高祖遣益州刺史硃龄石伐蜀,使豹为檄文,曰:夫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失仁与义,难以求安,冯阻负衅,鲜克有成。详观自古,隆替有数,故成都不世祀,华阳无兴国。日者王室多故,夷羿遘纷,波振尘骇,覃及遐裔。蕞尔谯纵,编户黔首,同恶相求,是崇是长,肆反噬于州相,播毒害于民黎,俾我西服,隔阂皇泽。自义风电靡,天光反辉,昭{折日}旧物,烟煴区宇。以庶务草创,未遑九伐,自尔以来,奄延十载。而野心不革,伺隙乘间,招聚逋叛,共相封殖,侵扰我蛮獠,摇荡我疆垂。我是以有治洲之役,丑类尽殪,匹马无遗,桓谦折首,谯福鸟逝,奔伏窠穴,引颈待戮。当今北狄露晞,南寇埃扫,朝风载韪,庶绩其凝,康哉之歌日熙,比屋之隆可咏。孤职是经略,思一九有,眷彼禹迹,愿言载怀,奉命西行,途戾荆、郢,瞻望巴、汉,愤慨交深。清江源于滥觞,澄氛昆于井络,诛叛柔远,今也其时。即命河间太守蒯恩、下邳太守刘钟,精勇二万,直指成都。龙骧将军臧熹,戎卒二万,进自垫江。益州刺史硃龄石,舟师三万,电曜外水。分遣辅国将军索恳,率汉中之众,济自剑道。振威将军硃客子,提宁州之锐,渡泸而入。神兵四临,天纲宏掩,衡翼千里,金鼓万张,组甲贝胄,景焕波属,华夷百濮,云会雾臻,以此攻战,谁与为敌!况又奉义而行,以顺而动者哉!今三陕之隘,在我境内,非有岑彭荆门之险。弥入其阻,平衢四达,实无邓艾绵竹之艰。山川之形,抑非曩日,攻守难易,居然百倍。当全蜀之强,士民之富,子阳不能自安于庸、僰,刘禅不敢窜命于南中,荆邯折谋,伯约挫锐。故知成败有数,非可智延,此皆益土前事,当今元龟也。盛如卢循,强如容超,陵威南海,跨制北岱,楼船万艘,掩江盖汜,铁马千群,充原塞隰。然广固之攻,陆无完雉;左里之战,水靡全舟。或显戮京畿,或传首万里。故知逆顺有势,难以力抗,斯又目前殷鉴,深切著明者也。梁益人士,咸明王化,虽驱迫一时,本非奥主。从之淫虐,日月增播,刑杀非罪,死以泽量。而待命寇仇之戮,τ▯区豺狼之吻,岂不溯诚南凯,延首东云,普天有来苏之幸,而一方怀后予之怨。王者之师,以仁为本,舍逆取顺,爰自三驱,齐斧所加,纵身而已。其有衿甲反接,自投军门者,一无所问。士子百姓,列肆安堵,审择吉凶,自求多祐。大信之明,皦若朝日,如其迷复奸邪,守愚不改,火燎孟诸,芝艾同烂,河决金堤,渊丘同体,虽欲悔之,亦将何及!九年,卒官。时年四十一。次年,以参伐蜀之谋,追封南昌县五等子。子洵,元嘉中,历显官,庐陵王绍为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年少未亲政,洵为长史、寻阳太守,行府州事。元嘉末,为吴郡太守。元凶弑立,加洵建威将军,置佐史。会安东将军随王诞起义,檄洵为前锋,加辅国将军。事平,顷之卒,追赠征虏将军,谥曰贞子。长子顗,别有传。少子觊,好学善属文,有清誉于世。官至司徒从事中郎、武陵内史,蚤卒。洵弟濯,扬州秀才,蚤卒。濯弟淑,濯子粲,并有别传。
译然而,这项事业长期没有得到修治,是由来已久的事。主管地方的官员,没有谁把它当作要务;庸俗浅陋的官吏还只是沿用旧有常规,拘泥于劝农督课的旧典,却不明白民情屡屡变化。比如修筑堤坝防止河水,却忘了深潭丘陵会改变;把琴柱胶固定在旧弦位上,却忽略宫商的音调已经不合。徒然有考核官吏的条文,却没有丝毫实际益处。这是没有领悟清流来自澄清源头、止住车轮要靠高门槛,祸患产生于根本却只在末端治理的缘故。设置官位是为了尊崇贤才,疏通爵位来任命士人;上位者衡量才能来审慎授官,不凭浮夸的声誉取人,那么结党营私的风气就会止息,游荡的人就会回归本业;游荡者回归后,南面的田地就开垦了。按职分任务配置官员,设置吏员以周遍承担差役;职位不能因没有事务而设立,吏员必须因没有实际用途而裁减;冗员散职被废除,荒芜的田地就会得到开垦。器物要以实用为目的,商贸要以流通财货为目的;削减奢靡华丽的工巧,抛弃难得的珍货,那么雕饰虚伪的东西就会便宜,粮食庄稼就会受到重视。农夫辛苦耕作,付出的力气多而收获少;工商之人安逸享乐,耗费力气少而获利深厚。增加商贩的税,减轻田亩的赋,那么末业技术就会受到抑制,而田官就会高兴了。居官者身边没有趋附私党的人,在野者没有兼并土地的党徒;赏赐不是靠私人恩惠取得,劳役也不进入私门,那么游手好闲、靠人供养的人就会回归本业,勤劳的人自然会受到鼓励;游食者减少、勤劳者增多,春耕生产就会兴盛。对勤勉谨慎的人加以甄别奖赏,对怠慢的人公开严惩;明确劝农督课的法令,严厉纠察违法失职的官员,那么懒惰者就无处容身,努力耕田者就有了希望。勤劳者欣喜、懒惰者畏惧,农人就会受到鼓励。以上这些事情,也都是务农政策的开端和要领。治理百姓要以清净之心,镇守地方要无所贪欲,勉励官民不要倦怠,以廉洁谨慎来辅佐;不要只计较每日的小成效,而要期望长远达到多年的成效。这样,浇薄的风俗就会逐渐淳厚,人心的教化也会逐步形成。袁豹善于谈论雅正和世俗之事,每当评议古今,常常兼以吟诵,听的人都会忘记疲倦。不久,调任抚军司马,升任御史中丞。鄱阳县侯孟怀玉上奏请求让母亲檀氏拜为国太夫人,有关部门奏请批准。袁豹认为,妇人应随从丈夫的爵位;孟怀玉的父亲大司农孟绰现任列卿,妻子不应反过来随从儿子的爵位,于是上奏请求免去尚书右仆射刘柳、左丞徐羡之、郎官何邵之的官职,诏令一并以赎罪论处。孟昶去世后,袁豹代任丹阳尹。义熙七年,因派人输送上等钱币获罪,降为太尉咨议参军,随后又转任长史。跟随讨伐刘毅。宋高祖派益州刺史硃龄石讨伐蜀地,让袁豹撰写檄文,说:顺应德行的人昌盛,违背德行的人灭亡;失去仁义,就难以求得安宁;凭借险阻、背负罪衅,很少能够成事。详细考察古往今来,兴盛衰败自有定数,所以成都不能世代享有祭祀,华阳也没有兴起国家。近来王室多有变故,夷羿引发纷乱,动荡震撼、尘土惊起,波及远方后裔。小小的谯纵,和编户的百姓同为黔首,却彼此寻求同恶,尊奉并助长谯纵,肆意反噬州郡长官,向百姓播撒毒害,使我西方地区隔绝于皇帝的恩泽。自从义风像疾风一样传播,天日重新发出光辉,昭示旧有的事物,祥和之气弥漫天下。因为各项政务刚刚开始,还来不及实行九伐之举,此后一直拖延,转眼已经十年。然而其野心没有改变,仍伺机乘隙,招集逃亡叛乱之徒,共同培植势力,侵扰我方蛮獠,动摇边疆。因此我才有讨伐治州的战事,将丑类全部杀尽,连一匹马也没有留下;桓谦被斩首,谯福逃窜,奔逃藏入巢穴,伸长脖子等待诛戮。如今北方的狄人已经败落,南方的寇盗也被扫除,朝廷的声威日益美善,各项功业将要成就;太平之歌日益兴盛,家家户户安定繁荣,值得歌咏。我负责筹划经营这些事务,想要统一九州;眷念大禹的遗迹,心中一直怀着这个愿望。奉命向西出行,途中经过荆、郢,远望巴、汉,愤慨和感触交相加深。清除江水要从源头开始,使昆仑的浊气在井络之地澄清;诛灭叛逆、安抚远方,现在正是时候。于是命令河间太守蒯恩、下邳太守刘钟率精锐勇士二万人,直指成都;龙骧将军臧熹率军二万人,从垫江进军;益州刺史硃龄石率水军三万人,像闪电般照耀外水;分派辅国将军索恳率汉中军队,从剑道渡过;振威将军硃客子率宁州精锐,渡过泸水进入。神兵从四面逼近,天罗地网广大覆盖,军队横向展开千里,金鼓齐鸣万阵;彩色铠甲、贝制头盔,光彩映照、连接水面;华夏、夷人和百濮之众如云汇聚、如雾奔来。凭这样的军队交战,谁能抵挡!何况我们还是奉行正义、顺应形势而行动呢!如今三峡的险要都在我方境内,并没有岑彭攻荆门那样的险阻;深入其险地后,道路平坦、四通八达,实在没有邓艾攻绵竹那样的艰难。山川地势也已不同于往日,攻守的难易,明显相差百倍。即使蜀地强盛、士民富足,公孙述也不能在庸、僰安居,刘禅也不敢逃往南中;荆邯的谋略折断,姜维的锐气受挫。因此可知成败自有定数,不是靠智谋就能延缓,这些都是益州过去的事,也是当今应当借鉴的良策。势力盛如卢循、强如容超,曾经凌驾南海、控制北岱;楼船万艘遮蔽江面,铁骑成千上万充满原野、堵塞低湿之地。然而攻打广固时,陆地上没有一座城墙完整;在左里交战时,水上没有一条船完好。有的在京畿被公开处死,有的被斩首传送万里。因此可知逆顺有其形势,难以凭武力抗拒;这又是眼前的殷鉴,深刻而明白。梁州、益州的士人百姓都明白王者的教化;他们虽然一时被驱迫,本来并不是谯纵这样的暴君的臣民。跟随谯纵作淫虐之事,日积月累,传播越来越广;无罪者也被刑杀,死者多得如同水泽。难道他们不诚心仰望南方的王师,伸长脖子等待东方的云气,普天下都盼望获得新生,而唯独这一方怀有失去君主后的怨恨吗?王者的军队以仁爱为根本,舍弃叛逆、取用顺服,从实行三驱之礼开始;斧钺所加,只杀那些执意抵抗的人。若有人披甲反缚双手,自己投到军门来,一概不追究。士人百姓可以排列店铺、安居不动,审慎选择吉凶,自求更多福祐。大信的昭明,像清晨的太阳一样明亮;如果仍迷失而回到奸邪一边,固守愚昧不肯改变,就会像火烧孟诸泽,芝草和艾草一同烧烂,黄河决开金堤,深渊丘陵一并冲毁;即使想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义熙九年,袁豹死于任上,时年四十一岁。第二年,因为他参与谋划讨伐蜀地,追封为南昌县五等子。他的儿子袁洵,元嘉年间历任显要官职。庐陵王刘绍任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时,年少不能亲自处理政务,袁洵任长史、寻阳太守,代理府州事务。元嘉末年,任吴郡太守。元凶刘劭弑君自立后,加袁洵建威将军,设置属官。适逢安东将军随王刘诞起义,发布檄文任袁洵为前锋,加辅国将军。事情平定后不久去世,追赠征虏将军,谥号贞子。长子袁顗,另有传记。小儿子袁觊好学,善于写文章,在世上有清誉,官至司徒从事中郎、武陵内史,早逝。袁洵的弟弟袁濯,是扬州秀才,早逝。袁濯的弟弟袁淑、袁濯的儿子袁粲,都另有传记。
褚叔度,河南阳翟人也。曾祖裒,晋太傅。祖歆,祕书监。父爽,金紫光禄大夫。长兄秀之,字长倩,历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黄门侍郎、高祖镇西长史。秀之妹,恭帝后也,虽晋氏姻戚,而尽心于高祖。迁侍中,出补大司马右司马。恭帝即位,为祠部尚书、本州大中正。高祖受命,徙为太常。元嘉元年,卒官,时年四十七。秀之弟淡之,字仲源,亦历显官,为高祖车骑从事中郎,尚书吏部郎,廷尉卿,左卫将军。高祖受命,为侍中。淡之兄弟并尽忠事高祖,恭帝每生男,辄令方便杀焉,或诱赂内人,或密加毒害,前后非一。及恭帝逊位,居秣陵宫,常惧见祸,与褚后共止一室,虑有鸩毒,自煮食于床前。高祖将杀之,不欲遣人入内,令淡之兄弟视褚后,褚后出别室相见,兵人乃逾垣而入,进药于恭帝。帝不肯饮,曰:“佛教自杀者,不得复人身。”乃以被掩杀之。后会稽郡缺,朝议欲用蔡廓,高祖曰:“彼自是蔡家佳兒,何关人事,可用佛。”佛,淡之小字也。乃以淡之为会稽太守。景平二年,富阳县孙氏聚合门宗,谋为逆乱,其支党在永兴县,潜相影响。永兴令羊恂觉其奸谋,以告淡之;淡之不信,乃以诬人之罪,收县职局。于是孙法亮号冠军大将军,与孙道庆等攻没县邑,即用富阳令顾粲为令,加辅国将军。遣伪建威将军孙道仲、孙公喜、法杀攻永兴。永兴民灟恭期初与贼同,后反善就羊恂,率吏民拒战,力少退败。贼用县人许祖为令,恂逃伏江唐山中,寻复为贼所得,使还行县事。贼遂磐据,更相树立,遥以鄮令司马文寅为征西大将军,孙道仲为征西长史,孙道覆为左司马,与公喜、法杀等建旗鸣鼓,直攻山阴。淡之自假凌江将军,以山阴令陆邵领司马,加振武将军,前员外散骑常侍王茂之为长史,前国子博士孔欣、前员外散骑常侍谢芩之并参军事,召行参军七十余人。前镇西咨议参军孔宁子、左光禄大夫孔季恭子山士在艰中,皆起为将军。遣队主陈愿、郡议曹掾虞道纳二军过浦阳江。愿等战败,贼遂摧锋而前,去城二十余里。淡之遣陆邵督带戟公石綝、广武将军陆允以水军拒之,又别遣行参军氵属恭期率步军与邵合力。淡之率所领出次近郊。恭期等与贼战于柯亭,大破之,贼走还永兴。遣伪宁朔将军孙伦领五百人攻钱唐,与县戍军建武将军战于琦,伦败走还富阳。伦因反善,杀法步帅等十余人,送首京都。诏遣殿中员外将军徐卓领千人,右将军彭城王义康遣龙骧将军丘显率众五百东讨,司空徐羡之版扬州主簿沈嗣之为富阳令领五百人,于吴兴道东出,并未至而贼平。吴郡太守江夷轻行之职,停吴一宿,进至富阳,分别善恶,执送愿徙贼余党数百家于彭城、寿阳、青州诸处。二年,淡之卒,时年四十五。谥曰质子。叔度名与高祖同,故以字行。初为太宰琅邪王参军,高祖车骑参军事,司徒左西属,中军咨议参军,署中兵,加建威将军。从伐鲜卑,尽其诚力。卢循攻查浦,叔度力战有功。循南走,高祖版行广州刺史,仍除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建威将军、领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桓玄族人开山聚众,谋掩广州,事觉,叔度悉平之。义熙八年,卢循余党刘敬道窘迫,诣交州归降。交州刺史杜慧度以事言统府,叔度以敬道等路穷请命,事非款诚,报使诛之。慧度不加防录,敬道招集亡命,攻破九真,杀太守杜章民,慧度讨平之。叔度辄贬慧度号为奋扬将军,恶不先上,为有司所纠,诏原之。高祖征刘毅,叔度遣三千人过峤,荆州平乃还。在任四年,广营贿货,家财丰积,坐免官,禁锢终身。还至都,凡诸旧及有一面之款,无不厚加赠遗。寻除太尉咨议参军、相国右司马。高祖受命,为右卫将军。高祖以其名家,而能竭尽心力,甚嘉之。乃下诏曰:“夫赏不遗勤,则劳臣增劝;爵必畴庸,故在功咸达。叔度南北征讨,常管戎要,西夏不虔,诚著岭表,可封番禺县男,食邑四百户。”寻加散骑常侍。永初三年,出为使持节、监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义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征虏将军、雍州刺史,领宁蛮校尉、襄阳义成太守。在任每以清简致称。景平二年,卒,时年四十四。子恬之嗣,官至南琅邪太守。恬之卒,子昭嗣。昭卒,子瑄嗣。齐受禅,国除。叔度第二子寂之,著作佐郎,早卒。子暧,尚太祖第六女琅邪贞长公主,太宰参军,亦早卒。
译褚叔度是河南阳翟人。曾祖褚裒,晋代太傅;祖父褚歆,任秘书监;父亲褚爽,任金紫光禄大夫。长兄褚秀之,字长倩,历任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黄门侍郎、宋高祖镇西长史。褚秀之的妹妹是恭帝皇后。褚氏虽是晋室的姻亲,却尽心效忠宋高祖。褚秀之升任侍中,出任大司马右司马。恭帝即位后,任祠部尚书、本州大中正。宋高祖接受禅让后,调任太常。元嘉元年,死于任上,时年四十七岁。褚秀之的弟弟褚淡之,字仲源,也历任显要官职,任宋高祖车骑从事中郎、尚书吏部郎、廷尉卿、左卫将军。宋高祖接受禅让后,任他为侍中。褚淡之兄弟都竭尽忠诚侍奉宋高祖。恭帝每生下一个男孩,宋高祖就总要设法把他杀掉:有时引诱贿赂宫人,有时暗中下毒,前后不止一次。恭帝退位后,居住在秣陵宫,常常害怕遭到祸害,和褚皇后同住一室,担心有人在食物中下毒,便在床前亲自煮食。宋高祖准备杀他,又不想派人进入内室,便命褚淡之兄弟去看望褚皇后。褚皇后到另一间屋子相见,士兵才翻墙进入,把药送给恭帝。恭帝不肯喝,说:“佛教说,自杀的人不能再获得人身。”于是士兵用被子蒙住他将他杀死。后来会稽郡缺少太守,朝廷议论想任用蔡廓,宋高祖说:“他只是蔡家优秀的孩子,和治理政事有什么关系?可以任用佛。”佛是褚淡之的小字。于是任命褚淡之为会稽太守。景平二年,富阳县孙氏聚集宗族,图谋叛乱;他们的同党在永兴县,暗中互相呼应。永兴令羊恂察觉了他们的阴谋,把情况告诉褚淡之;褚淡之不相信,反而以诬陷他人的罪名把县中官吏收捕。于是孙法亮自称冠军大将军,与孙道庆等攻陷县城,随即任用富阳令顾粲为县令,加辅国将军。又派伪建威将军孙道仲、孙公喜、法杀攻打永兴。永兴百姓灟恭期起初和贼人同党,后来反正归附羊恂,率领官吏百姓抵抗交战,因力量不足退败。贼人任用当地人许祖为县令,羊恂逃入江唐山中躲藏,不久又被贼人抓获,强迫他回来处理县中事务。贼人于是盘踞据守,互相扶植势力,遥授鄮县令司马文寅为征西大将军,孙道仲为征西长史,孙道覆为左司马,并与孙公喜、法杀等人竖旗击鼓,直攻山阴。褚淡之自行代理凌江将军,以山阴令陆邵兼任司马,加振武将军;任前员外散骑常侍王茂之为长史,前国子博士孔欣、前员外散骑常侍谢芩之都参军事,并召集行参军七十多人。前镇西咨议参军孔宁子、左光禄大夫孔季恭的儿子孔山士,正在服丧期间,都被起用为将军。派队主陈愿、郡议曹掾虞道纳率两支军队渡过浦阳江。陈愿等战败,贼军于是挫败其锋芒继续前进,距离城池二十多里。褚淡之派陆邵督率带戟公石綝、广武将军陆允,带领水军抵抗;又另派行参军灟恭期率步军与陆邵合力。褚淡之率领本部军队出城驻扎在近郊。灟恭期等人在柯亭与贼军交战,大败贼军,贼军逃回永兴。又派伪宁朔将军孙伦率五百人攻打钱唐,与县中戍军建武将军在琦地交战,孙伦败退回富阳。孙伦于是反正,杀死法步帅等十多人,把首级送到京城。诏令派殿中员外将军徐卓率一千人,右将军彭城王刘义康派龙骧将军丘显率五百人向东讨伐;司空徐羡之任命扬州主簿沈嗣之为富阳令,率五百人从吴兴道向东出发,但他们尚未到达,贼乱就已平定。吴郡太守江夷把这件事看得很轻,停留在吴地一夜,便赶到富阳,分别善恶,将抓获并押送的愿意迁徙的数百家贼党余众,安置到彭城、寿阳、青州等地。景平二年,褚淡之去世,时年四十五岁,谥号质子。褚叔度的名与宋高祖相同,所以以字行世。起初任太宰琅邪王参军、宋高祖车骑参军事、司徒左西属、中军咨议参军,署理中兵,加建威将军。跟随讨伐鲜卑时竭尽忠诚和力量。卢循攻打查浦时,褚叔度奋力作战立功。卢循向南逃走后,宋高祖以版授方式任命褚叔度代理广州刺史,仍授都督交州、广州二州诸军事、建威将军,兼领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桓玄的族人桓开山聚集民众,图谋袭击广州,事情被察觉后,褚叔度将他们全部平定。义熙八年,卢循的余党刘敬道处境困窘,到交州归降。交州刺史杜慧度把此事报告给统府,褚叔度认为刘敬道等人是走投无路才请求归降,并非真诚归附,便回复杜慧度,命他诛杀刘敬道等人。杜慧度没有加以防备和记录,刘敬道招集亡命之徒,攻破九真,杀死太守杜章民,杜慧度将其讨平。褚叔度擅自把杜慧度的官号降为奋扬将军,又因杜慧度没有事先上报而责怪他,被有关部门弹劾,诏令赦免了他。宋高祖征讨刘毅时,褚叔度派三千人翻越峤山,荆州平定后才返回。他任职四年,广泛经营贿赂财货,家产丰厚积聚,因此获罪被免官,终身禁锢。回到京城后,凡是过去的朋友以及只有一面之交的人,他没有不厚重赠送财物的。不久,授任太尉咨议参军、相国右司马。宋高祖接受禅让后,任右卫将军。宋高祖认为他出身名门,又能竭尽心力,非常赞赏他,于是下诏说:“奖赏不遗漏勤劳之人,劳臣就会更加受到鼓励;爵位一定酬报功劳,所以有功之人都能显达。褚叔度南征北讨,常常掌管军事要务;西方地区不恭顺,他在岭南之外功绩显著,可以封为番禺县男,食邑四百户。”不久加散骑常侍。永初三年,出任使持节、监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以及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义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征虏将军、雍州刺史,兼领宁蛮校尉、襄阳义成太守。在任时一向以清廉简约受到称赞。景平二年去世,时年四十四岁。儿子褚恬之承袭爵位,官至南琅邪太守。褚恬之去世,儿子褚昭承袭;褚昭去世,儿子褚瑄承袭。齐接受禅让后,爵国被废除。褚叔度的第二个儿子褚寂之任著作佐郎,早逝。褚寂之的儿子褚暧娶太祖第六女琅邪贞长公主为妻,任太宰参军,也早逝。
秀之弟湛之,字休玄,尚高祖第七女始安哀公主,拜驸马都尉、著作郎。哀公主薨,复尚高祖第五女吴郡宣公主。诸尚公主者,并用世胄,不必皆有才能。湛之谨实有意干,故为太祖所知。历显位,扬武将军、南彭城沛二郡太守,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侍中,左卫将军,左民尚书,丹阳尹。元凶弑逆,以为吏部尚书,复出为辅国将军、丹阳尹,统石头戍事。世祖入伐,劭自攻新亭垒,使湛之率水师俱进。湛之因携二息渊、澄轻船南奔。渊有一男始生,为劭所杀。世祖即位,以为尚书右仆射。孝建元年,为中书令,丹阳尹。坐南郡王义宣诸子逃藏郡牴,建康令王兴之、江宁令沈道源下狱,湛之免官楚锢。其年,复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俄迁侍中,左卫如故。以久疾,拜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顷之,复为丹阳尹,光禄如故。寻为尚书左仆射。以南奔赐爵都乡侯。大明四年,卒,时年五十。追赠侍中、特进、骠骑将军,给鼓吹一部,左仆射如故。谥曰敬侯。子渊庶生,宣公主以渊有才,表为嫡嗣。渊,升明末为司空。史臣曰:高祖虽累叶江南,楚言未变,雅道风流,无闻焉尔。凡此诸子,并前代名家,莫不望尘请职,负羁先路,将由庇民之道邪。
列传第十三 张茂度 子永 庾登之 弟炳之 谢方明 江夷张茂度,吴郡吴人,张良后也。名与高祖讳同,故称字。良七世孙为长沙太守,始迁于吴。高祖嘉,曾祖澄,晋光禄大夫。祖彭祖,广州刺史。父敞,侍中、尚书、吴国内史。茂度郡上计吏,主簿,功曹,州命从事史,并不就。除琅邪王卫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尚书度支郎,父忧不拜。服阕,为何无忌镇南参军。顷之,出补晋安太守,卢循为寇,覆没江州,茂度及建安太守孙蚪之并受其符书,供其调役。循走,俱坐免官。复以为始兴相,郡经贼寇,廨宇焚烧,民物凋散,百不存一。茂度创立城寺,吊死抚伤,收集离散,民户渐复。在郡一周,征为太尉参军,寻转主簿、扬州治中从事史。高祖西伐刘毅,茂度居守。留州事悉委之。军还,迁中书侍郎。出为司马休之平西司马、河南太守。高祖将讨休之,茂度闻知,乘轻船逃下,逢高祖于中路,以为录事参军,太守如故。江陵平,骠骑将军道怜为荆州,茂度仍为咨议参军,太守如故。还为扬州别驾从事史。高祖北伐关洛,复任留州事。出为使持节、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建武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绥静百越,岭外安之。以疾求还,复为道怜司马。丁继母忧,服阕,除廷尉,转尚书吏部郎。太祖元嘉元年,出为使持节、督益宁二州梁州之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之怀宁安固六郡诸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
译褚秀之的弟弟褚湛之,字休玄,娶宋高祖第七女始安哀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著作郎。哀公主去世后,又娶宋高祖第五女吴郡宣公主为妻。凡是娶公主的人,都是世代显贵的子弟,不一定都有才能。褚湛之谨慎诚实而有才干,因此受到太祖赏识。他历任显要职位,包括扬武将军、南彭城郡和沛郡太守、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侍中、左卫将军、左民尚书、丹阳尹。元凶刘劭弑君作乱后,任他为吏部尚书,后来又出任辅国将军、丹阳尹,统领石头城戍守事务。世祖进军讨伐刘劭时,刘劭亲自攻打新亭营垒,派褚湛之率水军一同进攻。褚湛之于是带着两个儿子褚渊、褚澄乘轻船向南逃走。褚渊有一个刚出生的儿子,被刘劭杀死。世祖即位后,任褚湛之为尚书右仆射。孝建元年,任中书令、丹阳尹。因南郡王刘义宣的几个儿子逃藏在郡界内获罪,建康令王兴之、江宁令沈道源被下狱,褚湛之被免官并处以楚锢。该年,又任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不久升任侍中,左卫将军照旧。因长期患病,授任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不久,又任丹阳尹,光禄大夫照旧。随后任尚书左仆射。因向南逃亡之事,赐爵都乡侯。大明四年去世,时年五十岁。追赠侍中、特进、骠骑将军,赐鼓吹一部,尚书左仆射照旧。谥号敬侯。儿子褚渊是庶出,宣公主认为褚渊有才,便上表请求立为嫡嗣。褚渊在升明末年任司空。史臣说:宋高祖的祖先世代居住在江南,楚地口音一直没有改变;至于高雅的道德风尚和名士风流,却从未听闻。以上这些人,都是前代的名门子弟,却无不追随宋高祖的声望请求任职,背负着羁绊充当先导,难道是想通过庇护百姓的道路来取得功名吗?列传第十三:张茂度、儿子张永、庾登之、弟弟庾炳之、谢方明、江夷。张茂度是吴郡吴县人,张良的后代。由于他的名与宋高祖的讳相同,所以史书称他的字。张良的七世孙曾任长沙太守,张氏从此开始迁居吴地。高祖张嘉,曾祖张澄,晋代任光禄大夫;祖父张彭祖,任广州刺史;父亲张敞,任侍中、尚书、吴国内史。张茂度先任郡上计吏、主簿、功曹,州里任命他为从事史,他都没有赴任。授琅邪王卫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尚书度支郎,因父亲去世服丧而没有接受任命。服丧期满后,任何无忌镇南参军。不久,出任晋安太守。卢循成为寇盗、攻陷江州时,张茂度和建安太守孙蚪之都接受了卢循的符书,供应他的调度和劳役。卢循逃走后,二人都因牵连获罪免官。后来任始兴相。当时郡中遭受贼寇侵扰,官署房屋被烧毁,百姓财物凋残流散,百中只剩不到一份。张茂度重新修建城池和官寺,慰问死者、抚恤伤者,收集流散的百姓,民户逐渐恢复。他在郡中任职一周后,被征召为太尉参军,不久转任主簿、扬州治中从事史。宋高祖西征刘毅时,张茂度留守,州中事务全部交给他。军队返回后,升任中书侍郎。出任司马休之平西司马、河南太守。宋高祖将要讨伐司马休之,张茂度听到消息,乘小船逃往下游,途中遇到宋高祖,便任他为录事参军,太守一职照旧。江陵平定后,骠骑将军刘道怜任荆州刺史,张茂度仍任咨议参军,太守一职照旧。后来回任扬州别驾从事史。宋高祖北伐关中、洛阳,又让他留守处理州中事务。出任使持节、督广州、交州二州诸军事、建武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他安抚平定百越,使岭南以外地区安定。因病请求返回,又任刘道怜司马。为继母服丧,服丧期满后,授廷尉,调任尚书吏部郎。太祖元嘉元年,出任使持节、督益州、宁州二州以及梁州的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四郡和秦州的怀宁、安固二郡诸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元嘉三年,
三年,太祖讨荆州刺史谢晦,诏益州遣军袭江陵,晦已平而军始至白帝。茂度与晦素善,议者疑其出军迟留,时茂度弟邵为湘州刺史,起兵应大驾,上以邵诚节,故不加罪,被代还京师。七年,起为廷尉,加奉车都尉,领本州中正。入为五兵尚书,徙太常。以脚疾出为义兴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上从容谓茂度曰:“勿复以西蜀介怀。”对曰:“臣若不遭陛下之明,墓木拱矣。”顷之,解职还家。征为都官尚书,加散骑常侍,固辞以疾。就拜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茂度内足于财,自绝人事,经始本县之华山以为居止,优游野泽,如此者七年。十八年,除会稽太守。素有吏能,在郡县,职事甚理。明年,卒官,时年六十七。谥曰恭子。茂度同郡陆仲元者,晋太尉玩曾孙也。以事用见知,历清资,吏部郎,右卫将军,侍中,吴郡太守。自玩洎仲元,四世为侍中,时人方之金、张二族。弟子真,元嘉十年,为海陵太守。中书舍人狄当为太祖所信委,家在海陵,死还葬,桥路毁坏,不通丧车,县求发民修治,子真不许。司徒彭城王义康闻而善之,召为国子博士,司徒左西掾,州治中,临海东阳太守。茂度子演,太子中舍人;演弟镜,新安太守,皆有盛名,并早卒。镜弟永。永字景云,初为郡主簿,州从事,转司徒士曹参军,出补余姚令,入为尚书中兵郎。先是,尚书中条制繁杂,元嘉十八年,欲加治撰,徙永为删定郎,掌其任。二十二年,除建康令,所居皆有称绩。又除广陵王诞北中郎录事参军。永涉猎书史,能为文章,善隶书,晓音律,骑射杂艺,触类兼善,又有巧思,益为太祖所知。纸及墨皆自营造,上每得永表启,辄执玩咨嗟,自叹供御者了不及也。二十三年,造华林园、玄武湖,并使永监统。凡诸制置,皆受则于永。徙为江夏王义恭太尉中兵参军、越骑校尉、振武将军、广陵南沛二郡太守。二十八年,又除江夏王义恭骠骑中兵参军,沛郡如故。永既有才能,所在每尽心力,太祖谓堪为将。二十九年,以永督冀州青州之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扬威将军、冀州刺史,督王玄谟、申坦等诸将,经略河南。攻确磝城,累旬不能拔。其年八月七日夜,虏开门烧楼及攻车,士卒烧死及为虏所杀甚众,永即夜撤围退军,不报告诸将,众军惊扰,为虏所乘,死败涂地;永及申坦并为统府抚军将军萧思话所收,系于历城狱。太祖以屡征无功,诸将不可任,责永等与思话诏曰:“虏既乘利,方向盛冬,若脱敢送死,兄弟父子,自共当之耳。言及增愤,可以示张永、申坦。”又与江夏王义恭书曰:“早知诸将辈如此,恨不以白刃驱之,今者悔何所及!
译太祖讨伐荆州刺史谢晦,诏令益州派军袭击江陵;谢晦已经平定,而军队才到白帝。张茂度一向与谢晦交好,议论者怀疑他出兵迟缓停留。当时张茂度的弟弟张邵任湘州刺史,起兵响应皇帝,皇上认为张邵忠诚有节操,所以没有加罪;张茂度被替代,返回京师。元嘉七年,被起用为廷尉,加奉车都尉,兼领本州中正。入朝任五兵尚书,调任太常。因脚病出任义兴太守,加秩为中二千石。皇上从容地对张茂度说:“不要再把西蜀的事情放在心上。”张茂度回答:“如果不是遇到陛下的圣明,臣的坟上树木都已经长得合抱了。”不久,解除官职回家。征召为都官尚书,加散骑常侍,他以疾病坚决辞谢。于是就地授任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张茂度内心认为财产已经足够,主动断绝人事往来,在本县华山营建居所,优游于野外水泽之间,这样过了七年。元嘉十八年,授会稽太守。他一向有处理政务的才能,在郡县任职时,职务事务都处理得很妥当。第二年,死于任上,时年六十七岁,谥号恭子。张茂度同郡的陆仲元,是晋太尉陆玩的曾孙。他因办事得当而受到知遇,历任清贵职位,包括吏部郎、右卫将军、侍中、吴郡太守。从陆玩到陆仲元,四代人都任侍中,当时人把他们比作金、张两族。陆仲元的弟弟陆子真,元嘉十年任海陵太守。中书舍人狄当受到太祖信任委托,家在海陵;他死后要运回安葬,桥梁道路毁坏,丧车无法通行,县里请求征发百姓修治,陆子真不准许。司徒彭城王刘义康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好,召任国子博士、司徒左西掾、州治中、临海太守、东阳太守。张茂度的儿子张演任太子中舍人;张演的弟弟张镜任新安太守,都有盛名,却都早逝。张镜的弟弟是张永。张永字景云,起初任郡主簿、州从事,调任司徒士曹参军,出任余姚令,入朝任尚书中兵郎。在此以前,尚书省的规章条文繁杂,元嘉十八年,朝廷想加以整理修订,调张永为删定郎,主管此事。元嘉二十二年,任建康令,所到任处都有政绩声誉。又任广陵王刘诞北中郎录事参军。张永广泛涉猎书籍史册,能写文章,善写隶书,通晓音律,骑马射箭等杂艺也都擅长;他又有巧妙的构思,因此更加受到太祖赏识。纸张和墨都由他亲自经营制造,皇上每次得到张永的表章启奏,总是拿在手中把玩赞叹,自叹宫廷供应的东西完全比不上。元嘉二十三年,建造华林园、玄武湖,都派张永监督统筹。凡是各种营造设置,都以张永的意见为准。调任江夏王刘义恭太尉中兵参军、越骑校尉、振武将军、广陵郡和南沛郡太守。元嘉二十八年,又任江夏王刘义恭骠骑中兵参军,沛郡太守照旧。张永既有才能,所到之处总是竭尽心力。太祖认为他足以担任将领。元嘉二十九年,任张永为督冀州、青州的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扬威将军、冀州刺史,督率王玄谟、申坦等诸将,经营谋划河南地区。攻打确磝城,连续数十天不能攻克。当年八月七日夜,敌军打开城门,焚烧楼橹和攻城器械,士卒被烧死及被敌军杀死的很多。张永当夜立即撤围退军,没有报告各位将领,众军惊扰,被敌军乘势追击,死伤惨败;张永和申坦都被统府抚军将军萧思话收捕,关押在历城狱中。太祖因为屡次征讨无功,认为诸将不可任用,便下诏责备张永等人和萧思话说:“敌军既然乘胜得利,又正向严冬发展,如果他们胆敢逃脱前来送死,那就让兄弟父子自己共同承担。说到这里更加愤怒,这些话可以给张永、申坦看。”又写信给江夏王刘义恭说:“早知道诸将这些人是这样,真恨不得拿着白刃驱赶他们;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
三十年,元凶弑立,起永督青州徐州之东安东莞二郡诸军事、辅国将军、青州刺史。司空南谯王义宣起义,又板永为督冀州青州之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冀州刺史。永遣司马崔勋之、中兵参军刘则二军驰赴国难。时萧思话在彭城,义宣虑二人不相谐缉,与思话书,劝与永坦怀。又使永从兄长史张暢与永书曰:“近有都信,具汝刑网之原,可谓虽在缧绁,而腹心无愧矣。萧公平厚,先无嫌隙,见汝翰迹,言不相伤,何其滔滔称人意邪!当今世故艰迫,义旗云起,方藉群贤,共康时难。当远慕廉、蔺在公之德,近效平、勃忘私之美,忽此蒂芥,克申旧情。公亦命萧示以疏达,兼令相报,共遵此旨。”事平,召为江夏王义恭大司马从事中郎,领中兵。时使百僚献谠言,永以为宜立谏官,开不讳之路,讲师旅,示安不忘危。世祖孝建元年,臧质反,遣永辅武昌王浑镇京口。其年,出为扬州别驾从事史。明年,召入为尚书左丞。时将士休假,年开三番,纷纭道路。永建议曰:“臣闻开兵从稼,前王以之兼隙,耕战递劳,先代以之经远。当今化宁万里,文同九服,捐金走骥,于焉自始。伏见将士休假,多蒙三番,程会既促,装赴在早。故一岁之间,四驰遥路,或失遽春耜,或违要秋登,致使公替常储,家阙旧粟,考定利害,宜加详改。愚谓交代之限,以一年为制,使征士之念,劳未及积;游农之望,收功岁成。斯则王度无骞,民业斯植矣。”从之。大明元年,迁黄门侍郎,寻领虎贲中郎将、本郡中正。三年,迁廷尉。上谓之曰:“卿既与释之同姓,欲使天下须无冤民。”加宁朔将军、尚书吏部郎、司徒右长史、寻阳王子房冠军长史。四年,立明堂,永以本官兼将作大匠。事毕,迁太子右卫率。七年,为宣贵妃殷氏立庙,复兼将作大匠。转右卫将军。其年,世祖南巡,自宣城候道东入,使永循行水路。是岁旱,涂迳不通,上大怒,免。时上宠子新安王子鸾为南徐州刺史,割吴郡度属徐州。八年,起永为别驾从事史。其年,召为御史中丞。前废帝永光元年,出为吴兴太守,迁度支尚书。太宗即位,除吏部尚书。未拜,会四方反叛,复以为吴兴太守,加冠军将军。假节。未拜,以将军假节,徙为吴郡太守,率军东讨。又为散骑常侍、太子詹事。未拜,迁使持节、监青冀幽并四州诸军事、前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统诸将讨徐州刺史薛安都,累战克捷,破薛索兒等,事在《安都传》。又迁散骑常侍、镇军将军、太子詹事,权领徐州刺史。又都督徐、兗、青、冀四州诸军事,又为使持节、都督南兗徐二州诸军事、南兗州刺史,常侍、将军如故。时薛安都据彭城请降,而诚心不款,太宗遣永与沈攸之以重兵迎之,加督前锋军事,进军彭城。安都招引索虏之兵既至,士卒离散,永狼狈引军还,为虏所追,大败。复值寒雪,士卒离散,永脚指断落,仅以身免,失其第四子。三年,徙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会稽太守,将军如故。以北讨失律,固求自贬,降号左将军。永痛悼所失之子,有兼常哀,服制虽除,犹立灵座,饮食衣服,待之如生。每出行,常别具名车好马,号曰侍从,有事辄语左右报郎君。以破薛索兒功,封孝昌县侯,食邑千户。在会稽,宾客有谢方童等,坐赃下狱死,永又降号冠军将军。四年,迁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未拜,停为太子詹事,加散骑常侍、本州大中正。六年,又加护军将军,领石头戍事;给鼓吹一部。七年,迁金紫光禄大夫,寻复领护军。后废帝即位,进右光禄大夫,加侍中,领安成王师,加亲信二十人。又领本州中正,出为吴郡太守,秩中二千石,侍中、右光禄如故。元徽二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兗徐青冀益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兗州刺史,侍中如故。永少便驱驰,志在宣力,年虽已老,志气未衰,优游闲任,意甚不乐,及有此授,喜悦非常,即日命驾还都。未之镇,值桂阳王休范作乱,永率所领出屯白下。休范至新亭,大桁不守,前锋遂攻南掖门。永遣人觇贼,既返,唱云:“台城陷矣。”永众于此溃散,永亦弃军奔走,还先所住南苑。以永旧臣不加罪,止免官削爵,永亦愧叹发病。三年,卒,时年六十六。顺帝升明二年,追赠侍中、右光禄大夫。子瑰,升明末,达官。永弟辩,太宗亦见任遇,历尚书吏部郎,广州刺史,大司农。辩弟岱,升明末,吏部尚书。
译元嘉三十年,元凶刘劭弑君自立,起用张永为督青州、徐州的东安、东莞二郡诸军事、辅国将军、青州刺史。司空南谯王刘义宣起兵讨逆,又以版授方式任张永为督冀州、青州的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冀州刺史。张永派司马崔勋之、中兵参军刘则率领两军迅速奔赴国家危难之地。当时萧思话在彭城,刘义宣担心张永、萧思话二人不和,便写信给萧思话,劝他对张永坦诚相待。又让张永的堂兄、长史张畅写信给张永说:“近来有京城来的消息,详细说明了你陷入刑网的原因,可以说虽然身在囚禁之中,内心却没有愧疚。萧公宽厚平和,过去和你没有嫌隙;看到你的书信后,说话并不伤害你,怎么这样滔滔不绝地称许别人、合乎人意呢!如今世事艰难紧迫,义军纷纷兴起,正要借助众贤,共同拯救时难。应当远远仰慕廉颇、蔺相如为公忘私的品德,近来效法陈平、周勃忘却私怨的美德,不要计较这点小嫌隙,努力恢复旧日情谊。萧公也命人把他的宽疏通达表示给你,又让人回复你,大家共同遵守这个意思。”事情平定后,征召张永为江夏王刘义恭大司马从事中郎,兼领中兵。当时正值诏令百官进献直言,庾永认为应当设置谏官,开辟直言无忌的道路;讲习军旅之事,以显示太平时也不能忘记危难。世祖孝建元年,臧质反叛,朝廷派庾永辅佐武昌王刘浑镇守京口。这一年,庾永出任扬州别驾从事史。第二年,召入朝任尚书左丞。当时将士休假,每年分三批轮换,往来道路上纷纷扰扰。庾永建议说:“臣听说,开战之后仍从事耕稼,前代君王以此兼顾农战;耕作和作战交替进行,前代靠此谋求长远发展。如今教化安定,万里无事,天下九服文同一统,弃置金帛、奔驰骏马,正可从此开始。臣私下看到,将士休假多分为三批,期限既短,整装赶路又必须很早。因此一年之中要四次奔驰于遥远道路,有的错过急需耕作的春季农时,有的耽误重要的秋收,致使国家不能维持正常储备,百姓家中缺少往年的粮食。考察其中利弊,应当详细改定。臣愚以为,轮换期限应以一年为制度,使征发服役的士卒,劳苦尚未积累;让从事农业的人盼望收成,一年即可完成。这样王法便不会有缺失,百姓的产业也就能够建立了。”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大明元年,升任黄门侍郎,不久兼任虎贲中郎将、本郡中正。三年,升任廷尉。皇帝对他说:“你既然与廷尉于定国同姓,我希望天下不再有冤民。”加授宁朔将军、尚书吏部郎、司徒右长史,不久又任寻阳王刘子房冠军长史。四年,建立明堂,庾永以本官兼任将作大匠。工程完毕,升任太子右卫率。七年,为宣贵妃殷氏建立宗庙,又兼任将作大匠。转任右卫将军。这一年,世祖南巡,从宣城经候道向东进入,派庾永巡行水路。这年发生旱灾,道路不通,皇帝大怒,免去他的官职。当时皇帝宠爱的儿子新安王刘子鸾任南徐州刺史,皇帝把吴郡划出改隶徐州。八年,起用庾永任别驾从事史。这年,召入任御史中丞。前废帝永光元年,出任吴兴太守,升任度支尚书。太宗即位,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尚未受拜,恰逢四方反叛,又任命他为吴兴太守,加授冠军将军,赐假节。尚未受拜,又让他以将军身份持假节,调任吴郡太守,率军向东讨伐。又任散骑常侍、太子詹事,尚未受拜,升任使持节、监青、冀、幽、并四州诸军事、前将军、青州和冀州刺史,统率诸将讨伐徐州刺史薛安都,屡战屡胜,击破薛索儿等,事见《安都传》。又升任散骑常侍、镇军将军、太子詹事,暂代徐州刺史。又任都督徐、兖、青、冀四州诸军事,又任使持节、都督南兖、徐二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常侍、将军等职仍旧。当时薛安都占据彭城请求投降,但诚心并不真切,太宗派庾永和沈攸之率重兵迎接他,加授督前锋军事,进军彭城。薛安都招引索虏的军队到来后,士卒离散,庾永狼狈地带军返回,被虏军追赶,大败。又遇上严寒大雪,士卒再次离散,庾永的脚趾冻断脱落,仅仅保住性命,第四个儿子也失踪了。元嘉三年,调任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会稽太守,将军职仍旧。因北伐失误,坚决请求自贬,降为左将军。庾永悲痛悼念失去的儿子,哀伤超过平常;服丧期虽已结束,仍然设置灵座,饮食衣服都按照活着时供奉他。每次出行,他常常另外准备一辆有标记的车辆和好马,称作“侍从”;遇到事情就对身边人说,报告郎君。因击破薛索儿有功,封为孝昌县侯,食邑一千户。在会稽任职时,宾客谢方童等因贪赃下狱而死,庾永又被降为冠军将军。四年,升任使持节、督雍、梁、南秦、北秦四州及郢州的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尚未受拜,停任太子詹事,加授散骑常侍、本州大中正。六年,又加护军将军,兼管石头戍守事务;赐给鼓吹一部。七年,升任金紫光禄大夫,不久又兼领护军。后废帝即位,进号右光禄大夫,加侍中,兼任安成王师,加亲信二十人。又兼任本州中正,出任吴郡太守,品秩中二千石,侍中、右光禄大夫仍旧。元徽二年,升任使持节、都督南兖、徐、青、冀、益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侍中仍旧。庾永年轻时就习于驰骋任事,志在为国效力;年纪虽然已经老了,志气却没有衰退。担任清闲的职务,心里很不高兴。等到获得这个任命,喜悦异常,当天就命人驾车返回都城。还没有到镇所,恰逢桂阳王刘休范作乱,庾永率领所属部队出屯白下。刘休范到达新亭,大桁失守,叛军前锋于是进攻南掖门。庾永派人侦察贼军,侦察者回来后高喊:“台城陷落了!”庾永的部众因此溃散,庾永也弃军逃跑,回到先前居住的南苑。因为庾永是旧臣,朝廷没有加罪,只免官削爵;庾永又惭愧叹息,因而发病。三年,去世,时年六十六岁。顺帝升明二年,追赠侍中、右光禄大夫。儿子庾瑰,在升明末年做到显要官职。庾永的弟弟庾辩,太宗也任用礼遇他,历任尚书吏部郎、广州刺史、大司农。庾辩的弟弟庾岱,升明末年任吏部尚书。
庾登之,字元龙,颍川鄢陵人也。曾祖冰,晋司空。祖蕴,广州刺史。父廓,东阳太守。登之少以强济自立,初为晋会稽王道子太傅参军。义旗初,又为高祖镇军参军。以预讨桓玄功,封曲江县五等男。参大司马琅邪王军事,豫州别驾从事史,大司马主簿,司徒左西曹属。登之虽不涉学,善于世事,王弘、谢晦、江夷之徒,皆相知友。转太尉主簿。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登之击节驱驰,退告刘穆之,以母老求郡。于是士庶咸惮远役,而登之二三其心,高祖大怒,除吏名。大军发后,乃以补镇蛮护军、西阳太守。入为太子庶子,尚书左丞。出为新安太守。谢晦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请为长史、南郡太守,仍为卫军长史,太守如故。登之与晦俱曹氏婿,名位本同,一旦为之佐,意甚不惬。到▯笺,唯云“即日恭到,”初无感谢之言。每入觐见,备持箱囊几席之属,一物不具不坐。晦常优容之。晦拒王师,欲使登之留守,登之不许,语在《晦传》。晦败,登之以无任免罪,禁锢还家。元嘉五年,起为衡阳王义季征虏长史。义季年少,未亲政,众事一以委之。寻加南东海太守。入为司徒右长史,尚书吏部郎,司徒左长史,南东海太守。府公彭城王义康专览政事,不欲自下厝怀,而登之性刚,每陈己意,义康甚不悦,出为吴郡太守。州郡相临,执意无改,因其莅任赃货,以事免官。弟炳之时为临川内史,登之随弟之郡,优游自适。俄而除豫章太守,便道之官。登之初至临川,吏民咸相轻侮,豫章与临川接境,郡又华大,仪迓光赫,士人并惊叹焉。十八年,迁江州刺史。疾笃,征为中护军。未拜。二十年,卒,时年六十二。即以为赠。子冲远,太宗镇姑孰,为卫军长史,卒于豫章太守,追赠侍中。炳之,字仲文,初为秘书、太子舍人,刘粹征北长史、广平太守。兄登之为谢晦长史,炳之往省之。晦时位高权重,朝士莫不加敬,炳之独与抗礼,时论健之。为尚书度支郎,不拜。出补钱塘令,治民有绩。转彭城王义康骠骑主簿,未就,徙为丹阳丞。炳之既未到府,疑于府公礼敬,下礼官博议。中书侍郎裴松之议曰:“案《春秋》桓八年,祭公逆王后于纪。《公羊传》曰:‘女在国称女,此其称王后何?王者无外,其辞成矣。’推此而言,则炳之为吏之道,定于受命之日矣,其辞已成,在官无外,名器既正,则礼亦从之。且今宰牧之官,拜不之职,未接之民,必有其敬者,以既受王命,则成君民之义故也。吏之被敕,犹除者受拜,民不以未见阙其被礼,吏安可以未到废其节乎?愚怀所见,宜执吏礼。”从之。迁司徒左西属。左将军竟陵王义宣未亲府板炳之为咨议参军,众务悉委焉。后将军长沙王义欣镇寿阳,炳之为长史、南梁郡太守,转镇国长史,太守如故。出为临川内史。后将军始兴王浚镇湘州,以炳之为司马,领长沙内史。浚不之任,除南太山太守,司马如故。于时领军将军刘湛协附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而与仆射殷景仁有隙,凡朝士游殷氏者,不得入刘氏之门,独炳之游二人之间,密尽忠于朝廷。景仁称疾不朝见者历年,太祖常令炳之衔命去来,湛不疑也。义康出籓,湛伏诛,以炳之为尚书吏部郎,与右卫将军沈演之俱参机密。顷之,转侍中,本州大中正。迁吏部尚书,领义阳王师。内外归附,势倾朝野。炳之为人强急而不耐烦,宾客干诉非理者,忿詈形于辞色。素无术学,不为众望所推。性好洁,士大夫造之者,去未出户,辄令人拭席洗床。时陈郡殷冲亦好净,小史非净浴新衣,不得近左右。士大夫小不整洁,每容接之。炳之好洁反是,冲每以此讥焉。领选既不缉众论,又颇通货贿。炳之请急还家,吏部令史钱泰、主客令史周伯齐出炳之宅咨事。泰能弹琵琶,伯齐善歌,炳之因留停宿。尚书旧制,令史咨事,不得宿停外,虽有八座命,亦不许。为有司所奏。上于炳之素厚,将恕之,召问尚书右仆射何尚之,尚之具陈炳之得失。又密奏曰:“夫为国为家,何尝不谨用前典,今苟欲通一人,虑非哲王御世之长术。炳之所行,非暧昧而已。臣所闻既非一旦,又往往眼见,事如丘山,彰彰若此,遂纵而不纠,不知复何以为治。
译庾登之,字元龙,是颍川鄢陵人。曾祖父庾冰,任晋司空。祖父庾蕴,任广州刺史。父亲庾廓,任东阳太守。庾登之年轻时凭借强干自立,起初任晋会稽王司马道子的太傅参军。义旗起兵初期,又任高祖刘裕的镇军参军。因参与讨伐桓玄有功,封为曲江县五等男。任大司马琅邪王的军事参谋、豫州别驾从事史、大司马主簿、司徒左西曹属。庾登之虽然没有涉猎学问,却善于处理世俗事务;王弘、谢晦、江夷等人,都与他相知交友。转任太尉主簿。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庾登之击节策马奔驰,退兵后向刘穆之报告,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任外郡。于是士人和百姓都害怕远行服役,而庾登之反复改变心意,高祖大怒,革除他的吏籍。大军出发后,才任命他补为镇蛮护军、西阳太守。入朝任太子庶子、尚书左丞。出任新安太守。谢晦任抚军将军、荆州刺史时,请庾登之任长史、南郡太守,仍任卫军长史,太守职务不变。庾登之和谢晦都是曹氏的女婿,原来名望地位相同,一旦成为谢晦的佐官,心里很不满意。到任后所写的笺文,只说“当天恭敬到任”,起初没有一句感谢的话。每次入朝觐见,他都备带箱囊、几席之类的物品,缺少一件便不坐下。谢晦常常宽容他。谢晦抗拒王师时,想让庾登之留守,庾登之不答应,事见《谢晦传》。谢晦失败后,庾登之因没有担任职务而免罪,禁锢在家。元嘉五年,起用为衡阳王刘义季的征虏长史。刘义季年少,尚未亲自处理政事,各项事务全都交给他。不久加任南东海太守。入朝任司徒右长史、尚书吏部郎、司徒左长史,南东海太守仍旧。司徒府公彭城王刘义康专擅处理政事,不愿屈居人下而压抑心意;庾登之性情刚直,常常陈述自己的意见,刘义康很不高兴,于是让他出任吴郡太守。州郡相邻,庾登之坚持己见不改;刘义康便借他任职时贪赃的事,使他被免官。他的弟弟庾炳之当时任临川内史,庾登之跟随弟弟到郡中,悠闲自得。不久任豫章太守,取道赴任。庾登之刚到临川时,官吏百姓都轻视侮辱他;豫章与临川接壤,郡治又富庶显赫,仪仗迎接光彩盛大,士人们都惊叹不已。元嘉十八年,升任江州刺史。病重,征召为中护军,尚未受拜。二十年,去世,时年六十二岁。立即按中护军的规格追赠。儿子庾冲远,太宗镇守姑孰时任卫军长史,后来死于豫章太守任上,追赠侍中。庾炳之,字仲文,起初任秘书、太子舍人,后任刘粹的征北长史、广平太守。哥哥庾登之任谢晦长史时,庾炳之前往探望。谢晦当时地位高、权势重,朝廷士人没有不加以敬重的,唯独庾炳之和他行抗礼,时人称许他的强直。任尚书度支郎,未受拜。出补钱塘令,治理百姓有政绩。转任彭城王刘义康的骠骑主簿,未赴任,调任丹阳丞。庾炳之尚未到府任职,关于是否应按府公之礼敬奉他产生疑问,于是交给礼官广泛讨论。中书侍郎裴松之议论说:“考察《春秋》桓公八年,祭公到纪国迎接王后。《公羊传》说:‘女子在本国称女,这里为什么称王后?因为天子以天下为家,没有外,所以这个称谓已经确定。’由此推论,庾炳之作为属吏的礼制身份,在接受任命的当天就已经确定了;任命辞令既已成立,在官府中便没有内外之别,名分器用既然已经确定,礼制也应随之确定。况且如今州牧郡守等官员,已经受拜却尚未赴职,尚未接触百姓,也必然得到相应敬礼,这是因为既已接受王命,君臣和官民的名义便已经成立。属吏被任命,也如同除授官员接受拜命一样,百姓不会因为尚未见面就缺少对他的礼敬,属吏怎么能因为尚未到任就废弃礼节呢?以臣愚见,应当按照属吏之礼办理。”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庾炳之升任司徒左西属。左将军、竟陵王刘义宣还没有亲自处理府中事务时,任命庾炳之为咨议参军,各项事务全都交给他。后将军、长沙王刘义欣镇守寿阳,任庾炳之为长史、南梁郡太守,转任镇国长史,太守职务仍旧。出任临川内史。后将军、始兴王刘浚镇守湘州,任庾炳之为司马,兼任长沙内史。刘浚没有赴任,朝廷任命庾炳之为南太山太守,司马职务仍旧。当时领军将军刘湛依附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并且与仆射殷景仁有嫌隙。凡是与殷氏交游的朝廷士人,都不能进入刘氏的门下,唯独庾炳之往来于两人之间,暗中竭尽忠心为朝廷办事。殷景仁称病多年不上朝,太祖常常让庾炳之奉命往来传达,刘湛并不怀疑。刘义康出任外藩,刘湛被诛杀,朝廷任命庾炳之为尚书吏部郎,与右卫将军沈演之一同参与机密事务。不久转任侍中、本州大中正。升任吏部尚书,兼任义阳王师。朝廷内外都归附他,势力压倒朝野。庾炳之为人刚强急躁,不能忍耐;宾客有不合道理的请求申诉,他便把愤怒辱骂表现在言辞和脸色上。他一向没有学问才术,不受众人推重。性情喜好洁净,士大夫来拜访他,离开还没有走出门,他就常常派人擦拭座席、清洗床榻。当时陈郡殷冲也爱洁净,小史若没有洗浴干净、换上新衣,不能接近他的左右;士大夫稍有不整洁,他却常常仍然容许接见。庾炳之爱洁净正好相反,殷冲常常因此讥笑他。庾炳之主持选官后,既不综合众议,又颇为通行货贿。庾炳之请求休假回家,吏部令史钱泰、主客令史周伯齐到庾炳之家商议事务。钱泰能弹琵琶,周伯齐善于唱歌,庾炳之便把他们留下住宿。尚书旧制规定,令史前来商议事务,不得留宿在外;即使有八座官员的命令,也不允许。庾炳之因此被主管官员上奏。皇帝平素厚待庾炳之,想宽恕他,召来询问尚书右仆射何尚之。何尚之详细陈述庾炳之的得失,又秘密上奏说:“治理国家和家庭,何曾不谨慎遵用前代法典?如今如果姑息放过一个人,恐怕不是明智君主治理天下的长久办法。庾炳之所做的事情,并不只是暧昧不明而已。臣所听闻的并非一天之内发生,而且往往是亲眼所见,事情多得像丘山一样,明明白白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仍放纵而不追究,不知道还凭什么治理国家。
晋武不曰明主,断鬲令事,遂能奋发,华暠见待不轻,废锢累年,后起,止作城门校尉耳。若言炳之有诚于国,未知的是何事?政当云与殷景仁不失其旧,与刘湛亦复不疏。且景仁当时事意,岂复可蔑,朝士两边相推,亦复何限,纵有微诚,复何足掩其恶。今贾充勋烈,晋之重臣,虽事业不胜,不闻有大罪,诸臣进说,便远出之。陛下圣睿,反更迟迟于此。炳之身上之衅,既自藉藉,交结朋党,构扇是非,实足乱俗伤风。诸恶纷纭,过于范晔,所少贼一事耳。伏愿深加三思,试以诸声传,普访诸可顾问者。群下见陛下顾遇既重,恐不敢苦相侵伤;顾问之日,宜布嫌责之旨。若不如此,亦当不辩有所得失。臣蠢,既有所启,要欲尽其心,如无可纳,伏愿宥其触忤之罪。”时炳之自理:“不谙台制,令史并言停外非嫌。”太祖以炳之信受失所,小事不足伤大臣。尚之又陈曰:“炳之呼二令史出宿,令史咨都令史骆宰,宰云不通,吏部曹亦咸知不可,令史具向炳之说不得停之意,炳之了不听纳。此非为不解,直是苟相留耳。由外悉知此,而诬于信受,群情岂了,陛下不假为之辞。虽是令史,出乃远亏朝典,又不得谓之小事。谢晦望实,非今者之畴,一事错误,免侍中官。王珣时贤小失,桓胤春搜之谬,皆白衣领职。况公犯宪制者邪?不审可有同王、桓白衣例不?于任使无损,兼可得以为肃戒。孔万祀居左丞之局,不念相当,语骆宰云:‘炳之贵要,异他尚书身,政可得无言耳。’又云:‘不痴不聋,不成姑公。’敢作此言,亦为异也。”太祖犹优游之,使尚之更陈其意。尚之乃备言炳之愆过,曰:“尚书旧有增置干二十人,以元、凯丞郎干之假疾病,炳之常取十人私使,询处干阙,不得时补。近得王师,犹不遣还,臣令人语之,‘先取人使,意常未安,今既有手力,不宜复留。’得臣此信,方复遣耳。大都为人好率怀行事,有诸纭纭,不悉可晓。臣思张辽之言,关羽虽兄弟,曹公父子,岂得不言。观今人忧国实寡,臣复结舌,日月之明,或有所蔽。然不知臣者,岂不谓臣有争竞之迹,追以怅怅。臣与炳之周旋,俱被恩接,不宜复生厚薄。太尉昨与臣言,说炳之有诸不可,非唯一条,远近相崇畏,震动四海,凡短人办得致此,更复可嘉。虞秀之门生事之,累味珍肴,未尝有乏,其外别贡,岂可具详。炳之门中不问大小,诛求张幼绪,幼绪转无以堪命。炳之先与刘德愿殊恶,德愿自持琵琶甚精丽。遗之,便复款然。市令盛馥进数百口材助营宅,恐人知,作虚买券。刘道锡骤有所输,倾南俸之半。刘雍自谓得其力助,事之如父,夏中送甘庶,若新发于州。国吏运载樵荻,无辍于道。诸见人有物,鲜或不求。闻刘遵考有材;便乞材,见好烛盘,便复乞之。选用不平,不可一二。太尉又云,炳之都无共事之体,凡所选举,悉是其意,政令太尉知耳。论虞秀之作黄门,太尉不正答和,故得停。太尉近与炳之疏,欲用德原兒作州西曹,炳之乃启用为主簿,即语德愿,德愿谢太尉。前后漏泄志恩,亦复何极,纵不加罪,故宜出之。士庶忿疾之,非直项羽楚歌而已也。自从裴、刘刑罚以来,诸将陈力百倍,今日事实好恶可问。若赫然发愤,显明法宪,陛下便可闲卧紫闼,无复一事也。”太祖欲出炳之为丹阳,又以问尚之。尚之答曰:“臣既乏贾生应对之才,又谢汲公犯颜之直,至于侍坐仰酬,每不能尽。昨出伏复深思,祇有愚滞,今之事迹,异口同音,便是彰著,政未测得物之数耳。可为蹈罪负恩,无所复少。且居官失和,未有此比。陛下迟迟旧恩,未忍穷法,为弘之大,莫复过此。方复有尹京赫赫之授,恐悉心奉国之人,于此而息;贪狼恣意者,岁月滋甚。非但亏点王化,乃治乱所由。如臣所闻天下论议,炳之常尘累日月,未见一豪增辉。今曲阿在水南,恩宠无异,而协首郡之荣,乃更成其形势,便是老王雅也。古人云:‘无赏罚,虽尧、舜不能为治也。’陛下岂可坐损皇家之重,迷一凡人。事若复在可否之间,亦不敢苟陈穴管。今之枉直,明白灼然,而睿王令王,反更不悟,令贾谊、刘向重生,岂不慷慨流涕于圣世邪!
译晋武帝不能算作明主,断案处理鬲令的事情,尚且能够振作起来;华皓受到的待遇并不轻,废黜禁锢多年,后来重新起用,也只任城门校尉罢了。如果说庾炳之对国家有忠诚,那么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件事?不过是说他与殷景仁保持旧交,与刘湛也没有疏远罢了。况且殷景仁当时处理政务的心意,难道还可以轻视吗?朝廷士人分成两边互相推重,也没有什么限度;即使有一点微薄的忠诚,又哪里足以掩盖他的罪恶?如今贾充是晋朝重臣,虽然功业不足称道,却没有听说有大罪,群臣一进谏言,便把他远调出去。陛下圣明睿智,反而在这件事上迟疑不决。庾炳之自身的罪衅已经声名狼藉,结交朋党,搬弄是非,实在足以败坏风俗。各种罪恶纷杂,超过范晔,只少一件杀贼之罪罢了。臣希望陛下深思再三,试着把各方面流传的说法都查访一遍,广泛询问那些可以咨询的人。群臣见陛下对他顾念优遇很重,恐怕不敢狠心加以伤害;询问时,应当公开表示嫌恶责备之意。若不这样做,也应当辨明其中的是非得失。臣愚昧,既然有所启奏,只想把心意全部表达出来;如果没有可以采纳的地方,仍希望陛下宽恕臣冒犯触忤之罪。” 当时庾炳之为自己辩解说:“我不熟悉台省的制度,以为令史都说留宿在外并没有什么嫌疑。”太祖认为庾炳之是轻信他人而失当,小事不足以伤害大臣。何尚之又陈奏说:“庾炳之叫两个令史留下住宿,令史向都令史骆宰请示,骆宰说不合制度;吏部曹的官员也都知道不可以。令史详细向庾炳之说明不能留宿的意思,庾炳之完全不听从。这不是因为不懂,只是想苟且把他们留下罢了。外界都知道这些情况,他却诬称自己是轻信他人,众人的心情怎么会不明白?陛下不必替他找借口。即使只是令史,放出他们住宿也严重损害朝廷典制,不能说是小事。谢晦名望实际很高,并非如今庾炳之这类人,仅仅一件过错,就被免去侍中官职。王珣是当时的贤者,稍有过失;桓胤在春季搜猎中的错误,他们都以白衣身份领职。何况公然触犯法制的人呢?不知道是否可以援引王珣、桓胤以白衣领职的旧例?这不会损害任用人才,同时也可以作为严肃警戒。孔万祀任左丞时,不顾彼此身份相当,对骆宰说:‘庾炳之贵显重要,不同于其他尚书,只是可以不说罢了。’又说:‘不痴不聋,不能做姑母和公公。’竟敢说出这种话,也很反常。” 太祖仍然宽容迁延,让何尚之进一步陈述意见。何尚之于是详细说明庾炳之的过错,说:“尚书旧制另有增加的干员二十人,庾炳之常常把元、凯两名丞郎的干员拿十人私下使用,以致干员出现空缺,不能及时补充。最近王师来临,他还不把人送还;臣派人告诉他:‘先前把人取来使用,我心里常常不安;现在既然已有手力,不应再留下。’他收到臣的信后,才把人送还。庾炳之大体上为人轻率,常常任意行事,所作所为纷纷杂杂,不是全都容易弄清。臣想到张辽的话:关羽即使是兄弟,曹公与其子之间,难道就能不说吗?看看如今的人,真正忧虑国家的实在很少,臣若再闭口不言,日月的光明或许就会受到遮蔽。然而不了解臣的人,难道不会认为臣有争强好胜的痕迹,事后又因此怅惘吗?臣与庾炳之同受恩遇,不应再产生厚薄之分。太尉昨天对臣说,庾炳之有许多不可之处,并非只有一条;远近的人都敬畏他,震动四海。一个短处很多的人竟能做到这种地步,更值得责备。虞秀之的门生侍奉他,多次献上珍美菜肴,从来没有缺少;此外另有进献的物品,哪里能一一说尽?庾炳之门下不论大小事务,都索取张幼绪,张幼绪已经转为无法承受这种命令。庾炳之先前与刘德愿关系极差,刘德愿自己弹琵琶弹得非常精妙华丽,送给庾炳之后,庾炳之便对他亲热起来。市令盛馥进献数百口棺材木料帮助营建宅第,又害怕别人知道,便伪造虚假的买卖契券。刘道锡屡次有所输送,耗尽了南方俸禄的一半。刘雍自认为得到庾炳之的力量帮助,像对父亲一样侍奉他,夏天送来甘蔗,好像刚从州中采来的一样。国家官吏运送柴薪芦荻,沿途从未间断。凡是见到别人有物品,少有不索取的。听说刘遵考有木材,便索要木材;看见精美的烛台,又索要烛台。选拔任用不公平,无法一一列举。太尉又说,庾炳之完全没有共同办理政务的原则,凡是选举任用,都是按照他的意旨,只是让太尉知道罢了。议论任用虞秀之为黄门侍郎时,太尉没有明确答复赞成,因而事情得以暂缓。太尉近来与庾炳之关系疏远,想任用德原儿为州西曹,庾炳之却上奏请求任他为主簿,随即把这件事告诉刘德愿,刘德愿便向太尉道谢。前后泄露他人报恩之意,也实在没有穷尽;即使不加罪,也本来就应当把他调出京城。士人百姓都愤怒痛恨他,绝不只是像项羽听到楚歌那样而已。自从裴、刘掌管刑罚以来,诸将都竭尽力量,成效增加百倍;如今事实上的好恶,可以任人询问。如果陛下赫然发怒,彰明法令,陛下就可以安闲地躺在紫闼之中,再没有任何事情了。” 太祖想把庾炳之调出任丹阳尹,又拿这件事询问何尚之。何尚之回答说:“臣既缺少贾谊那样善于应答的才能,也没有汲黯那样冒犯圣颜、直言进谏的正直;至于侍坐在陛下身边仰面回答,常常不能把话说尽。昨天退朝后,我又反复深思,只觉得自己愚钝;如今这些事情众口一词,已经十分明显,只是还没有查清受贿物品的确切数量罢了。这足以构成践踏法令、辜负恩德的罪过,已经没有什么可再减少的了。况且任官而不能与同僚和睦,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陛下迟疑于旧日恩情,不忍依法追究,为了弘扬道德,没有比这更大的宽恕了。如今又要授予他显赫的尹京之职,恐怕那些尽心奉国的人会因此停步,而贪婪放纵的人则会越来越肆意妄为。这不只是损害王化,也是国家治乱的根源。依臣所听闻的天下议论,庾炳之常常给日月蒙尘,却没有增加一丝光辉。如今曲阿在水南,恩宠并没有不同,却又兼有统领首郡的荣耀,反而使他的势力更加成形,这简直就是老王雅了。古人说:‘没有赏罚,即使尧、舜也不能治理好天下。’陛下难道可以坐视皇家威重受损,只为迷惑于一个凡人吗?事情若还处在可与不可之间,臣也不敢苟且陈述管见。如今曲直已经明白显著,而圣明的君王反而更加不能醒悟;即使让贾谊、刘向重新活过来,难道不会在这圣明时代慷慨流泪吗?
臣昔启范晔,当时亦惧犯触之尤,苟是愚怀所挹,政自不能不舒达,所谓虽九死而不悔者也。谓炳之且外出,若能修改,在职著称,还亦不难,则可得少明国典,粗酬四海之诮。今愆衅如山,荣任不损,炳之若复有彰大之罪,谁复敢以闻述。且自非殊勋异绩,亦何足塞今日之尤。历观古今,未有众过藉藉,受货数百万,更得高官厚禄如今者也。臣每念圣化中有此事,未尝不痛心疾首。设令臣等数人纵横狼藉复如此,不审当复云何处之。近启贾充远镇,今亦何足分,外出恐是策之良者。臣知陛下不能采臣言,故是臣不能尽己之愚至耳。今蒙恩荣者不少,臣何为独恳恳于斯,实是尊主乐治之意。伏愿试更垂察”又曰:“臣见刘伯宠大慷慨炳之所行,云有人送张幼绪,幼绪语人,吾虽得一县,负三十万钱,庾冲远乃当送至新林,见缚束,犹示得解手。荀万秋尝诣炳之,值一客姓夏侯,主人问‘有好牛不?’云:‘无。’问‘有好马不?’又云:‘无。政有佳驴耳。’炳之便答:‘甚是所欲。’客出门,遂与相闻索之。刘道锡云是炳之所举,就道锡索嫁女具及祠器,乃当百万数。犹谓不然。选令史章龙向臣说,亦叹其受纳之过,言‘实得嫁女具,铜炉四人举乃胜,细葛斗帐等物,不可称数。’在尚书中,令奴酤酃酒,利其百十,亦是立台阁所无,不审少简圣听不?恐仰伤日月之明,臣窃为之叹息。”太祖乃可有司之奏,免炳之官。是岁,元嘉二十五年也。二十七年,卒于家,时年六十三。太祖录其宿诚,追复本官。二子季远、弘远。谢方明,陈郡阳夏人,尚书仆射景仁从祖弟也。祖铁,永嘉太守。父冲,中书侍郎。家在会稽,谢病归,除黄门侍郎,不就。为孙恩所杀,追赠散骑常侍。方明随伯父吴兴太守邈在郡,孙恩寇会稽,东土诸郡皆响应,吴兴民胡桀、郜骠破东迁县,方明劝邈避之,不从,贼至被害,方明逃窜遂免。初,邈舅子长乐冯嗣之及北方学士冯翊仇玄达,俱往吴兴投邈,并舍之郡学,礼待甚简。二人并忿愠,遂与恩通谋。恩尝为嗣之等从者,夜入郡,见邈众,遁,不悟。本欲于吴兴起兵,事趣不果,乃迁于会稽。及郜等攻郡,嗣之、玄达并豫其谋。刘牢之、谢琰等讨恩,恩走入海,嗣之等不得同去,方更聚合。方明结邈门生义故得百余人,掩讨嗣之等,悉禽而手刃之。于时荒乱之后,吉凶礼废。方明合门遇祸,资产无遗,而营举凶事,尽其力用;数月之间,葬送并毕,平世备礼,无以加也。顷之,孙恩重没会稽,谢琰见害。恩购求方明甚急。方明于上虞载母妹奔东阳,由黄蘖峤出鄱阳,附载还都,寄居国子学。流离险厄,屯苦备经,而贞立之操,在约无改。元兴元年,桓玄克京邑,丹阳尹卞范之势倾朝野,欲以女嫁方明,使尚书吏部郎王腾譬说备至,方明终不回。桓玄闻而赏之,即除著作佐郎,补司徒王谧主簿。从兄景仁举为高祖中兵主簿。方明事思忠益,知无不为。高祖谓之曰:“愧未有瓜衍之赏,且当与卿共豫章国禄。”屡加赏赐。方明严恪,善自居遇,虽处暗室,未尝有惰容。无他伎能,自然有雅韵。从兄混有重名,唯岁节朝宗而已。丹阳尹刘穆之权重当时,朝野辐辏,不与穆之相识者,唯有混、方明、郗僧施、蔡廓四人而已;穆之甚以为恨。方明、廓后往造之,大悦,白高祖曰:“谢方明可谓名家驹。直置便自是台鼎人,无论复有才用。”顷之,转从事中郎,仍为左将军道怜长史、高祖命府内众事,皆咨决之。随府转中军长史。寻更加晋陵太守,复为骠骑长史、南郡相,委任如初。尝年终,江陵县狱囚事无轻重,悉散听归家,使过正三日还到。罪应入重者有二十余人,纲纪以下,莫不疑惧。时晋陵郡送故主簿弘季盛、徐寿之并随在西,固谏以为:“昔人虽有其事,或是记籍过言。且当今民情伪薄,不可以古义相许。”方明不纳,一时遣之。囚及父兄皆惊喜涕泣,以为就死无恨。至期,有重罪二人不还,方明不听讨捕。其一人醉不能归,逮二日乃反;余一囚十日不至,五官硃千期请见欲白讨之,方明知为囚事,使左右谢五官不须入,囚自当反。囚逡巡墟里,不能自归,乡村责让之,率领将送,遂竟无逃亡者。远近咸叹服焉。遭母忧,去职。服阕,为宋台尚书吏部郎。
译臣从前奏劾范晔,当时也害怕触犯圣上会招来过错;但既然是臣心中所思考的事情,就不能不畅所欲言,这就是所谓即使死九次也不后悔。臣认为庾炳之暂且调出京城,如果他能够改过自新,在任上有所表现,将来再召回也不难;这样既可以稍微彰明国家法典,也可以大致酬答四海的讥议。如今他的罪过像山一样多,荣宠职位却没有受损;如果庾炳之再犯下显著重罪,谁还敢把实情报告上来?况且除非有特别的功勋和非凡的业绩,否则又有什么足以弥补今日的罪过?纵观古今,从未有像他这样众多过错声名狼藉、接受数百万钱财,却还能得到高官厚禄的。臣每当想到圣明教化之中竟有这种事,没有一次不痛心疾首。假使我们几个人纵横放肆、横行不法也像这样,不知陛下将又如何处置?近来臣曾奏请把贾充远调镇守,如今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分别;调出京城恐怕是最好的办法。臣知道陛下不能采纳臣的意见,正因为如此,才是臣不能不把自己的愚见说尽。如今蒙受恩宠荣耀的人不少,臣为什么唯独对此事苦苦恳求?实在是出于尊崇君主、希望国家得到治理的心意。伏愿陛下再加以考察。” 他又说:“臣看见刘伯宠十分激愤,谈到庾炳之的所作所为,说有人送给张幼绪东西,张幼绪告诉别人:‘我虽然得到一个县的职位,却背负了三十万钱的债;庾冲远甚至应当把东西送到新林,见到我被捆绑,还要表示自己能够解开绳索。’荀万秋曾到庾炳之家,恰好遇到一个姓夏侯的客人,主人问:‘有没有好牛?’客人说:‘没有。’又问:‘有没有好马?’客人又说:‘也没有,只是有一头好驴。’庾炳之便回答:‘正是我想要的。’客人一出门,便把这件事传出去,索要那头驴。刘道锡说是庾炳之所举荐的,庾炳之便向刘道锡索要嫁女的器具和祭祀器物,数量竟达到百万钱。还说这并非虚妄。选官令史章龙向臣谈起此事,也感叹庾炳之收受财物的过错,说:‘确实收到了嫁女用的器具,铜炉要四个人抬才抬得动,细葛布斗帐等物,更是多得无法计算。’在尚书省中,他还命令奴仆酿卖酃酒,从中牟利百十钱,这也是台阁中从未有过的事情。不知这些事是否稍微能够引起圣上的注意?恐怕会仰面损伤日月般的圣明,臣私下为此叹息。” 太祖于是批准主管官员的奏章,免去庾炳之的官职。这一年是元嘉二十五年。二十七年,庾炳之在家中去世,时年六十三岁。太祖念及他过去的忠诚,追复其原有官职。留下两个儿子季远、弘远。谢方明是陈郡阳夏人,是尚书仆射谢景仁的堂弟。祖父谢铁,任永嘉太守。父亲谢冲,任中书侍郎。他家在会稽,因病辞官归家,授任黄门侍郎而没有赴任。后来被孙恩杀害,追赠散骑常侍。谢方明跟随伯父吴兴太守谢邈住在郡中。孙恩进犯会稽,东部各郡都响应;吴兴百姓胡桀、郜骠攻破东迁县,谢方明劝谢邈躲避,谢邈不听,贼军到来后被害,谢方明逃走才得以免死。起初,谢邈的外甥长乐人冯嗣之和北方学士冯翊人仇玄达,一同到吴兴投奔谢邈,寄居在郡学中,谢邈对他们礼待很是简慢。两人都愤怒不满,于是与孙恩密谋。孙恩曾经作为冯嗣之等人的随从,夜里进入郡城,看见谢邈的部众,便逃走了,却没有被察觉。他们本想在吴兴起兵,事情仓促未能成功,于是转移到会稽。等到郜骠等攻打郡城时,冯嗣之、仇玄达都参与了谋划。刘牢之、谢琰等讨伐孙恩,孙恩逃入海中,冯嗣之等不能跟随离去,便重新聚集党徒。谢方明召集谢邈的门生和旧交,得到一百多人,突然袭击讨伐冯嗣之等人,把他们全部擒获并亲手杀死。当时正值战乱之后,吉礼、凶礼等礼仪都已废弛。谢方明全家遭祸,家产荡然无存,但他筹办丧事,竭尽自己的财力;几个月之间,安葬送葬全都办完,即使太平时代按完备礼制办理,也没有比这更周全的。不久,孙恩再次攻陷会稽,谢琰被害。孙恩悬重赏急切搜捕谢方明。谢方明从上虞载着母亲和妹妹逃奔东阳,又从黄蘖峤越出鄱阳,搭船返回都城,寄居在国子学。颠沛流离、险难困苦,他全都经历了,但坚贞自守的操行,即使处境困窘也没有改变。元兴元年,桓玄攻克京城,丹阳尹卞范之的权势压倒朝野,想把女儿嫁给谢方明,派尚书吏部郎王腾反复详细地劝说,谢方明始终没有改变。桓玄听说后赞赏他,当即授任著作佐郎,补任司徒王谧主簿。堂兄谢景仁举荐他任高祖刘裕的中兵主簿。谢方明处理事务总想着忠诚有益,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高祖对他说:“惭愧的是还没有瓜衍之赏,暂且应当和你共同享有豫章国的俸禄。”多次加以赏赐。谢方明严肃恭谨,善于自我持守,即使在幽暗的房间里,也从未有过懈怠的神情。他没有其他特别的技艺,却自然具有高雅的风韵。堂兄谢混名声很大,只在岁时节日入朝拜见而已。丹阳尹刘穆之当时权势很重,朝廷内外的人都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归附他;不曾与刘穆之相识的,只有谢混、谢方明、郗僧施、蔡廓四人,刘穆之对此很是遗憾。后来谢方明、蔡廓前去拜访他,刘穆之大为高兴,向高祖说:“谢方明可以说是名门的良驹。只要安置他在那里,他自然就是三公之才,不必说还有才干和作用。”不久,谢方明转任从事中郎,仍任左将军刘道怜长史;高祖把府内各项事务都交给他咨询决断。随府转任中军长史。不久又加任晋陵太守,再任骠骑长史、南郡相,所受委任仍和从前一样。他曾在年终时,江陵县狱中的囚犯无论罪情轻重,全都放回家中,只让他们过正三日回来。按罪应当判处重刑的有二十多人,纲纪以下的官吏无不疑惑恐惧。当时晋陵郡送来的前主簿弘季盛、徐寿之也都在西边,极力劝谏说:“从前虽有这样的事情,或许只是记载失实、言过其实。况且如今民情虚伪浅薄,不能拿古人的义理来要求他们。”方明没有采纳,立即把囚犯一并放走。囚犯及其父兄都惊喜得流泪,认为即使走向死地也没有遗憾。到了约定的期限,有两个犯重罪的囚犯没有回来,方明也不听从追捕的请求。其中一人喝醉了不能回来,到第二天才返回;另一个囚犯十天还没有到,五官朱千期请求谒见,想说明应当追捕此人,方明知道是为囚犯的事,便让身边人谢绝五官,说不必进来,囚犯自然会回来。那个囚犯在村落中徘徊,不能自行回来,乡里人责备他,便率领众人把他送回来,最终没有一个逃亡的。远近之人都对此感叹佩服。后来他遭逢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任宋台尚书吏部郎。
高祖受命,迁侍中。永初三年,出为丹阳尹,有能名。转会稽太守。江东民户殷盛,风俗峻刻,强弱相陵,奸吏蜂起,符书一下,文摄相续。又罪及比伍,动相连坐,一人犯吏,则一村废业,邑里惊扰,狗吠达旦。方明深达治体,不拘文法,阔略苛细,务存纲领。州台符摄,即时宣下,缓民期会,展其办举;郡县监司,不得妄出,贵族豪士,莫敢犯禁,除比伍之坐,判久系之狱。前后征伐,每兵运不充,悉发倩士庶;事既宁息,皆使还本。而属所刻害,或即以补吏。守宰不明,与夺乖舛,人事不至,必被抑塞。方明简汰精当,各慎所宜,虽服役十载,亦一朝从理,东土至今称咏之。性尤爱惜,未尝有所是非,承代前人,不易其政。有必宜改者,则以渐移变,使无迹可寻。元嘉三年,卒官,年四十七。子惠连,幼而聪敏,年十岁,能属文,族兄灵运深相知赏,事在《灵运传》。本州辟主簿,不就。惠连先爱会稽郡吏杜德灵,及居父忧,赠以五言诗十余首,文行于世。坐被徙废塞,不豫荣伍。尚书仆射殷景仁爱其才,因言次白太祖:“臣小兒时,便见世中有此文,而论者云是谢惠连,其实非也。”太祖曰:“若如此,便应通之。”元嘉七年,方为司徒彭城王义康法曹参军。是时义康治东府城,城堑中得古冢,为之改葬,使惠连为祭文,留信待成,其文甚美。又为《雪赋》,亦以高丽见奇。文章并传于世。十年,卒,时年二十七。既早亡,且轻薄多尤累,故官位不显。无子。弟惠宣,竟陵王诞司徒从事中郎,临川内史。江夷,字茂远,济阳考城人也。祖霖彡,晋护军将军。父敳,骠骑咨议参军。夷少自藻厉,为后进之美。州辟主簿,不就。桓玄篡位,以为豫章王文学。义旗建,高祖板为镇军行参军,寻参大司马琅邪王军事,转以公事免。顷之,复补主簿。豫讨桓玄功,封南郡州陵县五等侯。孟昶建威府司马,中书侍郎,中军太尉从事中郎,征西大将军道规长史、南郡太守,寻转太尉咨议参军,领录事,迁长史,入为侍中,大司马,从府公北伐,拜洛阳园陵,进至潼关。还领宁远将军、琅邪内史、本州大中正。高祖命大司马府、琅邪国事,一以委焉。宋台初建,为五兵尚书。高祖受命,转掌度支。出为义兴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以疾去职。寻拜吏部尚书,为吴郡太守。营阳王于吴县见害,夷临哭尽礼。又以兄疾去官。复为丹阳尹,吏部尚书,加散骑常侍,迁右仆射。夷美风仪,善举止,历任以和简著称。出为湘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未之职,病卒,时年四十八。遗命薄敛蔬奠,务存俭约。追赠前将军,本官如故。子湛,别有传。史臣曰:为国之道,食不如信,立人之要,先质后文。士君子当以体正为基,蹈义为本,然后饰以艺能,文以礼乐,苟或难备,不若文不足而质有余也。是以小心翼翼,可祗事于上帝,啬夫喋喋,终不离于虎圈。江夷、谢方明、谢弘微、王惠、王球,学义之美,未足以成名,而贞心雅体,廷臣所罕及。《诗》云:“温温恭人,惟德之基,”信矣!
译高祖接受天命建立宋朝后,谢方明升任侍中。永初三年,出任丹阳尹,以有才能著称。转任会稽太守。江东人口众多、户口殷盛,风俗严峻苛刻,强者欺凌弱者,奸吏纷纷而起;一道符书下达,文书拘捕接连不断。又牵连邻伍治罪,动辄连坐;一人触犯法吏,一个村庄便停止生产,乡邑惊扰,狗叫直到天亮。谢方明深刻通晓治理的体要,不拘泥于文书法令,宽免苛细事务,致力于保存纲领。州府和台省的符书拘摄一到,便立即宣布下达,同时放宽百姓的期限,给他们留出办理事务的时间;郡县监察官不得任意出动,贵族豪强没有人敢触犯禁令;废除邻伍连坐之罪,判决长期拘押的案件。前后每逢征伐,兵员运输不充足,便全部征发雇用士人百姓;事情平定后,都让他们返回原籍。但所属官府中有些刻薄伤民的人,却立即把他们补为吏员。守令不明事理,任用罢免不合适,不能办成事情的人必然受到压制。谢方明简选裁汰,安排精当,各自谨慎处理适宜之事;即使服役十年,也能在一天之内按法理得到解决,东部百姓至今仍称颂他。他性情尤其爱惜民力,从不轻易评判是非,承接前任的政策,不随便改变。有确实应当改革的,就逐步迁移改变,使人看不出明显痕迹。元嘉三年,死于任上,时年四十七岁。儿子谢惠连,幼年聪明敏捷,十岁就能写文章,族兄谢灵运非常了解并赏识他,事见《谢灵运传》。本州征召他任主簿,他没有赴任。谢惠连先前喜爱会稽郡吏杜德灵,等到父亲去世服丧时,赠给他十多首五言诗,文章流传于世。因获罪而被迁徙、废弃、阻塞仕进,不能列入荣显的官员行列。尚书仆射殷景仁爱惜他的才华,便在谈话间向太祖禀告说:“臣年幼时,就见过世上有这样的文章;评论者说是谢惠连所作,其实不是。”太祖说:“如果是这样,就应当为他通达仕进之路。”元嘉七年,才任司徒彭城王刘义康的法曹参军。当时刘义康修治东府城,在城壕中发现古墓,便为墓主改葬,让谢惠连撰写祭文,留下书信等待文章完成,祭文写得非常优美。他又作《雪赋》,也因文辞高雅奇丽而受到赞赏。两篇文章都流传于世。元嘉十年去世,时年二十七岁。他既然早逝,而且轻薄放纵、过失牵累很多,所以官位不显。没有儿子。弟弟谢惠宣,任竟陵王刘诞的司徒从事中郎、临川内史。江夷,字茂远,是济阳考城人。祖父江[字形疑误],任晋护军将军。父亲江敳,任骠骑咨议参军。江夷年轻时自我修饰砥砺,是后辈中的优秀人物。州府征召他任主簿,他没有赴任。桓玄篡位时,任命他为豫章王文学。义旗建立后,高祖刘裕用板授任他为镇军行参军,不久因公事被免职。过了一段时间,又补任主簿。因参与讨伐桓玄有功,封为南郡州陵县五等侯。历任孟昶建威府司马、中书侍郎、中军太尉从事中郎、征西大将军刘道规长史、南郡太守,不久转任太尉咨议参军,兼领录事,升任长史,入朝任侍中、大司马,随大司马府公北伐,拜谒洛阳园陵,进军到潼关。返回后兼任宁远将军、琅邪内史、本州大中正。高祖把大司马府和琅邪国的事务全都交给他办理。宋台初建时,任五兵尚书。高祖接受天命后,转任掌度支。出任义兴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因病离职。不久任吏部尚书,出任吴郡太守。营阳王在吴县被害,江夷前往临哭,礼数完备。又因哥哥生病而离官。再次任丹阳尹、吏部尚书,加散骑常侍,升任右仆射。江夷仪表俊美,举止得体,历任官职都以和厚简约著称。出任湘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尚未到任便因病去世,时年四十八岁。遗命薄葬,使用蔬食祭奠,务求俭约。追赠前将军,原有官职照旧。儿子江湛,另有传。史臣说:治理国家的方法,饮食不如信用重要;树立人的根本,先重实质,后重文饰。士人君子应当以品行端正为根基,以履行义理为根本,然后再用才艺修饰,用礼乐文饰;如果不能两方面都完备,宁可文饰不足而实质有余。因此,谨慎恭敬的人可以虔诚侍奉上帝,卑微而只会絮叨的官吏,最终也不能离开虎圈。江夷、谢方明、谢弘微、王惠、王球,学习义理的美德还不足以使他们成就显名,但他们贞正的内心和高雅的品格,是朝廷大臣中少有人能及的。《诗经》说:‘温和恭敬的人,是以德行为根基。’确实如此!”
列传第十四 孔季恭 羊玄保 沈昙庆孔靖,字季恭,会稽山阴人也。名与高祖祖讳同,故称字。祖愉,晋车骑将军。父▯,散骑常侍。季恭始察郡孝廉,功曹史,著作佐郎,太子舍人,镇军司马,司徒左西掾。未拜,遭母忧。隆安五年,于丧中被起建威将军、山阴令,不就。高祖东征孙恩,屡至会稽,季恭曲意礼接,赡给甚厚。高祖后讨孙恩,时桓玄篡形已著,欲于山阴建义讨之。季恭以为山阴去京邑路远,且玄未居极位,不如待其篡逆事彰,衅成恶稔,徐于京口图之,不忧不克。高祖亦谓为然。虞啸父为征东将军、会稽内史,季恭初求为府司马,不得。及帝定桓玄,以季恭为内史,使赍封板拜授,正与季恭相值,季恭便回舟夜还。至即叩扉告啸父,并令扫拂别斋,即便入郡。啸父本为桓玄所授,闻玄败,震惧,开门请罪。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旦乃移。季恭到任,务存治实,敕止浮华,翦罚游惰,由是寇盗衰止,境内肃清。征为右卫将军,加给事中,不拜。寻除侍中,领本国中正,徙琅邪王大司马司马。寻出为吴兴太守,加冠军。先是,吴兴频丧太守,云项羽神为卞山王,居郡听事,二千石至,常避之;季恭居听事,竟无害也。迁尚书右仆射,固让。义熙八年,复督五郡诸军、征虏、会稽内史。修饰学校,督课诵习。十年,复为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又让不拜。顷之,除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本州大中正。十二年,致仕,拜金紫光禄大夫,常侍如故。是岁,高祖北伐,季恭求从,以为太尉军咨祭酒、后将军。从平关、洛。高祖为相国,又随府迁。宋台初建,令书以为尚书令,加散骑常侍,又让不受,乃拜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辞事东归,高祖饯之戏马台,百僚咸赋诗以述其美。及受命,加开府仪同三司,辞让累年,终以不受。永初三年,薨,时年七十六。追赠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子山士,历显位,侍中,会稽太守,坐小弟驾部郎道穰逼略良家子女,白衣领郡。元嘉二十七年,卒官。弟灵符,元嘉末,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尚书吏部郎。世祖大明初,自侍中为辅国将军、郢州刺史,入为丹阳尹。山阴县土境褊狭,民多田少,灵符表徙无赀之家于余姚、鄞、鄮三县界,垦起湖田。上使公卿博议,太宰江夏王义恭议曰:“夫训农修本,有国所同,土著之民,习玩日久,如京师无田,不闻徙居他县。寻山阴豪族富室,顷亩不少,贫者肆力,非为无处,耕起空荒,无救灾歉。又缘湖居民,鱼鸭为业,及有居肆,理无乐徙。”尚书令柳元景、右仆射刘秀之、尚书王瓚之、顾凯之、颜师伯、嗣湘东王彧议曰:“富户温房,无假迁业;穷身寒室,必应徙居。葺宇疏皋,产粒无待,资公则公未易充,课私则私卒难具。生计既完,畲功自息,宜募亡叛通恤及与乐田者,其往经创,须粗修立,然后徙居。”侍中沈怀文、王景文、黄门侍郎刘敳、郄颙议曰:“百姓虽不亲农,不无资生之路,若驱以就田,则坐相违夺。且鄞等三县,去治并远,既安之民,忽徙他邑,新垣未立,旧居已毁,去留两困,无以自资。谓宜适任民情,从其所乐,开宥逋亡,且令就业,若审成腴壤,然后议迁。”太常王玄谟议曰:“小民贫匮,远就荒畴,去旧即新,粮种俱阙,习之既难,劝之未易。谓宜微加资给,使得肆勤,明力田之赏,申怠惰之罚。”光禄勋王升之议曰:“远废之畴,方翦荆棘,率课穷乏,其事弥难,资徙粗立,徐行无晚。”上违议,从其徙民,并成良业。灵符自丹阳出为会稽太守,寻加豫章王子尚抚军长史。灵符家本丰,产业甚广,又于永兴立墅,周回三十三里,水陆地二百六十五顷,含带二山,又有果园九处。为有司所纠,诏原之,而灵符答对不实,坐以免官。后复旧官,又为寻阳王子房右军长史,太守如故。悫实有材干,不存华饰,每所莅官,政绩修理。前废帝景和中,犯忤近臣,为所谗构,遣鞭杀之。二子湛之、渊之,于都赐死。太宗即位,追赠灵符金紫光禄大夫。渊之,大明中为尚书比部郎。时安陆应城县民张江陵与妻吴共骂母黄令死,黄忿恨自经死,值赦。律文,子贼杀伤殴父母,枭首;骂詈,弃市;谋杀夫之父母,亦弃市。值赦,免刑补冶。江陵骂母,母以之自裁,重于伤殴。若同杀科,则疑重;用殴伤及骂科,则疑轻。制唯有打母,遇赦犹枭首,无骂母致死值赦之科。渊之议曰:“夫题里逆心,而仁者不入,名且恶之,况乃人事。故殴伤咒诅,法所不原,詈之致尽,则理无可宥。罚有从轻,盖疑失善,求之文旨,非此之谓。江陵虽值赦恩,故合枭首,。妇本以义,爱非天属,黄之所恨,情不在吴,原死补冶,有允正法。”诏如渊之议,吴免弃市。
译列传第十四:孔季恭、羊玄保、沈昙庆。孔靖,字季恭,是会稽山阴人。他的名字与高祖祖父的名讳相同,所以只称他的字。祖父孔愉,任晋车骑将军。父亲孔[字形疑误],任散骑常侍。季恭起初被察举为郡孝廉,历任功曹史、著作佐郎、太子舍人、镇军司马、司徒左西掾。尚未受拜,遭母丧。隆安五年,在服丧期间被起用为建威将军、山阴令,他没有赴任。高祖刘裕东征孙恩,多次到会稽,季恭委曲周旋,以礼接待,供给十分丰厚。后来高祖讨伐孙恩,当时桓玄篡夺帝位的形势已经明显,高祖想在山阴起义讨伐桓玄。季恭认为山阴距离京城道路遥远,而且桓玄尚未处于最高地位,不如等到他篡逆的事情显露,罪衅形成、恶行积聚后,再在京口谋划,这样不用担心不能取胜。高祖也认为他说得对。虞啸父任征东将军、会稽内史时,季恭起初请求任府司马,没有得到。等到皇帝平定桓玄,以季恭为会稽内史,派人携带封授的板书前往拜授,正好与季恭相遇,季恭便掉转船头,连夜返回。到达后立即敲门告诉虞啸父,并让人打扫整理另一间斋室,随即进入郡府。虞啸父原本是桓玄所授官员,听说桓玄失败,震惊恐惧,开门请罪。季恭安慰勉励他,让他暂且安心住下,第二天才迁出。季恭到任后,致力于取得实际的治理成效,下令禁止浮华,剪除惩罚游荡懒惰之人,因此盗寇逐渐停止,境内肃清。征召任右卫将军,加给事中,未接受任命。不久授任侍中,兼任本国中正,调任琅邪王大司马司马。不久出任吴兴太守,加冠军将军。此前,吴兴接连失去太守,传说项羽的神灵是卞山王,居住在郡府听事厅,二千石官员到任时常常躲避它;季恭住在听事厅,最终没有受到伤害。升任尚书右仆射,坚决推让。义熙八年,又任督五郡诸军、征虏将军、会稽内史,修整学校,督促考核诵读学习。十年,再任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又推让不接受。不久授任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本州大中正。十二年,退休,授金紫光禄大夫,常侍职仍旧。这一年,高祖北伐,季恭请求随军,便任太尉军咨祭酒、后将军。跟随军队平定关中、洛阳。高祖任相国后,他又随府迁任。宋台初建,诏书任命他为尚书令,加散骑常侍;他又推让不接受,于是改拜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他辞去事务回到东部,高祖在戏马台为他饯行,百官都作诗来称述他的美德。高祖接受天命后,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他连续多年辞让,最终始终没有接受。永初三年去世,时年七十六岁。追赠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儿子孔山士,历任显要官职,任侍中、会稽太守;因小弟孔道穰任驾部郎时逼迫掠取良家子女获罪,孔山士以白衣身份领郡职。元嘉二十七年,死于任上。弟弟孔灵符,元嘉末年任南谯王刘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尚书吏部郎。世祖大明初年,由侍中出任辅国将军、郢州刺史,入朝任丹阳尹。山阴县地域狭小,百姓多而田地少,孔灵符上表请求把没有财产的人迁往余姚、鄞、鄮三县交界处,开垦湖田。皇帝让公卿广泛讨论。太宰、江夏王刘义恭议论说:“教导农业、修治根本,是各国共同的事情。当地百姓长期安土重迁,习惯已久;如果京城没有田地,也没有听说要迁到其他县。况且山阴的豪族富室,占有的田地并不少;贫民只要尽力耕作,并不是没有地方,开垦荒地也不能救济灾荒。又因为湖边居民以捕鱼养鸭为业,还有店铺居所,按道理他们不会乐意迁徙。”尚书令柳元景、右仆射刘秀之、尚书王瓒之、顾凯之、颜师伯、嗣湘东王刘彧议论说:“富裕人家房屋温暖,不需要迁移产业;贫穷人家住处寒苦,必然应当迁徙。修缮房屋、疏通水泽,生产粮食没有可以等待的条件;依靠公家资助,公家不容易充足,征收私家赋税,私家最终也难以完备。生活计谋既已安排妥当,开荒的功效自然可以实现。应当招募逃亡者,给予救济,并招募愿意获得田地的人;等他们把住处和田地大致修建经营起来,然后再迁居。” 侍中沈怀文、王景文,黄门侍郎刘敳、郄颙议论说:“百姓即使不亲自务农,也不是没有谋生的道路;如果强迫他们去耕田,就会因此互相违背、争夺。况且鄞等三县距离郡治都很远,已经安居的百姓突然迁往别的县,新居尚未建成,旧居已经毁弃,走与留都陷入困境,没有办法自给自足。臣等认为应当顺应民情,听从他们的意愿;宽赦逃亡者,暂且让他们各自就业,等确实形成肥沃田地后,再议论迁徙。”太常王玄谟议论说:“百姓贫困,远赴荒地,离开旧居迁到新地,粮食和种子都缺乏,习惯这种生活很难,劝导他们也不容易。臣认为应当略加资助,使他们能够尽力劳作;明确奖励勤于耕田的人,申明惩罚懒惰的人。”光禄勋王升之议论说:“远方荒废的田地,刚刚开始砍除荆棘;督促贫困者从事这件事,更加困难。资助迁徙者使事业大致建立,再逐步推行,也不会晚。”皇帝不采纳这些意见,按照原议迁徙百姓,并使他们都成就了良田产业。灵符从丹阳出任会稽太守,不久又加任豫章王刘子尚抚军长史。灵符家中本来富裕,田产产业很多,又在永兴修建别墅,周围三十三里,水陆土地二百六十五顷,包含两座山,还有九处果园。他被有关官署检举,诏令宽免了他;但灵符答辩不实,因此获罪免官。后来恢复原职,又任寻阳王刘子房右军长史,仍任会稽太守。沈庆之确实有才干,不事华饰,每次任职,政绩都治理得很好。前废帝景和年间,他触犯并违逆近臣,被近臣诬陷构害,派人用鞭子将他打死。他的两个儿子湛之、渊之,也在京城被赐死。太宗即位后,追赠灵符为金紫光禄大夫。渊之,大明年间任尚书比部郎。当时安陆郡应城县百姓张江陵和妻子吴氏一起辱骂母亲黄氏,黄氏愤恨之下自缢而死,恰逢大赦。法律规定,儿子杀、伤、殴打父母,要枭首示众;辱骂父母,处弃市;谋杀丈夫的父母,也处弃市。若遇大赦,则免除刑罚,改为服劳役。张江陵辱骂母亲,母亲因此自杀,罪行重于伤害、殴打。若按杀人罪论处,恐怕过重;若按殴打伤害及辱骂罪论处,又恐怕过轻。现行法只有殴打母亲一项,遇赦仍枭首;却没有辱骂母亲致死而遇赦时的定罪条文。渊之议论说:‘题里巷中若有违逆人心的事,仁人尚且不肯进入;名声尚且厌恶这种行为,何况实际的人事呢?所以殴打伤害、咒骂诅咒,都是法律所不宽赦的;辱骂以至于导致死亡,按理更没有可以宽恕的道理。刑罚有时从轻,是因为疑心这样会失去宽厚善意;考察法律条文的本意,并不是说这种情形。江陵虽然遇到大赦,仍应枭首。吴氏本来只是因婚姻关系成为亲属,并非天生血亲;黄氏所怨恨的,感情上并不在吴氏身上。免除吴氏死刑而改服劳役,才符合正当法律。’诏令依照渊之的意见,吴氏免于弃市。
羊玄保,太山南城人也。祖楷,尚书都官郎。父绥,中书侍郎。玄保起家楚台太常博士,遭母忧,服阕,右将军何无忌、前将军诸葛长民俱板为参军,并不就。除临安令。刘穆之举为高祖镇军参军,库部郎,永世令。复为高祖太尉参军,转主簿,丹阳丞。少帝景平二年,入为尚书右丞。转左丞,司徒右长史。府公王弘甚知重之,谓左长史庾登之、吏部尚书王准之曰:“卿二贤明美朗识,会悟多通,然弘懿之望,故当共推羊也。”顷之,入为黄门侍郎。善弈棋,棋品第三,太祖与睹郡戏,胜,以补宣城太守。先是,刘式之为宣城,立吏民亡叛制,一人不禽,符伍里吏送州作部,若获者赏位二阶。玄保以为非宜,陈之曰:“臣伏寻亡叛之由,皆出于穷逼,未有足以推存而乐为此者也。今立殊制,于事为苦。臣闻苦节不可贞,惧致流弊。昔龚遂譬民于乱绳,缓之然后可理;黄霸以宽和为用,不以严刻为先。臣愚以谓单身逃役,便为尽户。今一人不测,坐者甚多,既惮重负,各为身计,牵挽逃窜,必致繁滋。又能禽获叛身,类非谨惜,既无堪能,坐陵劳吏,名器虚假,所妨实多,将阶级不足供赏,服勤无以自劝。又寻此制,施一邦而已,若其是邪,则应与天下为一;若其非邪,亦不宜独行一郡。民离忧患,其弊将甚。臣忝守所职,惧难遵用,致率管穴,冒以陈闻。”由此此制得停。玄保在郡一年,为廷尉。数月,迁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衡阳王义季右军长史、南东海太守,加辅国将军。入为都官尚书、左卫将军,加给事中,丹阳尹,会稽太守。又徙吴郡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太祖以玄保廉素寡欲,故频授名郡。为政虽无干绩,而去后常见思。不营财利,处家俭薄。太祖尝曰:“人仕宦非唯须才,然亦须运命;每有好官缺,我未尝不先忆羊玄保。”元凶弑立,为吏部尚书,领国子祭酒,寻加光禄大夫。及世祖入讨,朝野多南奔,劭集群僚,横刀怒曰:“卿等便可去矣!”众战惧莫敢言,玄保容色不异,徐曰:“臣以死奉朝。”劭乃解。世祖即位,以为散骑常侍,领崇宪卫尉。寻迁金紫光禄大夫。又以谨敬见知,赐赉甚厚。大明初,进位光禄大夫。五年,迁散骑常侍,特进。玄保自少至老,谨于祭奠,四时珍新,未得祠荐者,口不妄尝。八年,卒,时年九十四。谥曰定子。子戎,有才气,而轻薄少行检,玄保尝云:“此兒必亡我家。”官至通直郎。与王僧达谤议时政,赐死。死后世祖引见玄保,玄保谢曰:“臣无日磾之明,以此上负。”上美其言,戎二弟,太祖并赐名,曰咸,曰粲。谓玄保曰:“欲令卿二子有林下正始余风。”玄保既善棋,而何尚之亦雅好棋。吴郡褚胤,年七岁,入高品。及长,冠绝当时。胤父荣期与臧质同逆,胤应从诛,何尚之请曰:“胤弈棋之妙,超古冠今。魏犨犯令,以才获免。父戮子宥,其例甚多。特乞与其微命,使异术不绝。”不许。时人痛惜之。玄保兄子希,字泰闻,少有才气。大明初,为尚书左丞。时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上言:“山湖之禁,虽有旧科,民俗相因,替而不奉,熂山封水,保为家利。自顷以来,颓弛日甚,富强者兼岭而占,贫弱者薪苏无托,至渔采之地,亦又如兹。斯实害治之深弊,为政所宜去绝,损益旧条,更申恆制。”有司检壬辰诏书:“占山护泽,强盗律论,赃一丈以上,皆弃市。”希以“壬辰之制,其禁严刻,事既难遵,理与时弛。而占山封水,渐染复滋,更相因仍,便成先业,一朝顿去,易致嗟怨。今更刊革,立制五条。凡是山泽,先常熂爈种养竹木杂果为林,及陂湖江海鱼梁鳅鮆场,常加功修作者,听不追夺。官品第一、第二,听占山三顷;第三、第四品,二顷五十亩;第五、第六品,二顷;第七、第八品,一顷五十亩;第九品及百姓,一顷。皆依定格,条上赀簿。若先已占山,不得更占;先占阙少,依限占足。若非前条旧业,一不得禁。有犯者,水土一尺以上,并计赃,依常盗律论。停除咸康二年壬辰之科。”从之。益州刺史刘瑀,先为右卫将军,与府司马何季穆共事不平。季穆为尚书令建平王宏所亲待,屡毁瑀于宏。会瑀出为益州,夺士人妻为妾,宏使羊希弹之;瑀坐免官,瑀恨希切齿。有门生谢元伯往来希间,瑀令访讯被免之由。希曰:“此奏非我意。”瑀即日到宏门奉笺陈谢,云闻之羊希。希坐漏泄免官。
译羊玄保,是太山郡南城县人。祖父羊楷,任尚书都官郎;父亲羊绥,任中书侍郎。玄保初入仕时任楚台太常博士,遭母丧,服丧期满后,右将军何无忌、前将军诸葛长民都用府牒任命他为参军,他都没有赴任。授任临安县令。刘穆之举荐他担任高祖镇军参军、库部郎、永世县令。又任高祖太尉参军,转任主簿、丹阳丞。少帝景平二年,入朝任尚书右丞。转任左丞、司徒右长史。府主王弘十分了解并器重他,对左长史庾登之、吏部尚书王准之说:‘你们两位贤者,聪明美好,见识明达,通晓许多事情;然而论到弘厚美善的声望,还是应当共同推重羊玄保。’不久,入朝任黄门侍郎。羊玄保擅长下棋,棋品列第三等。太祖和他对弈,太祖获胜,便任命他为宣城太守。在此以前,刘式之任宣城太守时,制定了官吏百姓逃亡叛逃的制度:一人未被捕获,负责符伍的里吏就送到州里充役;如果捕获逃亡者,便赏赐官位提升两级。玄保认为不妥,上奏说:‘臣私下考察百姓逃亡叛逃的原因,都是出于穷困逼迫,从来没有生活足以维持而乐意这样做的人。如今制定特别严厉的制度,在实际事务上只会造成困苦。臣听说,苦行节制不能长久坚持,担心会导致流弊。从前龚遂把百姓比作乱绳,说要放松它以后才能治理;黄霸采用宽和的办法,不把严酷刻薄放在首位。臣愚昧地认为,一个人单独逃避劳役,就等同于全户获罪。如今一人无法查获,受牵连获罪的却很多;既然害怕沉重负担,便各自为自身打算,彼此牵连逃窜,必然会越来越多。又能捕获叛逃者的,大多并非谨慎爱惜百姓之人;他们既没有办事能力,又因获罪而凌辱劳役官吏,官爵名器也会被虚假授予,所妨害的实在很多。将来官阶不足以供给奖赏,勤勉服事的人也无法借此自我勉励。再考察这项制度,只施行于一个郡;如果它是正确的,就应当与天下统一施行;如果它不正确,也不应当只在一个郡独自实行。百姓离开忧患,这种弊害将更加严重。臣忝居所任,担心难以遵行使用,所以冒昧以管窥之见上奏陈述。’因此这项制度得以停止。玄保在郡任职一年,任廷尉。几个月后,升任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任衡阳王刘义季右军长史、南东海太守,加辅国将军。入朝任都官尚书、左卫将军,加给事中,任丹阳尹、会稽太守。又调任吴郡太守,加秩为中二千石。太祖认为玄保廉洁朴素、少有欲望,所以接连把名郡授给他。他治理政事虽没有显著功绩,但离任之后人们常常思念他。他不经营财利,居家生活俭朴。太祖曾说:‘人做官不只是需要才能,也需要运气和命运;每当有好官职空缺,我没有一次不先想到羊玄保。’ 元凶刘劭弑杀父亲并即位后,玄保任吏部尚书,兼任国子祭酒,不久加任光禄大夫。世祖入京讨伐刘劭时,朝廷内外许多人向南逃奔。刘劭召集群臣,横握刀愤怒地说:‘你们都可以走了!’众人战栗害怕,没有人敢说话;玄保神色不变,慢慢说:‘臣愿以死奉事朝廷。’刘劭这才放松下来。世祖即位,任玄保为散骑常侍,兼领崇宪卫尉。不久升任金紫光禄大夫。又因他谨慎恭敬而得到信任,赏赐非常丰厚。大明初年,进位光禄大夫。大明五年,升任散骑常侍、特进。玄保从年轻到老年,一直谨慎对待祭祀祭奠;四时应时的珍贵新鲜食物,在没有先用于祭祀之前,自己绝不随意品尝。大明八年去世,时年九十四岁。谥号为定子。他的儿子戎有才气,却轻浮浅薄,缺少操守。玄保曾说:‘这个孩子一定会败亡我家。’戎官至通直郎。他与王僧达一起非议时政,被赐死。戎死后,世祖召见玄保,玄保谢罪说:‘臣没有金日磾那样的明察,因此这件事使臣上负圣上。’皇上认为这话说得好。戎的两个弟弟,太祖都亲自赐名,一个叫咸,一个叫粲。太祖对玄保说:‘希望让你的两个儿子拥有竹林名士正始年间的遗风。’ 玄保既然擅长下棋,何尚之也一向喜爱下棋。吴郡人褚胤七岁时,棋艺便进入高品;长大后,棋艺冠绝当时。褚胤的父亲褚荣期与臧质一同谋反,褚胤应当按法诛杀。何尚之请求说:‘褚胤棋艺精妙,超过古人,冠绝当今。魏犨触犯法令,因为有才能而获免,父亲被杀而儿子获宽免,这样的例子很多。特别请求给他留下微薄的性命,使这种特殊技艺不至断绝。’皇帝没有答应。当时的人都为此痛惜。玄保的侄子希,字泰闻,年轻时便有才气。大明初年,任尚书左丞。当时扬州刺史西阳王刘子尚上奏说:‘山林湖泽的禁令,虽然已有旧有条文,但民间习俗相沿,法令逐渐废弛而无人奉行;砍伐山林、封闭水面,成了人们保全家业的办法。近年以来,法令日益松弛,富强者兼并山岭、据为己有,贫弱者连柴薪都无处取得;就连捕鱼采集之地,也同样如此。这确实是妨害治理的深重弊病,是施政所应当革除断绝的。请斟酌旧条的损益,重新申明固定制度。’有关官署查验壬辰诏书说:‘占有山林、护守湖泽的,按强盗罪论处;赃物达到一丈以上的,都处弃市。’羊希认为:‘壬辰年制定的禁令过于严酷,既然难以遵守,按理也会随着时势而松弛。可是占山封水的现象逐渐滋长,彼此因袭沿用,便成为祖传产业;如果一旦全部革除,很容易引起叹息怨恨。如今重新修订改革,制定五条制度:凡山林湖泽,过去一向砍伐开垦、种植养育竹木杂果而形成林地的,以及陂塘湖泊江海中经营鱼梁、鳅鮆捕捞场所,一向加以修治经营的,允许不再追夺。官品第一、第二品,允许占有山林三顷;第三、第四品,二顷五十亩;第五、第六品,二顷;第七、第八品,一顷五十亩;第九品以及百姓,一顷。’ 都依照确定的标准,分条登记在资产簿册上。如果以前已经占有山林,不得再占;以前占有不足的,依照限额补足。如果不属于前面所说的旧有产业,一概不得禁止。有人违法,凡涉及水土一尺以上的,都计算赃物,依照通常的盗窃罪论处。停止废除咸康二年壬辰年制定的法令。’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益州刺史刘瑀从前任右卫将军时,和府司马何季穆共事不和。何季穆受到尚书令建平王刘宏亲近优待,多次在刘宏面前诋毁刘瑀。恰逢刘瑀出任益州刺史,夺取士人的妻子纳为妾,刘宏便派羊希弹劾他;刘瑀因此获罪免官,对羊希恨得咬牙切齿。有个门生谢元伯往来于羊希之间,刘瑀让他查问自己被免官的原因。羊希说:‘这份奏章不是我的意思。’刘瑀当天到刘宏门下递交笺表致谢,说自己是听羊希说的。羊希因泄露此事而获罪免官。
大明末,为始安王子真征虏司马,黄门郎,御史中丞。泰始三年,出为宁朔将军、广州刺史。希初请女夫镇北中兵参军萧惠徽为长史,带南海太守,太宗不许。又请为东莞太宙。希既到镇,长史、南海太守陆法真丧官,希又请惠徽补任。诏曰:“希卑门寒士,累世无闻,轻薄多衅,备彰历职。徒以清刻一介,擢授岭南,干上逞欲,求诉不已,可降号横野将军。”初,李万周、刘嗣祖籍略广州,事在《邓琬传》。太宗以万周为步兵校尉,加宁朔将军,权行广州事。希既至,而万周等并有异图,希诛之。希以沛郡刘思道行晋康太守,领军伐俚。思道违节度,失利,希遣收之。思道不受命,率所领攻州,希遣平越长史邹琰于朝亭拒战,军败见杀。思道进攻州城,司马邹嗣之拒之西门,战败又死。希逾城走,思道获而杀之。府参军邹曼率数十人袭思道,已得入城,力不敌,又败。东莞太守萧惠徽率郡文武千余人攻思道,战败,又见杀。时龙骧将军陈伯绍率军伐俚,还击思道,定之。赠希辅国将军,惠徽中书郎,嗣之越骑校尉。希子崇,字伯远,尚书主客郎。丁母忧,哀毁过礼。及闻广州乱,即日便徒跣出新亭,不能步涉,顿伏江渚。门义以小船致之,于是进路。父葬毕,不胜哀,卒。沈昙庆,吴兴武康人,侍中怀文从父兄也。父发,员外散骑侍郎,早卒;吴兴太守王韶之为之诔焉。昙庆初辟主簿,州从事,西曹主簿,长沙王义欣后军镇军主簿。遭母忧,哀毁致称,本县令诸葛阐之公解言上。服释,复为主簿。义欣又请为镇军记室参军。出为余杭令,迁司徒主簿,江夏王义恭太尉录事参军,尚书右丞。时岁有水旱,昙庆议立常平仓以救民急,太祖纳其言,而事不行。领本邑中正,少府,扬州治中从事史,始兴王浚卫军长史。元凶弑立,世祖入讨,劭遣昙庆还东募人,安东将军随王诞收付永兴县狱,久之,被原。世祖践阼,除东海王祎抚军长史,入为尚书吏部郎,江夏王义恭大司马长史,南东海太守,左卫将军。大明元年,督徐兗二州及梁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徐州刺史。时殿中员外将军裴景仁助戍彭城,本伧人,多悉戎荒事。昙庆使撰《秦记》十卷,叙苻氏僭伪本末,其书传于世。明年,复征为左卫将军,加给事中,领本州大中正。三年,迁祠部尚书。其年,卒,时年五十七。追赠本官。昙庆谨实清正,所莅有称绩。常谓子弟曰:“吾处世无才能,政图作大老子耳。”世以长者称之。史臣曰:江南之为国,盛矣。虽南包象浦,西括邛山,至于外奉贡赋,内充府实,止于荆、扬二州。自汉氏以来,民户凋耗,荆楚四战之地,五达之郊,井邑残亡,万不余一也。自元熙十一年司马休之外奔,至于元嘉末,三十有九载,兵车勿用,民不外劳,役宽务简,氓庶繁息,至余粮栖亩,户不夜扃,盖东西之极盛也。既扬部分析,境极江南,考之汉域,惟丹阳会稽而已。自晋氏迁流,迄于太元之世,百许年中,无风尘之警,区域之内,晏如也。及孙恩寇乱,歼亡事极,自此以至大明之季,年逾六纪,民户繁育,将曩时一矣。地广野丰,民勤本业,一岁或稔,则数郡忘饥。会土带海傍湖,良畴亦数十万顷,膏腴上地,亩直一金,鄠、杜之间,不能比也。荆城跨南楚之富,扬部有全吴之沃,鱼盐杞梓之利,充仞八方;丝绵布帛之饶,覆衣天下。而田家作苦,役难利薄,亘岁从务,无或一日非农,而经税横赋之资,养生送死之具,莫不咸出于此。穰岁粜贱,粜贱则稼苦;饥年籴贵,籴贵则商倍。常平之议,行于汉世。元嘉十三年,东土潦浸,民命棘矣。太祖省费减用,开仓廪以振之,病而不凶,盖此力也。大明之末,积旱成灾,虽敝同往困,而救非昔主,所以病未半古,死已倍之。并命比室,口减过半。若常平之计,兴于中年,遂切扶患,或不至是。若笼以平价,则官苦民优,议屈当时,盖由于此。
译大明末年,羊希任始安王刘子真的征虏司马、黄门郎、御史中丞。泰始三年,出任宁朔将军、广州刺史。羊希起初请求让女婿镇北中兵参军萧惠徽担任长史,兼任南海太守,太宗没有答应;又请求让他任东莞太守。[原文“太宙”疑为“太守”,属OCR疑误。]羊希到任后,长史、南海太守陆法真因丧失官职,羊希又请求让萧惠徽补任。诏令说:‘羊希出身卑微,是寒门之士,几代以来都没有声名;他轻薄而多次惹祸,这些在历任职务中都充分显露。只因为他清廉刻苦、孤介自守,便被提拔授职到岭南;如今却干犯上级、放纵私欲,不断提出请求。可以降他的将军名号为横野将军。’ 起初,李万周、刘嗣祖籍略广州,事情载在《邓琬传》中。太宗任命李万周为步兵校尉,加宁朔将军,暂代处理广州事务。羊希到任后,李万周等人都有谋反的图谋,羊希将他们诛杀。羊希任沛郡人刘思道代理晋康太守,率军讨伐俚人。刘思道违背节度,战败失利,羊希派人收捕他。刘思道不接受命令,率领部众进攻州城;羊希派平越长史邹琰在朝亭拒战,军队战败,邹琰被杀。刘思道进攻州城,司马邹嗣之在西门抵抗,战败后也战死。羊希翻越城墙逃走,被刘思道捕获并杀死。府参军邹曼率数十人袭击刘思道,已经进入城中,但力量不敌,又战败。东莞太守萧惠徽率领郡中文武官员一千多人进攻刘思道,战败,也被杀。当时龙骧将军陈伯绍率军讨伐俚人,回来后反击刘思道,将其平定。追赠羊希为辅国将军,追赠萧惠徽为中书郎,追赠邹嗣之为越骑校尉。羊希的儿子崇,字伯远,任尚书主客郎。母亲去世,他悲伤憔悴超过礼制规定。听说广州发生叛乱后,当天便赤脚走出新亭,因不能行走而停伏在江边。门义用小船把他送走,他才继续上路。父亲安葬完毕后,他悲哀不能自胜,去世了。沈昙庆,是吴兴郡武康县人,是侍中沈怀文的堂兄弟。父亲沈发,任员外散骑侍郎,早年去世;吴兴太守王韶之曾为他撰写诔文。昙庆起初被征召任主簿、州从事、西曹主簿,后任长沙王刘义欣后军、镇军主簿。遭母丧,因哀痛毁损身体而闻名,本县县令诸葛阐之以公文上报。服丧期满,又任主簿。刘义欣又请他任镇军记室参军。出任余杭县令,升任司徒主簿、江夏王刘义恭太尉录事参军、尚书右丞。当时每年都有水旱灾害,昙庆建议设立常平仓来救济百姓急难,太祖采纳了他的意见,但事情没有实行。兼任本邑中正、少府、扬州治中从事史、始兴王刘浚卫军长史。元凶刘劭弑杀父亲并即位后,世祖入京讨伐,刘劭派昙庆回东边招募人马,安东将军随王刘诞将他收捕交付永兴县狱,过了很久才得到赦免。世祖即位,授任昙庆为东海王刘祎抚军长史,入朝任尚书吏部郎、江夏王刘义恭大司马长史、南东海太守、左卫将军。大明元年,任督徐、兖二州及梁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徐州刺史。当时殿中员外将军裴景仁协助戍守彭城,他本是北方人,熟悉许多戎狄荒远地区的事情。昙庆让他编撰《秦记》十卷,叙述苻氏僭伪政权的始末,这部书流传于世。第二年,又征召昙庆任左卫将军,加给事中,兼领本州大中正。大明三年,升任祠部尚书。这一年去世,时年五十七岁。追赠原任官职。昙庆谨慎朴实、清廉正直,所任职处都有政绩声誉。他常对子弟说:‘我处世没有才能,只是打算做个年长者罢了。’世人因此称他为长者。史臣说:江南建立国家,兴盛极了。虽然南面包括象浦,西面延及邛山,但对外承担贡赋、对内充实府库,范围也不过荆州、扬州二州。自汉代以来,民户凋敝耗损;荆楚是四面交战之地,又是四通八达的郊野,城邑残破灭亡,百姓万不存一。自元熙十一年司马休之外逃,到元嘉末年,三十九年间,没有动用兵车,百姓不受外敌劳扰,劳役宽缓、政务简少,百姓繁衍增长,以至田地里堆有余粮,家家夜晚都不用关门,这大概是东西南北最为兴盛的时期。扬州辖区分割以后,疆域达到江南极处;考察汉代的疆域,也只有丹阳、会稽而已。自晋氏迁徙流离以来,直到太元年间,约一百多年中,没有战争警报,境内安宁。等到孙恩作乱,战祸极其惨烈;从此直到大明末年,年数超过六十年,民户繁育,将要恢复到从前的水平。土地广阔,原野丰饶,百姓勤于本业,一年有时丰收,几个郡便能忘却饥荒。会稽地临海傍湖,肥沃良田也有数十万顷;膏腴上等的土地,每亩价值一金,鄠、杜之间也不能相比。荆州城据有南楚的富饶,扬州辖部拥有全吴的肥沃土地;鱼、盐、枸杞、梓材等物产的利益,充足到遍及四方。丝、绵、布、帛的丰饶,可以供天下人穿用。然而农户劳作艰苦,服役艰难而收益微薄,终年从事农务,几乎没有一天不是务农;经常性的赋税和横征的费用,以及养活生人、安葬死者的用度,全都出自这里。丰收年粮价低,粮价低就使耕作困苦;饥荒年粮价贵,粮价贵就使商人的利润加倍。常平仓的议论,在汉代曾经实行。元嘉十三年,东部遭受水灾,百姓的生命危急。太祖节省费用、减少开支,打开仓库赈济他们,使灾情虽有损害却没有造成大凶灾,大概就是靠了这种力量。大明末年,旱灾积累成灾,虽然贫困与过去相同,救济却不像从前的君主那样及时,所以百姓所受困苦还不到古代的一半,死亡人数却已经超过古代一倍。并且下令按户计数,每户人口减少了一半以上。假如常平仓的办法在中年时兴办,终于能够切实救助祸患,也许不至于达到这种地步。假如用平价政策调节粮价,官府会感到困苦而百姓得到优待;这种议论当时没有实行,大概原因就在这里。
列传第十五 臧焘 徐广 傅隆臧焘,字德仁,东莞莒人,武敬皇后兄也。少好学,善《三礼》,贫约自立,操行为乡里所称。晋孝武帝太元中,卫将军谢安始立国学,徐、兗二州刺史谢玄举焘为助教。孝武帝追崇庶祖母宣太后,议者或谓宜配食中宗。焘议曰:“《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故仲子、成风,咸称夫人。《经》云‘考仲子之宫’。若配食惠庙,则宫无缘别筑。前汉孝文、孝昭太后,并系子为号,祭于寝园,不配于高祖、孝武之庙。后汉和帝之母曰恭怀皇所,安帝祖母曰敬隐皇后,顺帝之母曰恭愍皇后,虽不系子为号,亦祭于陵寝。不配章、安二帝。此则二汉虽有太后、皇后之异,至于并不配食,义同《阳秋》。唯光武追废吕后,故以薄后配高祖庙。又卫后既废,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配孝武庙,此非母以子贵之例,直以高、武二庙无配故耳。夫汉立寝于陵,自是晋制所异。谓宜远准《阳秋》考宫之义,近摹二汉不配之典。尊号既正,则罔极之情申,别建寝庙,则严祢之义显,系子为称,兼明母贵之所由,一举而允三义,固哲王之高致也。”议者从之。顷之,去官。以母老家贫,与弟熹俱弃人事,躬耕自业,约己养亲者十余载。父母丧亡,居丧六年,以毁瘠著称。服阕,除临沂令。义旗建,为太学博士,参右将军何无忌军事,随府转镇南参军。高祖镇京口,与焘书曰:“顷学尚废弛,后进颓业,衡门之内,清风辍响。良由戎车屡警,礼乐中息,浮夫恣志,情与事染,岂可不敷崇坟籍,敦厉风尚。此境人士,子侄如林,明发搜访,想闻令轨。然荆玉含宝,要俟开莹,幽兰怀馨,事资扇发,独习寡悟,义著周典。今经师不远,而赴业无闻,非唯志学者鲜,或是劝诱未至邪。想复弘之。”参高祖中军军事,入补尚书度支郎,改掌祠部。袭封高陵亭侯。时太庙鸱尾灾,焘谓著作郎徐广曰:“昔孔子在齐,闻鲁庙灾,曰必桓、僖也。今征西、京兆四府君,宜在毁落,而犹列庙飨,此其征乎?”乃上议曰:“臣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将营宫室,宗庙为首。古先哲王,莫不致肃恭之诚心,尽崇严乎祖考,然后能流淳化于四海,通幽感于神明。固宜详废兴于古典,循情礼以求中者也。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自考庙以至祖考五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有祷然后祭之。此宗庙之次,亲疏之序也。郑玄以为祧者文王、武王之庙,王肃以为五世六世之祖。寻去祧之言,则祧非文、武之庙矣。文、武周之祖宗,何云去祧为坛乎?明远庙为祧者,无服之祖也。又远庙则有享尝之礼,去祧则有坛墠之殊,明世远者,其义弥疏也。若祧是文、武之庙,宜同月祭于太祖,虽推后稷以配天,由功德之所始,非尊崇之义每有差降也。又礼有以多贵者,故传称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又云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此则尊卑等级之典,上下殊异之文。而云天子诸侯俱祭五庙,何哉?又王祭嫡殇,下及来孙,而上祀之礼,不过高祖。推隆恩于下流,替诚敬于尊属,亦非圣人制礼之意也。是以泰始建庙,从王氏议,以礼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故上及征西,以备六世之数,宣皇虽为太祖,尚在子孙之位,至于殷祭之日,未申东向之礼,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者矣。今京兆以上既迁,太祖始得居正,议者以昭穆未足,欲屈太祖于卑坐,臣以为非礼典之旨。所与太祖而七,自是昭穆既足,太祖在六世之外,非为须满七庙,乃得居太祖也。议者又以四府君神主宜永同于殷祫,臣又以为不然。传所谓毁庙之主,陈乎太祖,谓太祖以下先君之主也。故《白虎通》云‘禘祫祭迁庙者,以其继君之体,持其统而不绝也。”岂如四府君在太祖之前乎。非继统之主,无灵命之瑞,非王业之基,昔以世近而及,今则情礼已远,而当长飨殷祫,永虚太祖之位,求之礼籍,未见其可。昔永和之初,大议斯礼,于时虞喜、范宣并以渊儒硕学,咸谓四府君神主,无缘永存于百世。或欲瘗之两阶,或欲藏之石室,或欲为之改筑,虽所秉小异,而大归是同。若宣皇既居群庙之上,而四主禘祫不已,则大晋殷祭,长无太祖之位矣。夫理贵有中,不必过厚;礼与世迁,岂可顺而不断!故臣子之情虽笃,而灵厉之谥弥彰;追远之怀虽切,而迁毁之礼为用。岂不有心于加厚,顾礼制不可逾尔。石室则藏于庙北,改筑则未知所处,虞主所以依神,神移则有瘗埋之礼。四主若飨祀宜废,亦神之所不依也,准傍事例,宜同虞主之瘗埋。然经典难详,群言纷错,非臣卑浅所能折中。”时学者多从焘议,竟未施行。
译列传第十五 臧焘、徐广、傅隆 臧焘,字德仁,东莞郡莒县人,是武敬皇后的兄长。年轻时喜好学习,精通《三礼》;家境贫困而能自立,操守行为受到乡里称赞。晋孝武帝太元年间,卫将军谢安开始设立国学,徐、兖二州刺史谢玄举荐臧焘任助教。孝武帝追尊庶祖母宣太后,议论者有人认为应当让她配享中宗庙。臧焘议论说:‘《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所以仲子、成风都称为夫人。《经》中说“考仲子之宫”。如果让她配享惠帝庙,就没有理由另外修建寝宫。前汉孝文帝、孝昭帝的太后,都用儿子的名号来称呼,在寝园祭祀,不配享于高祖、孝武帝的庙。后汉和帝的母亲称恭怀皇后,安帝的祖母称敬隐皇后,顺帝的母亲称恭愍皇后,虽然没有用儿子的名号来称呼,也都在陵寝祭祀,不配享于章帝、安帝二帝。这说明两汉虽然有太后、皇后的区别,但都不配享,义理与《春秋》相同。只有光武帝追废吕后,所以让薄皇后配享高祖庙。又因为卫皇后已被废,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让她配享孝武帝庙;这不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的例子,只是因为高祖、孝武帝二庙没有配享者罢了。汉代把寝宫设在陵墓旁,这是与晋代制度不同之处。臣认为,应当远取《春秋》“考宫”的义理,近仿两汉不配享的典制。尊号确定后,便可申明无穷的孝思;另建寝庙,便能彰显尊奉祖先的礼义;用儿子的名号作为称号,也同时说明母亲尊贵的由来。这样一举而符合三项义理,实在是明智君王的高明作为。’ 议论者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臧焘辞去官职。因为母亲年老、家境贫困,他和弟弟熹一同抛弃世俗事务,亲自耕作维持生计,约束自己来奉养双亲,持续了十多年。父母去世后,他守丧六年,因身体毁瘦而著名。服丧期满,授任临沂县令。义旗建立后,任太学博士,参与右将军何无忌的军事事务,随府转任镇南参军。高祖镇守京口时,给臧焘写信说:‘近来学业尚且废弛,后进之人的事业日益衰败,简陋门庭之内,清正的风气也停止了声响。这实在是因为战事屡屡告警,礼乐一度中断;浮薄之人放纵心志,感情和行为都受到这种风气感染,怎么可以不广泛尊崇典籍,敦厚勉励风俗呢?这一带的士人,子弟多得像树林一样,希望你早晚搜访人才,想必能听到美好的规矩。不过楚地的美玉含藏着宝物,必须等待开凿琢磨;幽谷兰花怀有芬芳,也要借助扇动传播;独自学习而少有领悟,义理已载于《周礼》。如今经学老师并不远,然而前来求学的却没有听闻,这不只是有志于学的人少,或许也是劝导诱掖还没有做到吧。希望你重新弘扬它。’又参与高祖中军军事,入朝补任尚书度支郎,改任掌管祠部。承袭高陵亭侯爵位。当时太庙的鸱尾遭遇火灾,臧焘对著作郎徐广说:‘从前孔子在齐国,听说鲁国太庙失火,说一定是桓公、僖公的缘故。如今征西、京兆四位府君,本应迁出毁庙,却仍然列在太庙中享受祭祀,这难道就是上天的征兆吗?’于是上奏议论说:‘臣听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将要营建宫室时,宗庙是首要之处。古代先贤君王没有不竭尽肃敬恭谨之诚心,充分尊崇祖先,然后才能把淳厚教化流布四海,使神明感通。因此本应详细考察古代典制中废除和兴建的情况,遵循人情和礼制来求得适中。礼制规定,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共七庙。从考庙到高祖、曾祖等五座祖庙,都每月祭祀;年代久远的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庙,只在春秋时享、尝祭。再从祧庙迁出,便改建为坛;从坛迁出,便改建为墠,只有遇到祈祷时才祭祀。这是宗庙的次序,也是亲疏的顺序。郑玄认为祧是文王、武王的庙,王肃认为是五世、六世祖先的庙。考察‘去祧’这句话,祧就不可能是文王、武王的庙。文王、武王是周代的祖宗,怎么能说从祧庙迁出而改为坛呢?由此可知,远庙称为祧,是指与当代已无服关系的祖先。远庙还有享、尝的礼仪,从祧庙迁出则有坛、墠的区别,这说明世代越远,礼义关系越疏。’ ‘如果祧庙是文王、武王的庙,就应当和太祖一同按月祭祀。即使推尊后稷配享上天,也是因为功德的起始之处,并不是尊崇之礼每次都有等差。礼制又有因功德多而尊贵的原则,所以《左传》说,德行厚重的,流传的光辉久远;德行浅薄的,流传的地位低下。又说,从上到下,尊卑依次递减两等,这是礼制。这里说的是尊卑等级的法典,以及上下有别的礼文。可是为什么又说天子、诸侯都祭祀五庙呢?又,王祭祀嫡长子的早夭者,下至玄孙,而向上的祭祀礼不过到高祖。对下辈推加深厚恩意,却减损对尊长亲属的诚敬,也不是圣人制定礼制的本意。因此泰始年间建立宗庙时,采用了王氏的意见:按礼制,父亲是士,儿子成为天子、诸侯后,就用天子、诸侯的礼仪祭祀父亲,但尸服仍穿士的服装。所以向上追及征西府君,以凑足六世的数目;宣皇虽然是太祖,仍处在子孙的位置。到了大祭之日,还没有实行面向东方的尊位礼仪,这就是所谓儿子即使齐圣,也不能先于父亲受祭。如今京兆府君以上的祖先既已迁出,太祖才得以居于正位;议论者却因为昭穆的数目还不足,想让太祖屈居卑位,臣认为不合礼典的本意。所谓‘与太祖共七’,本来是昭穆已经充足;太祖在六世之外,并不是必须凑满七庙以后才能居于太祖之位。’ ‘议论者又认为四位府君的神主应当永远参加大祫祭,臣又认为不是这样。《左传》所说的毁庙神主陈列在太祖庙,是指太祖以下历代先君的神主。所以《白虎通》说:“禘祭、祫祭祭祀迁入祧庙的祖先,是因为他们继承君主的宗统,使统绪延续不断。”难道四位府君是在太祖之前的吗?他们不是继承宗统的神主,没有显现神灵赐命的祥瑞,也不是王业的根基;过去只是因为世代相近而祭及他们,如今感情和礼制关系已经疏远,却还要让他们长久享受大祫祭,永远空缺太祖之位,按礼书考察,没有看到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从前永和初年,朝廷大议这项礼制,当时虞喜、范宣都是精深博学的大儒,都认为四位府君的神主没有理由永远存在百代。有人想把它们埋在两阶之间,有人想收藏在石室,有人想为它们另行改建庙宇;虽然具体主张略有不同,但大旨相同。如果宣皇已经居于群庙之上,而四位神主仍不停参加禘祫祭,那么大晋的隆重祭祀就永远没有太祖之位了。事情的道理贵在适中,不必过分厚待;礼制也会随时代变迁,难道可以只顺从而不加裁断吗?所以臣子之情即使深厚,也要使灵厉的谥号更加彰明;追念远祖的心情即使迫切,也仍要实行迁出毁庙的礼制。难道不是有意加厚礼遇吗?只是礼制不可逾越罢了。’ ‘石室应当藏在宗庙北面,至于改建庙宇则不知应当安置在哪里。虞主是神灵所依凭的神主,神灵迁移后便有埋葬的礼仪。四位府君的神主如果应当停止享受祭祀,也就是神灵不再依凭它们了;按照相近的事例,应当与虞主一样埋葬。然而经典记载难以详尽,众人的说法纷繁错杂,不是臣浅陋的才识所能折衷决定的。’当时学者多采纳臧焘的意见,但最终没有实行。
迁通直郎,高祖镇军、车骑、中军、太尉咨议参军。高祖北伐关、洛,大司马琅邪王同行,除大司马从事中郎,总留府事。义熙十四年,除侍中。元熙元年,以脚疾去职。高祖受命,征拜太常,虽外戚贵显,而弥自冲约,茅屋蔬餐,不改其旧。所得奉禄,与亲戚共之。永初三年,致仕,拜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其年卒,时年七十。少帝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长子邃,护军司马,宜都太守。少子绰,太子中舍人,新安太守。邃长子谌之,尚书都官郎,乌程令。谌之弟凝之,学涉有当世才具,与司空徐湛之为异常之交。年少时与北地傅僧祐俱以通家子始为太祖所引见,时上与何尚之论铸钱事,凝之便干其语,上因回与论之。僧祐引凝之衣令止,凝之大言谓僧祐曰:“明主难再遇,便应正尽所怀。”上与往复十余反,凝之词韵铨序,兼有理证,上甚赏焉。历随王诞后军记室录事,欲以为青州,其事不果。迁尚书右丞,以徐湛之党,为元凶所杀。子夤,尚书主客郎,沈攸之征西功曹,为攸之尽节,事在《攸之传》。凝之弟潭之,亦有美誉。太宗世,历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后废帝元徽中,为左民尚书,卒官。潭之弟澄之,太子左积弩将军。元嘉二十七年,领军于盱眙,为索虏所破,见杀,追赠通直郎。绰子焕,顺帝升明中,为武昌太守。沈攸之攻郢城,焕弃郡赴之;攸之败,伏诛。傅僧祐,祖父弘仁,高祖外弟也。以中表历显官,征虏将军、南谯太守,太常卿。子邵,员外散骑侍郎,妻焘女也,生僧祐,有吏才,再为山阴令,甚有能名,末世令长莫及。亦以徐湛之党,为元凶所杀。徐广,字野民,东莞姑幕人也。父藻,都水使者。兄邈,太子前卫率。家世好学,至广尤精,百家数术,无不研览。谢玄为州,辟广从事西曹。又谯王司马恬镇北参军。晋孝武帝以广博学,除为秘书郎,校书秘阁,增置职僚。转员外散骑侍郎,领校书如故。隆安中,尚书令王珣举为祠部郎。李太后薨,广议服曰:“太皇太后名位允正,体同皇极,理制备尽,情礼弥申。《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从正,故成风显夫人之号,文公服三年之丧。子于父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不厌孙,固宜遂服无屈。而缘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则疑斯从重。谓应同于为祖母后,齐衰三年。”服从其议。时会稽王世子元显录尚书,欲使百僚致敬,台内使广立议,由是内外并执下官礼,广常为愧恨焉。元显引为中军参军,迁领军长史。桓玄辅政,以为大将军文学祭酒。义熙初,高祖使撰车服仪注,乃除镇军咨议参军,领记室。封乐成县五等侯。转员外散骑常侍,领著作郎。二年,尚书奏曰:“臣闻左史述言,右官书事,《乘》、《志》显于晋、郑,《阳秋》著乎鲁史。自皇代有造,中兴晋祀,道风帝典,焕乎史策。而太和以降,世历三朝,玄风圣迹,倏为畴古。臣等参详,宜敕著作郎徐广撰成国史。”诏曰:“先朝至德光被,未著方策,宜流风缅代,永贻将来者也。便敕撰集。”六年,迁散骑常侍,又领徐州大中正,转正员常侍。时有风雹为灾,广献书高祖曰:“风雹变未必为灾,古之圣贤辄惧而修己,所以兴政化而隆德教也。尝忝服事,宿眷未忘,思竭尘露,率诚于习。明公初建义旗,匡复宗社,神武应运,信宿平夷。且恭俭谦约,虚心匪懈,来苏之化,功用若神。顷事故既多,刑德并用,战功殷积,报叙难尽,万机繁凑,固应难速,且小细烦密,群下多惧。又谷帛丰贱,而民情不劝;禁司互设,而劫盗多有,诚由俗弊未易整,而望深未易炳。追思义熙之始,如有不同,何者?好安愿逸,万物之大趣,习旧骇新,凡识所不免。要当俯顺群情,抑扬随俗,则朝野欢泰,具瞻允康矣。言无可采,愿矜其愚款之志。”又转大司农,领著作郎皆如故。十二年,《晋纪》成,凡四十六卷,表上之。迁秘书监。初,桓玄篡位,安帝出宫,广陪列悲恸,哀动左右。及高祖受禅,恭帝逊位,广又哀感,涕泗交流。谢晦见之,谓之曰:“徐公将无小过?”广收泪答曰:“身与君不同。君佐命兴王,逢千载嘉运;身世荷晋德,实眷恋故主。”因更歔欷。永初元年,诏曰:“秘书监徐广,学优行谨,历位恭肃,可中散大夫。”广上表曰:“臣年时衰耄,朝敬永阙,端居都邑,徒增替怠。臣坟墓在晋陵,臣又生长京口,恋旧怀远,每感暮心。息道玄谬荷朝恩,忝宰此邑,乞相随之官,归终桑梓。微志获申,殒没无恨。”许之,赠赐甚厚。性好读书,老犹不倦。元嘉二年,卒,时年七十四。《答礼问》百余条,用于今世。广兄子豁,在《良吏传》。
译臧焘升任通直郎,任高祖镇军、车骑、中军、太尉咨议参军。高祖北伐关中、洛阳,大司马琅邪王同行,授任臧焘为大司马从事中郎,总管留守府的事务。义熙十四年,授任侍中。元熙元年,因脚病辞去职务。高祖接受禅让后,征召授任他为太常;他虽然是外戚而地位显贵,却更加谦退俭约,住茅屋,吃蔬食,旧日生活毫不改变。所得俸禄,与亲戚共同使用。永初三年,退休,授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这一年去世,时年七十岁。少帝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长子邃,任护军司马、宜都太守。小儿子绰,任太子中舍人、新安太守。邃的长子谌之,任尚书都官郎、乌程县令。谌之的弟弟凝之,学问广博,具有当世才干;他与司空徐湛之是非同寻常的朋友。年轻时,他和北地人傅僧祐一起,因为两家世代通家而被太祖召见。当时皇上正与何尚之讨论铸钱的事情,凝之便参与发言,皇上于是转而和他讨论。傅僧祐拉着凝之的衣服让他停止,凝之却大声对傅僧祐说:‘英明的君主难以再次遇到,就应当把心里想的全部正直地说出来。’皇上和他往返辩论十多次,凝之言辞声韵、条理次序都很好,又有道理和证据,皇上非常赞赏。他历任随王刘诞后军记室录事,本想任命他为青州刺史,但事情没有成功。升任尚书右丞,因为是徐湛之的党羽,被元凶刘劭杀害。凝之的儿子夤,任尚书主客郎、沈攸之征西功曹,为沈攸之尽忠而死,事情载在《攸之传》。凝之的弟弟潭之,也有美好的声誉。太宗时期,历任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后废帝元徽年间,任左民尚书,死于任上。潭之的弟弟澄之,任太子左积弩将军。元嘉二十七年,他在盱眙统领军队,被索虏击败并杀死,追赠通直郎。绰的儿子焕,顺帝升明年间任武昌太守。沈攸之攻打郢城,焕放弃郡守职位前去投奔;沈攸之兵败后,焕也伏法被诛。傅僧祐的祖父是傅弘仁,傅弘仁是高祖的外弟。傅僧祐凭借中表亲属关系历任显要官职,任征虏将军、南谯太守、太常卿。他的儿子邵,任员外散骑侍郎,妻子是臧焘的女儿,生了傅僧祐。傅僧祐有做官的才干,两次任山阴县令,政绩声名很高,末世的县令长官没有能比得上他的。他也因是徐湛之的党羽,被元凶刘劭杀害。徐广,字野民,东莞郡姑幕县人。父亲徐藻,任都水使者;哥哥徐邈,任太子前卫率。徐家世代喜好学习,到徐广尤其精通;诸子百家和数术之学,没有不研究阅览的。谢玄任州官时,征召徐广为从事、西曹。又任谯王司马恬镇北参军。晋孝武帝因徐广博学,授任他为秘书郎,在秘书省校勘图书,并增设属官。转任员外散骑侍郎,仍领校书之职。隆安年间,尚书令王珣举荐他任祠部郎。李太后去世,徐广议论丧服说:‘太皇太后的名分和地位完全正当,身份与皇帝相同,礼制和名分都已完备,情感和礼仪更应充分申明。《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既然称为夫人,丧服就应依照正礼;所以成风显明夫人的称号,文公为她服三年丧。儿子对于父亲所生的母亲,身份尊贵,义理深重。况且礼制规定祖先不会因孙辈而被厌弃,本来应当依礼服丧而不降等。如果根据亲情制定制度,担心明文没有保存,那么有疑问时应从重办理。臣认为应当与为祖母之后服丧相同,穿齐衰三年。’丧服制度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录尚书,想让百官向自己致敬,台内让徐广提出议论;从此朝廷内外都坚持对下级官员所行的礼制,徐广常常为此感到惭愧和悔恨。司马元显征召他任中军参军,升任领军长史。桓玄辅政时,任他为大将军文学祭酒。义熙初年,高祖让徐广撰写车舆服饰的礼仪制度,于是授任他为镇军咨议参军,兼领记室。封为乐成县五等侯。转任员外散骑常侍,兼领著作郎。义熙二年,尚书上奏说:‘臣听说左史记述言语,右官记录政事;《乘》《志》在晋、郑两国显明,《春秋》在鲁国史书中著称。自从皇朝建立,中兴晋室的祭祀,帝王的道德风范和典章制度,都光彩地记载在史册上。然而从太和以后,历经三朝,玄妙的道风和圣人的事迹,转眼已成为久远的往事。臣等参酌详议,认为应当命令著作郎徐广撰成国史。’诏令说:‘先朝至高的德行光照四方,还没有著录于典册;应当使这种遗风流传后世,永远留给将来。立即命令他编撰。’ 义熙六年,升任散骑常侍,又兼领徐州大中正,转任正员常侍。当时发生风雹灾害,徐广上书高祖说:‘风雹的变化未必就是灾害,古代圣贤总是因此恐惧而修养自身,用来兴起政治教化、提高道德教导。臣曾经有幸任职,过去的恩眷没有忘记,愿意贡献微薄力量,按诚心加以学习。明公最初建立义旗,匡正恢复宗庙社稷,神威武功顺应时运,短短两夜便平定祸乱。况且您恭敬俭朴、谦逊节约,虚心而不懈怠,使百姓如久旱逢雨般受到教化,功效神速。近来事情既多,刑罚和德政并用,战功大量积累,报答叙录难以尽数,万机纷至,自然难以迅速处理;而且政令细密繁琐,群臣多有恐惧。又因谷物布帛丰足而价格低廉,百姓反而没有受到鼓励;主管禁令的官署彼此设置,而劫盗仍然很多。这实在是由于世俗弊病不易整治,而深切的期望也不容易彰明。回想义熙初年,似乎已有不同。为什么呢?喜欢安逸、希望享受,是万物最大的趋向;习惯旧法而惊惧新制,是凡有见识的人都难免的。关键在于应当俯身顺应众人心情,随着风俗有所抑扬,那么朝廷内外就会欢欣安泰,众望所归也会确实安定。臣所说的话没有什么值得采纳的,只愿您怜悯臣愚昧而真诚的心意。’又转任大司农,仍兼领著作郎。义熙十二年,《晋纪》撰成,共四十六卷,上表献给朝廷。升任秘书监。起初,桓玄篡位,安帝离开宫殿,徐广陪列在旁,悲痛哀伤,感动了左右侍从。等到高祖接受禅让、恭帝退位时,徐广又悲伤感慨,眼泪鼻涕交相流下。谢晦见到他,对他说:‘徐公恐怕有些过分了吧?’徐广收起眼泪回答:‘我的身份和您不同。您辅佐天命、兴立新王,遇上千载难逢的嘉运;我家世代蒙受晋朝恩德,实在眷恋旧主。’说完更加抽泣。永初元年,诏令说:‘秘书监徐广,学问优长,品行谨慎,历任官职都恭敬肃穆,可以授任中散大夫。’徐广上表说:‘臣年老衰朽,早晚朝见的礼敬永远无法履行;居住在京城,只会徒然增加懈怠。臣的坟墓在晋陵,臣又在京口长大,留恋旧地、怀念远方,每当日暮便触动心情。臣的儿子道玄承蒙朝廷恩典,忝居此地长官,臣请求随他所任的官职归老故乡,终老于桑梓。微小的愿望若能实现,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皇帝答应了,赏赐非常丰厚。他生性喜爱读书,到老也不厌倦。元嘉二年去世,时年七十四岁。所著《答礼问》一百多条,至今仍被采用。徐广的哥哥徐邈之子徐豁,事迹载在《良吏传》。
傅隆,字伯祚,北地灵州人也。高祖咸,晋司隶校尉。曾祖晞,司徒属。父祖早亡。隆少孤,又无近属,单贫有学行,不好交游。义熙初,年四十,始为孟昶建威将军,员外散骑侍郎。坐辞兼,免。复为会稽征虏参军。家在上虞,及东归,便有终焉之志。历佐三军,首尾八年。除给事中。尚书仆射、丹阳尹徐羡之置建威府,以为录事参军,寻转尚书祠部郎、丹阳丞,入为尚书左丞。以族弟亮为仆射,缌服不得相临,徙太子率更令,庐陵王义真车骑咨议参军,出补山阴令。太祖元嘉初,除司徒右长史,迁御史中丞。当官而行,甚得司直之体。转司徒左长史。时会稽剡县民黄初妻赵打息载妻王死亡,遇赦,王有父母及息男称、息女叶,依法徙赵二千里外。隆议之曰:“原夫礼律之兴,盖本之自然,求之情理,非从天堕,非从地出也。父子至亲,分形同气,称之于载,即载之于赵,虽云三世,为体犹一,未有能分之者也。称虽创巨痛深,固无仇祖之义。若称可以杀赵,赵当何以处载?将父子孙祖,互相残戮,惧非先王明罚,咎繇立法之本旨也。向使石厚之子、日磾之孙,砥锋挺锷,不与二祖同戴天日,则石碏、秺侯何得流名百代,以为美谈者哉!旧令云,‘杀人父母,徙之二千里外’。不施父子孙祖明矣。赵当避王期功千里外耳。令亦云,‘凡流徙者,同籍亲近欲相随者,听之’。此又大通情体,因亲以教爱者也。赵既流移,载为人子,何得不从;载从而称不行,岂名教所许?如此,称、赵竟不可分。赵虽内愧终身,称当沈痛没齿,孙祖之义,自不得永绝,事理固然也。”从之。又出为义兴太守,在郡有能名。征拜左民尚书,坐正直受节假,对人未至,委出,白衣领职。寻转太常。十四年,太祖以新撰《礼论》付隆使下意,隆上表曰:“臣以下愚,不涉师训,孤陋闾阎,面墙靡识,谬蒙询逮,愧惧流汗。原夫礼者,三千之本,人伦之至道。故用之家国,君臣以之尊,父子以之亲;用之婚冠,少长以之仁爱,夫妻以之义顺;用之乡人,友朋以之三益,宾主以之敬让。所谓极乎天,播乎地,穷高远,测深厚,莫尚于礼也。其乐之五声,《易》之八象,《诗》之《风雅》,《书》之《典诰》,《春秋》之微婉劝惩,无不本乎礼而后立也。其源远,其流广,其体大,其义精,非夫睿哲大贤,孰能明乎此哉。况遭暴秦焚亡,百不存一。汉兴,始征召故老,搜集残文,其体例纰缪,首尾脱落,难可详论。幸高堂生颇识旧义,诸儒各为章句之说,既明不独达,所见不同,或师资相传,共枝别干。故闻人、二戴,俱事后苍,俄已分异;卢植、郑玄,偕学马融,人各名象。又后之学者,未逮曩时,而问难星繁,充斥兼两,摛文列锦,焕烂可观。然而五服之本或差,哀敬之制舛杂,国典未一于四海,家法参驳于缙绅,诚宜考详远虑,以定皇代之盛礼者也。伏惟陛下钦明玄圣,同规唐、虞,畴咨四岳,兴言《三礼》,而伯夷未登,微臣窃位,所以大惧负乘,形神交恶者,无忘夙夜矣。而复猥充搏采之数,与闻爰发之求,实无以仰酬圣旨万分之一。不敢废默,谨率管穴所见五十二事上呈。蚩鄙茫浪,伏用竦赧。”明年,致仕,拜光禄大夫。归老在家,手不释卷,博学多通,特精《三礼》。谨于奉公,常手抄书籍。二十八年,卒,时年八十三。史臣曰:选贤于野,则治身业弘;求士子朝,则饰智风起。《六经》奥远,方轨之正路;百家浅末,捷至之偏道。汉世登士,闾党为先,崇本务学,不尚浮诡,然后可以俯拾青组,顾蔑籝金。于是人厉从师之志,家竞专门之术,艺重当时,所居一旦成市,黉舍暂启,著录或至万人。是故仕以学成,身由义立。自魏氏膺命,主爱雕虫,家弃章句,人重异术。又选贤进士,不本乡闾,铨衡之寄,任归台阁。以一人之耳目,究山川之险情,贤否臆断,万不值一。由是仕凭借誉,学非为己,崇诡遇之巧速,鄙税驾之迟难,士自此委笥植《经》,各从所务,早往晏退,以取世资。庠序黉校之士,传经聚徒之业,自黄初至于晋末,百余年中,儒教尽矣。高祖受命,议创国学,宫车早晏,道未及行。迄于元嘉,甫获克就,雅风盛烈,未及曩时,而济济焉,颇有前王之遗典。天子鸾旗警跸,清道而临学馆,储后冕旒黼黻,北面而礼先师,后生所不尝闻,黄发未之前睹,亦一代之盛也。臧焘、徐广、傅隆、裴松之、何承天、雷次宗,并服膺圣哲,不为雅俗推移,立名于世,宜矣。颍川庾蔚之、雁门周野王、汝南周王子、河内向琰、会稽贺道养,皆托志经书,见称于后学。蔚之略解《礼记》,并注贺循《丧服》,行于世云。
译傅隆,字伯祚,是北地郡灵州人。高祖傅咸,任晋朝司隶校尉;曾祖傅晞,任司徒属。父亲和祖父早亡。傅隆年幼丧父,又没有近亲,孤单贫困却有学问品行,不喜欢交游。义熙初年,四十岁时,才任孟昶建威将军府员外散骑侍郎。因推辞兼任职务获罪,被免官。后来又任会稽征虏参军。他家在上虞,等到回到东部,便有终老于此的志向。历任三军属官,前后八年。授任给事中。尚书仆射、丹阳尹徐羡之设置建威将军府,任他为录事参军,不久转任尚书祠部郎、丹阳丞,入朝任尚书左丞。因为族弟傅亮任仆射,按缌服亲属关系不得互相任职,于是调任太子率更令、庐陵王刘义真车骑咨议参军,出任山阴县令。太祖元嘉初年,授任司徒右长史,升任御史中丞。他任职办事,很有执掌监察、秉公直行的风范。转任司徒左长史。当时会稽郡剡县百姓黄初的妻子赵氏殴打儿媳王氏,致使王氏死亡,恰逢大赦。王氏有父母,还有儿子称、女儿叶;按照法律,应将赵氏流放到二千里以外。傅隆议论说:‘考察礼制和法律的兴起,大概都以自然人情为根本,依据情理制定,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地下冒出来的。父子是最亲近的关系,形体虽分而气息相同;称是载的儿子,载又是赵的儿子,虽然说是三代,身体和亲属关系仍然如同一体,从来不能把他们分开。称虽然创伤巨大、痛苦深重,但本来没有为祖辈报仇而杀人的义理。如果称可以杀赵,那么赵应当如何对待载?将要使父、子、孙、祖彼此残杀,只怕这不是先王明确刑罚、皋陶制定法律的本意。假使石厚的儿子、金日磾的孙子磨利刀锋,不愿与两位祖先共同生活在天地之间,那么石碏、秺侯怎么能够流芳百代,成为美谈呢?旧法令说:“杀害他人的父母,流放到二千里之外。”这显然没有施用于父子、孙祖之间。赵氏应当因避开王氏而流放到一千里之外,因为她与王氏属于期服亲属。法令又说:“凡被流放的人,同籍的近亲想要跟随的,允许跟随。”这又是充分通达亲情,借亲属关系来教人相爱的意思。赵氏既然被流放,载作为她的儿子,怎么能不跟随?载跟随而称却不能同行,难道是名教所允许的吗?’ 这样一来,称和赵氏终究不能分开。赵氏虽然一生内心惭愧,称也应当终身深切悲痛;孙子与祖母的亲情和义理,本来就不应永远断绝,事情和道理自然如此。’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后来傅隆出任义兴太守,在郡中有能干的声誉。征召授任左民尚书,因秉持正直获罪;面对他的人还没有到,他就擅自离开,于是以白衣身份代理职务。不久转任太常。元嘉十四年,太祖把新撰写的《礼论》交给傅隆,让他阐发其中的旨意。傅隆上表说:‘臣才智低下,没有受过师长教诲,孤陋地生活在民间,如同面墙而立、毫无见识,却错误地承蒙询问,惭愧恐惧得汗流不止。考察礼制,它是三千条礼仪的根本,是人伦的最高原则。所以用于家庭和国家,君臣因此尊贵,父子因此亲近;用于婚礼和冠礼,少长因此仁爱,夫妻因此合乎义理、和顺;用于乡里,朋友因此获得三种益处,宾主因此懂得敬让。所谓上极于天,下播于地,穷尽高远,测度深厚,没有什么能超过礼。乐的五声、《易》的八象、《诗》的《风》《雅》、《书》的《典》《诰》,以及《春秋》含蓄委婉的劝善惩恶,无不以礼为根本而后建立。礼的源头深远,流传广泛,体系宏大,义理精微,不是睿智圣哲的大贤,谁能明白这些呢?何况遭逢暴秦焚毁,典籍百不存一。汉朝兴起后,才开始征召故老、搜集残存文字;但其体例错乱,首尾脱落,难以详细论述。’ ‘幸而高堂生颇能认识旧日义理,诸位儒者各自作章句解释;既然明白不能独自通达,所见便各不相同,有的由师徒相传,形成分枝而另立宗派。因此闻人、戴德、戴圣都曾师事后苍,不久便分成不同学派;卢植、郑玄一同向马融学习,后来各自建立名目。再往后的学者,已经比不上前代,但问答辩难繁多如星,内容充斥数车;铺陈文章如锦绣排列,灿烂可观。然而五服制度的根本有的出现差错,哀悼和敬奉的制度错杂不一,国家典制没有在四海统一,士大夫家法又彼此参差驳杂,实在应当详加考察、深思远虑,以确定皇朝盛大的礼制。臣恭敬地认为,陛下聪明圣哲,与唐尧、虞舜同道,广泛询问四岳,谈论兴办《三礼》之学;但伯夷尚未被任用,微臣却窃居其位,因此深怕像负载重物的车子一样不胜其任,身心都感到惶恐,这种忧惧从早到晚不敢忘记。如今又冒昧列入广泛采集意见的人数,参与听取求取礼义的事情,实在没有办法仰报圣旨的万分之一。不敢沉默,谨将臣管窥所得的五十二条意见上呈。内容浅陋茫昧,谨此惶恐惭愧。’ 第二年,傅隆退休,授任光禄大夫。回家养老后,手中从不放下书卷,博学多通,尤其精通《三礼》。他谨慎办理公事,常常亲手抄写书籍。元嘉二十八年去世,时年八十三岁。史臣说:在民间选取贤才,修养自身的学业就会弘大;到朝廷上寻求士人,粉饰聪明的风气就会兴起。《六经》深奥久远,是并行正直的道路;诸子百家浅近末流,是求速求捷的偏路。汉代选拔士人,首先看乡里党社的评价,崇尚根本、致力学习,不推重浮华诡诈,这样以后就可以俯身拾取青绶官印,回头鄙视黄金。于是人们勉励自己从师学习,家家争相专攻一门学术;技艺受到当时重视,士人所居之处一旦便成为市场,学校暂时开办,登记入学者有时达到万人。因此做官凭借学业成就,立身依靠义理建立。自魏氏承受天命以来,君主喜爱雕琢文字的末技,家家抛弃章句之学,人们重视奇异技艺。又选拔贤者、进用士人,不再以乡里作为根本,选官衡量的权力归于台阁。凭一个人的耳目考察山川险阻、民情事务,贤能与否全凭主观判断,万次也难有一次正确。于是做官依靠声誉,学习不再为了自身;崇尚猎取奇遇的巧便迅速,鄙视停步等待的迟缓艰难。士人从此抛弃经书,各自追逐所务,早去晚归,以求取世俗资历。学校、官学中的学生,传授经书、聚集门徒的事业,从黄初年间直到晋末,一百多年中,儒学教化完全衰竭。高祖接受天命后,商议创建国学,但宫车早晚出入,制度尚未实行。到元嘉年间,才终于得以完成;高雅的风气虽然还不如从前,却也人才济济,颇有前代君王遗留下来的典制。天子乘鸾旗车,清除道路,亲临学校;太子戴着冕旒、穿着黼黻礼服,面向北方以礼敬先师。这是后世学者从未听闻、老年人以前也未曾见过的事情,确实是一代的盛事。臧焘、徐广、傅隆、裴松之、何承天、雷次宗,都敬奉圣贤哲人,不因雅俗的变迁而改变,能够在世上树立声名,也是理所当然的。颍川庾蔚之、雁门周野王、汝南周王子、河内向琰、会稽贺道养,都寄托志向于经书,受到后世后学的称誉。庾蔚之大略解释《礼记》,并为贺循《丧服》作注,这些著作流行于世。
列传第十六 谢瞻 孔琳之谢瞻,字宣远,一名檐,字通远,陈郡阳夏人,卫将军晦第三兄也。年六岁,能属文,为《紫石英赞》、《果然诗》,当时才士,莫不叹异。初为桓伟安西参军,楚台秘书郎。瞻幼孤,叔母刘抚养有恩纪,兄弟事之,同于至亲。刘弟柳为吴郡,将姊俱行,瞻不能违,解职随从,为柳建威长史。寻为高祖镇军、琅邪王大司马参军,转主簿,安成相,中书侍郎,宋国中书、黄门侍郎,相国从事中郎。弟晦时为宋台右卫,权遇已重,于彭城还都迎家,宾客辐辏,门巷填咽。时瞻在家,惊骇谓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归趣乃尔。吾家以素退为业,不愿干预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之福邪?”乃篱隔门庭,曰:“吾不忍见此。”及还彭城,言于高祖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过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荣冠台府,位任显密,福过灾生,其应无远。特乞降黜,以保衰门。”前后屡陈。高祖以瞻为吴兴郡,又自陈请,乃为豫章太守。晦或以朝廷密事语瞻,瞻辄向亲旧陈说,以为笑戏,以绝其言。晦遂建佐命之功,任寄隆重,瞻愈忧惧。永初二年,在郡遇疾,不肯自治,幸于不永。晦闻疾奔往,瞻见之,曰:“汝为国大臣,又总戎重,万里远出,必生疑谤。”时果有诉告晦反者。瞻疾笃还都,高祖以晦禁旅,不得出宿,使瞻居于晋南郡公主婿羊贲故第,在领军府东门。瞻曰:“吾有先人弊庐,何为于此!”临终,遣晦书曰:“吾得启体幸全,归骨山足,亦何所多恨。弟思自勉厉,为国为家。”遂卒,时年三十五。瞻善于文章,辞采之美,与族叔混、族弟灵运相抗。灵运父瑛,无才能。为秘书郎,早年而亡。灵运好臧否人物,混患之,欲加裁折,未有方也。谓瞻曰:“非汝莫能。”乃与晦、曜、弘微等共游戏,使瞻与灵运共车;灵运登车,便商较人物,瞻谓之曰:“秘书早亡,谈者亦互有同异。”灵运默然,言论自此衰止。弟晙,字宣镜,幼有殊行。年数岁,所生母郭氏,久婴痼疾,晨昏温清,尝药捧膳,不阙一时,勤容戚颜,未尝暂改。恐仆役营疾懈倦,躬自执劳。母为病畏惊,微践过甚,一家尊卑,感▯爵至性,咸纳屡而行,屏气而语,如此者十余年。初为州主簿,中军行参军,太子舍人,俄迁秘书丞。自以兄居权贵,己蒙超擢,固辞不就。徐羡之请为司空长史,黄门郎。元嘉三年,从坐伏诛,时年三十一。有诏宥其子世平,又早卒,无后。孔琳之,字彦琳,会稽人。祖沈,晋丞相掾。父曌,光禄大夫。琳之强正有志力,好文义,解音律,能弹棋,妙善草隶。郡命主簿,不就,后辟本国常侍。桓玄辅政为太尉,以为西阁祭酒。桓玄时议欲废钱用谷帛,琳之议曰:“《洪范》八政,以货次食,岂不以交易之所资,为用之至要者乎?若使不以交易,百姓用力于为钱,则是妨其为生之业,禁之可也。今农自务谷,工自务器,四民各肄其业,何尝致勤于钱。故圣王制无用之货,以通有用之财,既无毁败之费,又省运置之苦,此钱所以嗣功龟贝,历代不废者也。谷帛为宝,本充衣食,今分以为货,则致损甚多。又劳毁于商贩之手,耗弃于割截之用,此之为敝,著于自曩。故钟繇曰:‘巧伪之民,竞蕴湿谷以要利,制薄绢以充资。’魏世制以严刑,弗能禁也。是以司马芝以为用钱非徒丰国,亦所以省刑。钱之不用,由于兵乱积久,自至于废,有由而然,汉末是也。今既用而废之,则百姓顿亡其财。今括囊天下之谷,以周天下之食,或仓庾充衍,或粮靡斗储,以相资通,则贫者仰富,致之之道,实假于钱。一朝断之,便为弃物,是有钱无粮之民,皆坐而饥困,此断钱之立敝也。且据今用钱之处不为贫,用谷之处不为富。又民习来久,革之必惑。语曰:‘利不百,不易业。’况又钱便于谷邪?魏明帝时,钱废谷用,三十年矣。以不便于民,乃举朝大议。精才达治之士,莫不以为宜复用钱,民无异情,朝无异论。彼尚舍谷帛而用钱,足以明谷帛之弊,著于已试。世或谓魏氏不用钱久,积累巨万,故欲行之,利公富国。斯殆不然。昔晋文后舅犯之谋,而先成季之信,以为虽有一时之勋,不如万世之益。于时名贤在列,君子盈朝,大谋天下之利害,将定经国之要术。
译列传第十六:谢瞻、孔琳之。谢瞻,字宣远,又名檐,字通远,是陈郡阳夏人,卫将军谢晦的三哥。他六岁时就能写文章,作有《紫石英赞》《果然诗》,当时的才士没有不惊叹其才华奇异的。他起初任桓伟的安西参军、楚台秘书郎。谢瞻幼年丧父,叔母刘氏抚养他,对他有恩,兄弟们侍奉刘氏如同侍奉至亲。刘氏的弟弟柳任吴郡太守,要带姐姐一同赴任,谢瞻不能违背叔母的意愿,便辞去官职跟随她,为谢柳任建威长史。不久任高祖镇军、琅邪王大司马参军,转任主簿、安成相、中书侍郎、宋国中书和黄门侍郎、相国从事中郎。弟弟谢晦当时任宋台右卫,权势和待遇已经很重。他从彭城回都城迎接家人时,宾客从四面八方聚集,门巷都拥挤不堪。当时谢瞻在家,惊骇地对谢晦说:“你的声名和地位还不算很高,可人们归附趋奉你竟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家一向以退让自守为本业,不愿干预时事,交游也不过是亲朋而已;可是你竟然势力压倒朝野,这难道是门户之福吗?”于是用篱笆隔开门庭,说:“我不忍心看见这种情形。”等他回到彭城后,对高祖说:“臣本是平民出身,父亲、祖父的官位不过二千石。弟弟刚三十岁,志向和才用都很平庸,却荣登台府,职位和任用显赫而又机密,福分超过常人,灾祸也会随之而来,报应不会很远。特请陛下降黜他的职位,以保全衰微的家门。”前后多次陈说。高祖任命谢瞻为吴兴太守,他又亲自陈请,于是改任豫章太守。谢晦有时把朝廷机密之事告诉谢瞻,谢瞻总是向亲友旧交讲说,把它当作玩笑戏谈,以此断绝谢晦继续告诉他。谢晦于是建立辅佐高祖成就帝业的功勋,所受任用和寄托更加隆重,谢瞻也更加忧虑恐惧。永初二年,谢瞻在郡中患病,却不肯为自己治疗,只庆幸病势不会长久。谢晦听说后,急忙赶去探望。谢瞻见到他,说:“你是国家大臣,又总领重要军队,远行万里,必然会引起疑忌和诽谤。”当时果然有人告发谢晦谋反。谢瞻病重,回到都城。高祖因为谢晦掌管禁军,不许他外出住宿,让谢瞻住在晋南郡公主婿羊贲过去的宅第中,该宅第在领军府东门。谢瞻说:“我有先人的破旧房屋,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临终时,他写信给谢晦说:“我能够保全身体而死,归葬在山脚,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弟弟应当自我勉励,为国效力,也为家门着想。”于是去世,时年三十五岁。谢瞻擅长文章,辞采之美可以和族叔谢混、族弟谢灵运相抗衡。谢灵运的父亲谢瑛没有才能,任秘书郎,年纪很轻便去世了。谢灵运喜欢评论人物优劣,谢混对此很担忧,想要压制折服他,却一直没有办法。谢混对谢瞻说:“除了你,没有人能做到。”于是和谢晦、谢曜、谢弘微等一同游玩,让谢瞻和谢灵运同乘一辆车。谢灵运一上车,便开始品评人物。谢瞻对他说:“秘书郎早早去世,谈论他的人也各有不同的意见。”谢灵运默然不语,从此他的议论便渐渐停止了。谢瞻的弟弟谢晙,字宣镜,幼年便有非同寻常的品行。他几岁时,生母郭氏长期患顽疾,他早晚为母亲温席凉被,亲自尝药、捧送饭食,没有一刻缺少;勤劳的容色和忧戚的面容,从未暂时改变。他担心仆役照料母亲的病会懈怠疲倦,便亲自承担劳作。母亲因病害怕惊扰,他稍微走路过重,全家无论尊卑都被他的至性所感动,纷纷效法,屏住气息说话。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多年。他起初任州主簿、中军行参军、太子舍人,不久升为秘书丞。他认为哥哥身居权贵,自己又受到破格提拔,坚决推辞不就任。徐羡之请他任司空长史、黄门郎。元嘉三年,他因受牵连而被诛杀,时年三十一岁。诏令宽宥他的儿子谢世平,但谢世平也早年去世,没有后代。孔琳之,字彦琳,会稽人。祖父孔沈,任晋朝丞相掾;父亲孔曌,任光禄大夫。孔琳之刚强正直,有志气和力量,喜好文章义理,通晓音律,能弹棋,尤其擅长草书和隶书。郡府任命他为主簿,他没有就任;后来本国征召他为常侍。桓玄辅政、任太尉时,任命他为西阁祭酒。桓玄当时商议想废除钱币而使用谷物和丝帛,孔琳之提出意见说:“《洪范》所说的八种政务,把货币列在粮食之后,难道不是因为货币是交易的凭借,是使用中最重要的东西吗?如果不允许交易使用货币,百姓就要把力量用在制造钱币上,那就是妨碍他们谋生的事业,当然可以禁止。如今农民专心种粮,工匠专心制造器物,士农工商各自学习自己的行业,什么时候曾经把精力耗费在钱币上呢?所以圣王制定这种没有实际用途的货币,是为了使有用的财物流通;既没有毁坏财物的费用,又省去运输储置的劳苦。这就是钱币继承龟甲贝币的功用、历代都不废除的原因。谷物和丝帛本来是宝物,原本用来充实衣食;现在把它们分割出来作为货币,损失就很多。又会在商贩手中被劳损毁坏,在剪裁切割中消耗丢弃,这种弊端从前就已经很明显了。所以钟繇说:‘奸巧虚伪的人,争着把受潮的谷物储藏起来以求获利,制作薄劣的绢来充作资本。’魏代用严刑也不能禁止。因此司马芝认为,使用钱币不只是能够使国家富足,也可以减少刑罚。” 钱币不再使用,是由于兵乱长期积累,最终自然导致废弃;汉末就是这样。如今既然已经使用钱币却又废除它,百姓就会突然失去自己的财产。现在把天下的谷物集中起来,以供天下食用,有的粮仓充盈,有的连一斗粮食都没有储存,彼此资助流通,那么贫者要依靠富者,而实现这种调运的办法实际上要凭借钱币。一旦突然断绝钱币,钱就变成废物,于是那些有钱却没有粮食的百姓只能坐在那里挨饿受困,这就是废除钱币立即产生的弊端。况且按如今的情况,使用钱币的地方并不贫穷,使用谷物的地方也并不富裕。百姓使用钱币已经很久,改革它必然使人迷惑。俗话说:‘利益不到百倍,就不应改变行业。’何况钱又比谷物便利吗?魏明帝时废钱用谷,已经三十年了。因为这种做法不便于百姓,才举行朝廷大讨论。精通才术、通达治理的人,没有不认为应当恢复使用钱币的;百姓没有不同意见,朝廷也没有不同议论。魏朝尚且舍弃谷帛而使用钱币,足以说明谷帛作为货币的弊端已经由实际试验显现出来。世人有时说,魏氏长期不用钱,积累了数以万计的钱财,所以想推行钱币,是为了使公家获利、使国家富强。这大概不对。过去晋文公听从舅犯的谋略,却先成全季的信用,认为即使有一时的功勋,也不如万世的利益。当时名贤位列朝廷,君子充满朝堂,正在谋划天下利害,将要确定治理国家的根本方略。
若谷实便钱,义不昧当时之近利,而废永用之通业,断可知矣。斯实由困而思革,改而更张耳。近孝武之末,天下无事,时和年丰,百姓乐业,便自谷帛殷阜,几乎家给人足,验之事实,钱又不妨民也。顷兵革屡兴,荒馑荐及,饥寒未振,实此之由。公既援而拯之,大革视听,弘敦本之教,明广农之科,敬授民时,各顺其业,游荡知反,务末自休,固以南亩竞力,野无遗壤矣。于是以往,升平必至,何衣食之足恤。愚谓救弊之术,无取于废钱。”玄又议复肉刑,琳之以为:“唐、虞象刑,夏禹立辟,盖淳薄既异,致化实同,宽猛相济,惟变所适。《书》曰‘刑罚世轻世重’,言随时也。夫三代风纯而事简,故罕蹈刑辟;季末俗巧而务殷,故动陷宪网。若三千行于叔世,必有踊贵之尤,此五帝不相循法,肉刑不可悉复者也。汉文发仁恻之意,伤自新之路莫由,革古创制,号称刑厝,然名轻而实重,反更伤民。故孝景嗣位,轻之以缓。缓而民慢,又不禁邪,期于刑罚之中,所以见美在昔,历代详论而未获厥中者也。兵荒后,罹法更多。弃市之刑,本斩右趾,汉文一谬,承而弗革,所以前贤恨恨,议之而未辩。钟繇、陈群之意,虽小有不同,而欲右趾代弃市。若从其言,则所活者众矣。降死之生,诚为轻法,然人情慎显而轻昧,忽远而惊近,是以盘盂有铭,韦弦作佩,况在小人,尤其所惑,或目所不睹,则忽而不戒,日陈于前,则惊心骇瞩。由此言之,重之不必不伤,轻之不必不惧,而可以全其性命,蕃其产育,仁既济物,功亦益众。又今之所患,逋逃为先,屡叛不革,逃身靡所,亦以肃戒未犯,永绝恶原。至于余条,宜依旧制。岂曰允中,贵献管穴。”玄好人附悦,而琳之不能顺旨,是以不见知。迁楚台员外散骑侍郎。遭母忧,去职。服阕,除司徒左西掾,以父致仕自解。时司马休之为会稽内史、后将军,仍以琳之为长史。父忧,去官。服阕,补太尉主簿,尚书左丞,扬州治中从事史,所居著绩。时责众官献便宜,议者以为宜修庠序,恤典刑,审官方,明黜陟,举逸拔才,务农简调。琳之于众议之外,别建言曰:“夫玺印者,所以辩章官爵,立契符信。官莫大于皇帝,爵莫尊于公侯。而传国之玺,历代迭用,袭封之印,奕世相传,贵在仍旧,无取改作。今世唯尉一职,独用一印,至于内外群官,每迁悉改,讨寻其义,私所未达。若谓官各异姓,与传袭不同,则未若异代之为殊也。若论其名器,虽有公卿之贵,不若帝王之重;若以或有诛夷之臣,忌其凶秽,则汉用秦玺;延祚四百,未闻以子婴身戮国亡,而弃之不佩。帝王公侯之尊,不疑于传玺,人臣众僚之卑,何嫌于即印。载籍未闻其说,推例自乖其准。而终年刻铸,丧功肖实,金银铜炭之费,不可称言,非所以因循旧贯易简之道。愚谓众官即用一印,无烦改作。若有新置官,又官多印少,文或零失,然后乃铸,则仰裨天府,非唯小益。”又曰:“凶门柏装,不出礼典,起自末代,积习生常,遂成旧俗。爰自天子,达于庶人,诚行之有由,卒革必骇。然苟无关于情,而有愆礼度,存之未有所明,去之未有所失,固当式遵先典,厘革后谬,况复兼以游费,实为民患者乎!凡人士丧仪,多出闾里,每有此须,动十数万,损民财力,而义无所取。至于寒庶,则人思自竭,虽复室如悬磬,莫不倾产殚财,所谓葬之以礼,其若此乎。谓宜谨遵先典,一罢凶门之式,表以素扇,足以示凶。”又曰:“昔事故饥荒,米谷绵绢皆贵,其后米价登复,而绢于今一倍。绵绢既贵,蚕业者滋,虽勤厉兼倍,而贵犹不息。愚谓致此,良有其由。昔事故之前,军器正用铠而已,至于袍袄裲裆,必俟战阵,实在库藏,永无损毁。今仪从直卫及邀罗使命,或有防卫送迎,悉用袍袄之属,非唯一府,众军皆然。绵帛易败,势不支久。又昼以御寒,夜以寝卧,曾未周年,便自败裂。每丝绵新登,易折租以市,又诸府竞收,动有千万,积贵不已,实由于斯,私服为脂艰贵,官库为之空尽。愚谓若侍卫所须,固不可废,其余则依旧用铠。小小使命送迎之属,止宜给仗,不烦铠袄。用之既简,则其价自降”又曰:“夫不耻恶食,唯君子能之。肴馔尚奢,为日久矣。今虽改张是弘,而此风未革。所甘不过一味,而陈必方丈,适口之外,皆为悦目之费,富者以之示夸,贫者为之殚产,众所同鄙,而莫能独异。愚谓宜粗为其品,使奢俭有中;若有不改,加以贬黜,则德俭之化,不日而流。”迁尚书吏部郎。义熙六年,高祖领平西将军,以为长史,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又除高祖平北、征西长史,迁侍中。宋台初建,除宋国侍中。出为吴兴太守,公事免。
译如果谷物确实比钱币便利,那么道义上就不应为眼前的小利所蒙蔽,废弃可以长久使用、便利流通的事业;这一点是可以明确知道的。魏明帝废钱用谷,实在是由于困窘而想改革,改革之后又重新整顿罢了。近来孝武帝末年,天下无事,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百姓安乐地从事本业;谷帛自然丰足,几乎家家富裕、人人温饱。事实证明,钱币并不妨碍百姓。近来战争屡次兴起,荒年饥荒接连而来,饥寒尚未缓解,确实就是这个原因。陛下既然援救拯济百姓,就应大大革新他们的观念和见闻,弘扬重视农业根本的教化,明确鼓励广泛务农的条令,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使各人顺从自己的行业;使游荡者知道返回本业,从事末业者自行停止。这样本来就可以使农民在田地上竞相出力,田野没有荒废的土地。从今以后,太平一定会到来,还有什么需要忧虑衣食不足的呢?臣愚认为,挽救弊病的方法,不应包括废除钱币。” 桓玄又提议恢复肉刑,孔琳之认为:“唐、虞时代施用象刑,夏禹制定刑法,大概是因为世道淳厚或浇薄各不相同,但达到教化的目的实际相同;宽刑和严刑相互配合,只需随着时势改变而适当采用。《尚书》说‘刑罚世轻世重’,是说刑罚应随时代而变化。三代时风俗淳厚,事务简少,所以很少有人触犯刑法;末世风俗巧诈,事务繁多,所以动辄陷入法网。如果在末世施行三千种肉刑,一定会有人把受刑之人的肢体抬高售卖,造成更严重的弊端。这就是五帝不能互相沿用刑法、肉刑不能全部恢复的原因。汉文帝出于仁慈怜悯,认为受刑者失去了改过自新的道路,于是改革古制、创立新刑,号称使刑具搁置不用;然而名义上刑罚减轻,实际却更重,反而更加伤害百姓。因此孝景帝继位后,减轻刑罚以求宽缓。刑罚宽缓后百姓怠慢,也不能禁止邪恶,所以要寻求刑罚轻重适中。这种刑制过去受到称美,历代详细议论,却一直没有找到真正适中的办法。兵乱荒年以后,触犯法律的人更多。弃市之刑,本来是斩断右脚;汉文帝的一次错误沿袭下来而没有改革,所以前代贤者一直感到遗憾,议论它却未能解决。钟繇、陈群的意见虽略有不同,但都想用斩右脚来代替弃市。如果听从他们的意见,能够保全生命的人就多了。把死刑降为生刑,确实是减轻法律;但人性对于显而易见的事谨慎,而对隐约不明的事轻忽;对遥远的事疏忽,对眼前的事惊惧。因此盘盂上刻有铭文,弓弦和琴弦做成佩带来警戒自己,何况普通人尤其容易受迷惑:有些事眼睛看不见,便会忽略而不戒备;每天陈列在眼前,就会惊心动目。” 由此说来,刑罚加重未必不能伤害百姓,刑罚减轻也未必不能使人畏惧;如果这样做能够保全人的性命,增加人口繁衍,仁德既能救济万物,功效也会使更多人受益。况且如今最令人忧虑的,是逃亡者居先,屡次叛乱而不能革除;对逃亡者没有归宿,也可以用来严肃警戒尚未犯罪的人,永远断绝作恶的根源。至于其他刑条,应依照旧制。哪里敢说这就是完全适中的办法,不过是重视献上管中窥豹的一点见解罢了。” 桓玄喜欢有人依附讨好自己,孔琳之却不能顺从他的意旨,因此不被他所知遇。孔琳之调任楚台员外散骑侍郎。母亲去世,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授任司徒左西掾,又因父亲致仕而自行解除职务。当时司马休之任会稽内史、后将军,仍任命孔琳之为长史。父亲去世,他离官服丧。服丧期满,补任太尉主簿、尚书左丞、扬州治中从事史,在任所取得了显著政绩。当时朝廷要求众官献上有利于时政的意见,议论者认为应当修建学校,抚恤并慎用刑典,审慎选授官员,明确贬黜和升迁,推举隐逸、拔擢人才,重视农业、简省征调。孔琳之在众人意见之外,另行建言说:“玺印是用来辨明官爵、建立契约和符信的。官职没有大过皇帝的,爵位没有尊贵过公侯的;可是传国玺历代交替使用,袭封之印世代相传,贵在沿用旧制,没有必要改铸。如今只有尉这一官职独用一枚印,至于内外各级官员,每次升迁都要改铸印章,探究其中道理,臣私下实在不能理解。如果说不同官员姓氏各异,和传袭不同,那么不同朝代之间的差别还更大。如果说的是名分器物,即使公卿尊贵,也不如帝王的地位重要;如果认为其中有被诛灭的臣子,忌讳其凶恶污秽,那么汉朝仍使用秦朝的传国玺,延续国祚四百年,也没有听说因为子婴本人被杀、国家灭亡,就把它抛弃而不佩用。帝王公侯尊贵,尚且不疑虑传国玺可以传用,臣下众官卑微,又有什么嫌疑不能沿用原印?典籍中从未听过这种说法,推究事例反而违背了准则。终年刻铸印章,耗费功力而所得不过相同的实物;金、银、铜、炭等费用,更是无法计算,这并不是遵循旧制、求取简易的办法。臣愚认为,各级官员都应直接使用一枚印,不必烦劳改铸。” 如果新设置官职,或者官员多而印章少,文书又有残缺遗失,到了这种时候再铸造印章,那么就能补益天府,不只是小小的好处。” 他又说:“凶门柏装不见于礼典,是末代兴起的,积久成习,遂成旧俗。从天子直到庶人,确实有实行它的原因,突然改革必然会使人惊骇。然而如果它既无关于人情,又有违礼制,保留它没有什么可以彰明的好处,去掉它也没有什么损失,本来就应当遵循先代典章,革除后世的错误,何况还兼有游费,实在成为百姓的祸患!凡士人百姓的丧葬仪式,多由乡里筹办,每逢需要这种物品,动辄花费数十万,损耗民众财力,而在道义上没有任何必要。至于贫寒庶民,人们都想竭尽力量,哪怕家中已经贫困不堪,也无不倾尽家产、耗尽钱财;所谓按照礼制安葬,难道就应当这样吗?臣认为应谨慎遵循先代典章,一概停止凶门的仪式,改用白色扇子作为标志,已经足以表示凶丧。” 他又说:“过去因战乱而发生饥荒,米谷、绵绢都很昂贵;后来米价上涨又回落,而绢价至今已翻了一倍。绵绢既然昂贵,养蚕业便更加兴盛,虽然辛勤劳作增加了一倍,价格仍不停上涨。臣愚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确实有它的原因。过去战乱以前,军器只正式使用铠甲而已;至于袍、袄、裲裆,必定等到战阵时才使用,实际都储存在仓库中,长久不会损坏。如今仪仗、随从、直卫以及迎送使者,有时防卫、送迎,都全部使用袍袄之类,不只一个府如此,众军都是这样。绵帛容易损坏,势必不能长久。又白天用来御寒,晚上用来睡卧,不到一年便自行破裂。每当新绵上市,便容易折价征收来购买;各府又争相收取,动辄数千万,价格不断上涨,实在就是由此造成的,民间服用的绵绢因而艰难昂贵,官库也因此耗尽。臣认为,侍卫所需的物品固然不能废除,其余仍应依旧使用铠甲。小型使者的送迎之类,只应供给兵仗,不必动用铠甲和袍袄。使用既然简省,价格自然会下降。” 他又说:“不以粗恶的食物为耻,只有君子才能做到。菜肴饮食崇尚奢侈,已经很久了。如今虽然正在改革、扩大教化,但这种风气还没有改变。所喜爱的不过一道菜,摆列起来却必定铺满一丈见方;满足口味以外的部分,都是为了悦目而浪费。富人用它来夸耀,穷人却因此耗尽家产,众人都共同鄙弃这种风气,却没有人能够独自改变。臣认为应当大略规定菜肴的等级,使奢俭适中;如果有人不改,就加以贬黜,那么崇尚节俭的教化不用一天就会流行起来。” 他调任尚书吏部郎。义熙六年,高祖兼任平西将军,任命他为长史、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又授任高祖平北、征西长史,升为侍中。宋台初建,授任宋国侍中。出任吴兴太守,因公事被免职。
永初二年,为御史中丞。明宪直法,无所屈桡。奏劾尚书令徐羡之曰:“臣闻事上以奉宪为恭,临下以威严为整。然后朝典惟明,莅众必肃。斯道或替,则宪纲其颓。臣以今月七日,预皇太子正会。会毕车去,并猥臣停门待阙。有何人乘马,当臣车前,收捕驱遣命去。何人骂詈收捕,咨审欲录。每有公事,臣常虑有纷纭,语令勿问,而何人独骂不止,臣乃使录。何人不肯下马,连叫大唤,有两威仪走来,击臣收捕。尚书令省事倪宗又牵威仪手力,击臣下人。宗云:‘中丞何得行凶,敢录令公人。凡是中丞收捕,威仪悉皆缚取。’臣敕下人一不得斗,凶势辀张,有顷乃散。又有群人就臣车侧,录收捕樊马子,互行筑马子顿伏,不能还台。臣自录非,本无对校,而宗敢乘势凶恣,篡夺罪身。尚书令臣羡之,与臣列车,纷纭若此,或云羡之不禁,或云羡之禁而不止。纵而不禁,既乖国宪;禁而不止,又不经通。陵犯监司,凶声彰赫,容纵宗等,曾无纠问,亏损国威,无大臣之体,不有准绳,风裁何寄。羡之内居朝右,外司辇毂,位任隆重,百辟所瞻。而不能弘惜朝章,肃是风轨。致使宇下纵肆,凌暴宪司,凶赫之声,起自京邑,所谓己有短垣,而自逾之。又宗为篡夺之主,纵不纠问,二三亏违,宜有裁贬。请免羡之所居官,以公还第。宗等篡夺之愆,已属掌故御史随事检处。”诏曰:“小人难可检御,司空无所问,余如奏。”羡之任居朝端,不欲以犯宪示物。时羡之领扬州刺史,琳之弟璩之为治中,羡之使璩之解释琳之,停寝其事。琳之不许。璩之固陈,琳之谓曰:“我触忤宰相,正当罪止一身尔,汝必不应从坐,何须勤勤邪!”自是百僚震肃莫敢犯禁。高祖甚嘉之,行经兰台,亲加临幸。又领本州大中正,迁祠部尚书。不治产业,家尤贫素。景平元年,卒,时年五十五。追赠太常。子邈,有父风,官至扬州治中从事史。邈子觊,别有傅。觊弟道存,世祖大明中,历黄门吏部郎,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子勋建伪号,为侍中,行雍州事。事败自杀。史臣曰:民生所贵,曰食与货。货以通币,食为民天。是以九棘播于农皇,十朋兴于上代。昔醇民未离,情嗜疏寡,奉生赡己,事有易周。一夫躬稼,则余食委室;匹妇务织,则兼衣被体。虽懋迁之道,通用济乏,龟贝之益,为功盖轻。而事有讹变,奸敝代起,昏作役苦,故穑人去而从商,商子事逸,末业流而浸广,泉货所通,非复始造之意。于是竞收罕至之珍,远蓄未名之货,明珠翠羽,无足而驰,丝罽文犀,飞不待翼,天下荡荡,咸以弃本为事。丰衍则同多稌之资,饥凶又减田家之蓄。钱虽盈尺,既不疗饥于尧年;贝或如轮,信无救渴于汤世,其蠹病亦已深矣。固宜一罢钱货,专用谷帛,使民知役生之路,非此莫由。夫千匹为货,事难于怀璧;万斛为市,未易于越乡,斯可使末伎自禁,游食知反。而年世推移,民与事习,或库盈朽贯,而高廪未充,或家有藏镪,而良畴罕辟。若事改一朝,废而莫用,交易所寄,旦夕无待,虽致乎要术,而非可卒行。先宜削华止伪,还淳反古,抵璧幽峰,捐珠清壑。然后驱一世之民,反耕桑之路,使缣粟羡溢,同于水火。既而荡涤圆法,销铸勿遗,立制垂统,永传于后,比屋称仁,岂伊唐世。桓玄知其始而不览其终,孔琳之睹其末而不统其本,岂虑有开塞,将一往之谈可然乎。
译永初二年,任御史中丞。他彰明法令、秉公执法,没有什么能够使他屈服退让。他上奏弹劾尚书令徐羡之说:“臣听说,侍奉上级以奉行法令为恭敬,面对下属以威严为整肃。这样以后朝廷典章才会明确,统领众人也必然严肃。如果这种道理有所衰替,法纪纲常就会崩颓。臣本月七日参加皇太子正会。宴会结束后,车驾离去,臣等小臣都停在门口等待宫门开启。有一个人骑马来到臣的车前,臣命人将他捕捉驱赶离开。那人辱骂,臣命人捕捉,并询问审查,想要记录在案。每当有公事,臣常担心发生纷争,便告诉他们不要追问;但那人独自不停辱骂,臣于是命人把他记录下来。那人不肯下马,连声大叫,有两名威仪人员赶来,反而殴打臣所捕的人。尚书令官署办事人员倪宗又拉住威仪人员和力士,殴打臣的下人。倪宗说:‘中丞怎么敢行凶,竟敢捕捉令公的人?凡是中丞捕捉的人,威仪人员都应把他们捆起来。’臣命令下人一个也不许争斗,但他们凶暴的气势张扬了一阵,才散去。又有一群人来到臣的车旁,记录并捕捉樊马子;他们互相推撞樊马子,使他倒伏在地,不能回到御史台。臣自行记下这些过失,本来没有与他们对质核验,可倪宗竟敢乘势凶暴放肆,夺取罪责。” 如果徐羡之放任而不禁止,已经违背国家法宪;如果禁止却不能制止,又不合常规。倪宗等人侵犯监察官司,凶暴的声势十分显赫,徐羡之却包容放纵他们,始终不加纠问,损害国家威严,毫无大臣的体统。如果没有准绳,风俗法度将寄托在哪里?徐羡之身居朝廷右位,对外主管京城,职位和责任都很重要,是百官所仰望的,却不能弘扬珍惜朝廷法章、整肃风纪,致使宫殿之下任意放肆,凌辱暴打监察官司,凶恶的声势从京城中兴起,这正是所谓自己有矮墙,却反而越过它。倪宗又是强行夺取罪责的主谋,徐羡之放纵而不追究,多次违犯法令,应当裁定贬黜。请免去徐羡之现任官职,让他以平民身份回宅。倪宗等人强夺罪责的过失,已经交给掌故御史,令其随事查处。”诏书说:“小人难以检束防范,司空不必追问,其余依照奏章办理。”徐羡之身居朝廷首位,不愿因触犯法宪而示众。当时徐羡之兼任扬州刺史,孔琳之的弟弟孔璩之任治中,徐羡之让孔璩之向孔琳之解释,希望停止此事。孔琳之不答应。孔璩之坚持陈说,孔琳之对他说:“我触犯违逆宰相,罪责正应止于我一人;你一定不应受到牵连,何必这样苦苦劝说呢!”从此百官震惊肃敬,没有人敢触犯禁令。高祖非常赞赏他,经过兰台时,亲自前往探视。” 他又兼任本州大中正,升任祠部尚书。他不经营产业,家境尤其贫寒朴素。景平元年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追赠太常。他的儿子孔邈很有父亲的风范,官至扬州治中从事史。孔邈的儿子孔觊,另有传记。孔觊的弟弟孔道存,世祖大明年间,历任黄门吏部郎、临海王刘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刘子勋擅自建立伪号时,孔道存任侍中,代理雍州事务。事情失败后自杀。史臣说:百姓生活中最宝贵的,是粮食和货币。货币用来流通财物,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因此,神农时代便开始传播农业,古代又兴起了以朋为单位的贝币。过去民风淳厚,百姓的欲望稀少,供养生命、养活自己,事情容易而且周全。一个男子亲自耕种,剩余的粮食便堆满家中;一个妇女从事纺织,多余的衣服就足以覆盖身体。即使有迁徙贸易、以流通来救济匮乏的办法,龟贝货币的作用也大概很轻微。但后来事情发生变化,奸诈弊病相继出现,昏暗的统治使徭役困苦,于是农民离开土地而从商,商人做事安逸,末业流行并逐渐扩大;货币流通的意义,也不再是当初制造它的本意。于是人们争相收集难以得到的珍宝,远地储藏不知名的货物;明珠翠羽不用脚却能飞驰,丝织物、氈毯、花纹犀角也像飞行一样迅速流通。天下纷纷,都把弃置农业本业当作事业。丰年时这等同于拥有大量稻米的财富,饥荒时却又削减农家的储蓄。钱币即使堆满一尺,也不能在尧的太平年间解决饥饿;贝币即使大如车轮,也确实不能在商汤时代解除口渴,它造成的蛀蚀祸害已经很深了。本来应当一概停止钱币货物,专门使用谷物和丝帛,使百姓明白谋生的道路,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用一千匹绢作为货物,携带起来比怀抱玉璧还困难;用一万斛粮食进行交易,也不容易带到越地以外。这样就可以使从事末业的技艺自然受到限制,使游手好闲、靠别人供养的人知道返回本业。然而随着年代推移,百姓和事务逐渐习惯于现状,有时仓库中钱串堆满而粮仓并不充实,有时家中藏有钱财而肥沃田地却很少开垦。如果一旦改变制度,废除钱币而不再使用,交易所依赖的凭借早晚都无从获得,那么即使这是重要的治国方略,也不能仓促施行。应先削除浮华、制止虚伪,使人返璞归真、回到古道;把玉璧投入幽深的山谷,把珍珠抛弃在清澈的深谷。然后驱使一世之民回到耕田养蚕的道路,使绢帛和粮食充足盈余,如同水火一样普遍。最后荡除圆形钱币的制度,销毁铸钱,不留遗物,建立制度、传下法统,永远流传后世,使家家都称颂仁政,难道只有唐代才能如此吗?桓玄只知道事情的开端而没有考察结局,孔琳之只看到了末端而没有统合根本,难道没有考虑开放与闭塞的变化,便能认为单方面的议论就一定正确吗?”
列传第十七 蔡廓 子兴宗蔡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也。曾祖谟,晋司徒。祖系,抚军长史。父綝,司徒左西属。廓博涉群书,言行以礼。起家著作佐郎,时桓玄辅晋,议复肉刑,廓上议曰:“夫建封立法,弘治稽化,必随时置制,德刑兼施。贞一以闲其邪,教禁以检其慢,洒湛露以膏润,厉严霜以肃威,晞风者陶和而安恬,畏戾者闻宪而警虑。虽复质文迭用,而斯道莫革。肉刑之设,肇自哲王。盖由曩世风淳,民多惇谨,图像既陈,则机心冥戢,刑人在涂,则不逞改操,故能胜残去杀,化隆无为。季末浇伪,法网弥密,利巧之怀日滋,耻畏之情转寡,终身剧役,不足止其奸,况乎黥劓,岂能反其善!徒有酸惨之声,而无济治之益。至于弃市之条,实非不赦之罪,事非手杀,考律同归,轻重均科,减降路塞,钟、陈以之抗言,元皇所为留愍。今英辅翼赞,道邈伊、周,虽闭否之运甫开,而遐遗之难未已。诚宜明慎用刑,爱民弘育,申哀矜以革滥,移大辟于支体,全性命之至重,恢繁息于将来。使将断之骨,荷更荣于三阳,干时之华,监商飙而知惧。威惠俱宣,感畏偕设,全生拯暴,于是乎在。”迁司徒主簿,尚书度支殿中郎,通直郎,高祖太尉参军,司徒属,中书、黄门郎。以方鲠闲素,为高祖所知。及高祖领兗州,廓为别驾从事史,委以州任。寻除中军咨议参军,太尉从事中郎。未拜,遭母忧。性至孝,三年不栉沐,殆不胜丧。服阕,相国府复板为从事中郎,领记室。宋台建,为侍中,建议以为:“鞫狱不宜令子孙下辞明言父祖之罪,亏教伤情,莫此为大。自今但令家人与囚相见,无乞鞫之诉,使足以明伏罪,不须责家人下辞。”朝议咸以为允,从之。世子左卫率谢灵运辄杀人,御史中丞王准之坐不纠免官,高祖以廓刚直,不容邪枉,补御史中丞。多所纠奏,百僚震肃。时中书令傅亮任寄隆重,学冠当时,朝廷仪典,皆取定于亮,每咨廓然后施行。亮意若有不同,廓终不为屈。时疑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朝堂班次,亮与廓书曰:“扬州自应著刺史服耳。然谓坐起班次,应在朝堂诸官上,不应依官次坐下。足下试更寻之。《诗序》云‘王姬下嫁于诸侯,衣服礼秩,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推王姬下王后一等,则皇子居然在王公之上。陆士衡《起居注》,式乾殿集,诸皇子悉在三司上。今抄疏如别。又海西即位赦文,太宰武陵王第一,抚军将军会稽王第二,大司马第三。大司马位既最高,又都督中外,而次在二王之下,岂非下皇子邪?此文今具在也。永和中,蔡公为司徒,司马简文为抚军开府,对录朝政。蔡为正司,不应反在仪同之下,而于时位次,相王在前,蔡公次之耳。诸例甚多,不能复具疏。扬州反乃居卿君之下,恐此失礼,宜改之邪?”廓答曰:“扬州位居卿君之下,常亦惟疑。然朝廷以位相次,不以本封,复无明文云皇子加殊礼。齐献王为骠骑,孙秀来降,武帝欲优异之,以秀为骠骑,转齐王为镇军,在骠骑上。若如足下言,皇子便在公右,则齐王本次自尊,何改镇军,令在骠骑上,明知故依见位为次也。又齐王为司空,贾充为太尉,俱录尚书署事,常在充后。潘正叔奏《公羊》事,于时三录,梁王肜为卫将军,署在太尉陇西王泰、司徒王玄冲下。近太元初,驾新宫成,司马太傅为中军,而以齐王柔之为贺首。立安帝为太子,上礼,徐邈为郎,位次亦以太傅在诸王下;又谒李太后,宗正尚书符令以高密王为首,时王东亭为仆射。王、徐皆是近世识古今者。足下引式乾公王,吾谓未可为据。其云上出式乾,召侍中彭城王植、荀组、潘岳、嵇绍、杜斌,然后道足下所疏四王,在三司之上,反在黄门郎下,有何义?且四王之下则云大将军梁王肜、车骑赵王伦,然后云司徒王戎耳。梁、赵二王亦是皇子,属尊位齐,在豫章王常侍之下,又复不通。盖书家指疏时事,不必存其班次;式乾亦是私宴,异于朝堂。如今含章西堂,足下在仆射下,侍中在尚书下耳。来示又云曾祖与简文对录,位在简文下。吾家故事则不然,今写如别。王姬身无爵位,故可得不从夫而以王女为尊。皇子出任则有位,有位则依朝,复示之班序。唯引泰和赦文,差可为言。然赦文前后,亦参差不同。太宰上公,自应在大司马前耳。简文虽抚军,时已授丞相殊礼,又中外都督,故以本任为班,不以督中外便在公右也。今护军总方伯,而位次故在持节都督下,足下复思之。”
译列传第十七:蔡廓,儿子蔡兴宗。蔡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曾祖蔡谟,任晋朝司徒;祖父蔡系,任抚军长史;父亲蔡綝,任司徒左西属。蔡廓广泛涉猎群书,言语行为都合乎礼法。他起家任著作佐郎。当时桓玄辅佐晋朝,商议恢复肉刑,蔡廓上奏议论说:“建立封国、制定法律、弘扬治理、考察教化,必须随时势制定制度,使德政和刑罚一并施行。用正直专一来防止邪恶,用教化和禁令来约束怠慢,用洒落的甘露滋润百姓,用严霜般的威势整肃他们;受到和风影响的人得到陶冶而安宁,畏惧暴戾的人听到法令便警戒反省。即使质朴和文饰交替使用,这个道理也不能改变。肉刑的设置,开始于贤明的君王。大概由于古代风俗淳厚,百姓多敦厚谨慎;图像陈列出来,奸诈之心便暗自收敛;受刑者走在道路上,放纵不法的人便改变操守。所以能够战胜残暴、停止杀戮,教化昌盛而达到无为。末世风俗浇薄虚伪,法网越来越严密,逐利取巧的心思日益增长,羞耻畏惧的感情却越来越少;终身从事繁重劳役都不足以制止奸邪,何况刺面、割鼻,哪里能够使他们恢复善良?只能有凄惨的声音,却没有助益治理的功效。至于弃市之刑,实际并不是不可赦免的罪;事情不是亲手杀人,按照法律考定却同样归入死罪,轻重一律同科,减刑降等的道路被堵塞,钟繇、陈群因此抗言,元皇也因此有所哀怜。” 如今英明的辅臣辅佐赞助朝政,其道德谋略可与伊尹、周公相比;虽然闭塞否运刚刚开始转开,但长久遗留下来的灾难还没有结束。实在应当明察慎重地使用刑罚,爱护百姓、广施养育,申明哀怜的原则以革除滥刑,把大辟死刑移用于肢体刑罚,保全性命这一最为重要的事情,使人口繁衍于将来。让将要被砍断的肢体,在三阳和煦之时重新获得荣盛;让触犯时令的人看到秋风而知道恐惧。威严和恩惠一同宣示,使感化和畏惧同时建立;保全生灵、拯救暴乱,就在于此。” 他调任司徒主簿、尚书度支殿中郎、通直郎、高祖太尉参军、司徒属、中书郎和黄门郎。因为他方正鲠直、清闲质朴,受到高祖知遇。高祖兼任兖州刺史时,蔡廓任别驾从事史,高祖把州中事务交给他。不久授任中军咨议参军、太尉从事中郎,还未正式拜官,便遭遇母亲去世。他天性至孝,服丧三年不梳洗,几乎不能承受丧事的悲痛。服丧期满,相国府又发牒任命他为从事中郎,兼领记室。宋台建立后,任侍中。他提出意见说:“审理狱讼,不应让子孙写下诉辞,明说父祖的罪过;损害教化、伤害亲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今以后,只令家人与囚犯相见,不再要求家属提出乞求审讯的诉状,使罪犯足以表明认罪伏法即可,不必责令家人写下诉辞。”朝廷议论都认为恰当,便依从了。” 世子左卫率谢灵运擅自杀人,御史中丞王准之因没有纠察而获罪免官。高祖认为蔡廓刚强正直,不容许邪曲枉法,便补任他为御史中丞。他纠察弹劾了许多事情,百官震惊肃敬。当时中书令傅亮所受任用和寄托很重,学问冠绝当时,朝廷礼仪典章都由傅亮决定,每次都先咨询蔡廓,然后施行。傅亮的意见如果有不同,蔡廓始终不肯屈服。当时有人疑惑扬州刺史庐陵王刘义真在朝堂上的班次,傅亮写信给蔡廓说:“扬州刺史自然应当穿刺史的服饰。但我认为他起立、就座的班次,应在朝堂各官之上,不应依照官阶坐在下面。您再仔细考察一下。《诗序》说:‘王姬下嫁诸侯,衣服礼秩不依附丈夫,低于王后一等。’由王姬低于王后一等推论,皇子自然应在王公之上。陆士衡《起居注》记载,式乾殿集会时,各位皇子都在三司之上。现将抄录的奏疏另附。又海西公即位时的赦文,太宰武陵王列第一,抚军将军会稽王列第二,大司马列第三。大司马的地位既最高,又都督中外诸军事,却排在二王之下,难道不是低于皇子吗?这篇文书现在还完整存在。永和年间,蔡公任司徒,司马简文帝任抚军、开府,共同录尚书事、治理朝政。” 蔡公任正司徒,不应反而在仪同三司之下;但当时的位次是相王在前,蔡公仅次于他而已。这样的例子很多,不能再全部列举。扬州刺史反而排在卿和君王之下,恐怕是失礼,应当改正吧?”蔡廓回答说:“扬州刺史的位次在卿和君王之下,我平常也对此感到疑惑。然而朝廷是按照官位排列次序,并不按照原有封爵;又没有明文说皇子应当享有特殊礼遇。齐献王任骠骑将军时,孙秀来投降,武帝想优待孙秀,便任命孙秀为骠骑将军,把齐王改任镇军将军,位次排在骠骑将军之上。如果像您所说,皇子就应在公卿右边,那么齐王原来的次序本来就尊贵,为什么还要改任镇军将军,使他排在骠骑将军之上?这正说明应当依照现任官位排列次序。又齐王任司空,贾充任太尉,两人都录尚书事,齐王却常在贾充之后。潘正叔上奏《公羊》之事时,当时有三位录尚书事者,梁王司马肜任卫将军,名次列在太尉陇西王司马泰、司徒王玄冲之下。近来太元初年,宫殿建成,司马太傅任中军将军,却以齐王司马柔之为祝贺使者之首。立安帝为太子举行上礼时,徐邈任郎,位次也以太傅排在诸王之下;又拜见李太后时,宗正、尚书符令以高密王为首,当时王东亭任仆射。” 王东亭、徐邈都是近世通晓古今的人。您引用式乾殿皇子、公王的事例,我认为不能作为依据。记载说皇帝从式乾殿出来,召见侍中彭城王司马植、荀组、潘岳、嵇绍、杜斌,然后才说您所引的四王位在三司之上,却又排在黄门郎之下,这有什么道理?而且四王之下又说大将军梁王司马肜、车骑将军赵王司马伦,之后才说司徒王戎。梁王、赵王也是皇子,宗族尊贵、地位相当,却在豫章王的常侍之下,这同样说不通。大概是记事的人只记录了当时的奏疏,不一定保存了班次;式乾殿那次也是私宴,与朝堂不同。如今在含章殿西堂,您位于仆射之下,侍中位于尚书之下。来信又说曾祖父与简文帝共同录尚书事,位次在简文帝之下;我家旧事却不是这样,现将材料另行抄给您。王姬本人没有爵位,所以可以不随从丈夫而以王女身份尊贵。皇子出任官职便有官位,有官位就应依照朝廷官位排列,这也正是班序的依据。只有泰和年间的赦文,勉强可以作为论据。但赦文前后,排列也有参差不同。太宰是上公,自然应在大司马之前。简文帝虽任抚军将军,当时却已经享有丞相的特殊礼遇,又都督中外诸军事,所以按本任官职排列,而不是因为都督中外就排在公卿之右。” 如今护军将军总领各州方伯,而位次仍旧在持节都督之下,您再仔细想想吧。”
迁司徒左长史,出为豫章太守,征为吏部尚书。廓因北地傅隆问亮:“选事若悉以见付,不论;不然,不能拜也。”亮以语录尚书徐羡之,羡之曰:“黄门郎以下,悉以委蔡,吾徒不复厝怀;自此以上,故宜共参同异。”廓曰:“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也。”遂不拜。干木,羡之小字也。选案黄纸,录尚书与吏部尚书连名,故廓云:“署纸尾”也。羡之亦以廓正直,不欲使居权要。徙为祠部尚书。太祖入奉大统,尚书令傅亮率百僚奉迎,廓亦俱行。至寻阳,遇疾,不堪前。亮将进路,诣廓别,廓谓曰:“营阳在吴,宜厚加供奉。营阳不幸,卿诸人有弑主之名,欲立于世,将可得邪!”亮已与羡之议害少帝,乃驰信止之,信至,已不及。羡之大怒曰:“与人共计议,云何裁转背,便卖恶于人。”及太祖即位,谢晦将之荆州,与廓别,屏人问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顾命,任以社稷,废昏立明,义无不可。但杀人二昆,而以之北面,挟震主之威,据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为难也。”廓年位并轻,而为时流所推重,每至岁时,皆束带到门。奉兄轨如父,家事小大,皆咨而后行;公禄赏赐,一皆入轨,有所资须,悉就典者请焉。从高祖在彭城,妻郗氏书求夏服,廓答书曰:“知须夏服,计给事自应相供,无容别寄。”时轨为给事中。元嘉二年,廓卒,时年四十七。高祖尝云:“羊徽、蔡廓,可平世三公。”少子兴宗。兴宗年十岁失父,哀毁有异凡童。廓罢豫章郡还,起二宅。先成东宅,与轨;廓亡而馆宇未立,轨罢长沙郡还,送钱五十万以补宅直。兴宗年十岁,白母曰:“一家由来丰俭必共,今日宅价不宜受也。”母悦而从焉。轨有愧色,谓其子淡曰:“我年六十,行事不及十岁小兒。”寻丧母。少好学,以业尚素立见称。初为彭城王义康司徒行参军,太子舍人,南平穆王冠军参军,武昌太守。又为太子洗马,义阳王友,中书侍郎。中书令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绰并与兴宗厚善。元凶弑立,僧绰被诛,凶威方盛,亲故莫敢往,兴宗独临哭尽哀。出为司空何尚之长史。又迁太子中庶子。世祖践阼,还先职,迁临海太守,征为黄门郎,太子中庶子,转游击将军,俄迁尚书吏部郎。时尚书何偃疾患,上谓兴宗曰:“卿详练清浊,今以选事相付,便可开门当之,无所让也。”转司徒左长史,复为中庶子,领前军将军,迁侍中。每正言得失,无所顾惮,由是失旨。竟陵王诞据广陵城为逆,事平,兴宗奉旨慰劳。州别驾范义与兴宗素善,在城内同诛。兴宗至广陵,躬自收殡,致丧还豫章旧墓。上闻之,甚不悦。庐陵内史周朗以正言得罪,锁付宁州,亲戚故人,无敢瞻送;兴宗在直,请急,诣朗别。上知尤怒。坐属疾多日,白衣领职。寻左迁司空沈庆之长史,行兗州事,还为廷尉卿。有解士先者,告申坦昔与丞相义宣同谋。时坦已死,子令孙时作山阳郡。自系廷尉。兴宗议曰:“若坦昔为戎首,身今尚存,累经肆眚,犹应蒙宥。令孙天属,理相为隐。况人亡事远,追相诬讦,断以礼律,义不合关。若士先审知逆谋,当时即应闻启,苞藏积年,发因私怨,况称风声路传,实无定主,而千黩欺罔,罪合极法。”又有讼民严道恩等二十二人,事未洗正,敕以当讯,权系尚方。兴宗以讼民本在求理,故不加械,即若系尚方,于事为苦。又司徒前劾送武康令谢沈及郡县尉还职司十一人,坐仲良铸钱不禽,久已判结。又送郡主簿丘元敬等九人,或下疾假,或去职已久。又加执启,事悉见从。出为东阳太守,迁安陆王子绥后军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征还,未拜,留为左民尚书。顷之,转掌吏部。时上方盛淫宴,虐侮群臣,自江夏王义恭以下,咸加秽辱,唯兴宗以方直见惮,不被侵媟。尚书仆射颜师伯谓议曹郎王耽之曰:“蔡尚书常免昵戏,去人实远。”耽之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严不狎,武帝宴私之日,未尝相召,每至官赌,常在胜朋。蔡尚书今日可谓能负荷矣。”
译他调任司徒左长史,出任豫章太守,征召为吏部尚书。蔡廓托北地人傅隆询问傅亮:“如果选官之事全都交给我,我没有意见;否则,我不能接受任命。”傅亮把这话告诉录尚书徐羡之,徐羡之说:“黄门郎以下的官员,全都交给蔡廓处理,我们不再费心;从黄门郎以上,仍应共同参议异同。”蔡廓说:“我不能替徐干木在文书末尾署名。”于是没有接受任命。徐干木是徐羡之的字。选官文书写在黄纸上,由录尚书和吏部尚书联署,所以蔡廓说‘在纸尾署名’。徐羡之也因为蔡廓正直,不愿让他处在权要职位上。于是蔡廓改任祠部尚书。太祖入朝承奉帝位、统领大统时,尚书令傅亮率领百官前去迎接,蔡廓也一同前往。到寻阳时,蔡廓患病,不能继续前进。傅亮将要上路,前往蔡廓处告别。蔡廓对他说:“营阳王在吴地,应当厚加供奉。营阳王如果遭遇不幸,您诸位就背上弑杀君主的罪名;想要凭此在世上立足,怎么可能呢!”傅亮当时已经和徐羡之商议杀害少帝,于是急忙派信使去阻止他;信使到达时,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徐羡之大怒说:“和别人共同谋划,怎么刚一转身就把罪恶卖给别人!”太祖即位后,谢晦将要赴荆州,来与蔡廓告别,屏退旁人后问道:“我大概能够免罪吗?”蔡廓说:“您接受先帝遗命,受托掌管国家;废黜昏君、拥立明主,道义上没有不可。但您杀害少帝的两个兄弟,却又向他们的兄长称臣;挟持震慑君主的威势,占据上游重地,用古今之理推断,想要自行免罪是很难的。” 蔡廓的年资和地位都很轻,却受到当时士流的推重,每到节日时令,众人都束好衣带到他门前拜访。他侍奉兄长蔡轨如同父亲,家中大小事务都先向兄长请示后才实行;公家俸禄、赏赐,全都交给蔡轨,自己有所资用需要,全部到主管那里领取。蔡廓随高祖在彭城时,妻子郗氏写信索要夏衣,蔡廓回信说:“知道你需要夏衣,估计给事中自然会供给,不必另外寄去。”当时蔡轨任给事中。元嘉二年,蔡廓去世,时年四十七岁。高祖曾说:“羊徽、蔡廓,可以在太平时代担任三公。”他的小儿子是蔡兴宗。蔡兴宗十岁时父亲去世,悲哀毁损身体,远异于普通儿童。蔡廓罢任豫章太守回家后,建造两处住宅,先建成东宅,与蔡轨共同居住;蔡廓去世时房屋尚未完全建好,蔡轨罢任长沙太守回来,拿出五十万钱补足住宅的价钱。蔡兴宗十岁时,对母亲说:“我们一家向来无论富裕还是俭朴都共同承担,如今不应接受这笔房价。”母亲很高兴,便听从了他。蔡轨面带惭愧,对自己的儿子蔡淡说:“我年近六十,办事还不如十岁的小孩子。”不久,蔡兴宗的母亲去世。蔡兴宗年少时喜好学习,凭借学业和崇尚质朴的品行很早便受到称誉。起初任彭城王刘义康司徒行参军、太子舍人、南平穆王冠军参军、武昌太守。又任太子洗马、义阳王友、中书侍郎。中书令建平王刘宏、侍中王僧绰都与蔡兴宗交情深厚。元凶刘劭弑君即位后,王僧绰被诛杀,凶威正盛,亲友旧交没有人敢去,只有蔡兴宗独自前往吊哭,尽情哀悼。出任司空何尚之长史,又升任太子中庶子。世祖即位后,蔡兴宗恢复原职,调任临海太守,征召为黄门郎、太子中庶子,转任游击将军,不久升为尚书吏部郎。当时尚书何偃患病,皇帝对蔡兴宗说:“你详细熟悉官员清浊,如今把选官之事交给你,你尽管开门承担,不必谦让。”他转任司徒左长史,又任中庶子,兼领前军将军,升任侍中。他每每直言陈述得失,无所顾忌,因此违背皇帝旨意。竟陵王刘诞占据广陵城叛乱,事情平定后,蔡兴宗奉旨前去慰劳。州别驾范义一向与蔡兴宗交好,在城中一同被诛杀。蔡兴宗到广陵,亲自收殓安葬范义,运送丧柩回豫章旧墓。皇帝听说后非常不高兴。庐陵内史周朗因直言获罪,被锁押送往宁州,亲戚故旧没有人敢为他送行;蔡兴宗当值时,请求急假,前往与周朗告别。皇帝知道后更加恼怒。蔡兴宗因连续生病多日获罪,以白衣身份领职。不久降为司空沈庆之长史,代理兖州事务,后来又任廷尉卿。有个叫解士先的人,告发申坦过去曾与丞相刘义宣共同谋反。当时申坦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申令孙正在任山阳太守,于是被拘系到廷尉府。蔡兴宗议论说:“如果申坦过去是叛乱首领,且本人如今还活着,经过多次大赦,也应当得到宽宥。申令孙是他的亲属,按道理应当为亲人隐讳。何况人已经死亡,事情又相隔久远,现在追究并互相诬告,按照礼法和法律裁断,义理上不应受理。如果解士先确实知道谋反,当时就应立即上报;把事情包藏多年,却因私人怨恨才揭发,何况所说只是道听途说,实际上没有确定的主谋,却肆意诬蔑欺骗,罪行应当合于极刑。”又有人控告百姓严道恩等二十二人,案件尚未查清,诏令说应当审讯,暂时拘系在尚方。蔡兴宗认为这些人本来是为了求得公正,所以不应给他们加刑具;如果拘系在尚方,事情上会使他们更加困苦。又有司徒先前弹劾并送交的武康令谢沈以及郡县尉等十一人,他们因仲良铸钱而未能擒获,案件早已判决结案。又送来郡主簿丘元敬等九人,其中有人因病请假,有人已经离职很久。蔡兴宗又加以执奏说明,事情全都得到采纳。” 他出任东阳太守,调任安陆王刘子绥后军长史、江夏内史,代理郢州事务。征召回朝后,还没有正式拜官,便留任左民尚书。不久转任掌管吏部。当时皇帝正大肆举行淫靡宴饮,虐待侮辱群臣,从江夏王刘义恭以下都受到污辱,只有蔡兴宗因方正刚直而让皇帝有所畏惮,没有受到侵犯和戏弄。尚书仆射颜师伯对议曹郎王耽之说:“蔡尚书常能免于亲昵戏弄,和一般人实在相距很远。”王耽之说:“蔡豫章过去在相府任职,也因方正严肃而不与人狎近;武帝举行私宴时,从未召见过他。每到官府赌酒取乐,他总是在获胜的一方。蔡尚书今日可以说确实能担当重任了。”
大明末,前废帝即位,兴宗告太宰江夏王义恭,应须策文。义恭曰:“建立储副,本为今日,复安用此。”兴宗曰:“累朝故事,莫不皆然。近永初之末,营阳王即位,亦有文策,今在尚书,可检视也。”不从。兴宗时亲奉玺绶,嗣主容色自若,了无哀貌。兴宗出谓亲故曰:“鲁昭在戚而有嘉容,终之以衅结大臣,昭子请死。国家之祸,其在此乎。”时义恭录尚书事,受遗辅政,阿衡幼主,而引身避事,政归近习。越骑校尉戴法兴、中书舍人巢尚之专制朝权,威行近远。兴宗职管九流,铨衡所寄,每至上朝,辄与令录以下,陈欲登贤进士之意,又箴规得失,博论朝政。义恭素性恇桡,阿顺法兴,常虑失旨,闻兴宗言,辄战惧无计。先是大明世,奢侈无度,多所造立,赋调烦严,徽役过苦。至是发诏,悉皆削除,由此紫极殿南北驰道之属,皆被毁坏。自孝建以来至大明末,凡诸制度,无或存者。兴宗于都坐慨然谓颜师伯曰:“先帝虽非盛德主,要以道始终。三年无改,古典所贵。今殡宫始彻,山陵未远,而凡诸制度兴造,不论是非,一皆刊削。虽复禅代,亦不至尔。天下有识,当以此窥人。”师伯不能用。兴宗每陈选事,法兴、尚之等辄点定回换,仅有在者。兴宗于朝堂谓义恭及师伯曰:“主上谅暗,不亲万机,而选举密事,多被删改,复非公笔,亦不知是何天子意。”王景文、谢庄等迁授失序,兴宗又欲为美选。时薛安都为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太子左率,殷常为中庶子。兴宗先选安都为左卫将军,常侍如故;殷常为黄门,领校。太宰嫌安都为多,欲单为左卫,兴宗曰:“率卫相去,唯阿之间。且已失征虏,非乃超越,复夺常侍,顿为降贬。若谓安都晚达微人,本宜裁抑,令名器不轻,宜有贯序。谨依选体,非私安都。”义恭曰:“若宫官宜加超授者,殷常便应侍中,那得为黄门而已。”兴宗又曰:“中庶、侍中,相去实远。且安都作率十年,殷恆中庶百日,今又领校,不为少也。”使选令史颜祎之、薛庆先等往复论执,义恭然后署案。既中旨以安都为右卫,加给事中,由是大忤义恭及法兴等,出兴宗吴郡太守。固辞郡,执政愈怒,又转为新安王子鸾抚军司马、辅国将军、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又不拜,苦求益州。义恭于是大怒,上表曰:“臣闻慎节言语,《大易》有规,铨序九流,无取裁囗。若乃结党连群,讥诉互起,街谈巷议,罔顾听闻,乃撤实宪制所宜禁经之巨蠹。侍中秘书监臣彧自表父疾,必求侍养,圣旨矜体,特顺所陈,改授臣府元僚,兼带军郡。虽臣驽劣,府任非轻,准之前人,不为屈后。京郡本以为禄,不计户之少多,遇缺便用,无关高下。抚军长史庄滞府累朝,每陈危苦,内职外守,称未堪依。唯王球昔比,赐以优养,恩慈之厚,不近于薄。前新除吴郡太守兴宗,前居选曹,多不平允,鸿渥含宥,恕其不闲,改任大都,宠均阿辅,仍苦请益州,雅违成命。伏寻扬州刺史子尚、吴兴太守休若,并国之茂戚,鲁、卫攸在,犹牧守东山,竭诚抚莅,而辞择适情,起自庶族,逮佐北籓,尤无欣荷。御史中丞永,昔岁余愆,从恩今授,光禄勋臣淹,虽曰代臣,累经降黜,后效未申,以何取进。司徒左长史孔觊,前除右卫,寻徙今职,回换之宜,不为乃少。窃外谈谓彧等咸为失分,又闻兴宗躬自怨怼,与尚书右仆射师伯疏,辞旨甚苦。臣虽不见,所闻不虚。臣以凡才,不应机务,谬自幸会,受任三朝,进无古人兴贤之美,退无在下献替之绩,致兹纷纭,伏增惭悚。然此源不塞,此风弗变,将亏正道,尘秽盛猷。伏顾圣德,赐垂览察。”诏曰:“太宰表如此,省以怃然。朕恭承洪绪,思弘盛烈,而在朝倰竞,驱扇成风,将何以式扬先德,克隆至化。公体国情深,保厘攸托,便可付外详议。”义恭因使尚书令柳元景奏曰:“臣义恭表、诏书如右。摄曹辨核尚书袁愍孙牒:‘此月十七日,诣仆射颜师伯,语次,因及尚书蔡兴宗有书固辞今授,仍出疏见示,乃者数纸,不意悉何所道,缘此因及朝士。当今圣世,不可使人以为少。今牒。’数之,朝廷处之实得所,臣等亦自谓得分,常多在门,袁愍孙无或措多,而愚意欲启更量出内之宜,刍荛管见,愿在闻彻。选令史宣传密事,故因附上闻,亦外人言此。今薛庆先列:‘今月十八日,往尚书袁愍孙论选事。愍孙云,昨诣颜修射,出蔡尚书疏见示,言辞甚苦。又云所得亦少。主上践阼始尔,朝士有此人不多,物议谓应美用,乃更恨少,使咨事便启录公。又谢庄囗时未老,其疾以转差,今居此任,复为非宜,谓宜中书令才望为允。又孔觊南士之美,所历已多,近频授即复回改,于理为屈,门下无人,此是名选。
译大明末年,前废帝即位,蔡兴宗告诉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应当撰写策立文书。刘义恭说:“册立储君,本来就是为了今天,还要用这个做什么?”蔡兴宗说:“历朝旧例无不如此。近来永初末年营阳王即位,也有策立文书,现在尚书省还保存着,可以查验。”刘义恭没有听从。蔡兴宗当时亲自奉上玺绶,继位的君主神色自若,完全没有悲哀的表情。蔡兴宗出来后对亲友说:“鲁昭公身在丧服之中却面有喜色,最终因此引发与大臣的祸乱,昭公之子请求处死自己。国家的灾祸,难道要发生在这里吗?”当时刘义恭录尚书事,接受遗命辅政,本应辅佐幼主,却退身躲避政事,使政权归于近臣。越骑校尉戴法兴、中书舍人巢尚之专擅朝廷权力,威势遍及近处远方。蔡兴宗掌管九流官员,负责铨选衡量人才;每次上朝,总是与尚书令、录尚书事以下官员陈说进用贤能、提拔士人的意愿,又规诫得失,广泛议论朝政。刘义恭一向性情怯弱屈从,阿谀顺从戴法兴,常常担心违背皇帝旨意,听到蔡兴宗的话,便战栗恐惧而无计可施。此前大明年间奢侈没有限度,大量营造建筑,赋税征调烦琐严酷,徭役过于艰苦。到这时皇帝下诏,全部削除这些制度和营造;因此紫极殿南北驰道之类的建筑,都被毁坏。从孝建年间直到大明末年,各项制度没有一项保存下来。蔡兴宗在都坐慨然对颜师伯说:“先帝虽然不是德行盛大的君主,但总的说来能够以道义贯彻始终。三年之内不改变制度,是古典所看重的。如今殡宫刚刚撤除,山陵也还未久远,而各种制度和营造,不论是非,一概削除。即使是禅让改朝,也不至于这样。天下有见识的人,应当从这件事看出此人的情形。”颜师伯没有采纳。蔡兴宗每次陈述选任官员的事,蔡法兴、颜师伯等总是随意删改、调换,最后真正留用的没有几个。蔡兴宗在朝堂上对刘义恭和颜师伯说:“皇上正在居丧,不能亲自处理一切政务;可是选举这种机密事务,却常被删改,而且又不是出自公议,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位天子的意思。”王景文、谢庄等人的升迁授官已经失去次序,蔡兴宗又想为他们安排较好的职位。当时薛安都是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太子左率,殷常是中庶子。蔡兴宗起初选任薛安都为左卫将军,散骑常侍仍保留;又拟任殷常为黄门,兼领校职。太宰刘义恭嫌给薛安都的官职太多,想只授左卫将军。蔡兴宗说:“左率和左卫相差不大,只在‘阿’字之间。而且他已经失去了征虏将军,并不是越级升迁;如果再夺去散骑常侍,便一下成了降职贬官。若说薛安都是晚年才显达的微贱之人,本来就应当抑制,使名位器用不至于轻易授予,也应该有一定的次序。我谨依照选官的体例办理,并不是偏私薛安都。”刘义恭说:“如果宫官中有应该越级授官的人,殷常就应当任侍中,怎么只能任黄门呢?”蔡兴宗又说:“中庶子和侍中相差很远。况且薛安都任左率已有十年,殷常任中庶子才一百天,如今又兼领校职,并不少了。”于是派选令史颜祎之、薛庆先等人反复争辩,刘义恭这才在案上署名。后来皇帝亲自下旨,任薛安都为右卫将军,加给事中,因此大大触怒了刘义恭、蔡法兴等人,便把蔡兴宗调出任吴郡太守。蔡兴宗坚决推辞郡守之职,执政者更加恼怒,又改任他为新安王刘子鸾的抚军司马、辅国将军、南东海太守,代理南徐州事务。他又不接受,苦苦请求任益州刺史。刘义恭于是大怒,上表说:“臣听说谨慎节制言语,《大易》已有训诫;铨选九流官员,也不取用裁断囗。至于结党聚众,互相讥讪告发,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全不顾及听闻,这正是撤毁实在的法制所应禁绝的巨大蠹虫。侍中、秘书监臣谢彧上表说父亲有病,必须请求侍奉赡养,圣旨体恤他的情形,特意顺从他的请求,改授臣为他府中的首僚,同时兼任军职和郡守。臣虽才能低劣,但府中职任并不轻,按照前人的先例,并不算委屈后来者。京郡本来就是用来作为俸禄的,不计较户数多少,遇有空缺便任用,与职位高下无关。抚军长史谢庄滞留府中多年,屡次陈说处境艰苦;无论内任还是外守,都说自己不能胜任。只有过去的王球,曾得到优厚供养,这种恩慈之厚,不能说是薄待。先前新任命的吴郡太守蔡兴宗,过去任职选曹时,很多事情处理得不公平,朝廷宽大恩宥,原谅他不熟悉事务,改任大郡,宠遇与阿辅相等;他却仍苦苦请求益州,实在严重违背成命。臣私下考察,扬州刺史刘子尚、吴兴太守刘休若,都是国家的优秀宗亲,如同鲁、卫二国的贤王,尚且在东部任牧守,竭尽诚意安抚治理;而蔡兴宗辞择官职是否合意,起初出身庶族,后来任北藩属官,尤其没有感恩之心。御史中丞王永,过去有余罪,承蒙恩典如今得以任用;光禄勋臣王淹虽说是代替臣,曾多次被降职黜免,后来的功效尚未显现,凭什么取得升进?司徒左长史孔觊,先前授任右卫将军,不久调任现在的职务,反复调换官职的安排,也不算很少。臣私下听到外间议论,说谢彧等人都认为蔡兴宗失去了应有的待遇;又听说蔡兴宗亲自怨恨不平,给尚书右仆射颜师伯写信,辞意十分痛苦。臣虽未亲自看见,但所听到的并非虚妄。臣以平庸才能,不应参与机要事务,却错误地因幸遇而受任于三朝;进用时没有像古人那样荐举贤能的美誉,退处时也没有在下位进谏劝善纠过的功绩,以致造成如今的纷乱,越发惭愧恐惧。然而如果不堵塞这个根源,不改变这种风气,就会损害正道,玷污盛大的事业。臣仰望圣德,请陛下垂察。”诏书说:“太宰的表章如此,读后使人忧闷。朕恭敬承受大业,想要弘扬盛德,可是朝中的人互相争竞,煽动成风,将凭什么宣扬先帝的德业、真正实现至善的教化?公忧国之情深厚,所托之事正应由你保全整治,可以交给外廷详细议论。” 刘义恭于是让尚书令柳元景上奏说:“臣刘义恭的表章和诏书如上。负责审核的尚书袁愍孙呈牒说:‘本月十七日,我到仆射颜师伯那里,谈话间提到尚书蔡兴宗有书信坚决推辞如今的任命,并拿出奏疏给我看,竟有数纸之多,不知究竟说了些什么;由此又谈到朝廷官员。如今是圣明之世,不应让人认为朝廷用人太少。现呈牒。’臣等计议此事,朝廷的处置确实很得当,我们也自认为处理得合宜。袁愍孙常常留在颜师伯门下,却没有提出任何不同意见;而臣愚见,想启奏请求重新斟酌内外任用的适宜与否。这只是草野之人的管见,希望能够上达圣听。选令史奉命传达机密事务,所以趁机附在这里上报,这也是外间人的议论。如今薛庆先列举说:‘本月十八日,我到尚书袁愍孙那里讨论选官之事。袁愍孙说,昨天到颜仆射那里,颜仆射拿出蔡尚书的奏疏给他看,言辞十分痛苦;又说蔡兴宗所得的职位也太少。皇上即位才这样短的时间,朝臣中有这样的人并不多,舆论都说应该优厚任用,蔡兴宗却反而怨恨所得太少,于是来咨询事情的人便把这些记录上报给公。谢庄囗时还不老,他的病已经转为好转,如今担任这个职务,又是不合适的,认为应当任用有才望的人担任中书令。孔觊是南方士人中的佼佼者,历任官职已经很多,近来却屡次授官又立即调换,按道理是委屈了他;门下省没有别的人,这才是名实相称的选任。’
又张永人地可论,其去岁愆戾,非为深罪,依其望复门下一人。张淹昔忝南下,预同休戚,虽屡经愆黜,事亦已久,谓应秘书监。’带授兴宗手迹数纸,文翰炳然,事证明白,不假核辨。愍孙任居官人,职掌铨裁,若有未允,则宜显言,而私加许与,自相选署,托云物论,终成虚诡,隐末出端,还为矛楯。臣闻九官成让,虞风垂则,诽主怨时,汉罪夙断。况义为身发,言谤朝序,乱辟害政,混秽大猷,纷纭彰谬,上延诏旨,不有霜准,轨宪斯沦。请解兴宗新附官,须事御,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免愍孙所居官。”诏曰:“兴宗首乱朝典,允当明宪,以其昔经近侍,未忍尽法,可令思愆远封。愍孙窃评自己,委咎物议,可以子领职。”除兴宗新昌太守,郡属交州。朝廷莫不嗟骇。先是,兴宗纳何后寺尼智妃为妾,姿貌甚美,有名京师,迎车已去,而师伯密遣人诱之,潜往载取,兴宗迎人不觉。及兴宗被徙,论者并云由师伯,师伯甚病之。法兴等既不欲以徙大臣为名,师伯又欲止息物议,由此停行。顷之,法兴见杀,尚之被系,义恭、师伯诛,复起兴宗为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辅国将军、南郡太守,行荆州事,不行。时前废帝凶暴,兴宗外甥袁顗为雍州刺史,劝兴宗行,曰:“朝廷形势,人所共见,在内大臣,朝夕难保。舅今出居陕西,为八州行事,顗在襄、沔,地胜兵强,去江陵咫尺,水陆通便。若朝廷有事,可共立桓、文之功,岂与受制凶狂,祸难不测,同年而语乎。今不去虎口,而守此危逼,后求复出,岂得哉!”兴宗曰:“吾素门平进,与主上甚疏,未容有患。宫省内外,人不自保,会应有变。若内难得弭,外衅未必可量。汝欲在外求全,我欲居内免祸,各行所见,不亦善乎。”时京城危惧,衣冠咸欲远徙,后皆流离外难,百不一存。重除吏部尚书。太尉沈庆之深虑危祸,闭门不通宾客,尝遣左右范羡诣兴宗属事。兴宗谓羡曰:“公闭门绝客,以避悠悠请托耳,身非有求,何为见拒。”还造庆之,庆之遣羡报命,要兴宗令往。兴宗因说之曰:“先帝虽无功于天下,要能定平凶逆,在位十一年,以道晏驾。主上绍临,四海清谧,即位正是举止违衷,小小得失耳,亦谓春秋尚富,进德可期。而比者所行,人伦道尽。今所忌惮,唯在于公;百姓喁喁,无复假息之望,所冀正在公一人而已。若复坐视成败者,非唯身祸不测,四海重责,将有所归。公威名素著,天下所服,今举朝遑遑,人人危怖,指麾之日,谁不景从;如其不断,旦暮祸及。仆者昔佐贵府,蒙眷异常,故敢尽言,愿公思为其计。”庆之曰:“仆皆日前,虑不复自保,但尽忠奉国,始终以之,正当委天任命耳。加老罢私门,兵力顿阙,虽有其意,事亦无从。”兴宗曰:“当今怀谋思奋者,非要富贵,求功赏,各欲免死朝夕耳。殿内将帅,正听外间消息,若一人唱首,则俯仰可定。况公威风先著,统戎累朝,诸旧部曲,布在宫省,宋越、谭金之徒,出公宇下,并受生成;攸之、恩仁,公家口子弟耳,谁敢不从。且公门徒义附,并三吴勇士,宅内奴僮,人有数百。陆攸之今入东讨贼,又大送铠仗,在青溪未发。攸之公之乡人,骁勇有胆力,取其器仗,以配衣宇下,使攸之率以前驱,天下之事定矣。仆在尚书中,自当率百僚案前世故事,更简贤明,以奉社稷。昔太甲罪不加民,昌邑虐不及下,伊尹、霍光犹成大事,况今苍生窘急,祸百往代乎。又朝廷诸所行造,民间皆云公悉豫之。今若沈疑不决,当有先公起事者,公亦不免附从之祸。车驾屡幸贵第,醉酣弥留,又闻屏左右独入阁内,此万世一时,机不可失。仆荷眷深重,故吐去梯之言,宜详其祸福。”庆之曰:“深感君无已。意此事大,非仆所能行,事至故当抱忠以没耳。”顷之,庆之果以见忌致祸。时领军王玄谟大将有威名,邑里讹言云已见诛,市道喧扰。玄谟典签包法荣者,家在东阳,兴宗故郡民也,为玄谟所信,见使至,兴宗因胃曰:“领军殊当忧惧。”法荣曰:“领军比日殆不复食,夜亦不眠,常言收已在门,不保俄顷。”兴宗曰:“领军忧惧,当为方略,那得坐待祸至。”初,玄谟旧部曲犹有三千人,废帝颇疑之,彻配监者。玄谟太息深怨,启留五百人岩山营墓,事犹未毕,少帝欲猎,又悉唤还城。岩兵在中堂,兴宗劝以此众举事,曰:“当今以领军威名,率此为朝廷唱始,事便立克。领军虽复失脚,自可乘舆处分。祸殆不测,勿失事机。君还,可白领军如此。”玄谟遣法荣报曰:“此亦未易可行,期当不泄君言。”太宗践祚,玄谟责所亲故吏郭季产、女婿韦希真等曰:“当艰难时,周旋辈无一言相扣发者。”
译又说:“张永的才干和资历值得议论;他去年虽有过失,但并不是严重的罪过,按照他的愿望,恢复门下的一人。一向张淹曾忝居南下,参与共同的忧患和安乐,虽然屡次因过失被贬黜,但事情也已经很久了,认为应当任命他为秘书监。”他还拿出兴宗亲手写的数纸文书,笔墨鲜明,事情证据确凿,不必再加以查核辨析。愍孙任职掌管官员任用,负责铨选裁定;如果有不合适之处,本应公开说明,却私下加以允许任用,自行选拔署置,又假托说是舆论所议,最终成为虚假诡诈之事;隐瞒末节而不说明端由,反倒彼此形成矛盾。臣听说,九官相互谦让,虞舜时代的风俗足以垂为法则;诽谤君主、怨恨时政,是汉代早已判定的罪行。何况如今这些言论是为了自身而发,诋毁朝廷的秩序,恣意妄为而危害政事,混淆污秽国家的大政,纷乱之中显露谬误,甚至牵连诏旨;如果没有严明的准则,法度和宪章就会沦丧。请解除兴宗新近所授的官职,等候此事上达皇帝后,将他收捕交付廷尉的法狱治罪;免去愍孙现任的官职。”诏书说:“兴宗首先扰乱朝廷典制,确实应当依明法惩处;但念及他过去曾任近侍,不忍完全依法办理,可以命他到远方封地去思过。愍孙私下评论自己,推卸责任归咎于舆论,可以让他的儿子代领职务。” 任命蔡兴宗为新昌太守,该郡隶属交州。朝廷上下无不惊叹震骇。此前,蔡兴宗纳何后寺的尼姑智妃为妾,智妃姿色极美,在京城很有名声。迎亲车辆已经离去,颜师伯却秘密派人引诱她,暗中前往把她载走,蔡兴宗迎接来人时竟没有察觉。等到蔡兴宗被调离,议论者都说是由于颜师伯,颜师伯对此很忧虑。蔡法兴等既不愿以调逐大臣为名,颜师伯又想平息舆论,因此此事停止办理。不久,蔡法兴被杀,颜尚之被捕,刘义恭、颜师伯被诛,朝廷又起用蔡兴宗为临海王刘子顼的前军长史、辅国将军、南郡太守,代理荆州事务;他没有赴任。当时前废帝凶暴,蔡兴宗的外甥袁顗任雍州刺史,劝蔡兴宗赴任,说:“朝廷的形势,人人都看得见;在京城的大臣,早晚难以保全。舅舅如今出居陕西,任八州行事;我在襄、沔一带,地势优越、兵力强盛,距离江陵很近,水陆交通都便利。如果朝廷发生变故,我们可以共同建立桓公、文公那样的功业,难道能同受制于凶暴狂乱之君、祸患不可预测相提并论吗?如今不离开虎口,却守在这危险逼迫之地,以后再请求出任外职,难道还能办到吗!”蔡兴宗说:“我家一向是平常门第,按正常次序进身,与皇上关系很疏远,不会容许我遭祸。宫省内外的人都不能自保,恰好应当会有变故。如果宫廷内乱能够平息,外部的事变未必可以估量。你想在外地求得保全,我想留在京城避免灾祸,各自实行自己的见解,不也是好事吗?”当时京城人人危惧,士大夫都想远远迁徙,后来果然都因外部灾难而流离失所,百人中没有一个能够保全。后来又任命蔡兴宗为吏部尚书。太尉沈庆之深深忧虑将要发生的灾祸,闭门谢客,曾派亲近的人范羡到蔡兴宗那里商议事情。蔡兴宗对范羡说:“公闭门谢客,只是为了躲避那些无休止的请托罢了;我本人并没有什么请求,为什么也拒绝见我?”范羡回去拜访沈庆之,沈庆之便派范羡回话,请蔡兴宗前往。蔡兴宗于是劝他说:“先帝虽然没有为天下建立功业,却能够平定凶逆,在位十一年,按照正道安然去世。主上继承帝位,天下清平安静;即位之初只是举止违背常理,有些小的得失罢了,也还可以说他年纪尚轻,今后有希望增进德行。然而近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把人伦和道义全都毁尽了。如今他所忌惮的,只有公一人;百姓低声议论,再没有获得喘息安宁的希望,所寄托的希望正只在公一人身上。如果公再坐视成败,不仅自身祸患不可预测,天下人严重的责难也将有归属。公的威名一向显著,天下人都敬服;如今满朝惶惶不安,人人恐惧,一旦公发号施令,谁不会影随形从?如果再不决断,祸患早晚就会降临。过去我曾在贵府任职,承蒙公格外眷顾,所以敢把心里话全说出来,希望公为自己筹划。”沈庆之说:“我早已在日前考虑过,恐怕不能再保全自己;但只当尽忠奉国,始终如此,正应当把一切交给上天,听凭命运。” 加上年老罢退、私人门客散失,兵力顿时不足,虽然有这个心意,事情也没有办法实行。”蔡兴宗说:“如今怀有谋划、想奋起行动的人,并不是为了求得富贵、功名和赏赐,而是各自想避免朝夕之间死亡。殿内的将帅,正等着外间的消息;只要有一个人首先倡导,事情转眼就能定下来。何况公的威势名声早已显著,连续多朝统领军队,许多旧日部属分布在宫省之中;宋越、谭金之类,都出自公的门下,承受公的养育和提拔;陆攸之、沈恩仁,不过是公家的子弟,谁敢不服从?再说公的门徒和义附之士,以及三吴勇士、宅中的奴仆,人数有几百。陆攸之如今入东征讨叛贼,又运送了大批铠甲兵器,正在青溪尚未出发。陆攸之是公的同乡,骁勇而有胆力,取来他的器械,分给公门下的人,让陆攸之率军作为前锋,天下大事就可以定下来了。我在尚书省中,自当率领百官,依照前代故事,在朝堂前重新选择贤明之人,以奉行社稷。过去太甲获罪而没有殃及百姓,昌邑王暴虐而没有祸及臣下,伊尹、霍光尚且能够成就大事,何况如今百姓困苦危急,祸患超过历代呢?而且朝廷所造作的各种事情,民间都说公预先知道。现在如果迟疑不决,恐怕会有人在公之前起事,那时公也免不了遭受附从谋乱的祸患。” 皇帝的车驾屡次到贵府,醉酒后久久停留;又听说他屏退左右,独自进入内阁。这是万世难逢的时机,不能错过。我承蒙公深厚的眷顾,所以说出这种断绝退路的话,请公仔细权衡其中的祸福。”沈庆之说:“深深感激您的不弃之情。我认为此事重大,不是我所能实行的;事情真到了那一步,我只能怀抱忠心而死罢了。”不久,沈庆之果然因为被皇帝猜忌而遭祸。当时领军将军王玄谟大将军威名很重,乡里流传谣言说他已经被诛杀,市井道路上一片喧扰。王玄谟的典签包法荣家在东阳,是蔡兴宗原来任太守的郡中百姓,受到王玄谟信任。他奉命来到蔡兴宗处,蔡兴宗便对他说:“领军将军一定非常忧惧。”包法荣说:“领军将军近来几乎不再进食,夜里也不能入睡,常说收捕的人已经到了门口,连片刻都保不住。”蔡兴宗说:“领军将军既然忧惧,就应当谋划对策,怎么能坐等祸患到来?”起初,王玄谟旧日部曲还有三千人,前废帝很怀疑他,便撤去配给他的监军。王玄谟长叹,深感怨恨,上奏请求留下五百人驻守岩山营造坟墓,事情还没有完成,少帝想去打猎,又把他们全部召回城中。岩山的士兵当时在中堂,蔡兴宗劝王玄谟率领这些人起事,说:“如今凭借领军将军的威名,率领这些人首先为朝廷倡导,事情立即就能成功。领军将军即使再次失势,也完全可以乘坐车舆发号施令。祸患近在眼前、难以预料,不要错过时机。您回去后,可以把这些话告诉领军将军。”王玄谟派包法荣回话说:“这件事也不容易实行;我一定不会泄露您的话。”宋太宗即位后,王玄谟责备亲信旧吏郭季产、女婿韦希真等人说:“在艰难时刻,你们这些周旋奔走的人竟没有一个向我暗示一句。”
季产曰:“蔡尚书令包法荣所道,非不会机,但大事难行尔,季产言亦何益。”玄谟有惭色。右卫将军刘道隆为帝所宠信,专统禁兵,乘舆尝夜幸著作佐郎江斅宅,兴宗马车从道隆从车后过,兴宗谓曰:“刘公!比日思一闲写。”道隆深达此旨,掐兴宗手曰:“蔡公!勿多言。”帝每因朝宴,捶殴群臣,自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以下,侍中袁愍孙等,咸见陵曳,唯兴宗得免。顷之,太宗定大事。是夜,废帝横尸在大医阁口,兴宗谓尚书右仆射王景文曰:“此虽凶悖,要是天下之主,宜使丧礼粗足。若直如此,四海必将乘人。”时诸方并举兵反,国家所保,唯丹阳、淮南数郡,其间诸县,或已应贼。东兵已至永世,宫省危惧,上集群臣以谋成败。兴宗曰:“今普天图逆,人有异志,宜镇之以静,以至信侍人。比者逆徒亲戚,布在宫省,若绳之以法,则土崩立至,宜明罪不相及之义。物情既定,人有战心,六军精勇,器甲犀利,以待不习之兵,其势相万耳。愿陛下勿忧。”上从之。加游击将军,未拜,迁尚书右仆射,寻领卫尉,又领兗州大中正。太宗谓兴宗曰:“诸处未定,殷琰已复同逆。顷日人情云何?事当济不?”兴宗曰:“逆之与顺,臣无以辨。今商旅断绝,而米甚丰贱,四方云合,而人情更安,以此卜之,清荡可必。但臣之所忧,更在事后,犹羊公言既平之后,方当劳圣虑耳。”尚书褚渊以手板筑兴宗,兴宗言之不已,上曰:“如卿言。”赭圻平,函送袁顗首,敕从登南掖门楼观之,兴宗漼然流涕,上不悦。事平,封兴宗始昌县伯,食邑五百户;固让不许,封乐安县伯,邑三百户,国秩吏力,终以不受。时殷琰据寿阳为逆,遣辅国将军刘勔攻围。四方既平,琰婴城固守,上使中书为诏譬琰,兴宗曰:“天下既定,是琰思过之日,陛下宜赐手诏数行以相私慰。今直中书为诏,彼必疑谓非真,未是所以速清方难也。”不从。琰得诏,谓刘勔诈造,果不敢降。攻战经时,久乃归顺。先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反,后遣使归顺。泰始二年冬,遣张永率军迎之。兴宗曰:“安都遣使归顺,此诚不虚。今宜抚之以和,即安所莅,不过须单使及咫尺书耳。若以重兵迎之,势必疑惧,或能招引北虏,为患不测。叛臣衅重,必宜翦戮,则比者所宥,亦已弘矣。况安都外据强地,密迩边关,考之国计,忧宜驯养。如其遂叛,将生旰食之忧。彭城险固,兵强将勇,围之既难,攻不可拔,疆塞之虞,二三宜虑,臣为朝廷忧之。”时张永已行,不见从。安都闻大军过淮,婴城自守,要取索虏。永战大败,又值寒雪,死者十八九,遂失淮北四州。其先见如此。初,永败问至,上在乾明殿,先召司徒建安王休仁,又召兴宗,谓休仁曰:“吾惭蔡仆射。”以败书示兴宗,曰:“我愧卿。”三年春,出为使持节、都督郢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坐诣尚书切论以何始真为咨议参军,初不被许,后又重陈,上怒,贬号平西将军,寻又复号。初,吴兴丘珍孙言论常侵兴宗。珍孙子景先,人才甚美,兴宗与之周旋。及景先为鄱阳郡,值晋安王子勋为逆,转在竟陵,为吴喜所杀。母老女稚,流离夏口。兴宗至郢州,亲自临哭,致其丧柩家累,令得东还。在任三年,迁镇东将军、会稽太守,加散骑常侍,寻领兵置佐,加都督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诸军事,给鼓吹一部。会稽多诸豪右,不遵王宪。又幸臣近习,参半宫省,封略山湖,妨民害治。兴宗皆以法绳之。会土全实,民物殷阜,王公妃主,邸舍相望,桡乱在所,大为民患,子息滋长,督责无穷。兴宗悉启罢省。又陈原诸逋负,解遣杂役,并见从。三吴旧有乡射礼,久不复修,兴宗行之,礼仪甚整。先是元嘉中,羊玄保为郡,亦行乡射。太宗崩,兴宗与尚书令袁粲、右仆射褚渊、中领军刘勔、镇军将军沈攸之同被顾命。以兴宗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加班剑二十人,常侍如故。被征还都。时右军将军王道隆任参内政,权重一时,蹑履到前,不敢就席,良久方去,竟不呼坐。元嘉初,中书舍人秋当诣太子詹事王昙首,不敢坐。其后中书舍人王弘为太祖所爱遇,上谓曰:“卿欲作士人,得就王球坐,乃当判耳。殷、刘并杂,无所知也。若往诣球,可称旨就席。”球举扇曰:“若不得尔。”弘还,依事启闻,帝曰:“我便无如此何。”五十年中,有此三事。道隆等以兴宗强正,不欲使拥兵上流,改为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常侍如故,固辞不拜。
译郭季产说:“蔡尚书让我包法荣转告的话,并不是不知道时机,只是大事难以实行罢了;我郭季产说了又有什么用呢?”王玄谟面露惭愧之色。右卫将军刘道隆受到皇帝宠信,专门统领禁军。皇帝曾在夜间前往著作佐郎江斅的住宅,蔡兴宗乘马车跟随刘道隆的车子从后面经过,蔡兴宗对他说:“刘公,近来想找一个闲暇机会写信。”刘道隆深知这话的意思,便掐住蔡兴宗的手说:“蔡公,不要多说。”皇帝每逢朝会宴饮,常捶打殴辱群臣,从骠骑大将军建安王刘休仁以下,以及侍中袁愍孙等人,都被他凌辱拖拽,只有蔡兴宗得以幸免。不久,宋太宗平定了大事。这天夜里,前废帝的尸体横陈在太医阁门口,蔡兴宗对尚书右仆射王景文说:“他虽然凶暴悖逆,毕竟还是天下之主,应当使丧礼大体完备。如果只是这样置之不理,天下四方一定会趁机而动。” 当时各地都起兵反叛,国家能够保住的只有丹阳、淮南几个郡,其中各县有的已经响应贼军。东路军已经到达永世,宫省内外危惧不安,皇帝召集群臣商议成败。蔡兴宗说:“如今天下都在图谋叛逆,人心各有异志,应当用镇静来安定他们,用至为诚信来对待侍从。近来逆党的亲属遍布宫省,如果用法律绳治他们,国家就会立即土崩瓦解;应当明确罪责不牵连亲属的道理。人心既然安定下来,人人都有战斗之心;六军精锐勇猛,兵器铠甲锋利,用来对付不熟悉战阵的军队,双方的形势相差极大。愿陛下不要忧虑。”皇帝听从了他。加授游击将军,尚未接受任命,便升任尚书右仆射,不久兼领卫尉,又兼任兖州大中正。宋太宗对蔡兴宗说:“各地还没有平定,殷琰又重新与叛逆同谋。近来人心如何?事情能成功吗?”蔡兴宗说:“叛逆和顺从,臣无法辨明。如今商旅断绝,可是米价非常低廉;四方如云聚集,而人心反而更加安定。由此推测,天下必定可以清平荡定。只是臣所忧虑的,还在事情平定以后;正如羊公所说,平定之后才是劳烦圣上思虑的时候。”尚书褚渊用手板敲蔡兴宗,蔡兴宗仍不停地说,皇帝说:“就按你说的办。”赭圻平定后,装在匣中的袁顗首级被送来,皇帝命令蔡兴宗等随从登上南掖门楼观看,蔡兴宗悲伤得流泪,皇帝对此不高兴。事情平定后,封蔡兴宗为始昌县伯,食邑五百户;他坚决辞让,皇帝不准,改封乐安县伯,食邑三百户,并给国秩、吏力,蔡兴宗最终还是没有接受。当时殷琰占据寿阳叛乱,朝廷派辅国将军刘勔进攻围困。四方已经平定,殷琰仍据城坚守,皇帝让中书省起草诏书晓谕殷琰。蔡兴宗说:“天下既已平定,正是殷琰思过的日子,陛下应当赐给他亲笔诏书数行,私下安慰他。如今只是由中书省起草诏书,他一定怀疑不是真诏,这并不是迅速平定地方祸乱的办法。”皇帝没有听从。殷琰得到诏书后,认为是刘勔伪造的,果然不敢投降。双方攻战经过很长时间,殷琰很久以后才归顺。此前徐州刺史薛安都占据彭城反叛,后来派使者归顺。泰始二年冬,朝廷派张永率军迎接他。蔡兴宗说:“薛安都派使者归顺,这确实不是虚假的。如今应当用和睦安抚他,让他安稳地治理自己的辖区,只需派一个使者和一封近在咫尺的书信就够了。如果派重兵迎接,他势必疑惧,甚至可能招引北虏,造成不可预测的祸患。叛臣罪衅深重,本来应当诛杀,那么前些时候对他的宽宥已经很宽大了。何况薛安都在外占据强地,靠近边关,从国家大计考虑,应当逐步安抚收服他。如果他最终反叛,将会造成忧患,使朝廷连饭也吃不下。彭城险要坚固,兵强将勇,围攻它已经困难,强攻也不能攻克;边疆的忧患,应当反复考虑,臣为朝廷担忧。”当时张永已经出发,朝廷没有听从。薛安都听说大军渡过淮河,便据城自守,并要求取得索虏的援助。张永作战大败,又遇上严寒大雪,死者十之八九,于是失去了淮北四州。蔡兴宗的先见之明就是如此。起初,张永战败的消息传到时,皇帝正在乾明殿,先召司徒建安王刘休仁,又召蔡兴宗,对刘休仁说:“我惭愧于蔡仆射。”又把战败文书给蔡兴宗看,说:“我对不起你。” 三年春,蔡兴宗出任使持节、都督郢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因到尚书省极力争论任命何始真为咨议参军一事,起初没有得到许可,后来又再次陈说,皇帝发怒,将他的将军号贬为平西将军,不久又恢复原号。起初,吴兴人丘珍孙的言论常常侵害蔡兴宗。丘珍孙的儿子丘景先,才华仪表都很出众,蔡兴宗与他交往。后来丘景先任鄱阳郡太守,适逢晋安王刘子勋叛乱,他调任竟陵,被吴喜杀害。他的母亲年老,女儿年幼,流离到夏口。蔡兴宗到郢州后,亲自前往哭吊,安排他的灵柩和家属,使他们能够东归。在任三年,升任镇东将军、会稽太守,加散骑常侍,不久兼领军队并设置属官,又加都督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诸军事,赐给鼓吹一部。会稽有许多豪强大族,不遵守国家法令;又有受宠幸的近臣,几乎占据宫省的一半,侵占山林湖泊,妨碍百姓、危害治理。蔡兴宗都依法惩治他们。会稽土地富足,人口财物兴盛,王公、妃嫔、公主的宅第相望,扰乱当地,大大成为百姓的祸害;子孙繁衍,督促索取无穷。蔡兴宗全部上奏请求罢免省除。又陈奏免除各项拖欠的负债,解除并遣散杂役,也都得到准许。三吴地区过去有乡射礼,已经很久没有重新举行,蔡兴宗恢复实行,礼仪十分整齐。此前元嘉年间,羊玄保任郡守时,也曾举行乡射礼。宋太宗去世,蔡兴宗与尚书令袁粲、右仆射褚渊、中领军刘勔、镇军将军沈攸之一同接受遗诏顾命。朝廷任命蔡兴宗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秦、北秦八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加班剑二十人,散骑常侍仍旧。朝廷征召他回京。当时右军将军王道隆参与内政,权势极重,有一次穿着木屐来到蔡兴宗面前,却不敢走到席上坐,过了很久才离开,始终没有叫他入座。元嘉初年,中书舍人秋当拜访太子詹事王昙首,也不敢坐。后来中书舍人王弘受到宋太祖宠爱,宋太祖对他说:“你想成为士人,就要能够坐到王球的席上,那才算真正有资格。殷景仁、刘湛都是混杂之人,没有什么见识。你去拜访王球,可以说是我的旨意,让你入席。”王球举起扇子说:“如果不能这样,就不行。”王弘回来后,按事实上奏,皇帝说:“我也没有办法这样做。”五十年中,只有这三件事。王道隆等人认为蔡兴宗刚强正直,不愿让他掌握上游兵权,于是改任他为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散骑常侍仍旧;他坚决推辞,没有接受任命。
兴宗幼立风概,家行尤谨,奉宗姑,事寡嫂,养孤兄子,有闻于世。太子左率王锡妻范,聪明妇人也,有才藻学见,与锡弟僧达书,诘让之曰:“昔谢太傅奉嫂王夫人如慈母,今蔡兴宗亦有恭和之称。”其为世所重如此。妻刘氏早卒,一女甚幼,外甥袁顗始生彖而妻刘氏亦亡。兴宗姊,即顗母也,一孙一侄,躬自抚养,年齿相比,欲为婚姻,每见兴宗,辄言此意。大明初,诏兴宗女与南平王敬猷婚,兴宗以姊生平之怀,屡经陈启,答曰:“卿诸人欲各行己意,则国家何由得婚?且姊言岂是不可违之处邪?”旧意既乖,彖亦他娶。其后彖家好不终,顗又祸败,彖等沦废当时,孤微理尽。敬猷遇害,兴宗女无子嫠居,名门高胄,多欲结姻,明帝亦敕适谢氏,兴宗并不许,以女适彖。北地傅隆与廓相善,兴宗修父友敬。泰豫元年,薨,时年五十八。遗令薄葬,奏还封爵。追赠后授,子景玄固辞不受,又奏还封,表疏十余上,见许。诏曰:“景玄表如此。故散骑常侍、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乐安县开国伯兴宗,忠恪立朝,谋猷宣著,往属时难,勋亮帷幄,锡珪分壤,实允通诰。而恳诚慊诉,备彰存没,廉概素情,有洁声轨。景玄固陈先志,良以恻然。虽彝典宜全,而哀款难夺,可特申不瞑之请,永矜克让之风。”初,兴宗为郢州府参军,彭城颜敬以式卜曰:“亥年当作公,官有大字者,不可受也。”及有开府之授,而太岁在亥,果薨于光禄大夫之号焉。文集传于世。景玄雅有父风,为中书郎,晋陵太守,太尉从事中郎。升明末卒。史臣曰:世重清谈,士推素论,蔡廓虽业力弘正,而年位未高,一世名臣,风格皆出其下。及其固辞铨衡,耻为志屈,岂不知选录同体,义无偏断乎!良以主暗时难,不欲居通塞之任也。远矣哉!
译蔡兴宗年幼时就树立了风操气概,治家尤其谨慎;奉养老家的姑母,侍奉守寡的嫂嫂,抚养兄长的遗孤,在世上很有名声。太子左率王锡的妻子范氏,是一位聪明的妇人,有才华和学问。她给王锡的弟弟王僧达写信,责问他说:“从前谢太傅像奉养老母一样侍奉嫂嫂王夫人,如今蔡兴宗也有恭敬和顺的称誉。”他受到世人敬重,就是如此。蔡兴宗的妻子刘氏早逝,留下一个女儿,年纪很小;他的外甥袁顗刚出生,母亲刘氏也去世了。蔡兴宗的姐姐就是袁顗的母亲,蔡兴宗亲自抚养一个外孙和一个侄子;两人年龄相近,他想让他们结为婚姻。每次见到蔡兴宗,袁顗总要说起这个意思。大明初年,皇帝下诏让蔡兴宗的女儿嫁给南平王刘敬猷。蔡兴宗以姐姐生前的心愿为由,多次陈奏请求,皇帝答复说:“你们这些人如果都只想实行自己的意愿,那么国家怎么能够安排婚姻?况且姐姐的话难道是不能违背的吗?”原来的愿望既然违背了,袁顗也另娶了妻子。后来袁顗的家族婚姻没有善终,袁顗又遭祸败,袁顗等人在当时沉沦废弃,家道孤单衰微,理所当然到了尽头。南平王刘敬猷被害后,蔡兴宗的女儿没有儿子,守寡独居;名门高贵家族大多想与她结亲,明帝也下令让她嫁给谢氏,蔡兴宗一概不答应,而是把女儿嫁给袁顗的儿子袁彖。北地人傅隆与傅廓关系亲善,蔡兴宗敬重父亲的朋友。泰豫元年,蔡兴宗去世,时年五十八岁。他留下遗令,要求薄葬,并上奏归还封爵。朝廷追赠官职后,他的儿子蔡景玄坚决推辞不接受,又上奏归还封爵,前后上表疏十多次,得到许可。诏书说:“蔡景玄的表章如此。已故散骑常侍、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乐安县开国伯蔡兴宗,忠诚谨慎地立身朝廷,谋略功业显著;过去正逢时局艰难,在帷幄之中辅佐有功,赐予圭璧、分封土地,确实符合通行的诏令。可是他恳切诚实地请求辞让,生前死后都充分显示了这一点;他一向清廉有操守,留下了洁白的声誉。蔡景玄坚决陈述父亲的遗志,实在令人悲恻。虽然按常典应当保全这些封赠,但他的哀切请求难以夺去,可以特意满足他不愿瞑目的请求,永远嘉奖他克制谦让的风尚。”起初,蔡兴宗任郢州府参军时,彭城人颜敬用式法占卜说:“亥年应当成为公,官职中有‘大’字的不可接受。”后来果然授予开府之职,而当时太岁正值亥年;他最终果然以光禄大夫这一名号去世。文集流传于世。蔡景玄很有父亲的风范,曾任中书郎、晋陵太守、太尉从事中郎。升明末年去世。史臣说:世人重视清雅的谈论,士人推重一向的清正言论。蔡廓虽然事业和力量都弘大正直,但年资和职位尚未高显;一代名臣的风采气格,都出在他的下位。等到他坚决推辞铨选职务,以志向不愿受屈,难道不知道选官记录本来同属一体,在道义上不应偏私裁断吗?实在是因为君主昏暗、时局艰难,不愿居于掌管仕进通塞的职位罢了。志向真是高远啊!”
列传第十八 王惠 谢弘微 王球王惠,字令明,琅邪临沂人,太保弘从祖弟也。祖劭,车骑将军。父默,左光禄大夫。惠幼而夷简,为叔父司徒谧所知。恬静不交游,未尝有杂事。陈郡谢瞻才辩有风气,尝与兄弟群从造惠,谈论锋起,文史间发,惠时相酬应,言清理远,瞻等惭而退。高祖闻其名,以问其从兄诞,诞曰:“惠后来秀令,鄙宗之美也。”即以为行太尉参军事,府主簿,从事中郎。世子建府,以为征虏长史,仍转中军长史。时会稽内使刘怀敬之郡,送者倾京师,惠亦造别,还过从弟球。球问:“向何所见?”惠曰:“惟觉即时逢人耳。”常临曲水,风雨暴至,座者皆驰散,惠徐起,姿貌不异常日。世子为荆州,惠长史如故。领南郡太守,不拜。宋国初建,当置郎中令,高祖难其人,谓傅亮曰:“今用郎中令,不可令减袁曜卿也。”既而曰:“吾得其人矣。”乃以惠居之。迁世子詹事,转尚书,吴兴太守。少帝即位,以蔡廓为吏部尚书,不肯拜,乃以惠代焉。惠被召即拜,未尝接客,人有与书求官者,得辄聚置阁上,及去职,印封如初时。谈者以廓之不拜,惠之即拜,虽事异而意同也。兄鉴,颇好聚敛,广营田业,惠意甚不同,谓鉴曰:“何用田为?”鉴怒曰:“无田何由得食!”惠又曰:“亦复何用食为。”其标寄如此。元嘉三年,卒,时年四十二。追赠太常。无子。谢弘微,陈郡阳夏人也。祖韶,车骑司马。父思,武昌太守。从叔峻,司空琰第二子也,无后,以弘微为嗣。弘微本名密,犯所继内讳,故以字行。童幼时,精神端审,时然后言。所继叔父混名知人,见而异之,谓思曰:“此兒深中夙敏,方成佳器。有子如此,足矣。”年十岁出继。所继父于弘微本缌麻,亲戚中表,素不相识,率意承接,皆合礼衷。义熙初,袭峻爵建昌县侯。弘微家素贫俭,而所继丰泰,唯受书数千卷,国吏数人而已,遗财禄秩,一不关豫。混闻而惊叹,谓国郎中令漆凯之曰:“建昌国禄,本应与北舍共之,国侯既不措意,今可依常分送。”弘微重违混言,乃少有所受。混风格高峻,少所交纳,唯与族子灵运、瞻、曜、弘微并以文义赏会。尝共宴处,居在乌衣巷,故谓之乌衣之游。混五言诗所云“昔为乌衣游,戚戚皆亲侄”者也。其外虽复高流时誉,莫敢造门。瞻等才辞辩富,弘微每以约言服之,混特所敬贵,号曰微子。谓瞻等曰:“汝诸人虽才义丰辩,未必皆惬众心;至于领会机赏,言约理要,故当与我共推微子。”常云:“阿远刚躁负气;阿客博而无检;曜恃才而持操不笃;晦自知而纳善不周,设复功济三才,终亦以此为恨;至如微子,吾无间然。”又云:“微子异不伤物,同不害正,若年迨六十,必至公辅。”尝因酣宴之余,为韵语以奖劝灵运、瞻等曰:“康乐诞通度,实有名家韵,若加绳染功,剖莹乃琼瑾。宣明体远识,颖达且沈俊,若能去方执,穆穆三才顺。阿多标独解,弱冠纂华胤,质胜诫无文,其尚又能峻。通远怀清悟,采采标兰讯,直辔鲜不踬,抑用解偏吝。微子基微尚,无倦由慕蔺,勿轻一篑少,进往将千仞。数子勉之哉,风流由尔振,如不犯所知,此外无所慎。”灵运等并有诫厉之言,唯弘微独尽褒美。曜,弘微兄,多,其小字也。远即瞻字。灵运小名客兒。晋世名家身有国封者,起家多拜员外散骑侍郎,弘微亦拜员外散骑,琅邪王大司马参军。义熙八年,混以刘毅党见诛,妻晋陵公主改适琅邪王练,公主虽执意不行,而诏其与谢氏离绝,公主以混家事委之弘微。混仍世宰辅,一门两封,田业十余处,僮仆千人,唯有二女,年数岁。弘微经纪生业,事若在公,一钱尺帛出入,皆有文簿。迁通直郎。高祖受命,晋陵公主降为东乡君,以混得罪前代,东乡君节义可嘉,听还谢氏。自混亡,至是九载,而室宇修整,仓廪充盈,门徒业使,不异平日,田畴垦辟,有加于旧。东乡君叹曰:“仆射平生重此子,可谓知人。仆射为不亡矣。”中外姻亲,道俗义旧,见东乡之归者,入门莫不叹息,或为之涕流,感弘微之义也。性严正,举止必循礼度,事继亲之党,恭谨过常。伯叔二母,归宗两姑,晨夕瞻奉,尽其诚敬。内或传语通讯,辄正其衣冠。婢仆之前,不妄言笑,由是尊卑小大,敬之若神。太祖镇江陵,宋初封宜都王,以琅邪王球为友,弘微为文学。母忧去职。居丧以孝称,服阕逾年,菜蔬不改。除镇西咨议参军。太祖即位,为黄门侍郎,与王华、王昙首、殷景仁、刘湛等号曰五臣。迁尚书吏部郎,参预机密。寻转右卫将军。诸故吏臣佐,并委弘微选拟。居身清约,器服不华,而饮食滋味,尽其丰美。
译列传第十八:王惠、谢弘微、王球。王惠,字令明,琅邪临沂人,是太保王弘的从祖弟。祖父王劭,任车骑将军;父亲王默,任左光禄大夫。王惠年幼时就平和简静,为叔父司徒王谧所知。性情恬淡安静,不与人交游,从未处理过杂事。陈郡人谢瞻才智辩论很有风采,曾与兄弟和同族子弟一同拜访王惠,谈论接连而起,文史知识交错发挥;王惠不时应答,言语清雅,义理深远,谢瞻等人惭愧地退去。宋高祖听到他的名声,拿这件事询问他的堂兄王诞,王诞说:“王惠是后来出现的秀异贤能之才,是我们宗族的美誉。”于是任命他为行太尉参军事、府主簿、从事中郎。世子建立府署,任命他为征虏长史,随后又转为中军长史。当时会稽内史刘怀敬赴郡,送行者几乎挤满京城,王惠也去送别,回来经过堂弟王球处。王球问:“刚才见到了什么?”王惠说:“只觉得这时候遇见了人罢了。”他曾到曲水边临流宴饮,突然风雨大作,座中人都奔散了;王惠慢慢起身,姿态容貌和平日没有不同。世子出任荆州,王惠仍任长史。兼领南郡太守,没有接受任命。宋国初建,应当设置郎中令,高祖为人选困难,对傅亮说:“如今任用郎中令,不能让这个人比袁曜卿差。”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找到合适的人了。” 于是任命王惠担任这一职务。后来升任世子詹事,又转任尚书、吴兴太守。少帝即位,任命蔡廓为吏部尚书;蔡廓不肯接受,于是让王惠代替他。王惠接到征召立即接受任命,从不接见宾客;有人写信求官,他收到后就把信堆放在阁上,等到离职时,信件仍封存得和原来一样。议论者认为,蔡廓不接受任命、王惠立即接受任命,虽然事情不同,心意却相同。王惠的哥哥王鉴很喜欢聚敛钱财,大规模经营田产,王惠心里很不赞同,对他说:“要田地做什么?”王鉴生气地说:“没有田地怎么能得到食物?”王惠又说:“又何必需要食物呢?”他的志趣操守就是这样。元嘉三年去世,时年四十二岁。追赠太常。没有儿子。谢弘微,陈郡阳夏人。祖父谢韶,任车骑司马;父亲谢思,任武昌太守。从叔谢峻是司空谢琰的第二子,没有后代,便把谢弘微作为嗣子。谢弘微原名谢密,因为犯了继父母亲的内讳,所以以字行世。谢弘微幼年时,精神端正审慎,遇到适当时候才说话。继父的弟弟谢混以知人著称,见到他后认为非同寻常,对谢思说:“这个孩子内心深沉,早年就聪敏,将来一定成为优秀的人才。有这样的儿子,就足够了。”他十岁时出继。继父在服制上与弘微只是缌麻亲,亲戚中的内外表亲,原来都互不相识;但他随意承接交往,全部合乎礼法和人情。义熙初年,袭封谢峻的建昌县侯爵。谢弘微本家一向贫寒俭朴,而继父家丰厚富足;他只接受了几千卷书和国中的几个吏员,对于遗留下来的财产、俸禄、官秩,一概不参与。谢混听说后惊叹不已,对国郎中令漆凯之说:“建昌国的俸禄,本来应当与北舍共同享用;既然国侯不放在心上,现在可以依照惯例分送给他。”谢弘微不愿违背谢混的话,于是少量接受了一些。谢混风度高峻,很少接纳交往的人,只有族子谢灵运、谢瞻、谢曜、谢弘微,能够一起因文章义理而欣赏聚会。他们曾共同宴饮居处,住在乌衣巷,所以称为“乌衣之游”。谢混五言诗中所说“昔为乌衣游,戚戚皆亲侄”,指的就是这件事。外面即使有名流和时人称誉,也没有谁敢登门。谢瞻等人才华辞辩丰富,谢弘微常用简约的话使他们折服;谢混尤其敬重他,称他为“微子”。谢混对谢瞻等人说:“你们虽然才华义理丰富、辩说出众,却未必都能合乎众人的心意;至于领会事机、欣赏事理,言语简约而道理精要,所以应当同我一起推重微子。”他常说:“阿远刚强急躁而意气用事;阿客博学却没有节制;谢曜仗恃才华,操守不够坚定;谢晦自知之明虽有,但接纳善言不够周全,即使能够成就三方面的功业,最终也会因此遗憾;至于微子,我对他没有可挑剔之处。”又说:“微子有与众不同之处却不伤害他人,与人相同却不损害正道;如果活到六十岁,一定能做到公辅。”有一次趁酒宴兴浓,谢混作韵语来奖励勉励谢灵运、谢瞻等人:“康乐王谢灵运放达通脱,确实有名门的风韵;如果再加上刻苦磨炼的功夫,剖析琢磨之后就会成为美玉。宣明谢瞻体察深远、见识高明,聪颖通达而又沉着俊秀;如果能够去掉拘泥方正的一面,就会和三才一样和穆顺畅。阿多谢曜见解独特,二十岁便继承了华美的家业;本质胜过文辞,不必担心没有文采,他的志尚又能够高峻。” “谢瞻胸怀清明、领悟高远,文采斐然,显露出如兰的声誉;驾车直行,很少有不跌倒的,还是应当用这些来解除偏执吝惜。微子谢弘微建立了微妙高尚的志向,应该不知疲倦地仰慕蔺相如;不要轻视一筐土的微小进步,继续前进终将达到千仞高峰。你们几位努力吧,风流文采由你们振兴;只要不触犯自己所知道的道理,此外没有什么需要谨慎的。”谢灵运等人都得到了一番告诫和激励的话,只有谢弘微独自得到全部的赞美。谢曜是谢弘微的哥哥,“多”是他的乳名。谢远就是谢瞻的字。谢灵运的小名叫客儿。晋代的名门中,凡是本人拥有国封的,起家时大多任员外散骑侍郎;谢弘微也被任为员外散骑侍郎、琅邪王大司马参军。义熙八年,谢混因为加入刘毅党而被诛杀;谢混的妻子晋陵公主改嫁琅邪王司马练。公主虽然坚持不肯出嫁,但诏令她与谢氏断绝关系;公主便把谢混家中的事务托付给谢弘微。谢混世代担任宰辅,一门有两个封国,田产十多处,僮仆上千人,只有两个女儿,年龄都不过几岁。谢弘微经营管理家业,就像处理公事一样,一文钱、一尺绢的出入都有文书簿册。后来升任通直郎。高祖受命即帝位,晋陵公主降为东乡君;因为谢混得罪前代,东乡君的节操义行值得嘉许,朝廷允许她回到谢氏。谢混去世到这时已经九年,但房屋修整如新,仓库充盈,门客、徒众和役使的人与平日没有不同,田地得到开垦,比旧时还多。东乡君叹息说:“仆射生前看重这个孩子,真可以说是知人。仆射也算没有死绝了。”内外姻亲、出家在家的人以及有道义交情的旧友,看到东乡君归来的人,进入家门无不叹息,有的还为之流泪,都是被谢弘微的义行感动。谢弘微性情严肃正直,举止一定遵循礼法尺度;侍奉继亲一方的亲族,恭敬谨慎超过常人。伯母、叔母两位,归宗的两位姑母,他早晚都前去瞻奉,竭尽诚敬。即使在内室中有人传话、通信,他也总要整理衣冠。在婢女仆人面前,从不随意说笑;因此无论尊卑大小,都像敬神一样敬重他。宋太祖镇守江陵时,宋国初建,封为宜都王,以琅邪王王球为友,任谢弘微为文学。谢弘微因母亲去世离职。居丧期间以孝著称,服丧期满一年多,仍不改变吃蔬菜的习惯。授任镇西咨议参军。宋太祖即位后,任黄门侍郎,与王华、王昙首、殷景仁、刘湛等并称“五臣”。升任尚书吏部郎,参与机密事务。不久转任右卫将军。各位旧日属吏和臣佐,都把选任拟议之事交给谢弘微。他自身清廉俭约,器物服饰不华美,但饮食滋味却尽量丰盛精美。
兄曜历御史中丞,彭城王义康骠骑长史,元嘉四年卒。弘微蔬食积时,哀戚过礼,服虽除,犹不啖鱼肉。沙门释慧琳诣弘微,弘微与之共食,犹独蔬素。慧琳曰:“檀越素既多疾,顷者肌色微损,即吉之后,犹未复膳。若以无益伤生,岂所望于得理。”弘微答曰:“衣冠之变,礼不可逾。在心之哀,实未能已。”遂废食感咽,歔欷不自胜。弘微少孤,事兄如父,兄弟友穆之至,举世莫及也。弘微口不言人短长,而曜好臧否人物,曜每言论,弘微常以它语乱之。六年,东宫始建,领中庶子,又寻加侍中。弘微志在素官,畏忌权宠,固让不拜,乃听解中庶子。每有献替及论时事,必手书焚草,人莫之知。上以弘微能营膳羞,尝就求食。弘微与亲故经营,既进之后,亲人问上所御,弘微不答,别以余语酬之,时人比汉世孔光。八年秋,有疾,解右卫,领太子右卫率,还家。议欲解弘微侍中,以率加吏部尚书,固陈疾笃,得免。九年,东乡君薨,资财钜万,园宅十余所,又会稽、吴兴、琅邪诸处,太傅、司空琰时事业,奴僮犹有数百人。公私咸谓室内资财,宜归二女,田宅僮仆,应属弘微。弘微一无所取,自以私禄营葬。混女夫殷睿素好樗蒱,闻弘微不取财物,乃滥夺其妻妹及伯母两姑之分以还戏责,内人皆化弘微之让,一无所争。弘微舅子领军将军刘湛性不堪其非,谓弘微曰:“天下事宜有裁衷。卿此不治,何以治官。”弘微笑而不答。或有讥之曰:“谢氏累世财产,充殷君一朝戏责,理之不允,莫此为大。卿亲而不言,譬弃物江海以为廉耳。设使立清名,而令家内不足,亦吾所不取也。”弘微曰:“亲戚争财,为鄙之甚。今内人尚能无言,岂可导之使争。今分多共少,不至有乏,身死之后,岂复见关。”东乡君葬,混墓开,弘微牵疾临赴,病遂甚。十年,卒,时年四十二。时有一长鬼寄司马文宣家,云受遣杀弘微,弘微疾增剧,辄豫告文宣。弘微既死,与文宣分别而去。弘微临终,语左右曰:“有二封书,须刘领军至,可于前烧之,慎勿开也。”书皆是太祖手敕。上甚痛惜之,使二卫千人营毕葬事。追赠太常。子庄,别有传。王球,字倩玉,琅邪临沂人,太常惠从父弟也。父谧,司徒。球少与惠齐名,美容止。除著作佐郎,不拜。寻除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转主簿,豫章公世子中军功曹。宋国建,初拜世子中舍人。高祖受命,仍为太子中舍人,宜都王友,转咨议参军,以疾去职。元嘉四年,起为义兴太守。从兄弘为扬州,服亲不得相临,加宣威将军,在郡有宽惠之美,徙太子右卫率。入为侍中,领冠军将军,又领本州大中正,徙中书令,侍中如故。迁吏部尚书。球公子简贵,素不交游,筵席虚静,门无异客。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刘湛并执重权,倾动内外,球虽通家姻戚,未尝往来。颇好文义,唯与琅邪颜延之相善。居选职,接客甚希,不视求官书疏,而铨衡有序,朝野称之。本多羸疾,屡自陈解。迁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领庐陵王师。兄子履进利为行,深结刘湛,委诚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与刘斌、孔胤秀等并有异志,球每训厉,不纳。自大将军从事中郎,转太子中庶子,流涕诉义康不愿违离,以此复为从事中郎。太祖甚衔之。及湛诛之夕,履徒跣告球。球命为取履,先温酒与之,谓曰:“常日语汝,何如?”履怖惧不得答,球徐曰:“阿父在,汝亦何忧。”命左右:“扶郎还斋。”上以球故,履得免死,废于家。十七年,球复为太子詹事,大夫、王师如故。未拜,会殷景仁卒,因除尚书仆射,王师如故。素有脚疾。录尚书江夏王义恭谓尚书何尚之曰:“当今乏才,群下宜加戮力,而王球放恣如此,恐宜以法纠之。”尚之曰:“球有素尚,加又多疾,应以淡退求之,未可以文案责也。”犹坐白衣领职。时群臣诏见,多不即前,卑疏者或至数十日,大臣亦有十余日不被见者。唯球辄去,未尝肯停。十八年,卒,时年四十九。追赠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无子,从孙奂为后。大明末,吴兴太守。或人问史臣曰:“王惠何如?”答之曰:“令明简。”又问:“王球何如?”答曰:“倩玉淡。”又问:“谢弘微何如?”曰:“简而不失,淡而不流,古之所谓名臣,弘微当之矣。”
译他的哥哥谢曜历任御史中丞、彭城王刘义康骠骑长史,元嘉四年去世。谢弘微长时间吃素,哀痛超过礼制;服丧虽已除,仍不吃鱼肉。沙门释慧琳拜访谢弘微,谢弘微与他一同进食,却仍独自吃蔬食。慧琳说:“檀越一向多病,近来脸色稍有损伤;除服以后,仍然没有恢复正常饮食。如果因为没有益处的事情伤害身体,岂是求得真理的人所应有的? ”谢弘微回答说:“衣冠服饰的变更,礼制不能超过;心中的哀痛,实在还不能停止。”于是停止进食,感伤哽咽,抽泣得不能自持。谢弘微幼年丧父,侍奉哥哥如同父亲;兄弟之间友爱和睦到了极点,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谢弘微从不在口头谈论别人的是非长短,而谢曜喜欢评论人物;谢曜每次谈论,谢弘微常用别的话岔开。元嘉六年,东宫初次建立,谢弘微兼任中庶子,不久又加授侍中。谢弘微的志向在于担任清静的官职,害怕权势和宠幸,坚决辞让不接受任命,于是朝廷听任他解除中庶子之职。他每次进谏得失、评论时事,一定亲手写下草稿并烧掉,没有人知道。皇帝因为知道谢弘微擅长经营膳食,有时亲自到他那里求取食物。谢弘微与亲友共同筹办,食物进献之后,亲友询问皇帝吃了什么,谢弘微不回答,只另用别的话应付,当时人把他比作汉代的孔光。元嘉八年秋,谢弘微生病,解除右卫将军,兼领太子右卫率,回到家中。朝廷议论想解除他的侍中职务,以太子右卫率加任吏部尚书;他坚决陈说病势沉重,得以免除这一任命。元嘉九年,东乡君去世,留下巨万资财、十多处园宅,以及分布在会稽、吴兴、琅邪等地、原属太傅谢琰和司空谢琰经营的产业,奴仆仍有几百人。公私之间都认为,室内财物应当归两个女儿,田地、住宅和奴仆应当归谢弘微。谢弘微一样也没有取用,只用自己的俸禄办理丧葬。谢混的女婿殷睿一向喜欢樗蒲,听说谢弘微不取财物,便滥行夺取他妻子、妹妹以及两位伯母、两位姑母应得的份额,用来偿还赌博的债务;家里的人都受到谢弘微谦让行为的感化,一点也没有争夺。谢弘微的舅家子弟、领军将军刘湛不能容忍这种错误,对谢弘微说:“天下的事情应当有所裁断调和。你连家事都不能处理,凭什么治理官府?”谢弘微笑而不答。有人讥讽他说:“谢氏几代的财产,拿来填补殷君一朝赌博的债务,按道理没有比这更不合理的了。你是亲戚却不说话,就像把财物丢进江海来成就廉洁名声罢了。即使树立了清白名声,却让家里生活不足,也不是我所取的。”谢弘微说:“亲戚之间争夺财产,是最鄙陋的事。如今家里人尚且能够不说话,怎么可以引导他们去争?如今把多的分给少的,还不至于有所匮乏;我死以后,哪里还会再牵涉到我呢?”东乡君下葬时,打开谢混的墓,谢弘微抱病前往,病情于是更加严重。元嘉十年去世,时年四十二岁。当时有一个长鬼寄居在司马文宣家中,说奉命来杀谢弘微。谢弘微病情加重时,总预先告诉司马文宣。谢弘微死后,长鬼便与司马文宣告别离去。谢弘微临终时对左右说:“有两封信,等刘领军来了,可以当着他的面烧掉,千万不要打开。”信都是宋太祖亲手写的敕令。皇帝十分悲痛惋惜,派二卫军一千人办理完毕葬事。追赠太常。儿子谢庄,另有传记。王球,字倩玉,琅邪临沂人,是太常王惠的从父弟。父亲王谧,任司徒。王球年轻时与王惠齐名,容貌举止很美。授任著作佐郎,他没有接受。不久授任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转任主簿、豫章公世子中军功曹。宋国建立,起初任世子中舍人。高祖受命即位后,仍任太子中舍人、宜都王友,转任咨议参军,因病离职。元嘉四年,起用为义兴太守。当时堂兄王弘任扬州刺史,按服亲关系不能互相临视,王球加授宣威将军;他在郡中有宽厚惠民的美誉,调任太子右卫率。入朝任侍中,兼冠军将军,又兼本州大中正;调任中书令,侍中仍旧。升任吏部尚书。王球为人公正高洁、简约尊贵,平时不与人交游,宴席空静,门下没有普通以外的宾客。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刘湛都掌握重权,能够震动朝廷内外;王球虽与他们是通家姻亲,却从未往来。他很喜欢文章义理,只与琅邪人颜延之关系亲善。任掌管选官的职务时,很少接待宾客,也不看求官的书信奏疏,但铨选授官井然有序,朝廷内外都称赞他。他本来就多病,屡次自己陈说请求解除职务。后来升任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兼任庐陵王师。哥哥的儿子王履把追求进取和利益作为行事原则,深深结交刘湛,向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表示忠诚,与刘斌、孔胤秀等人都有异志。王球多次严厉训诫他,他却不接受。王履从大将军从事中郎转任太子中庶子,流着泪向刘义康诉说不愿离开他,因此又任从事中郎。宋太祖对此十分记恨。刘湛被诛杀的那天晚上,王履赤脚跑来告诉王球。王球命人给他取鞋,先温酒给他喝,对他说:“平日我对你说的话,你觉得怎么样?”王履恐惧得不能回答,王球慢慢说道:“有叔父在,你又有什么忧虑?”又吩咐左右:“扶郎君回斋舍。”皇帝因为王球的缘故,王履得以免死,被废黜在家中。元嘉十七年,王球再次担任太子詹事,大夫、王师的职务照旧。还未正式授任,适逢殷景仁去世,于是授任尚书仆射,王师一职照旧。他一向有脚疾。录尚书江夏王刘义恭对尚书何尚之说:“如今人才缺乏,群臣应当更加竭力,而王球这样放纵恣肆,恐怕应当依法纠察他。”何尚之说:“王球素来有高尚的志趣,加上又多病,应当用宽缓退让的方式对待他,不能用文书案牍来责罚。”王球仍以白衣身份兼领职务。当时群臣奉诏入见,大多不能立即上前,地位低、关系疏远的有时甚至数十天不能见到皇帝,大臣也有十多天不能被召见的。只有王球总是径自离去,从未肯停留。元嘉十八年去世,时年四十九岁。追赠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没有儿子,由从孙王奂承继。大明末年,王奂任吴兴太守。有人问史臣:“王惠怎么样?”史臣回答:“令明简约明达。”又问:“王球怎么样?”回答:“倩玉淡泊。”又问:“谢弘微怎么样?”回答:“简约而不失之疏略,淡泊而不流于放荡,古人所说的名臣,谢弘微当之无愧。”
列传第十九 殷淳 子孚 弟冲 淡 张暢 何偃 江智渊殷淳,字粹远,陈郡长平人也。曾祖融,祖允,并晋太常。父穆,以和谨致称,历显官,自五兵尚书为高祖相国左长史。及受禅,转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复为五兵尚书,吴郡太守。太祖即位,为金紫光禄大夫,领竟陵王师,迁护军,又迁特进、右光禄大夫,领始兴王师。元嘉十五年卒官,时年六十,谥曰元子。淳少好学,有美名。少帝景平初,为秘书郎,衡阳王文学,秘书丞,中书黄门侍郎。淳居黄门为清切,下直应留下省,以父老特听还家。高简寡欲,早有清尚,爱好文义,未尝违舍。在秘书阁撰《四部书目》凡四十卷,行于世。元嘉十一年卒,时年三十二,朝廷痛惜之。子孚,有父风。世祖大明末,为始兴相。官至尚书吏部郎,顺帝抚军长史。淳弟冲,字希远,历中书黄门郎,坐议事不当免。复为太子中庶子,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有司直之称。出为吴兴太守,入为度支尚书。元凶妃即淳女,而冲在东宫为劭所知遇;劭弑立,以为侍中、护军,迁司隶校尉。冲有学义文辞,劭使为尚书符,罪状世祖,亦为劭尽力。世祖克京邑,赐死。冲弟淡,字夷远,亦历黄门吏部郎,太子中庶子,领步兵校尉。大明世,以文章见知,为当时才士。张暢,字少微,吴郡吴人,吴兴太守邵兄子也。父祎,少有孝行,历宦州府,为琅邪王国郎中令。从琅邪王至洛。还京都,高祖封药酒一罂付祎,使密加鸩毒。祎受命,既还,于道自饮而卒。暢少与从兄敷、演、敬齐名,为后进之秀。起家为太守徐佩之主簿,佩之被诛,暢驰出奔赴,制服尽哀,为论者所美。弟牧尝为猘犬所伤,医云宜食虾蟆脍,牧甚难之,暢含笑先尝,牧因此乃食,创亦即愈。州辟从事,衡阳王义季征虏行参军,彭城王义康平北主簿,司徒祭酒,尚书主客郎。未拜,又除度支左民郎,江夏王义恭征北记室参军、晋安太守。又为义季安西记室参军、南义阳太守,临川王义庆卫军从事中郎,扬州治中别驾从事史,太子中庶子。世祖镇彭城,暢为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索虏托跋焘南侵,太尉江夏王义恭总统诸军,出镇彭、泗。时焘亲率大众,已至萧城,去彭城十数里。彭城众力虽多,而军食不足,义恭欲弃彭城南归,计议弥日不定。时历城众少食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欲以车营为函箱阵,精兵为外翼。奉二王及妃媛直趋历城;分兵配护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欲席卷奔郁洲,自海道还京都。义恭去意已判,唯二议未决,更集群僚谋之。众咸惶扰,莫有异议。暢曰:“若历城、郁洲有可致之理,下官敢不高赞。今城内乏食,百姓咸有走情,但以关扃严固,欲去莫从耳。若一旦动脚,则各自散走,欲至所在,何由可得。今军食虽寡,朝夕犹未窘罄,量其欲尽,临时更为诸宜,岂有舍万安之术,而就危亡之道。若此计必用,下官请以颈血汗公马蹄!”世祖既闻暢议,谓义恭曰:“阿父既为总统,去留非所敢干。道民忝为城主,而损威延寇,其为愧恧,亦已深矣。委镇奔逃,实无颜复奉朝廷,期与此城共其存没,张长史言不可异也。”暢言既坚,世祖又赞成其议,义恭乃止。时太祖遣员外散骑侍郎徐爰乘驿至彭城取米谷定最,爰既去,城内遣骑送之。焘闻知,即遣数百骑急追,爰已过淮,仅得免。初爰去,城内闻虏遣追,虑爰见禽,失米最,虑知城内食少,义恭忧惧无计,犹欲奔走。爰既免,其日虏大众亦至彭城。焘始至,仍登城南亚父冢,于戏马台立氈屋。先是,焘未至,世祖遣将马文恭向萧城,为虏所破,文恭走得免,队主蒯应见执。至小市门曰:“魏主致意安北,远来疲乏,若有甘蔗及酒,可见分。”时防城队主梁法念答曰:“当为启闻。”应乃自陈萧城之败。又问应:“虏主自来不?”曰:“来。”问:“今何在?”应举手指西南。又曰:“士马多少?”答云:“四十余万。”法念以焘语白世祖,世祖遣人答曰:“知行路多乏,今付酒二器,甘蔗百挺。闻彼有骆驼,可遣送。”
译列传第十九:殷淳,儿子殷孚,弟弟殷冲、殷淡,张畅,何偃,江智渊。殷淳,字粹远,是陈郡长平人。曾祖父殷融、祖父殷允,都曾任晋朝太常。父亲殷穆,以和善谨慎著称,历任显要官职,曾由五兵尚书出任高祖相国左长史。宋受禅后,改任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又任五兵尚书、吴郡太守。太祖即位后,任金紫光禄大夫,兼领竟陵王师,升任护军,又升为特进、右光禄大夫,兼领始兴王师。元嘉十五年,任职期间去世,时年六十岁,谥号元子。殷淳年轻时喜好学习,有美好的声誉。少帝景平初年,任秘书郎、衡阳王文学、秘书丞、中书黄门侍郎。殷淳任黄门侍郎时,职位清要,按规定值班结束后应留在尚书省,因父亲年老,特许他回家。他为人高雅简约、欲望很少,早年就有清正高尚的志趣,喜爱文章义理,从未违背或舍弃这些志趣。他在秘书阁编撰《四部书目》,共四十卷,流传于世。元嘉十一年去世,时年三十二岁,朝廷对此深感痛惜。儿子殷孚,很有父亲的风范。世祖大明末年,任始兴相。官至尚书吏部郎、顺帝抚军长史。殷淳的弟弟殷冲,字希远,历任中书黄门郎,因议论政事不当被免职。后来又任太子中庶子、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有公正执法的声誉。出任吴兴太守,入朝任度支尚书。元凶刘劭的妃子是殷淳的女儿,而殷冲在东宫任职时受到刘劭的知遇;刘劭弑君自立后,任殷冲为侍中、护军,升为司隶校尉。殷冲有学问,通晓义理,擅长文辞,刘劭让他撰写尚书符文,指责世祖,他也竭力为刘劭效命。世祖攻克京城后,赐他死。殷冲的弟弟殷淡,字夷远,也历任黄门吏部郎、太子中庶子,兼领步兵校尉。大明年间,他因文章受到知遇,是当时有才华的人士。张畅,字少微,是吴郡吴县人,吴兴太守张邵哥哥的儿子。父亲张祎,年轻时就有孝行,历任州府官职,曾任琅邪王国郎中令。他跟随琅邪王来到洛阳。返回京都时,高祖封了一罂药酒交给张祎,让他秘密下毒。张祎接受命令,回来后,在路上自己饮下毒酒而死。张畅年轻时与堂兄张敷、张演、张敬齐名,是后辈中的优秀人物。初入仕任太守徐佩之的主簿。徐佩之被诛杀后,张畅骑马奔驰而出,赶去奔丧,穿丧服并竭尽哀痛,受到评论者的赞美。弟弟张牧曾被疯狗咬伤,医生说应当吃蛤蟆肉脍,张牧很难以接受,张畅含笑先尝,张牧因此才吃,伤口也随即痊愈。州府征召他任从事,历任衡阳王义季征虏行参军、彭城王义康平北主簿、司徒祭酒、尚书主客郎。尚未正式授任,又授度支左民郎、江夏王义恭征北记室参军、晋安太守。又任义季安西记室参军、南义阳太守、临川王义庆卫军从事中郎、扬州治中别驾从事史、太子中庶子。世祖镇守彭城时,张畅任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索虏拓跋焘南侵,太尉江夏王义恭总督各路军队,出镇彭城、泗水。当时拓跋焘亲自率领大军,已经到达萧城,距离彭城十多里。彭城兵力虽然很多,但军粮不足,义恭想放弃彭城向南撤回,谋议了很久仍不能决定。当时历城兵少粮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用战车结成函箱阵,以精兵作为外翼;护送二王及妃嫔直奔历城;分兵交给护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意,想席卷军队逃往郁洲,再从海路返回京都。义恭已经决定撤离,只是两种意见尚未确定,于是再次召集群僚商议。众人都惶恐混乱,没有人提出异议。张畅说:“如果历城、郁洲确实有可到达的道理,下官岂敢不大力赞成。如今城中缺粮,百姓都有逃走的意愿,只是城门关闭严密,想走也没有门路罢了。如果一旦开始行动,众人就会各自逃散,想要到达预定地点,又怎么可能做到?如今军粮虽然少,早晚还没有窘迫到用尽;估量即将耗尽时,再临时采取各种适宜的办法,难道竟要舍弃万全的策略,走向危亡之路吗?如果这个计策一定要采用,下官愿意用自己的颈血来洒在您的马蹄上!”世祖听到张畅的意见后,对义恭说:“阿父既然总督诸军,去留之事不是我敢干预的。道民我忝居城主之职,如果损害威势、延长敌寇侵扰,我对此已经深感惭愧。放弃镇守逃走,实在没有脸面再奉事朝廷,我愿与这座城共存亡,张长史的话不可改变。”张畅的意见十分坚定,世祖又赞成他的主张,义恭于是停止撤退的打算。当时太祖派员外散骑侍郎徐爰乘驿马到彭城取米谷,核定米谷的等级数量。徐爰离开后,城中派骑兵护送他。拓跋焘听说后,立即派数百骑兵急追,徐爰已经渡过淮水,才得以幸免。起初徐爰出发后,城中听说魏军派人追赶,担心徐爰被擒,米谷的数量和等级泄露,又担心魏军知道城中粮食很少,义恭忧惧而无计可施,仍想逃走。徐爰既已脱险,当天魏军大军也到达彭城。拓跋焘刚到,就登上城南的亚父冢,在戏马台搭起毡屋。此前拓跋焘尚未到达时,世祖派将领马文恭前往萧城,被魏军击败;马文恭逃脱,队主蒯应被擒。蒯应到了小市门,说:“魏主向安北致意,远道而来十分疲劳,如果有甘蔗和酒,可以分给我们一些吗?”守城队主梁法念回答:“我会为你禀告。”蒯应于是亲自陈述萧城战败的情况。梁法念又问蒯应:“魏主亲自来了吗?”回答:“来了。”又问:“现在在哪里?”蒯应举手指向西南方。又问:“士兵和马匹有多少?”回答:“四十多万。”梁法念把拓跋焘的话告诉世祖,世祖派人答复:“知道你们长途行军很疲劳,现在送上酒两器、甘蔗一百挺。听说你们有骆驼,可以派人送来。”
明旦,焘又自上戏马台,复遣使至小市门曰:“魏主致意安北,安北可暂出门,欲与安北相见。我亦不攻此城,安北何劳苦将士在城上。又骡、驴、骆驼,是北国所出,今遣送,并致杂物。”又语小市门队主曰:“既有饷物,君可移度南门受之。”焘送骆驼、骡、马及貂裘、杂饮食,既至南门,门先闭,请龠未出。暢于城上视之,虏使问:“是张长史邪?”暢曰:“君何得见识?”虏使答云:“君声名远闻,足使我知。”暢因问虏使姓,答云:“我是鲜卑,无姓。且道亦不可。”暢又问:“君居何任?”答云:“鲜卑官位不同,不可辄道,然亦足与君相敌耳。”虏使复问:“何为匆匆杜门绝桥?”暢答曰:“二王以魏主营垒未立,将士疲劳,此精甲十万,人思致命,恐轻相凌践,故且闭城耳。待彼休息士马,然后共治战场,克日交戏。”虏使曰:“君当以法令裁物,何用发桥,复何足以十万夸人。我亦有良马逸足,若云骑四集,亦可以相拒。”暢曰:“侯王设嶮,何但法令而已邪。我若夸君,当言百万。所以言十万者,政二王左右素所畜养者耳。此城内有数州士庶,二徒营伍,犹所未论。我本斗智,不斗马足。且冀之北土,马之所生,君复何以逸足见夸邪!”虏使曰:“不尔。城守,君之所长;野战,我之所长。我之恃马,犹如君之恃城耳。”城内有具思者,尝在北国,义恭遣视之,思识是虏尚书李孝伯。思因问:“李尚书,若行途有劳。”孝伯曰:“此事应相与共知。”思答:“缘共知,所以有劳。”孝伯曰:“感君至意。”既开门,暢屏却人仗,出对孝伯,并进饷物。虏使云:“貂裘与太尉,骆驼、骡与安北,蒲陶酒杂饮,叔侄共尝。”焘又乞酒并甘橘。暢宣世祖问:“致意魏主,知欲相见,常迟面写。但受命本朝,过蒙籓任,人臣无境外之交,恨不暂悉。且城守备防,边镇之常,但悦以使之,故劳而无怨耳。太尉、镇军得所送物,魏主意,知复须甘橘,今并付如别。太尉以北土寒乡,皮绔褶脱是所须,今致魏主。螺杯、杂粽,南土所珍,镇军今以相致。”此信未去,焘复遣使令孝伯传语曰:“魏主有诏语太尉、安北,近以骑至,车两在后,今端坐无为,有博具可见借。”暢曰:“博具当为申启。但向语二王,已非逊辞,且有诏之言,政可施于彼国,何得称之于此。”孝伯曰:“诏之与语,朕之与我,并有何异。”暢曰:“若辞以通,可如来谈;既言有所施,则贵贱有等。向所称诏,非所敢闻。”孝伯又曰:“太尉、安北是人臣与非?”暢曰:“是也。”孝伯曰:“邻国之君,何为不称诏于邻国之臣?”暢曰:“君之此称,尚不可闻于中华,况在诸王之贵,而犹曰邻国之君邪。”孝伯曰:“魏主言太尉、镇军并皆年少,分阔南信,殊当忧邑。若欲遣信者,当为护送;脱须骑者,亦当以马送之。”暢曰:“此方间路甚多,使命日夕往来,不复以此劳魏主。”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断。”暢曰:“君著白衣,故称白贼邪?”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贼,亦不异黄巾、赤眉。”暢曰:“黄巾、赤眉,似不在江南。”孝伯曰:“虽不在江南,亦不在青、徐也。”暢曰:“今者青、徐,实为有贼,但非白贼耳。”虏使云:“向借博具,何故不出?”暢曰:“二王贵远,启闻难彻。”孝伯曰:“周公握发吐哺,二王何独贵远?”暢曰:“握发吐飡,本施中国耳。”孝伯曰:“宾有礼,主则择之。”暢曰:“昨见众宾至门,未为有礼。”俄顷送博具出,因以与之。焘又遣人云:“魏主致意安北,程天祚一介常人,诚知非宋朝之美,近于汝阳身被九创,落在殿外,我手牵而出之。凡人骨肉分张,并思集聚,辄已语之,但其弟苦辞。今令与来使相见。”程天福谓使人曰:“兄受命汝阳,不能死节,各在一国,何烦相见。”焘又送氈各一领,盐各九种,并胡豉:“凡此诸盐,各有所宜。白盐是魏主自所食。黑盐治腹胀气懑,细刮取六铢,以酒服之。胡盐治目痛。柔盐不食,治马脊创。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不中食。胡豉亦中啖。黄甘幸彼所丰,可更见分。”又云:“魏主致意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我间。彼此之情,虽不可尽,要须见我小大,知我老少,观我为人。若诸佐不可遣,亦可使僮干来。”暢又宣旨答曰:“魏主形状才力,久为来往所见。李尚书亲自衔命,不患彼此不尽,故不复遗使信。”
译第二天早晨,拓跋焘又亲自登上戏马台,再派使者到小市门说:“魏主向安北致意,安北可以暂时出城门,我想同安北相见。我也不会攻打这座城,安北何必让将士辛苦守在城上?此外,骡、驴、骆驼是北方所产,现在派人送来,并送上一些杂物。”又对小市门队主说:“既然有馈赠的物品,你可以把它们转送到南门接受。”拓跋焘送来骆驼、骡、马以及貂裘、各种饮食,送到南门时,城门已经关闭,请求开门的钥匙尚未拿出来。张畅在城上看着,魏使问:“这是张长史吗?”张畅说:“您怎么认得我?”魏使回答:“您的声名远播,足以让我知道。”张畅于是询问魏使的姓,魏使回答:“我是鲜卑人,没有姓。况且姓名也不能说。”张畅又问:“您担任什么官职?”回答:“鲜卑的官位各不相同,不能随便说出来,但也足以同您相当。”魏使又问:“为什么匆忙关闭城门、断绝桥梁?”张畅回答:“二王认为魏军营垒尚未建成,将士疲劳,而城中有精锐披甲之士十万,人人都想拼死作战,恐怕轻率地彼此冲突,所以暂且关闭城门。等魏军休息好人马,然后共同选择战场,约定日期交战。” 魏使说:“您应当用法令来裁断事情,为什么还要拆断桥梁?又何必用十万兵力来夸耀自己?我也有良马,奔跑迅疾;如果说骑兵四面会合,也可以同你们抗拒。”张畅说:“诸侯设置险阻,难道只是为了法令吗?如果我要向您夸耀,应当说有百万兵力。之所以说十万,正是指二王身边平素蓄养的兵力罢了。城中还有数州的士民、二支军队和营伍,这些还没有计算在内。我本来是斗智,不是斗马的脚力。况且冀州以北是马匹产地,您又凭什么拿马跑得快来夸耀呢!”魏使说:“不是这样。守城是您的长处,野战是我的长处。我依仗马匹,就像您依仗城池一样。”城中有个叫具思的人,曾经在北国,义恭派他去察看,他认出这是魏国尚书李孝伯。具思于是问:“李尚书,长途跋涉如果劳累了吧?”李孝伯说:“这件事应当彼此都知道。”具思回答:“正因为彼此都知道,所以才劳累。”李孝伯说:“感谢您的深意。” 城门打开后,张畅让人退下,撤去仪仗,出城会见李孝伯,并送上馈赠物品。魏使说:“貂裘送给太尉,骆驼、骡送给安北,蒲萄酒和各种饮食,叔侄共同享用。”拓跋焘又索要酒和甘橘。张畅代世祖宣告说:“向魏主致意,知道您想相见,我常常等待着当面致书。但我奉本朝命令,过分承蒙任用,作为臣子不应与境外交往,只恨不能暂时尽情相叙。况且守城防备,是边镇通常的事务;只是用好话取悦使者,所以劳苦也没有怨言。太尉、镇军已经收到所送物品。知道魏主还需要甘橘,现在一并照数送上。太尉考虑到北方是寒冷之地,皮制裤褶是所需之物,现送给魏主。螺杯、各种粽子,是南方珍贵的东西,镇军现在送给您。”这封信还没有送走,拓跋焘又派使者让李孝伯传话:“魏主有诏告知太尉、安北,近来骑兵已经到达,车辆还在后面;如今闲坐无事,有博具可以借给我们吗?”张畅说:“博具应当上报请求。但刚才对二王所说的话,已经不是谦逊的言辞;况且‘有诏’这样的说法,只能施用于你们本国,怎么能在这里这样称呼呢?”李孝伯说:“‘诏’和‘话’,‘朕’和‘我’,有什么不同?”张畅说:“如果只是用言辞沟通,可以像您刚才那样说;一旦言辞中包含施行命令的意思,尊卑就有等级。刚才所说的‘诏’,不是我所敢听到的。”李孝伯又说:“太尉、安北是臣子,还是不是?”张畅说:“是臣子。”李孝伯说:“邻国的君主,为什么不能向邻国的臣子称‘诏’?”张畅说:“您这样的称呼,在中华尚且不能听到,何况面对身份尊贵的诸王,还称什么‘邻国之君’呢?”李孝伯说:“魏主说太尉、镇军都还年轻,南北音信阻隔,很应当忧虑。如果想派使者,我们可以护送;如果需要骑马,也可以用马送去。”张畅说:“这一带间隔的道路很多,使者早晚往来,不必再因此劳烦魏主。”李孝伯说:“也知道有水路,只是好像被白贼截断了。”张畅说:“您穿着白衣,所以称他们为白贼吗?”李孝伯大笑说:“今天的白贼,也不异于黄巾、赤眉。”张畅说:“黄巾、赤眉,似乎不在江南。”李孝伯说:“虽然不在江南,也不在青州、徐州。”张畅说:“如今青州、徐州确实有贼,但不是白贼。”魏使说:“刚才借博具,为什么不拿出来?”张畅说:“二王身份尊贵,奏报难以上达。” 李孝伯说:“周公握发吐哺,二王为什么偏偏以身份尊贵自居?”张畅说:“握发吐哺的礼节,本来只施用于中国。”李孝伯说:“宾客有礼,主人便可以选择接受。”张畅说:“昨天看见许多宾客来到门前,却没有见到什么礼节。”不一会儿,博具被送了出来,于是交给了他们。拓跋焘又派人说:“魏主向安北致意。程天祚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宋朝的美誉之士。近来他在汝阳身中九处创伤,跌落在殿外,是我亲手牵出来的。凡是普通人骨肉分离,都希望重新聚集,我已经把这些话告诉他,但他的弟弟苦苦推辞。现在让他来同使者相见。”程天福对使者说:“兄长受命守卫汝阳,却不能为节义而死;我们各在一国,何必烦劳相见?”拓跋焘又送来毡各一领、盐各九种以及胡豉,并说:“这些盐各有用途。白盐是魏主自己食用的。黑盐可治腹胀气闷,细细刮取六铢,用酒送服。胡盐可治眼痛。柔盐不能食用,可治马背上的创伤。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都不能食用。胡豉也可以食用。黄甘是你们那里盛产的,希望再分给一些。”又说:“魏主向太尉、安北致意,为什么不派人到我这里来?彼此的情谊虽然不能完全表达,但总要见见我的大小,知道我的老少,观察我的为人。如果各位僚佐不能派来,也可以让童仆前来。”张畅又宣读世祖旨意回答:“魏主的形貌和才力,早已通过往来使者被我们见到。李尚书亲自奉命而来,不必担心彼此的情意不能尽知,所以不再派使者送信。”
又云:“魏主恨向所送马,殊不称意。安北若须大马,当更送之,脱须蜀马,亦有佳者。”暢曰:“安北不乏良驷,送自彼意,非此所求。”义恭饷焘炬烛十挺,世祖亦致锦一匹,曰:“知更须黄甘,诚非所吝。但送不足周彼一军,向给魏主,未应便乏,故不复重付。”焘复求甘蔗、安石榴,暢曰:“石榴出自鄴下,亦当非彼所乏。”孝伯又曰:“君南土膏粱,何为著屩。君而著此,使将士云何?”暢曰:“膏粱之言,诚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阵之间,不容缓服。”孝伯又曰:“长史,我是中州人,久处北国,自隔华风,相去步武,不得致尽,边皆是北人听我语者,长史当深得我。”孝伯又曰:“永昌王,魏主从弟,自复常镇长安,今领精骑八万,直造淮南,寿春久闭门自固,不敢相御。向送刘康祖头,彼之所见。王玄谟甚是所悉,亦是常才耳。南国何意作如此任使,以致奔败。自入此境七百余里,主人竟不能一相拒逆。邹山之险,君家所凭,前锋始得接手,崔邪利便藏入穴,我间诸将倒曳脚而出之,魏主赐其生命,今从在此。复何以轻脱遣马文恭至萧县,使望风退挠邪。君家民人甚相忿怨,云清平之时,赋我租帛,至有急难,不能相拯。”暢曰:“知永昌已过淮南,康祖为其所破,比有信使,无此消息。王玄谟南土偏将,不谓为才,但以人为前驱引导耳。大军未至而河冰向合,玄谟量宜反旆,未为失机,但因夜回师,致戎马小乱耳。我家玄谟斗城,陈宪小将,魏主倾国,累旬不克。胡盛之偏裨小帅,众无一旅,始济融水,魏国君臣奔迸,仅得免脱,滑台之师,无所多愧。邹山小戍,虽有微险,河畔之民,多是新附,始慕圣化,奸盗未息,亦使崔邪利抚之而已,今没虏手,何损于国。魏主自以十万师而制一崔邪利,方复足言邪。闻萧、相百姓,并依山险,聊遣马文恭以十队示之耳。文恭谓前以三队出,还走后,大营嵇玄敬以百骑至留城,魏军奔败。轻敌致此,亦非所衄。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国交兵,当互加抚养,而魏师入境,肆行残虐,事生意外,由彼无道。官不负民,民何怨人。知入境土,百无相拒,此自上由太尉神算,次在镇军圣略。经国之要,虽不豫闻,然用兵有机,间亦不容相语。”孝伯曰:“魏主当不围此城,自率众军,直造瓜步。南事若办,彭城不待围;若不捷,彭城亦非所须也。我今当南饮江湖,以疗渴耳。”暢曰:“去留之事,自适彼怀。若虏马遂得饮江,便为无复天道。各应反命,迟复更悉。”暢便回还,孝伯追曰:“长史深自爱敬,相去步武,恨不执手。”暢因复谓曰:“善将爱,冀荡定有期,相见无远。君若得还宋朝,今为相识之始。”孝伯曰:“待此未期。”焘又遣就二王借箜篌、琵琶、筝、笛等器及棋子,义恭答曰:“受任戎行,不赍乐具。在此燕会,政使镇府命妓,有弦百条,是江南之美,今以相致。”世祖曰:“任居方岳,初不此经虑,且乐人常器,又观前来诸王赠别,有此琵琶,今以相与。棋子亦付。”孝伯言辞辩赡,亦北土之美也。暢随宜应答,吐属如流,音韵详雅,风仪华润,孝伯及左右人并相视叹息。虏寻攻彭城南门,并放火,暢躬自前战,身先士卒。及焘自瓜步北走,经彭城下过,遣人语城内:“食尽且去,须麦熟更来。”义恭大惧,闭门不敢追。虏期又至,议欲芟麦剪苗,移民堡聚,众论并不同,复更会议。镇军录事参军王孝孙独曰:“虏不能复来,既自可保,如其更至,此议亦不可立。百姓闭在内城,饥馑日久,方春之月,野采自资,一入堡聚,饿死立至。民知必死,何可制邪?虏若必来,芟麦无晚。”四坐默然,莫之敢对。暢曰:“孝孙之议,实有可寻。”镇军府典签董元嗣侍世祖侧,进曰:“王录事议不可夺,实如来论。”别驾王子夏因曰:“此论诚然。”暢敛板白世祖曰:“下官欲命孝孙弹子夏。”世祖曰:“王别驾有何事邪?”暢曰:“芟麦移民,可谓大议,一方安危,事系于此。子夏亲为州端,曾无同异,及闻元嗣之言,则欢笑酬答,阿意左右,何以事君。”子夏大惭,元嗣亦有惭色。义恭之议遂寝。太祖闻暢屡有正议,甚嘉之。世祖犹停彭城,召暢先反,并使履行盱眙城,欲立大镇。时虏声云当出襄阳,故以暢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又欲暢代刘兴祖为青州及彭城都督,并不果。
译拓跋焘又说:“魏主恨刚才送去的马很不合心意。安北如果需要大马,可以再送;如果需要蜀马,也有好的。”张畅说:“安北并不缺少良马,送马是出于您的心意,并不是我们所求。”义恭送给拓跋焘火炬和蜡烛十挺,世祖也送上一匹锦,并说:“知道您还需要黄甘,实在不是我们吝惜。只是这些东西不足以供给贵军一军;刚才送给魏主的,应该还没有立即用尽,所以不再重复送上。”拓跋焘又索要甘蔗、安石榴,张畅说:“石榴产自邺下,那里也应当不缺。”李孝伯又说:“您生长在南方富贵之地,为什么穿着草鞋?您尚且如此,将士们会怎么想?”张畅说:“您所说的富贵膏粱,确实使我很惭愧。只是我不善武事,却奉命统领军队,在战阵之间,不能穿着宽缓的服装。”李孝伯又说:“长史,我是中州人,长期居住在北国,早已与华夏风俗隔绝;相距不过几步,却不能尽情交谈。边地都是听我说话的北方人,长史应当最能理解我。”李孝伯又说:“永昌王是魏主的堂弟,曾长期镇守长安,如今统领精锐骑兵八万,直抵淮南。寿春长久关闭城门自守,不敢抵抗。刚才送去刘康祖的首级,就是他们所见到的。” 王玄谟的情况我们十分清楚,他也不过是平常的将才罢了。南国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担任如此重任,以至于遭到奔逃失败?自从进入你们境内七百多里,主人竟然不能稍作抵抗。邹山的险要,是你们所凭借的地方,前锋刚一交战,崔邪利便躲进洞穴,我们派诸将把他倒拖出来,魏主赐他不死,如今他正随军在这里。你们为什么又轻率地派马文恭到萧县,见到风声便退缩呢?你们境内的百姓非常怨恨,说太平时你们向我们征收租税布帛,到了有急难的时候,却不能救助我们。”张畅说:“我知道永昌王已经经过淮南,但刘康祖被他击败的消息,近来的使者并没有带来。王玄谟是南方的偏将,不能说是有才,只是让百姓在前面作向导罢了。大军尚未到达而黄河冰层将要合拢,王玄谟估量形势后回军,并不算错失战机,只是因为夜间回师,导致军马稍有混乱罢了。我方王玄谟与陈宪守城,魏主倾全国之力,连续数十天也不能攻克。胡盛之只是偏将小帅,部众不到一旅,刚渡过融水,魏国君臣便仓皇奔逃,仅仅得以脱身;滑台之战,我们没有什么可惭愧的。邹山只是一个小戍堡,虽然略有险要,河边百姓多是新近归附,刚刚仰慕圣化,奸盗还未平息,所以只派崔邪利在那里安抚罢了。如今他落入敌手,对国家有什么损害?” 魏主凭十万军队制服一个崔邪利,难道就值得再拿来说吗?听说萧县、相县的百姓都依靠山险,我只是派马文恭率十队兵马去给他们看看罢了。马文恭说,先前他率三队出战,败退回来;大营的嵇玄敬带一百骑兵到达留城,魏军便奔逃溃败。轻视敌人导致这种结果,也算不上受挫。王境内的百姓住在河边,两国交战,本应互相抚养;可是魏军进入境内后肆意残害虐待,发生意外,是因为你们无道。官府不辜负百姓,百姓为什么要怨恨人?知道进入你们境内后没有一处受到抵抗,这首先是太尉的神机妙算,其次是镇军的圣明谋略。治理国家的关键虽然没有预先听说,但用兵有其时机,其中的细节也不能相互明说。”李孝伯说:“魏主应当不会围攻这座城,而是亲自率军直奔瓜步。南方的事情如果办成,彭城不必等到围攻;如果不能取胜,彭城也不是非要攻取不可。我现在应当到南方去饮长江之水,以解口渴。”张畅说:“去留之事,任凭您自己的心意。如果魏军的马真的能饮到长江水,那便说明天道不复存在了。各自回去复命,过些时候再详细交谈。”张畅便转身回去,李孝伯追上来说:“长史请多加爱惜自己。相距不过几步,却遗憾不能握手。”张畅于是又说:“好好相互珍重,希望天下平定有期,再相见时不会遥远。您如果能够回到宋朝,今天就是我们相识的开始。”李孝伯说:“恐怕还等不到那一天。”拓跋焘又派人到二王那里借箜篌、琵琶、筝、笛等乐器和棋子。义恭回答:“我受命出征,不携带乐器。在这里举行宴会,只要镇府命令歌妓,便有弦乐百种,这是江南的美好事物,现在送给您。”世祖说:“我镇守一方,起初没有考虑这些;况且乐人常用的器物,我又看到先前诸王赠别时有这把琵琶,现在一并相送。棋子也送上。”李孝伯言辞雄辩丰富,也是北方人的长处。张畅随事应答,言语流畅,声调详雅,仪态华美温润,李孝伯及左右的人都相互对视,赞叹不已。魏军不久攻打彭城南门,并放火焚烧,张畅亲自上前作战,身先士卒。拓跋焘从瓜步向北逃走,经过彭城城下时,派人对城中说:“粮食吃完了就离开吧,等麦子成熟后再来。”义恭非常害怕,关闭城门,不敢追击。魏军约定的日期又到了,众人商议想割掉麦子、毁掉禾苗,迁移百姓集中到堡寨中,众人的意见都不相同,于是再次集会商议。镇军录事参军王孝孙独自说:“魏军不可能再来,既然如此自然可以保全;如果他们再来,这个计策也不能实行。百姓关在内城里,已经饥荒很久,正值春天,可以靠到野外采集来维持生活;一旦进入堡寨集中,马上就会饿死。百姓知道必死,怎么能控制得住呢?魏军如果一定要来,割麦并不算晚。”满座默然,没有人敢回答。张畅说:“王孝孙的意见,确实值得考虑。”镇军府典签董元嗣侍奉在世祖身旁,进言说:“王录事的意见不可改变,确实如他所说。”别驾王子夏于是说:“这个意见确实正确。”张畅收起笏板,对世祖说:“下官想命令王孝孙弹劾王子夏。”世祖说:“王别驾有什么过错?”张畅说:“割麦、迁民,是关系一方安危的大事。王子夏身为州府长官,竟然没有提出异议;等听到董元嗣的话,便高兴地笑着附和,迎合身边的人,这样怎能侍奉君主?” 王子夏非常惭愧,董元嗣也面有惭色。义恭的提议于是搁置。太祖听说张畅屡次提出正确意见,非常赞赏他。世祖仍驻在彭城,召张畅先行返回,并让他巡视盱眙城,想在那里建立大镇。当时传言魏军将从襄阳出兵,所以任张畅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又想让张畅代替刘兴祖担任青州及彭城都督,但都没有成功。
三十年,元凶弑逆,义宣发哀之日,即便举兵,暢为元佐,居僚首,哀容俯仰,廕映当时。举哀毕,改服,著黄韦绔褶,出射堂简人,音姿容止,莫不瞩目,见之者皆愿为尽命。事平,征为吏部尚书,夷道县侯,食邑千户。义宣既有异图,蔡超等以暢民望,劝义宣留之,乃解南蛮校尉以授暢,加冠军将军,领丞相长史。暢遣门生荀僧宝下都,因颜竣陈义宣衅状。僧宝有私货停巴陵,不时下,会义宣起兵,津径断绝,僧宝遂不得去。义宣将为逆,遣嬖人翟灵宝谓暢:“朝廷简练舟甲,意在西讨,今欲发兵自卫。”暢曰:“必无此理,请以死保之。”灵宝知暢不回,劝义宣杀以徇众。即遣召暢,止于东斋,弥日不与相见,赖司马竺超民保持,故获全免。既而进号抚军,别立军部,以收民望。暢虽署文檄,而饮酒常醉,不省文书。随义宣东下,梁山战败,义宣奔走,暢于兵乱自归,为军人所掠,衣服都尽。值右将军王玄谟乘舆出营,暢已得败衣,排玄谟上舆,玄谟意甚不悦,诸将欲杀之,队主张世营救得免。送京师,下廷尉,削爵土,配左右尚方。寻见原。复起为都官尚书,转侍中,代子淹领太子右卫率。孝建二年,出为会稽太守。大明元年,卒官,时年五十。颜竣表世祖:“张暢遂不救疾。东南之秀,蚤树风范,闻问凄怆,深切常怀。”谥曰宣子。暢爱弟子辑,临终遗命与辑合坟。子浩,官至义阳王昶征北谘议参军。浩弟淹,世祖南中郎主簿。世祖即立,为黄门郎,封广晋县子,食邑五百户。太子右卫率,东阳太守。逼郡吏烧臂照佛,民有罪使礼佛,动至数千拜。免官禁锢。起为光禄勋,临川内史。太宗泰始初,与晋安王子勋同逆,率众至鄱阳,军败见杀。暢弟悦,亦有美称。历中书吏部郎,侍中,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子勋建伪号于寻阳,召为吏部尚书,与邓琬共辅伪政。事败,杀琬归降,事在《琬传》。复为太子庶子,仍除巴陵王休若卫军长史、襄阳太守。四年,即代休若为雍州刺史、宁远将军。复为休若征西长史、南郡太守。六年,太宗于巴郡置三巴校尉,以悦补之,加持节、辅师将军,领巴郡太守。未拜,卒。何偃,字仲弘,庐江灊人,司空尚之中子也。州辟议曹从事,举秀才,除中军参军,临川王义庆平西府主簿。召为太子洗马,不拜。元嘉十九年,为丹阳丞,除庐陵王友,太子中舍人,中书郎,太子中庶子。时义阳王昶任东官,使偃行义阳国事。二十九年,太祖欲更北伐,访之群臣,偃议曰:“内干胡法宗宣诏,逮问北伐。伏计贼审有残祸,犬羊易乱,歼殄非难,诚如天旨。今虽庙算无遗,而士未精习。缘边镇戍,充实者寡,边民流散,多未附业。控引所资,取给根本。亏根本以殉边患,宜动必万克。无虑往岁挫伤,续以内衅,侮亡取乱,诚为沛然。然淮、泗数州,实亦雕耗,流佣未归,创痍未起。且攻守不等,客主形异,薄之则势艰,围之则旷日,进退之间,奸虞互起。窃谓当今之弊易衄,方来之寇不深,宜含垢藏疾,以齐天道。”迁始兴王浚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元凶弑立,以偃为侍中,掌诏诰。时尚之为司空、尚书令,偃居门下,父子并处权要,时为寒心;而尚之及偃善摄机宜,曲得时誉。会世祖即位,任遇无改,除大司马长史,迁侍中,领太子中庶子。时责百官谠言,偃以为:“宜重农恤本,并官省事,考课以知能否,增俸以除吏奸。责成良守,久于其职。都督刺史,宜别其任。”改领骁骑将军,亲遇隆密,有加旧臣。转吏部尚书。尚之去选未五载,偃复袭其迹,世以为荣。侍中颜竣至是始贵,与偃俱在门下,以文义赏会,相得甚欢。竣自谓任遇隆密,宜居重大,而位次与偃等未殊,意稍不悦。及偃代竣领选,竣愈愤懑,与偃遂有隙。竣时势倾朝野,偃不自安,遂发心悸病,意虑乖僻,上表解职,告医不仕。世祖遇偃既深,备加治疗,名医上药,随所宜须,乃得瘥。时上长女山阴公主爱倾一时,配偃子戢。素好谈玄,注《庄子·消摇篇》传于世。大明二年,卒官,时年四十六。世祖与颜竣诏曰:“何偃遂成异世,美志长往。与之周旋,重以姻媾,临哭伤怨,良不能已。往矣如何!宜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本官如故。”谥曰靖子。子戢,升明末,为相国左长史。
译元嘉三十年,元凶刘劭弑君篡位,义宣举行哀悼的当天就起兵,张畅作为元佐,位居僚属之首;他哀悼时的神情举止,光彩映照当时。哀悼完毕后,他换上黄皮裤褶,出到射堂挑选人员;他的声音、姿态、容貌和举止,无不引人注目,见到他的人都愿意为他拼尽性命。事情平定后,征召他入朝任吏部尚书,封夷道县侯,食邑一千户。义宣已经有了异心,蔡超等人认为张畅有民望,劝义宣把他留下,于是解除南蛮校尉一职授给张畅,加冠军将军,兼领丞相长史。张畅派门生荀僧宝下都,借颜竣陈述义宣谋反的情况。荀僧宝因私人物资滞留巴陵,没能及时下都,恰逢义宣起兵,渡口道路断绝,荀僧宝终于无法离开。义宣将要叛逆时,派宠幸的人翟灵宝对张畅说:“朝廷整顿船只军械,意图向西征讨,现在想调兵自卫。”张畅说:“绝无此事,我愿以死保证。”翟灵宝知道张畅不会改变立场,便劝义宣杀掉他以示众人。义宣立即派人召张畅,把他留在东斋,整整一天不与他相见;幸赖司马竺超民保护,张畅才得以完全免死。随后义宣给他进号抚军,另设军府,以收揽民望。张畅虽然署理文书檄令,却经常醉酒,不能处理文书。张畅跟随义宣东下,梁山战败,义宣逃走,张畅在兵乱中自行归降,却被士兵抢掠,衣服全被剥去。正好右将军王玄谟乘车出营,张畅已经找到破旧衣服,便挤上王玄谟的车,王玄谟心中非常不高兴,诸将想杀他,队主张世出面救护,张畅才得以免死。张畅被押送到京师,交给廷尉审理,削除爵位和封地,发配到左右尚方服役。不久遇赦。后来起用为都官尚书,转任侍中,代替子淹兼领太子右卫率。孝建二年,出任会稽太守。大明元年,任职期间去世,时年五十岁。颜竣上表给世祖说:“张畅终于没有救治好疾病。东南地区的俊秀人物,很早就树立了风范;听到他的死讯,悲痛凄怆,深深触动平日的怀念。”谥号宣子。张畅疼爱弟弟张辑,临终遗命要与张辑合葬。儿子张浩,官至义阳王刘昶征北谘议参军。张浩的弟弟张淹,任世祖南中郎主簿。世祖即位后,任黄门郎,封广晋县子,食邑五百户;任太子右卫率、东阳太守。他强迫郡吏烧伤手臂来照佛,百姓有罪便让他们礼拜佛像,动辄达到数千拜。因而被免官并禁锢。后来起用为光禄勋、临川内史。太宗泰始初年,他与晋安王刘子勋一同谋反,率军到鄱阳,军队战败后被杀。张畅的弟弟张悦,也有美好的声誉。历任中书吏部郎、侍中、临海王刘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刘子勋在寻阳建立伪号后,召他任吏部尚书,与邓琬共同辅佐伪政权。事情失败后,他杀死邓琬归降,事迹见《邓琬传》。后来又任太子庶子,随即授巴陵王刘休若卫军长史、襄阳太守。泰始四年,代替刘休若任雍州刺史、宁远将军。又任刘休若征西长史、南郡太守。泰始六年,太宗在巴郡设置三巴校尉,任命张悦补任,加授持节、辅师将军,兼领巴郡太守。尚未正式受任便去世。何偃,字仲弘,是庐江灊县人,司空何尚之的次子。州府征召他任议曹从事,举荐为秀才,授中军参军、临川王义庆平西府主簿。召入任太子洗马,但没有正式受任。元嘉十九年,任丹阳丞,授庐陵王友、太子中舍人、中书郎、太子中庶子。当时义阳王刘昶任东宫官职,让何偃代理义阳国事务。元嘉二十九年,太祖想再次北伐,向群臣询问意见。何偃议论说:“内干胡法宗奉诏宣告,询问北伐之事。臣私下估计,贼寇确实遭受灾祸,像犬羊一样容易混乱,消灭他们并不困难,确实如同圣上的旨意。如今朝廷谋划周全没有遗漏,但士兵还没有精熟训练。边境的镇守军队,充实的很少;边民流散,多数还没有恢复旧业。军队所依靠的物资,都要取给于根本。损害根本来应付边患,行动必须万无一失。不要考虑往年挫败受伤之事,若再加上内部祸患,招致轻侮和混乱,确实会大为泛滥。然而淮、泗数州也确实残破耗损,流亡佣工尚未回来,创伤尚未恢复。而且攻守并不相等,客军和主军形势不同;轻视敌人则形势艰难,围攻则旷日持久,进退之间,奸邪和变故会交互发生。我私下认为,如今的弊病容易导致失败,将来的敌寇还不深重,应当暂且忍辱藏疾,以等待天道整齐。”升任始兴王浚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元凶刘劭弑君自立后,任何偃为侍中,掌管诏令文告。当时何尚之任司空、尚书令,何偃居于门下省,父子同时身处权力要地,时人对此寒心;但何尚之和何偃善于掌握机宜,曲意周全,获得了当时的赞誉。世祖即位后,对他们的任用和待遇没有改变,授何偃大司马长史,升任侍中,兼领太子中庶子。当时责求百官提出正直意见,何偃认为:“应当重视农业、救济根本,合并官署、减少事务,以考核来了解才能高下,增加俸禄来杜绝官吏奸弊。应当要求贤能的守令取得成效,并让他们长期任职。都督、刺史的职责,应当分别清楚。” 改任兼领骁骑将军,皇帝对他的亲近和恩遇深厚密切,超过旧臣。转任吏部尚书。何尚之离开选官职务还不到五年,何偃又继承了他的旧业,世人以此为荣。侍中颜竣到这时才显贵,与何偃一同在门下省任职,因为文章义理相投,彼此相处十分欢洽。颜竣自认为受到的任用和亲遇深厚,应当居于重要位置,但官位次序同何偃相比仍没有区别,心中渐渐不悦。等到何偃代替颜竣掌管选官,颜竣更加愤懑,于是同何偃产生隔阂。颜竣当时权势倾动朝野,何偃内心不安,于是发作心悸病,心情思虑乖戾,便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并以看病为由不再做官。世祖对何偃恩遇深厚,尽力为他治疗,名医和上等药物,随他所需全部供给,这才痊愈。当时皇帝的长女山阴公主宠爱冠绝一时,嫁给何偃的儿子何戢。何偃一向喜好清谈玄理,曾注释《庄子·逍遥篇》,流传于世。大明二年,任职期间去世,时年四十六岁。世祖同颜竣下诏说:“何偃终于成为异世之人,美好的志向长久地离去了。我同他相交,又加上结为姻亲,临哭悼他,悲伤怨痛,实在不能自已。唉,离去了,又能怎么办!应当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原任官职照旧。”谥号靖子。儿子何戢,升明末年任相国左长史。
江智渊,济阳考城人,湘州刺史夷弟子。父僧安,太子中庶子。智渊初为著作郎,江夏王义恭太尉行参军,太子太傅主簿,随王诞后军参军。世父夷有盛名,夷子湛又有清誉,父子并贵达,智渊父少无名问,湛礼敬甚简,智渊常以为恨,自非节岁,不入湛门。及为随王诞佐,在襄阳,诞待之甚厚。时谘议参军谢庄、府主簿沈怀文并与智渊友善。怀文每称之曰:“人所应有尽有,人所应无尽无者,其江智渊乎!”元嘉末,除尚书库部郎。时高流官序,不为台郎,智渊门孤援寡,独有此选,意甚不说,固辞不肯拜。竟陵王诞复版为骠骑参军,转主簿,随府转司空主簿、记室参军,领南濮阳太守,迁从事中郎。诞将为逆,智渊悟其机,请假先反。诞事发,即除中书侍郎。智渊爱好文雅,词采清赡,世祖深相知待,恩礼冠朝。上燕私甚数,多命群臣五三人游集,智渊常为其首。同侣末及前,辄独蒙引进,智渊每以越众为惭,未尝有喜色。每从游幸,与群僚相随,见传诏驰来,知当呼己,耸动愧恧,形于容貌,论者以此多之。迁骁骑将军,尚书吏部郎。上每酣宴,辄诟辱群臣,并使自相嘲讦,以为欢笑。智渊素方退,渐不会旨。尝使以王僧朗嘲戏其子景文,智渊正色曰:“恐不宜有此戏。”上怒曰:“江僧安痴人,痴人自相惜。”智渊伏席流涕,由此恩宠大衰,出为新安王子鸾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加拜宁朔将军,行南徐州事。初,上宠姬宣贵妃殷氏卒,使群臣议谥,智渊上议曰“怀”。上以不尽嘉号,甚衔之。后车驾幸南山,乘马至殷氏墓,群臣皆骑从,上以马鞭指墓石柱谓智渊曰:“此上不容有怀字!”智渊益惶惧。大明七年,以忧卒,时年四十六。子季筠,太子洗马,早卒。后废帝即位,以后父,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季筠妻王,平望乡君。智渊兄子概,早孤,养之如子。概历黄门吏部郎,侍中,武陵王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后废帝元徽中,卒。史臣曰:夫将帅者,御众之名;士卒者,一夫之用。坐谈兵机,制胜千里,安在乎蒙楯前驱,履肠涉血而已哉!山涛之称羊祜曰:“大将虽不须筋力,军中犹宜强健。”以此为言,则叔子之干力弱矣。杜预文士儒生,身不能穿札,射未尝跨马,一朝统大众二十余万,为平吴都督。王戎把臂入林,亦受专征之寄。何必山西猛士,六郡良家,然后可受脤于朝堂,荷推毂之重。及虏兵深入,徐服忄匡震,非张暢正言,则彭、汴危矣。岂其身捍飞镝,手折云冲,方足使穷堞假命,危城载安乎?仁者之有勇,非为臆说。
译江智渊,是济阳考城人,湘州刺史江夷的侄子。父亲江僧安,任太子中庶子。江智渊起初任著作郎、江夏王义恭太尉行参军、太子太傅主簿、随王刘诞后军参军。伯父江夷有盛名,江夷的儿子江湛又有清誉,父子都显贵通达;江智渊的父亲年轻时没有声望,江湛对他的礼敬又很简慢,江智渊常常因此怨恨,除非逢年过节,否则不进入江湛的家门。后来他任随王刘诞的属官,在襄阳,刘诞待他非常优厚。当时谘议参军谢庄、府主簿沈怀文都同江智渊友善。沈怀文常称赞他说:“人应该有的品德,他全都有;人不应该有的缺点,他全都没有,大概就是江智渊吧!”元嘉末年,授尚书库部郎。当时门第高贵的士流有严格的官位次序,不愿让他任台郎;江智渊门第孤单、援助稀少,却偏偏得到这一任命,心里非常不高兴,坚决推辞不肯就任。竟陵王刘诞又任命他为骠骑参军,转任主簿,随王府改任司空主簿、记室参军,兼领南濮阳太守,升任从事中郎。刘诞将要谋反时,江智渊察觉了他的意图,请假先行返回。刘诞事情败露后,江智渊立即被授为中书侍郎。江智渊喜爱文雅之事,文辞华美而清正丰赡,世祖深深了解并礼遇他,恩宠礼遇冠绝朝廷。皇帝多次举行私宴,常常命群臣三五人结伴游集,江智渊经常居于首位。同伴还没有赶到,他总是独自受到引进,江智渊每每因超过众人而惭愧,从未露出喜色。每次随皇帝出游巡幸,与群僚相随,看到传诏使者奔驰而来,知道一定是召自己,便惊动惭愧之情,显露在脸上,评论者因此多称许他。升任骁骑将军、尚书吏部郎。皇帝每次酣宴,总要辱骂群臣,还让他们彼此嘲弄揭短,以此取乐。江智渊一向端正谦退,渐渐不能迎合皇帝的心意。皇帝曾让他拿王僧朗来戏弄王僧朗的儿子景文,江智渊神色严肃地说:“恐怕不宜开这样的玩笑。”皇帝发怒说:“江僧安是个蠢人,蠢人自然彼此怜惜。”江智渊伏在席上流泪,从此恩宠大为衰减,出任新安王刘子鸾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加授宁朔将军,代理南徐州事务。起初,皇帝宠爱的宣贵妃殷氏去世,皇帝让群臣议定谥号,江智渊上议称“怀”。皇帝认为这个谥号没有充分体现美好的称号,非常怨恨他。后来皇帝车驾巡幸南山,骑马到殷氏墓前,群臣都骑马跟随。皇帝用马鞭指着墓碑石柱对江智渊说:“这里上面不容有‘怀’字!”江智渊更加惶恐不安。大明七年,因忧惧而死,时年四十六岁。儿子江季筠,任太子洗马,早年去世。后废帝即位后,因为他是皇后的父亲,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季筠的妻子姓王,封平望乡君。江智渊哥哥的儿子江概,早年成为孤儿,江智渊像抚养儿子一样抚养他。江概历任黄门吏部郎、侍中、武陵王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代理南徐州事务。后废帝元徽年间去世。史臣说:将帅,是统率众人的名位;士卒,只是一个人的力量。坐在那里谈论用兵的机要,能够在千里之外制胜,难道一定要亲自拿着盾牌冲锋在前,踩着肠子、踏着鲜血才算吗?山涛称赞羊祜说:“大将虽然不必依靠筋力,但军中仍应当强健。”按照这句话来说,叔子的体力和能力就较弱了。杜预是文士儒生,身体不能穿札甲,也从未骑马射箭,但一旦统率二十多万大军,便担任平吴都督。王戎挽臂进入竹林,也接受了专征的重任。何必非要山西的勇士、六郡的良家子弟,才可以在朝堂接受祭肉,承担皇帝推毂任用的重任呢?等到敌军深入,徐服忄匡震,若不是张畅正直进言,彭城、汴水一带就危险了。难道一定要亲身挡住飞来的箭镞,亲手折断高耸的冲车,才足以使危急的城墙借此保全性命,使危城重新安定吗?仁者所具有的勇气,并不是凭空虚说。
列传第二十 范泰 王淮之 王韶之 荀伯子范泰,字伯伦,顺阳山阴人也。祖汪,晋安北将军、徐兗二州刺史。父宁,豫章太守。泰初为太学博士,卫将军谢安、骠骑将军会稽王道子二府参军。荆州刺史王忱,泰外弟也,请为天门太守。忱嗜酒,醉辄累旬,及醒,则俨然端肃。泰谓忱曰:“酒虽会性,亦所以伤生。游处以来,常欲有以相戒,当卿沈湎,措言莫由,及今之遇,又无假陈说。”忱嗟叹久之,曰:“见规者众矣,未有若此者也。”或问忱曰:“范泰何如谢邈?”忱曰:“茂度慢。”又问:“何如殷觊?”忱曰:“伯通易。”忱常有意立功,谓泰曰:“今城池既立,军甲亦充,将欲扫除中原,以申宿昔之志。伯通意锐,当令拥戈前驱。以君持重,欲相委留事,何如?”泰曰:“百年逋寇,前贤挫屈者多矣。功名虽贵,鄙生所不敢谋。”会忱病卒。召泰为骠骑谘议参军,迁中书侍郎。时会稽王世子元显专权,内外百官请假,不复表闻,唯签元显而已。泰建言以为非宜,元显不纳。父忧去职,袭爵阳遂乡侯。桓玄辅晋,使御史中丞祖台之奏泰及前司徒左长史王准之、辅国将军司马珣之并居丧无礼,泰坐废徙丹徒。义旗建,国子博士。司马休之为冠军将军、荆州刺史,以泰为长史、南郡太守。又除长沙相,散骑常侍,并不拜。入为黄门郎,御史中丞。坐议殷祠事谬,白衣领职。出为东阳太守。卢循之难,泰预发兵千人,开仓给禀,高祖加泰振武将军。明年,迁侍中,寻转度支尚书。时仆射陈郡谢混,后进知名,高祖尝从容问混:“泰名辈可以比谁?”对曰:“王元太一流人也。”徙为太常。初,司徒道规无子,养太祖,及薨,以兄道怜第二子义庆为嗣。高祖以道规素爱太祖,又令居重。道规追封南郡公,应以先华容县公赐太祖。泰议曰:“公之友爱,即心过厚。礼无二嗣,讳宜还本属。”从之。转大司马左长史,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复为尚书,常侍如故。兼司空,与右仆射袁湛授宋公九锡,随军到洛阳。高祖还彭城,与共登城,泰有足疾,特命乘舆。泰好酒,不拘小节,通率任心,虽在公坐,不异私室,高祖甚赏爱之。然拙于为治,故不得在政事之官。迁护军将军,以公事免。高祖受命,拜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明年,议建国学,以泰领国子祭酒。泰上表曰:臣闻风化兴于哲王,教训表于至世。至说莫先讲习,甚乐必寄朋来。古人成童入学,易子而教,寻师无远,负粮忘艰,安亲光国,莫不由此。若能出不由户,则斯道莫从。是以明诏爰发,已成涣汗,学制既下,远近遵承。臣之愚怀,少有未达。今惟新告始,盛业初基,天下改观,有志景慕。而置生之制,取少停多,开不来之端,非一涂而已。臣以家推国,则知所聚不多,恐不足以宣大宋之风,弘济济之美。臣谓合选之家,虽制所未达,父兄欲其入学,理合开通;虽小违晨昏,所以大弘孝道。不知《春秋》,则所陷或大,故赵盾忠而书弑,许子孝而得罪,以斯为戒,可不惧哉!十五志学,诚有其文,若年降无几,而深有志尚者,何必限以一格,而不许其进邪!扬乌豫《玄》,实在弱齿;五十学《易》,乃无大过。昔中朝助教,亦用二品。颍川陈载已辟太保掾,而国子取为助教,即太尉淮之弟。所贵在于得才,无系于定品。教学不明,奖厉不著,今有职闲而学优者,可以本官领之,门地二品,宜以朝请领助教,既可以甄其名品,斯亦敦学之一隅。其二品才堪,自依旧从事。会今生到有期,而学校未立。覆篑实望其速,回辙已淹其迟。事有似赊而宜急者,殆此之谓。古人重寸阴而贱尺璧,其道然也。时学竟不立。时言事者多以钱货减少,国用不足,欲悉市民铜,更造五铢钱。泰又谏曰:流闻将禁私铜,以充官铜。民虽失器,终于获直,国用不足,其利实多。臣愚意异,不宁寝默。臣闻治国若烹小鲜,拯敝莫若务本。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未有民贫而国富,本不足而末有余者也。故囊漏贮中,识者不吝;反裘负薪,存毛实难。王者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少,食禄之家,不与百姓争利。故拔葵所以明治,织蒲谓之不仁,是以贵贱有章,职分无爽。
译列传第二十:范泰,王淮之,王韶之,荀伯子。范泰,字伯伦,是顺阳山阴人。祖父范汪,任晋安北将军、徐州和兖州刺史。父亲范宁,任豫章太守。范泰起初任太学博士、卫将军谢安府参军、骠骑将军会稽王司马道子府参军。荆州刺史王忱是范泰的表弟,请他任天门太守。王忱嗜酒,醉时总要连续数十天,等清醒后,却端庄严肃。范泰对王忱说:“酒虽能调和性情,也会因此伤害生命。自从同您交往以来,我常想用一些话来劝戒您;但您沉溺其中时,无法开口,到了如今相逢,又没有机会陈说。”王忱感叹了很久,说:“规劝我的人很多,却没有像这样说的。”有人问王忱:“范泰比谢邈怎么样?”王忱说:“茂度慢。”又问:“比殷觊怎么样?”王忱说:“伯通容易。”王忱常有建功立业的想法,对范泰说:“如今城池已经建立,军队和铠甲也充足,想要扫平中原,以实现从前的志愿。伯通志气锐利,应当让他手持兵戈冲锋在前。考虑到您持重稳健,想把留守的事务委托给您,怎么样?”范泰说:“百年以来未被平定的贼寇,前代贤人遭受挫折的多了。功名虽然可贵,但我这个浅陋之人不敢谋求。”恰逢王忱病逝。朝廷召范泰任骠骑谘议参军,升任中书侍郎。当时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专权,朝廷内外百官请假,不再上表报告,只需在元显那里签字而已。范泰上书认为这样不妥,元显没有采纳。范泰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承袭阳遂乡侯爵位。桓玄辅佐晋朝时,命御史中丞祖台之上奏,指责范泰以及前司徒左长史王准之、辅国将军司马珣之居丧期间没有礼法。范泰因而被判免官,迁居丹徒。义旗建立后,任国子博士。司马休之任冠军将军、荆州刺史时,以范泰为长史、南郡太守。又授长沙相、散骑常侍,他都没有接受。入朝任黄门郎、御史中丞。因议论殷祠之事错误,被罚穿白衣领职。出任东阳太守。卢循之乱时,范泰预先征发一千名士兵,打开仓库发放粮食,高祖加授他振武将军。第二年,升任侍中,不久转任度支尚书。当时仆射陈郡人谢混,是后起而知名的人物,高祖曾从容问谢混:“范泰的名望辈分可以同谁相比?”谢混回答:“是王元太一类的人。”范泰调任太常。起初,司徒道规没有儿子,收养太祖;道规去世后,便以哥哥道怜的第二子义庆作为继承人。高祖认为道规一向疼爱太祖,又让太祖居于重要地位。道规被追封为南郡公,按制度应当把原先赐给太祖的华容县公爵位收回。范泰议论说:“道规对太祖的友爱,心意确实过于深厚。礼制没有两个继承人,封号应当归还本族。”高祖听从了他的意见。范泰转任大司马左长史、右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又任尚书,散骑常侍照旧。兼任司空,与右仆射袁湛一起授予宋公九锡,随军到达洛阳。高祖返回彭城,和他一起登城。泰患有脚疾,高祖特意命他乘坐舆车。泰嗜酒,不拘小节,通达率真,任性而行;即使在公堂上,也和在私室中没有不同,高祖非常赏识喜爱他。但他不善于治理政务,所以不能任掌政事的官职。后来升任护军将军,因公事被免官。高祖受命称帝后,授他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第二年,朝廷商议建立国学,任命泰兼领国子祭酒。泰上表说:臣听说,教化兴起于圣明的君王,教诲训导体现于盛世。达到教化的途径,没有比讲习更重要的;最大的快乐,必定寄托于朋友相聚。古人到了成童之年就入学,交换子弟互相教育;寻访老师不怕路远,背着粮食也忘却艰难。使亲族安宁、国家光耀,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如果连出门都不经过门户,那么这种道理又从哪里实行呢?因此,陛下的明诏已经发布,诏令也已经颁行;学制既已下达,远近都遵守承行。只是臣愚昧的心意,还有少许不明白之处。如今正是革新初始、伟业奠基之时,天下焕然改观,有志之士都仰慕向往。然而现行招收学生的制度,是取少数而停多数,开了使人才不能来的端绪,而且不止一种弊端。臣由一家推及国家,便知道能够聚集的人才不会很多,恐怕不足以宣扬大宋的教化,弘扬人才济济的美盛。臣认为,凡应当选取的家庭,即使制度尚未明确规定,只要父兄希望子弟入学,按理也应予以开放;这虽稍微违背早晚侍奉父母之礼,却能大大弘扬孝道。不懂《春秋》,所陷入的过错有时会很大,所以赵盾忠诚而《春秋》仍记他为弑君者,许世子孝顺却获罪,正应以此为戒,怎能不感到畏惧!十五岁立志求学,确实有经典依据;如果年龄只差少许而深有志向,何必拘限于一个标准,不允许他们进学呢?扬雄在年少时就研习《太玄》,五十岁学习《易经》,也能做到没有大的过错。从前中朝设置助教,也任用二品官员。颍川人陈载已经被征召为太保掾,国子学仍选他担任助教;他就是太尉荀淮的弟弟。可贵之处在于得到人才,并不取决于固定品级。如今若教学不明,奖赏勉励又不显著,那么有官职清闲而学问优秀的人,可以让他以本官兼任;门第属于二品的,宜让他们以朝请的身份领助教之职。这样既可以甄别他们的名望品级,也算是敦励学习的一种办法。属于二品而才干足够的人,仍依照旧例任职。现在恰逢学生入学已有期限,而学校还没有建立。事情如同刚开始堆土,实在希望它迅速完成;但回转车辙已经淹没,说明拖延得太久了。有些事情看似可以缓办,实际上应当赶快办理,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古人珍惜寸阴而轻视尺璧,道理正是如此。当时国学最终没有建立。当时议论政事的人多认为钱币减少、国用不足,想把民间的铜全部收买来重新铸造五铢钱。泰又进谏说:臣听说,朝廷将要禁止民间使用铜,把它充作官府的铜。百姓虽然失去器物,最终还能得到相应价值;国家用度不足,但这样做实际有很多好处。臣的愚见却不同,不能安心闭口不言。臣听说,治理国家如同烹煮小鱼,挽救弊病不如致力于根本。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会富足?从来没有百姓贫困而国家富裕、根本不足而末节有余的道理。所以,袋子漏了却把东西储存在仓中,明智的人不会吝惜修补;反穿皮衣去背柴,想保全皮毛实在困难。君王不谈论财货有无,诸侯不谈论财物多少,享受俸禄的官宦之家,也不和百姓争利。因此,拔取葵菜是为了表明治理之道,织蒲席却被称为不仁。由此可见,贵贱各有章法,职分不能错乱。
今之所忧,在农民尚寡,仓廪未充,转运无已,资食者众,家无私积,难以御荒耳。夫货存贸易,不在少多,昔日之贵,今者之贱,彼此共之,其揆一也。但令官民均通,则无患不足。若使必资货广以收国用者,则龟贝之属,自古所行。寻铜之为器,在用也博矣。钟律所通者远,机衡所揆者大。夏鼎负《图》,实冠众瑞,晋铎呈象,亦启休征。器有要用,则贵贱同资;物有适宜,则家国共急。今毁必资之器,而为无施之钱,于货则功不补劳,在用则君民俱困,校之以实,损多益少。陛下劳谦终日,无倦庶务,以身率物,勤素成风,而颂声不作,板、渭不至者,良由基根未固,意在远略。伏愿思可久之道,赊欲速之情,弘山海之纳,择刍收之说,则嘉谋日陈,圣虑可广。其亡存心,然后苞桑可系。愚诚一至,用忘寝食。景平初,加位特进。明年,致仕,解国子祭酒。少帝在位,多诸愆失,上封事极谏,曰:伏闻陛下时在后园,颇习武备,鼓鞞在宫,声闻于外;黩武掖庭之内,喧哗省闼之间,不闻将帅之臣,统御之主,非徒不足以威四夷,祗生远近之怪。近者东寇纷扰,皆欲伺国瑕隙,今之吴会,宁过二汉关、河,根本既摇,于何不有。如水旱成灾,役夫不息,无寇而戒,为费渐多。河南非复国有,羯虏难以理期,此臣所以用忘寝食,而干非其位者也。陛下践阼,委政宰臣,实同高宗谅暗之美。而更亲狎小人,不免近习,惧非社稷至计,经世之道。王言如丝,其出如纶,下观而化,疾于影响。伏愿陛下思弘古道,式遵遗训,从理无滞,任贤勿疑,如此则天下归德,宗社惟永。《书》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天高听卑,无幽不察,兴衰在人,成败易晓,未有政治在于上而人乱于下者也。臣蒙先朝过遇,陛下殊私,实欲尽心竭诚,少报万分;而惛耄已及,百疾互生,便为永违圣颜,无复自尽之路,贪及视息,陈其狂瞽。陛下若能哀其所请,留心览察,则臣夕殒于地,无恨九泉。少帝虽不能纳,亦不加谴。徐羡之、傅亮等与泰素不平,及庐陵王义真、少帝见害,泰谓所亲曰:“吾观古今多矣,未有受遗顾托,而嗣君见杀,贤王婴戮者也。”元嘉二年,表贺元正,并陈旱灾,曰:元正改律,品物惟新。陛下藉日新以畜德,仰乾元以履祚,吉祥集室,百福来庭。顷旱魃为虐,亢阳愆度,通川燥流,异井同竭。老弱不堪远汲,贫寡单于负水。租输既重,赋税无降,百姓怨咨。臣年过七十,未见此旱。阴阳并隔,则和气不交,岂惟凶荒,必生疾疫,其为忧虞,不可备序。雩絜之典,以诚会事,巫祝常祈,罕能有感,上天之谴,不可不察。汉东海枉杀孝妇,亢旱三年;及祭其墓,澍雨立降,岁以有年。是以卫人伐邢,师兴而雨。伏愿陛下式遵远猷,思隆高构,推忠恕之爱,矜冤枉之狱,游心下民之瘼,厝思幽冥之纪。令谤木竖阙,谏鼓鸣朝,察刍牧之言,总统御之要。如此,则苞桑可系,危几无兆。斯而灾害不消,未之有也。故夏禹引百姓之罪,殷汤甘万方之过,太戊资桑谷以进德,宋景藉荧惑以修善,斯皆因败以转成,往事之昭晰也。循末俗者难为风,就正路者易为雅。臣疾患日笃,夕不谋朝,会及岁庆,得一闻达,微诚少亮,无恨泉壤,永违圣颜,拜表悲咽。遂轻舟游东阳,任心行止,不关朝廷。有司劾奏之,太祖不问也。时太祖虽当阳亲览,而羡之等犹秉重权,复上表曰:“伏承庐陵王已复封爵,犹未加赠。陛下孝慈天至,友于过隆,伏揆圣心,已自有在。但司契以不唱为高,冕旒以因寄成用。臣虽言不足采,诚不亮时,但猥蒙先朝忘丑之眷,复沾庐陵矜顾之末,息晏委质,有兼常款,契阔戎阵,颠狈艰危,厚德无报,授令路绝,此老臣兼不能自已者也。朽谢越局,无所逃刑。”泰诸子禁之,表竟不奏。三年,羡之等伏诛,进位侍中、左光禄大夫、国子祭酒,领江夏王师,特进如故。上以泰先朝旧臣,恩礼甚重,以有脚疾,起居艰难,宴见之日,特听乘舆到坐。累陈时事,上每优容之。其年秋,旱蝗,又上表曰:陛下昧旦丕显,求民之瘼,明断庶狱,无倦政事,理出群心,泽谣民口,百姓翕然,皆自以为遇其时也。灾变虽小,要有以致之。守宰之失,臣所不能究;上天之谴,臣所不敢诬。有蝗之处,县官多课民捕之,无益于枯苗,有伤于杀害。臣闻桑谷时亡,无假斤斧,楚昭仁爱,不絜自瘳,卓茂去无知之虫,宋均囚有异之虎,蝗生有由,非所宜杀。石不能言,星不自陨,《春秋》之旨,所宜详察。
译如今所忧虑的,是农民还少,粮仓尚未充实,转运不停,依靠国家供给粮食的人很多,各家又没有私人积蓄,因此难以抵御荒年。货物存在于贸易之中,关键不在多少;过去昂贵的东西如今可能便宜,彼此共同流通,原理是一样的。只要官府和民间都能均衡流通,就不必担心物资不足。若一定要靠广泛搜集财货来充实国用,那么龟甲、贝币一类,才是古代曾经使用的东西。铜铸成器物,使用范围非常广。钟律所能通达的范围很远,机衡所能测量的事物很大。夏禹的鼎背负《河图》,确实在各种祥瑞中居于首位;晋国的铎呈现祥象,也开启了吉祥的征兆。器物有重要用途,贵贱都需要它;物品有适宜的功用,国家和百姓都同样急需它。如今毁掉必需的器物,却铸造没有用途的钱币,对于货财来说,所得功效抵不过劳费;对于使用来说,君民都会困乏。以实际情况考察,损失多而收益少。陛下天未亮就勤勉理政,终日谦谨,不厌倦处理各项事务,以身作则,勤劳朴素已成为风气;然而赞颂之声仍未兴起,板、渭等祥瑞也没有出现,实在是因为国家根基尚未稳固,而您的心意在于长远谋略。臣愿陛下思考长久之道,暂缓求速之心,广泛接纳如山海般的意见,选择采纳民间议论的办法,那么好的谋略就会每天进献,圣明的思虑也能更加广阔。只要把国家的存亡放在心上,国家就可以像系在苞桑上一样稳固。臣的愚诚已经到了极点,因此忘却寝食。景平初年,加授特进。第二年,告老退休,解除国子祭酒之职。少帝在位时,过失很多,泰上密封奏事极力进谏,说:臣听说陛下有时在后园演习武备,宫中击鼓击鞞,声音传到外面;在后宫中滥用武力,在宫省门闼之间喧闹,却没有听说有将帅之臣统率军队,也没有听说有主帅统御。这样不但不足以威慑四方夷狄,反而只会使远近的人感到惊怪。近来东方盗寇纷扰,都想伺机窥探国家的漏洞。如今的吴会地区,难道还比东汉、前汉的关中、黄河地区更安全吗?国家根本既已动摇,哪里不会发生问题?如果水旱灾害形成,徭役之人不得休息,即使没有盗寇也要戒备,费用会逐渐增加。河南已经不再是国家所有,羯族胡虏也难以预料何时可以治理。这就是臣废寝忘食、不顾身份越位进谏的原因。陛下登上帝位后,把政事交给宰臣处理,确实有唐高宗服丧期间委政大臣的美德。但如今却更加亲近狎昵小人,不能免于被身边近臣左右,臣恐怕这并不是保全社稷的长远计策,也不是治理天下的办法。君王的话像丝线一样细微,一经发出就像丝带一样具有权威;下臣观察而受其感化,快得如同影随形、响随声。臣愿陛下思考弘扬古道,恭敬遵循先王遗训,按照道理行事而不受阻滞,任用贤能而不要疑虑。这样天下就会归附于德,宗庙社稷才能长久。《尚书》说:‘一个人有福,万民都依赖他。’上天高远却能听见下民,幽隐之处没有不察知的。国家的兴衰在人,成败很容易看清;从来没有上面政治清明而下面百姓混乱的道理。臣承蒙先朝格外厚待,又蒙陛下特别恩宠,实在想尽心竭诚,稍微报答万分之一。然而臣年老昏聩已经到来,各种疾病交替发作,马上就要永远失去觐见圣颜的机会,再没有竭尽心力的途径了。臣贪恋这最后一点气息,陈述这些狂妄浅陋的话。陛下如果能够哀怜臣的请求,留心阅览察看,那么臣即使今晚死在地上,死后也没有遗憾了。少帝虽然不能采纳,也没有加以责罚。徐羡之、傅亮等人与泰一向不和,等到庐陵王义真和少帝被杀后,泰对亲近的人说:‘我考察古今之事很多了,从来没有见过接受遗诏托付的大臣,竟让继位的君主被杀、贤明的王被戮的。’元嘉二年,他上表庆贺元旦,同时陈述旱灾,说:元旦改换历法,万物都焕然一新。陛下借助日新月异来积蓄德行,仰承乾元来承受帝位,吉祥聚集于宫室,百种福气来到朝廷。近来旱魃肆虐,阳气亢盛而失常,贯通各地的河流干涸,奇异的是各处水井也一同枯竭。老弱之人不能远道取水,贫穷寡居者只能独自挑水。租赋交纳已经很重,赋税又没有减免,百姓怨声载道。臣年过七十,从未见过这样的旱灾。阴阳一同隔绝,和气就不能交合,这岂只是造成荒年,必定还会产生疾病和瘟疫;这种忧患,实在无法一一说尽。举行雩祭、洁净身心的典礼,本应以诚心会聚众人办成;巫师祝史经常祈祷,却很少能够感动上天。上天的谴责,不能不加以察看。汉代东海郡无辜杀死孝妇,亢旱三年;等到祭祀她的墓,及时大雨立即降下,当年便获得丰收。因此,卫国人讨伐邢国,军队出动便降下了雨。臣愿陛下恭敬遵循长远谋略,思考如何建立高大的基业,推行忠恕之爱,怜悯冤屈的案件,留心体察百姓的疾苦,思考幽冥神祇的法则。应当在宫阙旁竖立谤木,使谏鼓在朝廷响起,察听牧童樵夫的言论,总揽统率和驾驭天下的要领。这样国家就能像系在苞桑上一样稳固,危险的征兆也不会出现。如果这样做了灾害仍不消除,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所以夏禹把百姓的罪过归到自己身上,殷汤甘愿承担天下人的过失,太戊借桑树、谷树的灾异来增进德行,宋景公借荧惑星退舍来修养善行;这些都是因失败而转为成功,是往事中清楚明白的教训。顺从末俗的人难以移风易俗,走上正路的人容易形成雅正风气。臣的病一天比一天重,晚上不知道早晨会怎样,正好赶上新年庆典,能够让这番话上达;即使微薄的忠诚稍有显明,死后长眠地下、永远不能再见圣颜,也没有遗憾了。于是他乘轻舟游览东阳,任凭心意行动止息,不顾朝廷事务。有司弹劾上奏,太祖没有追究。当时太祖虽然亲自临朝处理政务,但徐羡之等人仍掌握重权,泰又上表说:‘臣听说庐陵王已经恢复封爵,却还没有追加赠谥。陛下的孝慈出于至诚,对兄弟的友爱又格外深厚,臣揣想圣心,已经自有安排。但掌握符契的官员以不先倡言为高明,帝王则依靠因势寄托来成就功用。臣的言语虽不足采纳,确实也没有洞察时势;但臣蒙受先朝不计丑陋的恩宠,又沾受庐陵王怜悯顾念的一点余泽。臣早年安居而献身朝廷,所受恩情超过平常;经历军阵,遭逢颠沛艰危,深厚恩德没有报答,如今授予我的进言之路又已断绝,这是老臣不能自已的原因。臣年老朽败而越过职分,没有什么可以逃避刑罚。’泰的几个儿子禁止他上表,这封表最终没有奏上。元嘉三年,徐羡之等人伏法,泰进位侍中、左光禄大夫、国子祭酒,兼领江夏王师,特进仍旧。皇上因为泰是先朝旧臣,对他的恩宠礼遇非常优厚;又因他患脚疾、行动起居困难,在宴见他的日子,特许他乘舆车到座。泰多次陈述时政,皇上每每优容他。这年秋天发生旱灾和蝗灾,他又上表说:陛下天未亮便勤勉理政,体察百姓疾苦,明断各种案件,从不厌倦政事;治理措施发自群臣百姓之心,恩泽流传于民间歌谣,百姓一致认为自己遇到了好时代。灾异即使很小,也一定有招致它的原因。地方守宰的过失,臣不能完全查究;上天的谴责,臣也不敢妄加诬说。有蝗灾的地方,县官大多强令百姓捕捉蝗虫,这对枯萎的禾苗没有益处,反而伤害生灵。臣听说,桑树、谷树有时无故死亡,并不需要使用斧头;楚昭王有仁爱之心,不必洁身祈祷,疾病自然痊愈;卓茂驱除没有知觉的虫,宋均囚禁有异象的老虎。蝗灾的产生自有原因,不应把它们杀掉。石头不能说话,星辰也不会自行坠落,《春秋》的旨意,应当详加考察。
礼,妇人有三从之义,而无自专之道;《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女人被宥,由来尚矣。谢晦妇女,犹在尚方,始贵后贱,物情之所甚苦,匹妇一至,亦能有所感激。臣于谢氏,不容有情,蒙国重恩,寝处思报,伏度圣心,已当有在。礼春夏教诗,无一而阙也。臣近侍坐,闻立学当在入年。陛下经略粗建,意存民食,入年则农功兴,农功兴则田里辟,入秋治庠序,入冬集远生,二涂并行,事不相害。夫事多以淹稽为戒,不远为患,任臣学官,竟无微绩,徒坠天施,无情自处。臣之区区,不望目睹盛化,窃慕子囊城郢之心,庶免荀偃不瞑之恨。臣比陈愚见,便是都无可采,徒烦天听,愧作反侧。书奏,上乃原谢晦妇女。时司徒王弘辅政,泰谓弘曰:“天下务广,而权要难居;卿兄弟盛满,当深存降挹。彭城王,帝之次弟,宜征还入朝,共参朝政。”弘纳其言。时旱灾未已,加以疾疫,泰又上表曰:“顷亢旱历时,疾疫未已,方之常灾,实为过差,古以为王泽不流之征。陛下昧旦临朝,无懈治道,躬自菲薄,劳心民庶,以理而言,不应致此。意以为上天之于贤君,正自殷勤无已。陛下同规禹、汤引百姓之过,言动于心,道敷自远。桑谷生朝而殒,荧惑犯心而退,非唯消灾弭患,乃所以大启圣明;灵雨立降,百姓改瞻,应感之来,有同影响。陛下近当仰推天意,俯察人谋,升平之化,尚存旧典,顾思与不思,行与不行耳。大宋虽揖让受终,未积有虞之道,先帝登遐之日,便是道消之初。至乃嗣主被杀,哲籓婴祸,九服俳徊,有心丧气,佐命托孤之臣,俄为戎首。天下荡荡,王道已沦,自非神英,拨乱反正,则宗社非复宋有。革命之与随时,其义尤大。是以古今异用,循方必壅,大道隐于小成,欲速或未必达。深根固蒂之术,未洽于愚心,是用猖狂妄作而不能缄默者也。臣既顽且鄙,不达治宜,加之以笃疾,重之以昏耄,言或非言而复不能无言,陛下录其一毫之诚,则臣不知厝身之所。”泰博览篇籍,好为文章,爱奖后生,孜孜无倦。撰《古今善言》二十四篇及文集,传于世。暮年事佛甚精,于宅西立祗洹精舍。五年,卒,时年七十四。追赠车骑将军,侍中、特进、王师如故。谥曰宣侯。长子昂,早卒。次子暠,宜都太守。次晏,侍中、光禄大夫。次晔,太子詹事,谋反伏诛,自有传。少子广渊,善属文,世祖抚军谘议参军,领记室,坐晔事从诛。王淮之,字元曾,琅邪临沂人。高祖彬,尚书仆射。曾祖彪之,尚书令。祖临之,父纳之,并御史中丞。彪之博闻多识,练悉朝仪,自是家世相传,并谙江左旧事,缄之青箱,世人谓之“王氏青箱学”。淮之兼明《礼传》,赡于文辞。起家为本国右常侍,桓玄大将军行参军。玄篡位,以为尚书祠部郎。义熙初,又为尚书中兵郎,迁参高祖车骑中军军事,丹阳丞,中军太尉主簿,出为山阴令,有能名。预讨卢循功,封都亭侯。又为高祖镇西、平北、太尉参军,尚书左丞,本郡大中正。宋台建,除御史中丞,为僚友所惮。淮之父纳之、祖临之、曾祖彪之至淮之,四世居此职。淮之尝作五言,范泰嘲之曰:“卿唯解弹事耳。”淮之正色答:“犹差卿世载雄狐。”坐世子右卫率谢灵运杀人不举,免官。高祖受命,拜黄门侍郎。永初二年,奏曰:“郑玄注《礼》,三年之丧,二十七月而吉,古今学者多谓得礼之宜。晋初用王肃议,祥衤覃共月,故二十五月而除,遂以为制。江左以来,唯晋朝施用;缙绅之士,多遵玄义。夫先王制礼,以大顺群心。丧也宁戚,著自前训。今大宋开泰,品物遂理。愚谓宜同即物情,以玄义为制,朝野一礼,则家无殊俗。”从之。迁司徒左长史,出为始兴太守。元嘉二年,为江夏王义恭抚军长史、历阳太守,行州府之任,绥怀得理,军民便之。寻入为侍中。明年,徙为都官尚书,改领吏部。性峭急,颇失缙绅之望。出为丹阳尹。淮之究识旧仪,问无不对,时大将军彭城王义康录尚书事,每叹曰:“何须高论玄虚,正得如王淮之两三人,天下便治矣。”然寡乏风素,不为时流所重。撰《仪注》,朝廷至今遵用之。十年,卒,时年五十六。追赠太常。子兴之,征虏主簿。
译按照礼制,妇女有三从的义务,没有自行专断的道理;《周书》说父子兄弟的罪过不相牵连,妇女得到宽宥的做法,自古就受到崇尚。谢晦的妇女仍被拘禁在尚方,先前显贵后来卑贱,这是人情极为痛苦的事;即使一个普通妇人到了这种地步,也足以使人受到感触。臣对于谢氏本不应存有私情,但蒙受国家厚恩,寝食之间都想着报答;臣揣度圣心,已经自有考虑。礼制规定,春夏教授《诗经》,不能有一季缺失。臣近来侍坐时听说,建立学校应当在入秋之年。陛下的经略大体已经建立,心中考虑的是百姓的粮食;入秋便农事兴起,农事兴起田野便得到开辟;到了秋季治理学校,入冬召集远方学生,两件事同时进行,并不相互妨害。事情往往以拖延为戒,不及时办理就会造成祸患。朝廷任命臣为学官,臣最终没有取得一点功绩,只是白白辜负上天的恩施,实在无颜自处。臣的一片心意,并不希望亲眼看见盛大教化,只是私下仰慕子囊筑城守郢的心志,希望免得像荀偃那样死不瞑目。臣近来屡次陈述愚见,即使全都没有可采之处,也只是徒然烦扰天听,惭愧得辗转不安。奏表上报后,皇上于是赦免了谢晦的妇女。当时司徒王弘辅政,泰对王弘说:‘天下的事务正在扩展,而权要之位很难长久安居;您的兄弟家族盛极一时,应当深深存有谦抑退让之心。彭城王是皇帝的二弟,应当征召回来入朝,共同参与朝政。’王弘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旱灾还没有停止,又加上疾病流行,泰再次上表说:‘近来严重旱灾持续很久,疾病流行也没有停止,与通常的灾害相比,实在太过分了,古人认为这是君王恩泽不能流布的征兆。陛下天未亮便临朝,从不懈怠治理之道,亲自生活俭朴,劳心于百姓;按道理说,不应当招致这样的灾害。臣以为,上天对于贤明君主,正是殷切不已。陛下效法禹、汤,把百姓的过错归于自己,言语行动都发自内心,道德教化从远方传播。桑树、谷树早晨生长而当天枯死,荧惑星侵犯心宿而退去,这不只是消除灾祸,也是大大启发圣明;灵雨立即降下,百姓的看法也随之改变,天人感应到来,如同影子随形、回声应声。陛下近来只要向上推求天意,向下考察人的谋略,太平教化仍然可以恢复旧有典范,只在于想不想、做不做罢了。大宋虽然以谦让承受天命,却还没有积累虞舜那样的治道;先帝去世的那一天,就是治道消退的开始。后来竟至继承帝位的君主被杀,贤明的藩王遭祸,九州之内徘徊不安,有志之士丧失信心;辅佐受命、接受托孤的大臣,不久却成了发动兵乱的首领。天下动荡,王道已经沦丧;如果不是出现神明英武之主拨乱反正,宗庙社稷就不再属于宋朝。改朝换代与顺应时势,意义尤其重大。因此古今所用的方法不同,拘泥于一条道路必然壅塞;大道有时隐藏在小的成就之中,求速也未必能够达到目的。’ ‘使国家根深蒂固的办法,臣的愚心还没有完全领会,因此才狂妄行事而不能闭口不言。臣既顽愚又鄙陋,不明白治理的适宜之道,加上重病,又因昏老而更加糊涂;有时说了不该说的话,却又不能不说。陛下如果能记取臣哪怕一丝一毫的诚意,那么臣即使死去也不知该把身体安置在哪里才足以报答。’ 泰广泛阅读书籍,喜爱写文章,爱护奖掖后辈,勤奋不倦。他撰写《古今善言》二十四篇以及文集,流传于世。晚年非常精心地奉佛,在住宅西面建立祇洹精舍。元嘉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车骑将军,侍中、特进、王师等职仍旧。谥号为宣侯。长子昂,早年去世。次子暠,任宜都太守。次子晏,任侍中、光禄大夫。次子晔,任太子詹事,因谋反伏法,另有传。小儿子广渊,善于写文章,任世祖抚军谘议参军,兼领记室,因晔的事受到牵连而一同被诛。王淮之,字元曾,是琅邪临沂人。高祖王彬,任尚书仆射;曾祖王彪之,任尚书令;祖父王临之、父亲王纳之,都任御史中丞。王彪之博闻多识,熟悉朝廷礼仪,从此王家世代相传,都精通江左旧事,把它们收藏在青箱中,世人称为‘王氏青箱学’。淮之兼通《礼传》,文辞丰富。起初任本国右常侍、桓玄大将军行参军。桓玄篡位后,任他为尚书祠部郎。义熙初年,又任尚书中兵郎,升任参高祖车骑中军军事、丹阳丞、中军太尉主簿,出任山阴令,以有才干闻名。因参与讨伐卢循有功,封都亭侯。又任高祖镇西、平北、太尉参军,尚书左丞,本郡大中正。宋台建立后,授御史中丞,同僚朋友都畏惧他。淮之的父亲纳之、祖父临之、曾祖彪之直到淮之,四代都担任这一职务。淮之曾写五言诗,范泰嘲笑他说:‘你只懂得弹劾奏事罢了。’淮之神色严正地回答:‘总比你们家世代承袭雄狐强些。’他因世子右卫率谢灵运杀人而不举发,获罪免官。高祖受命称帝后,授淮之黄门侍郎。永初二年,他上奏说:‘郑玄注《礼》,认为三年之丧到二十七个月才除服,古今学者多认为合乎礼制。晋初采用王肃的意见,祥祭、禫祭合在一个月举行,因此二十五个月便除服,后来遂成为制度。自江左以来,只有晋朝实行这种制度;士大夫大多遵从郑玄的义理。先王制定礼制,是为了充分顺应众人的心情。居丧本应宁可忧戚,这在前代训诫中已有明文。如今大宋开创太平,万物都得到治理。臣愚见认为,应当顺应人情,以郑玄的义理作为制度,使朝廷和民间实行同一礼制,这样各家就不会有不同的风俗。’皇帝采纳了。升任司徒左长史,出任始兴太守。元嘉二年,任江夏王义恭抚军长史、历阳太守,代理州府事务,安抚怀柔合乎事理,军民都感到便利。不久入朝任侍中。第二年,调任都官尚书,改兼领吏部。他性情严峻急躁,很失士大夫的声望。出任丹阳尹。淮之精通旧有礼仪制度,有问必答。当时大将军彭城王义康录尚书事,常感叹说:‘哪里需要高谈玄虚?只要得到像王淮之这样的两三个人,天下便可以治理了。’但淮之缺少风采和清誉,不受当时名流看重。他撰写《仪注》,朝廷至今仍遵照使用。元嘉十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追赠太常。儿子兴之,任征虏主簿。
王韶之,字休泰,琅邪临沂人也。曾祖暠,晋骠骑将军。祖羡之,镇军掾。父伟之,本国郎中令。韶之家贫,父为乌程令,因居县境。好史籍,博涉多闻。初为卫将军谢琰行参军。伟之少有志尚,当世诏命表奏,辄自书写。泰元、隆安时事,小大悉撰录之,韶之因此私撰《晋安帝阳秋》。既成,时人谓宜居史职,即除著作佐郎,使续后事,讫义熙九年。善叙事,辞论可观,为后代佳史。迁尚书祠部郎。晋帝自孝武以来,常居内殿,武官主书于中通呈,以省官一人管司诏诰,任在西省,因谓之西省郎。傅亮、羊徽相代,领西省事。转中书侍郎。安帝之崩也,高祖使韶之与帝左右密加鸩毒。恭帝即位,迁黄门侍郎,领著作郎,西省如故。凡诸诏奏,皆其辞也。高祖受禅,加骁骑将军、本郡中正,黄门如故,西省职解,复掌宋书。有司奏东冶士硃道民禽三叛士,依例放遣,韶之启曰:“尚书金部奏事如右,斯诚检忘一时权制,惧非经国弘本之令典。臣寻旧制,以罪补士,凡有十余条,虽同异不紊,而轻重实殊。至于诈列父母死,诬罔父母淫乱,破义反逆,此四条,实穷乱抵逆,人理必尽。虽复殊刑过制,犹不足以塞莫大之罪。既获全首领,大造已隆,宁可复遂拔徒隶,缓带当年,自同编户,列齿齐民乎?臣惧此制永行,所亏实大。方今圣化惟新,崇本弃末,一切之令,宜加详改。愚谓此四条不合加赎罪之恩。”侍中褚淡之同韶之三条,却宜仍旧。诏可。又驳员外散骑侍郎王实之请假事曰:“伏寻旧制,群臣家有情事,听并急六十日。太元中改制,年赐假百日。又居在千里外,听并请来年限,合为二百日。此盖一时之令,非经通之旨。会稽虽途盈千里,未足为难,百日归休,于事自足。若私理不同,便应自表陈解,岂宜名班朝列,而久淹私门?臣等参议,谓不合开许。或家在河、洛及岭、沔、汉者,道阻且长,犹宜别有条品,请付尚书详为其制。”从之。坐玺封谬误,免黄门,事在《谢晦传》。韶之为晋史,序王珣货殖,王廞作乱。珣子弘,廞子华,并贵显,韶之惧为所陷,深结徐羡之、傅亮等。少帝即位,迁侍中,骁骑如故。景平元年,出为吴兴太守。羡之被诛,王弘入为相,领扬州刺史。弘虽与韶之不绝,诸弟未相识者,皆不复往来。韶之在郡,常虑为弘所绳,夙夜勤厉,政绩甚美,弘亦抑其私憾。太祖两嘉之。在任积年,称为良守,加秩中二千石。十年,征为祠部尚书,加给事中。坐去郡长取送故,免官。十二年,又出为吴兴太守。其年卒,时年五十六。七庙歌辞,韶之制也。文集行于世。子晔,尚书驾部外兵郎,临贺太守。荀伯子,颍川颍阴人也。祖羡,骠骑将军。父猗,秘书郎。伯子少好学,博览经传,而通率好为杂戏,遨游闾里,故以此失清涂。解褐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著作郎徐广重其才学,举伯子及王韶之并为佐郎,助撰晋史及著桓玄等传。迁尚书祠部郎。义熙九年,上表曰:“臣闻咎由亡后,臧文以为深叹;伯氏夺邑,管仲所以称仁。功高可百世不泯,滥赏无崇朝宜许。故太傅钜平侯祜,明德通贤,宗臣莫二,勋参佐命,功成平吴,而后嗣阙然,烝尝莫寄。汉以萧何元功,故绝世辄绍。愚谓钜平之封,宜同酂国。故太尉广陵公陈淮,党翼孙秀,祸加淮南,窃飨大国,因罪为利。值西朝政刑失裁,中兴复因而不夺。今王道惟新,岂可不大判臧否?谓广陵之国,宜在削除。故太保卫瓘,本爵萧阳县公,既被横祸,及进弟秩,始赠兰陵,又转江夏。中朝公辅,多非理终,瓘功德不殊,亦无缘独受偏赏,宜复本封,以正国章。”诏付门下。前散骑常侍江夏公卫玙上表自陈曰:“臣乃祖故太保瓘,于魏咸熙之中,太祖文皇帝为元辅之日,封萧阳侯;大晋受禅,进爵为公。历位太保,总录朝政。于时贾庶人及诸王用事,忌瓘忠节,故楚王玮矫诏致祸。前朝以瓘秉心忠正,加以伐蜀之勋,故追封兰陵郡公。永嘉之中,东海王越食兰陵,换封江夏,户邑如旧。臣高祖散骑侍郎璪,囗之嫡孙,纂承封爵。中宗元皇帝以曾祖故右卫将军崇承袭,逮于臣身。伏闻祠部郎荀伯子表,欲贬降复封萧阳。夫赵氏之忠,宠延累叶,汉祖开封,誓以山河。伏愿陛下录既往之勋,垂罔极之施,乞出臣表,付外参详。”颍川陈茂先亦上表曰:“祠部郎荀伯子表臣七世祖太尉淮祸加淮南,不应滥赏。寻先臣以剪除贾谧,封海陵公,事在淮南遇祸之前。后广陵虽在扰攘之际,臣祖乃始蒙殊遇,历位元、凯。后被远外,乃作平州,而犹不至除国。良以先勋深重,百世不泯故也。圣明御世,英辅系兴,曾无疑议,以为滥赏。臣以微弱,未齿人伦,加始勉视息,封爵兼嗣。伏愿陛下远录旧勋,特垂矜察。”诏皆付门下,并不施行。
译王韶之,字休泰,是琅邪临沂人。曾祖王暠,任晋朝骠骑将军;祖父王羡之,任镇军掾;父亲王伟之,任本国郎中令。韶之家境贫寒,父亲任乌程令,他便因此居住在县境内。他喜爱史籍,广泛涉猎,见闻丰富。起初任卫将军谢琰行参军。王伟之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抱负,当时的诏命、表奏,总是亲自书写;泰元、隆安年间的事情,无论大小,都编写记录下来。韶之因此私下撰写《晋安帝阳秋》。书成后,当时人认为他适合担任史官,于是授任著作佐郎,让他续写后来的史事,一直写到义熙九年。他善于叙事,文辞议论都很可观,是后代的佳史。升任尚书祠部郎。晋帝自孝武帝以来,常住在内殿,武官主书在宫中传递呈奏;又由一名省官掌管诏诰,任职于西省,因此称为西省郎。傅亮、羊徽先后主持西省事务。韶之转任中书侍郎。安帝去世时,高祖派韶之与安帝身边的人秘密给安帝进鸩毒。恭帝即位后,升任黄门侍郎,兼领著作郎,西省职务仍旧。各种诏书奏章,都是他撰写的。高祖接受禅让后,加授骁骑将军、本郡中正,黄门侍郎仍旧;解除西省职务,重新掌管《宋书》。有司奏报,东冶的士人朱道民擒获三名叛乱士人,按照惯例应释放遣返。韶之启奏说:‘尚书金部的奏事如上,这实在是只顾一时权宜制度而忘记长远大计,恐怕不是治理国家、重视根本的良法。臣考察旧制,因罪抵补为士的条文共有十多条,虽然各条有同有异而不混乱,但轻重确实不同。至于诈称父母死亡、诬陷父母淫乱、破坏伦理、反叛这四条,实际上已经穷尽悖乱和叛逆,人伦道理也已经完全丧失。即使施以不同于常制的刑罚,仍不足以堵塞这种最大的罪行。如今既然保全了他们的首领,恩德已经很厚,难道还可以再让这些徒隶脱离刑籍,放宽束缚,在当年便和普通编户一样,按年龄列入平民之中吗?臣担心这种制度一旦长久实行,损害实在很大。如今圣明教化正在更新,崇尚根本而抛弃末节,一切法令都应当详细修订。臣愚见认为,这四条不应施加赎罪的恩典。’侍中褚淡之赞同韶之的三条意见,但认为其余仍应照旧。诏令批准了。韶之又驳斥员外散骑侍郎王实之请求休假的奏事,说:‘臣考察旧制,群臣家中有私事,允许合并请急假六十天。太元年间修改制度,每年赐假一百天;如果家住千里之外,还允许合并请到下一年,合计二百天。这大概只是一时的法令,并不是经久通行的原则。会稽虽然路程超过千里,却还不足以成为困难;休假一百天后返回,事情自然足以办完。如果私人事务确实不同,就应当自己上表说明情况请求解释,怎么可以名列朝班,却长久滞留在私人家中?臣等共同议论,认为不应准许。至于家在黄河、洛水流域以及岭南、沔水、汉水一带的人,道路险阻而且遥远,还应另定条款等级,请交给尚书详细制定制度。’皇帝采纳了。他因玺印封署错误获罪,免去黄门侍郎,事情记载在《谢晦传》中。韶之撰写晋史时,为王珣作《货殖传》,又记载王廞作乱。王珣的儿子王弘、王廞的儿子王华都显贵发达,韶之害怕被他们陷害,便深深结交徐羡之、傅亮等人。少帝即位后,升任侍中,骁骑将军仍旧。景平元年,出任吴兴太守。徐羡之被诛后,王弘入朝任宰相,兼领扬州刺史。王弘虽然没有与韶之断绝关系,但他的几个弟弟中那些过去与韶之不相识的,也都不再和他往来。韶之在郡任职时,常担心被王弘依法纠察,早晚勤勉自励,因此政绩非常好,王弘也压抑自己的私怨。太祖两次称赞他。他在任多年,被称为良吏,增加俸秩为中二千石。元嘉十年,征召入朝任祠部尚书,加给事中。因离任吴兴郡时向旧日下属索取送行礼物获罪,免官。十二年,再次出任吴兴太守。这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太祖庙七庙的歌辞,是韶之撰写的。他的文集流传于世。儿子王晔,任尚书驾部外兵郎、临贺太守。荀伯子,是颍川颍阴人。祖父荀羡,任骠骑将军;父亲荀猗,任秘书郎。伯子年轻时好学,广泛阅读经书和传记,但性情旷达率真,喜欢玩各种杂戏,常在乡里游荡,因此失去了进入清贵仕途的机会。后来解除平民服装,任驸马都尉、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著作郎徐广看重他的才学,举荐伯子和王韶之一起任著作佐郎,协助撰写晋史以及桓玄等人的传记。升任尚书祠部郎。义熙九年,他上表说:‘臣听说,罪过在于没有留下后代,臧文仲因此深为叹息;伯氏失去封邑,是管仲称许其仁义的原因。功劳很高的,百世也不能使其泯灭;滥加的赏赐,不应让它在一天之内便成为定制。因此太傅钜平侯杜祜,明德通达贤能,是宗室大臣中无可比拟的,功勋足以辅佐天命,功成于平定吴国;但他的后代断绝,祭祀无所托付。汉朝因为萧何是开国元勋,所以后代绝嗣便总有人承袭其封。臣愚见认为,钜平侯的封国应当同酂侯国一样承继。因此太尉广陵公陈淮,结党辅佐孙秀,使祸患降临淮南,却私自享有大国封赏,因罪反而得利。当时西晋政治刑法失当,中兴之后又因循而没有夺去他的封国。如今王道正在更新,难道可以不大力分辨善恶是非吗?臣认为,广陵国应当削除。又如太保卫瓘,本来爵封萧阳县公,遭受横祸后,随着弟弟官秩提升,先追赠兰陵郡公,后来又改为江夏郡公。中朝公卿辅弼大多不得善终,卫瓘功德并不特殊,也没有理由独自得到偏厚的赏赐,应当恢复原来的封爵,以端正国家法典。’诏令交给门下省处理。前散骑常侍、江夏公卫玙上表为自己申辩说:‘臣的先祖、故太保卫瓘,在魏咸熙年间,太祖文皇帝任首辅时,被封为萧阳侯;大晋接受禅让后,进爵为公。历任官职至太保,总录朝政。当时贾庶人和诸王掌权,嫉恨卫瓘的忠贞节操,因此楚王司马玮假传诏书给他带来灾祸。前朝因为卫瓘秉性忠正,又有伐蜀的功勋,所以追封兰陵郡公。永嘉年间,东海王司马越食邑兰陵,卫瓘改封江夏,户数封邑照旧。臣的高祖散骑侍郎卫璪,是〔此处‘囗之’疑有脱字〕的嫡孙,承继封爵。中宗元皇帝又因曾祖故右卫将军卫崇而令其承袭,一直传到臣这一代。臣听说祠部郎荀伯子的表章,想贬降爵位,恢复为萧阳侯。赵氏的忠贞,恩宠延及数代;汉高祖开国封爵,曾发誓要使功臣与山河同存。臣愿陛下记取过去的功勋,施加无穷的恩惠,请将臣的表章发下外廷,交付有关部门共同详议。’颍川人陈茂先也上表说:‘祠部郎荀伯子说臣七世祖太尉陈淮因祸及淮南,不应滥受赏赐。考察先臣曾因铲除贾谧而封海陵公,此事发生在陈淮遭淮南之祸以前。后来广陵国虽处于动乱时期,臣祖才开始蒙受特殊恩遇,历任元、凯之职。后来他被贬到远方,才改封为平州,却仍没有被撤除封国,实在是因为先人的功勋深厚重大,百世不能泯灭。如今圣明统治天下,贤能辅弼接连兴起,却没有人提出疑议,认为这是滥赏。臣身份微贱,尚未列入人的伦次;刚刚努力求得生存,又兼承封爵。愿陛下从长远考虑先人的旧功,特别加以怜察。’诏令都交给门下省处理,但没有施行。
伯子为世子征虏功曹,国子博士。妻弟谢晦荐达之,入为尚书左丞,出补临川内史。车骑将军王弘称之曰:“沈重不华,有平阳侯之风。”伯子常自矜廕藉之美,谓弘曰:“天下膏粱,唯使君与下官耳。宣明之徒,不足数也。”迁散骑常侍,本邑大中正。又上表曰:“伏见百官位次,陈留王在零陵王上,臣愚窃以为疑。昔武王克殷,封神农之后于焦,黄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夏后于▯巳,殷后于宋。▯巳、陈并为列国,而蓟、祝、焦无闻焉。斯则褒崇所承,优于远代之显验也。是以《春秋》次序诸侯,宋居▯巳、陈之上。考之近世,事亦有征。晋泰始元年,诏赐山阳公刘康子弟一人爵关内侯,卫公姬署、宋侯孔绍子一人驸马都尉。又泰始三年,太常上博士刘跂等议,称卫公署于大晋在三恪之数,应降称侯。臣以零陵王位宜在陈留之上。”从之。迁太子仆,御史中丞,莅职勤恪,有匪躬之称;立朝正色,外内惮之。凡所奏劾,莫不深相谤毁,或延及祖祢,示其切直;又颇杂嘲戏,故世人以此非之。出补司徒左长史,东阳太守。元嘉十五年,卒官,时年六十一。文集传于世。子赤松,为尚书左丞,以徐湛之党,为元凶所杀。伯子族弟昶,字茂祖,与伯子绝服五世。元嘉初,以文义至中书郎。昶子万秋,字元宝,亦用才学自显。世祖初,为晋陵太守。坐于郡立华林阁,置主书、主衣,下狱免。前废帝末,为御史中丞,卒官。史臣曰:夫令问令望,诗人所以作咏;有礼有法,前谟以之垂美。荀、范、二王,虽以学义自显,而在朝之誉不弘,盖由才有余而智未足也,惜矣哉!
译伯子任世子征虏功曹、国子博士。他的妻弟谢晦推荐提拔他,入朝任尚书左丞,出任临川内史。车骑将军王弘称赞他说:‘深沉稳重而不浮华,有平阳侯的风度。’伯子常常自夸门荫资历优美,对王弘说:‘天下的富贵子弟,只有使君和下官罢了。宣明之类的人,不值得计算在内。’升任散骑常侍、本邑大中正。又上表说:‘臣看见百官的位次,陈留王在零陵王之上,臣愚昧地私下认为有疑问。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封神农的后代于焦,黄帝的后代于祝,帝尧的后代于蓟,帝舜的后代于陈,夏后氏的后代于杞,殷王室的后代于宋。杞、陈都成为列国,而蓟、祝、焦却没有听闻。这说明尊崇所承继的先代,确实优于久远时代的显赫先人。因此《春秋》排列诸侯次序时,宋国位居杞、陈之上。考察近代,事情也有根据。晋泰始元年,诏令赐山阳公刘康的兄弟一人关内侯爵位,赐卫公姬署、宋侯孔绍的儿子各一人驸马都尉。泰始三年,太常让博士刘跂等人议论,称卫公姬署在大晋属于三恪之列,应当降称侯爵。’ 臣认为,零陵王的位次应当在陈留王之上。’皇帝采纳了。升任太子仆、御史中丞,任职勤勉谨慎,有不顾自身的声誉;在朝廷上神色严正,朝内朝外都畏惧他。他所弹劾奏举的人,没有不极力诋毁他的,有时还牵连到祖父和父亲,以显示自己切直;又常夹杂嘲弄戏谑,所以世人因此非难他。出任司徒左长史、东阳太守。元嘉十五年,死于任上,享年六十一岁。文集流传于世。儿子赤松,任尚书左丞,因属于徐湛之一党,被元凶杀死。伯子的族弟王昶,字茂祖,与伯子相隔五代,已经出了服亲范围。元嘉初年,凭借文章义理的才能任中书郎。王昶的儿子王万秋,字元宝,也凭才学显达。世祖初年,任晋陵太守。因在郡中建立华林阁,设置主书、主衣,下狱后免官。前废帝末年,任御史中丞,死于任上。史臣说:美好的声名和声望,是《诗经》作者用来歌咏的;有礼制、有法度,是前代谋略借以流传美名的原因。荀氏、范氏和王氏二家,虽然凭学问义理显达,但在朝廷中的声誉并不宏大,大概是因为才力有余而智慧不足,实在可惜啊!
列传第二十一 武三王武帝七男:张夫人生少帝,孙修华生庐陵孝献王义真,胡婕妤生文皇帝,王修容生彭城王义康,袁美人生江夏文献王义恭,孙美人生南郡王义宣,吕美人生衡阳文王义季。义康、义宣别有传。庐陵孝献王义真,美仪貌,神情秀彻。初封桂阳县公,食邑千户。年十二,从北征大军进长安,留守栢谷坞,除员外散骑常侍,不拜。及关中平定,高祖议欲东还,而诸将行役既久,咸有归愿,止留偏将,不足镇固人心,乃以义真行都督雍、凉、秦三州之河东、平阳、河北三郡诸军事、安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雍州刺史。太尉谘议参军京兆王修为长史,委以关中之任。高祖将还,三秦父老诣门流涕诉曰:“残民不沾王化,于今百年矣。始睹衣冠,方仰圣泽。长安十陵,是公家坟墓,咸阳宫殿数千间,是公家屋宅,舍此欲何之?”高祖为之愍然,慰譬曰:“受命朝廷,不得擅留。感诸君恋本之意,今留第二兒,令文武贤才共镇此境。”临还,自执义真手以授王修,令修执其子孝孙手以授高祖。义真寻除正,加节,又进督并东秦二州、司州之东安定、新平二郡诸军事,领东秦州刺史。时陇上流人,多在关中,望因大威,复得归本。及置东秦州,父老知无复经略陇右、固关中之意,咸共叹息。而佛佛虏寇逼交至。沈田子既杀王镇恶,王修又杀田子。义真年少,赐与左右不节,修常裁减之,左右并怨。因是白义真曰:“镇恶欲反,故田子杀之。修今杀田子,是又欲反也。”义真乃使左右刘乞等杀修。修字叔治,京兆灞城人也。初南渡见桓玄,玄知之,谓曰:“君平世吏部郎才。”修既死,人情离骇,无相统一。高祖遣将军硃龄石替义真镇关中,使义真轻兵疾归。诸将竞敛财货,多载子女,方轨徐行,虏追骑且至。建威将军傅弘之曰:“公处分亟进,恐虏追击人也。今多将辎重,一日行不过十里;虏骑追至,何以待之?宜弃车轻行,乃可以免。”不从。贼追兵果至,骑数万匹。辅国将军蒯恩断后,不能禁;至青泥,后军大败,诸将及府功曹王赐悉被俘虏。义真在前,故得与数百人奔散。日暮,虏不复穷追。义真与左右相失,独逃草中。中兵参军段宏单骑追寻,缘道叫唤,义真识其声,出就之,曰:“君非段中兵邪?身在此。”宏大喜,负之而归。义真谓宏曰:“今日之事,诚无算略。然丈夫不经此,何以知艰难。”初,高祖闻青泥败,未得义真审问,有前至者访之,并云“暗夜奔败,无以知存亡”。高祖怒甚,克日北伐,谢晦谏不从。及得宏启事,知义真已免,乃止。义真寻都督司、雍、秦、并、凉五州诸军、建威将军、司州刺史,持节如故。以段宏为义真谘议参军,寻迁宋台黄门郎,领太子右卫率。宏,鲜卑人也,为慕容超尚书左仆射、徐州刺史。高祖伐广固,归降。太祖元嘉中,为征虏将军、青冀二州刺史。追赠左将军。时义真将镇洛阳,而河南萧条,未及修理,改除扬州刺史,镇石头。永初元年,封庐陵王,食邑三千户,移镇东城。高祖始践阼,义真意色不悦,侍读博士蔡茂之问其故,义真曰:“安不忘危,休泰何可恃。”明年,迁司徒。高祖不豫,以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南豫、豫、雍、司、秦、并六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出镇历阳。未之任而高祖崩。义真聪明爱文义,而轻动无德业。与陈郡谢灵运、琅邪颜延之、慧琳道人并周旋异常,云得志之日,以灵运、延之为宰相,慧琳为西豫州都督。徐羡之等嫌义真与灵运、延之昵狎过甚,故使范晏从容戒之。义真曰:“灵运空疏,延之隘薄,魏文帝云鲜能以名节自立者。但性情所得,未能忘言于悟赏,故与之游耳。”将之镇,列部伍于东府前,既有国哀,义真所乘舫单素,不及母孙修仪所乘者。义真与灵运、延之、慧琳等共视部伍,因宴舫内,使左右剔母舫函道以施己舫,而取其胜者。及至历阳,多所求索;羡之等每裁量不尽与,深怨执政,表求还都。而少帝失德,羡之等密谋废立,则次第应在义真,以义真轻吵,不任主社稷,因其与少帝不协,乃奏废之,曰:臣闻二叔不咸,难结隆周,淮南悖纵,祸兴盛汉,莫不义以断恩,情为法屈。二代之事,殷鉴无远,仁厚之主,行之不疑。故共叔不断,几倾郑国;刘英容养,衅广难深。前事之不忘,后王之成鉴也。
译列传第二十一 武三王 武帝有七个儿子:张夫人生少帝,孙修华生庐陵孝献王义真,胡婕妤生文皇帝,王修容生彭城王义康,袁美人生江夏文献王义恭,孙美人生南郡王义宣,吕美人生衡阳文王义季。义康、义宣另有传。庐陵孝献王义真仪表俊美,神情秀逸清朗。起初封为桂阳县公,食邑一千户。十二岁时,跟随北伐大军进军长安,留守栢谷坞,授员外散骑常侍,没有接受任命。关中平定后,高祖商议想要东归,但诸将出征服役已经很久,都有回归的愿望;只留下偏将,又不足以镇抚安定人心,于是任义真代理都督雍、凉、秦三州的河东、平阳、河北三郡诸军事,任安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雍州刺史。太尉谘议参军、京兆人王修任长史,把关中的事务交给他处理。高祖将要返回时,三秦父老到门前流泪诉说:‘残留下来的百姓没有沾受王化,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如今才开始见到衣冠人物,正仰望圣上的恩泽。长安的十座陵墓,是您家的祖坟;咸阳宫殿数千间,是您家的房屋。舍弃这里,您还要到哪里去呢?’高祖对此很怜悯,安慰劝解他们说:‘我奉朝廷命令,不能擅自留下。感念诸位眷恋故土的心意,现在留下我的第二个儿子,让文武贤才共同镇守这里。’临行时,亲自握着义真的手交给王修,又让王修握着他的儿子孝孙的手交给高祖。义真不久后授任正职,加节,又进而都督并州、东秦二州以及司州东安定、新平二郡诸军事,兼任东秦州刺史。当时陇山以上的流民,大多在关中,希望借助强大的威势重新回到故乡。等到设置东秦州后,父老知道朝廷不再经营陇右、固守关中的意图,都一起叹息。而佛佛虏的寇兵接连逼近。沈田子既杀死王镇恶,王修又杀死沈田子。义真年少,赏赐身边人没有节制,王修常常削减这些赏赐,身边人都怨恨他。于是他们对义真说:‘王镇恶想要谋反,所以沈田子杀了他。如今王修又杀死沈田子,这是他也想谋反。’义真于是派身边人刘乞等杀死王修。王修字叔治,是京兆灞城人。起初南渡时见到桓玄,桓玄了解他,对他说:‘您有治理太平时代、担任吏部郎的才干。’王修死后,人心离散惊惧,没有人能够统一众人。高祖派将军朱龄石代替刘义真镇守关中,让刘义真率领轻装部队迅速返回。各位将领争相收敛财物,还装载了许多妇女和子女,车辆并列而行,缓慢前进,敌军的追骑将要赶到。建威将军傅弘之说:“您安排我们赶快前进,恐怕敌军会追上来攻击。如今携带了这么多辎重,一天走不了十里;敌军骑兵追到以后,我们拿什么来抵挡?应该丢弃车辆,轻装行进,这样才可以免于祸患。”刘义真没有听从。敌军的追兵果然赶到,骑兵有数万匹(战马)。辅国将军蒯恩负责断后,也无法阻止敌军;到了青泥,后军大败,各位将领以及府功曹王赐全都被俘。刘义真在前面,所以得以和数百人一起逃散。天黑以后,敌军不再穷追。刘义真同随从失散,独自逃到草丛中。中兵参军段宏单独骑马追寻,沿路呼喊,刘义真听出了他的声音,出来靠近他,说:“你不是段中兵吗?我在这里。”段宏非常高兴,把他背回来。刘义真对段宏说:“今天的事情,确实毫无谋划可言。然而大丈夫如果没有经历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知道艰难呢?” 起初,高祖听说青泥战败,还没有得到义真的确切消息;先到的人来询问情况,都说:‘黑夜中奔逃溃败,无法知道是生是死。’高祖非常愤怒,定下日期准备北伐,谢晦劝谏,他没有听从。等收到段宏的启事,知道义真已经脱险,才停止北伐。义真不久任都督司、雍、秦、并、凉五州诸军事、建威将军、司州刺史,持节仍旧。任段宏为义真谘议参军,不久升任宋台黄门郎,兼领太子右卫率。段宏是鲜卑人,曾任慕容超的尚书左仆射、徐州刺史。高祖攻打广固时,他归降。太祖元嘉年间,任征虏将军、青州和冀州刺史,死后追赠左将军。当时义真将要镇守洛阳,但河南萧条,来不及修治,于是改授扬州刺史,镇守石头城。永初元年,封为庐陵王,食邑三千户,移镇东城。高祖刚登帝位,义真神色不悦,侍读博士蔡茂之问他原因,义真说:‘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太平安乐哪里值得依靠?’第二年,升任司徒。高祖身体不适,任命义真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南豫、豫、雍、司、秦、并六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出镇历阳。还没有赴任,高祖就去世了。义真聪明,喜爱文章义理,却轻率妄动,没有德行功业。他与陈郡谢灵运、琅邪颜延之、慧琳道人交往异常亲密,曾说得志之日,要任谢灵运、颜延之为宰相,任慧琳为西豫州都督。徐羡之等人嫌义真与谢灵运、颜延之亲昵过分,于是让范晏从容地劝戒他。义真说:‘谢灵运空疏,颜延之狭隘浅薄,魏文帝说世上很少有人能凭名节立身。但他们在性情和才华方面各有所得,我不能忘记与他们谈论悟道和赏鉴,所以才同他们交游。’义真将要赴镇时,在东府前排列部伍。适逢国丧,义真乘坐的船只简单朴素,不如母亲孙修仪所乘的船。义真和谢灵运、颜延之、慧琳等共同观看部伍,便在船中设宴,派身边人凿通母亲船只的通道,来给自己的船使用,并夺取其中较好的部分。到了历阳,他提出许多索求;徐羡之等人常常酌量而不全部给予,他便深深怨恨执政,上表请求返回京城。而少帝失德,徐羡之等人暗中谋划废立,按次序本应轮到义真;他们认为义真轻率喧闹,不能胜任主持社稷,又利用他与少帝不和,于是上奏请求废黜他,说:臣听说,周武王的两个弟弟不和,险些使周朝难以成就;淮南王刘长悖逆放纵,祸患在强盛的汉朝兴起。无不是因为大义压倒亲恩,法令使亲情屈服。前代的事情并不遥远,是后世仁厚君主可以借鉴的教训。共叔段没有及时断除,几乎倾覆郑国;刘英被宽容养纵,祸端扩大而灾难加深。前事不能忘记,是后代君王应当牢记的鉴戒。
案车骑将军义真,凶忍之性,爰自稚弱,咸阳之酷,丑声远播。先朝犹以年在纨绮,冀能改厉,天属之爱,想闻革心。自圣体不豫,以及大渐,臣庶忧惶,内外屏气。而纵博酣酒,日夜无辍,肆口纵言,多行无礼。先帝贻厥之谋,图虑经固,亲敕陛下,面诏臣等,若遂不悛,必加放黜;至言苦厉,犹在纸翰。而自兹迄今,日月增甚,至乃委弃籓屏,志还京邑,潜怀异图,希幸非冀,转聚甲卒,征召车马。陵坟未干,情事犹昨,遂蔑弃遗旨,显违成规,整棹浮舟,以示归志,肆心专己,无复谘承。圣恩低徊,深垂隐忍,屡遣中使,苦相敦释。而亲对散骑侍郎邢安泰、广武将军茅仲思,纵其悖骂,讪主谤朝,此久播于远近,暴于人听。臣闻原火不扑,蔓草难除;青青不伐,终致寻斧。况忧深患著,社稷虑切。请一遵晋朝武陵旧典,使顾怀之旨,不坠于武庙;全宥之德,获申于昵亲。仰寻感恸,临启悲咽。乃废义真为庶人,徙新安郡。前吉阳令堂邑张约之上疏谏曰:臣闻仁义之在天下,若中原之有菽;理感之被万物,故不系于贵贱。是以考叔反悔誓于及泉,壶关复冤魂于湖邑。当斯之时,岂无尊卿贤辅,或以事迫心违,或以道壅谋屈,何尝不愿闻善于舆隶,药石于阿氏哉!臣虽草芥,备充黔首,少不量力,颇高殉义之风,谓蹈善于朝闻,愈徒生于白首。用敢干禁忘戮,披叙丹愚。伏惟高祖武皇帝诞兹神武,抚运龙兴,仰清天步,则齐德有虞,俯廓九州,则侔功大夏,故虔顺天人,享有万国。虽灵祚修长,圣躬弗永,陛下继明绍统,遐迩一心,籓王哲茂,四维宁谧,倾耳康哉之咏,企踵升平之风。窃念庐陵王少蒙先皇优慈之遇,长受陛下睦爱之恩。故在心必言,所怀必亮,容犯臣子之道,致招骄恣之愆。至于天姿夙成,实有卓然之美。宜在容养,录善掩瑕,训尽义方,进退以渐。今猥加剥辱,幽徙远郡,上伤陛下棠棣之笃,下令远近恇然失图,士庶杜口,人为身计。臣伏思大宋之兴,虽协应符纬,而开基造次,根条未繁。宜广树籓戚,敦睦以道,使兄弟之美,比辉鲁、卫;龟策告同,祚均七百,岂不善哉!陛下富于春秋,虑未重复,忽安危之远算,肆不忍于一朝。特愿留神允思,重加询采。上考前代兴亡之由,中存武皇缔构之业,下顾苍生颙颙之望,时开曲宥,反王都邑。选保傅于旧老,求四友于髦俊,引诱情性,导达聪明。凡人在苦,皆能自厉,况王质朗心聪,易加训范。且中贤之人,未能无过;过贵自改,罪愿自新。以武皇之爱子,陛下之懿弟,岂可以其一眚,长致沦弃哉!谨昧死诣阙,伏地以闻。惟愿丹诚,一经天听,退就斧钅矍,无愧地下矣。书奏,以约之为梁州府参军,寻又见杀。景平二年六月癸未,羡之等遣使杀义真于徙所,时年十八。元嘉元年八月,诏曰:“前庐陵王灵柩在远,国封堕替,感惟拱恸,情若贯割。王体自至极,地戚属尊,岂可令情礼永沦,终始无寄。可追复先封,特遣奉迎,并孙修华、谢妃一时俱还。言增摧哽。”三年正月,诛徐羡之、傅亮等。是日诏曰:“故庐陵王含章履正,英哲自然,道心内昭,徽风遐被。遭时多难,志匡权逼,天未悔祸,运钟屯险,群凶肆丑,专窃国柄,祸心潜构,衅生不图。朕每永念雠耻,含痛内结,遵养奸慝,情礼未申。今王道既亨,政刑始判,宣昭国体,于是乎在。可追崇侍中、大将军,王如故。为慰冤魂,少申悲愤。”又诏曰:“乃者权臣陵纵,兆乱基祸,故吉阳令张约之抗疏矢言,至诚慷慨,遂事屈群丑,殒命遐疆,志节不申,感焉兼至。昔关老奏书,见纪汉策,阎纂献规,荷荣晋代。考其忠概,参迹前踪,宜加旌显,式扬义烈。可赠以一郡,赐钱十万,布百匹。”义真无子,太祖以第五子绍字休胤为嗣。元嘉九年,袭封庐陵王。少而宽雅,太祖甚爱之。二十年,出为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时年十二。二十二年,入朝,加棨戟,进都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在任七年,改授左将军、南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未之镇,仍迁扬州刺史,将军如故。索虏至瓜步,绍从太子镇石头。二十九年,疾患解职。其年薨,时年二十一。遗令敛以时服,素棺周身,太祖从之。追赠散骑常侍、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刺史如故。
译据查车骑将军义真,凶狠残忍的性情从幼年便有,咸阳惨祸的恶名远近传播。先朝还因为他年少,处在绮罗纨绔之中,希望他能够改过自励;又想到骨肉亲情,希望他已经改变了心性。自从圣体不适直到病情危重,臣民忧惧惶恐,内外屏息。但他纵情赌博,沉湎饮酒,日夜不停;任意出言,屡行无礼。先帝留下的谋划,都是图谋长久稳固的,曾亲自告诫陛下,面对面诏告臣等:如果他仍不悔改,一定要加以放逐贬黜;这些严厉至极的话,还留在诏书上。然而从那时直到现在,他的行为日益严重,甚至抛弃藩屏之任,意图返回京城,暗中怀有异心,妄图得到非分的机会,逐渐聚集甲士,征集车马。陵墓的土还未干,事情仿佛就在昨天,他竟蔑弃遗诏,公开违背既定制度,整顿船桨驾船,表示要返回京城;任性专断,再也不向朝廷请示。圣恩迟疑徘徊,深深加以容忍,屡次派中使苦苦劝解。但他当面对散骑侍郎邢安泰、广武将军茅仲思肆意辱骂,讥刺皇帝、诽谤朝廷;这些事早已传遍远近,暴露在众人耳中。臣听说,野火燃烧不扑灭,蔓延的野草就难以根除;青嫩的草木不及时砍伐,最终会招致斧头。何况如今忧患深重、祸害明显,社稷的忧虑十分迫切。请完全依照晋朝武陵王的旧例办理,使顾念亲情的旨意不至于在太庙中失坠,使保全宽宥的恩德得以施于亲近骨肉。臣仰想此事,感伤悲痛,临表开写,悲咽难言。于是义真被废为庶人,迁往新安郡。前吉阳令、堂邑人张约之上疏劝谏说:臣听说,仁义存在于天下,就像中原生长豆类;道理和感化施加于万物,所以不取决于贵贱。因此郑国的颍考叔到了黄泉仍使郑庄公后悔誓言,壶关人使冤魂在湖邑得到昭雪。在这种时候,难道没有尊贵的卿士和贤能的辅臣吗?有时是事情紧迫而内心违背,有时是道路壅塞而谋略受屈,但他们何尝不愿意听取舆夫役卒的善言,接受像药石一样的劝告呢?臣虽然如草芥,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年轻时不自量力,却很推崇为大义献身的风气;认为早晨听闻正道,即使当天践行善行而死,也胜过白头空活。因此冒犯禁令而忘记被杀之罪,披露陈述自己赤诚愚直的心意。臣恭敬地思考,高祖武皇帝诞生而具有神明英武之才,顺应时运如龙兴起;向上使天下清明,功德可与有虞氏相等,向下开拓九州,功业可与大禹相称,所以恭敬顺应天意人心,享有天下。虽然天命长久,圣躬却不能永存;陛下继承光明,接续大统,远近上下同心,藩王贤明茂盛,国家四方安宁。百姓侧耳聆听歌颂太平的声音,踮脚期待升平盛世的风尚。我私下想到,庐陵王年少时就蒙受先皇特别优厚慈爱的待遇,长大后又承受陛下亲爱和睦的恩宠。因此他心里有话必定直说,胸中所想也一定明白表达,容或违犯臣子的道义,以致招来骄纵放肆的过错。至于他的天资早熟,确实有卓越不凡的优点。应当加以宽容教养,记录他的善行而遮掩他的过失,尽力用合乎义理的方式训导,使他的进退都循序渐进。如今却无端加以羞辱,幽禁迁徙到远郡,对上伤害了陛下兄弟之间深厚的感情,对下使远近之人惊恐失措,士人和百姓都闭口不言,各自只求保全自身。臣下伏思,大宋的兴起,虽然符合符瑞图谶的应验,但开国仓促,根基枝条尚未繁茂。应当广泛树立藩王亲戚,以道义敦厚亲睦,使兄弟之间的美德与鲁、卫二国相辉映;若龟策显示国运相同,享国都达到七百年,岂不是美事吗!陛下年富力强,考虑事情还未必周全,忽略了长远的安危筹划,任意施行一时难以忍心的处罚。特此希望陛下留神认真思考,再加以询问采纳。向上考察前代兴亡的原因,中间牢记武皇缔造基业的功业,向下顾念百姓殷切仰望的愿望,适时施行曲法宽宥,恢复庐陵王的王都和封邑。为他选择年老而有德的师傅保傅,从才德出众的人中选求四友,引导陶冶他的性情,启发通达他的聪明才智。凡是身处困苦的人,都能自我磨炼,何况庐陵王资质明朗、心思聪慧,更容易加以训导规范。况且中等贤能的人,也不能做到没有过错;过错贵在能够改正,有罪只要愿意自新即可。凭武皇所爱的儿子、陛下亲爱的弟弟,难道能因为一次过失,便使他长久沉沦、遭到弃置吗?臣谨冒死来到宫阙,伏地把这些话奏闻。只希望这片赤诚之心能得到天听,即使退下接受斧钺之诛,也无愧于地下了。奏书上报后,任命张约之为梁州府参军,不久又被杀。景平二年六月癸未,徐羡之等派使者在迁徙地杀害刘义真,当时十八岁。元嘉元年八月,诏书说:“先前庐陵王的灵柩还在远方,王国封号和封邑已经废败,我想到这些便拱手悲恸,心情如同被贯穿割裂。王的身份本已极为尊贵,地位又是皇亲中最尊贵的,怎么可以让对他的感情和礼数永远沦落,使他生死始终无所归依?可以追复他原先的封号,特意派人迎接灵柩,并让孙修华、谢妃同时回来。这些话越说越令人悲伤哽咽。”元嘉三年正月,诛杀徐羡之、傅亮等人。同日诏书说:“已故庐陵王含藏文德,履行正道,英明睿哲出于天性,道德之心内在昭明,美善的风范远播四方。他遭逢多难,立志匡正被权臣逼迫的局势;上天尚未悔除灾祸,国运又遭逢艰难险阻,群凶肆意作恶,专擅窃取国柄,暗中图谋祸乱,意外酿成了事变。朕每每长久追念这仇恨耻辱,内心含痛郁结,只是姑息养奸,使感情和礼义未能申张。如今王道已经通达,政令刑法开始分明,宣扬昭示国家体统,正当在此时。可以追赠侍中、大将军,王爵依旧。用来慰藉冤魂,稍稍申明悲痛愤懑。”又诏书说:“从前权臣凌辱放纵,成为祸乱的根基。因此,故吉阳令张约之抗疏直言,至诚慷慨,终于使大事挫败了群凶;他死在遥远的疆域,志向节操未能伸张,令人感慨万分。” 从前关老上奏,事迹见载于《汉书》;阎纂献上规谏,在晋代获得荣誉。考察他们忠贞慷慨的气概,与前人的事迹相参照,应当加以表彰显扬,以此弘扬忠义刚烈。可以赠给张约之一郡的封赏,赐钱十万、布一百匹。” 刘义真没有儿子,太祖让第五子刘绍、字休胤作为他的嗣子。元嘉九年,刘绍承袭庐陵王爵。刘绍年少而宽厚文雅,太祖非常喜爱他。元嘉二十年,出任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当时十二岁。元嘉二十二年,入朝,加赐棨戟,进号都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在任七年,改授左将军、南徐州刺史,赐鼓吹一部。尚未赴任,又调任扬州刺史,将军职仍旧。索虏到达瓜步时,刘绍跟随太子镇守石头。元嘉二十九年,因患病解除职务。同年去世,时年二十一岁。遗令要求用当时的服装收殓,以素棺周身,太祖依从了他。追赠散骑常侍、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刺史职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