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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
作者:魏徵[唐]
卷一 帝纪第一
卷二 帝纪第二
卷三 帝纪第三
卷四 帝纪第四
卷五 帝纪第五
卷六 志第一
卷七 志第二
卷八 志第三
卷九 志第四
卷十 志第五
卷十一 志第六
卷十二 志第七
卷十三 志第八
卷十四 志第九
卷十五 志第十
卷十六 志第十一
卷十七 志第十二
卷十八 志第十三
卷十九 志第十四
卷二十 志第十五
卷二十一 志第十六
卷二十二 志第十七
卷二十三 志第十八
卷二十四 志第十九
卷二十五 志第二十
卷二十六 志第二十一
卷二十七 志第二十二
卷二十八 志第二十三
卷二十九 志二十四
卷三十 志第二十五
卷三十一 志第二十六
卷三十二 志第二十七
卷三十三 志第二十八
卷三十四 志第二十九
卷三十五 志第三十
卷三十六 列传第一
卷三十七 列传第二
卷三十八 列传第三
卷三十九 列传第四
卷四十 列传第五
卷四十一 列传第六
卷四十二 列传第七
卷四十三 列传第八
卷四十四 列传第九
卷四十五 列传第十
卷四十六 列传第十一
卷四十七 列传第十二
卷四十八 列传第十三
卷四十九 列传第十四
卷五十 列传第十五
卷五十一 列传第十六
卷五十二 列传第十七
卷五十三 列传第十八
卷五十四 列传第十九
卷五十五 列传第二十
卷五十六 列传第二十一
卷五十七 列传第二十二
卷五十八 列传第二十三
卷五十九 列传第二十四
卷六十 列传第二十五
卷六十一 列传第二十六
卷六十二 列传第二十七
卷六十三 列传第二十八
卷六十四 列传第二十九
卷六十五 列传第三十
卷六十六 列传第三十一
卷六十七 列传第三十二
卷六十八 列传第三十三
卷六十九 列传第三十四
卷七十 列传第三十五
卷七十一 列传第三十六
卷七十二 列传第三十七
卷七十三 列传第三十八
卷七十四 列传第三十九
卷七十五 列传第四十
卷七十六 列传第四十一
卷七十七 列传第四十二
卷七十八 列传第四十三
卷七十九 列传第四十四
卷八十 列传第四十五
卷八十一 列传第四十六
卷八十二 列传第四十七
卷八十三 列传第四十八
卷八十四 列传第四十九
卷八十五 列传第五十
附录 宋本原跋
译《隋书》。作者:魏徵〔唐〕。卷一,帝纪第一。卷二,帝纪第二。卷三,帝纪第三。卷四,帝纪第四。卷五,帝纪第五。卷六,志第一。卷七,志第二。卷八,志第三。卷九,志第四。卷十,志第五。卷十一,志第六。卷十二,志第七。卷十三,志第八。卷十四,志第九。卷十五,志第十。卷十六,志第十一。卷十七,志第十二。卷十八,志第十三。卷十九,志第十四。卷二十,志第十五。卷二十一,志第十六。卷二十二,志第十七。卷二十三,志第十八。卷二十四,志第十九。卷二十五,志第二十。卷二十六,志第二十一。卷二十七,志第二十二。卷二十八,志第二十三。卷二十九,志第二十四。卷三十,志第二十五。卷三十一,志第二十六。卷三十二,志第二十七。卷三十三,志第二十八。卷三十四,志第二十九。卷三十五,志第三十。卷三十六,列传第一。卷三十七,列传第二。卷三十八,列传第三。卷三十九,列传第四。卷四十,列传第五。卷四十一,列传第六。卷四十二,列传第七。卷四十三,列传第八。卷四十四,列传第九。卷四十五,列传第十。卷四十六,列传第十一。卷四十七,列传第十二。卷四十八,列传第十三。卷四十九,列传第十四。卷五十,列传第十五。卷五十一,列传第十六。卷五十二,列传第十七。卷五十三,列传第十八。卷五十四,列传第十九。卷五十五,列传第二十。卷五十六,列传第二十一。卷五十七,列传第二十二。卷五十八,列传第二十三。卷五十九,列传第二十四。卷六十,列传第二十五。卷六十一,列传第二十六。卷六十二,列传第二十七。卷六十三,列传第二十八。卷六十四,列传第二十九。卷六十五,列传第三十。卷六十六,列传第三十一。卷六十七,列传第三十二。卷六十八,列传第三十三。卷六十九,列传第三十四。卷七十,列传第三十五。卷七十一,列传第三十六。卷七十二,列传第三十七。卷七十三,列传第三十八。卷七十四,列传第三十九。卷七十五,列传第四十。卷七十六,列传第四十一。卷七十七,列传第四十二。卷七十八,列传第四十三。卷七十九,列传第四十四。卷八十,列传第四十五。卷八十一,列传第四十六。卷八十二,列传第四十七。卷八十三,列传第四十八。卷八十四,列传第四十九。卷八十五,列传第五十。附录:《宋本原跋》。
帝纪第一 高祖上高祖文皇帝,姓杨氏,讳坚,弘农郡华阴人也。汉太尉震八代孙铉,仕燕为北平太守。铉生元寿 ,后魏代为武川镇司马,子孙因家焉。元寿生太原太守惠嘏,嘏生平原太守烈,烈生宁远将军祯,祯生忠,忠即皇考也。皇考从周太祖起义关西,赐姓普六茹氏,位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薨,赠太保,谥曰桓。皇妣吕氏,以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于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有尼来自河东,谓皇妣曰:“此兒所从来甚异,不可于俗间处之。”尼将高祖舍于别馆,躬自抚养。皇妣尝抱高祖,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骇,坠高祖于地。尼自外入见曰:“已惊我兒,致令晚得天下。”为人龙颔,额上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长上短下,沈深严重。初入太学,虽至亲昵不敢狎也。年十四,京兆尹薛善辟为功曹。十五,以太祖勋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成纪县公。十六,迁骠骑大将军,加开府。周太祖见而叹曰:“此兒风骨,不似代间人。”明帝即位,授右小宫伯,进封大兴郡公。帝尝遣善相者赵昭视之,昭诡对曰:“不过作柱国耳。”既而阴谓高祖曰:“公当为天下君,必大诛杀而后定。善记鄙言。”武帝即位,迁左小宫伯。出为隋州刺史,进位大将军。后征还,遇皇妣寝疾三年,昼夜不离左右,代称纯孝。宇文护执政,尤忌高祖,屡将害焉,大将军侯伏、侯寿等匡护得免。其后袭爵隋国公。武帝聘高祖长女为皇太子妃,益加礼重。齐王宪言于帝曰:“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每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帝曰:“此止可为将耳。”内史王轨骤言于帝曰:“皇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坚貌有反相。”帝不悦,曰:“必天命有在,将若之何!”高祖甚惧,深自晦匿。建德中,率水军三万,破齐师于河桥。明年,从帝平齐,进位柱国。与宇文宪破齐任城王高湝于冀州,除定州总管。先是,定州城西门久闭不行,齐文宣帝时,或请开之,以便行路。帝不许,曰:“当有圣人来启之。”及高祖至而开焉,莫不惊异。寻转亳州总管。宣帝即位,以后父征拜上柱国、大司马。大象初,迁大后丞、右司武,俄转大前疑。每巡幸,恆委居守。时帝为《刑经圣制》,其法深刻。高祖以法令滋章,非兴化之道,切谏,不纳。高祖位望益隆,帝颇以为忌。帝有四幸姬,并为皇后,诸家争宠,数相毁谮。帝每忿怒,谓后曰:“必族灭尔家!”因召高祖,命左右曰:“若色动,即杀之。”高祖既至,容色自若,乃止。大象二年五月,以高祖为扬州总管,将发,暴有足疾,不果行。乙未,帝崩。时静帝幼冲,未能亲理政事。内史上大夫郑译、御正大夫刘昉以高祖皇后之父,众望所归,遂矫诏引高祖入总朝政,都督内外诸军事。周氏诸王在籓者,高祖悉恐其生变,称赵王招将嫁女于突厥为词以征之。丁未,发丧。庚戌,周帝拜高祖假黄钺、左大丞相,百官总己而听焉。以正阳宫为丞相府,以郑译为长史,刘昉为司马,具置僚佐。宣帝时,刑政苛酷,群心崩骇,莫有固志。至是,高祖大崇惠政,法令清简,躬履节俭,天下悦之。六月,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并至于长安。相州总管尉迟迥自以重臣宿将,志不能平,遂举兵东夏。赵、魏之士,从者若流,旬日之间,众至十余万。又宇文胄以荥州,石愻以建州,席毗以沛郡,毗弟叉罗以兗州,皆应于迥。迥遣子质于陈请援。高祖命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讨之。雍州牧毕王贤及赵、陈等五王,以天下之望归于高祖,因谋作乱。高祖执贤斩之,寝赵王等之罪,因诏五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用安其心。七月,陈将陈纪、萧摩诃等寇广陵,吴州总管于顗转击破之。广陵人杜乔生聚众反,刺史元义讨平之。韦孝宽破尉迟迥于相州,传首阙下,余党悉平。初,迥之乱也,郧州总管司马消难据州响应,淮南州县多同之。命襄州总管王谊讨之,消难奔陈。荆、郢群蛮乘衅作乱,命亳州总管贺若谊讨平之。先是,上柱国王谦为益州总管,既见幼主在位,政由高祖,遂起巴蜀之众,以匡复为辞。高祖方以东夏、山南为事,未遑致讨。谦进兵屯剑阁,陷始州。至是,乃命行军元帅、上柱国梁睿讨平之,传首阙下。巴蜀阻险,人好为乱,于是更开平道,毁剑阁之路,立铭垂诫焉。五王阴谋滋甚,高祖赍酒肴以造赵王第,欲观所为。赵王伏甲以宴高祖,高祖几危,赖元胄以济,语在胄传。于是诛赵王招、越王盛。
译帝纪第一,高祖上。高祖文皇帝姓杨,名坚,字讳不直称,是弘农郡华阴人。汉太尉杨震的八世孙杨铉,在燕国做官,任北平太守。杨铉生杨元寿,后魏时世代任武川镇司马,子孙于是定居在那里。杨元寿生太原太守杨惠嘏,杨惠嘏生平原太守杨烈,杨烈生宁远将军杨祯,杨祯生杨忠,杨忠就是皇考。皇考跟随周太祖在关西起兵,被赐姓普六茹氏,官位做到柱国、大司空,封隋国公。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桓。皇妣吕氏在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间于冯翊般若寺生下高祖,紫气充满庭院。有一位来自河东的尼姑对皇妣说:“这个孩子的来历非常奇异,不能把他放在世俗人家抚养。”尼姑把高祖安置在别馆,亲自抚养。皇妣曾抱着高祖,忽然看见他头上长出角,全身生起鳞片。皇妣大为惊恐,把高祖摔在地上。尼姑从外面进来,说:“已经惊吓了我的孩子,以致他晚一些才能得到天下。”高祖长着龙形下颌,额头上有五根骨柱直入头顶,目光外射,手上有“王”字纹。身材上长下短,深沉庄重。他刚入太学时,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敢对他轻慢戏狎。十四岁时,京兆尹薛善征召他任功曹。十五岁时,因太祖的功勋授任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成纪县公。十六岁时,升任骠骑大将军,加授开府。周太祖见到他,感叹说:“这个孩子的风骨,不像世间一般人。”明帝即位,授任右小宫伯,进封大兴郡公。明帝曾派善于相面的赵昭察看他,赵昭当面虚应说:“不过只能做到柱国罢了。”随后私下对高祖说:“您应当成为天下的君主,一定要大肆诛杀之后才能安定。请记住我这句浅陋的话。”武帝即位,升任左小宫伯。出任隋州刺史,进位大将军。后来被征召回朝,正逢皇妣患病卧床三年,他昼夜不离左右,当时人都称赞他纯孝。宇文护执政时,尤其忌恨高祖,多次想加害他,靠大将军侯伏、侯寿等人保护才得以幸免。后来承袭隋国公爵位。武帝把高祖的长女聘为皇太子妃,对他的礼遇更加隆重。齐王宇文宪对武帝说:“普六茹坚相貌非同寻常,我每次见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失常。恐怕他不是甘居人下的人,请早日除掉他。”武帝说:“他只能做将军罢了。”内史王轨又屡次对武帝说:“皇太子不是承继社稷的君主,普六茹坚的相貌有反叛之相。” 武帝听了不高兴,说:“如果真是天命所在,又能把他怎么样呢!”高祖非常恐惧,深深地隐藏自己的锋芒。建德年间,高祖率领三万水军,在河桥击败齐军。第二年,随武帝平定北齐,进位柱国。他和宇文宪在冀州击败齐任城王高湝,授任定州总管。在此以前,定州城西门长久关闭,不能通行;齐文宣帝时,有人请求打开,以便道路通行,文宣帝不许,说:“应当有圣人来开启它。”等到高祖到达,西门便打开了,人们无不惊异。不久转任亳州总管。宣帝即位后,因为他是皇后的父亲,征召入朝,授任上柱国、大司马。大象初年,升任大后丞、右司武,不久又转任大前疑。每逢皇帝巡游,总是把留守京城的事务交给他。当时宣帝制定《刑经圣制》,法律严酷苛刻。高祖认为法令越来越繁密,不是推行教化的办法,极力进谏,宣帝不采纳。高祖的地位声望日益隆盛,宣帝很是忌惮。宣帝有四位宠幸的姬妾,都立为皇后,各家争宠,屡次互相诋毁诬陷。宣帝每次发怒,都对皇后说:“一定要灭掉你的家族!”于是召见高祖,命令左右说:“如果他脸色稍有变化,就杀掉他。”高祖到后,神色自若,宣帝才作罢。大象二年五月,任命高祖为扬州总管,他将要出发时,突然患足疾,未能成行。乙未日,宣帝驾崩。当时静帝年幼,不能亲自处理政事。内史上大夫郑译、御正大夫刘昉因为高祖是皇后的父亲,又深得众望,于是伪造诏书召高祖入朝总理政务,统领内外军事。周氏诸王中那些在外地封藩的,高祖都担心他们生变,便借口说赵王招要把女儿嫁给突厥,征召他们入朝。丁未日,举行丧礼。庚戌日,周帝授高祖假黄钺、左大丞相,百官把政务全部交给他裁决。以正阳宫作为丞相府,任郑译为长史、刘昉为司马,并完整设置属官。当时宣帝在位,刑法政令严苛残酷,众人的心志已经崩溃惊恐,没有人再有坚定不移的意志。到此时,高祖大力推行宽惠的政务,法令清明简约,亲自实行节俭,天下人都很喜悦。六月,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都到了长安。相州总管尉迟迥自认为是重臣宿将,心中不能平服,于是在山东一带起兵。赵、魏之地的士人纷纷跟随,像流水一样,十天之内,人数达到十多万。又有宇文胄凭荥州、石愻凭建州、席毗凭沛郡,以及席毗的弟弟叉罗凭兖州,都响应尉迟迥。尉迟迥把儿子送到陈国做人质,请求援助。高祖命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讨伐他。雍州牧毕王贤和赵王、陈王等五王,因为天下人的希望都归向高祖,便图谋作乱。高祖逮捕毕王贤,将他斩杀,却宽免赵王等人的罪,并下诏允许五王佩剑穿鞋上殿,入朝时不必趋行,以此安抚他们。七月,陈将陈纪、萧摩诃等侵犯广陵,吴州总管于顗转兵击败了他们。广陵人杜乔生聚集众人反叛,刺史元义讨伐并平定了他。韦孝宽在相州击败尉迟迥,将他的首级传送到宫阙之下,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当初尉迟迥作乱时,郧州总管司马消难占据州城响应,淮南各州县多有跟从。朝廷命襄州总管王谊讨伐,司马消难逃奔陈国。荆州、郢州的各部蛮人乘机作乱,朝廷命亳州总管贺若谊讨伐平定。此前,上柱国王谦任益州总管,见幼主即位、政权由高祖掌握,便发动巴蜀军队,以匡复周室为借口。高祖当时正忙于处理山东、山南事务,无暇讨伐。王谦进军驻扎剑阁,攻陷始州。到这时,朝廷才命行军元帅、上柱国梁睿讨伐并平定他,将首级传送到宫阙之下。巴蜀地势险阻,当地人喜好作乱,于是重新开辟平坦道路,毁掉剑阁的旧路,并立碑铭记,以示警诫。五王的秘密谋划越来越厉害,高祖带着酒菜到赵王府第,想观察他们的举动。赵王埋伏甲兵,设宴诱杀高祖,高祖几乎遇险,幸亏元胄救助才脱身,事情记载在《元胄传》中。于是诛杀赵王招、越王盛。
九月,以世子勇为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壬子,周帝诏曰:“假黄钺、使持节、左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坚,感山河之灵,应星辰之气,道高雅俗,德协幽显。释巾登仕,晋绅倾属,开物成务,朝野承风。受诏先皇,弼谐寡薄,合天地而生万物,顺阴阳而抚四夷。近者内有艰虞,外闻妖寇,以鹰鹯之志,运帷帐之谋,行两观之诛,扫万里之外。遐迩清肃,实所赖焉。四海之广,百官之富,俱禀大训,咸餐至道。治定功成,栋梁斯托,神猷盛德,莫二于时。可授大丞相,罢左、右丞相之官,余如故。”冬十月壬申,诏赠高祖曾祖烈为柱国、太保、都督徐兗等十州诸军事、徐州刺史、隋国公,谥曰康;祖祯为柱国、太傅、都督陕蒲等十三州诸军事、同州刺史、隋国公,谥曰献;考忠为上柱国、太师、大冢宰、都督冀定等十三州诸军事、雍州牧。诛陈王纯。癸酉,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卒。十一月辛未,诛代王达、膝王逌。十二月甲子,周帝诏曰:天大地大,合其德者圣人;一阴一阳,调其气者上宰。所以降神载挺,陶铸群生,代苍苍之工,成巍巍之业。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应百代之期,当千龄之运,家隆台鼎之盛,门有翊赞之勤。心同伊尹,必致尧舜,情类孔丘,宪章文武。爰初入仕,风流映世,公卿仰其轨物,搢绅谓为师表。入处禁闱,出居籓政,芳猷茂绩,问望弥远。往平东夏,人情未安,燕南赵北,实为天府,拥节杖旄,任当连率,柔之以德,导之以礼,畏之若神,仰之若日,芳风美迹,歌颂独存。淮海榛芜,多历年代,作镇南鄙,选众惟贤,威震殊俗,化行黔首。任掌钅句陈,职司邦政,国之大事,朝寄更深,銮驾巡游,留台务广。周公陕西之任,仅可为伦,汉臣关内之重,未足相况。及天崩地坼,先帝升遐,朕以眇年,奄经荼毒,亲受顾命,保乂皇家。奸人乘隙,潜图宗社,无君之意已成,窃发之期有日。英规潜运,大略川回,匡国庇人,罪人斯得。两河遘乱,三魏称兵,半天之下,汹汹鼎沸。祖宗之基已危,生人之命将殆。安陆作衅,南通吴越,蜂飞虿聚,江汉骚然,巴蜀鸱张,翻将问鼎,秦途更阻,汉门重闭。画筹帷帐,建出师车,诸将禀其谋,壮士感其义,不违时日,咸得清荡。九功远被,七德允谐,百僚师师,四门穆穆。光景照临之地,风云去来之所,允武允文,幽明同德,骤山骤水,遐迩归心。使朕继踵上皇,无为以治,声高宇宙,道格天壤。伊尹辅殷,霍光佐汉,方之蔑如也。昔营丘、曲阜,地多诸国,重耳、小白,锡用殊礼。萧何优赞拜之仪,番君越公侯之爵。姬、刘以降,代有令谟,宜崇典礼,宪章自昔。可授相国,总百揆,去都督内外诸军事、大冢宰之号,进公爵为王,以隋州之崇业,郧州之安陆、城阳,温州之宜人,应州之平靖、上明,顺州之淮南,士州之永川,昌州之广昌、安昌,申州之义阳、淮安,息州之新蔡、建安,豫州之汝南、临颍、广宁、初安,蔡州之蔡阳,郢州之汉东二十郡为隋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相国印、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隋国置丞相已下,一依旧式。高祖再让,不许。乃受王爵、十郡而已。诏进皇祖、考爵并为王,夫人为王妃。辛巳,司马消难以陈师寇江州,刺史成休宁击却之。大定元年春二月壬子,令曰:“已前赐姓,皆复其旧。”是日,周帝诏曰:“伊、周作辅,不辞殊礼之锡,桓、文为霸,允应异物之典,所以表格天之勋,彰不代之业。相国隋王,前加典策,式昭大礼,固守谦光,丝言未纟孛。宜申显命,一如往旨。王功必先人,赏存后己,退让为本,诚乖朕意。宜命百辟,尽诣王宫,众心克感,必令允纳。如有表奏,勿复通闻。”癸丑,文武百官诣閤敦劝,高祖乃受。甲寅,策曰:咨尔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王:天覆地载,藉人事以财成;日往月来,由王道而盈昃。五气陶铸,万物流形。谁代上玄之工,斯则大圣而已。曰惟先正,翊亮皇朝。种德积善,载诞上相。精采不代,风骨异人。匡国济时,除凶拨乱。百神奉职,万国宅心。殷相以先知悟人,周辅乃弘道于代,方斯蔑如也。今将授王典礼,其敬听朕命:
译九月,任命世子杨勇为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壬子日,周帝下诏说:“假黄钺、使持节、左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杨坚,感受山河之灵,顺应星辰之气,道德高于雅俗,德行协调于幽明。脱下布衣出仕以后,士大夫无不倾心归附;开通事理、成就事业,朝野都承受他的风范。奉先皇遗诏,辅佐调和寡人,合天地之德而使万物生长,顺阴阳之理而安抚四方夷族。近来朝廷内部有艰难忧患,外部又听闻妖寇作乱,他以鹰鹯般的志向,运用帷幄中的谋略,在两观实行诛戮,扫平万里之外。远近清明肃静,实在都依赖他的功劳。四海广大,百官众多,全都接受他的教诲,共同享有至道。天下安定、功业成就,国家栋梁便寄托在他身上;神明般的谋略和盛大的德行,当世无人能与之相比。可以授任大丞相,罢免左、右丞相之职,其余官职照旧。”冬十月壬申日,下诏追赠高祖曾祖父杨烈为柱国、太保、都督徐、兖等十州诸军事、徐州刺史、隋国公,谥号康;祖父杨祯为柱国、太傅、都督陕、蒲等十三州诸军事、同州刺史、隋国公,谥号献;父亲杨忠为上柱国、太师、大冢宰、都督冀、定等十三州诸军事、雍州牧。” 诛杀陈王纯。癸酉日,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去世。十一月辛未日,诛杀代王达、滕王逌。十二月甲子日,周帝下诏说:天大地大,能够与天地之德相合的才是圣人;阴阳交替,能够调和阴阳之气的才是上宰。因此上天降下神灵,生出杰出人物,代替苍天完成造化万物的工作,成就巍巍伟业。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杨坚,应合百代的时运,承当千年的命数;家族具有三公九卿般的显盛,门第有辅佐君王的功劳。他的心志如伊尹,必能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他的情操如孔丘,奉行并彰明文王、武王的法度。起初入仕时,风采声望就映照当世,公卿仰慕他的行为规范,士大夫把他视为师表。入朝掌管禁宫,出外主持藩镇政务,美好的谋略和丰厚的功绩,使他的声望越来越远扬。从前平定山东,那里人心尚未安定;燕南赵北之地,实为天然府库。他手持节杖旌旄,担任连率,施德以安抚,导之以礼,使人敬畏他如神明,仰望他如太阳,美好的风俗和功绩,只有歌颂才能表达。淮海一带荒芜,经历多年;他镇守南方边地,选用贤能,威势震慑异俗,教化施行于百姓。任掌钩陈禁军,主管国家政务,国家大事更加寄托于他;皇帝巡游时,留下他处理的台阁事务很多。周公镇守陕西的任职,只能勉强拿来相比;汉代大臣镇守关内的重任,也不足以和他相提并论。等到天地崩裂、先帝升遐,朕年纪幼小,突然遭受丧乱,亲自接受先帝遗命,保护安定皇家。奸人乘隙暗中图谋宗社,弑君之意已经形成,秘密发动的日期也已确定。您暗中运筹英明的规划,反复施展宏大的谋略,匡救国家、庇护百姓,于是罪人终于被擒获。两河发生战乱,三魏起兵,半个天下喧嚣沸腾。祖宗的基业已经危急,百姓的生命将要断绝。安陆首先生事,向南通达吴越之地,叛军像蜂群飞集、蝎群聚合,江汉一带骚动不安;巴蜀叛军张牙舞爪,甚至想要争夺帝位,通往秦地的道路再次阻塞,汉中门户重新关闭。您在帷帐中筹划谋略,部署出师车驾,诸将遵循您的计策,壮士感念您的大义,没有耽误时日,全都得以清剿荡平。九种功业远播,七种德行和谐;百官恭敬有序,四方门户安宁肃穆。凡是阳光照耀之地、风云往来的地方,无不文武兼备,幽明同德;山川震动,远近人心都归向您。使朕能够接续上皇的事业,以无为之道治理天下,声名高达宇宙,道德与天地相合。即使伊尹辅佐殷、霍光辅佐汉,拿来相比也远远不如。从前营丘、曲阜一带,土地上有许多诸侯国;重耳、小白称霸时,曾获得特殊的赏赐和礼遇。萧何受到优厚的赞拜礼仪,番君的爵位超过公侯。自姬姓、刘姓以来,历代都有美好的谋略,应当尊崇典章礼制,遵循古代的法度。可以授任相国,总领百官,免去都督内外诸军事、大冢宰的称号;提升公爵为王,以隋州的崇业、郧州的安陆和城阳、温州的宜人、应州的平靖和上明、顺州的淮南、士州的永川、昌州的广昌和安昌、申州的义阳和淮安、息州的新蔡和建安、豫州的汝南、临颍、广宁和初安、蔡州的蔡阳、郢州的汉东等二十郡作为隋国封地。允许佩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趋行,赞拜时不直呼姓名,备享九锡之礼,加赐玺绂、远游冠、相国印、绿色綟绶,地位在诸侯王之上。隋国设置丞相以下各官,一律依照旧制。高祖再次辞让,周帝不许。于是高祖只接受王爵和十郡封地。下诏把皇祖、皇考的爵位都进封为王,夫人为王妃。辛巳日,司马消难率陈军侵犯江州,刺史成休宁将其击退。大定元年春二月壬子日,下令说:“此前赐予的姓氏,一律恢复原来的姓氏。”这一天,周帝下诏说:“伊尹、周公辅佐君王,不推辞超越常礼的赏赐;齐桓公、晋文公称霸,也确实应当享有特殊的礼典。这是用来表彰功勋上达苍天、彰显不可替代的功业。相国、隋王此前已经加授典章策命,以此彰明大礼,却固守谦逊,诏书尚未得到接受。应当再次发布明确的命令,一如先前诏旨。王者的功劳必定先推让给别人,奖赏总是置于自己之后,以退让为根本,实在违背朕的心意。应当命令百官全部到王宫去,众人的诚心一定能感动他,务必使他接受。如有表章奏请,不要再送来让我知道。”癸丑日,文武百官到宫门前诚恳劝进,高祖才接受。甲寅日,颁布策书说:“告诉你,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王:上天覆盖大地承载,凭借人事来完成造化;太阳运行、月亮往来,因王道而有盈亏消长。五行之气陶铸万物,使万物形成。谁能代替上天完成造化的工作?那只有大圣人罢了。惟有先代贤正之臣,辅佐光大皇朝;积累德行善事,于是诞生了上相。神采非同寻常,风骨异于常人;匡救国家、拯济时局,除掉凶恶、平定乱事。百神各守职分,万国都归心。殷代的宰相凭先见之明启发人民,周代的辅弼大臣弘扬大道于世;拿来和您相比,都远远不如。现在将授予您王者典礼,请恭敬地听朕的命令:
朕以不德,早承丕绪,上灵降祸,夙遭愍凶。妖丑觊觎,密图社稷,宫省之内,疑虑惊心。公受命先皇,志在匡弼,辑谐内外,潜运机衡,奸人慑惮,谋用丕显,俾赘旒之危,为太山之固。是公重造皇室,作霸之基也。伊我祖考之代,任寄已深,入掌禁兵,外司籓政,文经武略,久播朝野。戎轩大举,长驱晋魏,平阳震熊罴之势,冀部耀貔豹之威。初平东夏,人情未一,丛台之北,易水之南,西距井陉,东至沧海,比数千里,举袂如帷。委以连城,建旌杖节,教因其俗,刑用轻典,如泥从印,犹草随风。此又公之功也。吴越不宾,多历年代,淮海之外,时非国有。爰整其旅,出镇于亳,武以威物,文以怀远。群盗自奔,外户不闭,人黎慕义,襁负而归。自北之风,化行南国。此又公之功也。宣帝御宇,任重宗臣,入典八屯,外司九伐。禁卫勤巡警之务,治兵得搜狩之礼。此又公之功也。銮驾游幸,频委留台,文武注意,军国谘禀。万事咸理,反顾无忧。此又公之功也。朕在谅暗,公实总己。磐石之宗,奸回者众,招引无赖,连结群小。往者国衰甫尔,已创阴谋,积恶数旬,昆吾方稔。泣诛磬甸,宗庙以宁。此又公之功也。尉迥猖狂,称兵鄴邑,欲长戟而指北阙,强弩而围南斗,凭陵三魏之间,震惊九州之半,聚徒百万,悉成蛇豕,淇水洹水,一饮而竭。人之死生,翻系凶竖,寿之长短,不由司命。公乃戒彼鹰扬,出车练卒,誓苍兕于河朔,建瓴水于山东。口授兵书,手画行阵,量敌制胜,指日克期。诸将遵其成旨,壮士感其大义,轻死忘生,转斗千里,旗鼓奋发,如火燎毛。玄黄变漳河之水,京观比爵台之峻。百城氛昆,一旦廓清。此又公之功也。青土连率,跨据东秦,藉负海之饶,倚连山之险,望三辅而将逐鹿,指六国而愿连鸡,风雨之兵,助鬼为虐。本根既拔,枝叶自殒,屈法申恩,示以大信。此又公之功也。申部残贼,充斥一隅,蝇飞蚁聚,攻州略地。播以玄泽,迷更知反,服而舍之,无费遗镞。此又公之功也。宇文胄亲则宗枝,外籓岩邑,影响鄴贼,有同就燥,迫胁吏人,叛换城戍。偏师讨蹙,遂入网罗,束之武牢,有同囹圄,事穷将军,如伏国刑。此又公之功也。檀让、席毗,拥众河外。陈韩梁郑,宋卫邹鲁,村落成枭獍之墟,人庶为豺狼之饵。强以陵弱,大则吞小,城有昼闭,巷无行人。授律出师,随机扫定,让既授首,毗亦枭悬。此又公之功也。司马消难与国亲姻,作镇安陆,性多嗜欲,意好贪聚。属城子女,劫掠靡余,部人货财,多少具罄。擅诛刺举之使,专杀仪台之臣。惧罪畏威,动而内▯。蚕食郡县,鸩毒华夷,闻有王师,自投南裔。帝唐崇山之罚,仅可方此,大汉流御之刑,是亦相匹。逋逃入薮,荆郢用安。此又公之功也。王谦在蜀,翻为厉阶,闭剑阁之门,塞灵关之宇,自谓五丁复起,万夫莫向。分阃推毂,尝不逾时,风驰席卷,一举大定,擒斩凶恶,扫地无遗。此又公之功也。陈顼因循伪业,自擅金陵,屡遣丑徒,趑趄江北。公指麾籓镇,无不摧殄。方置文深之柱,非止慰佗之拜。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勤,重之以明德,始于辟命,屈己登庸。素业清徽,声掩廊庙,雄规神略,气盖朝野。序百揆而穆四门,耻一匡之举九合。尊贤崇德,尚齿贵功,录旧旌善,兴亡继绝。宽猛相济,彝伦攸叙,敦睦帝亲,崇奖王室。星象不拆,阴阳自调,玄冥祝融,如奉太公之召;雨师风伯,似应成王之宰。祥风嘉气,触石摇林,瑞兽异禽,游园鸣阁。至功至德,可大可久,尽品物之和,究杳冥之极。朕又闻之,昔者明王设官胙土,营丘四履,得征五侯,参墟宠章,异其礼物。故籓屏作固,垂拱责成,沈默岩廊,不下堂席。公道高往烈,赏薄前王。朕以眇身,托于兆人之上,求诸故实,甚用惧焉。往加大典,宪章在昔,谦以自牧,未应朝礼,日月不居,便已隔岁,时谈物议,其谓朕何!今进授相国总百揆,以申州之义阳等二十郡为隋国。今命使持节、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授相国印绶。相国礼绝百辟,任总群官,旧职常典,宜与事革。昔尧臣太尉,舜佐司空,姬旦相周,霍光辅汉,不居籓国,唯在天朝。其以相国总百揆,去众号焉。上所假节、大丞相、大冢宰印绶。
译朕没有德行,很早就承继大业;上天降下灾祸,朕早年遭受忧患。妖恶之徒觊觎帝位,暗中图谋社稷,宫禁之内疑虑惊惧,人人心惊。您接受先皇的命令,志在匡扶辅弼,协调内外,暗中运筹朝廷机要,使奸人畏惧,使谋略充分施展,把悬挂旒冕的危局变成泰山般的稳固。这是您重新建立皇室、奠定霸业基础的功劳。到了我祖父、父亲的时代,国家对您的任用托付已经很深;入内掌管禁军,出外主管藩政,文治武略,长久传播于朝野。军队大举出动,长驱直入晋、魏;平阳显示熊罴般的声势,冀部彰耀貔豹般的威力。起初平定山东时,人心尚未统一;丛台以北、易水以南,西到井陉,东至沧海,方圆数千里,百姓多得举起衣袖就像帷幕。朝廷把连城之地交给您,授予旌旗、杖节;教化顺应当地风俗,刑罚采用宽轻的法典,犹如泥土随印模成形、草木随风倒伏。这又是您的功劳。吴越不肯归顺,经历了许多年;淮海以外的地区,时常不属于国家所有。您于是整顿军队,出镇亳州,以武力威服外物,以文德怀柔远方。各地盗贼自行逃散,外门不用关闭,百姓仰慕您的仁义,背着襁褓中的孩子归附。从北方传来的风教,施行于南方国家。这又是您的功劳。宣帝统治天下时,您作为宗室重臣,入内掌管八屯禁军,出外主持九次征伐。” 您负责禁卫军勤于巡逻警戒的事务,整治军队并掌握搜狩之礼。这又是您的功劳。皇帝巡游时,屡次把留守朝廷的政务交给您;文武百官都听从您的安排,军国大事都向您咨询请示。各种事务全都得到处理,皇帝回顾时毫无忧虑。这又是您的功劳。朕居丧期间,实际上由您总理政务。宗室如磐石般的藩王中,奸邪反复之徒很多,他们招引无赖,勾结群小。从前国家刚刚衰弱时,他们已经开始暗中谋划,积累罪恶数十日,阴谋正趋成熟。您流泪诛杀这些罪人,使宗庙得以安宁。这又是您的功劳。尉迟迥猖狂,在邺邑起兵,想用长戟直指北阙,用强弩包围南斗,凭借势力凌辱三魏,震惊九州的一半,聚集徒众百万,全都变成蛇豕般的凶徒;淇水、洹水也仿佛被他们一饮而尽。百姓的生死,反而掌握在凶恶首领手中;寿命长短,似乎不再由司命掌管。您于是告诫那些勇猛善战的将领,出车练兵,在黄河以北向苍兕发誓,在山东如建瓴水般迅速进军。您口头传授兵书,亲手绘制行军阵势,根据敌情制胜,指明日期约定战期。诸将遵循您的成策,壮士感念您的大义,轻视死亡、忘却自身,转战千里;旗鼓奋发,如烈火燎烧毫毛。战场上的血水使漳河变成玄黄之色,战死者筑成的京观高过爵台。百座城池的妖氛,一天之内全部扫清。这又是您的功劳。” 青土的连率,占据着东秦广大地区,凭借滨海的富饶,倚仗连绵山岭的险要,遥望三辅,想要争夺天下;指望六国,愿意合纵相连。这些如风雨般的军队,反而助长鬼怪作恶。本根一经拔除,枝叶自然凋落;屈法而施恩,向他们显示极大的诚信。这也是您的功劳。申州一带的残贼充斥一隅,如苍蝇飞、蚂蚁聚,攻打州郡,掠夺土地。向他们广施皇恩,使迷途者重新知道悔改;他们归服后便予以赦免,不费一支箭。这也是您的功劳。宇文胄亲属属于宗室,外任藩镇、据守险要城邑,却与邺城贼党遥相呼应,好像一同趋向燥热之地;胁迫官吏百姓,反复叛乱,改变城防守将。您派偏师讨伐并击败他们,于是将其擒入法网,捆缚在武牢,如同关进牢狱;事情败露后,他们对将军俯首,如同伏受国法。这也是您的功劳。檀让、席毗聚集军众,占据黄河以北。陈、韩、梁、郑以及宋、卫、邹、鲁各地,村落都成了枭獍出没的废墟,百姓成了豺狼的食物。强者欺凌弱者,大国吞并小国,有的城池白天都关闭城门,街巷没有行人。您颁授军法,出兵征讨,乘机扫平;檀让已经伏诛,席毗也被斩首悬示。这也是您的功劳。司马消难与国君结有姻亲关系,镇守安陆;他本性多嗜欲,心意只在贪婪聚敛。属城的子女,他劫掠得一干二净;部属百姓的财物,也无论多少都被搜刮殆尽。他擅自杀害刺史、举荐官员等使者,专门杀戮仪台的臣僚。由于害怕罪责、畏惧威势,一有行动便心怀内惭。他蚕食郡县,毒害华夏和夷狄;听说朝廷大军到来,便自行逃往南方边远地区。唐尧崇山之罚,大概只有这种罪行可以相比;汉高祖流放御史的刑罚,也与此相当。逃亡者藏入草莽,荆州、郢州因此得以安定。这也是您的功劳。王谦在蜀地,反而成为祸患的根源;他关闭剑阁,堵塞灵关,自以为五丁力士重新出现,万人也无法进攻。您分派将领、授予军权,往往不超过一个时辰,军队便如风驰电掣、席卷而过,一举完全平定;擒获斩杀凶恶之徒,扫荡得一干二净。这也是您的功劳。陈顼因循苟且地维持伪业,专擅金陵,多次派遣丑恶之徒,在江北徘徊窥伺。您指挥各藩镇,他们无不被摧毁消灭。如今正要设置文深之柱,岂只是为了慰劳陈叔达那样的一次拜谒。这也是您的功劳。您有救济天下的功劳,又以明德加以充实;起初接受征召任命,屈尊自己登朝任用。您平素的功业和清明声誉,声望压倒朝廷;雄伟的规划、神妙的谋略,气势盖过朝野。您安排百官,使四门和睦;耻于像齐桓公那样仅仅以匡扶为功、九合诸侯。您尊重贤人,崇尚德行,敬重年长者,珍视功劳,记录旧勋,表彰善行,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宗族延续。宽严相济,伦理纲常因此得到整治;敦睦皇帝的亲族,尊崇奖掖王室。星象没有异常,阴阳自然调和;玄冥、祝融诸神,仿佛奉太公的召令而来;雨师、风伯,仿佛响应成王的宰辅。祥和的风、美好的气息,吹过山石,摇动树林;瑞兽异禽,在园中游走,在楼阁间鸣叫。您的功劳和德行至高无上,可以宏大,也可以长久;万物的和谐无不由此得到充分展现,幽深玄妙的道理也探究到了极致。我又听说,从前圣明的君王设置官职、分封土地,像营丘那样四境广阔,能够征讨五侯;在参墟之地受到宠赐和表彰,礼物也与众不同。因此,藩屏成为国家的坚固屏障,君王垂衣拱手而任用臣下成事,沉静地坐在朝廷深处,不必走下堂阶和席位。您的道德功业高过古人,所受赏赐却少于前代君王。我以微薄之身,托身于亿万百姓之上;考求过去的事例,实在因此感到畏惧。过去已经加给您最高的典礼,制度也以往代为准;您谦逊自守,没有接受朝见之礼。可是日月不停流逝,转眼已经隔了一年,时人议论,这将把我说成什么样的人!现在进授您相国之位,总领百官,并把申州的义阳等二十郡作为隋国封地。现命使持节、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授予您相国的印绶。相国的礼遇超过百官,职责总领群臣;过去的官职和常规制度,应当随着此事一并改革。从前尧以太尉为臣,舜以司空为辅,姬旦辅佐周王,霍光辅佐汉朝,都不居于藩国,只在朝廷任职。因此,相国总领百官,取消其他各种名号;收回先前授予您的节杖,以及大丞相、大冢宰的印绶。
又加九锡,其敬听朕后命:以公执律修德,慎狱恤刑,为其训范,人无异志,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勤心地利,所宝人天,崇本务农,公私殷阜,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乐以移风,雅以变俗,遐迩胥悦,天地咸和,是用锡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公仁风德教,覃及海隅,荒忽幽遐,回首内向,是用锡公硃户以居。公水镜人伦,铨衡庶职,能官流咏,遗贤必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执钧于内,正性率下,犯义无礼,罔不屏黜,是用锡公武贲之士三百人。公元本阙。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威严夏日,精厉秋霜,猾夏必诛,顾眄天壤,扫清奸宄,折冲无外,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惟公孝通神明,肃恭祀典,尊严如在,情切幽明,是用锡公秬鬯一卣,珪瓚副焉。隋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往钦哉!其敬循往策,祗服大典,简恤尔庶功,对扬我太祖之休命。于是建台置官。丙辰,诏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蒨,乐舞八佾,设钟虡宫悬。王妃为王后,长子为太子。前后三让,乃受。俄而周帝以众望有归,乃下诏曰:“元气肇辟,树之以君,有命不恆,所辅惟德。天心人事,选贤与能,尽四海而乐推,非一人而独有。周德将尽,妖孽递生,骨肉多虞,籓维构衅,影响同恶,过半区宇,或小或大,图帝图王,则我祖宗之业,不绝如线。相国隋王,睿圣自天,英华独秀,刑法与礼仪同运,文德共武功俱远。爱万物其如己,任兆庶以为忧。手运玑衡,躬命将士,芟夷奸宄,刷荡氛昆,化通冠带,威震幽遐。虞舜之大功二十,未足相比,姬发之合位三五,岂可足论。况木行已谢,火运既兴,河洛出革命之符,星辰表代终之象。烟云改色,笙簧变音,狱讼咸归,讴歌尽至。且天地合德,日月贞明,故以称大为王,照临下土。朕虽寡昧,未达变通,幽显之情,皎然易识。今便祗顺天命,出逊别宫,禅位于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高祖三让,不许。遣兼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奉册曰:咨尔相国隋王:粤若上古之初,爰启清浊,降符授圣,为天下君。事上帝而理兆人,和百灵而利万物,非以区宇之富,未以宸极为尊。大庭、轩辕以前,骊连、赫胥之日,咸以无为无欲,不将不迎。遐哉其详不可闻已,厥有载籍,遗文可观。圣莫逾于尧,美未过于舜。尧得太尉,已作运衡之篇,舜遇司空,便叙精华之竭。彼褰裳脱屣,贰宫设飨,百辟归禹,若帝之初。斯盖上则天时,不敢不授,下祗天命,不可不受。汤代于夏,武革于殷,干戈揖让,虽复异揆,应天顺人,其道靡异。自汉迄晋,有魏至周,天历逐狱讼之归,神鼎随讴歌之去。道高者称帝,录尽者不王,与夫文祖、神宗,无以别也。周德将尽,祸难频兴,宗戚奸回,咸将窃发。顾瞻宫阙,将图宗社,籓维连率,逆乱相寻。摇荡三方,不合如砺,蛇行鸟攫,投足无所。王受天明命,叡德在躬,救颓运之艰,匡坠地之业,拯大川之溺,扑燎原之火,除群凶于城社,廓妖氛于远服,至德合于造化,神用洽于天壤。八极九野,万方四裔,圆首方足,罔不乐推。往岁长星夜扫,经天昼见,八风比夏后之作,五纬同汉帝之聚,除旧之征,昭然在上。近者赤雀降祉,玄龟效灵,钟石变音,蛟鱼出穴,布新之贶,焕焉在下。九区归往,百灵协赞,人神属望,我不独知。仰祗皇灵,俯顺人愿,今敬以帝位禅于尔躬。天祚告穷,天禄永终。於戏!王宜允执厥和,仪刑典训,升圆丘而敬苍昊,御皇极而抚黔黎,副率土之心,恢无疆之祚,可不盛欤!遣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奉皇帝玺绂,百官劝进。高祖乃受焉。开皇元年二月甲子,上自相府常服入宫,备礼即皇帝位于临光殿。设坛于南郊,遣使柴燎告天。是日,告庙,大赦,改元。京师庆云见。易周氏官仪,依汉、魏之旧。以柱国、相国司马、渤海郡公高颎为尚书左仆射兼纳言,相国司录、沁源县公虞庆则为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相国内郎、咸安县男李德林为内史令,上开府、汉安县公韦世康为礼部尚书,上开府、义宁县公元晖为都官尚书,开府、民部尚书、昌国县公元岩为兵部尚书,上仪同、司宗长孙毗为工部尚书,上仪同、司会杨尚希为度支尚书,上柱国、雍州牧、邗国公杨惠为左卫大将军。乙丑,追尊皇考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皇妣为元明皇后。遣八使巡省风俗。丙寅,修庙社。立王后独孤氏为皇后,王太子勇为皇太子。丁卯,以大将军、金城郡公赵煚为尚书右仆射,上开府、济阳侯伊娄彦恭为左武候大将军。
译又加赐九锡,您应恭敬听取我后面的命令:您执掌法度、修养德行,慎重审理案件、体恤刑罚,以此作为训导规范,使人人没有异心,因此赐给您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公牛二驷。您尽心利用土地资源,把百姓和上天的利益视为珍宝,重视根本、致力农耕,使公私都富足,因此赐给您衮冕礼服,另配赤色鞋。您以音乐移风易俗,以雅乐改变民俗,远近百姓都欢悦,天地也都和谐,因此赐给您轩悬之乐和六佾之舞。您的仁爱之风、道德教化,广泛传到海边,即使荒远幽僻之地,也都回首向内归附,因此赐给您朱门居所。您如水如镜,能够鉴察人物,衡量选授各种官职;有才能任官者都得到歌颂,遗漏的贤才必定举荐,因此赐给您纳陛,可以登堂入殿。您在朝廷内执掌权衡,端正自身以率领下属;凡违犯义理、没有礼法的人,无不屏退罢黜,因此赐给您武贲之士三百人。公元本阙。因此赐给您鈇、钺各一件。您的威严如夏日,精明严厉如秋霜;危害华夏者必定诛杀,放眼天下,扫清奸邪,抵御外敌,没有边界,因此赐给您彤弓一张、彤箭一百支,卢弓十张、卢箭一千支。只有您的孝行能够感通神明,恭敬肃穆地奉行祭祀礼典,尊严庄重如同神灵就在眼前,情意深切而贯通幽明,因此赐给您秬鬯一卣,并配珪瓒。隋国设置丞相以下的官职,一概遵循旧制。从今以后,您要恭敬地遵行前面的命策,谨慎接受这项大典,勤勉体恤百官众功,以行动来宣扬我太祖的美好命令。于是修建台阁,设置官职。丙辰日,下诏准许隋王冠冕垂挂十二旒,建立天子的旌旗制度,出行时清道警戒、入宫时清道禁止通行,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和云蒨旗,乐舞使用八佾,设置悬钟的钟架和宫悬之乐。王妃改称王后,长子改立为太子。前后辞让三次,才接受这些册命。不久,周帝因天下人心已经归向隋王,于是下诏说:“天地元气开始分判,才树立君主;天命并非永恒不变,所辅佐的只是德行。天意和人事,都是选择贤能之人;四海尽皆乐于推戴,并不是由一个人独自占有天下。周朝的德运将尽,妖孽接连产生;骨肉之间多有忧患,藩镇之间结成嫌隙,彼此遥相呼应而共同作恶,灾祸已波及半个天下。无论大小势力,都在图谋称帝称王,使我祖宗的基业延续得像一根将断的丝线。相国隋王,睿智圣明出于天性,才华英秀独一无二;刑法与礼仪同时运行,文德和武功都达到深远境界。他爱护万物,像爱护自己一样,把亿万百姓的忧患当作自己的忧患;亲手运转玑衡,亲自任命将士,铲除奸邪,荡平灾祸,使教化通行于冠带之地,威势震慑幽远边疆。虞舜的二十项大功,也不足以相比;姬发成就帝王之位的三五次功业,更哪里值得一提!何况木德已经衰谢,火德的运数已经兴起;黄河、洛水出现改朝革命的符瑞,星辰显示旧代终结的征象。烟云改变颜色,笙簧改变声调,诉讼都归于公正,歌颂之声纷纷传来。况且天地同合其德,日月正大光明,所以应当以‘大’为号而称王,照临下土。我虽然浅陋昏昧,未能通晓变通之理,但幽明各方的情势,清楚明白,容易看出。现在我将恭敬顺从天命,离开皇宫退居别宫,把帝位禅让给隋王,一切依照唐虞、汉魏的旧例。” 高祖三次辞让,周帝都不准许。周帝派兼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捧着册书宣告说:咨告您,相国隋王:远古之初,天地清浊由此开启;上天降下符命,授予圣人,使他成为天下之君。侍奉上帝,治理亿万百姓,调和百神,使万物获利,并不是为了占有天下的财富,也不是把皇帝之位当作尊贵。大庭氏、轩辕氏以前,骊连氏、赫胥氏的时代,都实行无为无欲,不主动进取,也不刻意拒绝。那时代多么久远,详情已经无法听闻;但典籍仍有记载,遗留下来的文字可以观看。圣德没有超过尧,美德没有胜过舜。尧得到太尉,已经写下运转天地权衡的篇章;舜遇到司空,便叙述精华才德的极致。他们撩起衣裳、脱下鞋子,退居别宫设宴;百官归附禹,仿佛帝位刚刚开始传承。这大概是因为上承天时,不敢不授受;下敬天命,又不能不接受。商汤取代夏,周武王革除殷朝,或用干戈,或用揖让,虽然方式不同,但应天顺人,道理并没有差别。自汉代直到晋代,从魏到周,天命随着诉讼归附谁而转移,神鼎随着歌颂归向谁而迁徙。道德高尚的被称为帝,功德记录完备的成为王;这与文祖、神宗等名号,没有什么区别。周朝的德运将尽,灾祸频繁兴起;宗室亲戚和奸邪之徒,都将伺机发动。回头望着宫阙,准备图谋宗庙社稷;藩镇和连率接连发生叛乱。三方局势动荡,彼此不合,如同磨刀石般相互摩擦;叛军像蛇一样蜿蜒、像鸟一样攫取,举步都找不到可以安身的地方。隋王接受上天明白的命令,睿圣之德存于自身;挽救衰败时运的艰难,匡扶将要坠落的基业,拯救溺于大河的人,扑灭燎原之火;在城邑社稷之间除掉群凶,在远方归服之地扫清妖氛。至高的德行与天地造化相合,神妙的功用遍及天地。八方九州、万国四夷,凡圆头方足的百姓,无不乐于推戴。往年长星在夜空横扫,白昼也能经天而见;八风的出现,近似夏后氏的祥瑞;五纬星聚集,和汉帝时相同。这些都是除旧的征兆,明明昭示于上天。近来又有赤雀降下福祥,玄龟显现灵异,钟磬改变音调,蛟龙和鱼从洞穴中出来;布施更新天下的恩赐,灿然显现在下方。九州归心,百神协力赞助,人与神都寄托希望,这是我独自观察所得。仰首敬奉皇天神灵,俯首顺应百姓愿望,今天恭敬地把帝位禅让给您。上天赐予周朝的福祚已经告竭,天禄永远终止。啊!您应当确实把持中和之道,以典章训诫作为楷模;登上圆丘恭敬祭祀苍天,居于皇极之位抚养百姓;满足天下人的心愿,扩展无边的福祚,这难道不是盛大的事业吗!” 周帝派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捧着皇帝的玺绶,百官共同劝进。高祖于是接受了帝位。开皇元年二月甲子日,皇上穿着平常服装,从相府进入宫中,在临光殿举行完备礼仪,登上皇帝之位。在南郊设置祭坛,派使者焚柴祭天。这一天,祭告太庙,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京城出现庆云。改革周朝的官制礼仪,依照汉、魏旧制。任命柱国、相国司马、渤海郡公高颎为尚书左仆射兼纳言;相国司录、沁源县公虞庆则为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相国内郎、咸安县男李德林为内史令;上开府、汉安县公韦世康为礼部尚书;上开府、义宁县公元晖为都官尚书;开府、民部尚书、昌国县公元岩为兵部尚书;上仪同、司宗长孙毗为工部尚书;上仪同、司会杨尚希为度支尚书;上柱国、雍州牧、邗国公杨惠为左卫大将军。乙丑日,追尊皇帝的父亲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母亲为元明皇后。派八名使者巡行考察各地风俗。丙寅日,修缮宗庙和社坛。立王后独孤氏为皇后,立王太子勇为皇太子。丁卯日,任命大将军、金城郡公赵煚为尚书右仆射,上开府、济阳侯伊娄彦恭为左武候大将军。
己巳,以周帝为介国公,邑五千户,为隋室宾。旌旗车服礼乐,一如其旧。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周氏诸王,尽降为公。辛未,以皇弟同安郡公爽为雍州牧。乙亥,封皇弟邵国公慧为滕王,同安公爽为卫王;皇子雁门公广为晋王,俊为秦王,秀为越王,谅为汉王。以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国公李穆为太师,上柱国、邓国公窦炽为太傅,上柱国、幽州总管、任国公于翼为太尉,观国公田仁恭为太子太师,武德郡公柳敏为太子太保,济南郡公孙恕为太子少傅,开府苏威为太子少保。丁丑,以晋王广为并州总管,以陈留郡公杨智积为蔡王,兴城郡公杨静为道王。戊寅,以官牛五千头分赐贫人。三月辛巳,高平获赤雀,太原获苍乌,长安获白雀,各一。宣仁门槐树连理,众枝内附。壬午,白狼国献方物。甲申,太白昼见。乙酉,又昼见。以上柱国元景山为安州总管。丁亥,诏犬马器玩口味不得献上。戊子,弛山泽之禁。以上开府、当亭县公贺若弼为楚州总管,和州刺史、新义县公韩擒虎为庐州总管。己丑,盩厔县献连理树,植之宫庭。辛卯,以上柱国、神武郡公窦毅为定州总管。戊戌,以太子少保苏威兼纳言、吏部尚书,余官如故。庚子,诏曰:“自古帝王受终革代,建侯锡爵,多与运迁。朕应箓受图,君临海内,载怀沿革,事有不同。然则前帝后王,俱在兼济,立功立事,爵赏仍行。苟利于时,其致一揆,何谓物我之异,无计今古之殊。其前代品爵,悉可依旧。”丁未,梁主萧岿使其太宰萧岩、司空刘义来贺。四月辛巳,大赦。壬午,太白、岁星昼见。戊戌,太常散乐并放为百姓。禁杂乐百戏。辛丑,陈散骑常侍韦鼎、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瑳来聘于周,至而上已受禅,致之介国。是月,发稽胡修筑长城,二旬而罢。五月戊子,封邗国公杨雄为广平王,永康郡公杨弘为河间王。辛未,介国公薨,上举哀于朝堂,以其族人洛嗣焉。六月癸未,诏以初受天命,赤雀降祥,五德相生,赤为火色,其郊及社庙,依服冕之仪,而朝会之服,旗帜牺牲,尽令尚赤。戎服以黄。秋七月乙卯,上始服黄,百僚毕贺。庚午,靺鞨酋长贡方物。八月壬午,废东京官。突厥阿波可汗遣使贡方物。甲午,遣行军元帅乐安公元谐击吐谷浑于青海,破而降之。九月戊申,战亡之家,遣使赈给。庚午,陈将周罗▯攻陷胡墅,萧摩诃寇江北。辛未,以越王秀为益州总管,改封为蜀王。壬申,以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上柱国、宋安公元景山并为行军元帅以伐陈,仍命尚书左仆射高颎节度诸军。突厥沙钵略可汗遣使贡方物。是月,行五铢钱。冬十月乙酉,百济王扶余昌遣使来贺,授昌上开府、仪同三司、带方郡公。戊子,行新律。壬辰,行幸岐州。十一月乙卯,以永昌郡公窦荣定为右武候大将军。丁卯,遣兼散骑侍郎郑捴使于陈。己巳,有流星,声如隤墙,光烛于地。十二月戊寅,以申州刺史尔硃敞为金州总管。甲申,以礼部尚书韦世康为吏部尚书。己丑,以柱国元衮为廓州总管,兴势郡公卫玄为淮州总管。庚子,至自岐州。壬寅,高丽王高阳遣使朝贡,授阳大将军、辽东郡公。太子太保柳敏卒。二年春正月癸丑,幸上柱国王谊第。庚申,幸安成长公主第。陈宣帝殂,子叔宝立。辛酉,置河北道行台尚书省于并州,以晋王广为尚书令。置河南道行台尚书省于洛州,以秦王俊为尚书令。置西南道行台尚书省于益州,以蜀王秀为尚书令。戊辰,陈遣使请和,归我胡墅。辛未,高丽、百济并遣使贡方物。甲戌,诏举贤良。二月己丑,诏高颎等班师。庚寅,以晋王广为左武卫大将军,秦王俊为右武卫大将军,馀官并如故。辛卯,幸赵国公独孤陀第。庚子,京师雨土。三月戊申,开渠,引杜阳水于三畴原。四月丁丑,以宁州刺史窦荣定为左武候大将军。庚寅,大将军韩僧寿破突厥于鸡头山;上柱国李充破突厥于河北山。五月戊申,以上柱国、开府长孙平为度支尚书。己酉,旱,上亲省囚徒。其日大雨。己未,高宝宁寇平州,突厥入长城。
译己巳日,封周帝为介国公,食邑五千户,作为隋室的宾客。旌旗、车马、服饰、礼乐,都照旧不变。介国公上书不称表,隋帝答复表章不称诏。周氏诸王全部降为公爵。辛未日,任命皇弟同安郡公爽为雍州牧。乙亥日,封皇弟邵国公慧为滕王,同安公爽为卫王;封皇子雁门公广为晋王,俊为秦王,秀为越王,谅为汉王。任命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国公李穆为太师;上柱国、邓国公窦炽为太傅;上柱国、幽州总管、任国公于翼为太尉;观国公田仁恭为太子太师;武德郡公柳敏为太子太保;济南郡公孙恕为太子少傅;开府苏威为太子少保。丁丑日,任命晋王广为并州总管;封陈留郡公杨智积为蔡王,兴城郡公杨静为道王。戊寅日,把官府的五千头牛分赐给贫苦百姓。三月辛巳日,高平捕获赤雀,太原捕获苍乌,长安捕获白雀,各一只。宣仁门的槐树枝干相连,众多枝条向内弯附。壬午日,白狼国进献地方特产。甲申日,太白星在白昼出现。乙酉日,太白星又在白昼出现。任命上柱国元景山为安州总管。丁亥日,下诏不得进献犬马、器物玩好和口腹之物。戊子日,放宽山林川泽的禁令。任命上开府、当亭县公贺若弼为楚州总管,和州刺史、新义县公韩擒虎为庐州总管。己丑日,盩厔县进献连理树,把它栽在宫廷中。辛卯日,任命上柱国、神武郡公窦毅为定州总管。戊戌日,任命太子少保苏威兼任纳言、吏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庚子日,下诏说:‘自古帝王接受天命、改朝换代,分封诸侯、赏赐爵位,大多随着时运变迁。朕应合符命、接受天授,君临海内,深思沿袭和变革,事情自然有所不同。然而前代帝王都兼顾天下,凡建立功劳、成就事业者,仍然应当按功受爵受赏。只要有利于时势,根本道理就是一致的,何必说人与我有差异,计较今古有不同呢?前代的品秩爵位,都可以依照旧制。’丁未日,梁主萧岿派太宰萧岩、司空刘义前来祝贺。四月辛巳日,大赦天下。壬午日,太白星和岁星在白昼出现。戊戌日,太常寺的散乐乐工全部释放为平民,禁止杂乐和百戏。辛丑日,陈朝散骑常侍韦鼎、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瑳出使周朝,抵达时皇上已经接受禅让,便把他们送到介国公那里。这个月,征发稽胡修筑长城,二十天后停止。五月戊子日,封邗国公杨雄为广平王,永康郡公杨弘为河间王。辛未日,介国公去世,皇上在朝堂上举哀,以其族人洛继承爵位。六月癸未日,下诏说,朕初次接受天命,赤雀降下祥瑞;五德相生,赤色属于火德。因此郊祀以及社、庙祭祀,依照穿戴冕服的礼仪;朝会服色、旗帜和祭牲,都命令崇尚赤色。军服使用黄色。秋七月乙卯日,皇上开始穿黄色服装,百官全都进贺。庚午日,靺鞨酋长进献地方特产。八月壬午日,废除东京的官署。突厥阿波可汗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甲午日,派行军元帅乐安公元谐在青海攻打吐谷浑,击败并使其投降。九月戊申日,向战死将士的家属派使者赈济。庚午日,陈将周罗▯攻陷胡墅,萧摩诃侵犯江北。辛未日,任命越王秀为益州总管,改封为蜀王。壬申日,任命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和上柱国、宋安公元景山同为行军元帅,出兵讨伐陈朝;仍命尚书左仆射高颎节制各路军队。突厥沙钵略可汗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这个月,开始流通五铢钱。冬十月乙酉日,百济王扶余昌派使者前来祝贺,授予扶余昌上开府、仪同三司、带方郡公。戊子日,施行新律。壬辰日,皇上巡幸岐州。十一月乙卯日,任命永昌郡公窦荣定为右武候大将军。丁卯日,派兼散骑侍郎郑捴出使陈朝。己巳日,出现流星,声音像墙壁倒塌,光照亮地面。十二月戊寅日,任命申州刺史尔硃敞为金州总管。甲申日,任命礼部尚书韦世康为吏部尚书。己丑日,任命柱国元衮为廓州总管,兴势郡公卫玄为淮州总管。庚子日,皇上从岐州返回。壬寅日,高丽王高阳派使者朝贡,授予高阳大将军、辽东郡公。太子太保柳敏去世。二年春正月癸丑日,皇上到上柱国王谊的府第。庚申日,皇上到安成长公主府第。陈宣帝去世,其子叔宝即位。辛酉日,在并州设置河北道行台尚书省,任命晋王广为尚书令;在洛州设置河南道行台尚书省,任命秦王俊为尚书令;在益州设置西南道行台尚书省,任命蜀王秀为尚书令。戊辰日,陈朝派使者请求和好,并归还我方的胡墅。辛未日,高丽、百济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甲戌日,下诏举荐贤良。二月己丑日,下诏召回高颎等军队。庚寅日,任命晋王广为左武卫大将军,秦王俊为右武卫大将军,其余官职都照旧。辛卯日,皇上到赵国公独孤陀府第。庚子日,京城下土雨。三月戊申日,开凿渠道,把杜阳水引到三畴原。四月丁丑日,任命宁州刺史窦荣定为左武候大将军。庚寅日,大将军韩僧寿在鸡头山击破突厥;上柱国李充在河北山击破突厥。五月戊申日,任命上柱国、开府长孙平为度支尚书。己酉日,发生旱灾,皇上亲自审察囚徒;当天便下了大雨。己未日,高宝宁侵犯平州,突厥进入长城。
庚申,以豫州刺史皇甫绩为都官尚书。壬戌,太尉、任国公于翼薨。甲子,改传国玺曰受命玺。六月壬午,以太府卿苏孝慈为兵部尚书,雍州牧、卫王爽为原州总管。甲申,使使吊于陈国。乙酉,上柱国李充破突厥于马邑。戊子,以上柱国叱李长叉为兰州总管。辛卯,以上开府尔硃敞为徐州总管。丙申,诏曰:“朕祗奉上玄,君临万国,属生人之敝,处前代之宫。常以为作之者劳,居之者逸,改创之事,心未遑也。而王公大臣陈谋献策,咸云羲、农以降,至于姬、刘,有当代而屡迁,无革命而不徙。曹、马之后,时见因循,乃末代之晏安,非往圣之宏义。此城从汉,凋残日久,屡为战场,旧经丧乱。今之宫室,事近权宜,又非谋筮从龟,瞻星揆日,不足建皇王之邑,合大众所聚,论变通之数,具幽显之情同心固请,词情深切。然则京师百官之府,四海归向,非朕一人之所独有。苟利于物,其可违乎!且殷之五迁,恐人尽死,是则以吉凶之土,制长短之命。谋新去故,如农望秋,虽暂劬劳,其究安宅。今区宇宁一,阴阳顺序,安安以迁,勿怀胥怨。龙首山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宜建都邑,定鼎之基永固,无穷之业在斯。公私府宅,规模远近,营构资费,随事条奏。”仍诏左仆射高颎、将作大匠刘龙、巨鹿郡公贺娄子干、太府少卿高龙叉等创造新都。秋八月癸巳,以左武候大将军窦荣定为秦州总管。十月癸酉,皇太子勇屯兵咸阳以备胡。庚寅,上疾愈,享百僚于观德殿。赐钱帛,皆任其自取,尽力而出。辛卯,以营新都副监贺娄子干为工部尚书。十一月丙午,高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辛未,上讲武于后园。甲戌,上柱国窦毅卒。丙子,名新都曰大兴城。乙酉,遣沁源公虞庆则屯弘化备胡。突厥寇周槃,行军总管达奚长儒击之,为虏所败。丙戌,赐国子生经明者束帛。丁亥,亲录囚徒。三年春正月庚子,将入新都,大赦天下。禁大刀长槊。癸亥,高丽遣使来朝。二月己巳朔,日有蚀之。壬申,宴北道勋人。癸酉,陈遣兼散骑常侍贺彻、兼通直散骑常侍萧褒来聘。突厥寇边。甲戌,泾阳获毛龟。癸未,以左卫大将军李礼成为右武卫大将军。三月丁未,上柱国、鲜虞县公谢庆恩卒。己酉,以上柱国达奚长儒为兰州总管。丙辰,雨,常服入新都。京师醴泉出。丁巳,诏购求遗书于天下。庚申,宴百僚,班赐各有差。癸亥,城榆关。夏四月己巳,上柱国、建平郡公于义卒。庚午,吐谷浑寇临洮,洮州刺史皮子信死之。辛未,高丽遣使来朝。壬申,以尚书右仆射赵煚兼内史令。丁丑,以滕王瓚为雍州牧。己卯,卫王爽破突厥于白道。庚辰,行军总管阴寿破高宝宁于黄龙。甲申,旱,上亲祈雨于国城之西南。丙戌,诏天下劝学行礼。以济北郡公梁远为汶州总管。己丑,陈郢州城主张子讥遣使请降,上以和好,不纳。辛卯,遣兼散骑常侍薛舒、兼通直散骑常侍王劭使于陈。癸巳,上亲雩。甲午,突厥遣使来朝。五月癸卯,行军总管李晃破突厥于摩那渡口。甲辰,高丽遣使来朝。乙巳,梁太子萧琮来贺迁都。丁未,靺鞨贡方物。戊申,幽州总管阴寿卒。辛酉,有事于方泽。壬戌,行军元帅窦荣定破突厥及吐谷浑于凉州。丙寅,赦黄龙死罪已下。六月庚午,以卫王爽子集为遂安郡王。戊寅,突厥遣使请和。庚辰,行军总管梁远破吐谷浑于尔汗山,斩其名王。壬申,以晋州刺史燕荣为青州总管。己丑,以河间王弘为宁州总管。乙未,幸安成长公主第。秋七月辛丑,以豫州刺史周摇为幽州总管。壬戌,诏曰:“行仁蹈义,名教所先,厉俗敦风,宜见褒奖。往者山东河表,经此妖乱,孤城远守,多不自全。济阴太守杜猷身陷贼徒,命悬寇手,郡省事范台玫倾产营护,免其戮辱。眷言诚节,实有可嘉,宜超恆赏,用明沮劝。台玫可大都督、假湘州刺史。”丁卯,日有蚀之。八月丁丑,靺鞨贡方物。己卯,以右武卫大将军李礼成为襄州总管。壬午,遣尚书左仆射高颎出宁州道,内史监虞庆则出原州道,并为行军元帅以击胡。戊子,上有事于太社。九月壬子,幸城东,观稼谷。癸丑,大赦天下。冬十月甲戌,废河南道行台省,以秦王俊为秦州总管。十一月己酉,发使巡省风俗,因下诏曰:“朕君临区宇,深思治术,欲使生人从化,以德代刑,求草莱之善,旌闾里之行。民间情伪,咸欲备闻。已诏使人,所在赈恤,扬镳分路,将遍四海,必令为朕耳目。如有文武才用,未为时知,宜以礼发遣,朕将铨擢。
译庚申日,任命豫州刺史皇甫绩为都官尚书。壬戌日,太尉、任国公于翼去世。甲子日,把传国玺改称为受命玺。六月壬午日,任命太府卿苏孝慈为兵部尚书,雍州牧、卫王爽为原州总管。甲申日,派使者到陈国吊唁。乙酉日,上柱国李充在马邑击破突厥。戊子日,任命上柱国叱李长叉为兰州总管。辛卯日,任命上开府尔硃敞为徐州总管。丙申日,下诏说:‘朕恭敬奉承上天,君临万国;正值百姓困敝,却居住在前代的宫殿。常常认为,营造宫室的人劳苦,居住其中的人安逸;改建创制之事,朕一直无暇顾及。然而王公大臣陈述谋略、献上计策,都说自羲农以来直到姬姓、刘姓王朝,有的时代曾多次迁都;凡是改朝换代,也没有不迁都的。曹魏、司马氏之后,时常见到因循旧制的情况,那只是末代君主贪图安逸,并非古代圣王的宏大义理。这座城池沿袭汉代旧址,日渐残败已久,又屡次成为战场,经历了长期战乱。如今的宫室,只是权宜之计;既没有谋划占卜、听从龟兆,也没有观察星辰、测量日影,不足以建立皇王之都。合众人所聚,讨论变通时势的道理,幽明各方的情势都同心坚决请求迁都,言辞情意深切。’ 然而,京城是百官办公的所在,也是四海归附向往之处,并不是朕一人所独有。只要有利于天下百姓,怎么可以违背呢!况且殷朝曾五次迁都,是担心百姓全部死亡;这就是根据土地的吉凶来决定国运长短。谋划迁都、舍弃旧都,就像农民盼望秋收;虽然暂时辛劳,最终却能安居。如今天下统一,阴阳调顺,安安稳稳地迁都,不要心怀彼此怨恨。龙首山一带山川原野秀丽,草木繁茂,经过占卜考察地势,适宜建立都邑;使定鼎的根基永远稳固,无穷的事业就在这里。公私府第住宅的规模远近,以及营建所需费用,都应按事项分别上奏。’随即下诏命左仆射高颎、将作大匠刘龙、巨鹿郡公贺娄子干、太府少卿高龙叉等营造新都。秋八月癸巳日,任命左武候大将军窦荣定为秦州总管。十月癸酉日,皇太子勇屯兵咸阳,以防备胡人。庚寅日,皇上的病痊愈,在观德殿宴请百官。赏赐钱帛,任凭各人自己取用,尽力拿走。辛卯日,任命营建新都副监贺娄子干为工部尚书。十一月丙午日,高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二月辛未日,皇上在后园讲习武事。甲戌日,上柱国窦毅去世。丙子日,把新都命名为大兴城。乙酉日,派沁源公虞庆则驻守弘化,防备胡人。突厥侵犯周槃,行军总管达奚长儒出兵抵抗,被突厥击败。丙戌日,赐给国子学生中通晓经术者束帛。丁亥日,亲自审录囚徒。三年春正月庚子日,将要进入新都,大赦天下。禁止使用大刀和长槊。癸亥日,高丽派使者来朝。二月己巳朔日,发生日食。壬申日,宴请北道有功之人。癸酉日,陈朝派兼散骑常侍贺彻、兼通直散骑常侍萧褒前来聘问。突厥侵犯边境。甲戌日,泾阳捕获毛龟。癸未日,任命左卫大将军李礼成为右武卫大将军。三月丁未日,上柱国、鲜虞县公谢庆恩去世。己酉日,任命上柱国达奚长儒为兰州总管。丙辰日,下雨,皇上穿着平常服装进入新都。京城涌出醴泉。丁巳日,下诏向天下征求遗书。庚申日,宴请百官,按等级分别赏赐。癸亥日,修筑榆关城。夏四月己巳日,上柱国、建平郡公于义去世。庚午日,吐谷浑侵犯临洮,洮州刺史皮子信战死。辛未日,高丽派使者来朝。壬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赵煚兼任内史令。丁丑日,任命滕王瓒为雍州牧。己卯日,卫王爽在白道击破突厥。庚辰日,行军总管阴寿在黄龙击破高宝宁。甲申日,发生旱灾,皇上亲自到国城西南祈雨。丙戌日,下诏令天下勉励学习、施行礼义。任命济北郡公梁远为汶州总管。己丑日,陈朝郢州城主张子讥派使者请求投降,皇上因为双方正在和好,没有接受。辛卯日,派兼散骑常侍薛舒、兼通直散骑常侍王劭出使陈朝。癸巳日,皇上亲自举行雩祭。甲午日,突厥派使者来朝。五月癸卯日,行军总管李晃在摩那渡口击破突厥。甲辰日,高丽派使者来朝。乙巳日,梁太子萧琮前来祝贺迁都。丁未日,靺鞨进献地方特产。戊申日,幽州总管阴寿去世。辛酉日,在方泽举行祭祀。壬戌日,行军元帅窦荣定在凉州击破突厥和吐谷浑。丙寅日,赦免黄龙地区死罪以下的囚犯。六月庚午日,封卫王爽的儿子集为遂安郡王。戊寅日,突厥派使者请求和好。庚辰日,行军总管梁远在尔汗山击破吐谷浑,斩杀其名王。壬申日,任命晋州刺史燕荣为青州总管。己丑日,任命河间王弘为宁州总管。乙未日,皇上到安成长公主府第。秋七月辛丑日,任命豫州刺史周摇为幽州总管。壬戌日,下诏说:‘实行仁政,践履义理,是名教最优先的事情;激励风俗、敦厚民风,应当给予表彰奖励。’ 从前山东、黄河以北一带遭逢妖乱,孤立的城池远道守御,多数不能保全自己。济阴太守杜猷陷入贼众之手,性命悬于寇贼掌握之中;郡中省事范台玫倾尽家产营救保护,使杜猷免遭杀辱。想到他的忠诚节操,实在值得嘉奖,应当超越常规赏赐,用来彰明忠诚、阻止不善。范台玫可以授任大都督,代理湘州刺史。’丁卯日,发生日食。八月丁丑日,靺鞨进献地方特产。己卯日,任命右武卫大将军李礼成为襄州总管。壬午日,派尚书左仆射高颎从宁州道出兵,内史监虞庆则从原州道出兵,同为行军元帅攻打胡人。戊子日,皇上在太社举行祭祀。九月壬子日,皇上到城东观看庄稼。癸丑日,大赦天下。冬十月甲戌日,废除河南道行台省,任命秦王俊为秦州总管。十一月己酉日,派使者巡行考察风俗,并下诏说:‘朕君临天下,深思治理的办法,想使百姓接受教化,以德政代替刑罚;寻求民间的贤才,表彰乡里的善行。民间的真实情况和虚伪情状,都想详细听闻。已经诏令使者,所到之处赈济抚恤;他们分道而行,将遍及四海,一定要让他们成为朕的耳目。如果有文武才干和可用之人,尚未被当时人知晓,应当按照礼节征召遣送,朕将加以考核选拔。’
其有志节高妙,越等超伦,亦仰使人就加旌异,令一行一善,奖劝于人。远近官司,遐迩风俗,巨细必纪,还日奏闻。庶使不出户庭,坐知万里。”庚辰,陈遣散骑常侍周坟、通直散骑常侍袁彦来聘。陈主知上之貌异世人,使彦画像持去。甲午,罢天下诸郡。闰十二月乙卯,遣兼散骑常侍曹令则、通直散骑常侍魏澹使于陈。戊午,以上柱国窦荣定为右武卫大将军,刑部尚书苏威为民部尚书。四年春正月甲子,日有蚀之。己巳,有事于太庙。辛未,有事于南郊。壬申,梁主萧岿来朝。甲戌,大射于北苑,十日而罢。壬午,齐州水。辛卯,渝州获兽似麋,一角同蹄。壬辰,班新历。二月乙巳,上饯梁主于霸上。丁未,靺鞨贡方物。突厥苏尼部男女万馀人来降。庚戌,幸陇州。突厥可汗阿史那玷率其属来降。夏四月己亥,敕总管、刺史父母及子年十五已上,不得将之官。庚子,以吏部尚书虞庆则为尚书右仆射,瀛州刺史杨尚希为兵部尚书,毛州刺史刘仁恩为刑部尚书。甲辰,以上柱国叱李长叉为信州总管。丁未,宴突厥、高丽、吐谷浑使者于大兴殿。丁巳,以上大将军贺娄子干为榆关总管。五月癸酉,契丹主莫贺弗遣使请降,拜大将军。丙子,以柱国冯昱为汾州总管。乙酉,以汴州刺史吕仲泉为延州总管。六月庚子,降囚徒。乙巳,以鸿胪卿乙弗实为冀州总管,上柱国豆卢勣为夏州总管。壬子,开渠,自渭达河,以通运漕。戊午,秦王俊来朝。秋七月丙寅,陈遣兼散骑常侍谢泉、兼通直散骑常侍贺德基来聘。八月甲午,遣十使巡省天下。戊戌,卫王爽来朝。是日,以秦王俊纳妃,宴百僚,颁赐各有差。壬寅,上柱国、太傅、邓国公窦炽薨。丁未,宴秦王官属,赐物各有差。壬子,享陈使。乙卯,陈将夏侯苗请降,上以通和,不纳。九月甲子,幸襄国公主第。乙丑,幸霸水,观漕渠,赐督役者帛各有差。己巳,上亲录囚徒。庚午,契丹内附。甲戌,驾幸洛阳,关内饥也。癸未,太白昼见。冬十一月壬戌,遣兼散骑常侍薛道衡、通直散骑常侍豆卢实使于陈。癸亥,以榆关总管贺娄子干为云州总管。五年春正月戊辰,诏行新礼。三月戊午,以尚书左仆射高颎为左领军大将军,上柱国宇文忻为右领军大将军。夏四月甲午,契丹主多弥遣使贡方物。壬寅,上柱国王谊谋反,伏诛。乙巳,诏征山东马荣伯等六儒。戊申,车驾至自洛阳。五月甲申,诏置义仓。梁主萧岿殂,其太子琮嗣立。遣上大将军元契使于突厥阿波可汗。秋七月庚申,陈遣兼散骑常侍王话、兼通直散骑常侍阮卓来聘。丁丑,以上柱国宇文庆为凉州总管。壬午,突厥沙钵略上表称臣。八月丙戌,沙钵略可汗遣子库合真特勤来朝。甲辰,河南诸州水,遣民部尚书邳国公苏威赈给之。戊申,有流星数百,四散而下。己酉,幸栗园。九月丁巳,至自栗园。乙丑,改鲍陂曰杜陂,霸水为滋水。陈将湛文彻寇和州,仪同三司费宝首获之。丙子,遣兼散骑常侍李若、兼通直散骑常侍崔君赡使于陈。冬十月壬辰,以上柱国杨素为信州总管,朔州总管吐万绪为徐州总管。十一月甲子,以上大将军源雄为朔州总管。丁卯,晋王广来朝。十二月丁未,降囚徒。戊申,以上柱国达奚长儒为夏州总管。六年春正月甲子,党项羌内附。庚午,班历于突厥。辛未,以柱国韦洸为安州总管。壬申,遣民部尚书苏威巡省山东。二月乙酉,山南荆、淅七州水,遣前工部尚书长孙毗赈恤之。丙戌,制刺史上佐每岁暮更入朝,上考课。丁亥,发丁男十一万修筑长城,二旬而罢。乙未,以上柱国崔弘度为襄州总管。庚子,大赦天下。三月己未,洛阳男子高德上书,请上为太上皇,传位皇太子。上曰:“朕承天命,抚育苍生,日旰孜孜,犹恐不逮。岂学近代帝王,事不师古,传位于子,自求逸乐者哉!”癸亥,突厥沙钵略遣使贡方物。夏四月己亥,陈遣兼散骑常侍周磻、兼通直散骑常侍江椿来聘。秋七月辛亥,河南诸州水。乙丑,京师雨毛,如马鬃尾,长者二尺余,短者六七寸。八月辛卯,关内七州旱,免其赋税。遣散骑常侍裴豪、兼通直散骑常侍刘顗聘于陈。
译其中有志向节操高尚奇异、超越等级、卓绝不群的人,也要请使者亲自前往,加以表彰和区别对待,使一件善行、一项善举都能成为对人的奖励和劝勉。远近各级官府、各地风俗,无论大小都必须记录,回来时奏报。希望这样即使不走出宫门,也能坐在这里知道万里之外的事情。’庚辰日,陈朝派散骑常侍周坟、通直散骑常侍袁彦前来聘问。陈主知道皇上的相貌不同于常人,便让袁彦画下皇上的画像带回去。甲午日,撤销天下各郡。闰十二月乙卯日,派兼散骑常侍曹令则、通直散骑常侍魏澹出使陈朝。戊午日,任命上柱国窦荣定为右武卫大将军,刑部尚书苏威为民部尚书。四年春正月甲子日,发生日食。己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辛未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壬申日,梁主萧岿前来朝见。甲戌日,在北苑举行大射礼,十天后停止。壬午日,齐州发大水。辛卯日,渝州捕获一只像麋的野兽,长一只角,蹄子与其他三蹄相同。壬辰日,颁行新历。二月乙巳日,皇上在霸上为梁主饯行。丁未日,靺鞨进献地方特产。突厥苏尼部一万多男女前来投降。庚戌日,皇上巡幸陇州。突厥可汗阿史那玷率领部属前来投降。夏四月己亥日,下令总管、刺史的父母以及年满十五岁以上的儿子,不得随任官员前往任所。庚子日,任命吏部尚书虞庆则为尚书右仆射,瀛州刺史杨尚希为兵部尚书,毛州刺史刘仁恩为刑部尚书。甲辰日,任命上柱国叱李长叉为信州总管。丁未日,在大兴殿宴请突厥、高丽、吐谷浑使者。丁巳日,任命上大将军贺娄子干为榆关总管。五月癸酉日,契丹主莫贺弗派使者请求投降,授为大将军。丙子日,任命柱国冯昱为汾州总管。乙酉日,任命汴州刺史吕仲泉为延州总管。六月庚子日,降低囚徒的刑罚。乙巳日,任命鸿胪卿乙弗实为冀州总管,上柱国豆卢勣为夏州总管。壬子日,开凿渠道,从渭水通达黄河,以疏通水运漕运。戊午日,秦王俊前来朝见。秋七月丙寅日,陈朝派兼散骑常侍谢泉、兼通直散骑常侍贺德基前来聘问。八月甲午日,派十名使者巡行考察天下。戊戌日,卫王爽前来朝见;当天因秦王俊娶妃,宴请百官,按等级分别颁赐。壬寅日,上柱国、太傅、邓国公窦炽去世。丁未日,宴请秦王的属官,按等级分别赐物。壬子日,宴请陈朝使者。乙卯日,陈将夏侯苗请求投降,皇上因为双方正在通好,没有接受。九月甲子日,皇上到襄国公主府第。乙丑日,皇上到霸水,视察漕渠,按等级赏赐督役者帛。己巳日,皇上亲自审录囚徒。庚午日,契丹归附。甲戌日,皇帝车驾巡幸洛阳,因为关内发生饥荒。癸未日,太白星在白昼出现。冬十一月壬戌日,派兼散骑常侍薛道衡、通直散骑常侍豆卢实出使陈朝。癸亥日,任命榆关总管贺娄子干为云州总管。五年春正月戊辰日,下诏施行新礼。三月戊午日,任命尚书左仆射高颎为左领军大将军,上柱国宇文忻为右领军大将军。夏四月甲午日,契丹主多弥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壬寅日,上柱国王谊谋反,被依法诛杀。乙巳日,下诏征召山东马荣伯等六位儒者。戊申日,皇帝车驾从洛阳返回。五月甲申日,下诏设置义仓。梁主萧岿去世,其太子萧琮继位。派上大将军元契出使突厥阿波可汗。秋七月庚申日,陈朝派兼散骑常侍王话、兼通直散骑常侍阮卓前来聘问。丁丑日,任命上柱国宇文庆为凉州总管。壬午日,突厥沙钵略上表称臣。八月丙戌日,沙钵略可汗派儿子库合真特勤来朝。甲辰日,河南各州发大水,派民部尚书邳国公苏威赈济。戊申日,出现数百颗流星,四散坠落。己酉日,皇上巡幸栗园。九月丁巳日,从栗园返回。乙丑日,把鲍陂改名为杜陂,把霸水改名为滋水。陈将湛文彻侵犯和州,被仪同三司费宝首捕获。丙子日,派兼散骑常侍李若、兼通直散骑常侍崔君赡出使陈朝。冬十月壬辰日,任命上柱国杨素为信州总管,朔州总管吐万绪为徐州总管。十一月甲子日,任命上大将军源雄为朔州总管。丁卯日,晋王广前来朝见。十二月丁未日,减免囚徒刑罚。戊申日,任命上柱国达奚长儒为夏州总管。六年春正月甲子日,党项羌归附。庚午日,向突厥颁赐历书。辛未日,任命柱国韦洸为安州总管。壬申日,派民部尚书苏威巡行考察山东。二月乙酉日,山南道荆州、淅州等七州发大水,派前工部尚书长孙毗赈济抚恤。丙戌日,规定刺史的属官每年年末轮流入朝,接受皇上考核。丁亥日,征发成年男子十一万人修筑长城,二十天后停止。乙未日,任命上柱国崔弘度为襄州总管。庚子日,大赦天下。三月己未日,洛阳男子高德上书,请求皇上尊为太上皇,把帝位传给皇太子。皇上说:‘朕承受天命,抚养天下百姓,每天直到天晚仍勤勉不懈,尚且担心做得不够。难道要学近代帝王,事情不以古人为师,把帝位传给儿子,自己寻求安逸享乐吗!’癸亥日,突厥沙钵略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夏四月己亥日,陈朝派兼散骑常侍周磻、兼通直散骑常侍江椿前来聘问。秋七月辛亥日,河南各州发大水。乙丑日,京城下毛雨,毛发像马鬃马尾,长的有二尺多,短的有六七寸。八月辛卯日,关内七州发生旱灾,免除它们的赋税。派散骑常侍裴豪、兼通直散骑常侍刘顗出使陈朝。
戊申,上柱国、太师、申国公李穆薨。闰月己酉,以河州刺史段文振为兰州总管。丁卯,皇太子镇洛阳。辛未,晋王广、秦王俊并来朝。丙子,上柱国、郕国公梁士彦,上柱国、杞国公宇文忻,柱国、舒国公刘昉,以谋反伏诛。上柱国、许国公宇文善坐事除名。九月辛巳,上素服御射殿,诏百僚射,赐梁士彦三家资物。丙戌,上柱国、宋安郡公元景山卒。庚子,以上柱国李询为隰州总管。辛丑,诏大象已来死事之家,咸命赈恤。冬十月己酉,以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并州总管、晋王广为雍州牧,余官如故;兵部尚书杨尚希为礼部尚书。癸丑,置山南道行台尚书省于襄州,以秦王俊为尚书令。丙辰,以芳州刺史骆平难为叠州刺史,衡州总管周法尚为黄州总管。甲子,甘露降于华林园。七年春正月癸巳,有事于太庙。乙未,制诸州岁贡三人。二月丁巳,祀朝日于东郊。己巳,陈遣兼散骑常侍王亨、兼通直散骑常侍王▯来聘。壬申,车驾幸醴泉宫。是月,发丁男十万余修筑长城,二旬而罢。夏四月己酉,幸晋王第。庚戌,于扬州开山阳渎,以通运漕。突厥沙钵略可汗卒,其子雍虞闾嗣立,是为都蓝可汗。癸亥,颁青龙符于东方总管、刺史,西方以驺虞,南方以硃雀,北方以玄武。甲戌,遣兼散骑常侍杨同、兼通直散骑常侍崔儦使于陈。以民部尚书苏威为吏部尚书。五月乙亥朔,日有蚀之。己卯,雨石于武安、滏阳间十余里。秋七月己丑,卫王爽薨,上发丧于门下外省。八月丙午,以怀州刺史源雄为朔州总管。庚申,梁主萧琮来朝。九月乙酉,梁安平王萧岩掠于其国以奔陈。辛卯,废梁国,曲赦江陵。以梁主萧琮为柱国,封莒国公。冬十月庚申,行幸同州,以先帝所居,降囚徒。癸亥,幸蒲州。丙寅,宴父老,上极欢,曰:“此间人物,衣服鲜丽,容止闲雅,良由仕宦之乡,陶染成俗也。”十一月甲午,幸冯翊,亲祠故社。父老对诏失旨,上大怒,免其县官而去。戊戌,至自冯翊。
译戊申日,上柱国、太师、申国公李穆去世。闰月己酉日,任命河州刺史段文振为兰州总管。丁卯日,皇太子镇守洛阳。辛未日,晋王广、秦王俊一同前来朝见。丙子日,上柱国、郕国公梁士彦,上柱国、杞国公宇文忻,柱国、舒国公刘昉因谋反被诛杀;上柱国、许国公宇文善因牵连某事被除名。九月辛巳日,皇上穿素服,驾临射殿,下诏让百官射箭,并把梁士彦三家的资财赏赐给人。丙戌日,上柱国、宋安郡公元景山去世。庚子日,任命上柱国李询为隰州总管。辛丑日,下诏对大象年间以来因战事死亡者的家属,全都予以赈济抚恤。冬十月己酉日,任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并州总管、晋王广为雍州牧,其余官职照旧;任命兵部尚书杨尚希为礼部尚书。癸丑日,在襄州设置山南道行台尚书省,任命秦王俊为尚书令。丙辰日,任命芳州刺史骆平难为叠州刺史,衡州总管周法尚为黄州总管。甲子日,甘露降落在华林园。七年春正月癸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乙未日,规定各州每年进贡三人。二月丁巳日,在东郊祭祀朝日。己巳日,陈朝派兼散骑常侍王亨、兼通直散骑常侍王▯前来聘问。壬申日,皇帝车驾巡幸醴泉宫。这个月,征发十万多成年男子修筑长城,二十天后停止。夏四月己酉日,皇上到晋王府第。庚戌日,在扬州开凿山阳渎,以疏通漕运。突厥沙钵略可汗去世,他的儿子雍虞闾继位,这就是都蓝可汗。癸亥日,向东方总管、刺史颁发青龙符;西方使用驺虞符,南方使用朱雀符,北方使用玄武符。甲戌日,派兼散骑常侍杨同、兼通直散骑常侍崔儦出使陈朝。任命民部尚书苏威为吏部尚书。五月乙亥朔日,发生日食。己卯日,武安、滏阳之间方圆十多里下石雨。秋七月己丑日,卫王爽去世,皇上在门下外省发布丧讯。八月丙午日,任命怀州刺史源雄为朔州总管。庚申日,梁主萧琮前来朝见。九月乙酉日,梁安平王萧岩在自己的国家遭到掠夺,逃奔陈朝。辛卯日,废除梁国,特赦江陵地区。任命梁主萧琮为柱国,封为莒国公。冬十月庚申日,皇上巡幸同州,因为那里是先帝居住过的地方,便减免囚徒刑罚。癸亥日,巡幸蒲州。丙寅日,宴请当地父老,皇上极为欢悦,说:‘这里的人物,衣服鲜明华丽,仪容举止闲适文雅,实在是因为这里是仕宦之乡,长期陶冶熏染而形成了这样的风俗。’十一月甲午日,巡幸冯翊,亲自祭祀旧社。当地父老回答诏问时违背旨意,皇上大怒,免去当地县官的职务后离去。戊戌日,从冯翊返回。
帝纪第二 高祖下八年春正月乙亥,陈遣散骑常侍袁雅、兼通直散骑常侍周止水来聘。二月庚子,镇星入东井。辛酉,陈人寇硖州。三月辛未,上柱国、陇西郡公李询卒。壬申 ,以成州刺史姜须达为会州总管。甲戌,遣兼散骑常侍程尚贤、兼通直散骑常侍韦恽使于陈。戊寅,诏曰:昔有苗不宾,唐尧薄伐,孙皓僭虐,晋武行诛。有陈窃据江表,逆天暴物。朕初受命,陈顼尚存,思欲教之以道,不以龚行为令,往来修睦,望其迁善。时日无几,衅恶已闻。厚纳叛亡,侵犯城戍,勾吴闽越,肆厥残忍。于时王师大举,将一车书,陈顼反地收兵,深怀震惧,责躬请约,俄而致殒。矜其丧祸,仍诏班师。叔宝承风,因求继好,载伫克念,共敦行李。每见珪璪入朝,輶轩出使,何尝不殷勤晓喻,戒以惟新。而狼子之心,出而弥野。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诛翦骨肉,夷灭才良。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险,劫夺闾阎,资产俱竭,驱蹙内外,劳役弗已。征责女子,擅造宫室,日增月益,止足无期,帷薄嫔嫱,有逾万数。宝衣玉食,穷奢极侈,淫声乐饮,俾昼作夜。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剖人之肝,分人之血。欺天造恶,祭鬼求恩,歌儛衢路,酣醉宫阃。盛粉黛而执干戈,曳罗绮而呼警跸,跃马振策,从旦至昏,无所经营,驰走不息。负甲持仗,随逐徒行,追而不及,即加罪谴。自古昏乱,罕或能比。介士武夫,饥寒力役,筋髓罄于土木,性命俟于沟渠。君子潜逃,小人得志,家家隐杀戳,各各任聚敛。天灾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钳口,道路以目。倾心翘足,誓告于我,日月以冀,文奏相寻。重以背德违言,摇荡疆埸,巴峡之下,海筮已西,江北江南,为鬼为蜮。死陇穷发掘之酷,生居极攘夺之苦。抄掠人畜,断截樵苏,市井不立,农事废寝。历阳广陵,窥觎相继,或谋图城邑,或劫剥吏人,昼伏夜游,鼠窜狗盗。彼则羸兵敝卒,来必就擒,此则重门设险,有劳籓捍。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每关听览,有怀伤恻。有梁之国,我南籓也,其君入朝,潜相招诱,不顾朕恩。士女深迫胁之悲,城府致空虚之叹。非直朕居人上,怀此无忘,既而百辟屡以为言,兆庶不堪其请,岂容对而不诛,忍而不救!近日秋始,谋欲吊人。益部楼船,尽令东骛,便有神龙数十,腾跃江流,引伐罪之师,向金陵之路,船住则龙止,船行则龙去,四日之内,三军皆睹,岂非苍旻爱人,幽明展事,降神先路,协赞军威!以上天之灵,助戡定之力,便可出师授律,应机诛殄,在斯举也,永清吴越。其将士粮仗,水陆资须,期会进止,一准别敕。秋八月丁未,河北诸州饥,遣吏部尚书苏威赈恤之。九月丁丑,宴南征诸将,颁赐各有差。癸巳,嘉州言龙见。冬十月己亥,太白出西方。己未,置淮南行台省于寿春,以晋王广为尚书令。辛酉,陈遣兼散骑常侍王琬、兼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来聘,拘留不遣。甲子,将伐陈,有事于太庙。命晋王广、秦王俊、清河公杨素并为行军元帅以伐陈。于是晋王广出六合,秦王俊出襄阳,清河公杨素出信州,荆州刺史刘仁恩出江陵,宜阳公王世积出蕲春,新义公韩擒虎出庐江,襄邑公贺若弼出吴州,落丛公燕荣出东海,合总管九十,兵五十一万八千,皆受晋王节度。东接沧海,西拒巴蜀,旌旗舟楫,横亘数千里。曲赦陈国。有星孛于牵牛。十一月丁卯,车驾饯师。诏购陈叔宝位上柱国、万户公。乙亥,行幸定城,陈师誓众。丙子,幸河东。十二月庚子,至自河东。九年春正月己巳,白虹夹日。辛未,贺若弼拔陈京口,韩擒虎拔陈南豫州。癸酉,以尚书右仆射虞庆则为右卫大将军。丙子,贺若弼败陈师于蒋山,获其将萧摩诃。韩擒虎进师入建鄴,获其将任蛮奴,获陈主叔宝。陈国平,合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癸巳,遣使持节巡抚之。二月乙未,废淮南行台省。丙申,制五百家为乡,正一人;百家为里,长一人。丁酉,以襄州总管韦世康为安州总管。夏四月己亥,幸骊山,亲劳旋师。乙巳,三军凯入,献俘于太庙。拜晋王广为太尉。庚戌,上御广阳门宴将士,颁赐各有差。辛亥,大赦天下。己未,以陈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王仪,御史中丞沈观等,邪佞于其主,以致亡灭,皆投之边裔。辛酉,以信州总管杨素为荆州总管,吏部侍郎宇文弼为刑部尚书,宗正少卿杨异为工部尚书。壬戌,诏曰:
译帝纪第二 高祖下 八年春正月乙亥日,陈朝派散骑常侍袁雅、兼通直散骑常侍周止水前来聘问。二月庚子日,镇星进入东井宿。辛酉日,陈人侵犯硖州。三月辛未日,上柱国、陇西郡公李询去世。壬申日,任命成州刺史姜须达为会州总管。甲戌日,派兼散骑常侍程尚贤、兼通直散骑常侍韦恽出使陈朝。戊寅日,下诏说:从前有苗不肯宾服,唐尧只是加以薄伐;孙皓僭越暴虐,晋武帝便施行诛讨。如今陈朝窃据江南,违逆天命,残害百姓。朕刚接受天命时,陈顼还在,原本想用道理教导他,不像龚行那样以强硬手段施令;往来修好,希望他改过向善。可是没有多久,他的罪过恶行已经传闻。陈朝大量接纳叛逃亡命之徒,侵犯城池边防,与勾吴、闽越相互勾连,肆意施行残暴。当时朝廷大军大举出动,将要统一车书制度;陈顼反而在境内收集兵力,深感震恐,责备自己,请求订立盟约,不久便死去。朕怜悯他的丧亡灾祸,仍然下诏召回军队。叔宝承受父亲遗风,因而请求继续修好;朕长久等待他能够反省,共同敦厚往来使节。每次见到他派遣珪璋等礼器入朝,轻车使者出使,朕何曾不殷勤地晓谕告诫,劝他革新自强。然而他狼子野心,一旦发作便遍布四野。他轻慢五行,废弃三正;诛杀骨肉,灭绝贤才。凭借手掌般大小的土地,肆意利用山川险阻;劫掠乡里,百姓资产全被耗尽;驱赶逼迫境内外民众,劳役没有止息。征取女子,擅自营造宫室,日增月盛,永无满足;帷帐内的嫔妃宫女,超过一万。穿宝衣,吃珍馐,穷尽奢侈;沉溺淫靡音乐和饮酒,让白天变成黑夜。斩杀直言进谏的宾客,灭掉无罪的人家,剖取人的肝脏,分裂人的血肉。欺骗上天,制造罪恶;祭祀鬼神,祈求恩惠;在街道上歌舞,在宫禁中酣饮沉醉。让妃嫔宫女盛装粉黛,却手持兵器;拖着罗绮衣裳,却呼喊警跸;纵马挥鞭,从早到晚,无所事事,只是不停奔驰。武士披甲执仗,跟随徒步行走,追赶不上,就加以罪责谴罚。自古以来的昏乱局面,很少有能与此相比的。武士军人忍受饥寒劳役,筋骨精力都耗尽在土木工程上,性命随时可能丢在沟渠之中。君子隐遁逃亡,小人反而得志;家家暗中行杀戮之事,人人任意聚敛财物。天灾地祸、怪异之物和反常之人接连出现,士大夫闭口不言,路上只以眼色相示。百姓倾心仰首、跷足盼望,发誓把这些事告诉我,日夜盼望,奏章接连不断。加之背弃道德、违背约言,使边疆动荡;巴峡以南直到海边以西,江北江南都成了鬼蜮横行之地。死者遭受掘墓暴尸的残酷,生者承受居处被极力劫夺的苦难。抢掠百姓和牲畜,砍断樵采之路,市井无法维持,农业也荒废停顿。历阳、广陵一带,敌人接连窥伺觊觎;有的图谋城邑,有的劫掠剥夺官吏百姓,白天潜伏,夜间出动,像老鼠逃窜、恶犬偷盗。敌军不过是疲弱的士卒,来了一定会被擒获;我方却必须重重设防,劳烦藩镇守卫。上天所覆盖的地方,哪一个不是我的臣民?每当我听闻看到这些事情,都深感悲伤。梁国是我朝南面的藩国,梁主入朝时,竟暗中互相招诱,不顾念朕的恩德。男女百姓深受逼迫胁迫之苦,城池官府也发出空虚残破的叹息。朕身居百姓之上,对这些事情一直不能忘怀;后来百官屡次进言,百姓也不堪忍受而请求,难道还能面对这些事情却不诛讨,忍心不去救援吗?近来秋季刚开始,朕谋划要慰问救助百姓。益部的楼船,全都命令向东疾行;随即有几十条神龙在江流中腾跃,给讨伐罪人的军队引路,朝着金陵进发。船停,龙也停;船行,龙也离去。四天之内,三军都亲眼看见了,难道不是苍天爱护百姓,神明暗中显现征兆,降下神灵为军队开路,协助壮大军威吗?凭借上天的神灵,借助平定天下的力量,正可出兵授予军法,乘机诛灭敌人;永远清平吴越,就在这一战。将士、粮食、兵器以及水陆所需物资,进军日期和行动停止,都按照另行颁布的诏令办理。秋八月丁未,河北各州发生饥荒,派吏部尚书苏威前往赈济抚恤。九月丁丑,宴请南征的各位将领,按等级分别颁赐。癸巳,嘉州报告见到龙。冬十月己亥,太白星出现在西方。己未,在寿春设置淮南行台省,任命晋王杨广为尚书令。辛酉,陈朝派兼散骑常侍王琬、兼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前来聘问,隋朝将他们拘留而不遣返。甲子,将要讨伐陈朝,在太庙举行告祭。任命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共同担任行军元帅,讨伐陈朝。于是晋王杨广从六合出兵,秦王杨俊从襄阳出兵,清河公杨素从信州出兵,荆州刺史刘仁恩从江陵出兵,宜阳公王世积从蕲春出兵,新义公韩擒虎从庐江出兵,襄邑公贺若弼从吴州出兵,落丛公燕荣从东海出兵;合计总管九十人,兵力五十一万八千人,全都接受晋王杨广的节制。东面连接沧海,西面抵达巴蜀,旌旗和船只绵延横贯数千里。对陈国境内实行曲赦。有彗星出现在牵牛宿。十一月丁卯,皇帝亲自为军队饯行。下诏悬赏陈叔宝,授予上柱国、万户公的职位爵位。乙亥,皇帝巡幸定城,陈军举行誓师。丙子,巡幸河东。十二月庚子,皇帝从河东回到京师。九年春正月己巳,白色虹霓夹在太阳两旁。辛未,贺若弼攻下陈朝京口,韩擒虎攻下陈朝南豫州。癸酉,任命尚书右仆射虞庆则为右卫大将军。丙子,贺若弼在蒋山击败陈军,俘获陈将萧摩诃。韩擒虎进军进入建邺,俘获陈将任蛮奴,并俘获陈主叔宝。陈国平定,共得到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癸巳,派使者持节巡行安抚。二月乙未,撤销淮南行台省。丙申,规定五百家为乡,设置乡正一人;一百家为里,设置里长一人。丁酉,任命襄州总管韦世康为安州总管。夏四月己亥,巡幸骊山,亲自慰劳凯旋的军队。乙巳,三军凯旋入城,在太庙献俘。任命晋王杨广为太尉。庚戌,皇帝驾临广阳门宴请将士,按等级分别颁赐。辛亥,大赦天下。己未,陈朝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王仪、御史中丞沈观等人,因为对陈主邪曲谄佞,导致陈朝灭亡,全都流放到边远地区。辛酉,任命信州总管杨素为荆州总管,吏部侍郎宇文弼为刑部尚书,宗正少卿杨异为工部尚书。壬戌,皇帝下诏说:
往以吴越之野,群黎涂炭,干戈方用,积习未宁。今率土大同,含生遂性,太平之法,方可流行。凡我臣僚,澡身浴德,开通耳目,宜从兹始。丧乱已来,缅将十载,君无君德,臣失臣道,父有不慈,子有不孝,兄弟之情或薄,夫妇之义或违,长幼失序,尊卑错乱。朕为帝王,志存爱养,时有臻道,不敢宁息。内外职位,遐迩黎人,家家自修,人人克念,使不轨不法,荡然俱尽。兵可立威,不可不戢,刑可助化,不可专行。禁卫九重之余,镇守四方之外,戎旅军器, 皆宜停罢。代路既夷,群方无事,武力之子,俱可学文,人间甲仗,悉皆除毁。有功之臣,降情文艺,家门子侄,各守一经,令海内翕然,高山仰止。京邑庠序,爰及州县,生徒受业,升进于朝,未有灼然明经高第,此则教训不笃,考课未精,明勒所由,隆兹儒训。官府从宦,丘园素士,心迹相表,宽弘为念,勿为跼促,乖我皇猷。朕君临区宇,于兹九载,开直言之路,披不讳之心,形于颜色,劳于兴寝。自顷逞艺论功,昌言乃众,推诚切谏,其事甚疏。公卿士庶,非所望也,各启至诚,匡兹不逮。见善必进,有才必举,无或噤默,退有后言。颁告天下,咸悉此意。闰月甲子,以安州总管韦世康为信州总管。丁丑,颁木鱼符于总管、刺史,雌一雄一。己卯,以吏部尚书苏威为尚书右仆射。六月乙丑,以荆州总管杨素为纳言。丁丑,以吏部侍郎卢恺为礼部尚书。时朝野物议,咸愿登封。秋七月丙午,诏曰:“岂可命一将军,除一小国,遐迩注意,便谓太平。以薄德而封名山,用虚言而干上帝,非朕攸闻。而今以后,言及封禅,宜即禁绝。”八月壬戌,以广平王雄为司空。冬十一月壬辰,考使定州刺史豆卢通等上表,请封禅,上不许。庚子,以右卫大将军虞庆则为右武候大将军,右领军将军李安为右领军大将军。甲寅,降囚徒。十二月甲子,诏曰:“朕祗承天命,清荡万方。百王衰敝之后,兆庶浇浮之日,圣人遗训,扫地俱尽,制礼作乐,今也其时。朕情存古乐,深思雅道。郑卫淫声,鱼龙杂戏,乐府之内,尽以除之。今欲更调律吕,改张琴瑟。且妙术精微,非因教习,工人代掌,止传糟粕,不足达神明之德,论天地之和。区域之间,奇才异艺,天知神授,何代无哉!盖晦迹于非时,俟昌言于所好,宜可搜访,速以奏闻,庶睹一艺之能,共就九成之业。”仍诏太常牛弘、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秘书丞姚察、通直郎虞世基等议定作乐。己巳,以黄州总管周法尚为永州总管。十年春正月乙未,以皇孙昭为河南王,楷为华阳王。二月庚申,幸并州。夏四月辛酉,至自并州。五月乙未,诏曰:“魏末丧乱,宇县瓜分,役车岁动,未遑休息。兵士军人,权置坊府,南征北伐,居处无定。家无完堵,地罕包桑,恆为流寓之人,竟无乡里之号。朕甚愍之。凡是军人,可悉属州县,垦田籍帐,一与民同。军府统领,宜依旧式。罢山东河南及北方缘边之地新置军府。”六月辛酉,制人年五十,免役收庸。癸亥,以灵州总管王世积为荆州总管,淅州刺史元胄为灵州总管。秋七月癸卯,以纳言杨素为内史令。庚戌,上亲录囚徒。辛亥,高丽辽东郡公高阳卒。壬子,吐谷浑遣使来朝。八月壬申,遣柱国、襄阳郡公韦洸,上开府、东莱郡公王景,并持节巡抚岭南,百越皆服。冬十月甲子,颁木鱼符于京师官五品已上。戊辰,以永州总管周法尚为桂州总管。十一月辛卯,幸国学,颁赐各有差。丙午,契丹遣使朝贡。辛丑,有事于南郊。是月,婺州人汪文进、会稽人高智慧、苏州人沈玄懀皆举兵反,自称天子,署置百官。乐安蔡道人、蒋山李棱、饶州吴代华、永嘉沈孝澈、泉州王国庆、馀杭杨宝英、交趾李春等皆自称大都督,攻陷州县。诏上柱国、内史令、越国公杨素讨平之。十一年春正月丁酉,以平陈所得古器多为妖变,悉命毁之。辛丑,高丽遣使朝贡。丙午,皇太子妃元氏薨,上举哀于文思殿。二月戊午,吐谷浑遣使贡方物。以大将军苏孝慈为工部尚书。丙子,以临颍令刘旷治术尤异,擢为莒州刺史。己卯,突厥遣使献七宝碗。辛巳晦,日有蚀之。三月壬午,遣通事舍人若干洽使于吐谷浑。癸未,以幽州总管周摇为寿州总管,朔州总管吐万绪为夏州总管。夏四月戊午,突厥雍虞闾可汗遣其特勤来朝。五月甲子,高丽遣使贡方物。癸卯,诏百官悉诣朝堂上封事。乙巳,以右卫将军元旻为左卫大将军。秋七月己丑,以柱国杜彦为洪州总管。八月壬申,幸栗园。滕王瓚薨。乙亥,至自栗园。上柱国、沛国公郑译卒。十二月丙辰,靺鞨遣使贡方物。
译过去吴越地区的百姓饱受苦难,战争正在进行,积久的习俗还没有安定。如今天下统一,所有有生命的事物都能顺遂本性,太平的法制才可以推行。凡是我的臣僚,都应当洁身修德,开阔见闻,从现在开始实行。自从丧乱以来,长达将近十年;君主没有君主的德行,臣子失去臣子的道义,父亲有不慈爱之处,儿子有不孝之行,兄弟之间的感情有时淡薄,夫妇之间的道义也有违背,长幼失去秩序,尊卑混淆错乱。朕身为帝王,心中存有爱护养育百姓的志向,时刻以达到正道为念,不敢安逸停息。无论朝廷内外的官员,还是远近的百姓,都应当家家自我修养,人人克制自省,使一切不守轨、不合法的行为彻底荡平。军队可以用来树立威势,却不可不及时停止;刑罚可以辅助教化,却不可专门依靠。宫禁九重以内的禁卫军,以及镇守四方的军队,兵器装备都应停止使用。道路已经平坦,天下各方没有战事,武人子弟都可以学习文业,民间的铠甲兵器全都应拆除毁掉。有功之臣应当降低对武艺的重视而学习文艺,家中的子弟侄辈各自专守一部经书,使天下人和谐归附,都达到仰望高山、敬仰贤德的境界。京城的学校,以及州县学校,学生接受教育后升入朝廷任职;如果还没有明显的通晓经义、名列高等的人才,这就是教导不够严格、考核不够精细。应明确责令主管部门,隆重推行儒学教育。官府任职的官员和隐居乡里的有德之士,内心志趣与外在行迹应当相互表里,都要以宽厚弘大为念,不要拘束局促,以免违背我的治国大道。朕君临天下,到现在已有九年,开辟直言进谏的道路,敞开不避讳的胸怀,这些心意都表现在面色上,操劳于起居睡眠之间。近来炫耀才艺、谈论功劳的人很多,公开直言的人也多了;但推诚相待、恳切进谏的事情却很少。这不是公卿士庶应有的表现。你们都应当竭尽至诚,纠正朕的不足。发现善人一定推荐,有才干的人一定举荐,不要沉默不言,退下后却另有非议。把这些话颁告天下,使人人都明白朕的意思。闰月甲子,任命安州总管韦世康为信州总管。丁丑,向总管、刺史颁发木鱼符,雌符一枚、雄符一枚。己卯,任命吏部尚书苏威为尚书右仆射。六月乙丑,任命荆州总管杨素为纳言。丁丑,任命吏部侍郎卢恺为礼部尚书。当时朝廷内外的舆论都希望皇帝登封泰山。秋七月丙午,下诏说:“难道可以只命令一名将军,平定一个小国,远近之人稍加关注,就说天下太平吗?凭借浅薄的德行却登封名山,凭借空泛的言辞来求取上帝认可,这不是朕所听说的道理。从今以后,凡是谈到封禅的,都应立即禁止。”八月壬戌,任命广平王杨雄为司空。冬十一月壬辰,考使、定州刺史豆卢通等人上表请求封禅,皇帝不准许。庚子,任命右卫大将军虞庆则为右武候大将军,右领军将军李安为右领军大将军。甲寅,降低囚徒刑罚。十二月甲子,下诏说:“朕恭敬承受上天的命令,清除平定天下。经历百王衰败之后,正值百姓风俗浇薄浮华之日,圣人的遗训已经被扫荡殆尽。如今正是制定礼制、制作音乐的时候。朕心中存有恢复古乐的愿望,深深思考雅正之道。郑、卫的淫靡音乐以及鱼龙杂戏,在乐府之中全都要革除。如今想要重新调定律吕,改造琴瑟等乐器。况且精妙的技艺深奥细微,如果不经过教习,工匠只是代代掌握、传授,最终只能流传粗浅残余的部分,不足以通达神明的德性、论说天地和谐之理。天下各地之间,难道没有奇异的才能和技艺吗?只是有的人在时机不合时隐藏踪迹,等待在合适的地方发表高明言论。应当寻访搜求,迅速上报,希望能够看到一技之长,共同完成九成之乐的事业。”仍下诏命太常牛弘、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秘书丞姚察、通直郎虞世基等人议定制作音乐的事。己巳,任命黄州总管周法尚为永州总管。十年春正月乙未,封皇孙昭为河南王,楷为华阳王。二月庚申,巡幸并州。夏四月辛酉,从并州回到京师。五月乙未,下诏说:“魏末丧乱,天下分裂,征发役车年年行动,没有时间休息。兵士军人暂时设置在坊府之中,南征北伐,居处没有定所。家中没有完整的房屋,土地上很少有桑树,长期成为流动寄居的人,最终连乡里的名号也没有。朕对此深为怜悯。凡属军人,都可以归属州县;开垦田地、登记户籍,完全与百姓相同。军府的统领制度,仍按旧制办理。撤销山东、河南以及北方沿边地区新设置的军府。”六月辛酉,规定年满五十岁的人免除徭役,只征收庸调。癸亥,任命灵州总管王世积为荆州总管,淅州刺史元胄为灵州总管。秋七月癸卯,任命纳言杨素为内史令。庚戌,皇帝亲自审录囚徒。辛亥,高丽辽东郡公高阳去世。壬子,吐谷浑派使者前来朝见。八月壬申,派柱国、襄阳郡公韦洸和上开府、东莱郡公王景持节巡行安抚岭南,百越各部全都服从。冬十月甲子,向京师五品以上官员颁发木鱼符。戊辰,任命永州总管周法尚为桂州总管。十一月辛卯,巡幸国学,按等级分别颁赐。丙午,契丹派使者入朝进贡。辛丑,在南郊举行祭祀。这个月,婺州人汪文进、会稽人高智慧、苏州人沈玄懀都起兵反叛,自称天子,设置任命百官;乐安的蔡道人、蒋山的李棱、饶州的吴代华、永嘉的沈孝澈、泉州的王国庆、余杭的杨宝英、交趾的李春等,也都自称大都督,攻占州县。下诏命上柱国、内史令、越国公杨素讨伐并平定他们。十一年春正月丁酉,因为平定陈国所得的古代器物大多被认为会引发妖变,于是全部命令毁掉。辛丑,高丽派使者入朝进贡。丙午,皇太子妃元氏去世,皇帝在文思殿举哀。二月戊午,吐谷浑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任命大将军苏孝慈为工部尚书。丙子,临颍县令刘旷治理政务尤其卓异,提升为莒州刺史。己卯,突厥派使者进献七宝碗。辛巳日月底,太阳发生日食。三月壬午,派通事舍人若干出使吐谷浑。癸未,任命幽州总管周摇为寿州总管,朔州总管吐万绪为夏州总管。夏四月戊午,突厥雍虞闾可汗派特勤入朝。五月甲子,高丽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癸卯,下诏百官全都到朝堂上呈递密封奏事。乙巳,任命右卫将军元旻为左卫大将军。秋七月己丑,任命柱国杜彦为洪州总管。八月壬申,巡幸栗园。滕王杨瓒去世。乙亥,从栗园回到京师。上柱国、沛国公郑译去世。十二月丙辰,靺鞨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
十二年春正月壬子,以苏州刺史皇甫绩为信州总管,宣州刺史席代雅为广州总管。二月己巳,以蜀王秀为内史令,兼右领军大将军,汉王谅为雍州牧、右卫大将军。夏四月辛卯,以寿州总管周摇为襄州总管。五月辛亥,广州总管席代雅卒。秋七月乙巳,尚书右仆射、邳国公苏威,礼部尚书、容城县侯卢恺并坐事除名。壬戌,幸昆明池,其日还宫。己巳,有事于太庙。壬申晦,日有蚀之。八月甲戌,制天下死罪,诸州不得便决,皆令大理覆治。乙亥,幸龙首池。癸巳,制宿卫者不得辄离所守。丁酉,上柱国、夏州总管、楚国公豆卢勣卒。戊戌,上亲录囚徒。九月丁未,以工部尚书杨异为吴州总管。冬十月丁丑,以遂安王集为卫王。壬午,有事于太庙。至太祖神主前,上流涕呜咽,悲不自胜。十一月辛亥,有事于南郊。壬子,宴百僚,颁赐各有差。己未,上柱国、新义郡公韩擒虎卒。庚申,以豫州刺史权武为潭州总管。甲子,百僚大射于武德殿。十二月癸酉,突厥遣使来朝。乙酉,以上柱国、内史令杨素为尚书右仆射。己酉,吐谷浑、靺鞨并遣使贡方物。十三年春正月乙巳,上柱国、郇国公韩建业卒。丙午,契丹、奚、▯、室韦并遣使贡方物。壬子,亲祀感帝。己未,以信州总管韦世康为吏部尚书。壬戌,行幸岐州。二月丙子,诏营仁寿宫。丁亥,至自岐州。戊子,宴考使于嘉则殿。己卯,立皇孙暕为豫章王。戊子,晋州刺史、南阳郡公贾悉达,显州总管、抚宁郡公韩延等以贿伏诛。己丑,制坐事去官者,配流一年。丁酉,制私家不得隐藏纬候图谶。夏四月癸未,制战亡之家,给复一年。五月癸亥,诏人间有撰集国史、臧否人物者,皆令禁绝。秋七月戊申,靺鞨遣使贡方物。壬子,左卫大将军、云州总管、钜鹿郡公贺娄子干卒。丁巳,幸昆明池。戊辰晦,日有蚀之。九月丙辰,降囚徒。庚申,以邵国公杨纶为滕王。乙丑,以柱国杜彦为云州总管。冬十月乙卯,上柱国、华阳郡公梁彦光卒。十四年夏四月乙丑,诏曰:“在昔圣人,作乐崇德,移风易俗,于斯为大。自晋氏播迁,兵戈不息,雅乐流散,年代已多,四方未一,无由辨正。赖上天鉴临,明神降福,拯兹涂炭,安息苍生,天下大同,归于治理,遗文旧物,皆为国有。比命所司,总令研究,正乐雅声,详考已讫,宜即施用,见行者停。人间音乐,流僻日久,弃其旧体,竞造繁声,浮宕不归,遂以成俗。宜加禁约,务存其本。”五月辛酉,京师地震。关内诸州旱。六月丁卯,诏省府州县,皆给公廨田,不得治生,与人争利。秋七月乙未,以邳国公苏威为纳言。八月辛未,关中大旱,人饥。上率户口就食于洛阳。九月己未,以齐州刺史樊子盖为循州总管。丁巳,以基州刺史崔仲方为会州总管。冬闰十月甲寅,诏曰:“齐、梁、陈往皆创业一方,绵历年代。既宗祀废绝,祭奠无主,兴言矜念,良以怆然。莒国公萧琮及高仁英、陈叔宝等,宜令以时修其祭祀。所须器物,有司给之。”乙卯,制外官九品已上,父母及子年十五已上,不得将之官。十一月壬戌,制州县佐吏,三年一代,不得重任。癸未,有星孛于角亢。十二月乙未,东巡狩。十五年春正月壬戌,车驾次齐州,亲问疾苦。丙寅,旅王符山。庚午,上以岁旱,祠太山,以谢愆咎。大赦天下。二月丙辰,收天下兵器,敢有私造者,坐之。关中缘边,不在其例。丁巳,上柱国、蒋国公梁睿卒。三月己未,至自东巡狩。望祭五岳海渎。丁亥,幸仁寿宫。营州总管韦艺卒。夏四月己丑朔,大赦天下。甲辰,以赵州刺史杨达为工部尚书。丁未,以开府仪同三司韦冲为营州总管。五月癸酉,吐谷浑遣使朝贡。丁亥,制京官五品已上,佩铜鱼符。六月戊子,诏凿底柱。庚寅,相州刺史豆卢通贡绫文布,命焚之于朝堂。乙未,林邑遣使来贡方物。辛丑,诏名山大川未在祀典者,悉祠之。秋七月乙丑,晋王广献毛龟。甲戌,遣邳国公苏威巡省江南。戊寅,至自仁寿宫。辛巳,制九品已上官以理去职者,听并执笏。冬十月戊子,以吏部尚书韦世康为荆州总管。十一月辛酉,幸温汤。乙丑,至自温汤。十二月戊子,敕盗边粮一升已上皆斩,并籍没其家。己丑,诏文武官以四考交代。十六年春正月丁亥,以皇孙裕为平原王,筠为安成王,嶷为安平王,恪为襄城王,该为高阳王,韶为建安王,煚为颍川王。夏五月丁巳,以怀州刺史庞晃为夏州总管,蔡阳县公姚辩为灵州总管。六月甲午,制工商不得进仕。并州大蝗。辛丑,诏九品已上妻、五品已上妾夫亡不得改嫁。秋八月丙戌,诏决死罪者,三奏而后行刑。冬十月己丑,幸长春宫。十一月壬子,至自长春宫。
译十二年春正月壬子,任命苏州刺史皇甫绩为信州总管,宣州刺史席代雅为广州总管。二月己巳,任命蜀王杨秀为内史令,兼任右领军大将军;汉王杨谅为雍州牧、右卫大将军。夏四月辛卯,任命寿州总管周摇为襄州总管。五月辛亥,广州总管席代雅去世。秋七月乙巳,尚书右仆射、邳国公苏威和礼部尚书、容城县侯卢恺都因事获罪被除名。壬戌,巡幸昆明池,当天返回宫中。己巳,在太庙举行祭祀。壬申日月底,太阳发生日食。八月甲戌,规定天下死罪案件,各州不得立即判决,都交由大理寺复核审理。乙亥,巡幸龙首池。癸巳,规定宿卫人员不得擅自离开守卫之处。丁酉,上柱国、夏州总管、楚国公豆卢勣去世。戊戌,皇帝亲自审录囚徒。九月丁未,任命工部尚书杨异为吴州总管。冬十月丁丑,封遂安王杨集为卫王。壬午,在太庙举行祭祀。到达太祖神主前,皇帝流泪呜咽,悲痛得不能自持。十一月辛亥,在南郊举行祭祀。壬子,宴请百官,按等级分别颁赐。己未,上柱国、新义郡公韩擒虎去世。庚申,任命豫州刺史权武为潭州总管。甲子,百官在武德殿举行大射礼。十二月癸酉,突厥派使者入朝。乙酉,任命上柱国、内史令杨素为尚书右仆射。己酉,吐谷浑、靺鞨都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十三年春正月乙巳,上柱国、郇国公韩建业去世。丙午,契丹、奚、▯、室韦都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壬子,亲自祭祀感帝。己未,任命信州总管韦世康为吏部尚书。壬戌,巡幸岐州。二月丙子,下诏营建仁寿宫。丁亥,从岐州回到京师。戊子,在嘉则殿宴请考使。己卯,册立皇孙杨暕为豫章王。戊子,晋州刺史、南阳郡公贾悉达和显州总管、抚宁郡公韩延等人因受贿而伏法处死。己丑,规定因事获罪而离职的官员,流配一年。丁酉,规定私人家中不得藏匿纬候图谶。夏四月癸未,规定战死者的家属免除赋役一年。五月癸亥,下诏说,民间凡有编撰国史、评论人物是非的,一律禁止。秋七月戊申,靺鞨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壬子,左卫大将军、云州总管、钜鹿郡公贺娄子干去世。丁巳,巡幸昆明池。戊辰日月底,太阳发生日食。九月丙辰,减免囚徒刑罚。庚申,封邵国公杨纶为滕王。乙丑,任命柱国杜彦为云州总管。冬十月乙卯,上柱国、华阳郡公梁彦光去世。十四年夏四月乙丑,下诏说:“从前圣人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用音乐移风易俗,这是最重要的事情。自从晋氏播迁以来,战争不止,雅乐流散,已经很多年了;天下四方尚未统一,也就无法辨别订正。幸赖上天明察、神明降福,拯救百姓于涂炭,使苍生安息;如今天下统一,归于治理,遗留下来的文字和旧日器物,都成为国家所有。近来已经命令主管官员总领研究,订正雅乐正声,详细考察已经完毕,应立即施行,现行的乐制停止使用。民间音乐流传偏邪已经很久,抛弃旧有体制,争相创作繁杂声调,浮荡放纵而不知归正,终于形成风俗。应当加以禁约,务必保存音乐的根本。”五月辛酉,京师发生地震。关内各州发生旱灾。六月丁卯,下诏规定省、府、州、县都应发给官署公廨田,不得经营谋利,不得与百姓争夺利益。秋七月乙未,任命邳国公苏威为纳言。八月辛未,关中大旱,百姓饥荒。皇帝带领户口到洛阳就食。九月己未,任命齐州刺史樊子盖为循州总管。丁巳,任命基州刺史崔仲方为会州总管。冬闰十月甲寅,下诏说:“齐、梁、陈过去都在一方开创基业,延续了许多年。” 自从宗庙祭祀中断,祭奠无人主持,谈到这些事情,想到其中的可怜之处,实在令人悲伤。莒国公萧琮以及高仁英、陈叔宝等,应当按时修治举行祭祀。所需器物,由有关官署供给。乙卯,规定外官九品以上,其父母以及年满十五岁以上的子女,不得带着他们赴任。十一月壬戌,规定州县佐吏三年轮换一次,不得长期连任。癸未,有彗星出现在角宿、亢宿。十二月乙未,皇帝向东方巡狩。十五年春正月壬戌,皇帝车驾驻留齐州,亲自询问百姓的疾苦。丙寅,巡行王符山。庚午,皇帝因当年旱灾,在泰山举行祭祀,以谢罪消除过失。大赦天下。二月丙辰,收缴天下兵器,敢有私自制造的,依法治罪;关中沿边地区不在此例。丁巳,上柱国、蒋国公梁睿去世。三月己未,从东巡狩回到京师。望祭五岳和四渎。丁亥,巡幸仁寿宫。营州总管韦艺去世。夏四月己丑朔日,大赦天下。甲辰,任命赵州刺史杨达为工部尚书。丁未,任命开府仪同三司韦冲为营州总管。五月癸酉,吐谷浑派使者入朝。丁亥,规定京官五品以上佩带铜鱼符。六月戊子,下诏开凿底柱。庚寅,相州刺史豆卢通进贡有绫纹的布,皇帝命令在朝堂焚毁。乙未,林邑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辛丑,下诏名山大川中凡未列入祭祀典制的,全都加以祭祀。秋七月乙丑,晋王杨广进献毛龟。甲戌,派邳国公苏威巡行考察江南。戊寅,从仁寿宫回到京师。辛巳,规定九品以上官员因政绩而离职的,允许仍然手执笏板。冬十月戊子,任命吏部尚书韦世康为荆州总管。十一月辛酉,巡幸温汤。乙丑,从温汤回到京师。十二月戊子,下令盗窃边地粮食一升以上的都处死,并籍没其家产。己丑,下诏规定文武官员按四次考核期满交接任职。十六年春正月丁亥,封皇孙裕为平原王,筠为安成王,嶷为安平王,恪为襄城王,该为高阳王,韶为建安王,煚为颍川王。夏五月丁巳,任命怀州刺史庞晃为夏州总管,蔡阳县公姚辩为灵州总管。六月甲午,规定工商业者不得出仕做官。并州发生蝗灾。辛丑,下诏规定九品以上官员的妻子、五品以上官员的妾,在丈夫去世后不得改嫁。秋八月丙戌,下诏规定判决死罪必须三次奏报之后才能执行刑罚。冬十月己丑,巡幸长春宫。十一月壬子,从长春宫回到京师。
十七年春二月癸未,太平公史万岁击西宁羌,平之。庚寅,幸仁寿宫。庚子,上柱国王世积讨桂州贼李光仕,平之。壬寅,河南王昭纳妃,宴群臣,颁赐各有差。三月丙辰,诏曰:“分职设官,共理时务,班位高下,各有等差。若所在官人不相敬惮,多自宽纵,事难克举。诸有殿失,虽备科条,或据律乃轻,论情则重,不即决罪,无以惩肃。其诸司论属官,若有愆犯,听于律外斟酌决杖。”辛酉,上亲录囚徒。癸亥,上柱国、彭国公刘昶以罪伏诛。庚午,遣治书侍御史柳彧、皇甫诞巡省河南、河北。夏四月戊寅,颁新历。壬午,诏曰:“周历告终,群凶作乱,衅起蕃服,毒被生人。朕受命上玄,廓清区宇,圣灵垂祐,文武同心。申明公穆、郧襄公孝宽、广平王雄、蒋国公睿、楚国公勣、齐国公颎、越国公素、鲁国公庆则、新宁公长叉、宜阳公世积、赵国公罗云、陇西公询、广业公景、真昌公振、沛国公译、项城公子相、钜鹿公子干等,登庸纳揆之时,草昧经纶之日,丹诚大节,心尽帝图,茂绩殊勋,力宣王府。宜弘其门绪,与国同休。其世子世孙未经州任者,宜量才升用,庶享荣位,世禄无穷。”五月,宴百僚于玉女泉,颁赐各有差。己巳,蜀王秀来朝。高丽遣使贡方物。甲戌,以左卫将军独孤罗云为凉州总管。闰月己卯,群鹿入殿门,驯扰侍卫之内。秋七月丁丑,桂州人李代贤反,遣右武候大将军虞庆则讨平之。丁亥,上柱国、并州总管秦王俊坐事免,以王就第。戊戌,突厥遣使贡方物。八月丁卯,荆州总管、上庸郡公韦世康卒。九月甲申,至自仁寿宫。庚寅,上谓侍臣曰:“礼主于敬,皆当尽心。黍稷非馨,贵在祗肃。庙庭设乐,本以迎神,斋祭之日,触目多感。当此之际,何可为心!在路奏乐,礼未为允。群公卿士,宜更详之。”冬十月丁未,颁铜兽符于骠骑、车骑府。戊申,道王静薨。庚午,诏曰:“五帝异乐,三王殊礼,皆随事而有损益,因情而立节文。仰惟祭享宗庙,瞻敬如在,罔极之感,情深兹日。而礼毕升路,鼓吹发音,还入宫门,金石振响。斯则哀乐同日,心事相违,情所不安,理实未允。宜改兹往式,用弘礼教。自今已后,享庙日不须备鼓吹,殿庭勿设乐悬。”辛未,京师大索。十一月丁亥,突厥遣使来朝。十二月壬子,上柱国、右武候大将军、鲁国公虞庆则以罪伏诛。十八年春正月辛丑,诏曰:“吴越之人,往承弊俗,所在之处,私造大船,因相聚结,致有侵害。其江南诸州,人间有船长三丈已上,悉括入官。”二月甲辰,幸仁寿宫。乙巳,以汉王谅为行军元帅,水陆三十万伐高丽。三月乙亥,以柱国杜彦为朔州总管。夏四月癸卯,以蒋州刺史郭衍为洪州总管。五月辛亥,诏畜猫鬼、蛊毒、厌魅、野道之家,投于四裔。六月丙寅,下诏黜高丽王高元官爵。秋七月壬申,诏以河南八州水,免其课役。丙子,诏京官五品已上,总管、刺史,以志行修谨、清平干济二科举人。九月己丑,汉王谅师遇疾疫而旋,死者十八九。庚寅,敕舍客无公验者,坐及刺史、县令。辛卯,至自仁寿宫。冬十一月甲戌,上亲录囚徒。癸未,有事于南郊。十二月庚子,上柱国、夏州总管、任城郡公王景以罪伏诛。是月,自京师至仁寿宫,置行宫十有二所。十九年春正月癸酉,大赦天下。戊寅,大射武德殿,宴赐百官。二月己亥,晋王广来朝。辛丑,以并州总管长史宇文弼为朔州总管。甲寅,幸仁寿宫。夏四月丁酉,突厥利可汗内附。达头可汗犯塞,遣行军总管史万岁击破之。六月丁酉,以豫章王暕为内史令。秋八月癸卯,上柱国、尚书左仆射、齐国公高颎坐事免。辛亥,上柱国、皖城郡公张威卒。甲寅,上柱国、城阳郡公李彻卒。九月乙丑,以太常卿牛弘为吏部尚书。冬十月甲午,以突厥利可汗为启人可汗,筑大利城处其部落。庚子,以朔州总管宇文弼为代州总管。十二月乙未,突厥都蓝可汗为部下所杀。丁丑,星陨于勃海。
译十七年春二月癸未,太平公史万岁攻打西宁羌,将其平定。庚寅,巡幸仁寿宫。庚子,上柱国王世积讨伐桂州叛贼李光仕,将其平定。壬寅,河南王杨昭迎娶王妃,宴请群臣,按等级分别颁赐。三月丙辰,下诏说:“分掌职务、设置官员,是为了共同治理当时的政务;官位的高低,各有等级差别。如果各处的官员彼此不敬畏,多自我放纵,事情就难以办成。各类有过失的官员,虽然已有科条规定,有的依律定罪很轻,但按实际情状论处却很重;如果不立即判决罪行,就无法惩戒整肃。各部门议论属官时,若属官有过失犯罪,允许不拘泥于律文,酌情决定杖责。”辛酉,皇帝亲自审录囚徒。癸亥,上柱国、彭国公刘昶因罪伏法处死。庚午,派治书侍御史柳彧、皇甫诞巡行考察河南、河北。夏四月戊寅,颁行新历。壬午,下诏说:“周朝历数告终,群凶起兵作乱,祸端从藩服地区发生,毒害波及百姓。朕奉受上天命令,廓清天下;神灵降下保佑,文臣武将同心协力。申明公穆、郧襄公达奚孝宽、广平王杨雄、蒋国公梁睿、楚国公豆卢勣、齐国公高颎、越国公杨素、鲁国公虞庆则、新宁公长叉、宜阳公王世积、赵国公罗云、陇西公李询、广业公王景、真昌公梁振、沛国公郑译、项城公段子相、钜鹿公贺娄子干等人,在登用任宰辅之时、草创谋划国家大事的日子里,忠诚坚定、节操高尚,尽心于帝王的谋划,建立卓异功勋,竭力宣扬王室事业。应当弘扬他们的门第功业,使其家族与国家共享安乐。他们的世子、世孙中尚未担任过州官的,应当根据才干量才提升任用,使他们得享荣华官位,世代俸禄无穷。”五月,在玉女泉宴请百官,按等级分别颁赐。己巳,蜀王杨秀入朝。高丽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甲戌,任命左卫将军独孤罗云为凉州总管。闰月己卯,一群鹿进入殿门,在侍卫之中驯顺安静。秋七月丁丑,桂州人李代贤反叛,派右武候大将军虞庆则讨伐平定。丁亥,上柱国、并州总管秦王杨俊因事获罪免职,令其以亲王身份回府居住。戊戌,突厥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八月丁卯,荆州总管、上庸郡公韦世康去世。九月甲申,从仁寿宫回到京师。庚寅,皇帝对侍臣说:“礼的根本在于敬意,凡事都应尽心。黍稷等祭品本身并不芬芳可贵,贵在恭敬肃穆。宗庙庭院设置音乐,本来是为了迎神;斋戒祭祀的日子,看到一切都容易触动感情。在这个时候,心中怎么可以没有哀敬之情!在路上奏乐,礼法上并不恰当。各位公卿士大夫,应当重新详细讨论。”冬十月丁未,向骠骑府、车骑府颁发铜兽符。戊申,道王杨静去世。庚午,下诏说:“五帝各有不同的音乐,三王各有不同的礼制,都是随着事情有所损益,依据人情制定节文。仰想到祭祀宗庙时,应当瞻仰敬奉,如同祖先亲临;无穷的哀感,到了这一天尤其深重。然而礼毕登车上路,鼓吹奏响,回到宫门后,钟磬等金石乐器又发出声响。这就是把哀痛和欢乐放在同一天,内心感受与外在行为相违背,感情上不安,礼理上实在不合适。应当改变这一旧制,以弘扬礼教。从今以后,祭享宗庙的日子不必准备鼓吹,殿庭也不要设置悬挂的乐器。”辛未,京城实行大规模搜查。十一月丁亥,突厥派使者入朝。十二月壬子,上柱国、右武候大将军、鲁国公虞庆则因罪伏法处死。十八年春正月辛丑朔日,下诏说:“吴越百姓过去承受弊俗,在各地私自制造大船,因而相互聚集结党,造成侵扰祸害。江南各州民间凡有船长三丈以上的,一律收缴归官。”二月甲辰,巡幸仁寿宫。乙巳,任命汉王杨谅为行军元帅,率水陆三十万军队讨伐高丽。三月乙亥,任命柱国杜彦为朔州总管。夏四月癸卯,任命蒋州刺史郭衍为洪州总管。五月辛亥,下诏将蓄养猫鬼、施行蛊毒、厌魅和野道的家庭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六月丙寅,下诏剥夺高丽王高元的官爵。秋七月壬申,下诏河南八州因水灾免除赋税徭役。丙子,下诏京官五品以上、总管、刺史,按品行修谨和清廉平正、办事有才干两科举荐人才。九月己丑,汉王杨谅的军队遇到疫病而返回,死者十有八九。庚寅,下令没有官方凭证的寄住客民,连同刺史、县令一起治罪。辛卯,从仁寿宫回到京师。冬十一月甲戌,皇帝亲自审录囚徒。癸未,在南郊举行祭祀。十二月庚子,上柱国、夏州总管、任城郡公王景因罪伏法处死。这个月,从京师到仁寿宫设置了十二处行宫。十九年春正月癸酉,大赦天下。戊寅,在武德殿举行大射礼,宴请并赏赐百官。二月己亥,晋王杨广入朝。辛丑,任命并州总管长史宇文弼为朔州总管。甲寅,巡幸仁寿宫。夏四月丁酉,突厥利可汗归附隋朝。达头可汗侵犯边塞,派行军总管史万岁将其击败。六月丁酉,任命豫章王杨暕为内史令。秋八月癸卯,上柱国、尚书左仆射、齐国公高颎因事获罪免职。辛亥,上柱国、皖城郡公张威去世。甲寅,上柱国、城阳郡公李彻去世。九月乙丑,任命太常卿牛弘为吏部尚书。冬十月甲午,封突厥利可汗为启人可汗,修筑大利城让他的部落居住。庚子,任命朔州总管宇文弼为代州总管。十二月乙未,突厥都蓝可汗被部下杀死。丁丑,有星坠落在勃海。
二十年春正月辛酉朔,上在仁寿宫。突厥、高丽、契丹并遣使贡方物。癸亥,以代州总管宇文弼为吴州总管。二月己巳,以上柱国崔弘度为原州总管。丁丑,无云而雷。三月辛卯,熙州人李英林反,遣行军总管张衡讨平之。夏四月壬戌,突厥犯塞,以晋王广为行军元帅,击破之。乙亥,天有声如泻水,自南而北。六月丁丑,秦王俊薨。秋八月,老人星见。九月丁未,至自仁寿宫。癸丑,吴州总管杨异卒。冬十月己未,太白昼见。乙丑,皇太子勇及诸子并废为庶人。杀柱国、太平县公史万岁。己巳,杀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十一月戊子,天下地震,京师大风雪。以晋王广为皇太子。十二月戊午,诏东宫官属不得称臣于皇太子。辛巳,诏曰:“佛法深妙,道教虚融,咸降大慈,济度群品,凡在含识,皆蒙覆护。所以雕铸灵相,图写真形,率土瞻仰,用申诚敬。其五岳四镇,节宣云雨,江河淮海,浸润区域,并生养万物,利益兆人,故建庙立祀,以时恭敬。敢有毁坏偷盗佛及天尊像、岳镇海渎神形者,以不道论。沙门坏佛像,道士坏天尊者,以恶逆论。仁寿元年春正月乙酉朔,大赦,改元。以尚书右仆射杨素为尚书左仆射,纳言苏威为尚书右仆射。丁酉,徙河南王昭为晋王。突厥寇恆安,遣柱国韩洪击之,官军败绩。以晋王昭为内史令。辛丑,诏曰:“君子立身,虽云百行,唯诚与孝最为其首。故投主殉节,自古称难,殒身王事,礼加二等。而代俗之徒,不达大义,至于致命戎旅,不入兆域,亏孝子之意,伤人臣之心。兴言念此,每深愍叹。且入庙祭祀,并不废阙,何止坟茔,独在其外。自今已后,战亡之徒,宜入墓域。”二月乙卯朔,日有蚀之。辛巳,以上柱国独孤楷为原州总管。三月壬辰,以豫章王暕为扬州总管。夏四月,以淅州刺史苏孝慈为洪州总管。五月己丑,突厥男女九万口来降。壬辰,骤雨震雷,大风拔木,宜君湫水移于始平。六月癸丑,洪州总管苏孝慈卒。乙卯,遣十六使巡省风俗。乙丑,诏曰:“儒学之道,训教生人,识父子君臣之义,知尊卑长幼之序,升之于朝,任之以职,故能赞理时务,弘益风范。朕抚临天下,思弘德教,延集学徒,崇建庠序,开进仕之路,伫贤隽之人。而国学胄子,垂将千数,州县诸生,咸亦不少。徒有名录,空度岁时,未有德为代范,才任国用。良由设学之理,多而未精。今宜简省,明加奖励。”于是国子学唯留学生七十人,太学、四门及州县学并废。其日,颁舍利于诸州。秋七月戊戌,改国子为太学。九月癸未,以柱国杜彦为云州总管。十一月己丑,有事于南郊。壬辰,以资州刺史卫玄为遂州总管。二年春二月辛亥,以邢州刺史侯莫陈颖为桂州总管,宗正杨文纪为荆州总管。三月己亥,幸仁寿宫。壬寅,以齐州刺史张乔为潭州总管。夏四月庚戌,岐、雍二州地震。秋七月丙戌,诏内外官各举所知。戊子,以原州总管独孤楷为益州总管。八月己巳,皇后独孤氏崩。九月丙戌,至自仁寿宫。壬辰,河南北诸州大水,遣工部尚书杨达赈恤之。乙未,上柱国、襄州总管、金水郡公周摇卒。陇西地震。冬十月壬子,曲赦益州管内。癸丑,以工部尚书杨达为纳言。闰月甲申,诏尚书左仆射杨素与诸术者刊定阴阳舛谬。己丑,诏曰:“礼之为用,时义大矣。黄琮苍璧,降天地之神,粢盛牲食,展宗庙之敬,正父子君臣之序,明婚姻丧纪之节。故道德仁义,非礼不成,安上治人,莫善于礼。自区宇乱离,绵历年代,王道衰而变风作,微言绝而大义乖,与代推移,其弊日甚。至于四时郊祀之节文,五服麻葛之隆杀,是非异说,踳驳殊途,致使圣教凋讹,轻重无准。朕祗承天命,抚临生人,当洗涤之时,属干戈之代,克定祸乱,先运武功,删正彝典,日不暇给。今四海乂安,五戎勿用,理宜弘风训俗,导德齐礼,缀往圣之旧章,兴先王之茂则。尚书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尚书右仆射、邳国公苏威,吏部尚书、奇章公牛弘,内史侍郎薛道衡,秘书丞许善心,内史舍人虞世基,著作郎王劭,或任居端揆,博达古今,或器推令望,学综经史,委以裁缉,实允佥议。可并修定五礼。”壬寅,葬献皇后于太陵。十二月癸巳,上柱国、益州总管蜀王秀废为庶人。交州人李佛子举兵反,遣行军总管刘方讨平之。三年春二月己卯,原州总管、比阳县公庞晃卒。戊子,以大将军、蔡阳郡公姚辩为左武候大将军。夏五月癸卯,诏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之德,昊天罔极。但风树不静,严敬莫追,霜露既降,感思空切。六月十三日,是朕生日,宜令海内为武元皇帝、元明皇后断屠。”六月甲午,诏曰:
译二十年春正月辛酉朔日,皇帝在仁寿宫。突厥、高丽、契丹都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癸亥,任命代州总管宇文弼为吴州总管。二月己巳,任命上柱国崔弘度为原州总管。丁丑,没有云却响起雷声。三月辛卯,熙州人李英林反叛,派行军总管张衡讨伐平定。夏四月壬戌,突厥侵犯边塞,任命晋王杨广为行军元帅,将其击败。乙亥,天空发出像水倾泻一样的声音,从南向北传去。六月丁丑,秦王杨俊去世。秋八月,老人星出现。九月丁未,从仁寿宫回到京师。癸丑,吴州总管杨异去世。冬十月己未,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乙丑,皇太子杨勇及其各个儿子都被废为庶人。杀死柱国、太平县公史万岁。己巳,杀死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十一月戊子,天下发生地震,京师刮起大风雪。任命晋王杨广为皇太子。十二月戊午,下诏东宫官属不得对皇太子自称臣。辛巳,下诏说:“佛法深奥玄妙,道教虚静广大,都能降下大慈悲,救济超度众生;凡有知觉的生命,都蒙受其覆盖保护。因此雕刻铸造神圣形象,绘制真人画像,使天下人瞻仰,用来表达虔诚敬意。五岳、四镇能够调节施布云雨,江河淮海能够滋润各地,共同生养万物,使亿万百姓获利,所以要建立庙宇、设置祭祀,按时恭敬奉祀。敢有毁坏、偷盗佛像、天尊像以及五岳、四镇、海渎神像的人,按大逆不道罪论处。僧人毁坏佛像,道士毁坏天尊像,按恶逆罪论处。仁寿元年春季正月初一乙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任命尚书右仆射杨素为尚书左仆射,纳言苏威为尚书右仆射。丁酉日,将河南王杨昭改封为晋王。突厥侵犯恒安,派柱国韩洪出兵抵御,官军战败。任命晋王杨昭为内史令。辛丑日,下诏说:“君子立身处世,虽说有百种德行,但唯有诚信和孝顺最为首要。所以,舍弃君主、为节义而死,自古以来都被称为难能可贵;为国事战死,丧礼加等二级。然而世俗之人不懂大义,以至于在战争中牺牲的人不能葬入墓地,既有损孝子的心愿,也伤害人臣的情感。每当谈起并想到这件事,我总是深感怜悯叹息。况且他们的牌位可以进入宗庙接受祭祀,并不缺少祭礼,为什么只有坟墓要独自被排除在外呢?从今以后,战死的人,应当葬入墓地。”二月初一乙卯日,发生日食。辛巳日,任命上柱国独孤楷为原州总管。三月壬辰日,任命豫章王杨暕为扬州总管。夏季四月,任命淅州刺史苏孝慈为洪州总管。五月己丑日,突厥男女九万口前来归降。壬辰日,暴雨雷鸣,大风拔起树木,宜君的湫水迁移到了始平。六月癸丑日,洪州总管苏孝慈去世。乙卯,派十六名使者巡行考察各地风俗。乙丑,下诏说:“儒学之道,用来教导百姓,使人懂得父子、君臣的道义,知道尊卑、长幼的秩序;把儒生提升到朝廷,任用他们担任官职,所以能够辅助治理政务,弘扬有益的风尚。朕统治天下,想要弘扬道德教化,召集延揽求学之人,大力兴建学校,开辟出仕做官的道路,等待贤能俊秀的人才。然而国学中的学生将近千人,州县学生也同样不少。只是徒有名册,白白度过岁月,还没有人成为世人的道德表率,才能足以供国家使用。实在是因为设置学校的原则,数量太多而不精。现在应当加以裁减,明确给予奖励。”于是国子学只留下学生七十人,太学、四门学以及州县学校全部废除。当天,将舍利分赐到各州。秋七月戊戌,将国子学改名为太学。九月癸未,任命柱国杜彦为云州总管。十一月己丑,在南郊举行祭祀。壬辰,任命资州刺史卫玄为遂州总管。二年春二月辛亥,任命邢州刺史侯莫陈颖为桂州总管,宗正杨文纪为荆州总管。三月己亥,巡幸仁寿宫。壬寅,任命齐州刺史张乔为潭州总管。夏四月庚戌,岐州、雍州发生地震。秋七月丙戌,下诏内外官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戊子,任命原州总管独孤楷为益州总管。八月己巳,皇后独孤氏去世。九月丙戌,从仁寿宫回到京师。壬辰,河南、河北各州发生大水,派工部尚书杨达赈济抚恤。乙未,上柱国、襄州总管、金水郡公周摇去世。陇西发生地震。冬十月壬子,对益州管辖境内实行特别赦免。癸丑,任命工部尚书杨达为纳言。闰月甲申,下诏命尚书左仆射杨素与各位术士刊正确定阴阳方面的错误。己丑,下诏说:“礼的作用,对于时势和人伦意义重大。黄琮、苍璧用来迎降天地之神,黍稷牲畜等祭品用来表达对宗庙的敬意,礼制用来端正父子君臣的秩序,明确婚姻、丧葬和服制的节度。因此,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安定君上、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办法。自从天下分裂动乱以来,延续了许多年,王道衰落而变坏的风俗兴起,精微的言论断绝而大道义理乖离;随着时代推移,其弊病日益严重。至于四时郊祀的礼仪制度、五服中麻服葛服的等级厚薄,众说是非不一,途径彼此错杂,导致圣人的教化衰败讹误,礼制轻重没有准则。朕恭敬承受上天命令,统治百姓,正当革除积弊之时,又处于战争年代;平定祸乱后,先要运用武功,删削订正常典,忙得没有空闲。如今四海安定,五种兵器不再使用,理应弘扬风俗教化,以德引导百姓,使礼制整齐;缀辑前代圣贤的旧章,兴起先王的美好法则。尚书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尚书右仆射、邳国公苏威,吏部尚书、奇章公牛弘,内史侍郎薛道衡,秘书丞许善心,内史舍人虞世基,著作郎王劭,有的身居宰辅,博通古今;有的器识为众人推重,学问通晓经史。把修订五礼的任务交给他们,确实符合众议。”壬寅,将献皇后安葬于太陵。十二月癸巳,上柱国、益州总管蜀王杨秀被废为庶人。交州人李佛子起兵反叛,派行军总管刘方讨伐平定。三年春二月己卯,原州总管、比阳县公庞晃去世。戊子,任命大将军、蔡阳郡公姚辩为左武候大将军。夏五月癸卯,下诏说:“可悲啊,父母生我养我,辛苦劳碌;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却如苍天广大无边,无法报尽。只是风吹树动,父母已经去世,再想恭敬奉养也来不及;霜露降临,更徒然增添感念。六月十三日是朕的生日,应当命令天下为武元皇帝、元明皇后停止屠宰。”六月甲午,下诏说:
《礼》云:“至亲以期断。”盖以四时之变易,万物之更始,故圣人象之。其有三年,加隆尔也。但家无二尊,母为厌降,是以父存丧母,还服于期者,服之正也,岂容期内而更小祥!然三年之丧而有小祥者,《礼》云:“期祭,礼也。期而除丧,道也。”以是之故,虽未再期,而天地一变,不可不祭,不可不除。故有练焉,以存丧祭之本。然期丧有练,于理未安。虽云十一月而练,乃无所法象,非期非时,岂可除祭。而儒者徒拟三年之丧,立练禫之节,可谓苟存其变,而失其本,欲渐于夺,乃薄于丧。致使子则冠练去绖,黄里縓缘,绖则布葛在躬,粗服未改。岂非绖哀尚存,子情已夺,亲疏失伦,轻重颠倒!乃不顺人情,岂圣人之意也!故知先圣之礼废于人邪,三年之丧尚有不行之者,至于祥练之节,安能不坠者乎?《礼》云:“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而大夫士之丧父母,乃贵贱异服。然则礼坏乐崩,由来渐矣。所以晏平仲之斩粗缞,其老谓之非礼,滕文公之服三年,其臣咸所不欲。盖由王道既衰,诸侯异政,将逾越于法度,恶礼制之害己,乃灭去篇籍,自制其宜。遂至骨肉之恩,轻重从俗,无易之道,隆杀任情。况孔子没而微言隐,秦灭学而经籍焚者乎!有汉之兴,虽求儒雅,人皆异说,义非一贯。又近代乱离,唯务兵革,其于典礼,时所未遑。夫礼不从天降,不从地出,乃人心而已者,谓情缘于恩也。故恩厚者其礼隆,情轻者其礼杀。圣人以是称情立文,别亲疏贵贱之节。自臣子道消,上下失序,莫大之恩,逐情而薄,莫重之礼,与时而杀。此乃服不称丧,容不称服,非所谓圣人缘恩表情,制礼之义也。然丧与易也,宁在于戚,则礼之本也。礼有其余,未若于哀,则情之实也。今十一月而练者,非礼之本,非情之实。由是言之,父存丧母,不宜有练。但依礼十三月而祥,中月而禫。庶以合圣人之意,达孝子之心。秋七月丁卯,诏曰:日往月来,唯天所以运序;山镇川流,唯地所以宣气。运序则寒暑无差,宣气则云雨有作,故能成天地之大德,育万物而为功。况一人君于四海,睹物欲运,独见致治,不藉群才,未之有也。是以唐尧钦明,命羲、和以居岳,虞舜叡德,升元、凯而作相。伊尹鼎俎之媵,为殷之阿衡,吕望渔钓之夫,为周之尚父。此则鸣鹤在阴,其子必和,风云之从龙虎,贤哲之应圣明。君德不回,臣道以正,故能通天地之和,顺阴阳之序,岂不由元首而有股肱乎?自王道衰,人风薄,居上莫能公道以御物,为下必踵私法以希时。上下相蒙,君臣义失,义失则政乖,政乖则人困。盖同德之风难嗣,离德之轨易追,则任者不休,休者不任,则众口铄金,戮辱之祸不测。是以行歌避代,辞位灌园,卷而可怀,黜而无愠,放逐江湖之上,沈赴河海之流,所以自洁而不悔者也。至于闾阎秀异之士,乡曲博雅之儒,言足以佐时,行足以励俗,遗弃于草野,堙灭而无闻,岂胜道哉!所以览古而叹息者也。方今区宇一家,烟火万里,百姓乂安,四夷宾服,岂是人功,实乃天意。朕惟夙夜祗惧,将所以上嗣明灵,是以小心励己,日慎一日。以黎元在念,忧兆庶未康,以庶政为怀,虑一物失所。虽求傅岩,莫见幽人,徒想崆峒,未闻至道。唯恐商歌于长夜,抱关于夷门,远迹犬羊之间,屈身僮仆之伍。其令州县搜扬贤哲,皆取明知今古,通识治乱,究政教之本,达礼乐之源。不限多少,不得不举。限以三旬,咸令进路。征召将送,必须以礼。八月壬申,上柱国、检校幽州总管、落丛郡公燕荣以罪伏诛。九月壬戌,置常平官。甲子,以营州总管韦冲为民部尚书。十二月癸酉,河南诸州水,遣纳言杨达赈恤之。四年春正月丙辰,大赦。甲子,幸仁寿宫。乙丑,诏赏罚支度,事无巨细,并付皇太子。夏四月乙卯,上不豫。六月庚申,大赦天下。有星入月中,数日而退。长人见于雁门。秋七月乙未,日青无光,八日乃复。己亥,以大将军段文振为云州总管。甲辰,上以疾甚,卧于仁寿宫,与百僚辞诀,并握手歔欷。丁未,崩于大宝殿,时年六十四。遗诏曰:
译《礼记》说:“至亲服丧满一年便可以除服。”这是因为四时变化、万物更新,圣人因此取法自然。至于服丧三年,是特别加重礼制。只是一个家庭不能有两个尊长,母亲的服制因父亲在世而降等;所以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服满一年,是服制的正例,怎么能在一年之内又举行小祥祭呢?然而服三年丧而举行小祥祭,《礼记》又说:“服满一年举行祭祀,是礼;服满一年除去丧服,是道。”因此,虽然还没有满两年,但天地已经经历一次变化,不能不祭祀,也不能不除服。所以有练祭,用来保存服丧和祭祀的根本。不过,服一年丧却举行练祭,从道理上说并不安妥。虽然说十一月举行练祭,但既没有可取法的自然变化,也不合一年之期和四时之序,怎么可以除去祭祀呢?儒者却只是比照三年丧,制定练、禫的节制,可以说是只求保存形式上的变化,却失去了根本;想逐渐削减服制,结果使丧礼变得浅薄。以至于儿子戴上练冠、脱去首绖,穿黄里红边的衣服;但腰绖仍以布葛束在身上,粗重的丧服还没有改变。这岂不是腰绖的哀痛仍然存在,而儿子的感情已经被削弱,亲疏失去次序,轻重颠倒了吗?这不合人情,难道是圣人的本意吗?由此可知,先圣的礼制会被人破坏;连三年丧尚且有人不实行,至于祥祭、练祭的节制,又怎么能不衰废呢?《礼记》说:“父母之丧,无论贵贱,服制都是一样的。”可是大夫、士为父母服丧,却出现贵贱不同的服制。这样看来,礼制崩坏、音乐失调,是逐渐形成的。正因为如此,晏平仲穿斩衰粗麻丧服,他的家老认为不合礼;滕文公服丧三年,他的臣下都不愿意。大概是由于王道已经衰落,各诸侯实行不同政令,将要越过法度;他们厌恶礼制妨害自己,于是毁灭删去礼书篇籍,自行制定适合自己的制度。于是骨肉亲情的厚薄轻重,随从世俗而变化;本来不应改变的道理,被任意增减,听凭个人情感。何况孔子去世后精微的言论隐没,秦朝焚书灭学、经籍被烧毁呢?汉朝兴起后,虽然寻求儒雅之治,但人人各持不同学说,义理不能统一贯通。近代又遭逢乱离,只专注于战争,对典章礼制一时无暇顾及。礼并不是从天上降下,也不是从地上产生,而只是出于人的内心,也就是说,感情是随着恩情而产生的。因此,恩情深厚,礼制就隆重;感情浅薄,礼制就简略。圣人据此酌量人情而制定礼文,区别亲疏、贵贱的节度。自从臣子之道消退、上下失去秩序,最大的恩情也随感情变化而变薄,最重的礼制也随时代变化而减损。这就造成服制不能与丧事相称,仪容不能与服制相称,不是圣人依据恩情表达感情、制定礼制的本义。然而,丧礼与易礼的不同,宁可在于内心忧戚,这才是礼的根本。礼仪有所不及哀痛之处,就不如哀痛真切,这才是感情的实质。如今父亲尚在,十一月举行练祭,既不是礼的根本,也不是感情的实质。由此说来,父亲在世而母亲去世,不应举行练祭,只应依礼在十三个月举行祥祭,过一个月举行禫祭。这样或许可以合乎圣人的旨意,表达孝子的心情。秋七月丁卯日,下诏说:太阳运行、月亮往来,这是上天用来运行四时次序的;山岳镇立、河川流动,这是大地用来宣泄阴阳之气的。四时运行有序,寒暑就不会失常;阴阳之气宣泄流通,云雨就会生成,因此能够成就天地的大德,养育万物而建立功业。何况一个人君临天下,面对万事万物想要有所作为,却只凭个人见识来达到治理,不借助群臣的才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因此唐尧明智恭敬,任命羲氏、和氏居于四岳之职;虞舜睿智仁德,提拔元、凯担任辅相。伊尹原是掌管鼎俎的陪嫁臣,却成为殷的阿衡;吕望原是垂钓之人,却成为周的尚父。这就如同鹤在幽暗处鸣叫,小鹤必然应和;又如风云跟随龙虎,贤哲响应圣明之君。君主的德行不偏邪,臣下之道就能端正;所以能够通达天地的和气,顺应阴阳的次序,难道不是因为有君主这个首脑,才有臣下这些股肱吗?自从王道衰微,人情风俗浅薄,处在上位的不能以公正之道驾驭万物,处在下位的必定沿袭私法以求迎合时势。上下互相蒙蔽,君臣的道义丧失;道义丧失,政事就会乖乱;政事乖乱,百姓就会困苦。大概同德相辅的风气难以继承,离德相争的道路却容易追随,于是被任用的人不能安息,安息的人又不能被任用;这样众口可以熔化金属,遭受杀戮和羞辱的灾祸就不可预测。因此有人唱歌离开尘世,有人辞去官位灌园,有人收敛才华而自守,被贬黜也不怨怒;即使被放逐在江湖之上、沉身于河海之流,也都是为了自我洁净而不后悔。至于民间才华出众的人、乡里博学高雅的儒士,他们的言论足以辅佐时政,行为足以勉励风俗,却被遗弃在民间,埋没无闻,难道能说这是合理的吗!这正是我读古书而叹息的原因。如今天下合为一家,万里之内处处有炊烟,百姓安宁,四方夷族归服,这难道只是人的功劳吗?实在是上天的意旨。朕日夜恭敬畏惧,想要继承并承受上天的神明,所以谨慎自励,一天比一天更加小心。朕把百姓放在心上,忧虑万民还没有安康;以各项政务为念,担心有任何一物失去应有的位置。虽然寻求傅说那样的贤才,却还没有发现隐居之士;徒然追想崆峒山的高人,也没有听到最高的道理。只怕有商歌之士在漫漫长夜中悲吟,有贤者抱关自守于夷门,远远隐迹于犬羊之间,委身于奴仆之列。现命州县搜寻荐举贤能之士,都要选取明晓古今、通晓治乱、探究政教根本、通达礼乐源流的人。不限人数,不得不予荐举。限在三十日内,全部令其前来赴选。征召送达时,必须以礼相待。八月壬申日,上柱国、检校幽州总管、落丛郡公燕荣因罪被处死。九月壬戌日,设置常平官。甲子日,以营州总管韦冲任民部尚书。十二月癸酉日,河南各州发生水灾,派纳言杨达前去赈济抚恤。四年春正月丙辰日,大赦天下。甲子日,临幸仁寿宫。乙丑日,下诏规定赏赐、刑罚和财物支出等事,无论大小,一并交给皇太子处理。夏四月乙卯日,皇上身体不适。六月庚申日,大赦天下。有星进入月中,几天后退出。巨人出现在雁门。秋七月乙未日,太阳呈青色而没有光,八天后才恢复。己亥日,以大将军段文振任云州总管。甲辰日,皇上因病势加重,躺在仁寿宫中,与百官辞别,并握手抽泣。丁未日,在大宝殿驾崩,时年六十四岁。遗诏说:
嗟乎!自昔晋室播迁,天下丧乱,四海不一,以至周、齐,战争相寻,年将三百。故割疆土者非一所,称帝王者非一人,书轨不同,生人涂炭。上天降鉴,爰命于朕,用登大位,岂关人力!故得拨乱反正,偃武修文,天下大同,声教远被,此又是天意欲宁区夏。所以昧旦临朝,不敢逸豫,一日万机,留心亲览,晦明寒暑,不惮劬劳,匪曰朕躬,盖为百姓故也。王公卿士,每日阙庭,刺史以下,三时朝集,何尝不罄竭心府,诫敕殷勤。义乃君臣,情兼父子。庶藉百僚智力,万国欢心,欲令率土之人,永得安乐,不谓遘疾弥留,至于大渐。此乃人生常分,何足言及!但四海百姓,衣食不丰,教化政刑,犹未尽善,兴言念此,唯以留恨。朕今年逾六十,不复称夭,但筋力精神,一时劳竭。如此之事,本非为身,止欲安养百姓,所以致此。人生子孙,谁不爱念,既为天下,事须割情。勇及秀等,并怀悖恶,既知无臣子之心,所以废黜。古人有言:“知臣莫若于君,知子莫若于父。”若令勇、秀得志,共治家国,必当戮辱遍于公卿,酷毒流于人庶。今恶子孙已为百姓黜屏,好子孙足堪负荷大业。此虽朕家事,理不容隐,前对文武侍卫,具已论述。皇太子广,地居上嗣,仁孝著闻,以其行业,堪成朕志。但令内外群官,同心戮力,以此共治天下,朕虽瞑目,何所复恨。但国家事大,不可限以常礼。既葬公除,行之自昔,今宜遵用,不劳改定。凶礼所须,才令周事。务从节俭,不得劳人。诸州总管、刺史已下,宜各率其职,不须奔赴。自古哲王,因人作法,前帝后帝,沿革随时。律令格式,或有不便于事者,宜依前敕修改,务当政要。呜呼,敬之哉!无坠朕命!乙卯,发丧。河间杨柳四株无故黄落,既而花叶复生。八月丁卯,梓宫至自仁寿宫。丙子,殡于大兴前殿。冬十月己卯,合葬于太陵,同坟而异穴。上性严重,有威容,外质木而内明敏,有大略。初,得政之始,群情不附,诸子幼弱,内有六王之谋,外致三方之乱。握强兵、居重镇者,皆周之旧臣。上推以赤心,各展其用,不逾期月,克定三边,未及十年,平一四海。薄赋敛,轻刑罚,内修制度,外抚戎夷。每旦听朝,日昃忘倦,居处服玩,务存节俭,令行禁止,上下化之。开皇、仁寿之间,丈夫不衣绫绮,而无金玉之饰,常服率多布帛,装带不过以铜铁骨角而已。虽啬于财,至于赏赐有功,亦无所爱吝。乘舆四出,路逢上表者,则驻马亲自临问。或潜遣行人采听风俗,吏治得失,人间疾苦,无不留意。尝遇关中饥,遣左右视百姓所食。有得豆屑杂糠而奏之者,上流涕以示群臣,深自咎责,为之撤膳,不御酒肉者殆将一期。及东拜太山,关中户口就食洛阳者,道路相属。上敕斥候,不得辄有驱逼。男女参厕于仗卫之间,逢扶老携幼者,辄引马避之,慰勉而去。至艰险之处,见负担者,遽令左右扶助之。其有将士战没,必加优赏,仍令使者就家劳问。自强不息,朝夕孜孜,人庶殷繁,帑藏充实。虽未能臻于至治,亦足称近代之良主。然天性沉猜,素无学术,好为小数,不达大体,故忠臣义士,莫得尽心竭辞。其草创元勋及有功诸将,诛夷罪退,罕有存者。又不悦诗书,废除学校,唯妇言是用,废黜诸子。逮于暮年,持法尤峻,喜怒不常,过于杀戮。尝令左右送西域朝贡使出玉门关,其人所经之处,或受牧宰小物,馈遗鹦鹉、麖皮、马鞭之属,上闻而大怒。又诣武库,见署中芜秽不治,于是执武库令及诸受遗者,出开远门外,亲自临决,死者数十人。又往往潜令人赂遗令史府史,有受者必死,无所宽贷。议者以此少之。史臣曰:高祖龙德在田,奇表见异,晦明藏用,故知我者希。始以外戚之尊,受托孤之任,与能之议,未为当时所许,是以周室旧臣,咸怀愤惋。既而王谦固三蜀之阻,不逾期月,尉迥举全齐之众,一战而亡,斯乃非止人谋,抑亦天之所赞也。乖兹机运,遂迁周鼎。于时蛮夷猾夏,荆、扬未一,劬劳日昃,经营四方。楼船南迈,则金陵失险,骠骑北指,则单于款塞,《职方》所载,并入疆理,《禹贡》所图,咸受正朔。虽晋武之克平吴会,汉宣之推亡固存,比义论功,不能尚也。七德既敷,九歌已洽,要荒咸暨,尉候无警。于是躬节俭,平徭赋,仓廪实,法令行,君子咸乐其生,小人各安其业,强无陵弱,众不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欢娱。二十年间,天下无事,区宇之内晏如也。考之前王,足以参踪盛烈。但素无术学,不能尽下,无宽仁之度,有刻薄之资,暨乎暮年,此风逾扇。
译唉!自从过去晋室流离播迁,天下丧乱,四海不能统一;一直到周、齐两朝,战争接连不断,年近三百。因此割据疆土的并非一处,称帝称王的也不止一人,车书制度各不相同,百姓陷于涂炭。上天降下鉴察,因而把使命授予朕,使朕登上大位,这哪里是凭人的力量!所以才能拨乱反正,停止武事而修明文教,使天下大同,声威教化远播,这又是上天想使华夏安宁。朕天未明便临朝,不敢安逸享乐;每天要处理万机,亲自留心阅览,无论昼夜、寒暑,都不怕辛劳,并不是为了朕自身,实在是为了百姓。王公卿士每天到宫阙,刺史以下官员一日三次朝集,朕何曾不竭尽心力,反复殷切地告诫训示。君臣之间既有义理,又兼有父子般的感情。朕希望借助百官的智力,使万国都欢心,想让天下百姓永远得到安乐;没想到竟然患病长期不起,以至病势危重。这是人生常有的命数,有什么值得说的!只是天下百姓的衣食还不丰足,教化、政令和刑法仍未尽善;每当想到这些,朕只有遗恨。朕今年已经超过六十岁,不再算是夭折,只是筋力和精神一时耗尽。这样的事情本来不是为了自身,只是想让百姓得到安养,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人都有子孙,谁能不疼爱挂念?但既然身为天下之主,处理事情就必须割舍私情。杨勇、杨秀等人都心怀悖逆邪恶,既已知道他们没有臣子之心,所以废黜他们。古人说过:“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深的,了解儿子没有比父亲更深的。”如果让杨勇、杨秀得志,共同治理国家,必定会使公卿遍受杀戮羞辱,使酷烈毒害流及百姓。如今恶劣的子孙已经被百姓所共同废弃,好子孙足以担当国家大业。这虽然是朕的家事,但按道理不能隐瞒;此前朕已当着文武侍卫的面,把这些都详细说过。皇太子杨广,身份是皇位继承人,仁慈孝顺著称;凭他的品行和作为,足以成就朕的志愿。只要内外群臣同心协力,和他共同治理天下,朕即使闭上眼睛,又还有什么遗恨呢?只是国家大事重大,不能拘泥于通常礼制。下葬以后除去丧服,这是自古以来的做法,现在应当遵照实行,不必改定。丧礼所需,只要足以完成礼仪即可。务必节俭,不得劳苦百姓。各州总管、刺史以下官员,应各自尽职,不必赶来奔丧。自古贤明的君王,都是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法令;前代帝王的制度,也随着时势而沿革。律令、格式中有不便于政事的,应依照以前的诏敕修改,务必符合治政要务。唉,敬慎执行吧!不要废弃朕的命令!乙卯日,发布丧讯。河间有四株杨柳无故黄叶凋落,不久花叶又重新生长。八月丁卯日,灵柩从仁寿宫运回。丙子日,停灵于大兴宫前殿。冬十月己卯日,与文献皇后合葬于太陵,同坟而不同墓穴。皇上性情严肃庄重,仪容威严;外表质朴木讷,内心明察敏锐,有远大谋略。起初,他刚掌握政权时,众人的心还没有归附,几个儿子年幼孱弱,内部有六王谋乱,外部又有三方叛乱。掌握强兵、据守重镇的人,都是北周的旧臣。皇上以赤诚之心推信他们,使各人充分发挥作用;不到一个月,就平定了三边;不到十年,便统一四海。他减轻赋税,减省刑罚,内修制度,外抚戎夷。每天早晨听政,直到太阳西斜也不知疲倦;居处、服饰和玩物都务求节俭,命令得到执行、禁令得到遵守,上下都受其影响。开皇、仁寿年间,男子不穿绫罗绸缎,也没有金玉装饰;平常服装大多是布帛,衣带上的装饰不过是铜、铁、骨、角罢了。虽然在财物上很节省,但对于赏赐有功之人,也从不吝惜。乘车出行时,路上遇到上表的人,就停马亲自询问。有时暗中派使者考察民间风俗,官吏治理的得失、百姓的疾苦,没有不留意的。曾经关中发生饥荒,他派近臣查看百姓吃什么。有人得到掺有糠的豆屑,拿来报告,皇上流着眼泪给群臣看,深深自责,因此撤去膳食,近一年不吃酒肉。后来东巡拜祭泰山,关中百姓到洛阳就食的,沿途络绎不绝。皇上下令斥候,不得随意驱赶逼迫百姓。男女混杂在仪仗卫队之间,遇到扶老携幼的人,便牵马避让,安慰勉励后才离去。到了艰险之处,看见挑担的人,立即命身边人前去扶助。将士有战死的,必定给予优厚赏赐,并派使者到其家中慰问。皇上自强不息,早晚勤勉,百姓繁盛,国库充实。虽然还不能达到太平盛治,也足以称为近代的贤明君主。然而他天性多疑猜忌,平素没有学术修养,喜欢玩弄权术小计,不通晓大体,因此忠臣义士都不能尽情竭力地进言。他开国时的功臣以及有功的将领,因获罪、被杀或被罢退,能够幸存的很少。他又不喜欢《诗经》《尚书》等典籍,废除学校,只听信妇人的话,废黜几个儿子。到了晚年,执法尤其严酷,喜怒无常,杀戮过重。曾命身边人护送西域朝贡使者出玉门关;使者经过的地方,有的牧宰接受小礼物,收受鹦鹉、麖皮、马鞭之类的馈赠。皇上听说后大怒。又到武库,看到署内荒芜污秽、无人治理,于是逮捕武库令和那些收受馈赠的人,押到开远门外,亲自监斩,死者有几十人。又常常暗中派人向令史、府史行贿送礼,凡有接受的必死,毫不宽赦。评论者因此贬低他。史臣说:高祖有如潜龙在田,奇异的仪表显露出非凡之处;时而隐晦、时而显明,收敛才用,所以了解他的人很少。起初他凭外戚的尊贵,接受托付孤儿的重任,关于是否任用他的议论并未得到当时人的认可,因此北周旧臣都心怀愤懑惋惜。后来王谦凭借三蜀的险阻固守,不到一个月便被平定;尉迥发动整个齐地的军队,一战就败亡。这不仅是人的谋略,恐怕也是上天在帮助他。高祖顺应这一时机,终于夺取了周朝的天下。当时蛮夷侵扰华夏,荆州、扬州尚未统一;他辛劳到日已西斜,经营四方。楼船向南进发,金陵便失去险要;骠骑向北进军,单于便叩关归顺。《职方》所记载的地域,全都纳入疆域治理;《禹贡》所描绘的土地,也都接受隋朝正朔。即使晋武帝平定吴会、汉宣帝使灭亡者复存,比论功绩,也不能超过他。七种德政已经施行,九首歌谣也已和洽,远近荒服之地都来归附,边境没有警报。于是他亲自实行节俭,减平徭役赋税,粮仓充实,法令得以执行;君子都乐于生活,小民各自安于职业,强者不能欺凌弱者,多数不能暴虐少数,人口物产繁盛,朝廷内外都欢欣愉悦。二十年间,天下无事,四海之内安宁如常。考察前代君王的功业,足以与盛大的功烈相提并论。但他一向没有治国的学术,不能完全屈己下士;没有宽厚仁慈的气度,却有刻薄寡恩的资质。到了晚年,这种风气更加严重。
又雅好符瑞,暗于大道,建彼维城,权侔京室,皆同帝制,靡所适从。听哲妇之言,惑邪臣之说,溺宠废嫡,托付失所。灭父子之道,开昆弟之隙,纵其寻斧,剪伐本枝。坟土未干,子孙继踵屠戮,松槚才列,天下已非隋有。惜哉!迹其衰怠之源,稽其乱亡之兆,起自高祖,成于炀帝,所由来远矣,非一朝一夕。其不祀忽诸,未为不幸也。
帝纪第三 炀帝上炀皇帝,讳广,一名英,小字阿摐,高祖第二子也。母曰文献独孤皇后。上美姿仪 ,少敏慧,高祖及后于诸子中特所钟爱。在周,以高祖勋,封雁门郡公。开皇元年,立为晋王,拜柱国、并州总管,时年十三。寻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如故。高祖令项城公韶、安道公李彻辅导之。上好学,善属文,沉深严重,朝野属望。高祖密令善相者来和遍视诸子,和曰:“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既而高祖幸上所居第,见乐器弦多断绝,又有尘埃,若不用者,以为不好声妓,善之。上尤自矫饰,当时称为仁孝。尝观猎遇雨,左右进油衣,上曰:“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乃令持去。六年,转淮南道行台尚书令。其年,征拜雍州牧、内史令。八年冬,大举伐陈,以上为行军元帅。及陈平,执陈湘州刺史施文庆、散骑常侍沈客卿、市令阳慧朗、刑法监徐析、尚书都令史暨慧,以其邪佞,有害于民,斩之右阙下,以谢三吴。于是封府库,资财无所取,天下称贤。进位太尉,赐辂车、乘马,衮冕之服,玄珪、白璧各一。复拜并州总管。俄而江南高智慧等相聚作乱,徙上为扬州总管,镇江都,每岁一朝。高祖之祠太山也,领武候大将军。明年归籓。后数载,突厥寇边,复为行军元帅,出灵武,无虏而还。及太子勇废,立上为皇太子。是月,当受册。高祖曰:“吾以大兴公成帝业。”令上出舍大兴县。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坏,压死者百余口。仁寿初,奉诏巡抚东南。是后高祖每避暑仁寿宫,恆令上监国。四年七月,高祖崩,上即皇帝位于仁寿宫。八月,奉梓宫还京师。并州总管汉王谅举兵反,诏尚书左仆射杨素讨平之。九月乙巳,以备身将军崔彭为左领军大将军。十一月乙未,幸洛阳。丙申,发丁男数十万掘堑,自龙门东接长平、汲郡,抵临清关,度河,至浚仪、襄城,达于上洛,以置关防。癸丑,诏曰:乾道变化,阴阳所以消息,沿创不同,生灵所以顺叙。若使天意不变,施化何以成四时,人事不易,为政何以厘万姓!《易》不云乎:“通其变,使民不倦”;“变则通,通则久。”“有德则可久,有功则可大。”朕又闻之,安安而能迁,民用丕变。是故姬邑两周,如武王之意,殷人五徙,成汤后之业。若不因人顺天,功业见乎变,爱人治国者可不谓欤!然洛邑自古之都,王畿之内,天地之所合,阴阳之所和。控以三河,固以四塞,水陆通,贡赋等。故汉祖曰:“吾行天下多矣,唯见洛阳。”自古皇王,何尝不留意,所不都者盖有由焉。或以九州未一,或以困其府库,作洛之制所以未暇也。我有隋之始,便欲创兹怀、洛,日复一日,越暨于今。念兹在兹,兴言感哽!朕肃膺宝历,纂临万邦,遵而不失,心奉先志。今者汉王谅悖逆,毒被山东,遂使州县或沦非所。此由关河悬远,兵不赴急,加以并州移户,复在河南。周迁殷人,意在于此。况复南服遐远,东夏殷大,因机顺动,今也其时。群司百辟,佥谐厥议。但成周墟▯脊,弗堪葺宇。今可于伊、洛营建东京,便即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也。夫宫室之制本以便生,上栋下宇,足避风露,高台广厦,岂曰适形。故《传》云:“俭德之共,侈恶之大。”宣尼有云:“与其不逊也,宁俭。”岂谓瑶台琼室方为宫殿者乎,土阶采椽而非帝王者乎?是知非天下以奉一人,乃一人以主天下也。民惟国本,本固邦宁,百姓足,孰与不足!今所营构,务从节俭,无令雕墙峻宇复起于当今,欲使卑宫菲食将贻于后世。有司明为条格,称朕意焉。十二月乙丑,以右武卫将军来护兒为右骁卫大将军。戊辰,以柱国李景为右武卫大将军。以右卫率周罗▯为右武候大将军。大业元年春正月壬辰朔,大赦,改元。立妃萧氏为皇后。改豫州为溱州,洛州为豫州。废诸州总管府。丙申,立晋王昭为皇太子。丁酉,以上柱国宇文述为左卫大将军,上柱国郭衍为左武卫大将军,延寿公于仲文为右卫大将军。己亥,以豫章王暕为豫州牧。戊申,发八使巡省风俗。下诏曰:
译他又一向喜好祥瑞符命,对大道昏昧不明;建立那些藩镇,使它们的权力与京城相等,制度全都仿同皇帝,没有适当的制约可循。他听信聪慧妇人的话,受邪臣言论迷惑,溺爱宠妃而废掉嫡子,托付失当。毁灭了父子之间的道义,开启兄弟之间的嫌隙,任由他们互相寻仇争斗,剪除宗室本枝。坟土还没有干,子孙便接连遭到屠戮;松树、楸树刚刚排列在墓旁,天下已经不再属于隋朝。可惜啊!考察隋朝衰败懈怠的根源,推究祸乱灭亡的征兆,起于高祖,完成于炀帝,原因由来已久,并非一朝一夕。隋朝宗庙祭祀就此断绝,也未必不是一种幸运。帝纪第三 炀帝上 炀皇帝名广,另名英,乳名阿摐,是高祖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文献独孤皇后。皇上容貌仪表俊美,年少时聪敏慧悟,高祖和皇后在诸子中特别宠爱他。在北周时,因高祖的功勋,被封为雁门郡公。开皇元年,立为晋王,授柱国、并州总管,当时十三岁。不久又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一职仍旧。高祖命项城公韶、安道公李彻辅导他。皇上喜好学习,擅长撰写文章,深沉庄重,朝廷和民间都寄予厚望。高祖暗中命善于相面的来和遍看诸子,来和说:“晋王眉上两块骨头高高隆起,尊贵得无法形容。”后来高祖临幸皇上所居的宅第,看见乐器的琴弦大多断了,又有尘埃,像是不用的样子,以为他不好声色歌伎,便称许他。皇上尤其刻意矫饰自己,当时被称为仁慈孝顺。曾经观看打猎时遇雨,左右进献油衣,皇上说:“士卒都被雨淋湿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穿这个吗!”于是命人拿走。开皇六年,转任淮南道行台尚书令。这一年,征召授任雍州牧、内史令。开皇八年冬,大举进攻陈朝,任皇上为行军元帅。陈朝平定后,逮捕陈朝湘州刺史施文庆、散骑常侍沈客卿、市令阳慧朗、刑法监徐析、尚书都令史暨慧,认为他们奸邪谄佞、危害百姓,在右阙下斩首,以向三吴百姓谢罪。于是封闭府库,丝毫没有拿取财物,天下人都称赞他的贤德。进位太尉,赐给辂车、乘马、衮冕之服,以及玄珪、白璧各一件。又任并州总管。不久江南高智慧等人聚众作乱,调任皇上为扬州总管,镇守江都,每年入朝一次。高祖祭祀泰山时,皇上兼任武候大将军。第二年返回藩国。几年以后,突厥侵犯边境,又任行军元帅,出兵灵武,未俘获敌人便返回。太子杨勇被废后,立皇上为皇太子。这一个月应当接受册命,高祖说:“我是依靠大兴公成就帝业的。”命皇上出居大兴县。当天夜里,狂风大雪,地震山崩,百姓房屋多被毁坏,被压死的有一百多人。仁寿初年,奉诏巡抚东南。从此以后,高祖每次到仁寿宫避暑,总命皇上监国。仁寿四年七月,高祖在仁寿宫驾崩,皇上在那里即皇帝位。八月,奉着灵柩返回京师。并州总管、汉王杨谅起兵反叛,下诏命尚书左仆射杨素讨伐平定。九月乙巳日,以备身将军崔彭任左领军大将军。十一月乙未日,临幸洛阳。丙申日,征发数十万成年男子挖掘壕沟,从龙门向东连接长平、汲郡,抵达临清关;渡过黄河,到浚仪、襄城,又通达上洛,用来设置关防。癸丑日,下诏说:乾道运行变化,阴阳因此消长;制度沿袭或创设不同,万物生灵因此顺应条理。假如天意不变,施行教化怎么能形成四时?人事不变,治理政务又怎么能整顿万民!《易经》不是说过:“通晓并适应变化,使百姓不感到疲倦”;“有变则能通,能通则可以长久。”“有德便可以长久,有功便可以扩大。”朕又听说,安于安定而又能适时迁徙,百姓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因此姬姓在两周迁都,是顺应武王的意旨;殷人五次迁都,是为了成就成汤后代的事业。如果不顺应人情、因循天意,使功业随着变化显现,那么爱护人民、治理国家的人难道不应这样做吗!然而洛邑自古就是都城,处在王畿之内,是天地交合、阴阳调和的地方。它控制三河,凭借四面险塞固守,水陆交通便利,贡赋相等。因此汉高祖说:“我走遍天下,只有见到洛阳……”自古以来的帝王,哪一个不留意这里?没有把都城建在这里,大概都有原因:有时因为九州尚未统一,有时因为府库困乏,营建洛阳的制度也就一直无暇实施。我们隋朝建立之初,便想营建怀州、洛州一带,日复一日,直到今天。想到这件事,朕不禁感慨哽咽!朕恭敬地承受帝位,继承治理万邦,遵循先帝遗志而不敢失误。如今汉王杨谅悖逆,祸害遍及崤山以东,使州县有的陷入叛乱者手中。这是由于关山河流相隔遥远,军队来不及赴援,加上并州迁来的百姓又安置在河南。周朝迁徙殷人,意图就在这里。何况南方疆域遥远,东方华夏人口众多、地域广大;顺应时机而行动,现在正是时候。各部门和百官全都赞同这个意见。但是成周的废墟残基,已经不能修葺宫室。现在可以在伊水、洛水之间营建东京,随即设置官署、分掌职务,使之成为百姓所归向的中心。宫室的制度,本来是为了便利人的生活;上有屋梁、下有屋宇,足以遮避风雨,哪里需要高台广厦才算适合人的形体。因此《左传》说:“节俭的德行是共同的美德,奢侈是最大的罪恶。”孔子也说:“与其不谦逊,宁可节俭。”难道一定要有瑶台琼室才算宫殿,有土台和简陋椽木就不算帝王之居吗?由此可知,不是天下供养一个人,而是一个人治理天下。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安宁;百姓富足,谁还会贫困呢!如今营建宫室,务必遵从节俭,不要让雕饰的墙壁、高峻的屋宇在当今重新出现;希望使简陋宫室、粗淡饮食的风尚流传给后世。有司应明确制定条文规范,以符合朕的心意。十二月乙丑日,以右武卫将军来护儿任右骁卫大将军。戊辰日,以柱国李景任右武卫大将军。以右卫率周罗▯任右武候大将军。大业元年春正月壬辰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立妃萧氏为皇后。改豫州为溱州,改洛州为豫州。撤销各州总管府。丙申日,立晋王杨昭为皇太子。丁酉日,以上柱国宇文述任左卫大将军,上柱国郭衍任左武卫大将军,延寿公于仲文任右卫大将军。己亥日,以豫章王杨暕任豫州牧。戊申日,派八名使者巡行考察各地风俗。下诏说:
昔者哲王之治天下也,其在爱民乎。既富而教,家给人足,故能风淳俗厚,远至迩安。治定功成,率由斯道。朕嗣膺宝历,抚育黎献,夙夜战兢,若临川谷。虽则聿遵先绪,弗敢失坠,永言政术,多有缺然。况以四海之远,兆民之众,未获亲临,问其疾苦。每虑幽仄莫举,冤屈不申,一物失所,乃伤和气,万方有罪,责在朕躬,所以寤寐增叹,而夕惕载怀者也。今既布政惟始,宜存宽大。可分遣使人,巡省方俗,宣扬风化,荐拔淹滞,申达幽枉。孝悌力田,给以优复。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量加赈济。义夫节妇,旌表门闾。高年之老,加其版授,并依别条,赐以粟帛。笃疾之徒,给侍丁者,虽有侍养之名,曾无赒赡之实,明加检校,使得存养。若有名行显著,操履修洁,及学业才能,一艺可取,咸宜访采,将身入朝。所在州县,以礼发遣。其有蠢政害人,不便于时者,使还之日,具录奏闻。己酉,以吴州总管宇文弼为刑部尚书。二月己卯,以尚书左仆射杨素为尚书令。三月丁未,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徙豫州郭下居人以实之。戊申,诏曰:“听采舆颂,谋及庶民,故能审政刑之得失。是知昧旦思治,欲使幽枉必达,彝伦有章。而牧宰任称朝委,苟为徼幸,以求考课,虚立殿最,不存治实,纲纪于是弗理,冤屈所以莫申。关河重阻,无由自达。朕故建立东京,躬亲存问。今将巡历淮海,观省风俗,眷求谠言,徒繁词翰,而乡校之内,阙尔无闻。恇然夕惕,用忘兴寝。其民下有知州县官人政治苛刻,侵害百姓,背公徇私,不便于民者,宜听诣朝堂封奏,庶乎四聪以达,天下无冤。”又于皁涧营显仁宫,采海内奇禽异兽草木之类,以实园苑。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于东京。辛亥,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通济渠,自西苑引谷、洛水达于河,自板渚引河通于淮。庚申,遣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往江南采木,造龙舟、凤甗、黄龙、赤舰、楼船等数万艘。夏四月癸亥,大将军刘方击林邑,破之。五月庚戌,民部尚书义丰侯韦冲卒。六月甲子,荧惑入太微。秋七月丁酉,制战亡之家给复十年。丙午,滕王纶、卫王集并夺爵徙边。闰七月甲子,以尚书令杨素为太子太师,安德王雄为太子太傅,河间王弘为太子太保。丙子,诏曰:君民建国,教学为先,移风易俗,必自兹始。而言绝义乖,多历年代,进德修业,其道浸微。汉采坑焚之余,不绝如线,晋承板荡之运,扫地将尽。自时厥后,军国多虞,虽复黉宇时建,示同爱礼,函丈或陈,殆为虚器。遂使纡青拖紫,非以学优,制锦操刀,类多墙面。上陵下替,纲维靡立,雅缺道消,实由于此。朕纂承洪绪,思弘大训,将欲尊师重道,用阐厥繇,讲信修睦,敦奖名教。方今宇宙平一,文轨攸同,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秀!诸在家及见入学者,若有笃志好古,耽悦典坟,学行优敏,堪膺时务,所在采访,具以名闻,即当随其器能,擢以不次。若研精经术,未愿进仕者,可依其艺业深浅,门廕高卑,虽未升朝,并量准给禄。庶夫恂恂善诱,不日成器,济济盈朝,何远之有!其国子等学,亦宜申明旧制,教习生徒,具为课试之法,以尽砥砺之道。八月壬寅,上御龙舟,幸江都。以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军。文武官五品已上给楼船,九品已上给黄蔑。舳舻相接,二百余里。冬十月己丑,赦江淮已南。扬州给复五年,旧总管内给复三年。十一月己未,以大将军崔仲方为礼部尚书。二年春正月辛酉,东京成,赐监督者各有差。以大理卿梁毗为刑部尚书。丁卯,遣十使并省州县。二月丙戌,诏尚书令杨素、吏部尚书牛弘、大将军宇文恺、内史侍郎虞世基、礼部侍郎许善心制定舆服。始备辇路及五时副车。上常服,皮弁十有二琪,文官弁服,佩玉,五品已上给犊车、通幰,三公亲王加油络,武官平巾帻,裤褶,三品已上给瓟槊。下至胥吏,服色皆有差。非庶人不得戎服。戊戌,置都尉官。三月庚午,车驾发江都。先是,太府少卿何稠、太府丞云定兴盛修仪仗,于是课州县送羽毛。百姓求捕之,网罗被水陆,禽兽有堪氅毦之用者,殆无遗类。至是而成。夏四月庚戌,上自伊阙陈法驾,备千乘万骑,入于东京。辛亥,上御端门,大赦,免天下今年租税。癸丑,以冀州刺史杨文思为民部尚书。五月甲寅,金紫光禄大夫、兵部尚书李通坐事免。
译从前贤明君王治理天下,关键就在于爱护百姓。百姓富裕之后再施加教化,家家给足、人人丰足,所以能使风气淳厚、习俗敦厚,远方归附,近处安宁。政局安定、功业成就,都是遵循这条道路。朕继承帝位,抚养治理百姓,早晚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谷。虽然一直遵循先帝的事业,不敢使它失坠,但长久思考治国之术,仍有许多欠缺。何况四海如此辽远,百姓如此众多,朕尚未能亲自到各地,询问他们的疾苦。朕常担心幽僻偏远之处的人才不能被举荐,冤屈不能申诉,任何一物失去安置,都会伤害天地和气;天下各地有罪,责任都在朕一人身上。因此朕睡梦中也增加叹息,晚上仍怀着警惕。如今刚开始施行政务,应当实行宽大政策。可以分别派遣使者巡行各地,考察风俗,宣扬教化,荐举被埋没的人才,申达隐蔽的冤屈。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务农的人,给予优厚待遇并免除徭役。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食其力的,酌情加以赈济。义夫、节妇,表彰其家门。年高的老人,加授版授官职,并依照另行规定,赐给粮食和丝帛。身患重病、依法应配给侍丁的人,虽然有侍养的名义,却从来没有周济供养的实际,应当明确加以检查,使他们能够生存并得到奉养。若有名声品行显著、操守纯洁,以及学业才能出众、一技可取的人,都应访求采录,带本人入朝。各地州县应当按照礼仪遣送他们。若有苛刻害民、在当时不适宜的政令,使者返回时,应把这些情况全部记录,上奏朝廷。己酉日,以吴州总管宇文弼任刑部尚书。二月己卯日,以尚书左仆射杨素任尚书令。三月丁未日,下诏命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迁徙居住在豫州城郭附近的百姓来充实那里。戊申日,下诏说:“听取民间歌谣和舆论,谋划政事征询百姓,所以能够审察政令刑法的得失。由此可知,朕天未明便思考治国,是想使隐蔽的冤屈都能得到申达,使常道伦理有所章法。然而牧守、县宰接受朝廷委任,只求侥幸,以求考核达标,徒然划定政绩优劣,不顾实际治理,因此纲纪不能整治,冤屈也无法申诉。关山河流重重阻隔,百姓没有办法自行申达。朕所以建立东京,亲自前往慰问。如今将巡行淮海,考察风俗,访求正直的言论,但乡校之中却寂然无闻。朕惶恐地在夜晚警惕,甚至忘记休息和睡眠。民间如果知道州县官员政治苛刻、侵害百姓、背弃公义而徇私、对百姓不利,应当允许他们到朝堂封缄上奏,希望这样能使四方耳目都听得到,天下不再有冤屈。”又在皂涧营建显仁宫,搜集天下奇禽异兽、奇花异木等,充实园苑。迁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到东京。辛亥日,征发河南各郡男女一百多万人,开凿通济渠:从西苑引谷水、洛水通到黄河,从板渚引黄河通到淮水。庚申日,派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到江南采伐木材,建造龙舟、凤甗、黄龙、赤舰、楼船等数万艘。夏四月癸亥日,大将军刘方攻打林邑,击败了它。五月庚戌日,民部尚书、义丰侯韦冲去世。六月甲子日,荧惑星进入太微垣。秋七月丁酉日,规定战死者的家属免除赋役十年。丙午日,滕王杨纶、卫王杨集都被削夺爵位,流徙边地。闰七月甲子日,以尚书令杨素任太子太师,安德王杨雄任太子太傅,河间王杨弘任太子太保。丙子日,下诏说:君主和百姓共同建立国家,教育应当放在首位;移风易俗,必定要从这里开始。然而言论断绝、义理乖离,已经经历了许多年代;增进德行、修习学业,这条道路渐渐衰微。汉朝从焚书坑儒的余波中保存典籍,传承几乎如一线未断;晋朝承受动荡的时运,典籍学业几乎荡然无存。自那以后,军国多有忧患,虽然有时修建学校,表示同样尊重礼教,陈设讲席,却几乎成了空架子。于是使佩青绶紫绶而做官的人,并非因为学问优长;执刀治理一县的人,大多像面对墙壁一样,目光短浅、毫无见识。上位者陵替,下位者衰败,纲纪秩序无法建立;雅正之道残缺,道义消亡,实在是由此造成的。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想要弘扬圣贤的训诫,将要尊师重道,阐明其根由,讲求诚信、修睦和谐,敦促奖励名教。如今天下统一,文书车轨相同,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难道会没有奇才俊秀吗!凡是在家以及已经入学的人,如果有志向坚定、喜好古道、沉醉于经典,学问品行优异敏捷,能够担当时务,所在之地都应访察,详细列名上报;朝廷将根据他们的才能,破格提拔。若有精研经学、不愿出仕的人,可以按照其技艺学业的深浅、门荫资格的高低,即使尚未入朝,也酌量依照标准发给俸禄。希望士人谦恭勤学、善于受教,不久便能成材;人才济济充满朝廷,哪里还会遥远呢!国子学等学校,也应当重申旧制,教习学生,详细制定考核试验的方法,以尽到磨炼人才的道理。八月壬寅日,皇上乘龙舟,临幸江都。以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军。五品以上文武官员供给楼船,九品以上供给黄篾船。船首船尾相接,绵延二百多里。冬十月己丑日,大赦江淮以南地区。扬州免除赋役五年,原总管辖区免除赋役三年。十一月己未日,以大将军崔仲方任礼部尚书。大业二年春正月辛酉日,东京建成,按等级赏赐负责监督营建的人。以大理卿梁毗任刑部尚书。丁卯日,派十名使者巡行并省州县。二月丙戌日,下诏命尚书令杨素、吏部尚书牛弘、大将军宇文恺、内史侍郎虞世基、礼部侍郎许善心制定车舆服饰制度。开始完备帝王车驾的车路以及五时副车。皇上平常穿皮弁,皮弁上有十二块琪玉;文官穿弁服,佩玉;五品以上供给犊车、通幰,三公和亲王加油络;武官戴平巾帻,穿裤褶;三品以上供给瓟槊。下至胥吏,服饰颜色也都有等级差别。平民不得穿军服。戊戌日,设置都尉官。三月庚午日,车驾从江都出发。此前,太府少卿何稠、太府丞云定兴大力修治仪仗,于是责令州县送来羽毛。百姓争相捕捉鸟兽,网罗遍布水陆,凡是羽毛足以用来制作氅毦的禽兽,几乎没有留下。到这时仪仗才制成。夏四月庚戌日,皇上从伊阙陈列法驾,备有千辆车、万名骑兵,进入东京。辛亥日,皇上登临端门,大赦天下,免除天下今年的租税。癸丑日,以冀州刺史杨文思任民部尚书。五月甲寅日,金紫光禄大夫、兵部尚书李通因事获罪被免职。
乙卯,诏曰:“旌表先哲,式存飨祀,所以优礼贤能,显彰遗爱。朕永鉴前修,尚想名德,何尝不兴叹九原,属怀千载。其自古已来贤人君子,有能树声立德、佐世匡时、博利殊功、有益于人者,并宜营立祠宇,以时致祭。坟垄之处,不得侵践。有司量为条式,称朕意焉。”六月壬子,以尚书令、太子太师杨素为司徒。进封豫章王暕为齐王。秋七月癸丑,以卫尉卿卫玄为工部尚书。庚申,制百官不得计考增级,必有德行功能灼然显著者擢之。壬戌,擢籓邸旧臣鲜于罗等二十七人官爵有差。甲戌,皇太子昭薨。乙亥,上柱国、司徒、楚国公杨素薨。八月辛卯,封皇孙倓为燕王,侗为越王,侑为代王。九月乙丑,立秦孝王俊子浩为秦王。冬十月戊子,以灵州刺史段文振为兵部尚书。十二月庚寅,诏曰:“前代帝王,因时创业,君民建国,礼尊南面。而历运推移,年世永久,丘垄残毁,樵牧相趋,茔兆堙芜,封树莫辨。兴言沦灭,有怆于怀。自古已来帝王陵墓,可给随近十户,蠲其杂役,以供守视。三年春正月癸亥,敕并州逆党已流配而逃亡者,所获之处,即宜斩决。丙子,长星竟天,出于东壁,二旬而止。是月,武阳郡上言,河水清。二月己丑,彗星见于奎,扫文昌,历大陵、五车、北河,入太微,扫帝坐,前后百余日而止。三月辛亥,车驾还京师。壬子,以大将军姚辩为左屯卫将军。癸丑,遣羽骑尉硃宽使于流求国。乙卯,河间王弘薨。夏四月庚辰,诏曰:“古者帝王观风问俗,皆所以忧勤兆庶,安集遐荒。自蕃夷内附,未遑亲抚,山东经乱,须加存恤。今欲安辑河北,巡省赵、魏。所司依式。”甲申,颁律令,大赦天下,关内给复三年。壬辰,改州为郡。改度量权衡,并依古式。改上柱国已下官为大夫。甲午,诏曰:天下之重,非独治所安,帝王之功,岂一士之略。自古明君哲后,立政经邦,何尝不选贤与能,收采幽滞。周称多士,汉号得人,常想前风,载怀钦伫。朕负扆夙兴,冕旒待旦,引领岩谷,置以周行,冀与群才共康庶绩。而汇茅寂寞,投竿罕至,岂美璞韬采,未值良工,将介石在怀,确乎难拔?永鉴前哲,怃然兴叹!凡厥在位,譬诸股肱,若济巨川,义同舟楫。岂得保兹宠禄,晦尔所知,优游卒岁,甚非谓也。祁大夫之举善,良史以为至公,臧文仲之蔽贤,尼父讥其窃位。求诸往古,非无褒贬,宜思进善,用匡寡薄。夫孝悌有闻,人伦之本,德行敦厚,立身之基。或节义可称,或操履清洁,所以激贪厉俗,有益风化。强毅正直,执宪不挠,学业优敏,文才美秀,并为廊庙之用,实乃瑚琏之资。才堪将略,则拔之以御侮,膂力骁壮,则任之以爪牙。爰及一艺可取,亦宜采录,众善毕举,与时无弃。以此求治,庶几非远。文武有职事者,五品已上,宜依令十科举人。有一于此,不必求备。朕当待以不次,随才升擢。其见任九品已上官者,不在举送之限。丙申,车驾北巡狩。丁酉,以刑部尚书宇文弼为礼部尚书。戊戌,敕百司不得践暴禾稼,其有须开为路者,有司计地所收,即以近仓酬赐,务从优厚。己亥,次赤岸泽。以太牢祭故太师李穆墓。五月丁巳,突厥启民可汗遣子拓特勤来朝。戊午,发河北十余郡丁男凿太行山,达于并州,以通驰道。丙寅,启民可汗遣其兄子毗黎伽特勤来朝。辛未,启民可汗遣使请自入塞,奉迎舆驾。上不许。癸酉,有星孛于文昌上将,星皆动摇。六月辛巳,猎于连谷。丁亥,诏曰:聿追孝飨,德莫至焉,崇建寝庙,礼之大者。然则质文异代,损益殊时,学灭坑焚,经典散逸,宪章湮坠,庙堂制度,师说不同。所以世数多少,莫能是正,连室异宫,亦无准定。朕获奉祖宗,钦承景业,永惟严配,思隆大典。于是询谋在位,博访儒术。咸以为高祖文皇帝受天明命,奄有区夏,拯群飞于四海,革凋敝于百王,恤狱缓刑,生灵皆遂其性,轻徭薄赋,比屋各安其业。恢夷宇宙,混壹车书。东渐西被,无思不服,南征北怨,俱荷来苏。驾毳乘风,历代所弗至,辫发左衽,声教所罕及,莫不厥角关塞,顿颡阙庭。译靡绝时,书无虚月,韬戈偃武,天下晏如。嘉瑞休征,表里禔福,猗欤伟欤,无得而名者也。朕又闻之,德厚者流光,治辨者礼缛。是以周之文、武,汉之高、光,其典章特立,谥号斯重,岂非缘情称述,即崇显之义乎?高祖文皇帝宜别建庙宇,以彰巍巍之德,仍遵月祭,用表蒸蒸之怀。有司以时创选,务合典制。又名位既殊,礼亦异等。天子七庙,事著前经,诸侯二昭,义有差降,故其以多为贵。王者之礼,今可依用,贻厥后昆。
译乙卯日,下诏说:“表彰前代贤哲,用来保存对他们的祭祀,是优厚礼遇贤能、彰显遗爱的方法。朕长久鉴察前代贤人的修养,仍然追想他们的声名德行,何曾不对九泉之下兴叹,寄托对千载先贤的怀念。自古以来的贤人君子,有能够树立声誉、建立德行、辅佐天下、匡正时局、广泛施利、建立特殊功勋、对人民有益的,都应当营建祠宇,按时祭祀。其坟墓所在之处,不得侵犯践踏。有司酌情制定条文规范,以符合朕的心意。”六月壬子日,以尚书令、太子太师杨素任司徒。进封豫章王杨暕为齐王。秋七月癸丑日,以卫尉卿卫玄任工部尚书。庚申日,规定百官不得仅凭考核年限增加品级,必须是德行、功劳、才能确实显著的人才予以提拔。壬戌日,破格提升藩邸旧臣鲜于罗等二十七人的官爵,等级各有不同。甲戌日,皇太子杨昭去世。乙亥日,上柱国、司徒、楚国公杨素去世。八月辛卯日,封皇孙杨倓为燕王,杨侗为越王,杨侑为代王。九月乙丑日,立秦孝王杨俊之子杨浩为秦王。冬十月戊子日,以灵州刺史段文振任兵部尚书。十二月庚寅日,下诏说:“前代帝王,顺应时势开创基业;君主和百姓建立国家,礼制尊崇面南而王。然而历代运数推移,年代久远,丘墓残破毁坏,樵夫牧人任意来往;墓地荒芜,封土和树木都无法辨认。想到它们沦亡湮灭,朕心中悲伤。自古以来的帝王陵墓,可以给附近百姓十户,免除他们的杂役,让他们负责守护巡视。大业三年春正月癸亥日,下令并州叛党中已经流放而逃亡的人,凡在何处捕获,立即斩决。丙子日,长星横贯天空,出现在东壁星宿,二十天后停止。这个月,武阳郡上奏说黄河水清。二月己丑日,彗星出现在奎宿,扫过文昌,经过大陵、五车、北河,进入太微,扫过帝座,前后一百多天后才停止。三月辛亥日,皇上车驾返回京师。壬子日,以大将军姚辩任左屯卫将军。癸丑日,派羽骑尉朱宽出使流求国。乙卯日,河间王杨弘去世。夏四月庚辰日,下诏说:“古代帝王观察风俗、询问民情,都是为了忧劳万民,使边远荒地安定聚集。自从蕃夷归附以来,朕还没有来得及亲自抚慰;崤山以东经历战乱,应当加以存问抚恤。如今想要安定河北,巡行考察赵、魏地区。有关部门依照规定办理。”甲申日,颁布律令,大赦天下,关内免除赋役三年。壬辰日,把州改为郡。改定度量衡和权衡,都依照古制。改上柱国以下的官名为大夫。甲午日,下诏说:天下这样重大的事业,并不是只靠一个治理之所就能安定;帝王的功业,难道是一个士人谋略所能完成的吗?自古明君贤后建立政令、治理国家,何曾不选拔贤能、搜求隐逸而未被任用的人才。周人称赞人才众多,汉人号称得到贤才;朕常追想前代风尚,长久怀着敬仰期待。朕背负屏风早早起身,戴着冕旒等待天明,伸长脖颈盼望岩穴之士,把他们安置在朝廷职位上,希望与群才共同治理各种政务。然而贤才如茅草般聚集之处仍然寂寞,持竿垂钓的贤人很少来到;难道是美玉隐藏光彩,没有遇到良工,还是坚硬的磐石藏在胸中,确实难以拔取?朕长久鉴察前代贤哲,不禁怅然叹息!凡是在任官员,就好比君主的股肱;如同渡过大河,职责同舟楫一样重要。怎么能保住宠幸俸禄,隐瞒自己的才智,优游度日到老?这实在不是所应有的。祁大夫荐举善人,贤良史官认为这是最公正的行为;臧文仲遮蔽贤才,孔子讥讽他尸位素餐。考察往古,并非没有褒贬,诸位应当思考进荐贤善,用来匡正朕的寡德。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而有声誉,是人伦的根本;德行敦厚,是立身的基础。有的人节操义行值得称道,有的人操守品行清白,都是用来激励贪者、整饬风俗、促进教化的。刚强坚毅、正直不屈,执掌法令而不动摇;学业优异敏捷,文才秀美出众;这些人都是朝廷所需,实在是国家的瑚琏之器。才干足以担任将帅谋略的,就提拔他抵御外侮;臂力强健勇猛的,就任用他充当爪牙武士。即使只有一项技艺值得取用,也应当访求记录;各种善才都要举荐,不要随着时势而被弃置。这样寻求治理人才,太平大概就不会遥远。文武官员中有职事的,五品以上应依令从十科中荐举人才。只要有其中一项,不必要求样样完备。朕将破格任用他们,随才干提升。现任九品以上官员,不在荐举上送之列。丙申日,皇上车驾向北巡狩。丁酉日,以刑部尚书宇文弼任礼部尚书。戊戌日,下令各部门不得践踏损坏禾稼;如果必须开路,有司应计算当地收成,便用附近仓粮作为补偿赏赐,务必优厚。己亥日,驻扎在赤岸泽。用太牢祭祀已故太师李穆的墓。五月丁巳日,突厥启民可汗派儿子拓特勤来朝见。戊午日,征发河北十多个郡的成年男子开凿太行山,通到并州,以打通驰道。丙寅日,启民可汗派兄长的儿子毗黎伽特勤来朝。辛未日,启民可汗派使者请求亲自入塞,迎接皇帝车驾。皇上没有允许。癸酉日,有彗星出现在文昌上将星旁,群星都摇动。六月辛巳日,在连谷打猎。丁亥日,下诏说:追念孝道、奉行祭祀,没有比这更大的德行;崇建寝庙,是礼制中的大事。然而质朴或文饰因时代不同而有差异,礼制的增减也随时势而变化。自从学术毁于坑儒焚书,经典散失,法度章程湮没,宗庙制度又因师说不同而各异。因此历代宗庙数目多少,没有人能够确定正误;同室异宫的制度,也没有一定标准。朕有幸奉祀祖宗,恭敬承继盛大的基业,永远思念以祖先配享,想要隆重举行大典。于是询问在位群臣,广泛访求儒家学术。众人都认为,高祖文皇帝承受上天的明命,拥有整个华夏,从四海拯救受苦的百姓,使百王以来衰敝的政治得到革新;他体恤讼狱、宽缓刑罚,使百姓都能顺遂地生活;减轻徭役赋税,使家家各安其业。他扩大平定天下,统一车轨文字。东边受到教化,西边也受到影响,没有谁不服;南方征讨、北方归怨,各地都承受了复苏的恩泽。他驾着毛毡车、乘风远行,到了历代帝王从未到过的地方;那些编发左衽、很少受到声教的人,无不在关塞前屈服,叩拜于朝廷。翻译使者没有断绝,文书没有一个月空缺;收起兵器、停止武事,天下安宁。祥瑞美好的征兆,内外都显示福祉,壮盛伟大到无法称述。朕又听说,德行厚重的人会流传光辉,治理清明的人礼制就会完备。因此周文王、周武王,汉高祖、汉光武帝,他们的典章制度特别建立,谥号也格外尊崇,难道不是根据实际情感加以称述,以表达尊崇显扬的意义吗?” 高祖文皇帝应当另建庙宇,以彰显他巍巍的德行;仍然遵照每月祭祀的制度,用来表达后人绵延不绝的怀念。有司应按时创制择定,务必合乎经典制度。况且名位既有区别,礼制也有等级差异。天子七庙,这在前代经典中有明文记载;诸侯二昭,礼义上有差等降级。因此宗庙数目多是尊贵的表现。王者的礼制,现在可以依此施行,留给后代子孙。
戊子,次榆林郡。丁酉,启民可汗来朝。己亥,吐谷浑、高昌并遣使贡方物。甲辰,上御北楼,观渔于河,以宴百僚。秋七月辛亥,启民可汗上表请变服,袭冠带。诏启民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甲寅,上于郡城东御大帐,其下备仪卫,建旌旗,宴启民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奏百戏之乐。赐启民及其部落各有差。丙子,杀光禄大夫贺若弼、礼部尚书宇文弼、太常卿高颎。尚书左仆射苏威坐事免。发丁男百余万筑长城,西距榆林,东至紫河,一旬而罢,死者十五六。八月壬午,车驾发榆林。乙酉,启民饰庐清道,以候乘舆。帝幸其帐,启民奉觞上寿,宴赐极厚。上谓高丽使者曰:“归语尔王,当早来朝见。不然者,吾与启民巡彼土矣。”皇后亦幸义城公主帐。己丑,启民可汗归蕃。癸巳,入楼烦关。壬寅,次太原。诏营晋阳宫。九月己未,次济源。幸御史大夫张衡宅,宴享极欢。己巳,至于东都。壬申,以齐王暕为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癸酉,以民部尚书杨文思为纳言。四年春正月乙巳,诏发河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永济渠,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涿郡。庚戌,百僚大射于允武殿。丁卯,赐城内居民米各十石。壬申,以太府卿元寿为内史令,鸿胪卿杨玄感为礼部尚书。癸酉,以工部尚书卫玄为右候卫大将军,大理卿长孙炽为民部尚书。二月己卯,遣司朝谒者崔毅使突厥处罗,致汗血马。三月辛酉,以将作大匠宇文恺为工部尚书。壬戌,百济、倭、赤土、迦罗舍国并遣使贡方物。乙丑,车驾幸五原,因出塞巡长城。丙寅,遣屯田主事常骏使赤土,致罗刹。夏四月丙午,以离石之汾源、临泉、雁门之秀容为楼烦郡。起汾阳宫。癸丑,以河内太守张定和为左屯卫大将军。乙卯,诏曰:“突厥意利珍豆启民可汗率领部落,保附关塞,遵奉朝化,思改戎俗,频入谒觐,屡有陈请。以氈墙毳幕,事穷荒陋,上栋下宇,愿同比屋。诚心恳切,朕之所重。宜于万寿戍置城造屋,其帷帐床褥已上,随事量给,务从优厚,称朕意焉。”五月壬申,蜀郡获三足乌,张掖获玄狐,各一。秋七月辛巳,发丁男二十余万筑长城,自榆谷而东。乙未,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破吐谷浑于曼头、赤水。八月辛酉,亲祠恆岳,河北道郡守毕集。大赦天下。车驾所经郡县,免一年租调。九月辛未,征天下鹰师悉集东京,至者万余人。戊寅,彗星出于五车,扫文昌,至房而灭。辛巳,诏免长城役者一年租赋。冬十月丙午,诏曰:“先师尼父,圣德在躬,诞发天纵之姿,宪章文武之道。命世膺期,蕴兹素王,而颓山之叹,忽逾于千祀,盛德之美,不存于百代。永惟懿范,宜有优崇。可立孔子后为绍圣侯。有司求其苗裔,录以申上。”辛亥,诏曰:“昔周王下车,首封唐虞之胤,汉帝承历,亦命殷周之后。皆所以褒立先代,宪章在昔。朕嗣膺景业,傍求雅训,有一弘益,钦若令典。以为周兼夏殷,文质大备,汉有天下,车书混一,魏晋沿袭,风流未远。并宜立后,以存继绝之义。有司可求其胄绪列闻。”乙卯,颁新式于天下。五年春正月丙子,改东京为东都。癸未,诏天下均田。戊子,上自东都还京师。己丑,制民间铁叉、搭钩、槊刃之类,皆禁绝之。太守每岁密上属官景迹。二月戊戌,次于阌乡。诏祭古帝王陵及开皇功臣墓。庚子,制魏、周官不得为廕。辛丑,赤土国遣使贡方物。戊申,车驾至京师。丙辰,宴耆旧四百人于武德殿,颁赐各有差。己未,上御崇德殿之西院,愀然不怡,顾谓左右曰:“此先帝之所居,实用增感,情所未安,宜于此院之西别营一殿。”壬戌,制父母听随子之官。三月己巳,车驾西巡河右。庚午,有司言,武功男子史永遵与从父昆弟同居。上嘉之,赐物一百段,米二百石,表其门闾。乙亥,幸扶风旧宅。夏四月己亥,大猎于陇西。壬寅,高昌、吐谷浑、伊吾并遣使来朝。乙巳,次狄道,党项羌来贡方物。癸亥,出临津关,渡黄河,至西平,陈兵讲武。
译戊子日,驻扎在榆林郡。丁酉日,启民可汗来朝。己亥日,吐谷浑、高昌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甲辰日,皇上登临北楼,在河中观看捕鱼,设宴款待百官。秋七月辛亥日,启民可汗上表请求改穿汉服,沿袭冠带制度。下诏令启民可汗参加朝会行礼时只称官职而不称名,位次在诸侯王之上。甲寅日,皇上在郡城东面登临大帐,下面陈设仪仗卫队、树立旌旗,宴请启民可汗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演奏百戏之乐。赐给启民可汗及其部落财物,等级各有不同。丙子日,杀死光禄大夫贺若弼、礼部尚书宇文弼、太常卿高颎。尚书左仆射苏威因事获罪被免职。征发一百多万成年男子修筑长城,西面抵达榆林,东面到达紫河,十天便停止,死者有十分之五六。八月壬午日,皇上车驾从榆林出发。乙酉日,启民可汗装饰庐帐、清理道路,等候皇帝车驾。皇上临幸他的帐幕,启民可汗捧酒祝寿,皇上设宴赏赐极其优厚。皇上对高丽使者说:“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应当早些来朝见;否则,我将与启民可汗一起巡行你们的国土。”皇后也临幸义城公主的帐幕。己丑日,启民可汗返回藩地。癸巳日,进入楼烦关。壬寅日,驻扎太原。下诏营建晋阳宫。九月己未日,驻扎济源。临幸御史大夫张衡的住宅,宴饮极为欢畅。己巳日,到达东都。壬申日,以齐王杨暕任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癸酉日,以民部尚书杨文思任纳言。大业四年春正月乙巳日,下诏征发河北各郡男女一百多万人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向南通到黄河,向北通到涿郡。庚戌日,百官在允武殿举行大射礼。丁卯日,赐城内居民每户米十石。壬申日,以太府卿元寿任内史令,以鸿胪卿杨玄感任礼部尚书。癸酉日,以工部尚书卫玄任右候卫大将军,以大理卿长孙炽任民部尚书。二月己卯日,派司朝谒者崔毅出使突厥处罗,送去汗血马。三月辛酉日,以将作大匠宇文恺任工部尚书。壬戌日,百济、倭、赤土、迦罗舍国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乙丑日,皇上临幸五原,借此出塞巡行长城。丙寅日,派屯田主事常骏出使赤土,送去罗刹。夏四月丙午日,把离石的汾源、临泉和雁门的秀容改置为楼烦郡。营建汾阳宫。癸丑日,以河内太守张定和任左屯卫大将军。乙卯日,下诏说:“突厥意利珍豆启民可汗率领部落,守护并依附关塞,遵行奉守朝廷教化,想要改变戎狄习俗,多次入朝觐见,屡次陈述请求。如今住毡墙毳幕,处境困顿而简陋;面对上有栋梁、下有屋宇的房屋,希望能像百姓一样同住屋舍。你的诚心和恳切,是朕所看重的。应当在万寿戍修筑城池、建造房屋,帷帐、床褥等物,按照实际需要酌量供给,务必优厚,以符合朕的心意。”五月壬申日,蜀郡捕获三足乌,张掖捕获玄狐,各一只。秋七月辛巳日,征发二十多万成年男子修筑长城,从榆谷向东延伸。乙未日,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在曼头、赤水击败吐谷浑。八月辛酉日,亲自祭祀恒岳,河北道各郡郡守全部会集。大赦天下。车驾经过的郡县,免除一年租调。九月辛未日,征召天下鹰师全部集合到东京,到达的有一万多人。戊寅日,彗星出现在五车星旁,扫过文昌星,到房宿便消失了。辛巳日,下诏免除修筑长城服役者一年的租赋。冬十月丙午日,下诏说:“先师尼父,圣德具备于自身,天生具有上天纵予的才质,遵循文王、武王的道统。应时而出、承受天命,积蓄了‘素王’的德业;然而叹息孔子之死如泰山崩颓,忽然已经超过千年,盛大德行的美善,未能保存于百代。朕长久追念他的美好典范,应当优厚尊崇。可以立孔子的后人为绍圣侯。有司应寻求他的后裔,登记后上报。”辛亥日,下诏说:“从前周王下车即首先分封唐尧、虞舜的后裔,汉帝承受天命,也任命殷、周的后代。” 这些做法都是为了褒奖、扶立前代后裔,使古代的法度典章得以延续。朕继承光大的基业,同时广泛寻求高雅的教训,只要有一项能大为有益,就敬重地遵循美好的典章。朕认为周朝兼有夏、殷的制度,文质两方面都很完备;汉朝拥有天下,车轨、文字统一;魏、晋沿袭其制度,遗风流传尚不遥远。因此都应当为他们立后,以保存继绝世、续绝嗣的义理。有司可以寻求他们的后代,列名上报。”乙卯日,向天下颁布新的制度。五年春正月丙子日,把东京改为东都。癸未日,下诏在天下均分田地。戊子日,皇帝从东都返回京师。己丑日,规定民间的铁叉、搭钩、槊刃之类器物全部禁止。太守每年秘密向上级报告属官的政绩。二月戊戌日,驻扎在阌乡。下诏祭祀古代帝王的陵墓和开皇年间功臣的墓地。庚子日,规定魏、周两代的官员不得再享受荫任子弟的待遇。辛丑日,赤土国派使者进献土产。戊申日,车驾抵达京师。丙辰日,在武德殿设宴款待四百名年高有德的旧臣,按等级分别颁赐。己未日,皇帝来到崇德殿西院,神情忧伤而不愉快,回头对左右说:“这里是先帝居住过的地方,实在使我更加感伤,内心很不安,应当在这座院子的西面另建一座殿。”壬戌日,规定父母可以随子女赴任。三月己巳日,车驾向西巡行河右地区。庚午日,有司报告说,武功县男子史永遵与堂叔的儿子们共同居住。皇帝嘉奖他,赐绢一百段、米二百石,并在其门闾上表彰。乙亥日,临幸扶风旧宅。夏四月己亥日,在陇西举行大规模狩猎。壬寅日,高昌、吐谷浑、伊吾都派使者来朝见。乙巳日,驻扎在狄道,党项羌前来进献土产。癸亥日,出临津关,渡过黄河,到达西平,陈列军队并进行军事操练。
五月乙亥,上大猎于拔延山,长围周亘二千里。庚辰,入长宁谷。壬午,度星岭。甲申,宴群臣于金山之上。丙戌,梁浩亹御马度而桥坏,斩朝散大夫黄亘及督役者九人。吐谷浑王率众保覆袁川,帝分命内史元寿南屯金山,兵部尚书段文振北屯雪山,太仆卿杨义臣东屯琵琶峡,将军张寿西屯泥岭,四面围之。浑主伏允以数十骑遁出,遣其名王诈称伏允,保车我真山。壬辰,诏右屯卫大将军张定和往捕之。定和挺身挑战,为贼所杀。亚将柳武建击破之,斩首数百级。甲午,其仙头王被围穷蹙,率男女十余万口来降。六月丁酉,遣左光禄大夫梁默、右翊卫将军李琼等追浑主,皆遇贼死之。癸卯,经大斗拔谷,山路隘险,鱼贯而出。风霰晦冥,与从官相失,士卒冻死者太半。丙午,次张掖。辛亥,诏诸郡学业该通才艺优洽、膂力骁壮超绝等伦、在官勤奋堪理政事、立性正直不避强御四科举人。壬子,高昌王麹伯雅来朝,伊吾吐屯设等献西域数千里之地。上大悦。癸丑,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等四郡。丙辰,上御观风行殿,盛陈文物,奏九部乐,设鱼龙曼延,宴高昌王、吐屯设于殿上,以宠异之。其蛮夷陪列者三十余国。戊午,大赦天下。开皇已来流配,悉放还乡,晋阳逆党,不在此例。陇右诸郡,给复一年,行经之所,给复二年。秋七月丁卯,置马牧于青海渚中,以求龙种,无效而止。九月癸未,车驾入长安。冬十月癸亥,诏曰:“优德尚齿,载之典训,尊事乞言,义彰胶序。鬻熊为师,取非筋力,方叔元老,克壮其猷。朕永言稽古,用求至治,是以庞眉黄发,更令收叙,务简秩优,无亏药膳,庶等卧治,伫其弘益。今岁耆老赴集者,可于近郡处置。年七十以上,疾患沉滞,不堪居职,即给赐帛,送还本郡。其官至七品已上者,量给廪,以终厥身。”十一月丙子,车驾幸东都。六年春正月癸亥朔,旦,有盗数十人,皆素冠练衣,焚香持华,自称弥勒佛,入自建国门。监门者皆稽首。既而夺卫士仗,将为乱。齐王暕遇而斩之。于是都下大索,与相连坐者千余家。丁丑,角抵大戏于端门街,天下奇伎异艺毕集,终月而罢。帝数微服往观之。己丑,倭国遣使贡方物。二月乙巳,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击流求,破之,献俘万七千口,颁赐百官。乙卯,诏曰:“夫帝图草创,王业艰难,咸仗股肱,叶同心德,用能拯厥颓运,克膺大宝,然后畴庸茂赏,开国承家,誓以山河,传之不朽。近代丧乱,四海未一,茅土妄假,名实相乖,历兹永久,莫能惩革。皇运之初,百度伊始,犹循旧贯,未暇改作,今天下交泰,文轨攸同,宜率遵先典,永垂大训。自今已后,唯有功勋乃得赐封,仍令子孙承袭。”丙辰,改封安德王雄为观王,河间王子庆为郇王。庚申,征魏、齐、周、陈乐人,悉配太常。三月癸亥,幸江都宫。甲子,以鸿胪卿史祥为左骁卫大将军。夏四月丁未,宴江淮已南父老,颁赐各有差。六月辛卯,室韦、赤土并遣使贡方物。壬辰,雁门贼帅尉文通聚众三千,保于莫壁谷。遣鹰扬杨伯泉击破之。甲寅,制江都太守秩同京尹。冬十月壬申,刑部尚书梁毗卒。壬子,民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长孙炽卒。十二月己未,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牛弘卒。辛酉,硃崖人王万昌举兵作乱,遣陇西太守韩洪讨平之。七年春正月壬寅,左武卫大将军、光禄大夫、真定侯郭衍卒。二月己未,上升钓台,临扬子津,大宴百僚,颁赐各有差。庚申,百济遣使朝贡。乙亥,上自江都御龙舟入通济渠,遂幸于涿郡。壬午,诏曰:“武有七德,先之以安民;政有六本,兴之以教义。高丽高元,亏失籓礼,将欲问罪辽左,恢宣胜略。虽怀伐国,仍事省方。今往涿郡,巡抚民俗。其河北诸郡及山西、山东年九十已上者,版授太守,八十者授县令。”三月丁亥,右光禄大夫、左屯卫大将军姚辩卒。夏四月庚午,至涿郡之临朔宫。五月戊子,以武威太守樊子盖为民部尚书。秋,大水,山东、河南漂没三十余郡,民相卖为奴婢。冬十月乙卯,底柱山崩,偃河逆流数十里。戊午,以东平太守吐万绪为左屯卫大将军。十二月己未,西面突厥处罗多利可汗来朝。上大悦,接以殊礼。于时辽东战士及餽运者填咽于道,昼夜不绝,苦役者始为群盗。甲子,敕都尉、鹰扬与郡县相知追捕,随获斩决之。
译五月乙亥日,皇帝在拔延山大规模狩猎,包围猎场的队伍绵延二千里。庚辰日,进入长宁谷。壬午日,越过星岭。甲申日,在金山山上宴请群臣。丙戌日,梁浩亹驾驭御马渡河时桥梁毁坏,斩杀朝散大夫黄亘和督促工程的官员九人。吐谷浑王率众据守覆袁川,皇帝分别命令内史元寿驻扎金山南面,兵部尚书段文振驻扎雪山北面,太仆卿杨义臣驻扎琵琶峡东面,将军张寿驻扎泥岭西面,从四面包围他们。吐谷浑主伏允带着几十名骑兵逃出,又派其名王假称伏允,据守车我真山。壬辰日,下诏命右屯卫大将军张定和前往捕捉他。张定和挺身出战,被贼军杀死。他的副将柳武建击败贼军,斩首数百。甲午日,吐谷浑的仙头王被围困窘迫,率男女十多万口投降。六月丁酉日,派左光禄大夫梁默、右翊卫将军李琼等追击吐谷浑主,他们都遭遇贼军而死。癸卯日,经过大斗拔谷,山路狭窄险峻,军队像鱼贯一样通过。风雪昏暗迷蒙,与随从官员失散,士卒冻死了一大半。丙午日,驻扎在张掖。辛亥日,下诏各郡从四类人中举荐人才:学业广博通达、才艺优异精熟者;体力强健勇猛、远超同类者;在官任上勤勉,能够处理政事者;秉性正直,不回避豪强者。壬子日,高昌王麴伯雅来朝见,伊吾吐屯设等献上西域方圆数千里的土地。皇帝非常高兴。癸丑日,设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丙辰日,皇帝登上观风行殿,盛大陈列文物,演奏九部乐,表演鱼龙曼延,在殿上宴请高昌王和吐屯设,以示特别宠异。陪列的蛮夷国家有三十多个。戊午日,大赦天下。开皇以来被流放、发配的人,全部释放回乡;晋阳叛逆集团不在此例。陇右各郡免除一年赋役,车驾经过的地方免除二年赋役。秋七月丁卯日,在青海水洲中设置牧马场,以寻求龙种,后来没有成效便停止。九月癸未日,车驾进入长安。冬十月癸亥日,下诏说:“优待有德之人、尊重年长者,这些都记载在典章训诫中;尊敬那些可以请教的老人,意义彰明于胶序。鬻熊被聘为老师,取用的不是他的筋力;方叔是元老,仍能壮大王业。朕长久追考古事,寻求达到最高的治理,因此对于白眉白发的老臣,再次命令收录叙用,务必使他们品秩简约而优厚,不要缺少药物和膳食,希望他们即使卧床也能治理政事,期待他们广为发挥益处。今年应召集来的老人,可以安置在京城附近的郡。年满七十以上、疾病沉重迁延、不能任职的,立即赐给绢帛,送回本郡。” 其中官职达到七品以上的,酌情供给俸禄,使他们终其一生。”十一月丙子日,车驾临幸东都。六年春季正月初一癸亥日,天刚亮时,有几十名盗贼,都戴着白帽、穿着白色熟绢衣,焚香持花,自称是弥勒佛的弟子,从建国门进入。守门人都向他们叩头行礼。不久,他们夺取卫士的兵器,准备作乱。齐王杨暕遇到他们,将其斩杀。于是都城内展开大搜捕,与他们相互牵连而获罪的有一千多家。丁丑日,在端门街举行角抵大戏,天下奇异的技艺全部汇集于此,演到月底才停止。皇帝多次微服前往观看。己丑日,倭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二月乙巳日,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进攻流求,击破了它,献上俘虏万七千口,并颁赐给百官。乙卯日,诏令说:“帝王的基业刚开始创建,王业艰难,都要依靠股肱之臣,协同一心、同德同力,才能挽救衰颓的时运,最终承受帝位。然后按照功劳给予丰厚赏赐,使功臣开国立家,并以山河为誓,让这种封赏传之不朽。近代以来战乱不断,天下尚未统一,封爵之地被随意授予,名分与实际相违背,这种情况延续了很久,却没有人能够加以惩治革除。皇朝气运开始之时,各项制度刚刚建立,仍然沿用旧的规章,没有来得及改制。如今天下交相安泰,四海制度统一,应当完全遵循先代典章,永远留下明确的法则。从今以后,只有建立功勋的人才能获得封爵,并且命令其子孙承袭。” 丙辰日,改封安德王雄为观王,河间王子庆为郇王。庚申日,征召魏、齐、周、陈的乐人,全部隶属于太常寺。三月癸亥日,临幸江都宫。甲子日,任命鸿胪卿史祥为左骁卫大将军。夏四月丁未日,宴请江淮以南的父老,按等级分别颁赐。六月辛卯日,室韦、赤土都派使者进献土产。壬辰日,雁门贼首尉文通聚众三千人,据守莫壁谷。派鹰扬郎将杨伯泉将其击败。甲寅日,规定江都太守的品秩与京尹相同。冬十月壬申日,刑部尚书梁毗去世。壬子日,民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长孙炽去世。十二月己未日,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牛弘去世。辛酉日,硃崖人王万昌起兵作乱,派陇西太守韩洪征讨并平定了他。七年春正月壬寅日,左武卫大将军、光禄大夫、真定侯郭衍去世。二月己未日,皇帝登上钓台,临视扬子津,大宴百官,按等级分别颁赐。庚申日,百济派使者朝贡。乙亥日,皇帝从江都乘御龙舟进入通济渠,随后临幸涿郡。壬午日,下诏说:“武有七种德行,首先在于安定百姓;政有六项根本,靠教化和义理来兴起。高丽王高元,缺失藩国的礼节,朕将要向辽东问罪,施展宏大的胜敌谋略。虽然心怀讨伐国家之事,仍要办理巡行察访。如今前往涿郡,巡行安抚民俗。河北各郡以及山西、山东年满九十岁以上的人,授予太守的名义;八十岁的人,授予县令的名义。”三月丁亥日,右光禄大夫、左屯卫大将军姚辩去世。夏四月庚午日,到达涿郡临朔宫。五月戊子日,任命武威太守樊子盖为民部尚书。秋天,发生大水,山东、河南三十多个郡被水冲没,百姓互相卖身为奴婢。冬十月乙卯日,底柱山崩塌,黄河倒流数十里。戊午日,任命东平太守吐万绪为左屯卫大将军。十二月己未日,西面突厥处罗多利可汗来朝见。皇帝非常高兴,用特殊的礼节接待他。当时辽东的战士和运送军粮物资的人挤满道路,昼夜不断,苦于劳役的人开始聚集成为盗贼。甲子日,下令都尉、鹰扬郎将与郡县相互知会,追捕这些盗贼,随即捕获便斩杀处决。
帝纪第四 炀帝下八年春正月辛巳,大军集于涿郡。以兵部尚书段文振为左候卫大将军。壬午,下诏曰:天地大德,降繁霜于秋令;圣哲至仁,著甲兵于刑典。故知造化之有肃杀,义在无私;帝王之用干戈,盖非获已。版泉、丹浦,莫匪龚行,取乱覆昏,咸由顺动。况乎甘野誓师,夏开承大禹之业;商郊问罪,周发成文王之志。永监前载,属当朕躬。粤我有隋,诞膺灵命,兼三才而建极,一六合而为家。提封所渐,细柳、盘桃之外,声教爰暨,紫舌、黄枝之域,远至迩安,罔不和会。功成治定,于是乎在。而高丽小丑,迷昏不恭,崇聚勃碣之间,荐食辽“之境。虽复汉魏诛戳,巢窟暂倾,乱离多阻,种落还集。萃川薮于往代,播实繁以迄今,眷彼华壤,剪为夷类。历年永久,恶稔既盈,天道祸淫,亡征已兆。乱常败德,非可胜图,掩慝怀奸,唯日不足。移告之严,未尝面受,朝觐之礼,莫肯躬亲。诱纳亡叛,不知纪极,充斥边垂,亟劳烽候,关柝以之不静,生人为之废业。在昔薄伐,已漏天网,既缓前擒之戮,未即后服之诛。曾不怀恩,翻为长恶,乃兼契丹之党,虔刘海戍,习靺鞨之服,侵轶辽西。又青丘之表,咸修职贡,碧海之滨,同禀正朔,遂复夺攘琛”,遏绝往来,虐及弗辜,诚而遇祸。輶轩奉使,爰暨海东,旌节所次,途经籓境,而拥塞道路,拒绝王人,无事君之心,岂为臣之礼!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且法令苛酷,赋敛烦重,强臣豪族,咸执国钧,朋党比周,以之成俗,贿货如市,冤枉莫申。重以仍岁灾凶,比屋饥馑,兵戈不息,徭役无期,力竭转输,身填沟壑。百姓愁苦,爰谁适从?境内哀惶,不胜其弊。回首面内,各怀性命之图,黄发稚齿,咸兴酷毒之叹。省俗观风,爰屈幽朔,吊人问罪,无俟再驾。于是亲总六师,用申九伐,拯厥阽危,协从天意,殄兹逋秽,克嗣先谟。今宜援律启行,分麾屈路,掩勃澥而雷震,历夫余以电扫。比戈按甲,誓旅而后行,三令五申,必胜而后战。左第一军可镂方道。第二军可长岑道,第三军可海冥道,第四军可盖马道,第五军可建安道,第六军可南苏道,第七军可辽东道,第八军可玄菟道,第九军可扶余道,第十军可朝鲜道,第十一军可沃沮道,第十二军可乐浪道,右第一军可黏蝉道,第二军可含资道,第三军可浑弥道,第四军可临屯道,第五军可候城道,第六军可提奚道,第七军可踏顿道,第八军可肃慎道,第九军可碣石道,第十军可东暆道,第十一军可带方道,第十二军可襄平道。凡此众军,先奉庙略,骆驿引途,总集平壤。莫非如豺如貔之勇,百战百胜之雄,顾眄则山岳倾颓,叱吒则风云腾郁,心德攸同,爪牙斯在。朕躬驭元戎,为其节度,涉辽而东,循海之右,解倒悬于遐裔,问疾苦于遗黎。其外轻赍游阙,随机赴响,卷甲衔枚,出其不意。又沧海道军舟舻千里,高帆电逝,巨舰云飞,横断浿江,迳造平壤,岛屿之望斯绝,坎井之路已穷。其余被发左衽之人,控弦待发,微卢彭濮之旅,不谋同辞。杖顺临逆,人百其勇,以此众战,势等摧枯。然则王者之师,义存止杀,圣人之教,必也胜残。天罚有罪,本在元恶,人之多僻,胁从罔治。若高元泥首辕门,自归司寇,即宜解缚焚榇,弘之以恩。其余臣人归朝奉顺,咸加慰抚,各安生业,随才任用,无隔夷夏。营垒所次,务在整肃,刍尧有禁,秋毫勿犯,布以恩宥,喻以祸福。若其同恶相济,抗拒官军,国有常刑,俾无遗类。明加晓示,称朕意焉。总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号二百万,其餽运者倍之。癸未,第一军发,终四十日,引师乃尽,旌旗亘千里。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乙未,以右候卫大将军卫玄为刑部尚书。甲辰,内史令元寿卒。二月甲寅,诏曰:“朕观风燕裔,问罪辽滨。文武协力,爪牙思奋,莫不执锐勤王,舍家从役,罕蓄仓廪之资,兼损播殖之务。朕所以夕惕愀然,虑其匮乏。虽复素饱之众,情在忘私,悦使之人,宜从其厚。诸行从一品以下,佽飞募人以上家口,郡县宜数存问。若有粮食少,皆宜赈给;或虽有田畴,贫弱不能自耕种,可于多丁富室劝课相助。使夫居者有敛积之丰,行役无顾后之虑。”壬戌,司空、京兆尹、光禄大夫观王雄薨。三月辛卯,兵部尚书、左候卫大将军段文振卒。癸巳,上御师。甲午,临戎于辽水桥。戊戌,大军为贼所拒,不果济。
译帝纪第四 炀帝下 八年春正月辛巳日,大军在涿郡集结。任命兵部尚书段文振为左候卫大将军。壬午日,下诏说:天地具有肃杀万物的大德,所以在秋令降下繁霜;圣哲具有至高仁德,所以把甲兵写入刑法典章。因此可知,造化有肃杀之气,是因为义理在于无私;帝王使用武力,大概也是不得已。阪泉、丹浦之战,没有不是奉行天命而进行的,诛除乱臣、覆灭昏君,都是顺应天道而行动。何况在甘野誓师,夏启继承大禹的基业;在商郊问罪,周武王完成文王的志向。朕永远鉴戒前代史实,如今恰逢这种责任落在朕身上。我们大隋承受上天的神圣命运,兼合天地人三才而建立最高准则,统一六合而成为一家。疆域所覆盖之处,细柳、盘桃以外;声教所达到之地,紫舌、黄枝的区域,都远方来归、近处安宁,没有不和谐会同的。功业成就、政治安定,正在今日。然而高丽这个小小的丑类,昏乱迷惑而不恭敬,聚集在勃碣之间,屡次侵食辽东境内。虽然汉、魏曾经诛杀过他们,使其巢穴暂时倾覆,但由于战乱阻隔,他们的部落又重新聚集。汇聚山林川泽中的部众于前代,繁衍至今;顾念那片华夏土地,竟被割据为夷族之地。时间长久以来,罪恶积累已经满盈;天道降祸于淫恶之人,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败坏常道和德行,罪行多得无法计数;掩饰罪恶、包藏奸心,只嫌时间还不够。朕严肃地派使者传告,他们从未亲自接受;朝见的礼仪,也没有肯亲自履行。诱骗、接纳逃亡叛逆者,不知止境,充斥边境,使烽火台屡受劳扰,关门和夜巡因此不得安宁,百姓也因此废弃生业。从前对他们进行小规模讨伐,已经放过了他们,使他们漏脱于天网;既然宽缓了先前擒获者的诛杀,又没有立即诛讨后来归服者,他们竟不思念恩德,反而长久作恶。于是又联合契丹部众,残杀海上戍卒;穿着靺鞨的服装,侵扰辽西。青丘以外各地都奉行职贡,碧海之滨也共同奉行正朔,他们却又掠夺珍宝,阻断往来,虐害无辜,实在是自己招致灾祸。使者乘轻车奉命出使,远至海东,旌节所到之处经过藩国境内,他们却堵塞道路,拒绝天子使者,毫无侍奉君主之心,哪里是臣下的礼节!这种事如果还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况且他们的法令苛刻残酷,赋税征收繁重;强臣豪族都掌握国政,结党营私成为风俗,贿赂财货如同市场买卖,冤屈没有地方申诉。又加上连年灾荒,家家饥饿,战争不止,徭役没有期限,百姓力竭于运输,尸体填满沟壑。百姓忧愁困苦,究竟还能依从谁呢?境内悲哀惶恐,弊害不堪忍受。回头面向中原,各人都怀有保全性命的打算;老人和幼儿,全都发出惨遭毒害的叹息。朕考察民情、巡视风俗,于是亲自来到幽州北部,慰问百姓、追究罪责,不必等到再次出驾。于是亲自统率六军,施行九伐之法,拯救他们的危急,协同天意,消灭这些逃亡的污秽之徒,以完成先帝的谋略。现在应当援引法令出兵,分派旌旗、曲折进军,遮蔽勃澥一带,如雷震般进击;经过夫余之地,如闪电般扫荡。暂且收兵按甲,向军队宣誓之后再行进;三令五申,务必先求必胜,然后交战。左军第一军可以走镂方道;第二军走长岑道;第三军走海冥道;第四军走盖马道;第五军走建安道;第六军走南苏道;第七军走辽东道;第八军走玄菟道;第九军走扶余道;第十军走朝鲜道;第十一军走沃沮道;第十二军走乐浪道。右军第一军可以走黏蝉道;第二军走含资道;第三军走浑弥道;第四军走临屯道;第五军走候城道;第六军走提奚道;第七军走踏顿道;第八军走肃慎道;第九军走碣石道;第十军走东暆道;第十一军走带方道;第十二军走襄平道。这些军队都先接受朝廷的谋略,接连不断地引军前进,全部会集于平壤。他们都是如豺狼、如貔貅般勇猛、百战百胜的雄军;回头一望,山岳也会倾塌;一声叱咤,风云也会腾涌;心志和德行相同,爪牙般的将士都已具备。朕亲自驾驭大军,掌握军队的节制,渡过辽水向东,沿着海的右侧前进,解救远方遗民倒悬般的危急,询问遗民的疾苦。此外,轻装携带粮资的游军要避开敌军空隙,随机迅速响应;收卷铠甲、口中衔枚,出其不意地行动。又有沧海道军队,舟船绵延千里,高帆如闪电般飞驰,巨舰如云般行进,横截浿江,直抵平壤,使敌军再也看不到岛屿方向,井坑般的退路也已经穷尽。其余披发左衽的各族人,都张弓待发;如果没有卢、彭、濮一类的军队,他们便会不约而同地同声响应。扶持顺服者,讨伐叛逆者,士卒的勇气可以增加百倍;凭这样的军队作战,势如摧枯拉朽。然而,王者的军队,原则在于止息杀戮;圣人的教化,必须战胜残暴。上天惩罚有罪之人,根本对象在于元凶;民众中有许多偏邪者,被胁迫跟从的不得治罪。若高元叩头伏地于军门,自归司寇治罪,就应当解开他的捆绑、焚烧他的棺材,以宽大恩德待他。其余臣民归朝奉顺的,都要加以慰抚,各自安定生业,按照才能任用,不分夷夏。军营驻扎之处,务必整齐严肃;刍草、粮食都有禁令,连一丝一毫也不要侵犯;向他们宣布恩赦,说明祸福。若有共同作恶、互相援助,抗拒官军的,国家有固定刑法,使他们不留遗类。应当明确地加以晓谕,使他们都知道,以符合朕的心意。总计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号称二百万人;负责粮饷运输的人数是其两倍。癸未日,第一军出发,前后历时四十天,军队才全部出发,旌旗绵延千里。近古以来出兵的盛况,从未有过。乙未日,任命右候卫大将军卫玄为刑部尚书。甲辰日,内史令元寿去世。二月甲寅日,下诏说:“朕巡视燕地,向辽东问罪。文武百官协力,爪牙之臣都想奋勇效命;没有谁不拿着武器勤勉报国,舍弃家庭而服役,很少能积蓄仓廪的资财,同时又损害播种耕作的事务。朕因此早晚忧惧,神情忧伤,担心他们匮乏。即使他们一向丰足,内心也在忘却私利;那些乐于奉使的人,更应厚待。随行的一品以下官员,以及佽飞所募人员以上的家属,郡县应当多加慰问存恤。若有粮食缺少的,都应当赈济;即使有田地,但贫弱不能自行耕种的,可以在丁口多的富裕人家中劝导督促,互相帮助。使留在家中的人有丰足的积蓄,使出征服役者没有后顾之忧。”壬戌日,司空、京兆尹、光禄大夫、观王雄去世。三月辛卯日,兵部尚书、左候卫大将军段文振去世。癸巳日,皇帝亲自统率军队。甲午日,在辽水桥临阵作战。戊戌日,大军被贼军阻挡,未能渡河。
右屯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麦铁杖,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叉等,皆死之。甲午,车驾渡辽。大战于东岸,击贼破之,进围辽东。乙未,大顿,见二大鸟,高丈余,皜身硃足,游泳自若。上异之,命工图写,并立铭颂。五月壬午,纳言杨达卒。于时诸将各奉旨,不敢越机。既而高丽各城守,攻之不下。六月己未,幸辽东,责怒诸将。止城西数里,御六合城。七月壬寅,宇文述等败绩于萨水,右屯卫将军辛世雄死之。九军并陷,将帅奔还亡者二千余骑。癸卯,班师。九月庚辰,上至东都。己丑,诏曰:“军国异容,文武殊用,匡危拯难,则霸德攸兴,化人成俗,则王道斯贵。时方拨乱,屠贩可以登朝,世属隆平,经术然后升仕。丰都爰肇,儒服无预于周行,建武之朝,功臣不参于吏职。自三方未一,四海交争,不遑文教,唯尚武功。设官分职,罕以才授,班朝治人,乃由勋叙,莫非拔足行阵,出自勇夫,斅学之道,既所不习,政事之方,故亦无取。是非暗于在己,威福专于下吏,贪冒货贿,不知纪极,蠢政害民,实由于此。自今已后,诸授勋官者,并不得回授文武职事,庶遵彼更张,取类于调瑟,求诸名制,不伤于美锦。若吏部辄拟用者,御史即宜纠弹。”冬十月甲寅,工部尚书宇文恺卒。十一月己卯,以宗女华容公主嫁于高昌王。辛巳,光禄大夫韩寿卒。甲申,败将宇文述、于仲文等并除名为民,斩尚书右丞刘士龙以谢天下。是岁,大旱,疫,人多死,山东尤甚。密诏江、淮南诸郡阅视民间童女,姿质端丽者,每岁贡之。九年春正月丁丑,征天下兵,募民为骁果,集于涿郡。壬午,贼帅杜彦冰、王润等陷平原郡,大掠而去。辛卯,置折冲、果毅、武勇、雄武等郎将官,以领骁果。乙未,平原李德逸聚众数万,称“阿舅贼”,劫掠山东。灵武白榆妄称“奴贼”,劫掠牧马,北连突厥,陇右多被其患。遣将军范贵讨之,连年不能克。戊戌,大赦。己亥,遣代王侑、刑部尚书卫玄镇京师。辛丑,以右骁骑将军李浑为右骁卫大将军。二月己未,济北人韩进洛聚众数万为群盗。壬午,复宇文述等官爵。又征兵讨高丽。三月丙子,济阴人孟海公起兵为盗,众至数万。丁丑,发丁男十万城大兴。戊寅,幸辽东。以越王侗、民部尚书樊子盖留守东都。庚子,北海人郭方预聚徒为盗,自号卢公,众至三万,攻陷郡城,大掠而去。夏四月庚午,车驾渡辽。壬申,遣宇文述、杨义臣趣平壤。五月丁丑,荧惑入南斗。己卯,济北人甄宝车聚众万余,寇掠城邑。六月乙巳,礼部尚书杨玄感反于黎阳。丙辰,玄感逼东都。河南赞务裴弘策拒之,反为贼所败。戊辰,兵部侍郎斛斯政奔于高丽。庚午,上班师。高丽犯后军,敕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拒。遣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左候卫将军屈突通等驰传发兵,以讨玄感。秋七月己卯,令所在发人城县府驿。癸未,余杭人刘元进举兵反,众至数万。八月壬寅,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等破杨玄感于阌乡,斩之,余党悉平。癸卯,吴人硃燮、晋陵人管崇拥众十万余,自称将军,寇江左。甲辰,制骁果之家蠲免赋役。丁未,诏郡县城去道过五里已上者,徙就之。戊申,制盗贼籍没其家。乙卯,贼帅陈瑱等众三万攻陷信安郡。辛酉,司农卿、光禄大夫、葛国公赵元淑以罪伏诛。九月己卯,济阴人吴海流、东海人彭孝才并举兵为盗,众数万。庚辰,贼帅梁慧尚率众四万陷苍梧郡。甲午,车驾次上谷,以供费不给,上大怒,免太守虞荷等官。丁酉,东阳人李三兒、向但子举兵作乱,众至万余。闰月己巳,幸博陵。庚午,上谓侍臣曰:“朕昔从先朝周旋于此,年甫八岁,日月不居,倏经三纪,追惟平昔,不可复希!”言未卒,流涕呜咽,侍卫者皆泣下沾襟。冬十月丁丑,贼帅吕明星率众数千围东郡,武贲郎将费青奴击斩之。乙酉,诏曰:“博陵昔为定州,地居冲要,先皇历试所基,王化斯远,故以道冠《豳风》,义高姚邑。朕巡抚氓庶,爰屈兹邦,瞻望郊廛,缅怀敬止,思所以宣播德泽,覃被下人,崇纪显号,式光令绪。可改博陵为高阳郡。赦境内死罪已下。给复一年。”于是召高祖时故吏,皆量材授职。壬辰,以纳言苏威为开府仪同三司。硃燮、管崇推刘元进为天子。遣将军吐万绪、鱼俱罗讨之,连年不能克。齐人孟让、王薄等众十余万,据长白山,攻剽诸郡,清河贼张金称众数万,渤海贼帅格谦自号燕王,孙宣雅自号齐王,众各十万,山东苦之。丁亥,以右候卫将军郭荣为右候卫大将军。十一月己酉,右候卫将军冯孝慈讨张金称于清河,反为所败,孝慈死之。十二月甲申,车裂玄感弟朝请大夫积善及党与十余人,仍焚而扬之。丁亥,扶风人向海明举兵作乱,称皇帝,建元白乌。遣太仆卿杨义臣击破之。
译右屯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麦铁杖,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叉等人,都战死了。甲午日,车驾渡过辽水。在东岸进行大战,击败贼军,进军包围辽东城。乙未日,大军驻扎休整,看见两只大鸟,高一丈多,白色身体、朱红色脚,游泳自如。皇帝认为奇异,命工匠画图记录,并树碑铭颂。五月壬午日,纳言杨达去世。当时各位将领都奉行诏旨,不敢越过时机擅自进攻。后来高丽各城坚守,进攻不能攻下。六月己未日,临幸辽东,责备并怒斥诸将。军队驻扎在城西几里处,皇帝亲自驾临六合城。七月壬寅日,宇文述等人在萨水战败,右屯卫将军辛世雄战死。九军全部陷入困境,将帅逃回,死失的有二千多骑。癸卯日,班师。九月庚辰日,皇帝到达东都。己丑日,下诏说:“军队和国家政务有不同的仪态,文臣和武将的用途也不同;匡救危难,霸主的德业由此兴起;教化人民、形成风俗,王道因此可贵。时值拨乱反正,屠夫商贩也可以登朝做官;世道处于隆盛太平之时,则要通晓经术才能出仕。丰都建立之初,儒服之士没有参与周朝的官署;建武年间,功臣也不参与官吏职务。自从三方尚未统一、四海交相争战以来,无暇顾及文教,只崇尚武功。” 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很少按照才能授予;在朝廷任职、治理百姓,竟然只根据功勋资历排列,没有不是从军阵中拔擢出来、出自勇夫的人。他们既不熟习学习的道路,对于处理政事的方法也没有所取。因此,是非在自己心中昏暗不明,威权和赏罚专由下级官吏掌握,贪图财货贿赂,不知止境,愚蠢的政令损害百姓,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从今以后,凡授予勋官的人,都不得转授文武职务,希望遵循这种改革,如同调瑟那样取得协调;寻求符合名分的制度,不要损伤美玉般的人才。若吏部擅自拟定任用,御史立即应当纠察弹劾。”冬十月甲寅日,工部尚书宇文恺去世。十一月己卯日,把宗室女子华容公主嫁给高昌王。辛巳日,光禄大夫韩寿去世。甲申日,战败的将领宇文述、于仲文等一并除名,贬为平民;斩杀尚书右丞刘士龙,以向天下谢罪。这一年发生大旱和疫病,很多人死亡,山东尤其严重。又秘密下诏命江、淮以南各郡查阅民间童女,姿态容貌端庄美丽的,每年进贡。九年春正月丁丑日,征发天下军队,招募百姓充任骁果,集中到涿郡。壬午日,贼首杜彦冰、王润等攻陷平原郡,大肆掠夺后离去。辛卯日,设置折冲郎将、果毅郎将、武勇郎将、雄武郎将等官职,统领骁果。乙未日,平原人李德逸聚集数万人,称为“阿舅贼”,劫掠山东。灵武人白榆妄称“奴贼”,劫掠牧马,向北联合突厥,陇右多受其祸害。派将军范贵讨伐他,连续多年不能取胜。戊戌日,大赦。己亥日,派代王杨侑、刑部尚书卫玄镇守京师。辛丑日,任命右骁骑将军李浑为右骁卫大将军。二月己未日,济北人韩进洛聚集数万人成为群盗。壬午日,恢复宇文述等人的官爵。又征发军队讨伐高丽。三月丙子日,济阴人孟海公起兵为盗,部众达到数万人。丁丑日,征发十万成年男子修筑大兴城。戊寅日,临幸辽东。任命越王杨侗、民部尚书樊子盖留守东都。庚子日,北海人郭方预聚集徒众为盗,自称卢公,部众达到三万人,攻陷郡城,大肆掠夺后离去。夏四月庚午日,车驾渡过辽水。壬申日,派宇文述、杨义臣急赴平壤。五月丁丑日,荧惑星进入南斗。己卯日,济北人甄宝车聚集一万多人,侵扰掠夺城邑。六月乙巳日,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反叛。丙辰日,杨玄感进逼东都,河南赞务裴弘策抵抗他,反而被贼军击败。戊辰日,兵部侍郎斛斯政逃奔高丽。庚午日,皇帝班师。高丽军队袭击后军,下令右武卫大将军李景负责断后。派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左候卫将军屈突通等骑快马传递诏令、征发军队,讨伐杨玄感。秋七月己卯日,命令各地征发人员修筑县城和府、驿站。癸未日,余杭人刘元进起兵反叛,部众达到数万人。八月壬寅日,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等在阌乡击败杨玄感,将他斩杀,余党全部平定。癸卯日,吴人硃燮、晋陵人管崇拥众十多万,自称将军,侵扰江左。甲辰日,规定骁果军人的家属免除赋役。丁未日,下诏郡县城距道路超过五里的,都迁往道路附近。戊申日,规定盗贼的家属全部没收入官。乙卯日,贼首陈瑱等率三万人攻陷信安郡。辛酉日,司农卿、光禄大夫、葛国公赵元淑因罪伏法被杀。九月己卯日,济阴人吴海流、东海人彭孝才都起兵为盗,部众数万人。庚辰日,贼首梁慧尚率四万人攻陷苍梧郡。甲午日,车驾驻扎上谷,由于供给费用不足,皇帝大怒,免去太守虞荷等人的官职。丁酉日,东阳人李三兒、向但子起兵作乱,部众达到一万多人。闰月己巳日,临幸博陵。庚午日,皇帝对侍臣说:“朕过去随先朝在这里周游,当时年仅八岁;日月不停流逝,转眼已经过了三十年。追想往日,已经不可能再有了!”话还没有说完,就流泪呜咽起来,侍卫们也都流泪沾湿衣襟。冬十月丁丑日,贼首吕明星率数千人包围东郡,武贲郎将费青奴将其击杀。乙酉日,下诏说:“博陵过去是定州,地处交通要冲,是先皇历经试验、奠定基业的地方,王化由此远播,因此它的道路位居《豳风》之首,义理高于姚邑。朕巡行安抚百姓,来到这个州,远望郊野城邑,遥想先皇敬慎自持的遗迹,思考用来传播德泽、广泛施及百姓,崇尚彰显的名号,以光大美好的先业。可以把博陵改为高阳郡。赦免境内死罪以下的罪犯,免除一年赋役。”于是召来高祖时期的旧官吏,都按照才能授予官职。壬辰日,任命纳言苏威为开府仪同三司。硃燮、管崇拥立刘元进为天子。派将军吐万绪、鱼俱罗讨伐他们,连续多年不能取胜。齐人孟让、王薄等部众十多万,占据长白山,攻打劫掠各郡;清河贼张金称部众数万;渤海贼首格谦自称燕王,孙宣雅自称齐王,部众各有十万,山东百姓深受其苦。丁亥日,任命右候卫将军郭荣为右候卫大将军。十一月己酉日,右候卫将军冯孝慈在清河讨伐张金称,反被张金称击败,冯孝慈战死。十二月甲申日,将杨玄感的弟弟朝请大夫杨积善及其同党十多人车裂,仍然焚烧尸体并扬弃骨灰。丁亥日,扶风人向海明起兵作乱,自称皇帝,建年号白乌。派太仆卿杨义臣将其击败。
十年春正月甲寅,以宗女为信义公主,嫁于突厥曷娑那可汗。二月辛未,诏百僚议伐高丽,数日无敢言者。戊子,诏曰:“竭力王役,致身戎事,咸由徇义,莫匪勤诚。委命草泽,弃骸原野,兴言念之,每怀愍恻。往年出车问罪,将届辽滨,庙算胜略,具有进止。而谅惛凶,罔识成败,高颎愎很,本无智谋,临三军犹兒戏,视人命如草芥,不遵成规,坐贻挠退,遂令死亡者众,不及埋藏。今宜遣使人分道收葬,设祭于辽西郡,立道场一所。恩加泉壤,庶弭穷魂之冤,泽及枯骨,用弘仁者之惠。”辛卯,诏曰:黄帝五十二战,成汤二十七征,方乃德施诸侯,令行天下。卢芳小盗,汉祖尚且亲戎,隗嚣余烬,光武犹自登陇,岂不欲除暴止戈,劳而后逸者哉!朕纂成宝业,君临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沾,孰非我臣,独隔声教。蕞尔高丽,僻居荒表,鸱张狼噬,侮慢不恭,抄窃我边陲,侵轶我城镇。是以去岁出军,问罪辽碣,殪长蛇于玄菟,戮封豕于襄平。扶余众军,风驰电逝,追奔逐北,径逾浿水,沧海舟楫,冲贼腹心,焚其城郭,污其宫室。高元伏钅质泥首,送款军门,寻请入朝,归罪司寇。朕以许其改过,乃诏班师。而长恶靡悛,宴安鸩毒,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便可分命六师,百道俱进。朕当亲执武节,临御诸军,秣马丸都,观兵辽水,顺天诛于海外,救穷民于倒悬。征伐以正之,明德以诛之,止除元恶,余无所问。若有识存亡之分,悟安危之机,翻然北首,自求多福;必其同恶相济,挤拒王师,若火燎原,刑兹无赦。有司便宜宣布,咸使知闻。丁酉,扶风人唐弼举兵反,众十万,推李弘为天子,自称唐王。三月壬子,行幸涿郡。癸亥,次临渝宫,亲御戎服,祃祭黄帝,斩叛军者以衅鼓。夏四月辛未,彭城贼张大彪聚众数万,保悬薄山为盗。遣榆林太守董纯击破,斩之。甲午,车驾次北平。五月庚子,诏举郡孝悌廉洁各十人。壬寅,贼帅宋世谟陷琅邪郡。庚申,延安人刘迦论举兵反,自称皇王,建元大世。六月辛未,贼帅郑文雅、林宝护等众三万,陷建安郡,太守杨景祥死之。秋七月癸丑,车驾次怀远镇。乙卯,曹国遣使贡方物。甲子,高丽遣使请降,囚送斛斯政。上大悦。八月己巳,班师。庚午,右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郑荣卒。冬十月丁卯,上至东都。己丑,还京师。十一月丙申,支解斛斯政于金光门外。乙巳,有事于南郊。己酉,贼帅司马长安破长平郡。乙卯,离石胡刘苗王举兵反,自称天子,以其弟六兒为永安王,众至数万。将军潘长文讨之,不能克。是月,贼帅王德仁拥众数万,保林虑山为盗。十二月壬申,上如东都。其日,大赦天下。戊子,入东都。庚寅,贼帅孟让众十余万,据都梁宫。遣江都郡丞王世充击破之,尽虏其众。十一年春正月甲午朔,大宴百僚。突厥、新罗、靺鞨、毕大辞、诃咄、传越、乌那曷、波腊、吐火罗、俱虑建、忽论、靺鞨、诃多、沛汗、龟兹、疏勒、于阗、安国、曹国、何国、穆国、毕、衣密、失范延、伽折、契丹等国并遣使朝贡。戊戌,武贲郎将高建毗破贼帅颜宣政于齐郡,虏男女数千口。乙卯,大会蛮夷,设鱼龙曼延之乐,颁赐各有差。二月戊辰,贼帅杨仲绪率众万余,攻北平,滑公李景破斩之。庚午,诏曰:“设险守国,著自前经,重门御暴,事彰往策,所以宅土宁邦,禁邪固本。而近代战争,居人散逸,田畴无伍,郛郭不修,遂使游惰实繁,寇襄▯未息。今天下平一,海内晏如,宜令人悉城居,田随近给,使强弱相容,力役兼济,穿窬无所厝其奸宄,萑蒲不得聚其逋逃。有司具为事条,务令得所。”丙子,上谷人王须拔反,自称漫天王,国号燕,贼帅魏刁兒自称历山飞,众各十余万,北连突厥,南寇赵。五月丁酉,杀右骁卫大将军、光禄大夫、郕公李浑,将作监、光禄大夫李敏,并族灭其家。癸卯,贼帅司马长安破西河郡。己酉,幸太原,避暑汾阳宫。秋七月己亥,淮南人张起绪举兵为盗,众至三万。辛丑,光禄大夫、右御卫大将军张寿卒。八月乙丑,巡北塞。戊辰,突厥始毕可汗率骑数十万,谋袭乘舆,义成公主遣使告变。壬申,车驾驰幸雁门。癸酉,突厥围城,官军频战不利。上大惧,欲率精骑溃围而出,民部尚书樊子盖固谏乃止。齐王暕以后军保于崞县。甲申,诏天下诸郡募兵,于是守令各来赴难。九月甲辰,突厥解围而去。丁未,曲赦太原、雁门郡死罪已下。冬十月壬戌,上至于东都。丁卯,彭城人魏骐麟聚众万余为盗,寇鲁郡。壬申,贼帅卢明月聚众十余万,寇陈、汝间。东海贼帅李子通拥众度淮,自号楚王,建元明政,寇江都。
译十年春正月甲寅日,把宗室女子封为信义公主,嫁给突厥曷娑那可汗。二月辛未日,下诏让百官商议讨伐高丽,数日之内没有人敢发言。戊子日,下诏说:“竭尽力量服从王事,献身军务,都是由于奉行义理,没有不是勤勉忠诚的。把性命托付给草野,尸骨丢弃在原野,朕一想到这些,每每心怀怜悯悲痛。往年出兵问罪,将要抵达辽东时,朝廷的谋划和胜敌方略,对于进退都有明确安排。然而谅惛凶,不能识别成败;高颎刚愎凶狠,本来没有谋略,统领三军却如同儿戏,把人的性命看得如草芥,不遵守既定规章,终于造成军队受挫退却,使死亡的人很多,来不及埋葬。现在应当派使者分道收拾尸骨安葬,在辽西郡设置祭坛祭祀,建立一所道场。恩德施及黄泉,希望消除死者冤魂的怨恨;恩泽施及枯骨,用来弘扬仁德之人的恩惠。”辛卯日,下诏说:黄帝经过五十二次战争,成汤经过二十七次征伐,才把德行施加于诸侯,使命令通行天下。卢芳这样的盗贼,汉高祖尚且亲自参加战事;隗嚣残余的势力,汉光武帝仍亲自登上陇山,难道不是想要除暴止戈,劳苦之后获得安逸吗!朕继承并完成帝王基业,君临天下,日月照耀之处、风雨滋润之地,谁不是我的臣民,却唯独有高丽隔绝在声教之外。小小的高丽,偏僻地处荒远边外,如鸱张翼、如狼噬人,侮慢而不恭敬,抄掠我国边境,侵扰我方城镇。因此去年出兵,向辽碣问罪,在玄菟杀死长蛇,在襄平诛除封豕。扶余各军像风驰电掣一样,追逐败逃之敌,径直越过浿水;沧海的舟船冲入敌军腹心,焚烧他们的城郭,玷污他们的宫室。高元伏地叩首,向军门送上降表,不久又请求入朝,把罪责交给司寇审理。朕认为他答应改过,于是下诏班师。但他长久作恶而不悔改,把安逸享乐当作毒药;这种事如果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立即可以分别命令六军,从百道一同进发。朕将亲自执掌武节,统率各军,在丸都山喂养战马,在辽水检阅军队,顺应上天在海外诛罚罪人,救援倒悬中的穷苦百姓。用征伐来纠正他们,用彰明德行来诛责他们,只诛除元凶,其余一概不追究。如果有人明白国家存亡的分别,觉悟安危的关键,立即回头向北归顺,自求多福;如果一定要与恶人互相勾结,抗拒、排斥王师,就会像野火燎原一样,对此施以刑罚,绝不赦免。有司应当相机宣布,使所有人都知道。丁酉日,扶风人唐弼起兵反叛,部众十万人,拥立李弘为天子,自称唐王。三月壬子日,皇帝出行临幸涿郡。癸亥日,驻扎临渝宫,亲自穿着戎服,祭祀黄帝,并斩杀叛军,用鲜血涂鼓。夏四月辛未日,彭城贼张大彪聚集数万人,据守悬薄山为盗。派榆林太守董纯将其击败并斩杀。甲午日,车驾驻扎北平。五月庚子日,下诏各郡举荐孝悌、廉洁之士各十人。壬寅日,贼首宋世谟攻陷琅邪郡。庚申日,延安人刘迦论起兵反叛,自称皇王,建年号大世。六月辛未日,贼首郑文雅、林宝护等率三万人,攻陷建安郡,太守杨景祥战死。秋七月癸丑日,车驾驻扎怀远镇。乙卯日,曹国派使者进献土产。甲子日,高丽派使者请求投降,并囚送斛斯政。皇帝非常高兴。八月己巳日,班师。庚午日,右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郑荣去世。冬十月丁卯日,皇帝到达东都。己丑日,返回京师。十一月丙申日,在金光门外将斛斯政肢解。乙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己酉日,贼首司马长安攻破长平郡。乙卯日,离石胡人刘苗王起兵反叛,自称天子,任命他的弟弟六兒为永安王,部众达到数万人。将军潘长文讨伐他,不能取胜。这一月,贼首王德仁聚集数万人,据守林虑山为盗。十二月壬申日,皇帝前往东都。这天大赦天下。戊子日,进入东都。庚寅日,贼首孟让率十多万人,占据都梁宫。派江都郡丞王世充将其击败,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虏。十一年春季正月初一甲午日,大宴百官。突厥、新罗、靺鞨、毕大辞、诃咄、传越、乌那曷、波腊、吐火罗、俱虑建、忽论、靺鞨、诃多、沛汗、龟兹、疏勒、于阗、安国、曹国、何国、穆国、毕、衣密、失范延、伽折、契丹等国都派使者前来朝贡。戊戌日,武贲郎将高建毗在齐郡击破贼帅颜宣政,俘获男女数千口。乙卯日,大会各少数民族,设置鱼龙曼延等乐舞,颁赐各有等级。二月戊辰日,贼帅杨仲绪率领一万多人进攻北平,滑公李景将其击败并斩杀。庚午日,诏令说:“设置险要、守卫国土,是前代经典所记载的;设置重重城门以抵御暴乱,也是往代策略中明确记载的。这些措施是为了安定土地、安宁国家,禁止邪乱、巩固根本。然而近代战争不断,居民流散,田地没有编制管理,城郭也不修整,于是使游荡懒惰的人大量增加,盗寇侵扰没有停止。如今天下已经统一,四海安宁,应当让百姓全部住在城中,田地按距离远近分配,使强者和弱者能够相互容纳,使劳力和徭役能够兼顾救济,让穿墙打洞的盗贼无处施展奸邪,让芦苇丛中不能聚集逃亡者。有关官署应详细制定具体条款,务必使各项安排适得其所。”丙子日,上谷人王须拔反叛,自称漫天王,国号燕;贼帅魏刁儿自称历山飞。两人的部众各有十多万人,北面联合突厥,南面侵扰赵地。五月丁酉日,杀死右骁卫大将军、光禄大夫、郕公李浑,以及将作监、光禄大夫李敏,并灭绝他们的家族。癸卯日,贼首司马长安攻破西河郡。己酉日,临幸太原,在汾阳宫避暑。秋七月己亥日,淮南人张起绪起兵为盗,部众达到三万人。辛丑日,光禄大夫、右御卫大将军张寿去世。八月乙丑日,巡行北部边塞。戊辰日,突厥始毕可汗率领数十万骑兵,谋划袭击皇帝的车驾,义成公主派使者报告这一变故。壬申日,车驾奔驰临幸雁门。癸酉日,突厥包围城池,官军多次交战都不利。皇帝非常害怕,想率领精锐骑兵冲破包围逃出,民部尚书樊子盖坚决劝谏才停止。齐王杨暕率后军据守崞县。甲申日,下诏天下各郡招募士兵,于是各地守令都前来赴难。九月甲辰日,突厥解除包围离去。丁未日,特赦太原、雁门两郡死罪以下的罪犯。冬十月壬戌日,皇帝到达东都。丁卯日,彭城人魏骐麟聚集一万多人为盗,侵扰鲁郡。壬申日,贼首卢明月聚集十多万人,侵扰陈、汝之间。东海贼首李子通拥众渡过淮水,自称楚王,建年号明政,侵扰江都。
十一月乙卯,贼帅王须拔破高阳郡。十二月戊寅,有大流星如斛,坠明月营,破其冲车。庚辰,诏民部尚书樊子盖发关中兵,讨绛郡贼敬盘陀、柴保昌等,经年不能克。谯郡人硃粲拥众数十万,寇荆襄,僭称楚帝,建元昌达,汉南诸郡多为所陷焉。十二年春正月甲午,雁门人翟松柏起兵于灵丘,众至数万,转攻傍县。二月己未,真腊国遣使贡方物。甲子夜,有二大鸟似雕,飞入大业殿,止于御幄,至明而去。癸亥,东海贼卢公暹率众万余,保于苍山。夏四月丁巳,显阳门灾。癸亥,魏刁兒所部将甄翟兒复号历山飞,众十万,转寇太原。将军潘长文讨之,反为所败,长文死之。五月丙戌朔,日有蚀之,既。癸巳,大流星陨于吴郡,为石。壬午,上于景华宫征求萤火,得数斛,夜出游山,放之,光遍岩谷。秋七月壬戌,民部尚书、光禄大夫济北公樊子盖卒。甲子,幸江都宫,以越王侗、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右司郎卢楚等总留后事。奉信郎崔民象以盗贼充斥,于建国门上表,谏不宜巡幸。上大怒,先解其颐,乃斩之。戊辰,冯翊人孙华自号总管,举兵为盗。高凉通守洗珤彻举兵作乱,岭南溪洞多应之。己巳,荧惑守羽林,月余乃退。车驾次汜水,奉信郎王爱仁以盗贼日盛,谏上请还西京。上怒,斩之而行。八月乙巳,贼帅赵万海众数十万,自恆山寇高阳。壬子,有大流星如斗,出王良阁道,声如隤墙。癸丑,大流星如彳育攵,出羽林。九月丁酉,东海人杜扬州、沈觅敌等作乱,众至数万。右御卫将军陈棱击破之。戊午,有二枉矢出北斗魁,委曲蛇形,注于南斗。壬戌,安定人荔非世雄杀临泾令,举兵作乱,自号将军。冬十月己丑,开府仪同三司、左翊卫大将军、光禄大夫、许公宇文述薨。十二月癸未,鄱阳贼操天成举兵反,自号元兴王,建元始兴,攻陷豫章郡。乙酉,以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兒为开府仪同三司、行左翊卫大将军。壬辰,鄱阳人林士弘自称皇帝,国号楚,建元太平,攻陷九江、庐陵郡。唐公破甄翟兒于西河,掳男女数千口。十三年春正月壬子,齐郡贼杜伏威率众渡淮,攻陷历阳郡。丙辰,勃海贼窦建德设坛于河间之乐寿,自称长乐王,建元丁丑。辛巳,贼帅徐圆朗率众数千,破东平郡。弘化人刘企成聚众万余人为盗,傍郡苦之。二月壬午,朔方人梁师都杀郡丞唐世宗,据郡反,自称大丞相。遣银青光禄大夫张世隆击之,反为所败。戊子,贼帅王子英破上谷郡。己丑,马邑校尉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举兵作乱,北连突厥,自称定杨可汗。庚寅,贼帅李密、翟让等陷兴洛仓。越王侗遣武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击之,反为所败,死者十五六。庚子,李密自号魏公,称元年,开仓以振群盗,众至数十万,河南诸郡相继皆陷焉。壬寅,刘武周破武贲郎将王智辩于桑乾镇,智辩死之。三月戊午,庐江人张子路举兵反。遣右御卫将军陈棱讨平之。丁丑,贼帅李通德众十万寇庐江,左屯卫将军张镇州击破之。夏四月癸未,金城校尉薛举率众反,自称西秦霸王,建元秦兴,攻陷陇右诸郡。己丑,贼帅孟让夜入东都外郭,烧丰都市而去。癸巳,李密陷回洛东仓。丁酉,贼帅房宪伯陷汝阴郡。是月,光禄大夫裴仁基、淮阳太守赵佗等并以众叛归李密。五月辛酉,夜有流星如彳育攵坠于江都。甲子,唐公起义师于太原。丙寅,突厥数千寇太原,唐公击破之。秋七月壬子,荧惑守积尸。丙辰,武威人李轨举兵反,攻陷河西诸郡,自称凉王,建元安乐。八月辛巳,唐公破武牙郎将宋老生于霍邑,斩之。九月己丑,帝括江都人女寡妇以配从兵。是月,武阳郡丞元宝藏以郡叛归李密,与贼帅李文相攻陷黎阳仓。彗星见于营室。冬十月丁亥,太原杨世洛聚众万余人,寇掠城邑。丙申,罗令萧铣以县反,鄱阳人董景珍以反,迎铣于罗县,号为梁王,攻陷傍郡。戊戌,武贲郎将高毗败济北郡贼甄宝车于▯监山。十一月丙辰,唐公入京师。辛酉,遥尊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侑为帝,改元义宁。上起宫丹阳,将逊于江左。有乌鹊来巢幄帐,驱不能止。荧惑犯太微。有石自江浮入于扬子。日光四散如流血。上甚恶之。二年三月,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武贲郎将司马德戡、元礼,监门直阁裴虔通,将作少监宇文智及,武勇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景,内史舍人元敏,符玺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弟孝质,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等,以骁果作乱,入犯宫闱。上崩于温室,时年五十。萧后令宫人撤床箦为棺以埋之。化及发后,右御卫将军陈棱奉梓宫于成象殿,葬吴公台下。发敛之始,容貌若生,众咸异之。大唐平江南之后,改葬雷塘。
译十一月乙卯日,贼首王须拔攻破高阳郡。十二月戊寅日,有一颗像斛那么大的流星坠入卢明月的营地,摧毁了他的冲车。庚辰日,下诏让民部尚书樊子盖征发关中军队,讨伐绛郡的贼首敬盘陀、柴保昌等,经过一年仍不能取胜。谯郡人硃粲拥众数十万,侵扰荆、襄地区,僭越自称楚帝,建年号昌达,汉南各郡大多被他攻陷。十二年春正月甲午日,雁门人翟松柏在灵丘起兵,部众达到数万人,转而攻打邻近各县。二月己未日,真腊国派使者进献土产。甲子日夜间,有两只像雕的大鸟飞入大业殿,停在皇帝的帷帐中,到天亮才离去。癸亥日,东海贼首卢公暹率一万多人据守苍山。夏四月丁巳日,显阳门发生火灾。癸亥日,魏刁兒的部将甄翟兒重新号称历山飞,部众十万人,转而侵扰太原。将军潘长文讨伐他,反被击败,潘长文战死。五月丙戌朔日,发生日食,最终完全消失。癸巳日,大流星坠落在吴郡,变成一块石头。壬午日,皇帝在景华宫征求萤火虫,得到几斛,夜里出游山中,将它们放出,光芒照遍山岩峡谷。秋七月壬戌日,民部尚书、光禄大夫、济北公樊子盖去世。甲子日,临幸江都宫,命越王杨侗、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右司郎卢楚等总管留守事务。奉信郎崔民象因盗贼充斥,在建国门上书进谏,认为不应巡行临幸。皇帝大怒,先把他的下颌骨卸下,随后将他斩杀。戊辰日,冯翊人孙华自称总管,起兵为盗。高凉通守洗珤彻起兵作乱,岭南溪洞地区多有响应。己巳日,荧惑星停留在羽林星附近,一个多月后才退去。车驾驻扎汜水,奉信郎王爱仁因盗贼日益猖獗,进谏皇帝请求返回西京。皇帝发怒,斩杀王爱仁后继续前行。八月乙巳日,贼首赵万海率数十万人,从恒山侵扰高阳。壬子日,有一颗像斗那么大的流星,从王良、阁道一带出现,声音像墙倒塌。癸丑日,有一颗大流星,形状如“彳育攵”,从羽林一带出现。九月丁酉日,东海人杜扬州、沈觅敌等作乱,部众达到数万人。右御卫将军陈棱将其击败。戊午日,有两支枉矢星从北斗魁出现,弯曲如蛇,指向南斗。壬戌日,安定人荔非世雄杀死临泾县令,起兵作乱,自称将军。冬十月己丑日,开府仪同三司、左翊卫大将军、光禄大夫、许公宇文述去世。十二月癸未日,鄱阳贼首操天成起兵反叛,自称元兴王,建年号始兴,攻陷豫章郡。乙酉日,任命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兒为开府仪同三司、代理左翊卫大将军。壬辰日,鄱阳人林士弘自称皇帝,国号楚,建年号太平,攻陷九江、庐陵两郡。唐公在西河击破甄翟儿,俘获男女数千口。十三年春正月壬子日,齐郡贼首杜伏威率众渡过淮水,攻陷历阳郡。丙辰日,渤海贼首窦建德在河间乐寿设置坛场,自称长乐王,建年号丁丑。辛巳日,贼首徐圆朗率数千人攻破东平郡。弘化人刘企成聚集一万多人为盗,邻近各郡都深受其苦。二月壬午日,朔方人梁师都杀死郡丞唐世宗,占据郡城反叛,自称大丞相。派银青光禄大夫张世隆攻打他,反被梁师都击败。戊子日,贼首王子英攻破上谷郡。己丑日,马邑校尉刘武周杀死太守王仁恭,起兵作乱,向北联合突厥,自称定杨可汗。庚寅日,贼首李密、翟让等攻陷兴洛仓。越王杨侗派武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攻打他们,反被击败,死者十分之五六。庚子日,李密自称魏公,以此年为元年,打开仓库赈济群盗,部众达到数十万,河南各郡相继全部陷落。壬寅日,刘武周在桑乾镇击败武贲郎将王智辩,王智辩战死。三月戊午日,庐江人张子路起兵反叛。派右御卫将军陈棱讨伐并平定了他。丁丑日,贼帅李通德率十万人进犯庐江,左屯卫将军张镇州将其击败。夏四月癸未日,金城校尉薛举率众反叛,自称西秦霸王,建立秦兴年号,攻陷陇右各郡。己丑日,贼帅孟让夜间进入东都外郭,烧毁丰都市后离去。癸巳日,李密攻陷回洛东仓。丁酉日,贼帅房宪伯攻陷汝阴郡。这一月,光禄大夫裴仁基、淮阳太守赵佗等都率部叛变,归附李密。五月辛酉日夜间,有一颗流星像“彳育攵”一样坠落在江都。甲子日,唐公在太原起兵。丙寅日,突厥数千人进犯太原,唐公将其击败。秋七月壬子日,荧惑星停留在积尸星宿。丙辰日,武威人李轨起兵反叛,攻陷河西各郡,自称凉王,建立安乐年号。八月辛巳日,唐公在霍邑击败武牙郎将宋老生并斩杀他。九月己丑日,皇帝征括江都人的女儿和寡妇,配给随军士兵。这一月,武阳郡丞元宝藏率郡叛归李密,与贼帅李文相攻陷黎阳仓。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宿。冬十月丁亥日,太原杨世洛聚集一万多人,侵扰劫掠城邑。丙申日,罗县县令萧铣以县反叛,鄱阳人董景珍也起兵反叛,在罗县迎接萧铣,号称梁王,攻陷附近各郡。戊戌日,武贲郎将高毗在▯监山击败济北郡的贼军甄宝车。十一月丙辰日,唐公进入京师。辛酉日,遥尊皇帝为太上皇,拥立代王杨侑为皇帝,改年号为义宁。皇帝从宫中起程前往丹阳,准备退位到江左。此时有乌鹊来在帷帐上筑巢,驱赶也不能使它们停止。荧惑星侵犯太微垣。有块石头从江中漂入扬子江。太阳光四散,像流淌的鲜血。皇帝非常厌恶这些现象。义宁二年三月,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武贲郎将司马德戡和元礼、监门直阁裴虔通、将作少监宇文智及、武勇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景、内史舍人元敏、符玺郎李覆和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及其弟李孝质、直长许弘仁和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等人,带领骁果军作乱,进入宫禁侵犯皇宫。皇帝在温室殿去世,时年五十岁。萧皇后命宫人拆下床板和席子做成棺材,将他埋葬。宇文化及发动政变后,右御卫将军陈棱把皇帝的梓宫奉安在成象殿,葬在吴公台下。开始入殓时,皇帝面容如同活着,众人都感到奇异。大唐平定江南后,又改葬在雷塘。
初,上自以籓王,次不当立,每矫情饰行,以钓虚名,阴有夺宗之计。时高祖雅信文献皇后,而性忌妾媵。皇太子勇内多嬖幸,以此失爱。帝后庭有子,皆不育之,示无私宠,取媚于后。大臣用事者,倾心与交。中使至第,无贵贱,皆曲承颜色,申以厚礼。婢仆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又常私入宫掖,密谋于献后,杨素等因机构扇,遂成废立。自高祖大渐,暨谅闇之中,烝淫无度,山陵始就,即事巡游。以天下承平日久,士马全盛,慨然慕秦皇、汉武之事,乃盛治宫室,穷极侈靡,召募行人,分使绝域。诸蕃至者,厚加礼赐,有不恭命,以兵击之。盛兴屯田于玉门、柳城之外。课天下富室,益市武马,匹直十余万,富强坐是冻馁者十家而九。帝性多诡谲,所幸之处,不欲人知。每之一所,辄数道置顿,四海珍羞殊味,水陆必备焉,求市者无远不至。郡县官人,竞为献食,丰厚者进擢,疏俭者获罪。奸吏侵渔,内外虚竭,头会箕敛,人不聊生。于时军国多务,日不暇给,帝方骄怠,恶闻政事,冤屈不治,奏请罕决。又猜忌臣下,无所专任,朝臣有不合意者,必构其罪而族灭之。故高颎、贺若弼先皇心膂,参谋帷幄,张衡、李金才籓邸惟旧,绩著经纶,或恶其直道,或忿其正议,求其无形之罪,加以刎颈之诛。其余事君尽礼,謇謇匪躬,无辜无罪,横受夷戮者,不可胜纪。政刑弛紊,贿货公行,莫敢正言。道路以目。六军不息,百役繁兴,行者不归,居者失业。人饥相食,邑落为墟,上不之恤也。东西游幸,靡有定居,每以供费不给,逆收数年之赋。所至唯与后宫流连耽湎,惟日不足,招迎姥媪,朝夕共肆丑言,又引少年,令与宫人秽乱,不轨不逊,以为娱乐。区宇之内,盗贼蜂起,劫掠从官,屠陷城邑,近臣互相掩蔽,隐贼数不以实对。或有言贼多者,辄大被诘责。各求苟免,上下相蒙,每出师徒,败亡相继。战士尽力,必不加赏,百姓无辜,咸受屠戮。黎庶愤怨,天下土崩,至于就擒,而犹未之寤也。史臣曰:炀帝爰在弱龄,早有令闻,南平吴会,北却匈奴,昆弟之中,独著声绩。于是矫情饰貌,肆厥奸回,故得献后钟心,文皇革虑,天方肇乱,遂登储两,践峻极之崇基,承丕显之休命。地广三代,威振八纮,单于顿颡,越裳重译。赤仄之泉,流溢于都内,红腐之粟,委积于塞下。负其富强之资,思逞无厌之欲,狭殷周之制度,尚秦汉之规摹。恃才矜己,傲狠明德,内怀险躁,外示凝简,盛冠服以饰其奸,除谏官以掩其过。淫荒无度,法令滋章,教绝四维,刑参五虐,锄诛骨肉,屠剿忠良,受赏者莫见其功,为戮者不知其罪。骄怒之兵屡动,土木之功不息。频出朔方,三驾辽左,旌旗万里,征税百端,猾吏侵渔,人不堪命。乃急令暴条以扰之,严刑峻法以临之,甲兵威武以董之,自是海内骚然,无聊生矣。俄而玄感肇黎阳之乱,匈奴有雁门之围,天子方弃中土,远之扬越。奸宄乘衅,强弱相陵,关梁闭而不通,皇舆往而不反。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流离道路,转死沟壑,十八九焉。于是相聚萑蒲,▯胃毛而起,大则跨州连郡,称帝称王,小则千百为群,攻城剽邑,流血成川泽,死人如乱麻,炊者不及析骸,食者不遑易子。茫茫九土,并为麋鹿之场,忄弃忄弃黔黎,俱充蛇豕之饵。四方万里,简书相续,犹谓鼠窃狗盗,不足为虞,上下相蒙,莫肯念乱,振蜉蝣之羽,穷长夜之乐。土崩鱼烂,贯盈恶稔,普天之下,莫匪仇雠,左右之人,皆为敌国。终然不悟,同彼望夷,遂以万乘之尊,死于一夫之手。亿兆靡感恩之士,九牧无勤王之师。子弟同就诛夷,骸骨弃而莫掩,社稷颠陨,本枝殄绝,自肇有书契以迄于兹,宇宙崩离,生灵涂炭,丧身灭国,未有若斯之甚也。《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传》曰:“吉凶由人,祆不妄作。”又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观隋室之存亡,斯言信而有征矣!
译当初,皇帝自认为是藩王,按次序本来不应继承帝位,所以常常矫饰情态、修饰行为,以钓取虚名,暗中却有夺取宗统的谋划。当时高祖一向信任文献皇后,而天性妒忌妾媵。皇太子杨勇内宠很多,因此失去了皇后的宠爱。皇帝后宫生有的儿子,全都不让养育,以表示自己没有偏爱,借此取悦皇后。掌权的大臣,他都竭力交结。宫中使者到他的府第,无论贵贱,他都委曲承顺其脸色,并用厚礼相待。往来的婢仆没有不称赞他仁慈孝顺的。他又常常私自进入宫禁,与献皇后秘密谋划,杨素等人乘机挑拨煽动,于是促成了废立太子之事。自高祖病重,到服丧期间,他淫乱无度;山陵刚刚完工,便开始巡游。他认为天下太平日久,士兵战马都很强盛,慨然仰慕秦始皇、汉武帝的作为,于是大规模修建宫室,把奢侈挥霍做到极点,招募行走四方的人,分别派往遥远的边域。各蕃国使者到来,他都厚加礼遇赏赐;有不服从命令的,就出兵攻击。又大规模在玉门、柳城以外兴办屯田。向天下富户征调钱财,增加购买战马,马匹一匹价值十多万;富强之家因此挨饿受冻的,十家中有九家。皇帝性情多诡诈,所到幸临之处,不愿让人知道。每到一地,总要设置好几条道路和行宫供顿;天下珍贵的美食和奇异滋味,水产陆产全都具备,前来采购的人无论多远都必定赶到。郡县官员争相进献食物,献得丰厚的就升迁,献得疏薄俭省的就获罪。奸吏侵吞搜刮,内外财力都被耗空,按人头聚敛、像簸箕一样搜刮,百姓无法生活。当时军国事务繁多,皇帝却骄横懈怠,厌恶听取政事,冤屈得不到处理,臣下的奏请很少得到裁决。他又猜忌臣下,不肯专任任何人;朝臣有不合心意的,必定罗织罪名,诛灭其族。因此,高颎、贺若弼本是先皇的心腹,参与帷幄谋划;张衡、李金才是他藩邸旧臣,政绩显著;皇帝有的厌恶他们直率,有的恼怒他们正直的议论,便寻找无形无据的罪名,加以杀身灭族的刑罚。其余侍奉皇帝尽到礼数、正直进谏而不顾自身的人,以及无辜无罪却横遭杀戮的人,多得无法记载。政事和刑法松弛紊乱,贿赂公然流行,没有人敢说正直话。道路上的人只能用眼色示意。六军征战不止,各种徭役频繁兴起;出征的人不能回来,留在家中的人失去职业。百姓饥饿到互相吞食,城邑村落变成废墟,皇帝却不加怜恤。他东西巡游,没有固定居所,每每因为供给费用不足,便预先征收数年的赋税。所到之处,只与后宫嫔妃沉溺游乐,整天都嫌时间不够;还招来老妇人,早晚一起肆意说丑话,又召来少年,让他们与宫人淫乱,做违法无礼之事,以此取乐。天下各地盗贼蜂起,劫掠随从官员,屠杀攻陷城邑;近臣彼此包庇隐瞒,隐瞒盗贼数量,不据实回答。有人说盗贼很多,皇帝就大加责问斥责。上下都只求苟且免罪,彼此蒙蔽;每次出兵,败亡便接连发生。战士竭尽力量,却必定得不到赏赐;百姓无罪,却全都遭到屠杀。百姓愤怒怨恨,天下像土崩一样瓦解;直到皇帝被擒,他仍然没有醒悟。史臣说:炀帝年少时,早已有美好的声誉;向南平定吴会,向北击退匈奴,在兄弟之中,唯独他声名和功绩最为显著。于是他矫饰情态、伪装容貌,放纵他的奸诈邪曲,所以得到了献皇后的钟爱,也使文皇帝改变了想法。上天刚刚开始降下祸乱,他便登上太子之位,踏上帝王的尊贵基业,承受光明盛大的天命。当时土地广大,胜过三代,威势震动八方;单于叩头,越裳经过多重翻译来朝。赤仄钱在都城府库中流淌充盈,红腐的粮食在边塞下堆积。他依仗富强的资力,想要满足无穷无尽的欲望,轻视殷周的制度,崇尚秦汉的规模法度。他倚仗才干而自负,傲慢凶狠,违背明德;内心阴险急躁,对外却装作凝重简约;大肆制作华美冠服来掩饰奸诈,撤除谏官来遮盖过错。他淫乱荒唐没有限度,法令越来越繁密,教化断绝仁义礼智信等四维,刑罚兼用五种酷刑;铲除诛杀骨肉亲属,屠戮忠良;受赏的人看不见自己的功劳,被杀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罪过。由于骄横暴怒而屡次发动战争,修建土木工程也没有停止。他多次出兵朔方,三次进攻辽东,旌旗延绵万里,征税名目繁多,奸猾官吏侵吞搜刮,百姓无法承受。于是又急切颁行暴虐条令扰害百姓,以严刑峻法统治他们,以兵甲威势督责他们。从此天下骚动不安,百姓没有可以安生的地方。不久,杨玄感在黎阳发动叛乱,匈奴围困雁门;天子正抛弃中原,远赴扬越。奸邪之徒乘机而起,强者弱肉强食;关卡桥梁关闭而不通,皇帝的车驾出发后再也没有回来。又加上战争,接着发生饥荒,百姓流离道路,转眼死在沟壑中的,十人有八九。于是百姓聚集在芦苇丛中,像“▯胃毛”一样奋起;大的跨州连郡,称帝称王,小的则聚成千百人的队伍,攻城劫掠村邑,鲜血汇成河泽,死者像乱麻一样遍地;烧饭的人来不及劈取尸骨,吃饭的人也无暇交换孩子来食用。茫茫九州,全都变成麋鹿出没的场所;“忄弃忄弃”的百姓,都成为蛇虫野兽的食物。四方万里之间,告急文书接连不断,皇帝仍说这只是鼠窃狗盗,不值得忧虑;上下互相蒙蔽,没有人肯考虑祸乱,挥动蜉蝣般的翅膀,沉溺于长夜之乐。天下像土崩鱼烂,罪恶积满、恶行成熟;普天之下没有不是仇敌的人,身边的人全都成了敌国。最终仍不醒悟,和秦二世死在望夷宫的情形相同,于是凭万乘之尊,却死在一个人的手里。亿万百姓中没有感恩效忠的士人,九州各地没有勤王的军队。子弟也一同遭到诛灭,尸骨被抛弃而无人掩埋;国家倾覆,皇族后裔断绝。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直到今天,天下崩溃离析、生灵涂炭、丧身亡国,还没有像这次这样严重的。《尚书》说:“上天造成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灾祸,就无法逃脱。” 《左传》说:“吉凶由人决定,妖祥不会无故发生。”又说:“兵器就像火一样,不加收敛,终将自行焚烧。”考察隋朝的存亡,这些话确实可信,并且得到了验证!
帝纪第五 恭帝恭皇帝,讳侑,元德太子之子也。母曰韦妃。性聪敏,有气度。大业三年,立为陈王。后数载 ,徙为代王,邑万户。及炀帝亲征辽东,令于京师总留事。十一年,从幸晋阳,拜太原太守。寻镇京师。义兵入长安,尊炀帝为太上皇,奉帝纂业。义宁元年十一月壬戌,上即皇帝位于大兴殿。诏曰:“王道丧乱,天步不康,古往今来,代有其事,属之于朕,逢此百罹,彼苍者天,胡宁斯忍!襁褓之岁,夙遭悯凶,孺子之辰,太上播越,兴言感动,实疚于怀。太尉唐公,膺期作宰,时称舟楫,大拯横流,纠合义兵,翼戴皇室,与国休戚,再匡区夏,爰奉明诏,弼予幼冲,显命光临,天威咫尺,对扬尊号,悼心失图。一人在远,三让不遂,黾勉南面,厝身无所,苟利社稷,莫敢或违,俯从群议,奉遵圣旨。可大赦天下,改大业十三年为义宁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昧爽以前,大辟罪以下,皆赦除之;常赦所不免者,不在赦限。”甲子,以光禄大夫、大将军、太尉唐公为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丙寅,诏曰:“朕惟孺子,未出深宫,太上远巡,追踪穆满。时逢多难,委当尊极,辞不获免,恭己临朝,若涉大川,罔知所济,抚躬永叹,忧心孔棘。民之情伪,曾未之闻,王业艰难,载云其易。赖股肱戮力,上宰贤良,匡佐冲人,辅其不逮。军国机务,事无大小,文武设官,位无贵贱,宪章赏罚,咸归相府,庶绩其凝,责成斯属,逖听前史,兹为典故。因循仍旧,非曰徒言,所存至公,无为让德。”己巳,以唐王子陇西公建成为唐国世子,敦煌公为京兆尹,改封秦公,元吉为齐公,食邑各万户。太原置镇北府。乙亥,张掖康老和举兵反。十二月癸未,薛举自称天子,寇扶风。秦公为元帅,击破之。丁亥,桂阳人曹武彻举兵反,建元通圣。丁酉,义师擒骁卫大将军屈突通于阌乡,虏其众数万。乙巳,贼帅张善安陷庐江郡。二年春正月丁未,诏唐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后羽葆鼓吹。壬戌,将军王世充为李密所败,河内通守孟善谊、武贲郎将王辩、杨威、刘长恭、梁德、董智通皆死之。庚戌,河阳郡尉独孤武都降于李密。三月丙辰,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杀太上皇于江都宫,右御卫将军独孤盛死之。齐王暕,赵王杲,燕王倓,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行右翊卫大将军宇文协,金紫光禄大夫、内史侍郎虞世基,银青光禄大夫、御史大夫裴蕴,通议大夫、行给事郎许善心皆遇害。化及立秦王浩为帝,自称大丞相,朝士文武皆受其官爵。光禄大夫、宿公麦才,折冲郎将、朝请大夫沈光,同谋讨贼,夜袭化及营,反为所害。戊辰,诏唐王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唐国置丞相已下,一依旧式。五月乙巳朔,诏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金根车驾,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蒨车,儛八佾,设钟虡宫悬。王后、王子、王女爵命之号,一遵旧典。戊午,诏曰:天祸隋国,大行太上皇遇盗江都,酷甚望夷,衅深骊北。悯予小子,奄逮丕愆,哀号承感,心情糜溃,仰惟荼毒,仇复靡申,形影相吊,罔知启处。相国唐王,膺期命世,扶危拯溺,自北徂南,东征西怨,总九合于一匡,决百胜于千里,纠率夷夏,大庇氓黎,保乂朕躬,繄王是赖。德侔造化,功格苍旻,兆庶归心,历数斯在,屈为人臣,载违天命。在昔虞夏,揖让相推,苟非重华,谁堪命禹!当今九服崩离,三灵改卜,大运去矣,请避贤路,兆谋布德,顾己莫能,私僮命驾,须归籓国。予本代王,及予而代,天之所废,岂期如是!庶凭稽古之圣,以诛四凶,幸值惟新之恩,预充三恪。雪冤耻于皇祖,守禋祀为孝孙,朝闻夕殒,及泉无恨,今遵故事,逊于旧邸。庶官群辟,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号。若释重负,感泰兼怀,假手真人,俾除丑逆。济济多士,明知朕意。仍敕有司,凡有表奏,皆不得以闻。是日,上逊位于大唐,以为酅国公。武德二年夏五月崩,时年十五。史臣曰:恭帝年在幼冲,遭家多难,一人失德,四海土崩。群盗蜂起,豺狼塞路,南巢遂往,流彘不归。既钟百六之期,躬践数终之运,讴歌有属,笙钟变响,虽欲不遵尧舜之迹,其庸可得乎!
译帝纪第五 恭帝 恭皇帝,名侑,是元德太子的儿子。母亲是韦妃。他天性聪慧敏捷,有气度。大业三年,被立为陈王。几年后,改封代王,食邑一万户。炀帝亲自征讨辽东时,命他在京师总理留守事务。大业十一年,随驾到晋阳,被任命为太原太守。不久镇守京师。义兵进入长安后,尊炀帝为太上皇,奉他继承帝业。义宁元年十一月壬戌日,恭帝在大兴殿即皇帝位。诏书说:“王道已经丧乱,上天的运行不得安宁;古往今来,历代都有这样的事情,却降临到我身上,使我遭逢各种祸患。苍天啊,为什么竟忍心如此!我还在襁褓之中时,早早遭受父亲去世的悲痛;年幼之时,太上皇又远行播越。一想到这些便感动悲伤,实在忧痛于心。太尉唐公承受天命出任宰辅,当时称得上是国家的舟楫,大力拯救危急局势,集合义兵,辅翼拥戴皇室,与国家同休共戚,第二次匡救华夏。如今又奉明诏,辅佐我这个幼主;显赫的天命降临,天威近在咫尺,我面对尊号,悲痛得心神失措。太上皇一人在远方,我多次推让也不能成功,只得勉强面南临朝,进退都无处安身。只要有利于社稷,就不敢违背;只好俯从群臣意见,奉行遵守圣旨。可以大赦天下,将大业十三年改为义宁元年。义宁元年十一月十六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犯全部赦免;按惯例常赦不能免除的罪,不在赦免范围内。”甲子日,任命光禄大夫、大将军、太尉唐公为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丙寅日,诏书说:“我只是幼童,还没有走出深宫;太上皇远行,追随着周穆王的旧迹。如今正逢多难,我被迫承担至尊之位;推辞不能获免,只好恭敬自守而临朝,像徒步渡过大河一样,不知道怎样才能渡过去。抚念自身,长久叹息,忧心十分急迫。百姓的真实情况和奸伪,我从来没有听闻;王业的艰难,哪里能说容易。幸亏有股肱之臣竭力辅佐,上宰贤良,匡正辅助我这个幼主,弥补我的不足。军国机要事务,无论大小;文武官员,无论职位贵贱;法令章程、赏罚措施,都归相府掌管,希望各种功业因此凝聚完成,责任和成效也由此归属。这是远听前代史事而定下的典故。沿袭旧制,并不是只说空话;其中所存的是至公之心,不必谦让功德。”己巳日,任命唐王的儿子陇西公李建成为唐国世子,任敦煌公为京兆尹,改封秦公;李元吉为齐公;食邑各一万户。太原设置镇北府。乙亥日,张掖的康老和起兵反叛。十二月癸未日,薛举自称天子,进犯扶风。秦公任元帅,将其击败。丁亥日,桂阳人曹武彻起兵反叛,建立通圣年号。丁酉日,义军在阌乡擒获骁卫大将军屈突通,俘虏他的部众数万人。乙巳日,贼帅张善安攻陷庐江郡。义宁二年春正月丁未日,下诏赐唐王佩剑穿鞋上殿,入朝时不必快步趋行,朝见时赞礼只称爵位而不直呼姓名,并增加前后羽葆、鼓吹仪仗。壬戌日,将军王世充被李密击败;河内通守孟善谊、武贲郎将王辩、杨威、刘长恭、梁德、董智通都战死。庚戌日,河阳郡尉独孤武都向李密投降。三月丙辰日,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在江都宫杀死太上皇,右御卫将军独孤盛也战死。齐王杨暕、赵王杨杲、燕王杨倓,以及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行右翊卫大将军宇文协,金紫光禄大夫、内史侍郎虞世基,银青光禄大夫、御史大夫裴蕴,通议大夫、行给事郎许善心,都遭到杀害。宇文化及拥立秦王杨浩为皇帝,自称大丞相,朝廷文武官员都接受了他授予的官爵。光禄大夫、宿公麦才和折冲郎将、朝请大夫沈光共同谋划讨伐贼军,夜间袭击宇文化及的营地,反而被宇文化及杀害。戊辰日,下诏赐唐王享用九锡之礼,增加玺绂、远游冠、绿綟绶等礼服,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唐国设置丞相以下官职,一律依照旧制。五月乙巳朔日,下诏赐唐王使用十二旒冕,树立天子的旌旗,出行时鸣警、入城时清道,使用金根车驾,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蒨车,使用八佾舞,设置悬挂编钟的宫悬乐。王后、王子、王女的爵位和名号,一律遵循旧典。戊午日,诏书说:上天降祸于隋国,大行太上皇在江都遭盗贼杀害,惨酷超过秦二世死于望夷宫,罪衅深重如周幽王死于骊山北。可怜我这个小子,突然遭逢大祸,悲号哀痛,内心崩溃;仰想父皇所受的苦毒,仇恨不能申雪,形影相吊,不知如何安身。相国唐王承受天命、应运而生,扶危救溺,从北到南征讨;东征西战,统一九州,成就一匡天下的大业;在千里之外决定百战百胜;统率夷夏各族,大力庇护百姓,保全安定我自身,这全都依赖大王。大王的德行等同天地化育,功业上达苍天,万民归心,帝王气数已经归于大王;却屈居人臣,实在违背天命。过去虞舜、夏禹相互谦让推举,如果不是重华,谁能承受上天任命禹的使命!如今九州分崩离析,天地人三灵重新择主,大运已经离去。请让我让开贤者应走的道路,筹谋施布德政;但回顾自身,实在不能做到。只好私下命人驾车,准备回归藩国。我本来是代王,轮到我便成为代王的末代;上天所要废弃的,难道会料到竟是这样吗!我只希望依凭考察古代圣人的事迹,诛除四凶;幸而遇到更新天下的恩德,得以列入三恪之中。在皇祖面前洗雪冤耻,守护祭祀,做一个孝顺的后代;即使早晨听到此事、晚上便死去,到了黄泉也没有遗憾。如今遵循旧例,退位回到旧邸。众官和群臣,都应改为侍奉唐朝;应依照前代典制,赶快奉上尊号。如果卸下沉重负担,感到安宁而又感慨万端,便借助真人之手,铲除丑恶叛逆。各位人才济济的群臣,都明白我的心意。仍然命令有关官署,凡有章表奏疏,都不得再上报皇帝。这一天,皇帝向大唐退位,封为酅国公。武德二年夏五月去世,时年十五岁。史臣说:恭帝年纪幼小,遭逢国家多难;一人失去德行,四海便土崩瓦解。群盗蜂拥而起,豺狼堵塞道路;南巢一去,流亡的君主再也没有回来。既然遭逢百六之期,亲身经历国运终结的时代;民众的讴歌已有归属,笙钟的声调也已改变,即使想不遵循尧舜禅让的道路,又怎么能够呢!
志第一 礼仪一唐、虞之时,祭天之属为天礼,祭地之属为地礼,祭宗庙之属为人礼。故《书》云命伯夷典朕三礼,所以弥纶天地 ,经纬阴阳,辨幽赜而洞几深,通百神而节万事。殷因于夏,有所损益,旁垂祗训,以劝生灵。商辛无道,雅章湮灭。周公救乱,弘制斯文,以吉礼敬鬼神,以凶礼哀邦国,以宾礼亲宾客,以军礼诛不虔,以嘉礼合姻好,谓之五礼。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也。成、康由之,而刑厝不用。自犬戎弑后,迁周削弱,礼失乐微,风凋俗敝。仲尼预蜡宾而叹曰:“丘有志焉,禹、汤、文、武、成王、周公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于是缉礼兴乐,欲救时弊。君弃不顾,道郁不行。故败国丧家亡人,必先废其礼。昭公娶孟子而讳姓,杨侯窃女色而伤人,故曰婚姻之礼废,则淫僻之罪多矣。群饮而逸,不知其邮,乡饮酒之礼废,则争斗之狱繁矣。鲁侯逆五庙之祀,汉帝罢三年之制,丧祭之礼废,则骨肉之恩薄矣。诸侯下堂于天子,五伯召君于河阳,朝聘之礼废,则侵陵之渐起矣。秦氏以战胜之威,并吞九国,尽收其仪礼,归之咸阳。唯采其尊君抑臣,以为时用。至于退让起于趋步,忠孝成于动止,华叶靡举,鸿纤并摈。甚刍狗之弃路,若章甫之游越,儒林道尽,《诗》《礼》为烟。汉高祖既平秦乱,初诛项羽,放赏元勋,未遑朝制。群臣饮酒争功,或拔剑击柱,高祖患之。叔孙通言曰:“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于是请起朝仪而许焉,犹曰:“度吾能行者为之。”微习礼容,皆知顺轨。若祖述文武,宪章洙泗,则良由不暇,自畏之也。武帝兴典制而爱方术,至于鬼神之祭,流宕不归。世祖中兴,明皇纂位,祀明堂,袭冠冕,登灵台,望云物,得其时制,百姓悦之。而朝廷宪章,其来已旧,或得之于升平之运,或失之于凶荒之年。而世载遐邈,风流讹舛,必有人情,将移礼意,殷周所以异轨,秦汉于焉改辙。至于增辉风俗,广树堤防,非礼威严,亦何以尚!譬山祗之有嵩岱,海若之有沧溟,饰以涓尘,不贻伊败。而高堂生于所传《士礼》亦谓之仪,弘暢人情,粉饰行事。洎西京以降,用相裁准,咸称当世之美,自有周旋之节。黄初之详定朝仪,太始之削除乖谬,则《宋书》言之备矣。梁武始命群儒,裁成大典。吉礼则明山宾,凶礼则严植之,军礼则陆琏,宾礼则贺瑒,嘉礼则司马褧。帝又命沈约、周舍、徐勉、何佟之等,咸在参详。陈武克平建业,多准梁旧,仍诏尚书左丞江德藻、员外散骑常侍沈洙、博士沈文阿、中书舍人刘师知等,或因行事,随时取舍。后齐则左仆射阳休之、度支尚书元修伯、鸿胪卿王晞、国子博士熊安生,在周则苏绰、户辩、宇文弼,并习于仪礼者也,平章国典,以为时用。高祖命牛弘、辛彦之等采梁及北齐《仪注》,以为五礼云。《礼》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所以配上帝也。”秦人荡六籍以为煨烬,祭天之礼残缺,儒者各守其所见物而为之义焉。一云:祭天之数,终岁有九,祭地之数,一岁有二,圆丘、方泽,三年一行。若圆丘、方泽之年,祭天有九,祭地有二。若天不通圆丘之祭,终岁有八;地不通方泽之祭,终岁有一。此则郑学之所宗也。一云:“唯有昊天,无五精之帝。而一天岁二祭,坛位唯一。圆丘之祭,即是南郊,南郊之祭,即是圆丘。日南至,于其上以祭天,春又一祭,以祈农事,谓之二祭,无别天也。五时迎气,皆是祭五行之人帝太皞之属,非祭天也。天称皇天,亦称上帝,亦直称帝。五行人帝亦得称上帝,但不得称天。故五时迎气及文、武配祭明堂,皆祭人帝,非祭天也。此则王学之所宗也。梁、陈以降,以迄于隋,议者各宗所师,故郊丘互有变易。梁南郊,为圆坛,在国之南。高二丈七尺,上径十一丈,下径十八丈。其外再壝,四门。常与北郊间岁。正月上辛行事,用一特牛,祀天皇上帝之神于其上,以皇考太祖文帝配。礼以苍璧制币。五方上帝、五官之神、太一、天一、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太微、轩辕、文昌、北斗、三台、老人、风伯、司空、雷电、雨师,皆从祀。其二十八宿及雨师等座有坎,五帝亦如之,余皆平地。器以陶匏,席用稿秸。太史设柴坛于丙地。皇帝斋于万寿殿,乘玉辂,备大驾以行礼。礼毕,变服通天冠而还。北郊,为方坛于北郊。上方十丈,下方十二丈,高一丈。四面各有陛。其外为壝再重。与南郊间岁。正月上辛,以一特牛,祀后地之神于其上,以德后配。礼以黄琮制币。五官之神、先农、五岳、沂山、岳山、白石山、霍山、无闾山、蒋山、四海、四渎、松江、会稽江、钱塘江、四望,皆从祀。太史设埋坎于壬地焉。
译志第一 礼仪一 唐尧、虞舜时期,祭天一类的礼称为天礼,祭地一类的礼称为地礼,祭祀宗庙一类的礼称为人礼。所以《尚书》说,命伯夷掌管我的三礼;它们用来总括天地,治理阴阳,辨明幽深隐微之事而洞察深奥的征兆,沟通百神并节制万事。商朝沿袭夏朝,有所增减损益,并从各方面垂示恭敬的教训,以劝导百姓。商纣王无道,雅正的礼乐篇章湮没。周公挽救祸乱,宏大地制定礼乐制度:用吉礼敬奉鬼神,用凶礼哀悼国家灾祸,用宾礼亲近宾客,用军礼诛罚不敬者,用嘉礼协调婚姻亲好,这称为五礼。所以说:“礼的经文有三百篇,威仪有三千条;没有进入内室却不经过门户的。”周成王、周康王遵循这些礼制,刑罚因此被搁置不用。自犬戎杀死周幽王、周室迁都而衰弱以后,礼制丧失,乐教衰微,风气凋败,习俗破坏。孔子参加预先举行的蜡祭并感叹说:“我有志于礼乐复兴。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周公,没有谁不谨慎遵守礼制。”于是整理礼制、兴起乐教,希望挽救时弊,但君主弃置不顾,道义因而郁结不行。所以亡国、败家、失去人民,必定先废弃礼制。鲁昭公娶孟子却避讳她的姓氏,杨侯偷取女子美色而伤害他人,所以说婚姻礼制废弃,淫乱邪僻的罪行就多了。众人聚饮放纵,不知止境;乡饮酒礼废弃,争斗诉讼就会增多。鲁侯违背五庙祭祀的礼制,汉帝废止服丧三年的制度;丧葬祭祀之礼废弃,骨肉亲情就会淡薄。诸侯在天子面前下堂行礼,五霸却在河阳召见诸侯之君;朝见聘问之礼废弃,侵犯欺凌的祸患就逐渐兴起。秦氏凭借战争取胜的威势吞并六国,完全收取各国的仪礼,带回咸阳;只选取其中尊崇君主、压抑臣下的内容,作为当时所用的制度。至于退让始于趋步,忠孝形成于举止,礼仪的华美枝叶全都不再施行,大小礼节一并被抛弃。它严重到像祭祀用的刍狗被丢弃在道路上,又像章甫之冠漂游到了越地;儒林的道路穷尽,《诗》《礼》都化为烟尘。汉高祖平定秦朝的乱局、最初诛灭项羽后,忙于分封赏赐功臣,还来不及制定朝廷礼制。群臣饮酒争功,有人甚至拔剑击打柱子,高祖对此很忧虑。叔孙通说:“儒生难以与他们一起进取天下,却可以和他们一起守成。”于是请求建立朝廷礼仪,高祖答应了,但仍说:“估量我的能力能够实行的,就制定出来。”稍加学习礼仪容态,众人便都知道遵循规矩。至于效法文王、武王,遵奉洙泗之间的礼学,那实在是因为没有空闲,也是自知畏惧而不敢做。汉武帝兴起典章制度,却喜爱方术,至于祭祀鬼神,流连放纵而不能回来。汉世祖中兴,明帝继承帝位,祭祀明堂,沿用冠冕制度,登上灵台观察云气物候,得到了合乎时宜的制度,百姓因此喜悦。至于朝廷的典章制度,流传下来已经很久了;有的得益于太平盛世,有的在灾荒年代失去。可是时代相隔久远,风气和传统发生讹误差错,必然会因人情变化而转移礼制的意义;殷周所以制度不同,秦汉也因此改换了道路。至于增益光彩、改善风俗、广泛建立防范,没有礼制的威严,又凭什么能够崇尚呢?这就像山神有嵩山、泰山,海神有沧海;即使加上细小尘土的装饰,也不会因此导致败坏。高堂生所传的《士礼》也称为仪礼,用来弘扬畅达人情,修饰人的行为。自西汉京城以后,历代互相裁定取准,都称为适合当世的美制,自有周旋应对的礼节。魏文帝黄初年间详细审定朝仪,晋武帝太始年间删削革除乖谬之处,《宋书》记载得很完备。梁武帝开始命群儒裁定编成大典:吉礼由明山宾负责,凶礼由严植之负责,军礼由陆琏负责,宾礼由贺瑒负责,嘉礼由司马褧负责。皇帝又命沈约、周舍、徐勉、何佟之等人共同参与审议。陈武帝攻克平定建业后,多采用梁朝旧制,又下诏命尚书左丞江德藻、员外散骑常侍沈洙、博士沈文阿、中书舍人刘师知等人,有的依据旧例施行,有的随时取舍调整。后齐有左仆射阳休之、度支尚书元修伯、鸿胪卿王晞、国子博士熊安生;北周有苏绰、户辩、宇文弼,他们都是熟悉仪礼的人,审定国家典章,以供当时采用。高祖命牛弘、辛彦之等人采集梁朝和北齐的《仪注》,编成五礼。《礼记》说:“万物的根本在于天,人类的根本在于祖先,所以要以祖先配祀上帝。”秦人焚毁六经,使它们化为灰烬,祭天礼制残缺,儒者各自依据所见的祭祀对象来解释其意义。有人说:祭天一年有九次,祭地一年有两次;圆丘、方泽三年举行一次。如果遇到举行圆丘、方泽的年份,祭天九次,祭地两次。如果当年不举行圆丘祭天,一年就是八次;不举行方泽祭地,一年就是一次。这是郑玄学说所遵从的观点。又有人说:“只有昊天,没有五精之帝;祭天一年两次,祭坛位置只有一处。圆丘祭天就是南郊祭天,南郊祭天就是圆丘祭天。冬至这一天,在坛上祭天;春季再祭一次,以祈求农业丰收,这叫两次祭祀,并不是祭祀不同的天。五时迎气,都是祭祀五行的人帝,如太皞之类,并不是祭天。天称为皇天,也称上帝,也可以直接称帝。五行的人帝也可以称上帝,但不能称天。因此,五时迎气以及文王、武王配祭明堂,都是祭祀人帝,不是祭天。”这是王肃学说所遵从的观点。梁、陈以来直到隋朝,议礼者各自尊奉自己的老师,所以南郊、圆丘等礼制互有变更。梁朝南郊设圆坛,在国都南面。坛高二丈七尺,上径十一丈,下径十八丈。外面设两重壝墙,四面有门。通常与北郊隔年举行。正月上辛日举行礼仪,用一头特牛,在坛上祭祀天皇上帝之神,以皇考太祖文帝配祀。礼仪使用青色璧玉制作礼币。五方上帝、五官之神、太一、天一、太阳、月亮、五星、二十八宿、太微、轩辕、文昌、北斗、三台、老人、风伯、司空、雷电、雨师,都从祀。二十八宿、雨师等神位设在坎中,五帝也如此,其余神位都在平地。祭器用陶器和匏器,席子用稿秸。太史在丙方设置燔柴坛。皇帝在万寿殿斋戒,乘玉辂,备齐大驾车队前往行礼。礼毕,换穿通天冠服返回。北郊在北郊设置方坛,上方十丈,下方十二丈,高一丈,四面各有台阶。外面设置两重壝墙,与南郊隔年举行。正月上辛日用一头特牛,在坛上祭祀后土之神,以德后配祀。礼仪用黄色琮玉制作礼币。五官之神、先农、五岳、沂山、岳山、白石山、霍山、无闾山、蒋山、四海、四渎、松江、会稽江、钱塘江、四望,都从祀。太史在壬方设置埋葬祭品的坎穴。
天监三年,左丞吴操之启称:“《传》云‘启蛰而郊’,郊应立春之后。”尚书左丞何佟之议:“今之郊祭,是报昔岁之功,而祈今年之福。故取岁首上辛,不拘立春之先后。周冬至于圆丘,大报天也。夏正又郊,以祈农事,故有启蛰之说。自晋太始二年,并圆丘、方泽同于二郊。是知今之郊禋,礼兼祈报,不得限以一途也。”帝曰:“圆丘自是祭天,先农即是祈谷。但就阳之位,故在郊也。冬至之夜,阳气起于甲子,既祭昊天,宜在冬至。祈谷时可依古,必须启蛰。在一郊坛,分为二祭。”自是冬至谓之祀天,启蛰名为祈谷。何佟之又启:“案鬯者盛以六彝,覆以画】,备其文饰,施之宗庙。今南北二郊,《仪注》有课,既乖尚质,谓宜革变。”博士明山宾议,以为:“《表记》‘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盖明堂之裸耳。郊不应裸。”帝从之。又有司以为祀竟,器席相承还库,请依典烧埋之。佟之等议:“案《礼》‘祭器弊则埋之’。今一用便埋,费而乖典。”帝曰:“荐藉轻物,陶匏贱器,方还付库,容复秽恶。但敝则埋之,盖谓四时祭器耳。”自是从有司议,烧埋之。四年,佟之云:“《周礼》‘天曰神,地曰祇’。今天不称神,地不称祇,天欑题宜曰皇天座,地欑宜曰后地座。又南郊明堂用沉香,取本天之质,阳所宜也。北郊用上和香,以地于人亲,宜加杂馥。”帝并从之。五年,明山宾称:“伏寻制旨,周以建子祀天,五月祭地。殷以建丑祀天,六月祭地。夏以建寅祀天,七月祭地。自顷代以来,南北二郊,同用夏正。”诏更详议。山宾以为二仪并尊,三朝庆始,同以此日二郊为允。并请迎五帝于郊,皆以始祖配飨。及郊庙受福,唯皇帝再拜,明上灵降祚,臣下不敢同也。”诏并依议。六年,议者以为北郊有岳镇海渎之座,而又有四望之座,疑为烦重。仪曹郎硃异议曰:“望是不即之名,岂容局于星海,拘于岳渎?”明山宾曰:“《舜典》云‘望于山川’。《春秋传》曰‘江、汉、沮、漳,楚之望也’。而今北郊设岳镇海渎,又立四望,窃谓烦黩,宜省。”徐勉曰:“岳渎是山川之宗。至于望祀之义,不止于岳渎也。若省四望,于义为非。”议久不能决。至十六年,有事北郊,帝复下其议。于是八座奏省四望、松江、浙江、五湖等座。其钟山、白石,既土地所在,并留如故。七年,帝以一献为质,三献则文,事天之道,理不应然,诏下详议。博士陆玮、明山宾、礼官司马褧以为“宗祧三献,义兼臣下,上天之礼,主在帝王,约理申义,一献为允”。自是天地之祭皆一献,始省太慰亚献,光禄终献。又太常丞王僧崇称:“五祀位在北郊,圆丘不宜重设。”帝曰:“五行之气,天地俱有,故宜两从。”僧崇又曰:“风伯、雨师,即箕、毕星矣。而今南郊祀箕、毕二星,复祭风师、雨师,恐乖祀典。”帝曰:“箕、毕自是二十八宿之名,风师、雨师自是箕、毕星下隶。两祭非嫌。”十一年,太祝牒,北郊止有一海,及二郊相承用柒俎盛牲,素案承玉。又制南北二郊坛下众神之座,悉以白茅,诏下详议。八座奏:“《礼》云‘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则知郊祭为俎,理不应柒。又藉用白茅,礼无所出。皇天大帝坐既用俎,则知郊有俎义。”于是改用素俎,并北郊置四海座。五帝以下,悉用蒲席槁荐,并以素俎。又帝曰:“《礼》‘祭月于坎’,良由月是阴义。今五帝天神,而更居坎。又《礼》云‘祭日于坛,祭月于坎’,并是别祭,不关在郊,故得各从阴阳而立坛坎。于南郊,就阳之义,居于北郊,就阴之义。既云就阳,义与阴异。星月与祭,理不为坎。”八座奏曰:“五帝之义,不应居坎。良由齐代圆丘小而且峻,边无安神之所。今丘形既大,易可取安。请五帝座悉于坛上,外壝二十八宿及雨师等座,悉停为坎。”自是南北二郊,悉无坎位矣。十七年,帝以威仰、魄宝俱是天帝,于坛则尊,于下则卑。且南郊所祭天皇,其五帝别有明堂之祀,不烦重设。又郊祀二十八宿而无十二辰,于义阙然。于是南郊始除五帝祀,加十二辰座,与二十八宿各于其方而为坛。
译天监三年,左丞吴操之上奏说:“《左传》说‘蛰虫惊动后举行郊祭’,郊祭应在立春以后举行。”尚书左丞何佟之议论说:“如今的郊祭,是报答过去一年的功绩,并祈求今年的福佑。因此取岁首的上辛日,不拘泥于立春在前还是在后。周朝在冬至于圆丘祭天,是大规模报答上天;夏历正月又举行郊祭,以祈求农业丰收,所以有‘启蛰’的说法。晋武帝太始二年起,把圆丘、方泽合并到南北二郊举行。由此可知,今天的郊禋礼兼有祈福和报功两种意义,不能只限于一种说法。”皇帝说:“圆丘本来就是祭天,先农祭祀就是祈谷;只是因为接近阳位,所以设在郊外。冬至夜间,阳气在甲子时开始萌发,既然祭祀昊天,就应在冬至举行。祈谷可以依照古礼,必须在启蛰时举行;在同一个郊坛上,分作两次祭祀。”从此,冬至称为祀天,启蛰称为祈谷。何佟之又上奏说:“考察鬯酒,是用六彝盛放,并加绘画装饰的盖子,备具文饰,用于宗庙。如今南北二郊的《仪注》也有这一规定,既然违背崇尚质朴的原则,应当改革。”博士明山宾议论说:“《礼记·表记》说‘天子亲自耕作,准备黍稷和鬯酒,用来侍奉上帝’,说的只是明堂灌鬯之礼。” 郊祭不应举行灌鬯礼。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有关官署又认为,祭祀结束后,器物和席子相继收回库中,请求依照典制烧毁并埋掉。何佟之等人议论说:“考察《礼记》所说‘祭器破损后才埋掉’,如今用一次便埋,既浪费又违背典制。”皇帝说:“荐神用的席垫是轻物,陶器和匏器是贱器,若收回库中,难免再次受到污秽。但所谓破损后埋掉,大概是指四时祭祀所用的器物。”从此听从有关官署的建议,烧毁并埋掉。天监四年,何佟之说:“《周礼》说‘天称神,地称祇’。如今天不称神,地不称祇;天神位的题名应称‘皇天座’,地神位的题名应称‘后地座’。另外,南郊、明堂使用沉香,是取其本于天的质性,适合阳性;北郊使用上和香,因为地与人亲近,适宜增加混合香气。”皇帝全都听从了。天监五年,明山宾说:“我恭敬考察诏旨:周朝以建子月祭天,五月祭地;殷朝以建丑月祭天,六月祭地;夏朝以建寅月祭天,七月祭地。近代以来,南北二郊都使用夏历正月。”皇帝下诏重新详细议论。明山宾认为,天地二仪同样尊贵,三朝庆贺新年开始,也应在同一天举行南北二郊祭祀,这样才合适;并请求在郊外迎接五帝,都以始祖配祀。至于郊庙接受福佑,只有皇帝拜两拜,以表明上天降下福祉,臣下不敢与皇帝相同。” 诏令全部依照议论执行。天监六年,议礼者认为北郊已有岳镇海渎神位,又有四望神位,恐怕过于繁重。仪曹郎朱异议论说:“望祭是不亲临其处的祭祀名称,怎么能局限于星辰和海,拘泥于岳镇和河渎呢?”明山宾说:“《舜典》说‘望祭山川’。《春秋左氏传》说‘长江、汉水、沮水、漳水,是楚国的望祭对象’。如今北郊设置岳镇海渎神位,又设置四望神位,我私下认为烦琐亵渎,应当省去。”徐勉说:“岳镇海渎是山川的宗主;至于望祭的意义,并不只限于岳镇海渎。如果省去四望,在礼义上是不对的。”议论很久不能决定。到天监十六年,举行北郊祭祀,皇帝又把这件事交付议论。于是八座上奏,省去四望、松江、浙江、五湖等神位;钟山、白石山既是土地所在之山,仍照旧保留。天监七年,皇帝认为一献显得质朴,三献显得文饰;祭祀上天的道理不应如此,于是下诏详细议论。博士陆玮、明山宾、礼官司马褧认为:“宗庙祭祀行三献,意义兼及臣下;上天的礼仪以帝王为主,约束礼制、申明义理,一献才合适。”从此,祭祀天地都只行一献,开始省去太尉的亚献和光禄的终献。太常丞王僧崇又说:“五祀神位在北郊,圆丘不应重复设置。”皇帝说:“五行之气天地都有,所以应当在两处都祭祀。”王僧崇又说:“风伯、雨师就是箕星、毕星;如今南郊祭祀箕、毕二星,又另外祭祀风师、雨师,恐怕违背祭祀典制。”皇帝说:“箕、毕本来是二十八宿的名称,风师、雨师则是箕、毕星所属的神灵;两处祭祀并不妨碍。”天监十一年,太祝上牒说,北郊只有一海的神位;南北二郊一直使用漆俎盛牲,以素案承托玉器;又规定南北二郊坛下众神的神位全都用白茅铺垫。皇帝下诏详细议论。八座上奏:“《礼记》说‘观察天下万物,没有什么可以与天的功德相称’,由此可知郊祭使用漆俎,在道理上不应如此。使用白茅作席垫,礼典也没有根据。皇天上帝的神位既然使用俎,就知道郊祭有用俎的道理。”于是改用素俎,并在北郊设置四海神位。五帝以下的神位,全都使用蒲席、稿秸作荐席,并用素俎。皇帝又说:“《礼记》说‘在坎中祭月’,是因为月属于阴。如今五帝是天神,却反而置于坎中;《礼记》又说‘在坛上祭日,在坎中祭月’,这都是分别祭祀,并不涉及郊祭,所以可以依据阴阳分别设置坛和坎。” 南郊祭祀是顺应阳的意义,北郊祭祀是顺应阴的意义。既然说顺应阳,意义就与阴不同;星辰和月亮的祭位按道理不应设在坎中。八座上奏说:“五帝的神位不应置于坎中,实在是因为齐朝圆丘又小又高,边上没有安置神位的地方。如今圆丘形制已经扩大,容易安置神位。请把五帝神位全设在坛上,外壝中的二十八宿、雨师等神位也全都停止设置坎穴。”从此南北二郊都不再设置坎位。天监十七年,皇帝认为威仰、魄宝都是天帝,在坛上地位尊贵,在坛下地位卑下;而且南郊祭祀天皇,五帝另有明堂祭祀,不必重复设置。又认为郊祭二十八宿而没有十二辰,在礼义上有所缺失。于是南郊开始取消五帝祭祀,增加十二辰神位,使十二辰与二十八宿各按方位设置祭坛。
陈制,亦以间岁。正月上辛,用特牛一,祀天地于南北二郊。永定元年,武帝受禅,修南郊,圆坛高二丈二尺五寸,上广十丈,柴燎告天。明年正月上辛,有事南郊,以皇考德皇帝配,除十二辰座,加五帝位,其余准梁之旧。北郊为坛,高一丈五尺,广八丈,以皇妣昭后配,从祀亦准梁旧。及文帝天嘉中,南郊改以高祖配,北郊以德皇帝配天。太中大夫、领大著作、摄太常卿许享奏曰:“昔梁武帝云:‘天数五,地数五,五行之气,天地俱有。’故南北郊内,并祭五祀。臣按《周礼》:‘以血祭社稷五祀。’郑玄云:‘阴祀自血起,贵气臭也。五祀,五官之神也。’五神主五行,隶于地,故与埋沈副辜同为阴祀。既非烟柴,无关阳祭。故何休云:‘周爵五等者,法地有五行也。’五神位在北郊,圆丘不宜重设。”制曰:“可。”亨又奏曰:“梁武帝议,箕、毕自是二十八宿之名,风师、雨师自是箕、毕下隶,非即星也。故郊雩之所,皆两祭之。臣案《周礼》大宗伯之职云:‘▯▯燎祀司中、司令、风师、雨师。’郑众云:‘风师,箕也;雨师,毕也。’《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如此则风伯、雨师即箕、毕星矣。而今南郊祀箕、毕二星,复祭风伯、雨师,恐乖祀典。”制曰:“若郊设星位,任即除之。”享又奏曰:“《梁仪注》曰:‘一献为质,三献为文。事天之事,故不三献。’臣案《周礼》司樽所言,三献施于宗祧,而郑注‘一献施于群小祀’。今用小祀之礼施于天神大帝,梁武此义为不通矣。且樽俎之物,依于质文,拜献之礼,主于虔敬。今请凡郊丘祀事,准于宗祧,三献为允。”制曰:“依议。”废帝光大中,又以昭后配北郊。及宣帝即位,以南北二郊卑下,更议增广。久而不决。至太建十一年,尚书祠部郎王元规议曰:案前汉《黄图》,上帝坛径五丈,高九尺;后土坛方五丈,高六尺。梁南郊坛上径十一丈,下径十八丈,高二丈七尺,北郊坛上方十丈,下方十二丈,高一丈。即日南郊坛广十丈,高二丈二尺五寸,北郊坛广九丈三尺,高一丈五寸。今议增南郊坛上径十二丈,则天大数,下径十八丈,取于三分益一,高二丈七尺,取三倍九尺之堂。北郊坛上方十丈,以则地义,下至十五丈,亦取二分益一,高一丈二尺,亦取二倍汉家之数。《礼记》云:“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飨帝于郊。”《周官》云:“冬日至,祠天于地上之圆丘。夏日至,祭地于泽中之方丘。”《祭法》云:“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记》云:“至敬不坛,扫地而祭。”于其质也,以报覆焘持载之功。《尔雅》亦云:“丘,言非人所造为。”古圆方两丘,并因见有而祭。本无高广之数。后世随事迁都,而建立郊礼。或有地吉而未必有丘,或有见丘而不必广洁。故有筑建之法,而制丈尺之仪。愚谓郊祀事重,圆方二丘,高下广狭,既无明文,但五帝不相沿,三王不相袭。今谨述汉、梁并即日三代坛不同,及更增修丈尺如前。听旨。尚书仆射臣缮,左户尚书臣元饶、左丞臣周确、舍人臣萧淳、仪曹郎臣沈客卿同元规议。诏遂依用。后主嗣立,无意曲礼之事,加旧儒硕学,渐以凋丧,至于朝亡,竟无改作。后齐制,圆丘方泽,并三年一祭,谓之帝祀。圆丘在国南郊。丘下广轮二百七十尺,上广轮四十六尺,高四十五尺。三成,成高十五尺,上中二级,四面各一陛,下级方维八陛。周以三壝,去丘五十步。中壝去内壝,外壝去中壝,各二十五步。皆通八门。又为大营于外壝之外,轮广三百七十步。其营堑广一十二尺,深一丈,四面各通一门。又为燎坛,于中壝之外,当丘之丙地。广轮三十六尺,高三尺,四面各有陛。方泽为坛在国北郊。广轮四十尺,高四尺,面各一陛。其外为三壝,相去广狭同圆丘。壝外大营,广轮三百二十步。营堑广一十二尺,深一丈,四面各通一门。又为瘗坎于坛之壬地,中壝之外,广深一丈二尺。圆丘则以苍璧束帛,正月上辛,祀昊天上帝于其上,以高祖神武皇帝配。五精之帝,从祀于其中丘。
译陈朝制度也隔年举行一次。正月上辛日,用一头特牛,在南北二郊祭祀天地。永定元年,武帝接受禅让,修整南郊;圆坛高二丈二尺五寸,上面宽十丈,以燔柴祭告上天。第二年正月上辛日,在南郊举行祭祀,以皇考德皇帝配祀,取消十二辰神位,增加五帝神位,其余都依照梁朝旧制。北郊设置祭坛,高一丈五尺,宽八丈,以皇妣昭后配祀,从祀神位也依照梁朝旧制。文帝天嘉年间,南郊改以高祖配祀,北郊改以德皇帝配祀。太中大夫、领大著作、摄太常卿许亨上奏说:“从前梁武帝说:‘天数为五,地数为五,五行之气天地都有。’所以南北二郊都祭祀五祀。我考察《周礼》说:‘用牲血祭祀社稷和五祀。’郑玄说:‘阴祀从牲血开始,是尊贵其气味;五祀是五官之神。’五神主掌五行,隶属于地,所以与埋、沉、疈、辜同属阴祀。既然不用燔柴升烟,就与阳祭无关。因此何休说:‘周朝设置五等爵位,是取法大地有五行。’五神神位在北郊,圆丘不应重复设置。”诏令说:“可以。” 许亨又上奏说:“梁武帝议论,箕、毕只是二十八宿的名称,风师、雨师只是箕、毕星所属的神灵,并不就是星体本身,所以郊祭和雩祭时都分别祭祀二者。我考察《周礼》大宗伯的职掌说:‘燔柴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众说:‘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诗经》说:‘月亮经过毕宿,就使雨势滂沱。’这样看来,风伯、雨师就是箕、毕星。如今南郊祭祀箕、毕二星,又另外祭祀风伯、雨师,恐怕违背祭祀典制。”诏令说:“如果郊祭设置了星位,就任凭你把重复的除去。”许亨又上奏说:“《梁朝仪注》说:‘一献显得质朴,三献显得文饰;祭祀上天的事情,所以不行三献。’我考察《周礼》司尊彝所说,三献用于宗庙;郑玄注释说,一献用于群小祀。如今把小祀的礼仪施用于天神大帝,梁武帝这个说法是不通的。况且尊、俎等祭器依照质朴或文饰而定,拜献之礼以虔敬为主。如今请求凡郊丘祭祀,都依照宗庙祭祀,行三献才合适。”诏令说:“依照议论执行。”废帝光大年间,又以昭后配祀北郊。宣帝即位后,认为南北二郊的坛位低小,又重新议论增高扩建。很久没有决定。到太建十一年,尚书祠部郎王元规议论说:考察前汉《黄图》:上帝坛直径五丈,高九尺;后土坛为方形,边长五丈,高六尺。梁朝南郊坛上径十一丈、下径十八丈、高二丈七尺;北郊坛上方十丈、下方十二丈、高一丈。现今南郊坛宽十丈、高二丈二尺五寸;北郊坛宽九丈三尺、高一丈五寸。如今议定将南郊坛上径增至十二丈,这是取天数为大的意义;下径十八丈,是按三分增加一分的比例取数;高二丈七尺,是取汉家九尺坛高的三倍。北郊坛上方十丈,以符合大地的意义;下方增至十五丈,也是取二分增加一分的比例;高一丈二尺,是取汉家六尺坛高的两倍。《礼记》说:‘筑高坛必须依凭山丘,筑低坛必须依凭川泽;依凭名山升祭告天,依凭吉地在郊外享祭上帝。’《周官》说:‘冬至,在地上圆丘祭天;夏至,在泽中的方丘祭地。’《祭法》说:‘在大坛燔柴,是祭天;在大折埋葬祭品,是祭地。’《礼记》又说:‘最崇高的敬意不一定筑坛,只扫地便可以祭祀。’这是取其质朴,用以报答上天覆盖、养育,大地承载万物的功德。《尔雅》也说:‘丘,是说不是人力建造的。’ 古代的圆丘、方丘,都是因地上现成的丘陵而祭祀,本来没有规定高低广狭的尺寸。后世随着事情需要迁都,才建立郊祭礼制;有的地方土地吉祥却未必有丘,有的地方虽有现成丘陵却未必宽阔洁净,所以才有筑建坛丘的方法,并制定丈尺的规制。我认为郊祭事关重大,圆丘、方丘的高低宽窄既然没有明确文献规定,而五帝制度彼此不沿袭,三王制度也各不相同,如今谨慎叙述汉、梁以及当今三代坛制的不同,并提出重新增加修整尺寸的办法如上,请圣旨裁定。尚书仆射臣缮、左户尚书臣元饶、左丞臣周确、舍人臣萧淳、仪曹郎臣沈客卿,都与王元规持相同意见。诏令于是依照执行。后主继位后,无意于细究礼制之事;加上旧日儒学硕士逐渐凋零,到陈朝灭亡,始终没有改建。后齐制度规定,圆丘、方泽都三年祭祀一次,称为帝祀。圆丘在国都南郊。丘基下部周长直径合计二百七十尺,上部周长直径合计四十六尺,高四十五尺。分三层,每层高十五尺;上、中两层设台阶,四面各有一级台阶;下层方形四边设八级台阶。四周设置三重壝墙,距圆丘五十步;中壝距内壝、外壝距中壝,各二十五步。三重壝墙都开八门。又在外壝之外设置大营,周长直径合计三百七十步;营壕宽十二尺,深一丈,四面各开一门。又在中壝之外、圆丘丙方设置燎坛,周长直径三十六尺,高三尺,四面各有台阶。方泽坛设在国都北郊,周长直径四十尺,高四尺,四面各有台阶。外面设置三重壝墙,与圆丘的间距和宽窄相同;壝墙之外设大营,周长直径三百二十步;营壕宽十二尺,深一丈,四面各开一门。又在坛的壬方、中壝之外设置埋葬祭品的坎穴,宽和深各一丈二尺。圆丘祭祀使用青色璧玉和束帛;正月上辛日,在坛上祭祀昊天上帝,以高祖神武皇帝配祀。五精之帝在中丘从祀。
面皆内向。日月、五星、北斗、二十八宿、司中、司命、司人、司禄、风师、雨师、灵星于下丘,为众星之位,迁于内壝之中。合用苍牲九。夕牲之旦,太尉告庙,陈币于神武庙讫,埋于两楹间焉。皇帝初献,太尉亚献,光禄终献。司徒献五帝,司空献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太常丞已下荐众星。方泽则以黄琮束帛,夏至之日,禘昆仑皇地祇于其上,以武明皇后配。其神州之神、社稷、岱岳、沂镇、会稽镇、云云山、亭亭山、蒙山、羽山、峄山、崧岳、霍岳、衡镇、荆山、内方山、大别山、敷浅原山、桐柏山、陪尾山、华岳、太岳镇、积石山、龙门山、江山、岐山、荆山、嶓冢山、壶口山、雷首山、底柱山、析城山、王屋山、西倾硃圉山、鸟鼠同穴山、熊耳山、敦物山、蔡蒙山、梁山、岷山、武功山、太白山、恆岳,医无闾山镇、阴山、白登山、碣石山、太行山、狼山、封龙山、漳山、宣务山、阏山、方山、苟山、狭龙山、淮水、东海、泗水、沂水、淄水、潍水、江水、南海、汉水、谷水、洛水、伊水、漾水、沔水、河水、西海、黑水、涝水、渭水、泾水、酆水、济水、北海、松水、京水、桑乾水、漳水、呼沲水、卫水、洹水、延水,并从祀。其神州位在青陛之北甲寅地,社位赤陛之西未地,稷位白陛之南庚地;自余并内壝之内,内向,各如其方。合用牲十二,仪同圆丘。其后诸儒定礼,圆丘改以冬至云。其南北郊则岁一祀,皆以正月上辛。南郊为坛于国南,广轮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面各一陛。为三壝,内壝去坛二十五步,中壝、外壝相去如内壝。四面各通一门。又为大营于外壝之外,广轮二百七十步。营堑广一丈,深八尺,四面各一门。又为燎坛于中壝之外丙地,广轮二十七尺,高一尺八寸,四面各一陛。祀所感帝灵威仰于坛,以高祖神武皇帝配。礼用四圭有邸,币各如方色。其上帝及配帝,各用骍特牲一,仪燎同圆丘。其北郊则为坛如南郊坛,为瘗坎如方泽坎,祀神州神于其上,以武明皇后配。礼用两圭有邸,各用黄牲一,仪瘗如北郊。后周宪章姬周,祭祀之式,多依《仪礼》。司量掌为坛之制,圆丘三成,成崇一丈二尺,深二丈。上径六丈,十有二阶,每等十有二节。在国阳七里之郊。圆壝径三百步,内壝半之。方一成,下崇一丈,径六丈八尺,上崇五尺,方四丈,八方,方一阶,阶十级,级一尺。方丘在国阴六里之郊。丘一成,八方,下崇一丈,方六丈八尺,上崇五尺,方四丈。方一阶,尺一级。其壝八面,径百二十步,内壝半之。南郊为方坛于国南五里。其崇一丈二尺,其广四丈。其壝方百二十步,内壝半之。神州之坛,崇一丈,方四丈,在北郊方丘之右。其壝如方丘。其祭圆丘及南郊,并正月上辛。圆丘则以其先炎帝神农氏配昊天上帝于其上。五方上帝、日月、内官、中官、外官、众星,并从祀。皇帝乘苍辂,载玄冕,备大驾而行。预祭者皆苍服。南郊,以始祖献侯莫那配所感帝灵威仰于其上。北郊方丘,则以神农配后地之祇。神州则以献侯莫那配焉。其用牲之制,祀昊天上帝,祭皇地祇及五帝、日月、五星、十二辰、四望、五官,各以其方色毛。宗庙以黄,社稷以黝,散祭祀用纯,表貉磔禳用庞。高祖受命,欲新制度。乃命国子祭酒辛彦之议定祀典。为圆丘于国之南,太阳门外道东二里。其丘四成,各高八尺一寸。下成广二十丈,再成广十五丈,又三成广十丈,四成广五丈。再岁冬至之日,祀昊天上帝于其上,以太祖武元皇帝配。五方上帝、日月、五星、内官四十二座、次官一百三十六座、外官一百一十一座、众星三百六十座,并皆从祀。上帝、日月在丘之第二等,北斗五星、十二辰、河汉、内官在丘第三等,二十八宿、中官在丘第四等,外官在内壝之内,众星在内壝之外。其牲,上帝、配帝用苍犊二,五帝、日月用方色犊各一,五星已下用羊豕各九。为方丘于宫城之北十四里。其丘再成,成高五尺,下成方十丈,上成方五丈。夏至之日,祭皇地祇于其上,以太祖配。神州、迎州、冀州、戎州、拾州、柱州、营州、咸州、阳州九州山、海、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并皆从祀。
译各神位都面向内。日神、月神、五星、北斗、二十八宿、司中、司命、司人、司禄、风师、雨师、灵星等神位设在下丘,作为众星的位置,后来迁入内壝之中。共用苍色牲畜九头。夕牲的第二天早晨,太尉到宗庙告祭,把玉帛陈列在神武庙,完毕后埋在两楹之间。皇帝行初献礼,太尉行亚献礼,光禄行终献礼。司徒献祭五帝,司空献祭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太常丞以下官员荐祭众星。方泽祭祀则用黄琮和束帛,夏至这一天,在方泽上祭祀昆仑山神和皇地祇,以武明皇后配享。神州之神、社稷、岱岳、沂镇、会稽镇、云云山、亭亭山、蒙山、羽山、峄山、崧岳、霍岳、衡镇、荆山、内方山、大别山、敷浅原山、桐柏山、陪尾山、华岳、太岳镇、积石山、龙门山、江山、岐山、荆山、嶓冢山、壶口山、雷首山、底柱山、析城山、王屋山、西倾山、硃圉山、鸟鼠同穴山、熊耳山、敦物山、蔡蒙山、梁山、岷山、武功山、太白山、恒岳,医无闾山镇、阴山、白登山、碣石山、太行山、狼山、封龙山、漳山、宣务山、阏山、方山、苟山、狭龙山、淮水、东海、泗水、沂水、淄水、潍水、江水、南海、汉水、谷水、洛水、伊水、漾水、沔水、河水、西海、黑水、涝水、渭水、泾水、酆水、济水、北海、松水、京水、桑乾水、漳水、呼沲水、卫水、洹水、延水,都列入从祀。神州之神的位置在青色台阶以北的甲寅方位,社神的位置在赤色台阶以西的未方位,稷神的位置在白色台阶以南的庚方位;其余神位都在内壝以内,面向内,各按所属方位排列。共用牲畜十二头,仪式与圆丘相同。后来诸儒制定礼仪,圆丘祭改在冬至举行。南郊、北郊每年祭祀一次,都在正月上旬的辛日举行。南郊在国都南面筑坛,坛的直径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面各有一层台阶。坛外筑三重壝墙,内壝距坛二十五步,中壝与外壝之间的距离同内壝。四面各开一门。又在外壝外筑大营,直径二百七十步。营墙壕沟宽一丈、深八尺,四面各开一门。又在中壝外丙方筑燎坛,直径二十七尺,高一尺八寸,四面各有一层台阶。在坛上祭祀所感帝灵威仰,以高祖神武皇帝配享。礼器用四圭有邸,玉帛各按相应方位的颜色配置。上帝和配帝各用骍色特牲一头,燎祭仪式与圆丘相同。北郊筑坛如南郊坛,挖瘗坎如方泽的坎,在坛上祭祀神州之神,以武明皇后配享。礼器用两圭有邸,各用黄色牲畜一头,瘗祭仪式同北郊。后周遵奉姬周的典章制度,祭祀礼式大多依照《仪礼》。司量掌管筑坛的制度:圆丘分三层,每层高一丈二尺,深二丈;上层直径六丈,有十二级台阶,每级十二节,建在国都南面七里的郊外。圆壝直径三百步,内壝为其一半。方丘为一层,底部高一丈,直径六丈八尺;顶部高五尺,方圆四丈,八面各有一层台阶,每层十级,每级一尺,建在国都北面六里的郊外。方丘有一层,八面,底部高一丈,方六丈八尺;顶部高五尺,方四丈。每面一层台阶,每级一尺。方丘外壝八面,直径一百二十步,内壝为其一半。南郊在国都南面五里筑方坛,坛高一丈二尺,宽四丈;外壝方圆一百二十步,内壝为其一半。神州之坛高一丈,方四丈,位于北郊方丘右侧,外壝与方丘相同。圆丘和南郊都在正月上旬的辛日祭祀。圆丘祭祀时,以先祖炎帝神农氏配享昊天上帝。五方上帝、日月、内官、中官、外官、众星都列入从祀。皇帝乘苍色车,戴玄冕,按照大驾仪仗出行。参加祭祀的人员都穿苍色服装。南郊祭祀时,以始祖献侯莫那配享所感帝灵威仰。北郊方丘祭祀时,以神农配享后土地神。神州祭祀也以献侯莫那配享。牲畜制度是:祭昊天上帝、皇地祇以及五帝、日月、五星、十二辰、四望、五官,各按所属方位使用相应颜色的牲畜;宗庙用黄色牲畜,社稷用黑色牲畜,分散举行的祭祀用纯色牲畜,表貉、磔禳用庞色牲畜。高祖接受天命后,想要更新制度,于是命国子祭酒辛彦之议定祭祀典章。在国都南面太阳门外道路东边二里筑圆丘。圆丘分四层,每层高八尺一寸:下层宽二十丈,第二层宽十五丈,第三层宽十丈,第四层宽五丈。第二年冬至,在圆丘上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武元皇帝配享。五方上帝、日月、五星、内官四十二座、次官一百三十六座、外官一百一十一座、众星三百六十座,都列入从祀。上帝、日月在圆丘第二层,北斗五星、十二辰、河汉、内官在第三层,二十八宿、中官在第四层,外官在内壝以内,众星在内壝以外。牲畜方面,上帝、配帝用苍色犊牛二头,五帝、日月各用所属方色犊牛一头,五星以下各用羊、猪九头。在宫城北面十四里筑方丘。方丘分两层,每层高五尺;下层方十丈,上层方五丈。夏至祭皇地祇,以太祖配享。神州、迎州、冀州、戎州、拾州、柱州、营州、咸州、阳州九州的山、海、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都列入从祀。
地祇及配帝在坛上,用黄犊二。神州九州神座于第二等八陛之间:神州东南方,迎州南方,冀州、戎州西南方,拾州西方,柱州西北方,营州北方,咸州东北方,阳州东方,各用方色犊一。九州山海已下,各依方面八陛之间。其冀州山林川泽,丘陵坟衍,于坛之南少西,加羊豕各九。南郊为坛于国之南,太阳门外道西一里,去宫十里。坛高七尺,广四丈。孟春上辛,祠所感帝赤熛怒于其上,以太祖武元皇帝配。其礼四圭有邸,牲用骍犊二。北郊孟冬祭神州之神,以太祖武元皇帝配。牲用犊二。凡大祀,斋官皆于其晨集尚书省,受誓戒。散斋四日,致斋三日。祭前一日,昼漏上水五刻,到祀所,沐浴,著明衣,咸不得闻见衰绖哭泣。昊天上帝、五方上帝、日月、皇地祇、神州社稷、宗庙等为大祀,星辰、五祀、四望等为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及诸星、诸山川等为小祀。大祀养性,在涤九旬,中祀三旬,小祀一旬。其牲方色难备者,听以纯色代。告祈之牲者不养。祭祀牺牲,不得捶扑。其死则埋之。初,帝既受周禅,恐黎元未惬,多说符瑞以耀之。其或造作而进者,不可胜计。仁寿元年冬至祠南郊,置昊天上帝及五方天帝位,并于坛上,如封禅礼。板曰:维仁寿元年,岁次作噩,嗣天子臣坚,敢昭告于昊天上帝:璇玑运行,大明南至。臣蒙上天恩造,群灵降福,抚临率土,安养兆人。顾惟虚薄,德化未暢,夙夜忧惧,不敢荒怠。天地灵祇,降锡休瑞,镜发区宇,昭彰耳目。爰始登极,蒙授龟图,迁都定鼎,醴泉出地,平陈之岁,龙引舟师。省俗巡方,展礼东岳,盲者得视,喑者得言,复有蹙人,忽然能步。自开皇已来,日近北极,行于上道,晷度延长。天启太平,兽见一角,改元仁寿,杨树生松。石鱼彰合符之征,玉兔显永昌之庆,山图石瑞,前后继出,皆载臣姓名,褒纪国祚。经典诸纬,爰及玉龟,文字义理,递相符会。宫城之内,及在山谷,石变为玉,不可胜数。桃区一岭,尽是琉璃,黄银出于神山,碧玉生于瑞▯献。多杨山响,三称国兴,连云山声,万年临国。野鹅降天,仍住池沼,神鹿入苑,频赐引导。驺虞见质,游驎在野,鹿角生于杨树,龙湫出于荆谷。庆云发彩,寿星垂耀。宫殿楼阁,咸出灵芝,山泽川原,多生宝物。威香散馥,零露凝甘。敦煌乌山,黑石变白,弘禄岩岭,石华远照。玄狐玄豹,白兔白狼,赤雀苍乌,野蚕天豆,嘉禾合穗,珍木连理。神瑞休征,洪恩景福,降赐无疆,不可具纪。此皆昊天上帝,爰降明灵,矜愍苍生,宁静海内,故锡兹嘉庆,咸使安乐,岂臣微诚所能上感。虔心奉谢,敬荐玉帛牺齐,粢盛庶品,燔祀于昊天上帝。皇考太祖武元皇帝,配神作主。大业元年,孟春祀感帝,孟冬祀神州,改以高祖文帝配。其余并用旧礼。十年,冬至祀圆丘,帝不斋于次。诘朝,备法驾,至便行礼。是日大风,帝独献上帝,三公分献五帝。礼毕,御马疾驱而归。明堂在国之阳。梁初,依宋、齐,其祀之法,犹依齐制。礼有不通者,武帝更与学者议之。旧齐仪,郊祀,帝皆以衮冕。至天监七年,始造大裘,而《明堂仪注》犹云衮服。十年,仪曹郎硃异以为:“《礼》大裘而冕,祭昊天上帝。五帝亦如之。良由天神高远,义须诚质,今从泛祭五帝,理不容文。”于是改服大裘。异又以为:“齐仪初献樽彝,明堂贵质,不应三献。又不应象樽。《礼》云:‘朝践用太樽。’郑云:‘太樽,瓦也。’《记》又云:‘有虞氏瓦樽。’此皆在庙所用,犹以质素,况在明堂,礼不容象。今请改用瓦樽,庶合文质之衷。”又曰:“宗庙贵文,故庶羞百品,天义尊远,则须简约。今《仪注》所荐,与庙不异,即理征事,如为未允。请自今明堂肴膳准二郊。但帝之为名,本主生育,成岁之功,实为显著。非如昊天,义绝言象,虽曰同郊,复应微异。若水土之品,蔬果之属,犹宜以荐,止用梨枣橘栗四种之果,姜蒲葵韭四种之俎,粳稻黍粱四种之米。自此以外,郊所无者,请并从省除。”初,博士明山宾制《仪注》,明堂祀五帝,行礼先自赤帝始。异又以为:“明堂既泛祭五帝,不容的有先后,东阶而升,宜先春帝。请改从青帝始。”又以为:“明堂笾豆等器,皆以雕饰。寻郊祀贵质,改用陶匏,宗庙贵文,诚宜雕俎。明堂之礼,既方郊为文,则不容陶匏,比庙为质,又不应雕俎。斟酌二途,须存厥衷,请改用纯漆。”异又以“旧仪,明堂祀五帝,先酌郁鬯,灌地求神,及初献清酒,次酃,终醁。礼毕,太祝取俎上黍肉,当御前以授。请依郊仪,止一献清酒。且五帝天神,不可求之于地,二郊之祭,并无黍肉之礼。并请停灌及授俎法。”
译地祇和配帝位于坛上,用黄色犊牛二头。神州和九州神的神座位于第二层八级台阶之间:神州在东南方,迎州在南方,冀州、戎州在西南方,拾州在西方,柱州在西北方,营州在北方,咸州在东北方,阳州在东方,各用所属方色犊牛一头。九州的山海等神位,分别按方位设在八级台阶之间。冀州的山林、川泽、丘陵、坟衍,设在坛南稍偏西处,另加羊、猪各九头。南郊在国都南面太阳门外道路西边一里筑坛,距宫城十里。坛高七尺,宽四丈。孟春上旬的辛日,在坛上祭祀所感帝赤熛怒,以太祖武元皇帝配享。礼器用四圭有邸,牲用骍色犊牛二头。北郊在孟冬祭神州之神,以太祖武元皇帝配享,牲用犊牛二头。凡属大祀,斋戒官员都在祭祀当天早晨聚集尚书省,接受誓戒。散斋四日,致斋三日。祭祀前一天,白天漏刻上水五刻时到达祭所,沐浴,穿明衣,所有人都不得听闻或看见服丧、穿孝和哭泣之事。昊天上帝、五方上帝、日月、皇地祇、神州、社稷、宗庙等属于大祀;星辰、五祀、四望等属于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以及各类星辰、山川等属于小祀。大祀所用牲畜要饲养九十天,中祀三十天,小祀十天。牲畜若难以备齐所属方色,可以用纯色牲畜代替。用于告祭祈祷的牲畜不必饲养。祭祀用的牺牲不得鞭打扑击;如果死亡,就埋葬它。当初,皇帝接受北周禅让后,担心百姓还不满意,便大量宣扬符瑞来炫耀于众。有人伪造符瑞进献的,多得数不清。仁寿元年冬至祭祀南郊时,设置昊天上帝和五方天帝的神位,都设在坛上,仪式仿照封禅礼。祝板文说:仁寿元年,岁次作噩,继承天位的皇帝臣杨坚,谨敢明白告祭昊天上帝:璇玑运转,太阳运行到南方。臣承蒙上天恩德造化,群灵降下福祉,抚临天下,使亿万百姓安居生活。只是想到自己德行浅薄,教化还未畅行,早晚忧惧,不敢荒废懈怠。天地神祇降下吉祥瑞兆,使天下明白显现,昭然于耳目。臣刚登上帝位,便蒙受赐予龟图;迁都定鼎,地下涌出醴泉;平定陈国那一年,有龙引导水军船只。巡省民俗、巡视四方,举行东岳礼仪时,盲人恢复视力,哑人能够说话,又有跛脚的人忽然能够行走。自开皇以来,太阳逐渐靠近北极,运行在上道,日影长度增加。上天开启太平,出现一只角的野兽;改年号为仁寿,杨树上长出松树。石鱼显示符合符命的征兆,玉兔显现永昌的吉庆;山图、石瑞前后接连出现,都载有臣的姓名,赞美并记载国家的国运。经典和纬书,以及玉龟上的文字,其文字义理彼此相互符合。宫城之内以及山谷之间,石头变成玉的,多得数不清。桃区一带有一座山岭,全都变成琉璃;黄银从神山中出产,碧玉生长在瑞▯献之地。多杨山发出声响,三次声称国家兴盛;连云山传来声音,预言国家万年长存。野鹅从天而降,仍然住在池沼中;神鹿进入苑囿,屡次赐予引导。驺虞显现其形,游驎出现在野外;鹿角长在杨树上,龙湫出现在荆谷。庆云散发彩色光辉,寿星垂下光耀。宫殿楼阁中都长出灵芝,山泽川原间多生宝物。威香散发芬芳,零露凝结出甘甜味。敦煌乌山的黑石变白,弘禄岩岭的石头远远发光。玄狐玄豹、白兔白狼、赤雀苍乌、野蚕天豆、嘉禾合穗、珍木连理都出现了。各种神异祥瑞、吉庆征兆和广大恩福,降赐无边,无法一一记载。这些都是昊天上帝降下神明,怜悯百姓,使天下安宁,所以赐予这些吉庆,使众人都安乐,哪里是臣微薄的诚心所能感动上天的呢?臣虔诚致谢,恭敬进献玉帛、牺牲、整齐的祭品、黍稷等粮食和各种祭品,在昊天上帝前焚烧祭祀。皇考太祖武元皇帝配享,作为神位的主宰。大业元年,孟春祭祀感帝,孟冬祭祀神州,改用高祖文帝配享。其余都沿用旧礼。大业十年冬至祭祀圆丘,皇帝没有在斋宫斋戒。第二天早晨,备好法驾,到达后便举行礼仪。当天刮大风,皇帝只向上帝行献礼,三公分献五帝。礼仪结束后,皇帝驱马疾驰回宫。明堂位于国都南面。梁初依照宋、齐制度,祭祀方法仍采用齐制。礼仪中有不合适的地方,武帝又和学者们共同议定。旧齐仪式中,郊祀时皇帝都穿衮冕。到天监七年,才制作大裘,但《明堂仪注》仍说穿衮服。天监十年,仪曹郎朱异认为:“《礼》说穿大裘、戴冕祭祀昊天上帝,祭五帝也一样。这是因为天神高远,按道理应当崇尚真诚质朴;如今举行泛祭五帝,礼制上不应过于文饰。”于是改穿大裘。朱异又认为:“齐制初献时使用樽彝,明堂崇尚质朴,不应行三献礼;也不应使用象樽。《礼》说:‘朝践用太樽。’郑玄说:‘太樽就是瓦樽。’《礼记》又说:‘有虞氏用瓦樽。’这些都是宗庙中使用的器物,尚且取其质朴,何况明堂,礼制上更不应使用象樽。现在请改用瓦樽,希望合乎文饰与质朴的中道。”他又说:“宗庙崇尚文饰,所以有各种精美菜肴;上天尊贵高远,则应当简约。如今《仪注》中所献祭品与宗庙没有差别,按道理和事例看,恐怕不妥。请从今以后,明堂的膳食依照南北二郊,只是‘帝’这个名称,本来主管生育,成就一年收获的功绩确实很显著。这与昊天上帝不同,按礼义不能用言语和形象完全说明;虽然同属郊祭,仍应稍有区别。像水土之品、蔬菜水果之类,仍应进献,只用梨、枣、橘、栗四种水果,姜、蒲、葵、韭四种菜肴,粳、稻、黍、粱四种米。除此以外,凡南北郊没有的祭品,请一并省略。起初,博士明山宾制定《仪注》,明堂祭五帝,行礼先从赤帝开始。朱异又认为:‘明堂既然是泛祭五帝,就不应有确定的先后;从东阶登坛,应当先祭春帝。请改为从青帝开始。’他又认为:‘明堂所用笾豆等器物都加以雕饰。考察郊祀崇尚质朴,改用陶器和匏器;宗庙崇尚文饰,确实应雕刻俎器。明堂之礼既比郊祀文饰,又比宗庙质朴,不能使用陶匏,也不应雕刻俎器。斟酌这两种做法,应取其中的适宜之处,请改用纯漆器。’朱异又说:‘旧仪中,明堂祭五帝,先斟郁鬯酒灌地以求神,初献时献清酒,次献酃酒,终献醁酒。礼毕,太祝取俎上的黍肉,在皇帝面前授予皇帝。请依照郊祀仪式,只献一次清酒。而且五帝是天神,不可在地上求取;南北二郊祭祀也没有献黍肉的礼仪。请一并停止灌地和授俎的仪式。’
又以为:“旧明堂皆用太牢。案《记》云:‘郊用特牲’;又云‘天地之牛,角茧栗’。五帝既曰天神,理无三牲之祭。而《毛诗·我将》篇,云祀文王于明堂,有‘维羊维牛’之说。良由周监二代,其义贵文,明堂方郊,未为极质,故特用三牲,止为一代之制。今斟酌百王,义存通典,蔬果之荐,虽符周礼,而牲牢之用,宜遵夏殷。请自今明堂止用特牛,既合质文之中,又见贵诚之义。”帝并从之。先是,帝欲有改作,乃下制旨,而与群臣切磋其义。制曰:“明堂准《大戴礼》:‘九室八牖,三十六户。以茅盖屋,上圆下方。’郑玄据《援神契》,亦云‘上圆下方’,又云‘八窗四达’。明堂之义,本是祭五帝神,九室之数,未见其理。若五堂而言,虽当五帝之数,向南则背叶光纪,向北则背赤熛怒,东向西向,又亦如此,于事殊未可安。且明堂之祭五帝,则是总义,在郊之祭五帝,则是别义。宗祀所配,复应有室,若专配一室,则是义非配五,若皆配五,则便成五位。以理而言,明堂本无有室。”硃异以为:“《月令》‘天子居明堂左个、右个’。听朔之礼,既在明堂,今若无室,则于义成阙。”制曰:“若如郑玄之义,听朔必在明堂,于此则人神混淆,庄敬之道有废。《春秋》云:‘介居二大国之间。’此言明堂左右个者,谓所祀五帝堂之南,又有小室,亦号明堂,分为三处听朔。既三处,则有左右之义。在营域之内,明堂之外,则有个名,故曰明堂左右个也。以此而言,听朔之处,自在五帝堂之外,人神有别,差无相干。”其议是非莫定,初尚未改。十二年,太常丞虞▯爵复引《周礼》明堂九尺之筵,以为高下修广之数,堂崇一筵,故阶高九尺。汉家制度,犹遵此礼,故张衡云“度堂以筵”者也。郑玄以庙寝三制既同,俱应以九尺为度。制曰:“可。”于是毁宋太极殿,以其材构明堂十二间,基准太庙。以中央六间安六座,悉南向。东来第一青帝,第二赤帝,第三黄帝,第四白帝,第五黑帝。配帝总配享五帝,在阼阶东上,西向。大殿后为小殿五间,以为五佐室焉。陈制,明堂殿屋十二间。中央六间,依齐制,安六座。四方帝各依其方,黄帝居坤维,而配飨坐依梁法。武帝时,以德帝配。文帝时,以武帝配。废帝已后,以文帝配。牲以太牢,粢盛六饭,钅幵羹果蔬备荐焉。后齐采《周官·考工记》为五室,周采汉《三辅黄图》为九室,各存其制,而竟不立。高祖平陈,收罗杞梓,郊丘宗社,典礼粗备,唯明堂未立。开皇十三年,诏命议之。礼部尚书牛弘、国子祭酒辛彦之等定议,事在弘传。后检校将作大匠事宇文恺依《月令》文,造明堂木样,重檐复庙,五房四达,丈尺规矩,皆有准凭,以献。高祖异之,命有司于郭内安业里为规兆。方欲崇建,又命详定,诸儒争论,莫之能决。弘等又条经史正文重奏。时非议既多,久而不定,又议罢之。及大业中,恺又造《明堂议》及样奏之。炀帝下其议,但令于霍山采木,而建都兴役,其制遂寝。终隋代,祀五方上帝,止于明堂,恆以季秋在雩坛上而祀。其用币各于其方。人帝各在天帝之左。太祖武元皇帝在太昊南,西向。五官在庭,亦各依其方。牲用犊十二。皇帝、太尉、司农行三献礼于青帝及太祖。自余有司助奠。祀五官于堂下,行一献礼。有燎。其省牲进熟,如南郊仪。
译朱异又认为:‘旧明堂都用太牢。考察《礼记》说“郊祭用特牲”,又说“祭天地的牛,角如茧栗般小”。五帝既然是天神,按理不应举行使用三牲的祭祀。《毛诗·我将》篇说在明堂祭祀文王,有“有羊有牛”的说法。这是因为周朝借鉴夏、商二代,礼义崇尚文饰;明堂比郊祭文饰,尚未达到最质朴的程度,所以特意使用三牲,这只是一个时代的制度。现在综合斟酌历代制度,礼义应当遵循通行的典制;蔬菜水果的进献虽符合周礼,但牲畜的使用应遵循夏、商。请从今以后明堂只用一头特牛,既合乎质朴与文饰的中道,又体现尊崇诚敬的意义。’皇帝全部采纳了他的意见。此前皇帝想要改建明堂,于是下诏说明意旨,并与群臣仔细讨论其中的道理。诏书说:‘明堂依照《大戴礼》:“九室八窗,三十六户。用茅草盖屋,屋顶圆、屋基方。”郑玄根据《援神契》也说“上圆下方”,又说“八窗四通”。明堂的意义本来是祭祀五帝,设置九室的数目,看不出其中的道理。如果说设置五堂,虽然符合五帝的数目,但面向南方就背向叶光纪,面向北方就背向赤熛怒,面向东方、西方也同样如此,在礼事上很难妥当。’ 况且,明堂祭祀五帝,是总的意义;郊祀祭五帝,是分别祭祀的意义。宗庙祭祀所配享的帝王,又应当有相应的室;如果只配享一室,就与配享五帝的意义不合;如果五帝都各自配享,就会变成五个神位。按道理说,明堂本来不应设置室。朱异认为:‘《月令》说“天子居住在明堂的左个、右个”。听取朔日政令的礼仪既然在明堂举行,如今若没有室,在道理上就会成为缺失。’诏书说:‘如果依照郑玄的意思,听取朔日政令一定在明堂举行,那么这里就会混淆人与神,庄严恭敬的原则也会被破坏。《春秋》说:“处在两个大国之间。”这句话所说的明堂左个、右个,是指所祭五帝之堂的南面,另外还有小室,也称明堂,分成三处听取朔日政令。既然分为三处,就有左右之义。营域以内、明堂之外的地方,称为“个”,所以说是明堂的左右个。由此看来,听朔的地方本来就在五帝堂之外,人与神各有区别,彼此几乎没有关系。’双方议论的是非始终不能确定,当初还没有改建。天监十二年,太常丞虞▯爵又引用《周礼》明堂九尺之筵,认为堂的高低、长短、宽窄都以此为标准,堂高一筵,所以台阶高九尺。汉代的制度仍遵循这一礼制,所以张衡说“以筵来量度堂宇”。郑玄认为,宗庙和寝宫的三种制度既然相同,都应以九尺为标准。诏书说:“可以。”于是拆毁宋代的太极殿,用其材料建造十二间明堂,地基按照太庙的规格。中央六间安置六个神座,全部面向南方。自东向西依次为第一青帝、第二赤帝、第三黄帝、第四白帝、第五黑帝。配帝总配享五帝,位于阼阶东首,面向西方。大殿后面建五间小殿,作为五帝的五个辅佐室。陈朝制度中,明堂殿有十二间屋。中央六间依照齐制,安置六个神座。四方之帝各按所属方位,黄帝居于坤维;配享帝王的座位依照梁朝制度。武帝时,以德帝配享;文帝时,以武帝配享;废帝以后,以文帝配享。牲用太牢,祭祀用六种饭,钅幵羹、果品、蔬菜等都准备齐全以供进献。后齐采用《周官·考工记》建五室,周朝采用汉代《三辅黄图》建九室,各自保留其制度,但最终都没有建成。高祖平定陈国后,搜集杞梓等良材,郊祀、丘祀、宗庙、社稷等典礼大致齐备,只有明堂尚未建立。开皇十三年,下诏命人议论此事。礼部尚书牛弘、国子祭酒辛彦之等议定方案,详情记载在牛弘传中。后来检校将作大匠事宇文恺依据《月令》的文字,制作明堂木制模型,设计为重檐复庙、五房四通,长宽尺寸和规矩制度都有依据,进献给皇帝。高祖认为奇异,命有关部门在郭城内安业里确定营造基址。正要大规模兴建时,又命人详细审定,诸儒争论不休,无法决定。牛弘等又分条引用经史正文,再次上奏。当时非难之声很多,久议不决,又提议停止营建。到大业年间,宇文恺又制作《明堂议》和模型上奏。炀帝下令讨论他的方案,只命令到霍山采伐木材;由于建都和兴工,明堂制度于是搁置。整个隋代,祭祀五方上帝只在明堂举行,通常在季秋于雩坛祭祀。所用玉帛各按所属方位配置。五位人帝分别位于天帝左侧。太祖武元皇帝位于太昊南面,面向西方。五官位于庭中,也各按所属方位排列。牲用犊牛十二头。皇帝、太尉、司农在青帝及太祖前行三献礼,其余由有关官员助祭献奠。五官在堂下祭祀,行一次献礼。祭祀还举行燎祭。检验牲畜、进献熟食等仪式,与南郊礼相同。
志第二 礼仪二《春秋》“龙见而雩”,梁制不为恆祀。四月后旱,则祈雨,行七事:一,理冤狱及失职者;二 ,振鳏寡孤独者;三,省繇轻赋;四,举进贤良;五,黜退贪邪;六,命会男女,恤怨旷;七,撤膳羞,弛乐悬而不作。天子又降法服。七日,乃祈社稷;七日,乃祈山林川泽常兴云雨者;七日,乃祈群庙之主于太庙;七日,乃祈古来百辟卿士有益于人者;七日,乃大雩,祈上帝,遍祈所有事者。大雩礼,立圆坛于南郊之左,高及轮广四丈,周十二丈,四陛。牲用黄牯牛一。祈五天帝及五人帝于其上,各依其方,以太祖配,位于青帝之南,五官配食于下。七日乃去乐。又遍祈社稷山林川泽,就故地处大雩。国南除地为墠,舞童六十四人。祈百辟卿士于雩坛之左,除地为墠,舞童六十四人,皆袨服,为八列,各执羽翳。每列歌《云汉》诗一章而毕。旱而祈澍,则报以太牢,皆有司行事。唯雩则不报。若郡国县旱请雨,则五事同时并行:一,理冤狱失职;二,存鳏寡孤独;三,省徭役;四,进贤良;五,退贪邪。守令皆洁斋三日,乃祈社稷。七日不雨,更斋祈如初。三变仍不雨,复斋祈其界内山林川泽常兴云雨者。祈而澍,亦各有报。陈氏亦因梁制,祈而澍则报以少牢。武帝时,以德皇帝配,文帝时,以武帝配。废帝即位,以文帝配青帝。牲用黄牯牛,而以清酒四升洗其首。其坛墠配飨歌舞,皆如梁礼。天子不亲奉,则太宰、太常、光禄行三献礼。其法皆采齐建武二年事也。梁、陈制,诸祠官皆给除秽气药,先斋一日报之,以取清洁。天监九年,有事雩坛。武帝以为雨既类阴,而求之正阳,其谬已甚。东方既非盛阳,而为生养之始,则雩坛应在东方,祈晴亦宜此地。于是遂移于东郊。十年,帝又以雩祭燔柴,以火祈水,于理为乖。仪曹郎硃异议曰:“案周宣《云汉》之诗,毛注有瘗埋之文,不见有燔柴之说。若以五帝必柴,今明堂又无其事。于是停用柴,从坎瘗典。十一年,帝曰:“四望之祀,顷来遂绝。宜更议复。”硃异议:“郑众云:‘四望谓日月星海。’郑玄云:‘谓五岳四镇四渎。’寻二郑之说,互有不同。窃以望是不即之名,凡厥遥祭,皆有斯目。岂容局于星汉,拘于海渎?请命司天,有关水旱之义,爰有四海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一皆备祭。”帝从之。又扬州主簿顾协又云:“《礼》‘仲夏大雩’,《春秋》‘龙见而雩’,则雩常祭也,水旱且又祷之,谓宜式备斯典。”太常博士亦从协议。祠部郎明岩卿以为:“祈报之祀,已备郊禋,沿革有时,不必同揆。”帝从其议,依旧不改。大同五年,又筑雩坛于藉田兆内。有祈珝,则斋官寄藉田省云。后齐以孟夏龙见而雩,祭太微五精帝于夏郊之东。为圆坛,广四十五尺,高九尺,四面各一陛。为三壝外营,相去深浅,并燎坛,一如南郊。于其上祈谷实,以显宗文宣帝配。青帝在甲寅之地,赤帝在丙巳之地,黄帝在己未之地,白帝在庚申之地,黑帝在壬亥之地。面皆内向,藉以藁秸。配帝在青帝之南,小退,藉以莞席,牲以骍。其仪同南郊。又祈祷者有九焉:一曰雩,二曰南郊,三曰尧庙,四曰孔、颜庙,五曰社稷,六曰五岳,七曰四渎,八曰滏口,九曰豹祠。水旱疠疫,皆有事焉。无牲,皆以酒脯枣栗之馔。若建午、建未、建申之月不雨,则使三公祈五帝于雩坛。礼用玉币,有燎,不设金石之乐,选伎工端洁善讴咏者,使歌《云汉》诗于坛南。自余同正雩。南郊则使三公祈五天帝于郊坛,有燎,座位如雩。五人帝各在天帝之左。其仪如郊礼。尧庙,则遣使祈于平阳。孔、颜庙,则遣使祈于国学,如尧庙。社稷如正祭。五岳,遣使祈于岳所。四渎如祈五岳,滏口如祈尧庙,豹祠如祈滏口。隋雩坛,国南十三里启夏门外道左。高一丈,周百二十尺。孟夏之月,龙星见,则雩五方上帝,配以五人帝于上,以太祖武元帝配飨,五官从配于下。牲用犊十,各依方色。京师孟夏后旱,则祈雨,理冤狱失职,存鳏寡孤独,振困乏,掩骼埋胔,省徭役,进贤良,举直言,退佞谄,黜贪残,命有司会男女,恤怨旷。七日,乃祈岳镇海渎及诸山川能兴云雨者;又七日,乃祈社稷及古来百辟卿士有益于人者;又七日,乃祈宗庙及古帝王有神祠者;又七日,乃修雩,祈神州;又七日,仍不雨,复从岳渎已下祈如初典。秋分已后不雩,但祷而已。皆用酒脯。初请后二旬不雨者,即徙市禁屠。皇帝御素服,避正殿,减膳撤乐,或露坐听政。百官断伞扇。令人家造土龙。雨澍,则命有司报。州郡尉祈雨,则理冤狱,存鳏寡孤独,掩骼埋胔,洁斋祈于社。
译志第二 礼仪二 《春秋》说“龙星出现就举行雩祭”,梁朝制度不把它作为固定祭祀。四月以后发生旱灾,就祈求降雨,实行七项措施:一是审理冤狱和失职人员;二是救济鳏夫、寡妇、孤儿和无依无靠的人;三是减少徭役、减轻赋税;四是举荐贤良;五是罢黜贪婪邪恶的人;六是命令男女婚配,救济婚姻失时的人;七是撤去膳食珍味,停止悬挂的乐器,不演奏。天子还降等使用法服。过七日,便祈求社稷;再过七日,祈求能经常兴云布雨的山林川泽;再过七日,到太庙祈求历代群庙之主;再过七日,祈求自古以来有益于百姓的百辟卿士;再过七日,举行大雩,祈求上帝,并遍祈一切应当祈求的神祇。大雩礼在南郊左侧筑圆坛,坛高及直径均为四丈,周长十二丈,四面各有台阶。牲用黄色公牛一头。在坛上祈求五方天帝和五位人帝,各按方位排列,以太祖配享,太祖位于青帝南面,五官在下方配食。七日后才撤去乐器。又遍祈社稷、山林、川泽,在原来的地方举行大雩。国都南面除地筑墠,舞童六十四人。在雩坛左侧为百辟卿士除地筑墠,舞童六十四人,都穿黑色单衣,排成八列,各执羽翳。每列唱《云汉》诗一章后结束。因旱灾祈求降及时雨,雨后便用太牢报祭,均由有关官员主持。只有雩祭不举行报祭。郡国县发生旱灾请求降雨时,五项措施同时实行:一是审理冤狱和失职者;二是救济鳏寡孤独;三是减少徭役;四是举荐贤良;五是退黜贪婪邪恶者。守令都洁斋三日,然后祈求社稷。七日不下雨,就重新斋戒祈祷。三次如此仍不下雨,再次斋戒,祈求境内能经常兴云布雨的山林川泽。祈祷后下雨,也各自举行报祭。陈朝也沿用梁制,祈祷后下雨就用少牢报祭。武帝时以德皇帝配享,文帝时以武帝配享;废帝即位后,以文帝配享青帝。牲用黄色公牛,并用清酒四升洗牛头。坛、墠、配享、歌舞,都与梁礼相同。天子不亲自主持时,由太宰、太常、光禄行三献礼。这些制度都是采自齐建武二年的事例。梁、陈制度中,各祠官都发给清除秽气的药物,斋戒前一天先服用,以求洁净。天监九年,举行雩坛祭祀。武帝认为,雨属于阴类,却到正南阳方求雨,实在太错误了。东方并不是阳气最盛之地,却是万物生长养育的开始,因此雩坛应当设在东方,祈求晴天也应在此地。于是就把雩坛迁到东郊。天监十年,皇帝又认为雩祭焚烧柴薪、以火祈求水,在道理上不合。仪曹郎朱异议论说:‘考察周宣王《云汉》诗,毛传有掩埋的文字,没有焚烧柴薪的说法。如果认为祭五帝一定要燔柴,那么如今明堂也没有这种仪式。’于是停止使用燔柴,改从挖坎埋祭的典制。天监十一年,皇帝说:‘四望祭祀近来竟然废绝,应当重新议定恢复。’朱异议论说:‘郑众说:“四望是指日、月、星、海。”郑玄说:“是指五岳、四镇、四渎。”考察二郑的说法,彼此不同。我私下认为,“望”是不亲临神所而祭祀的名称;凡是遥祭,都可以称为望,怎么能局限于星辰银河,拘泥于海和河流呢?请命司天官,凡与水旱有关的四海、名山、大川以及能够兴云致雨的神灵,一律准备祭祀。’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扬州主簿顾协又说:‘《礼》说“仲夏大雩”,《春秋》说“龙星出现就举行雩祭”,可见雩是常规祭祀;遇到水灾旱灾又应当祈祷,所以应当正式完备这一典礼。’太常博士也赞同顾协的意见。祠部郎明岩卿认为:‘祈祷和报祭的礼仪,郊祀已经完备;制度沿革各有时宜,不必完全采用同一套。’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仍依旧制不改。大同五年,又在藉田营造范围内修筑雩坛。有祈雩之事,斋戒官员便寄居在藉田省。后齐在孟夏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在夏郊东面祭祀太微垣五精帝。筑圆坛,宽四十五尺,高九尺,四面各有台阶。筑三重壝墙和外营,彼此间距、深浅以及燎坛,都完全如南郊制度。在坛上祈求五谷丰收,以显宗文宣帝配享。青帝在甲寅方位,赤帝在丙巳方位,黄帝在己未方位,白帝在庚申方位,黑帝在壬亥方位。各神位都面向内,以藁秸铺地。配帝位于青帝南面,稍稍退后,以莞席铺地,牲用骍色牲畜。仪式与南郊相同。又有九种祈祷:一是雩祭,二是南郊,三是尧庙,四是孔庙、颜庙,五是社稷,六是五岳,七是四渎,八是滏口,九是豹祠。水灾、旱灾、瘟疫,都举行这些祭祀。没有牲畜,都用酒、肉干、枣、栗等供品。若建午、建未、建申这些月份不下雨,就派三公在雩坛祈求五帝。礼仪用玉帛并举行燎祭,不设置钟磬乐舞,选派技艺精湛、品行端正而善于歌咏的人,在坛南歌唱《云汉》诗。其余都同正式雩祭。南郊则派三公在郊坛祈求五天帝,举行燎祭,座位排列如雩祭;五位人帝各在相应天帝左侧。仪式如郊祀礼。尧庙则派使者到平阳祈求;孔庙、颜庙则派使者到国学祈求,仪式同尧庙。社稷依照正式祭祀。五岳派使者到岳所祈求;四渎的仪式同祈求五岳;滏口同祈求尧庙;豹祠同祈求滏口。隋朝的雩坛在国都南面十三里、启夏门外道路左侧,高一丈,周长一百二十尺。孟夏时节龙星出现,就举行雩祭,祈求五方上帝,在坛上以五位人帝配享,以太祖武元帝配祭,五官在下方从配。牲用犊牛十头,各按方色配置。京师在孟夏以后发生旱灾,就祈雨,审理冤狱和失职者,救济鳏寡孤独,赈济贫困,掩埋暴露的尸骨,减少徭役,举荐贤良,选拔敢于直言者,退黜谄媚者,罢黜贪婪残暴者,命有关部门促成男女婚配,救济婚姻失时的人。七日后,祈求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以及能兴云降雨的各山川;又过七日,祈求社稷和历代有益于百姓的百辟卿士;又过七日,祈求宗庙以及有神祠的古代帝王;又过七日,重新举行雩祭,祈求神州;再过七日仍不下雨,就从五岳四渎以下的神祇开始,依照最初的仪式重新祈求。秋分以后不举行雩祭,只祈祷而已。都使用酒和肉干。最初祈雨后过了二十天仍不下雨,就迁移市场,禁止屠宰。皇帝穿素服,避居正殿,减少膳食,撤去乐器,有时坐在露天听政。百官停止使用伞和扇。命令百姓家家制作土龙。雨下得充足后,命有关官员举行报祭。州郡尉祈雨时,要审理冤狱,救济鳏寡孤独,掩埋暴露尸骨,洁斋后到社神处祈祷。
七日,乃祈界内山川能兴雨者,徙市断屠如京师。祈而澍,亦各有报。霖雨则珝京城诸门,三珝不止,则祈山川岳镇海渎社稷。又不止,则祈宗庙神州。报以太牢。州郡县苦雨,亦各珝其城门,不止则祈界内山川。及祈报,用羊豕。《礼》,天子每以四立之日及季夏,乘玉辂,建大旂,服大裘,各于其方之近郊为兆,迎其帝而祭之。所谓燔柴于泰坛,扫地而祭者也。春迎灵威仰者,三春之始,万物禀之而生,莫不仰其灵德,服而畏之也。夏迎赤熛怒者,火色▯票怒,其灵炎至明盛也。秋迎白招拒者,招集,拒大也,言秋时集成万物,其功大也。冬迎叶光纪者,叶拾,光华,纪法也,言冬时收拾光华之色,伏而藏之,皆有法也。中迎含枢纽者,含容也,枢机有开阖之义,纽者结也。言土德之帝,能含容万物,开阖有时,纽结有法也。然此五帝之号,皆以其德而名焉。梁、陈、后齐、后周及隋,制度相循,皆以其时之日,各于其郊迎,而以太皞之属五人帝配祭。并以五官、三辰、七宿于其方从祀焉。梁制,迎气以始祖配,牲用特牛一,其仪同南郊。天监七年,尚书左丞司马筠等议:“以昆虫未蛰,不以火田,鸠化为鹰,罻罗方设。仲春之月,祀不用牲,止珪璧皮币。斯又事神之道,可以不杀明矣。况今祀天,岂容尚此?请夏初迎气,祭不用牲。”帝从之。八年,明山宾议曰:“《周官》祀昊天以大裘,祀五帝亦如之。顷代郊祀之服,皆用衮冕,是以前奏迎气、祀五帝,亦服衮冕。愚谓迎气、祀五帝亦宜用大裘,礼俱一献。”帝从之。陈迎气之法,皆因梁制。后齐五郊迎气,为坛各于四郊,又为黄坛于未地。所祀天帝及配帝五官之神同梁。其玉帛牲各以其方色。其仪与南郊同。帝及后各以夕牲日之旦,太尉陈币,告请其庙,以就配焉。其从祀之官,位皆南陛之东,西向。坛上设馔毕,太宰丞设馔于其座。亚献毕,太常少卿乃于其所献。事毕,皆撤。又云,立春前五日,于州大门外之东,造青土牛两头,耕夫犁具。立春,有司迎春于东郊,竖青幡于青牛之傍焉。后周五郊坛其崇及去国,如其行之数。其广皆四丈,其方俱百二十步。内壝皆半之。祭配皆同后齐。星辰、七宿、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亦各于其方配郊而祀之。其星辰为坛,崇五尺,方二丈。岳镇为坎,方二丈,深二尺。山林已下,亦为坎。坛,崇三尺,坎深一尺,俱方一丈。其仪颇同南郊。冢宰亚献,宗伯终献,礼毕。隋五时迎气。青郊为坛,国东春明门外道北,去宫八里。高八尺。赤郊为坛,国南明德门外道西,去宫十三里,高七尺。黄郊为坛,国南安化门外道西,去宫十二里,高七尺。白郊为坛,国西开远门外道南,去宫八里,高九尺。黑郊为坛,宫北十一里丑地,高六尺。并广四丈。各以四方立日,黄郊以季夏土王日。祀其方之帝,各配以人帝,以太祖武元帝配。五官及星三辰七宿,亦各依其方从祀。其牲依方色,各用犊二,星辰加羊豕各一。其仪同南郊。其岳渎镇海,各依五时迎气日,遣使就其所,祭之以太牢。晋江左以后,乃至宋、齐相承,始受命之主,皆立六庙,虚太祖之位。宋武初为宋王,立庙于彭城,但祭高祖已下四世。中兴二年,梁武初为梁公。曹文思议:“天子受命之日,便祭七庙。诸侯始封,即祭五庙。”祠部郎谢广等并驳之,遂不施用。乃建台,于东城立四亲庙,并妃郗氏而为五庙。告祠之礼,并用太牢。其年四月,即皇帝位。谢广又议,以为初祭是四时常祭,首月既不可移易,宜依前克日于东庙致斋。帝从之。遂于东城时祭讫,迁神主于太庙。始自皇祖太中府君、皇祖淮阴府君、皇高祖济阴府君、皇曾祖中从事史府君、皇祖特进府君,并皇考,以为三昭三穆,凡六庙。追尊皇考为文皇帝,皇妣为德皇后,庙号太祖。皇祖特进以上,皆不追尊。拟祖迁于上,而太祖之庙不毁,与六亲庙为七,皆同一堂,共庭而别室。
译七日后,祈求境内能够兴雨的山川;迁移市场、禁止屠宰,也同京师一样。祈祷后下雨,也各自举行报祭。连日大雨时,就祈祷京城各门;三次祈祷仍不停雨,就祈求山川、五岳、五镇、四海、四渎和社稷;仍不停雨,就祈求宗庙和神州。报祭用太牢。州、郡、县遭受雨灾,也各自祈祷城门;不停雨就祈求境内山川。祈祷和报祭时,使用羊、猪。《礼》说,天子每逢四时开始的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日以及季夏,乘玉辂,树立大旂,穿大裘,分别在各方近郊筑坛定位,迎接该方天帝并祭祀。这就是所说的在泰坛焚烧柴薪、扫除地面后举行祭祀。春天迎接灵威仰,因为春季三个月是开始,万物承受它而生长,没有不仰赖其神灵之德、服从并敬畏它的。夏天迎接赤熛怒,因为火色鲜明而炽烈,它的神灵之气炎盛而极其光明。秋天迎接白招拒,“招”是招集,“拒”是广大,意思是秋季万物聚集成熟,其功劳广大。冬天迎接叶光纪,“叶”是收拾,“光”是光华,“纪”是法度,意思是冬季收敛光华之色,使万物伏藏,都有一定法则。中央迎接含枢纽,“含”是包容;“枢”有开合的意义;“纽”是结,意思是土德之帝能够包容万物,开合有时,结聚有法。然而这五帝的称号,都是根据各自的德性命名的。梁、陈、后齐、后周以及隋朝,制度相互沿袭,都在相应时日于各自郊外迎接五帝,并以太皞等五位人帝配祭;同时以五官、三辰、七宿在相应方位从祀。梁朝制度中,迎气祭以始祖配享,牲用特牛一头,仪式与南郊相同。天监七年,尚书左丞司马筠等议论说:‘昆虫尚未蛰伏,不应放火烧田;斑鸠化为鹰,捕鸟的网刚要设置。仲春月份祭祀不用牲畜,只用圭璧、皮帛。这也说明侍奉神灵的道理,可以不杀生。何况如今祭天,岂能还崇尚杀牲?请在夏初迎气时,祭祀不用牲畜。’皇帝采纳了。天监八年,明山宾议论说:‘《周官》祭昊天用大裘,祭五帝也是如此。近代郊祀时所穿的服装都用衮冕,所以此前迎气、祭五帝也穿衮冕。我认为迎气祭、祭五帝也应使用大裘,礼仪都行一次献礼。’皇帝采纳了。陈朝迎气的制度,都沿用梁制。后齐在五郊迎气,各在四郊筑坛,又在未方筑黄坛。所祭天帝、配帝和五官之神与梁制相同。玉帛和牲畜都按所属方位使用相应颜色。仪式与南郊相同。皇帝和皇后都在夕牲日的早晨,由太尉陈列玉帛,到宗庙告祭,请求其配享。参加从祀的官员都位于南台阶东侧,面向西方。坛上摆好祭品后,太宰丞又在各自神座前摆设祭品。亚献礼结束,太常少卿才在各自位置献祭。事情结束后,都撤去祭品。又说,立春前五日,在州城大门外东侧制作两个青土牛,并制作耕夫和犁等农具。立春时,有关官员到东郊迎春,在青牛旁竖立青色旌旗。后周五郊坛的高度以及距国都的距离,都依照相应时令的数目。各坛宽四丈,外壝方圆都为一百二十步,内壝都为其一半。配享制度都与后齐相同。星辰、七宿、五岳、五镇、四海、四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也都在各自方位配合郊祭。星辰筑坛,坛高五尺,方二丈;五岳、五镇挖坎,方二丈,深二尺;山林以下也挖坎,坛高三尺,坎深一尺,都方一丈。仪式大致与南郊相同。冢宰行亚献,宗伯行终献,礼毕。隋朝按照五个时令迎气。青郊筑坛在国都东面春明门外道路北侧,距宫城八里,高八尺;赤郊筑坛在国都南面明德门外道路西侧,距宫城十三里,高七尺;黄郊筑坛在国都南面安化门外道路西侧,距宫城十二里,高七尺;白郊筑坛在国都西面开远门外道路南侧,距宫城八里,高九尺;黑郊筑坛在宫城北面十一里丑方位,高六尺。各坛宽四丈。分别在四时立日举行祭祀,黄郊在季夏土王日举行。祭祀该方天帝,各以人帝配享,并以太祖武元帝配祭。五官、星辰、三辰、七宿,也各按所属方位从祀。牲畜按方色配置,各用犊牛二头;星辰另加羊、猪各一头。仪式与南郊相同。五岳、四渎、五镇、四海,都在五时迎气之日派使者到当地,以太牢祭祀。自晋朝江左以后,直到宋、齐相承,凡最初受命的君主,都建立六庙,空置太祖之位。宋武帝最初为宋王时,在彭城建立宗庙,只祭祀高祖以下四代。梁中兴二年,梁武帝最初为梁公时,曹文思议论说:‘天子接受天命的当天,就应祭祀七庙;诸侯开始受封,就应祭祀五庙。’祠部郎谢广等人一同驳斥,最终没有实行。于是建造宫台,在东城建立四座亲庙,加上妃子郗氏的庙成为五庙。告祭仪式都用太牢。这年四月,梁武帝即皇帝位。谢广又议论认为,最初祭祀是四时常祭,首月日期既不能改易,应依照先前确定的日期到东庙斋戒。皇帝采纳了,于是在东城举行时祭后,把神主迁入太庙。开始设置皇祖太中府君、皇祖淮阴府君、皇高祖济阴府君、皇曾祖中从事史府君、皇祖特进府君,加上皇考,共为三昭三穆,合计六庙。追尊皇考为文皇帝,皇妣为德皇后,庙号太祖。皇祖特进以上的祖先都不追尊。按照祖先迁入上位的制度,太祖之庙不毁,与六座亲庙合为七庙,都在同一座殿堂中,共用庭院而各有不同的室。
春祀、夏礿、秋尝、冬烝并腊,一岁凡五,谓之时祭。三年一禘,五年一袷,谓之殷祭。禘以夏,祫以冬,皆以功臣配。其仪颇同南郊。又有小庙,太祖太夫人庙也。非嫡,故别立庙。皇帝每祭太庙讫,乃诣小庙,亦以一太牢,如太庙礼。天监三年,尚书左丞何佟之议曰:“禘于首夏,物皆未成,故为小。祫于秋冬,万物皆成,其礼尤大。司勋列功臣有六,皆祭于大烝,知祫尤大,乃及之也。近代禘祫,并不及功臣,有乖典制。宜改。”诏从之。自是祫祭乃及功臣。是岁,都令史王景之,列自江左以来,郊庙祭祀,帝已入斋,百姓尚哭,以为乖礼。佟之等奏:“案《礼》国门在皋门外,今之篱门是也。今古殊制,若禁凶服不得入篱门为太远,宜以六门为断。”诏曰:“六门之内,士庶甚多,四时烝尝,俱断其哭。若有死者,棺器须来,既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也。到斋日,宜去庙二百步断哭。”四年,何佟之议:“案《礼》未祭一日,大宗伯省牲镬,祭日之晨,君亲牵牲丽碑。后代有冒暗之防,而人主犹必亲奉,故有夕牲之礼。顷代人君,不复躬牵,相承丹阳尹牵牲,于古无取。宜依以未祭一日之暮,太常省牲视镬,祭日之晨,使太尉牵牲出入也。少牢馈食,杀牲于庙门外,今《仪注》诣厨烹牲,谓宜仪旧。”帝可其奏。佟之又曰:“郑玄云:‘天子诸侯之祭礼,先有裸尸之事,乃迎牲。’今《仪注》乃至荐熟毕,太祝方执珪瓚裸地,违谬若斯。又近代人君,不复躬行裸礼。太尉既摄位,实宜亲执其事,而越使卑贱太祝,甚乖旧典。愚谓祭日之晨,宜使太尉先行裸献,乃后迎牲。”帝曰:“裸尸本使神有所附。今既无尸,裸将安设?”佟之曰“如马、郑之意,裸虽献尸,而义在求神。今虽无尸,求神之义,恐不可阙。”帝曰:“此本因尸以祀神。今若无尸,则宜立寄求之所。”裸义乃定。佟之曰:“《祭统》云:‘献之属,莫重于裸。’今既存尸卒食之献,则裸鬯之求,实不可阙。又送神更裸,经记无文,宜依礼革。”奏未报而佟之卒。后明山宾复申其理。帝曰:“佟之既不复存,宜从其议也。”自是始使太尉代太祝行裸而又牵牲。太常任昉又以未明九刻呈牲,又加太尉裸酒,三刻施馔,间中五刻,行仪不办。近者临祭从事,实以二更,至未明三刻方办。明山宾议:“谓九刻已疑太早,况二更非复祭旦。”帝曰:“夜半子时,即是晨始。宜取三更省牲,余依《仪注》。”又有司以为三牲或离杙,依制埋瘗,猪羊死则不埋。请议其制。司马褧等议,以为“牲死则埋,必在涤矣。谓三牲在涤,死悉宜埋。”帝从之。五年,明山宾议:“樽彝之制,《祭图》唯有三樽:一曰象樽,周樽也;二曰山罍,夏樽也;三曰著樽,殷樽也。徒有彝名,竟无其器,直酌象樽之酒,以为珪瓚之实。窃寻裸重于献,不容共樽,宜循彝器,以备大典。案礼器有六彝,春祠夏礿,裸用鸡彝鸟彝。王以珪瓚初裸,后以璋瓚亚裸,故春夏两祭,俱用二彝。今古礼殊,无复亚裸,止循其二。春夏鸡彝,秋冬牛彝,庶礼物备也。”帝曰:“鸡是金禽,亦主巽位。但金火相伏,用之通夏,于义为疑。”山宾曰:“臣愚管,不奉明诏,则终年乖舛。案鸟彝是南方之物,则主火位,木生于火,宜以鸟彝春夏兼用。”帝从之。七年,舍人周舍以为:“《礼》“玉辂以祀,金辂以宾’,则祭日应乘玉辂。”诏下其议。左丞孔休源议:“玉辂既有明文,而《仪注》金辂,当由宋、齐乖谬,宜依舍议。”帝从之。又礼官司马筠议:“自今大事,遍告七庙,小事止告一室。”于是议以封禅,南、北郊,祀明堂,巡省四方,御临戎出征,皇太子加元服,寇贼平荡,筑宫立阙,纂戎戒严、解严,合十一条,则遍告七庙。讲武,修宗庙明堂,临轩封拜公王,四夷款化贡方物,诸公王以愆削封,及诏封王绍袭,合六条,则告一室。帝从之。九年,诏簠簋之实,以藉田黑黍。十二年,诏曰:“祭祀用洗■中水盥,仍又涤爵。爵以礼神,宜穷精洁,而一器之内,杂用洗手,外可详议。”于是御及三公应盥及洗爵,各用一■。十六年四月,诏曰:“夫神无常飨,飨于克诚,所以西邻礿祭,实受其福。宗庙祭祀,犹有牲牢,无益至诚,有累冥道。自今四时烝尝外,可量代。”八座议:“以大脯代一元大武。”八座又奏:“既停宰杀,无复省牲之事,请立省馔仪。
译春季举行祀礼、夏季举行礿礼、秋季举行尝礼、冬季举行烝礼,连同腊祭,一年共五次,称为时祭。每三年举行一次禘祭,每五年举行一次祫祭,称为殷祭。禘祭在夏季,祫祭在冬季,都让功臣配享。仪式大致与南郊相同。另有小庙,是太祖太夫人的庙。因为她不是嫡妻,所以另立一庙。皇帝每次祭完太庙,就到小庙,也用太牢一副,礼仪同太庙。天监三年,尚书左丞何佟之议论说:‘禘祭在初夏举行,万物尚未成熟,所以规模较小;祫祭在秋冬举行,万物都已成熟,礼仪尤其盛大。司勋列举的功臣有六类,都在大烝时祭祀,由此可知祫祭更加盛大,所以应当包括功臣。近代禘祭、祫祭都不涉及功臣,违背典制,应当改正。’诏令同意了。从此祫祭才包括功臣。这一年,都令史王景之上奏说,自东晋以来,郊祀、宗庙祭祀时,皇帝已经进入斋戒状态,百姓还在哭泣,认为这不合礼制。何佟之等上奏:‘考察《礼》,国门在皋门之外,就是现在的篱门。古今制度不同,如果禁止穿丧服的人进入篱门,范围就太远了,应当以六门为界。’诏书说:‘六门以内士人和百姓很多,四时烝尝祭祀时,都应禁止哭泣。如果有人死亡,棺材等器物必须运进来;既然允许大事进来,却不允许小事进来,实在说不通。’ 到了斋戒日,应当在距离宗庙二百步的地方禁止哭泣。天监四年,何佟之议论说:‘考察《礼》,祭祀前一天,大宗伯检查牲畜和烹煮牲畜的锅;祭祀当天早晨,国君亲自牵牲,经过碑旁。后代为防备昏暗不明,君主仍必须亲自奉行,所以有夕牲礼。近代君主不再亲自牵牲,而是沿袭由丹阳尹牵牲,这在古礼中没有依据。应依照祭祀前一天傍晚由太常检查牲畜、察看烹煮器具,祭祀当天早晨由太尉牵牲出入的制度。少牢馈食礼是在宗庙门外杀牲,如今《仪注》却规定到厨房宰杀烹煮,应该恢复旧礼。’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何佟之又说:‘郑玄说:“天子、诸侯的祭礼,先有灌地求神的仪式,然后迎接牲畜。”如今《仪注》竟到熟食进献完毕后,太祝才拿着圭瓒灌地求神,错误到了这种程度。近代君主又不再亲自行灌地礼;太尉既然代行君位,实在应亲自办理此事,却越过他让地位卑微的太祝来做,严重违背旧典。我认为祭祀当天早晨,应让太尉先行灌地献礼,然后再迎接牲畜。’皇帝说:‘灌地求神本来是为了使神有所凭依。如今既然没有尸,又要把灌地礼安置在哪里呢?’何佟之说:‘依照马融、郑玄的意思,灌地礼虽然是献给尸,但其意义在于求取神灵。’ 如今虽然没有尸,然而求神的礼义恐怕不能缺少。”皇帝说:“这本来是因为有尸才祭祀神灵。现在如果没有尸,就应当设立一个寄托、求取尸的处所。”于是裸礼的意义便确定了。佟之说:“《祭统》说:‘献礼一类,没有比裸礼更重要的。’如今既然还保留尸终食时的献礼,那么求取裸鬯,实在不能缺少。又,送神时还要再行裸礼,经书没有文字记载,应该依礼革除。”奏章尚未得到答复,佟之便去世了。后来明山宾又申述他的道理。皇帝说:“佟之已经不在了,应该采纳他的意见。”从此开始,命太尉代替太祝行裸礼,同时又牵牲。太常任昉又认为在天亮前九刻呈献牲畜,时间太早;而且又加上太尉献裸酒、三刻后陈设祭馔,中间相隔五刻,仪式无法办成。近来临祭时开始办事,实际上已是二更,到天亮前三刻才办完。明山宾议论说:“九刻已经让人怀疑太早,何况二更已经不是祭祀当天的早晨了。”皇帝说:“半夜的子时,就是早晨的开始。应当取三更来省视牲畜,其余依照《仪注》。”又有主管官署认为,三牲有时会从木桩上脱离,依制度应当埋葬;猪、羊死了却不埋,请议定这一制度。司马褧等人议论,认为:“牲畜死了就埋,必须是在涤牲之后。因此三牲在涤牲处死去的,都应当埋葬。” 皇帝采纳了。大同五年,明山宾议论说:“樽彝的制度,《祭图》中只有三种樽:第一种叫象樽,是周代的樽;第二种叫山罍,是夏代的樽;第三种叫著樽,是殷代的樽。只是有彝的名称,终究没有这种器物,只好直接斟取象樽中的酒,作为珪瓒中盛的酒。我私下考察,裸礼比献礼重要,不能共用一个樽,应该遵循彝器制度,以完备大典。考察《礼器》,有六种彝;春季祠祭、夏季礿祭,行裸礼用鸡彝、鸟彝。王用珪瓒首次行裸礼,后来用璋瓒行次裸礼,所以春夏两祭都使用两种彝。如今古礼已经不同,不再有次裸礼,只遵循其中两种。春夏用鸡彝,秋冬用牛彝,这样礼器大概就齐备了。”皇帝说:“鸡是金禽,又主巽位。但金、火相克,用它贯通春夏,在义理上有疑问。”山宾说:“臣的见识浅陋,如果不奉行明诏,礼制就会终年错乱。考察鸟彝是南方之物,主火位;木生于火,所以应当用鸟彝兼用于春夏。”皇帝采纳了。大同七年,舍人周舍认为:“《礼》说‘天子用玉辂祭祀,用金辂接待宾客’,那么祭祀之日应当乘玉辂。”皇帝下诏让群臣议论此事。左丞孔休源议论说:“玉辂已有明确的文字记载,而《仪注》却用金辂,应当是宋、齐制度的错谬,应该依从周舍的意见。” 皇帝采纳了。礼官司马筠又议论说:“从今以后,大事要遍告七庙,小事只告一室。”于是议定,封禅、南郊和北郊祭祀、祭祀明堂、巡视四方、亲临军队出征、皇太子加元服、平定盗贼、修筑宫殿和建立宫阙、整顿军备而戒严及解除戒严,共十一项,都遍告七庙。讲习武事、修治宗庙和明堂、临轩册封公王、四夷归顺进贡方物、诸公王因过错削夺封爵,以及下诏封王并由后嗣承袭,共六项,只告一室。皇帝采纳了。大同九年,下诏说,簠簋中的祭品用藉田所产的黑黍。大同十二年,下诏说:“祭祀时用洗■中的水洗手,仍然又用它涤洗爵。爵是用来礼敬神灵的,应当极其精洁;但在同一器物中杂用洗手之水,外面看来不合适,可以详细议论。”于是皇帝和三公应当洗手、洗爵时,各使用一个■。大同十六年四月,下诏说:“神灵并没有固定享用的祭品,能够享用祭品,是因为人能够竭尽诚意,所以西邻的礿祭,确实能够得到福祐。宗庙祭祀还要宰杀牲畜,对至诚没有益处,反而有损于冥道。从今以后,除四时烝尝之外,可以酌量用其他物品代替。”八座议论:“用大脯代替一头大武牲。”八座又奏报:“既然停止宰杀牲畜,就不再有省视牲畜的事情,请设立省视祭馔的仪式。”
其众官陪列,并同省牲。”帝从之。十月,诏曰:“今虽无复牲腥,犹有脯修之类,即之幽明,义为未尽。可更详定,悉荐时蔬。”左丞司马筠等参议:“大饼代大脯,余悉用蔬菜。”帝从之。又舍人硃异议:“二庙祀,相承止有一钅幵羹,盖祭祀之礼,应有两羹,相承止于一钅幵,即礼为乖。请加熬油羹一钅幵。”帝从之。于是起至敬殿、景阳台,立七庙座。月中再设净馔。自是讫于台城破,诸庙遂不血食。普通七年,祔皇太子所生丁贵嫔神主于小庙。其仪,未祔前,先修坎室,改涂。其日,有司行扫除,开坎室,奉皇考太夫人神主于坐。奠制币讫,众官入自东门,位定,祝告讫,撤币,埋于两楹间。有司迁太夫人神主于上,又奉穆贵嫔神主于下,陈祭器,如时祭仪。礼毕,纳神主,闭于坎室。陈制,立七庙,一岁五祠,谓春夏秋冬腊也。每祭共以一太牢,始祖以三牲首,余唯骨体而已。五岁再殷,殷大祫而合祭也。初,文帝入嗣,而皇考始兴昭烈王庙在始兴国,谓之东庙。天嘉四年,徙东庙神主,祔于梁之小庙,改曰国庙。祭用天子仪。后齐文襄嗣位,犹为魏臣,置王高祖秦州使君、王曾祖太尉武贞公、王祖太师文穆公、王考相国献武王,凡四庙。文宣帝受禅,置六庙:曰皇祖司空公庙、皇祖吏部尚书庙、皇祖秦州使君庙、皇祖文穆皇帝庙、太祖献武皇帝庙、世宗文襄皇帝庙,为六庙。献武已下不毁,已上则递毁。并同庙而别室。既而迁神主于太庙。文襄文宣,并太祖之子,文宣初疑其昭穆之次,欲别立庙。众议不同。至二年秋,始祔太庙。春祠、夏礿、秋尝、冬烝,皆以孟月,并腊,凡五祭。禘祫如梁之制。每祭,室一太牢,始以皇后预祭。河清定令,四时祭庙禘祭及元日庙庭,并设庭燎二所。王及五等开国,执事官、散官从三品已上,皆祀五世。五等散品及执事官、散官正三品已下从五品已上,祭三世。三品已上,牲用一太牢,五品已下,少牢。执事官正六品已下,从七品已上,祭二世,用特牲。正八品已下,达于庶人,祭于寝,牲用特肫,或亦祭祖祢。诸庙悉依其宅堂之制,其间数各依庙多少为限。其牲皆子孙见官之牲。后周之制,思复古之道,乃右宗庙而左社稷。置太祖之庙,并高祖已下二昭二穆,凡五。亲尽则迁。其有德者谓之祧,庙亦不毁。闵帝受禅,追尊皇祖为德皇帝,文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拟已上三庙递迁,至太祖不毁。其下相承置二昭二穆为五焉。明帝崩,庙号世宗,武帝崩,庙号高祖,并为祧庙而不毁。其时祭,各于其庙,祫禘则于太祖庙,亦以皇后预祭。其仪与后齐同。所异者,皇后亚献讫,后又荐加豆之笾,其实菱芡芹菹兔醢。冢宰终献讫,皇后亲撤豆,降还板位。然后太祝撤焉。高祖既受命,遣兼太保宇文善、兼太尉李询,奉策诣同州,告皇考桓王庙,兼用女巫,同家人之礼。上皇考桓王尊号为武元皇帝,皇妣尊号为元明皇后,奉迎神主,归于京师。牺牲尚赤,祭用日出。是时帝崇建社庙,改周制,左宗庙而右社稷。宗庙未言始祖,又无受命之祧,自高祖已下,置四亲庙,同殿异室而已。一曰皇高祖太原府君庙,二曰皇曾祖康王庙,三曰皇祖献王庙,四曰皇考太祖武元皇帝庙。拟祖迁于上,而太祖之庙不毁。各以孟月,飨以太牢。四时荐新于太庙,有司行事,而不出神主。祔祭之礼,并准时飨。其司命,户以春,灶以夏,门以秋,行以冬,各于享庙日,中霤则以季夏祀黄郊日,各命有司,祭于庙西门道南。牲以少牢。三年一祫,以孟冬,迁主、未迁主合食于太祖之庙。五年一禘,以孟夏,其迁主各食于所迁之庙,未迁之主各于其庙。禘祫之月,则停时飨,而陈诸瑞物及伐国所获珍奇于庙庭,及以功臣配飨。并以其日,使祀先代王公:帝尧于平阳,以契配;帝舜于河东,咎繇配;夏禹于安邑,伯益配;殷汤于汾阴,伊尹配;文王、武王于斁渭之郊,周公、召公配;汉高帝于长陵,萧何配。各以一太牢而无乐。配者飨于庙庭。大业元年,炀帝欲遵周法,营立七庙,诏有司详定其礼。礼部侍郎、摄太常少卿许善心与博士褚亮等议曰:
译陪列的众官,也一同参加省视祭馔。”皇帝采纳了。十月,下诏说:“如今虽然不再有牲畜的腥肉,但仍有脯修之类的祭品;从幽明之理来看,仍然不够完备。可以再详细制定,全部进献当时的蔬菜。”左丞司马筠等人共同议论:“用大饼代替大脯,其余全部使用蔬菜。”皇帝采纳了。舍人硃异又议论说:“二庙祭祀,历来只有一钅幵羹。按照祭祀礼制,本应有两种羹,历来却只用一种钅幵羹,这在礼制上是违背的。请增加一钅幵熬油羹。”皇帝采纳了。于是修建至敬殿、景阳台,设置七庙的神位,每月中旬两次陈设洁净的祭馔。从此直到台城被攻破,各宗庙终于不再用牲血祭祀。普通七年,把皇太子生母丁贵嫔的神主附祭于小庙。仪式是:在附祭之前,先修治坎室,重新涂饰。当天,主管官署进行洒扫,打开坎室,奉请皇考太夫人的神主安置在座位上。祭奠币帛完毕,众官从东门进入,站定位置;祝告完毕,撤去币帛,埋在两楹之间。主管官署把太夫人的神主迁到上面,又把穆贵嫔的神主奉安在下面,陈设祭器,依照时祭的仪式。礼仪完毕,放入神主,关闭坎室。陈朝制度规定,建立七庙,一年举行五次祭祀,即春、夏、秋、冬祭和腊祭。每次祭祀共用一头太牢,始祖用三牲的头,其余只用骨体而已。每五年举行两次殷祭,殷祭就是举行大祫,把各庙神主合在一起祭祀。起初,文帝入继皇位,而皇考始兴昭烈王的庙在始兴国,称为东庙。天嘉四年,迁移东庙的神主,附祭于梁朝小庙,改称国庙。祭祀采用天子的仪式。后来北齐文襄帝继承皇位时,仍然是魏的臣子,设置王高祖秦州使君、王曾祖太尉武贞公、王祖太师文穆公、王考相国献武王四庙,共四庙。文宣帝接受禅让后,设置六庙:皇祖司空公庙、皇祖吏部尚书庙、皇祖秦州使君庙、皇祖文穆皇帝庙、太祖献武皇帝庙、世宗文襄皇帝庙,共六庙。献武皇帝以下的庙不毁,以上的则依次迁毁。各庙同在一座庙中而分为不同的室。不久又把神主迁入太庙。文襄帝和文宣帝都是太祖的儿子,文宣帝起初怀疑他们在昭穆次序中的位置,想另外建立庙宇。众人的意见不一致。到了二年秋天,才开始把他们附祭于太庙。春祠、夏礿、秋尝、冬烝,都在孟月举行,加上腊祭,共五次祭祀。禘祭、祫祭依照梁朝制度。每次祭祀,每室用一头太牢,开始让皇后参加祭祀。河清年间制定法令,四时祭庙、禘祭以及元日在庙庭祭祀,都设置两处庭燎。诸王及五等开国爵位者,执事官以及从三品以上的散官,都祭祀五代祖先。五等散品以及执事官、散官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者,祭祀三代祖先。三品以上,祭牲用一太牢;五品以下,用少牢。执事官正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者,祭祀二代祖先,使用特牲。正八品以下直到庶人,在寝室祭祀,祭牲使用特肫,有时也祭祀祖先和父亲。各家宗庙都依照住宅正堂的制度,其中庙室的数目各以应有的庙数为限。所用祭牲,都是子孙中现任官员所供的牲畜。后周的制度,思考恢复古代的道理,于是把宗庙置于右边,把社稷置于左边。设置太祖之庙,再加上高祖以下二昭二穆,共五庙。亲属关系穷尽后就迁毁;其中有德者称为祧,祧庙也不毁。闵帝接受禅让后,追尊皇祖为德皇帝,文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拟定太祖以上三庙依次迁毁,到太祖则不毁。太祖以下相承设置二昭二穆,共五庙。明帝去世,庙号世宗;武帝去世,庙号高祖,都作为祧庙而不毁。当时四时祭祀分别在各自的庙中举行,祫祭、禘祭则在太祖庙举行,也让皇后参加祭祀。仪式与后齐相同。不同之处是,皇后行亚献礼结束后,又进献加豆中的笾,里面盛菱、芡、芹菹、兔醢。冢宰行终献礼完毕,皇后亲自撤去豆,下降回到版位,然后太祝才撤去祭器。高祖接受天命后,派兼太保宇文善、兼太尉李询,捧着策书前往同州,告祭皇考桓王庙,同时使用女巫,采用同家人一样的礼仪。给皇考桓王上尊号为武元皇帝,给皇妣上尊号为元明皇后,奉迎神主,送回京师。祭牲崇尚赤色,祭祀在日出时举行。这时皇帝大力营建社庙,改变后周制度,把宗庙置于左边,把社稷置于右边。宗庙制度没有说明始祖,也没有受命之祖的祧庙,只从高祖以下设置四座亲庙,同在一殿而分为不同的室:第一是皇高祖太原府君庙,第二是皇曾祖康王庙,第三是皇祖献王庙,第四是皇考太祖武元皇帝庙。拟定祖庙迁到上面,而太祖之庙不毁。每庙都在孟月举行祭祀,用一头太牢。四时在太庙进献新物,由主管官署办理,不迁出神主。附祭的礼仪,也都按照时祭。司命之神在春季祭祀,户神在夏季祭祀,灶神在秋季祭祀,行神在冬季祭祀,都在享祭宗庙的日子举行;中霤神则在季夏祭黄郊的日子祭祀。每次都命主管官署在庙西门外道路南边祭祀,祭牲用少牢。每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在孟冬举行,将已迁和未迁的神主合在太祖庙共同享食。每五年举行一次禘祭,在孟夏举行,已迁的神主分别在迁入的庙中享食,未迁的神主各自在本庙享食。举行禘祭、祫祭的月份,就停止四时享祭,并把各种祥瑞之物以及攻伐国家所获得的珍奇陈列在庙庭,还让功臣配享。又在这一天,分别祭祀前代的王公:在平阳祭祀帝尧,以契配享;在河东祭祀帝舜,以咎繇配享;在安邑祭祀夏禹,以伯益配享;在汾阴祭祀殷汤,以伊尹配享;在斁渭的郊外祭祀文王、武王,以周公、召公配享;在长陵祭祀汉高帝,以萧何配享。各用一头太牢,不奏乐。配享者在庙庭中接受祭享。大业元年,炀帝想遵循后周的制度,营建七庙,下诏让主管官署详细制定礼仪。礼部侍郎、摄太常少卿许善心与博士褚亮等人议论说:
谨案《礼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郑玄注曰:“此周制也。七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也。殷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也。夏则五庙,无太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玄又据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立四庙。案郑玄义,天子唯立四亲庙,并始祖而为五。周以文、武为受命之祖,特立二祧,是为七庙。王肃注《礼记》:“尊者尊统上,卑者尊统下。故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其有殊功异德,非太祖而不毁,不在七庙之数。”案王肃以为天子七庙,是通百代之言,又据《王制》之文“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降二为差。是则天子立四亲庙,又立高祖之父,高祖之祖,并太祖而为七。周有文、武、姜嫄,合为十庙。汉诸帝之庙各立,无迭毁之义。至元帝时,贡禹、匡衡之徒,始建其礼,以高帝为太祖,而立四亲庙,是为五庙。唯刘歆以为天子七庙,诸侯五庙,降杀以两之义。七者,其正法,可常数也,宗不在数内,有功德则宗之,不可预设为数也。是以班固称,考论诸儒之议,刘歆博而笃矣。光武即位,建高庙于洛阳,乃立南顿君以上四庙,就祖宗而为七。至魏初,高堂隆为郑学,议立亲庙四,太祖武帝,犹在四亲之内,乃虚置太祖及二祧,以待后代。至景初间,乃依王肃,更立五世、六世祖,就四亲而为六庙。晋武受禅,博议宗祀,自文帝以上六世祖征西府君,而宣帝亦序于昭穆,未升太祖,故祭止六也。江左中兴,贺循知礼,至于寝庙之仪,皆依魏、晋旧事。宋武帝初受晋命为王,依诸侯立亲庙四。即位之后,增祠五世祖相国掾府君、六世祖右北平府君,止于六庙。逮身殁,主升从昭穆,犹太祖之位也。降及齐、梁,守而弗革,加崇迭毁,礼无违旧。臣等又案姬周自太祖已下,皆别立庙,至于禘祫,俱合食于太祖。是以炎汉之初,诸庙各立,岁时尝享,亦随处而祭,所用庙乐,皆象功德而歌儛焉。至光武乃总立一堂,而群主异室,斯则新承寇乱,欲从约省。自此以来,因循不变。伏惟高祖文皇帝,睿哲玄览,神武应期,受命开基,垂统圣嗣,当文明之运,定祖宗之礼。且损益不同,沿袭异趣,时王所制,可以垂法。自历代以来,杂用王、郑二义,若寻其指归,校以优劣,康成止论周代,非谓经通,子雍总贯皇王,事兼长远。今请依据古典,崇建七庙。受命之祖,宜别立庙祧,百代之后,为不毁之法。至于銮驾亲奉,申孝享于高庙,有司行事,竭诚敬于群主,俾夫规模可则,严祀易遵,表有功而彰明德,大复古而贵能变。臣又案周人立庙,亦无处置之文。据冢人处职而言之,先王居中,以昭穆为左右。阮忱撰《礼图》,亦从此义。汉京诸庙既远,又不序禘祫。今若依周制,理有未安,杂用汉仪,事难全采。谨详立别图,附之议末。其图,太祖、高祖各一殿,准周文武二祧,与始祖而三。余并分室而祭。始祖及二祧之外,从迭毁之法。诏可,未及创制。既营建洛邑,帝无心京师,乃于东都固本里北,起天经宫,以游高祖衣冠,四时致祭。于三年,有司奏,请准前议,于东京建立宗庙。帝谓秘书监柳抃曰:“今始祖及二祧已具,今后子孙,处朕何所?”又下诏,唯议别立高祖之庙,属有行役,遂复停寝。自古帝王之兴,皆禀五精之气。每易姓而起,以致太平,必封乎太山,所以告成功也。封讫而禅乎梁甫。梁甫者,太山之支山卑下者也,能以其道配成高德。故禅乎梁甫,亦以告太平也。封禅者,高厚之谓也。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增太山之高,以报天也,厚梁甫之基,以报地也。明天之所命,功成事就,有益于天地,若天地之更高厚云。《记》曰:“王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而凤凰降,龟龙格。”齐桓公既霸而欲封禅,管仲言之详矣。秦始皇既黜儒生,而封太山,禅梁甫,其封事皆秘之,不可得而传也。汉武帝颇采方士之言,造为玉牒,而编以金绳,封广九尺,高一丈二尺。光武中兴,聿遵其故。晋、宋、齐、梁及陈,皆未遑其议。后齐有巡狩之礼,并登封之仪,竟不之行也。开皇十四年,群臣请封禅。高祖不纳。晋王广又率百官抗表固请,帝命有司草仪注。于是牛弘、辛彦之、许善心、姚察、虞世基等创定其礼,奏之。帝逡巡其事,曰:“此事体大,朕何德以堪之。但当东狩,因拜岱山耳。”十五年春,行幸兗州,遂次岱岳。为坛,如南郊,又壝外为柴坛,饰神庙,展宫县于庭。为埋坎二,于南门外。又陈乐设位于青帝坛,如南郊。帝服衮冕,乘金辂,备法驾而行。礼毕,遂诣青帝坛而祭焉。
译臣等谨按《礼记》说:‘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庙。’郑玄注说:‘这是周代的制度。七庙包括太祖、文王、武王的祧庙,以及四座亲庙。殷代有六庙,包括契、汤和二昭二穆。夏代有五庙,没有太祖,只有禹和二昭二穆。’郑玄又根据天子禘祭其始祖所出之祖的说法,主张设置四座庙。按郑玄的意思,天子只设置四座亲庙,再加上始祖,共五庙。周代以文王、武王作为受命之祖,特别设置两座祧庙,因此成为七庙。王肃注《礼记》说:‘尊贵者的尊统向上,卑下者的尊统向下。所以天子七庙,诸侯五庙。若有特殊功勋和不同寻常的德行,即使不是太祖也不毁,这不在七庙的数目之内。’按王肃的意见,天子七庙,是贯通百代的说法;又根据《王制》所说‘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以减少二座作为等级差别。这样,天子设置四座亲庙,再设置高祖之父、高祖之祖,加上太祖,共七庙。周代有文王、武王、姜嫄,合起来共有十庙。汉代各帝分别建立庙宇,没有依次迁毁的制度。到元帝时,贡禹、匡衡等人才开始制定这一礼制,以高帝为太祖,设置四座亲庙,共五庙。” 只有刘歆认为,天子七庙、诸侯五庙,是按等级递减二座的意思。七庙是正常的制度,可以成为固定数目;宗庙不在这个数目之内,有功德就尊为宗,不可预先规定数目。因此班固说,考察评议诸儒的意见,刘歆的说法广博而又笃实。光武帝即位,在洛阳建立高庙,于是设置南顿君以上的四庙,加上祖宗成为七庙。到魏初,高堂隆属于郑玄一派,主张建立四座亲庙;太祖武帝仍在四亲庙之内,于是空置太祖和两座祧庙,以等待后代。到景初年间,才依照王肃的意见,重新设置五世祖、六世祖,与四座亲庙合为六庙。晋武帝接受禅让后,广泛议论宗庙祭祀之事;从文帝以上六世祖征西府君,到宣帝也列入昭穆次序,但还没有升为太祖,所以祭祀只到六庙。江左中兴后,贺循懂得礼制,至于寝庙的仪式,都依照魏、晋旧事。宋武帝起初奉晋朝命令为王,依诸侯制度设置四座亲庙。即位以后,增加祭祀五世祖相国掾府君、六世祖右北平府君,止于六庙。到本人去世,神主升入昭穆次序,仍处于太祖的位置。到了齐、梁,遵守这一制度而不改革,增加尊崇、依次迁毁,礼制没有违背旧制。臣等又考察,姬周从太祖以下,都分别建立庙宇;到禘祭、祫祭时,则都在太祖庙合食。因此炎汉初年,各庙分别建立,按岁时举行尝祭和享祭,也分别在各处祭祀;所用庙乐,都仿照功德而歌唱舞蹈。到光武帝时才总共建立一座正堂,而各神主分居不同的室,这是因为刚刚承受盗乱,希望从简省约。从此以来,因循不改。伏望高祖文皇帝睿智明察、神武合乎时运,接受天命、开创基业,传下圣明后嗣,正值文明昌盛之时,制定祖宗的礼制。况且礼制有增有减各不相同,因袭的旨趣也有差异,现世君王所制定的制度,可以垂示后世作为法则。自历代以来,杂用王肃、郑玄两家的义理;如果探究它们的归宿,比较优劣,康成只论周代,并不是说他的解释可以通贯经典;子雍则总括历代帝王,所论事情也兼顾长远。如今请依据古代经典,崇建七庙。受命之祖,应当另立庙作为祧庙,百代以后形成永不毁弃的制度。至于皇帝亲自乘銮驾奉祭,在高庙申明孝享;主管官署办理祭祀,在众神主前竭尽诚敬,使规模可以作为法则,庄严的祭祀容易遵行,彰显有功者,表明盛德,全面恢复古制而又重视因时变通。臣又考察,周人建立宗庙,也没有关于位置安排的文字。根据冢人的职掌来说,先王居中,昭穆分列左右。” 阮忱撰写《礼图》,也遵从这一道理。汉代京城的各座庙宇相距很远,又不按禘祭、祫祭排列次序。如今如果依照周制,理论上有不安妥之处;如果杂用汉代仪式,实际又难以全部采用。谨慎地详细绘制了另一幅图,附在议论的末尾。图中,太祖、高祖各设一殿,仿照周代文王、武王的两座祧庙,与始祖合为三殿。其余都分室祭祀。始祖和两座祧庙之外,其余依照依次迁毁的制度。诏令准许了,但还没来得及制定。洛邑营建完成后,皇帝无意把京城迁到那里,于是在东都固本里北面建造天经宫,供游幸高祖的衣冠,并按四时前往祭祀。大业三年,主管官署上奏,请依照先前的议论,在东京建立宗庙。皇帝对秘书监柳抃说:“如今始祖和两座祧庙已经齐备,今后的子孙把我安置在什么地方呢?”又下诏,只议论另立高祖之庙;适逢要出行,于是又暂且停止了这件事。自古帝王兴起,都承受五精之气。每当改换姓氏而兴起,以至天下太平,就一定要在太山举行封禅,用来告知功业已经成就。封礼完毕后,又在梁甫举行禅礼。梁甫是太山的支山,地势低下,能够用它配合成就高大的德业。所以在梁甫举行禅礼,也是用来告知天下太平。所谓封禅,就是增高、增厚的意思。上天以高为尊,大地以厚为德,增高太山,是为了报答上天;加厚梁甫的根基,是为了报答大地。表明上天所授予的命运,功业成就、事情办妥,对天地有所增益,就像天地变得更加高厚一样。《记》说:‘王者依据天道来奉事上天,依据地道来奉事大地。因名山举行升中之礼以告天,于是凤凰降临,龟龙出现。’齐桓公称霸后想举行封禅,管仲对此说得很详细。秦始皇罢黜儒生后,在太山举行封礼,在梁甫举行禅礼;他的封禅文书都秘密收藏,无法流传。汉武帝颇多采纳方士的说法,制作玉牒,用金绳编联,封土宽九尺、高一丈二尺。光武帝中兴后,也遵循旧制。晋、宋、齐、梁以及陈,都没有来得及议论此事。后齐有巡狩的礼仪,也有登封的仪式,最终却没有实行。开皇十四年,群臣请求举行封禅。高祖没有接受。晋王杨广又率领百官多次上表坚决请求,皇帝命主管官署起草仪式。于是牛弘、辛彦之、许善心、姚察、虞世基等人创制、确定礼仪,上奏皇帝。皇帝对这件事犹豫不决,说:“这件事体制重大,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它?只应当向东巡狩,顺便到岱山行拜礼罢了。”开皇十五年春,皇帝巡幸兖州,于是驻留在岱岳。筑坛,形制如南郊;又在外壝修建柴坛,修饰神庙,在庭中设置宫县乐。又在南门外挖掘两个埋牲的坎。又在青帝坛陈设乐器、设置神位,如同南郊。皇帝穿衮冕,乘金辂,备具法驾出行。礼仪完毕,便到青帝坛祭祀。
开皇十四年闰十月,诏东镇沂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无闾山,冀州镇霍山,并就山立祠;东海于会稽县界,南海于南海镇南,并近海立祠。及四渎、吴山,并取侧近巫一人,主知洒扫,并命多莳松柏。其霍山,雩祀日遣使就焉。十六年正月,又诏北镇于营州龙山立祠。东镇晋州霍山镇,若修造,并准西镇吴山造神庙。大业中,▯昜帝因幸晋阳,遂祭恆岳。其礼颇采高祖拜岱宗仪,增置二坛,命道士女官数十人,于▯遗中设醮。十年,幸东都,过祀华岳,筑场于庙侧。事乃不经,盖非有司之定礼也。《礼》:天子以春分朝日于东郊,秋分夕月于西郊。汉法,不俟二分于东西郊,常以郊泰畤。旦出竹宫东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魏文讥其烦亵,似家人之事,而以正月朝日于东门之外。前史又以为非时。及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朝日于东郊。八月己丑,夕月于西郊。始合于古。后周以春分朝日于国东门外,为坛,如其郊。用特牲青币,青圭有邸。皇帝乘青辂,及祀官俱青冕,执事者青弁。司徒亚献,宗伯终献。燔燎如圆丘。秋分夕月于国西门外,为坛于坎中,方四丈,深四尺,燔燎礼如朝日。开皇初,于国东春明门外为坛,如其郊。每以春分朝日。又于国西开远门外为坎,深三尺,广四丈。为坛于坎中,高一尺,广四尺。每以秋分夕月。牲币与周同。凡人非土不生,非谷不食,土谷不可偏祭,故立社稷以主祀。古先圣王,法施于人则祀之,故以勾龙主社,周弃主稷而配焉。岁凡再祭,盖春求而秋报,列于中门之外,外门之内,尊而亲之,与先祖同也。然而古今既殊,礼亦异制。故左社稷而右宗庙者,得质之道也;右社稷而左宗庙者,文之道也。梁社稷在太庙西,其初盖晋元帝建武元年所创,有太社、帝社、太稷,凡三坛。门墙并随其方色。每以仲春仲秋,并令郡国县祠社稷、先农,县又兼祀灵星、风伯、雨师之属。及腊,又各祠社稷于坛。百姓则二十五家为一社,其旧社及人稀者,不限其家。春秋祠,水旱祷祈,祠具随其丰约。其郡国有五岳者,置宰祝三人,及有四渎若海应祠者,皆以孟春仲冬祠之。旧太社,廪牺吏牵牲、司农省牲,太祝吏赞牲。天监四年,明山宾议,以为:“案郊庙省牲日,则廪牺令牵牲,太祝令赞牲。祭之日,则太尉牵牲。《郊特牲》云‘社者神地之道’,国主社稷,义实为重。今公卿贵臣,亲执盛礼,而令微吏牵牲,颇为轻末。且司农省牲,又非其义,太常礼官,实当斯职。《礼》,祭社稷无亲事牵之文。谓宜以太常省牲,廪牺令牵牲,太祝令赞牲。”帝唯以太祝赞牲为疑,又以司农省牲,于理似伤,牺吏执纼,即事成卑。议以太常丞牵牲,余依明议。于是遂定。至大同初,又加官社、官稷,并前为五坛焉。陈制皆依梁旧。而帝社以三牲首,余以骨体。荐粢盛为六饭:粳以敦,稻以牟,黄粱以簠,白粱以簋,黍以瑚,粢以琏。又令太史署,常以二月八日,于署庭中以太牢祠老人星,兼祠天皇大帝、太一、日月、五星、钩陈、北极、北斗、三台、二十八宿、大人星、子孙星,都四十六坐。凡应预祠享之官,亦太医给除秽气散药,先斋一日服之以自洁。其仪本之齐制。后齐立太社、帝社、太稷三坛于国右。每仲春仲秋月之元辰及腊,各以一太牢祭焉。皇帝亲祭,则司农卿省牲进熟,司空亚献,司农终献。后周社稷,皇帝亲祀,则冢宰亚献,宗伯终献。开皇初,社稷并列于含光门内之右,仲春仲秋吉戊,各以一太牢祭焉。牲色用黑。孟冬下亥,又腊祭之。州郡县二仲月,并以少牢祭,百姓亦各为社。又于国城东南七里延兴门外,为灵星坛,立秋后辰,令有司祠以一少牢。古典有天子东耕仪。江左未暇,至宋始有其典。梁初藉田,依宋、齐,以正月用事,不斋不祭。天监十二年,武帝以为:“启蛰而耕,则在二月节内。《书》云:‘以殷仲春。’藉田理在建卯。”于是改用二月。“又《国语》云:‘王即斋宫,与百官御事并斋三日。’乃有沐浴裸飨之事。前代当以耕而不祭,故阙此礼。《国语》又云:‘稷临之,太史赞之。’则知耕藉应有先农神座,兼有赞述耕旨。今藉田应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兼于耕所设先农神座,陈荐羞之礼。
译开皇十四年闰十月,下诏规定:东镇沂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无闾山、冀州镇霍山,都就近在山上建立祠庙;东海在会稽县境内、南海在南海镇以南,也都在靠近海边建立祠庙。至于四渎、吴山,也都选取附近的巫一人,主管洒扫,并命令多栽种松柏。霍山则在举行雩祭的日子派使者前往祭祀。开皇十六年正月,又下诏在营州龙山建立北镇祠庙。东镇晋州霍山镇如果需要修造,也依照西镇吴山修造神庙的制度。大业年间,炀帝因巡幸晋阳,于是祭祀恒岳。这一礼仪很大程度上采用高祖拜岱宗的仪式,又增设两座坛,命数十名道士、女官在▯遗中设置醮坛。大业十年,巡幸东都,经过时祭祀华岳,在庙旁修筑祭场。这件事不合经典,大概不是主管官署制定的礼制。《礼》说:天子在春分于东郊朝拜太阳,在秋分于西郊夕拜月亮。汉代的制度,不等到春分、秋分,也不分别在东西郊祭祀,通常在郊外的泰畤举行。早晨从竹宫出来,面向东方揖拜太阳;傍晚面向西方揖拜月亮。魏文帝讥讽这种做法烦琐而轻慢,像普通人家的事情,于是在正月到东门外朝拜太阳。前代史书又认为这不合时令。到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在东郊朝拜太阳;八月己丑,在西郊夕拜月亮,才开始与古制相合。后周在春分于国都东门外朝拜太阳,筑坛,形制如郊祭。使用一头特牲和青色币帛,青圭有邸。皇帝乘青辂,祭祀官都戴青冕,执事者戴青弁。司徒行亚献,宗伯行终献,燔燎礼同圆丘。秋分在国都西门外夕拜月亮,在坎中筑坛,方四丈、深四尺,燔燎礼与朝日相同。开皇初年,在国都东面春明门外筑坛,形制如郊坛,每逢春分朝拜太阳;又在国都西面开远门外挖坎,深三尺、宽四丈,在坎中筑坛,高一尺、宽四尺,每逢秋分夕拜月亮。祭牲、币帛与后周相同。凡是人,没有土地就不能生存,没有谷物就不能进食;土地和谷物不能偏废祭祀,所以建立社稷来主持祭祀。古代先圣先王,只要有功于人、施惠于人,就祭祀他,因此以勾龙主管社,以周弃主管稷,并让他配享。每年共祭祀两次,大概春季祈求丰收,秋季报答神灵;祭坛排列在中门之外、外门之内,对神灵既尊敬又亲近,和祭祀先祖相同。然而古今已经不同,礼制也有不同。把社稷置于左、宗庙置于右,是质朴的道理;把社稷置于右、宗庙置于左,是文饰的道理。梁朝的社稷在太庙西面,起初大概是晋元帝建武元年创建的,设有太社、帝社、太稷,共三座坛。门墙都随着相应方位使用相应颜色。每逢仲春、仲秋,都命令郡国县祭祀社稷和先农;县还兼祭灵星、风伯、雨师等神。到腊月,又各自在坛上祭祀社稷。百姓以二十五家为一社;原有的旧社以及人口稀少的地方,不限定家数。春秋祭祀和水旱灾害时的祈祷,祭祀器物随财力丰俭而定。郡国中有五岳的,设置宰、祝三人;有四渎或海而应当祭祀的,都在孟春、仲冬祭祀。旧制中,太社祭祀由廪牺令牵牲,司农省视牲畜,太祝属官赞助牵牲。天监四年,明山宾议论说:‘考察郊庙省牲的日子,廪牺令牵牲,太祝令赞牲;祭祀当天,则由太尉牵牲。《郊特牲》说“社,是体现大地之神的道理”,国家以社稷为主,意义实在重大。如今公卿贵臣亲自执行隆重的礼仪,却让地位低微的属吏牵牲,很有轻视根本而重视末节之嫌。况且由司农省牲,也不合其职掌;太常的礼官,实在应当担任此职。《礼》中没有祭祀社稷时亲自牵牲的文字。应当由太常省牲,廪牺令牵牲,太祝令赞牲。’ 皇帝只是对由太祝赞牲感到疑惑,又认为由司农省牲在道理上似乎有损;如果由牺吏执绳牵牲,事情又显得地位太低。于是议定由太常丞牵牲,其余依照明山宾的意见。制度便这样确定了。到大同初年,又增加官社、官稷,连同原来的共为五座坛。陈朝制度都依照梁朝旧制。帝社用三牲的头,其余用骨体。进献黍稷等祭品共分六种饭:粳米盛在敦中,稻米盛在牟中,黄粱盛在簠中,白粱盛在簋中,黍盛在瑚中,粢盛在琏中。又命太史署每年二月八日,在官署庭院中用一头太牢祭祀老人星,同时祭祀天皇大帝、太一、日月、五星、钩陈、北极、北斗、三台、二十八宿、大人星、子孙星,共四十六座神位。凡应参加祭祀享献的官员,太医也发给除秽气散药,提前一天斋戒时服用,以使自身洁净。其仪式本于齐朝制度。后齐在国都右边建立太社、帝社、太稷三座坛。每年仲春、仲秋月的上旬吉日以及腊月,各用一头太牢祭祀。皇帝亲自祭祀时,由司农卿省视牲畜并进献熟食,司空行亚献,司农行终献。后周祭祀社稷时,皇帝亲自祭祀,则由冢宰行亚献,宗伯行终献。开皇初年,社稷并列在含光门内右侧;每逢仲春、仲秋的吉戊日,各用一头太牢祭祀。牲畜使用黑色。孟冬的下亥日又祭祀,腊月再祭祀。州、郡、县在仲春、仲秋两个月,也都用少牢祭祀,百姓也各自建立社。又在国城东南七里延兴门外建立灵星坛,立秋后的辰日,命主管官署用一头少牢祭祀。古代典籍有天子亲自向东耕作的仪式。江左没有时间举行,直到宋代才有这一典礼。梁朝初年举行藉田礼,依照宋、齐制度,在正月办事,不斋戒,也不祭祀。天监十二年,武帝认为:‘惊蛰后开始耕作,应当在二月节气之内。《尚书》说“用仲春来整治农事”。藉田按道理应在建卯之月。’于是改在二月举行。又说:‘《国语》说“君王进入斋宫,与百官和掌管事务的官员一同斋戒三日”。由此可知还应有沐浴、裸飨等礼仪。前代大概因为只耕作而不祭祀,所以缺少这些礼仪。《国语》又说“稷神降临,太史赞助”,由此知道耕藉应当设置先农神座,还应有赞述耕作意义的仪式。如今举行藉田礼,应当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并在耕作之处设置先农神座,陈设进献食物的礼仪。
赞辞如社稷法。”又曰:“齐代旧事,藉田使御史乘马车,载耒耜于五辂后。《礼》云:‘亲载耒耜,措于参保介之御间。’则置所乘辂上。若以今辂与古不同,则宜升之次辂,以明慎重。而远在余处,于义为乖。且御史掌视,尤为轻贱。自今宜以侍中奉耒耜,载于象辂,以随木辂之后。”普通二年,又移藉田于建康北岸,筑兆域大小,列种梨柏,便殿及斋官省,如南北郊。别有望耕台,在坛东。帝亲耕毕,登此台,以观公卿之推伐。又有祈年殿云。北齐藉于帝城东南千亩内,种赤粱、白谷、大豆、赤黍、小豆、黑穄、麻子、小麦,色别一顷。自余一顷,地中通阡陌,作祠坛于陌南阡西,广轮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陛三壝四门。又为大营于外,又设御耕坛于阡东陌北。每岁正月上辛后吉亥,使公卿以一太牢祠先农神农氏于坛上,无配飨。祭讫,亲耕。先祠,司农进穜悬之种,六宫主之。行事之官并斋,设斋省。于坛所列宫悬。又置先农坐于坛上。众官朝服,司空一献,不燎。祠讫,皇帝乃服通天冠、青纱袍、黑介帻,佩苍玉,黄绶,青带、袜、舄,备法驾,乘木辂。耕官具朝服从。殿中监进御耒于坛南,百官定列。帝出便殿,升耕,坛南陛,即御座。应耕者各进于列。帝降自南陛,至耕位,释剑执耒,三推三反,升坛即坐。耕官一品五推五反,二品七推七反,三品九推九反。藉田令帅其属以牛耕,终千亩。以青箱奉穜“L种,跪呈司农,诣耕所洒之。櫌讫,司农省功,奏事毕。皇帝降之便殿,更衣飨宴。礼毕,班赉而还。隋制,于国南十四里启夏门外,置地千亩,为坛,孟春吉亥,祭先农于其上,以后稷配。牲用一太牢。皇帝服衮冕,备法驾,乘金根车。礼三献讫,因耕。司农授耒,皇帝三推讫,执事者以授应耕者,各以班五推九推。而司徒帅其属终千亩。播殖九谷,纳于神仓,以拟粢盛。穰稿以饷牺牲云。《周礼》王后蚕于北郊,而汉法皇后蚕于东郊。魏遵《周礼》,蚕于北郊。吴韦昭制《西蚕颂》,则孙氏亦有其礼矣。晋太康六年,武帝杨皇后蚕于西郊,依汉故事。江左至宋孝武大明四年,始于台城西白石里为西蚕,设兆域。置大殿七间,又立蚕观。自是有其礼。后齐为蚕坊于京城北之西,去皇宫十八里之外,方千步。蚕宫,方九十步,墙高一丈五尺,被以棘。其中起蚕室二十七口,别殿一区。置蚕宫,令丞佐史,皆宦者为之。路西置皇后蚕坛,高四尺,方二丈,四出,阶广八尺。置先蚕坛于桑坛东南,大路东,横路之南。坛高五尺,方二丈,四出,阶广五尺。外兆方四十步,面开一门。有绿衤詹襦、褠衣、黄履,以供蚕母。每岁季春,谷雨后吉日,使公卿以一太牢祀先蚕黄帝轩辕氏于坛上,无配,如祀先农。礼讫,皇后因亲桑于桑坛。备法驾,服鞠衣,乘重翟,帅六宫升桑坛东陛,即御座。女尚书执筐,女主衣执钩,立坛下。皇后降自东陛,执筐者处右,执钩者居左,蚕母在后。乃躬桑三条讫,升坛,即御座。内命妇以次就桑,鞠衣五条,展衣七条,褖衣九条,以授蚕母。还蚕室,切之授世妇,洒一簿。预桑者并复本位。后乃降坛,还便殿,改服,设劳酒,班赉而还。后周制,皇后乘翠辂,率三妃、三▯弋、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内子至蚕所,以一太牢亲祭,进奠先蚕西陵氏神。礼毕,降坛,昭化嫔亚献,淑嫔终献,因以公桑焉。隋制,于宫北三里为坛,高四尺。季春上巳,皇后服鞠衣,乘重翟,率三夫人、九嫔、内外命妇,以一太牢,制币,祭先蚕于坛上,用一献礼。祭讫,就桑位于坛南,东面。尚功进金钩,典制奉筐。皇后采三条,反钩。命妇各依班采,五条九条而止。世妇亦有蚕母受切桑,洒讫,还依位。皇后乃还宫。自后齐、后周及隋,其典大抵多依晋仪。然亦时有损益矣。《礼》:仲春以玄鸟至之日,用太牢祀于高禖。汉武帝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禖祠于城南,祀以特牲,因有其祀。晋惠帝元康六年,禖坛石中破为二。诏问石毁今应复不,博士议:“《礼》无高禖置石之文,未知造设所由;既已毁破,可无改造。”更下西府博议。而贼曹属束皙议:“以石在坛上,盖主道也。祭器弊则埋而置新,今宜埋而更造,不宜遂废。”时此议不用。后得高堂隆故事,魏青龙中,造立此石,诏更镌石,令如旧,置高禖坛上。埋破石入地一丈。案梁太庙北门内道西有石,文如竹叶,小屋覆之,宋元嘉中修庙所得。陆澄以为孝武时郊禖之石。然则江左亦有此礼矣。
译赞辞依照祭祀社稷的仪式。又说:‘齐朝旧制,藉田使由御史乘马车,在五辂之后载着耒耜。《礼》说“亲自载着耒耜,把它放在参乘、保介与御者之间”,那么就应当把它放在皇帝所乘的车辂上。如果认为当今车辂与古代不同,就应当把它升置在次一等的车辂上,以显示慎重;若把它远放在别处,在道理上就不相合。况且御史负责察看,更显得轻贱。从今以后,应当由侍中捧着耒耜,载在象辂上,跟随木辂之后。’普通二年,又把藉田迁到建康北岸,修筑相应的界域,大小规模如同南北郊,排列种植梨树、柏树;便殿和斋官的住处,也如南北郊另行设置。坛东另有望耕台。皇帝亲自耕作完毕,登上此台,观看公卿推耒耜耕作。又有祈年殿。北齐在帝城东南一千亩的范围内举行藉田,分别种植赤粱、白谷、大豆、赤黍、小豆、黑穄、麻子、小麦,每种颜色各占一顷。其余一顷土地中纵横开通阡陌,在陌南、阡西修建祠坛,周长三十六尺、高九尺,设四级台阶、三重壝墙、四座门。外面又建大营,在阡东、陌北设置皇帝亲耕坛。每年正月上辛日以后遇到吉亥日,命公卿用一头太牢在坛上祭祀先农神农氏,不设配享。祭祀完毕,皇帝亲自耕作。祭祀先农之前,司农进献穜悬的种子,由六宫主管。参加仪式的官员都斋戒,并设置斋省。在坛所在地陈列宫县乐,又在坛上设置先农神座。众官穿朝服,司空行一次献礼,不举行燔燎。祭祀完毕,皇帝才戴通天冠,穿青纱袍、黑介帻,佩苍玉,系黄绶、青带,穿袜和舄,备具法驾,乘木辂。负责耕作的官员穿朝服随从。殿中监在坛南进献御用耒,百官列队站定。皇帝走出便殿,从耕坛南面的台阶上升坛,登上御座。应当耕作的人各自进入队列。皇帝从南阶下坛,来到耕作位置,解下佩剑,手执耒,往返推耒三次;登坛即座。耕作官员中一品推耒五次、往返五次,二品七次、往返七次,三品九次、往返九次。藉田令率领属下用牛耕作,直到完成一千亩。用青色箱子奉上穜“L种,跪着呈给司农,再到耕作处播撒。櫌毕,司农检查耕作成效,奏报事情办完。皇帝下到便殿,换衣服,举行宴饮慰劳。礼仪完毕,按等级赏赐,然后返回。隋朝制度规定,在国都以南十四里启夏门外设置一千亩田地,筑坛;孟春的吉亥日,在坛上祭祀先农,以后稷配享。祭牲用一头太牢。皇帝穿衮冕,备具法驾,乘金根车。三献礼完毕,随即亲自耕作。司农授予耒,皇帝推耒三次后,执事者把耒授给应当耕作的人,按照品级分别推耒五次、九次。司徒率领属下完成一千亩耕作。播种九种谷物,收入神仓,用来准备祭祀用的黍稷;稻草供给祭牲使用。《周礼》规定王后在北郊养蚕,汉代制度则规定皇后在东郊养蚕。魏遵循《周礼》,在北郊养蚕。吴国韦昭撰写《西蚕颂》,那么孙氏也有养蚕的礼仪了。晋太康六年,武帝让杨皇后在西郊养蚕,依照汉代旧事。江左直到宋孝武帝大明四年,才在台城西面的白石里举行西蚕礼,设置相应的界域,建立七间大殿,又修建蚕观。从此便有了这一礼仪。后齐在京城北面的西部修建蚕坊,位于皇宫以外十八里,方圆一千步。蚕宫方圆九十步,墙高一丈五尺,墙上遍覆荆棘。其中建有养蚕室二十七口,另有一座别殿。设置蚕宫令、丞、佐、史等官,全部由宦者担任。道路西边设置皇后蚕坛,坛高四尺,方圆二丈,四面伸出,台阶宽八尺。在桑坛东南、大路东边、横路南边设置先蚕坛。坛高五尺,方圆二丈,四面伸出,台阶宽五尺。外部的兆域方圆四十步,正面开一门。备有绿衤詹襦、褠衣和黄色鞋子,供蚕母使用。每年季春,在谷雨后的吉日,派公卿用一太牢在坛上祭祀先蚕黄帝轩辕氏,不设配享之神,礼仪如同祭祀先农。祭礼结束后,皇后便亲自到桑坛采桑。备好法驾,皇后穿鞠衣,乘重翟车,率领六宫嫔妃从桑坛东阶登上坛,随即登临御座。女尚书手持筐,女主衣手持钩,站在坛下。皇后从东阶下来,持筐者站在右边,持钩者站在左边,蚕母跟在后面。于是皇后亲自采桑三条,完毕后登坛,随即登临御座。内命妇依次到桑树旁采桑:穿鞠衣的采五条,穿展衣的采七条,穿褖衣的采九条,然后交给蚕母。回到蚕室,把桑叶切碎后交给世妇,洒一簿桑叶。预先参加采桑的人都回到原来的位置。皇后于是下坛,回到便殿,换衣服,设置慰劳酒宴,按等级赏赐后返回。后周制度规定,皇后乘翠辂,率领三妃、三▯弋、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内子到养蚕处,用一头太牢亲自祭祀,进献祭品祭奠先蚕西陵氏之神。礼仪完毕,下坛;昭化嫔行亚献,淑嫔行终献,随后便在公桑采桑。隋朝制度规定,在宫城北面三里筑坛,高四尺。季春上巳日,皇后穿鞠衣,乘重翟,率领三夫人、九嫔以及内外命妇,用一头太牢、制成的币帛,在坛上祭祀先蚕,采用一献礼。祭祀完毕,到坛南采桑的位置,面向东方。尚功进献金钩,典制奉上筐。皇后采桑三条,收回金钩。命妇各按品级采桑,五条、九条为止。世妇也由蚕母接受切碎的桑叶,洒完后回到原位。皇后于是回宫。此后齐、后周和隋朝的制度,大体多依照晋代仪式,但也不时有所增减。《礼》说:仲春玄鸟到来的那一天,用一头太牢在高禖祭祀。汉武帝二十九岁时才得到太子,非常高兴,于是在城南建立禖祠,用特牲祭祀,从此便有了这种祭祀。晋惠帝元康六年,禖坛中的石头裂成两半。皇帝下诏询问石头毁坏后如今是否应当恢复,博士议论说:‘《礼》中没有高禖设置石头的文字,不知道当初设置的缘由;既然已经毁坏,可以不再重造。’又下令给西府广泛议论。贼曹属束皙议论说:‘石头放在坛上,大概是象征神位之道。祭器破损就埋掉并设置新的,现在应当埋掉破石而重新制造,不应当就此废止。’当时没有采用这一意见。后来得到高堂隆所记的旧事:魏青龙年间,制造并设置了这块石头;于是下诏重新镌刻石头,使它恢复旧样,放在高禖坛上,并把破石埋入地下一丈。考察梁朝太庙北门内道路西边有一块石头,纹理像竹叶,用小屋覆盖;宋元嘉年间修治宗庙时发现。陆澄认为这是孝武帝时期郊禖礼的石头。这样看来,江左也有这种礼仪。
后齐高禖,为坛于南郊傍,广轮二十六尺,高九尺,四陛三壝。每岁春分玄鸟至之日,皇帝亲帅六宫,祀青帝于坛,以太昊配,而祀高禖之神以祈子。其仪,青帝北方南向,配帝东方西向,禖神坛下东陛之南,西向。礼用青珪束帛,牲共以一太牢。祀日,皇帝服衮冕,乘玉辂。皇后服袆衣,乘重翟。皇帝初献,降自东陛,皇后亚献,降自西陛,并诣便坐。夫人终献,上嫔献于禖神讫。帝及后并诣欑位,乃送神。皇帝皇后及群官皆拜。乃撤就燎,礼毕而还。隋制亦以玄鸟至之日,祀高禖于南郊坛。牲用太牢一。旧礼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法,皆随其类而祭之。兆风师于西方者,就秋风之劲,而不从箕星之位。兆司中、司命于南郊,以天神是阳,故兆于南郊也。兆雨师于北郊者,就水位,在北也。隋制,于国城西北十里亥地,为司中、司命、司禄三坛,同壝。祀以立冬后亥。国城东北七里通化门外为风师坛,祀以立春后丑。国城西南八里金光门外为雨师坛,祀以立夏后申。坛皆三尺,牲以一少牢。昔伊耆氏始为蜡。蜡者,索也。古之君子,使人必报之。故周法,以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仁之至,义之尽也。其祭法,四方各自祭之。若不成之方,则阙而不祭。后周亦存其典,常以十一月,祭神农氏、伊耆氏、后稷氏、田畯、鳞、羽、臝、毛、介、水、墉、坊、邮、表、畷、兽、猫之神于五郊。五方上帝、地祇、五星、列宿、苍龙、硃雀、白兽、玄武、五人帝、五官之神、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分其方,合祭之。日月,五方皆祭之。上帝、地祇、神农、伊耆、人帝于坛上,南郊则以神农,既蜡,无其祀。三辰七宿则为小坛于其侧,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则各为坎,余则于平地。皇帝初献上帝、地祗、神农、伊耆及人帝,冢宰亚献,宗伯终献。上大夫献三辰、五官、后稷、田畯、岳镇海渎,中大夫献七宿、山林川泽已下。自天帝、人帝、田畯、羽毛之类,牲币玉帛皆从燎;地祇、邮、表、畷之类,皆从埋。祭毕,皇帝如南郊便殿致斋,明日乃蜡祭于南郊,如东郊仪。祭讫,又如黄郊便殿致斋,明日乃祭。祭讫,又如西郊便殿,明日乃祭。祭讫,又如北郊便殿,明日蜡祭讫,还宫。隋初因周制,定令亦以孟冬下亥蜡百神,腊宗庙,祭社稷。其方不熟,则阙其方之蜡焉。又以仲冬祭名源川泽于北郊,用一太牢。祭井于社宫,用一少牢。季冬藏冰,仲春开冰,并用黑牡秬黍,于冰室祭司寒神。开冰,加以桃弧棘矢。开皇四年十一月,诏曰:“古称腊者,接也。取新故交接。前周岁首,今之仲冬,建冬之月,称蜡可也。后周用夏后之时,行姬氏之蜡。考诸先代,于义有违。其十月行蜡者停,可以十二月为腊。”于是始革前制。后齐,正月晦日,中书舍人奏祓除。年暮上台,东宫奏择吉日诣殿堂,贵臣与师行事所须,皆移尚书省备设云。后主末年,祭非其鬼,至于躬自鼓儛,以事胡天。鄴中遂多淫祀,兹风至今不绝。后周欲招来西域,又有拜胡天制,皇帝亲焉。其仪并从夷俗,淫僻不可纪也。
译后齐祭祀高禖,在南郊旁筑坛,周长二十六尺、高九尺,设四级台阶、三重壝墙。每年春分玄鸟到来的那一天,皇帝亲自率领六宫,在坛上祭祀青帝,以太昊配享,并祭祀高禖之神来祈求子嗣。仪式是:青帝神位面向南,设在北方;配帝神位面向西,设在东方;禖神神位在坛下东阶的南面,面向西。礼仪使用青圭和束帛,祭牲共用一头太牢。祭祀当天,皇帝穿衮冕,乘玉辂;皇后穿袆衣,乘重翟。皇帝行初献礼,从东阶下坛;皇后行亚献礼,从西阶下坛,一同到便坐。夫人行终献礼,上嫔向禖神献礼完毕。皇帝和皇后都到欑位,随后送神。皇帝、皇后和群官都行拜礼。于是撤去祭品,送到燎处焚烧,礼毕返回。隋朝制度也在玄鸟到来的那一天,于南郊坛祭祀高禖,祭牲用一头太牢。旧礼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的方法,都是按照各神所属的类别分别祭祀。在西方设置风师的神位,是取秋风强劲之意,而不依从箕星所在的方位。在南郊设置司中、司命的神位,是因为天神属阳,所以设置在南郊。在北郊设置雨师的神位,是取水位在北方之意。隋朝制度规定,在国城西北十里亥方之地设置司中、司命、司禄三坛,三坛共用一道壝墙;在立冬后的亥日祭祀。在国城东北七里通化门外设置风师坛,在立春后的丑日祭祀。在国城西南八里金光门外设置雨师坛,在立夏后的申日祭祀。坛都高三尺,祭牲用一头少牢。从前伊耆氏开始创制蜡祭。蜡,就是索求、搜集的意思。古代君子认为,人们接受了恩惠就一定要报答。因此周代制度规定,在每年十二月聚集万物,向它们索取并祭享,这是仁德达到极致、义理全部尽到的表现。蜡祭的方法,是四方各自祭祀本方神灵;如果某一方收成不好,就空缺该方而不祭。后周也保留这一典礼,通常在十一月于五郊祭祀神农氏、伊耆氏、后稷氏、田畯,以及鳞、羽、臝、毛、介、水、墉、坊、邮、表、畷、兽、猫等神。五方上帝、地祇、五星、列宿、苍龙、硃雀、白兽、玄武、五人帝、五官之神、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都各按方位分开合祭。日月在五方都祭祀。上帝、地祇、神农、伊耆、人帝设在坛上;南郊则以神农为主,蜡祭以后不再单独祭祀。三辰、七宿在旁边另筑小坛;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自挖坎,其余神灵在平地祭祀。皇帝首先向上帝、地祇、神农、伊耆及人帝献礼;冢宰行亚献,宗伯行终献。上大夫祭献三辰、五官、后稷、田畯、岳镇海渎;中大夫祭献七宿以及山林川泽以下的神灵。从天帝、人帝、田畯以及羽、毛之类神灵开始,祭牲、币帛、玉帛都随燎火焚烧;地祇、邮、表、畷之类,则都随着土埋葬。祭祀完毕,皇帝到南郊便殿斋戒;第二天才在南郊举行蜡祭,仪式如同东郊。祭祀完毕,又到黄郊便殿斋戒;第二天再祭。祭祀完毕,又到西郊便殿,第二天再祭。祭祀完毕,又到北郊便殿,第二天蜡祭结束后返回宫中。隋朝初年沿用后周制度,制定法令,也在孟冬下亥日祭祀百神,在腊月祭祀宗庙、社稷。如果某一方没有丰收,就空缺该方的蜡祭。又在仲冬祭祀名山大川,在北郊使用一头太牢;在社宫祭祀井神,使用一头少牢。季冬藏冰、仲春开冰时,都用黑色公牛和秬黍,在冰室祭祀司寒之神。开冰时,再增加桃弓和棘箭。开皇四年十一月,下诏说:“古人称腊为接,取新旧相接之意。前周以岁首作为如今的仲冬,即建冬之月,称作蜡祭也可以。后周采用夏代以后的时令,举行姬周的蜡祭。考察前代制度,在道理上有所违背。那种在十月举行蜡祭的制度停止,可以用十二月作为腊月。”于是开始改革前代制度。北齐时,正月最后一天,中书舍人上奏举行祓除之礼。年末,上台官署和东宫上奏,请择吉日前往殿堂;贵臣和师傅举行仪式所需的一切物品,都移交尚书省准备设置。后主末年,祭祀不该祭的鬼神,甚至亲自击鼓跳舞来侍奉胡天。邺中于是盛行淫祀,这种风气直到今天也没有断绝。后周为了招徕西域之人,又制定拜胡天的制度,皇帝亲自参加。仪式都采用夷族风俗,淫邪怪僻,无法一一记述。
志第三 礼仪三陈永定三年七月,武帝崩。新除尚书左丞庾持称:“晋、宋以来,皇帝大行仪注,未祖一日,告南郊太庙 ,奏策奉谥。梓宫将登辒辌,侍中版奏,已称某谥皇帝。遣奠,出于陛阶下,方以此时,乃读哀策。而前代策文,犹云大行皇帝,请明加详正。”国子博士、领步兵校尉、知仪礼沈文阿等谓:“应劭《风俗通》,前帝谥未定,臣子称大行,以别嗣主。近检梁仪,自梓宫将登辒辌,版奏皆称某谥皇帝登辒辌。伏寻今祖祭已奉策谥,哀策既在庭,遣祭不应犹称大行。且哀策篆书,藏于玄宫。”谓“依梁仪称谥,以传无穷”。诏可之。天嘉元年八月癸亥,尚书仪曹请今月晦皇太后服安吉君禫除仪注。沈洙议:“谓至亲期断,加降故再期,而再周之丧,断二十五月。但重服不可顿除,故变之以纤缟,创巨不可便愈,故称之以祥禫。禫者,淡也,所以渐祛其情。至如父在为母出适后之子,则屈降之以期。期而除服,无复衰麻。缘情有本同之义,许以心制。心制既无杖绖可除,不容复改玄‘,既是心忧,则无所更淡其心也。且禫杖期者,十五月已有禫制。今申其免怀之感,故断以再周,止二十五月而已。所以宋元嘉立义,心丧以二十五月为限。大明中,王皇后父丧,又申明其制。齐建元中,太子穆妃丧,亦同用此礼。唯王俭《古今集记》云心制终二十七月,又为王逡所难。何佟之仪注用二十五月而除。案古循今,宜以再周二十五月为断。今皇太后于安吉君心丧之期,宜除于再周,无复心禫之礼。”诏可之。隋制,诸岳崩渎竭,天子素服,避正寝,撤膳三日。遣使祭崩竭之山川,牲用太牢。皇帝本服大功已上亲及外祖父母、皇后父母、诸官正一品丧,皇帝不视事三日。皇帝本服五服内亲及嫔、百官正二品已上丧,并一举哀。太阳亏、国忌日,皇帝本服小功缌麻亲、百官三品已上丧,皇帝皆不视事一日。皇太后、皇后为本服五服内诸亲及嫔,一举哀。皇太子为本服五服之内亲及东宫三师、三少、宫臣三品已上,一举哀。梁天监元年,齐临川献王所生妾谢墓被发,不至埏门。萧子晋传重,谘礼官何佟之。佟之议,以为:“改葬服缌,见柩不可无服故也。此止侵坟土,不及于椁,可依新宫火处三日哭假而已。”帝以为得礼。二年,何佟之议:“追服三年无禫。”尚书议,并以佟之言为得。又二年,始兴王嗣子丧。博士管晅议,使国长从服缌麻。四年,掌凶礼严植之定《仪注》,以亡月遇闰,后年中祥,疑所附月。帝曰:“闰盖余分,月节则各有所隶。若节属前月,则宜以前月为忌,节属后月,则宜以后月为忌。祥逢闰则宜取远日。”又四年,安成国刺称:“庙新建,欲克今日迁立所生吴太妃神主。国王既有妃丧,欲使臣下代祭。”明山宾议,以为:“不可。宜待王妃服竟,亲奉盛礼。”五年,贵嫔母车丧,议者疑其仪。明山宾以为:“贵嫔既居母忧,皇太子出贵嫔别第,一举哀,以申圣情,庶不乖礼。”帝从之。又五年,祠部郎司马褧牒:“贵嫔母车亡,应有服制”,谓“宜准公子为母麻衣之制,既葬而除”。帝从之。六年,申明葬制,凡墓不得造石人兽碑,唯听作石柱,记名位而已。七年,安成王慈太妃丧,周舍牒:“使安成、始兴诸王以成服日一日为位受吊。”帝曰:“丧无二主。二王既在远,嗣子宜祭摄事。”周舍牒:“嗣子著细布衣、绢领带。单衣用十五升葛。凡有事及岁时节朔望,并于灵所朝夕哭。三年不听乐。”十四年,舍人硃异议:“《礼》,年虽未及成人,已有爵命者,则不为殇。封阳侯年虽中殇,已有拜封,不应殇服。”帝可之。于是诸王服封阳侯依成人之服。大同六年,皇太子启:“谨案下殇之小功,不行婚冠嫁三嘉之礼,则降服之大功,理不得有三嘉。今行三嘉之礼,窃有小疑。”帝曰:“《礼》云:‘大功之末,可以冠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娶妇。己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娶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晋代蔡谟、谢沈、丁纂、冯怀等遂云:‘降服大功,可以嫁女。’宋代裴松之、何承天又云:‘女有大功之服,亦得出嫁。’范坚、荀伯子等,虽复率意致难,亦未能折。太始六年,虞和立议:‘大功之末,乃可娶妇。’于时博询,咸同和议。齐永明十一年,有大司马长子之丧,武帝子女同服大功。左丞顾杲之议云:‘大功之末,非直皇女嫔降无疑,皇子娉纳,亦在非硋。’凡此诸议,皆是公背正文,务为通耳。徐爰、王文宪并云:‘期服降为大功,皆不可以婚嫁。’
译志第三 礼仪三 陈永定三年七月,武帝去世。新任尚书左丞庾持说:“晋、宋以来,皇帝大行的仪式规定是:尚未举行祖祭的前一天,在南郊和太庙告祭,奉上策书追尊谥号。灵柩将要登上辒辌车时,侍中按版文宣奏,已经称作某谥皇帝。举行遣奠祭后,灵柩从台阶下出发,正在这个时候,才诵读哀策。但前代的策文仍称‘大行皇帝’,请明令加以详细订正。”国子博士、兼领步兵校尉、主持仪礼的沈文阿等人说:“按应劭《风俗通》的说法,先帝的谥号尚未确定时,臣子称其为‘大行’,以区别于继位的君主。近来考察梁朝仪制,从灵柩将要登上辒辌车起,按版文宣奏都称‘某谥皇帝登辒辌车’。仔细考察,今天的祖祭已经奉上策书确定谥号,哀策既然已经放在庭中,遣祭时就不应再称‘大行’。而且哀策用篆书书写,收藏在玄宫中。”他们认为:“应依照梁朝仪制称谥号,以传于无穷。”诏书同意了这一意见。天嘉元年八月癸亥日,尚书仪曹请求制定本月最后一天皇太后为安吉君举行禫除服丧仪式的规定。沈洙议论说:“按理,至亲的丧期以一年为限;加以降等,所以成为两年之丧;但两周年的丧期,实际以二十五个月为断。重丧之服不能一下子脱去,所以改用细薄的缟;伤口很大不能立即痊愈,所以称为祥禫。‘禫’就是逐渐淡化的意思,是为了逐步消除哀情。至于父亲在世时,母亲改嫁后所生的儿子,为母服丧要降为一年。一年后除服,不再穿衰衣、戴麻绖。由于感情上本来有相同的道理,允许只在心中服丧。既然心丧没有杖和绖可以除去,就不应再改穿黑色服装;既然是内心忧伤,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再使内心逐渐淡化的了。况且服禫杖、服期的,十五个月时已有禫制。现在是要延长对不能怀抱母亲之感的追念,所以定为两周年,只到二十五个月为止。因此,宋元嘉年间确定,心丧以二十五个月为限。大明年间,王皇后的父亲去世,又重申了这一制度。齐建元年间,太子穆妃去世,也同样采用这一礼制。只有王俭《古今集记》说心丧终止于二十七个月,又受到王逡的驳难。何佟之制定仪注时采用二十五个月除服。考察古制并顺应今制,宜以两周年、二十五个月为期限。如今皇太后为安吉君服心丧,应在两周年时除服,不再举行心禫之礼。” 诏书同意了这一意见。隋朝制度规定,各地名山崩塌、河渎干涸时,天子穿素服,避居正寝,停止进膳三天。派使者祭祀崩塌或干涸的山川,祭牲用太牢。皇帝本服五服中大功以上的亲属以及外祖父母、皇后父母、各官正一品官员去世,皇帝三天不处理政事。皇帝本服五服以内的亲属以及嫔妃、百官正二品以上官员去世,皇帝都举行一次哀悼。太阳亏蚀、国忌日,以及皇帝本服小功、缌麻亲属和百官三品以上官员去世,皇帝都一天不处理政事。皇太后、皇后为本服五服以内的亲属和嫔妃举行一次哀悼。皇太子为本服五服以内的亲属,以及东宫三师、三少和宫臣三品以上官员举行一次哀悼。梁天监元年,齐临川献王的生母谢氏墓被挖掘,但没有挖到墓道门。萧子晋承办丧礼,向礼官何佟之咨询。何佟之议论认为:“改葬时服缌麻,是因为见到灵柩不能不服丧。这次只是侵及坟土,没有涉及棺椁,可以依照新宫遭火时停灵三日哭临的规定办理即可。”武帝认为合乎礼制。天监二年,何佟之议论说:“追服三年,不举行禫礼。”尚书省议论,也都认为何佟之的意见正确。又过了两年,始兴王的嗣子去世。博士管晅议论,派国长随服缌麻。天监四年,掌管凶礼的严植之制定《仪注》,认为死者去世的月份遇到闰月,次年举行小祥祭时,不确定应附在哪个月。武帝说:“闰月大概只是余数,月份的节气各有所归属。如果节气属于前一个月,就应以前一个月作为忌日;如果节气属于后一个月,就应以后一个月作为忌日。小祥祭遇到闰月时,应取较后的日期。” 又过了四年,安成国上表说:“宗庙刚刚建成,想在今天迁立安成王生母吴太妃的神主。国王既然正在服妃丧,想让臣下代为祭祀。”明山宾议论认为:“不可以。应等国王为王妃服丧期满,亲自奉行隆重的礼仪。” 天监五年,贵嫔的母亲车氏去世,议论者对仪式感到疑惑。明山宾认为:“贵嫔既然正在为母亲服丧,皇太子应出宫到贵嫔的别第,举行一次哀悼,以表达皇上的感情,这样大概不违背礼制。”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又过了五年,祠部郎司马褧发文说:“贵嫔的母亲车氏去世,应当有服丧制度。”他认为:“应依照公子为母亲服麻衣的制度,葬后除服。”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天监六年,重申葬制:凡是坟墓不得制作石人、石兽和石碑,只允许制作石柱,用来记载姓名和身份而已。天监七年,安成王慈太妃去世。周舍发文说:“派安成王、始兴王等诸王在成服当天设位接受吊唁一天。”武帝说:“丧事不能有两个主丧者。两位王既然在远方,应由嗣子代为祭祀并代理丧事。”周舍发文说:“嗣子穿细布衣,系绢制领带;单衣用十五升葛布制作。凡遇有事以及岁时、节日、每月初一和十五,都要在灵堂早晚哭临。三年内不许奏乐。” 天监十四年,舍人朱异议论说:“《礼记》说,年龄虽未达到成人,但已经有爵位和任命的,就不按未成年夭折者办理。封阳侯虽然属于中殇,但已经接受拜封,不应按殇服服丧。”武帝同意了。于是诸王为封阳侯服丧,依照成人的丧服。大同六年,皇太子上启说:“我谨按:下殇服小功时,不举行婚礼、冠礼、嫁娶这三种嘉礼;那么降服大功,按理也不应举行三种嘉礼。现在却要举行三种嘉礼,我私下有些疑惑。”武帝说:“《礼记》说:‘大功丧服将满时,可以给儿子举行冠礼;父亲服小功将满时,可以给儿子举行冠礼、嫁女、娶媳妇;自己服小功,举行卒哭祭以后,可以行冠礼、娶妻。下殇服小功则不可以。’晋代蔡谟、谢沈、丁纂、冯怀等人于是说:‘降服大功,可以嫁女。’宋代裴松之、何承天又说:‘女子服大功丧,也可以出嫁。’范坚、荀伯子等人虽然任意提出诘难,却也没有能够驳倒他们。太始六年,虞和提出议论:‘大功丧服将满时,才可以娶媳妇。’当时广泛询问,大家都同意虞和的意见。齐永明十一年,有大司马长子去世,武帝的子女都服大功。左丞顾杲之议论说:‘大功服将满时,不仅皇女降为嫔妃嫁出毫无疑问,皇子娉纳,也没有妨碍。’这些议论,都是公然违背经文原意,只求宽通罢了。徐爰、王文宪都说:‘期服降为大功的,都不可以婚嫁。’
于义乃为不乖,而又不释其意。天监十年,信安公主当出适,而有临川长子大功之惨,具论此义,粗已详悉。太子今又启审大功之末乃下殇之小功行婚冠嫁三吉之事。案《礼》所言下殇小功,本是期服,故不得有三吉之礼。况本服是期,降为大功,理当不可。人间行者,是用郑玄逆降之义。《杂记》云:‘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此谓本服大功,子则小功,逾月以后,于情差轻,所以许有冠嫁。此则小功之末,通得取妇。前所云‘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此是简出大功之身,不得取妇。后言‘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非直子得冠嫁,亦得取妇。故有出没。婚礼国之大典,宜有画一。今宗室及外戚,不得复辄有干启,礼官不得辄为曲议。可依此以为法。”后齐定令,亲王、公主、太妃、妃及从三品已上丧者,借白鼓一面,丧毕进输。王、郡公主、太妃、仪同三司已上及令仆,皆听立凶门柏历。三品已上及五等开国,通用方相。四品已下,达于庶人,以魌头。旌则一品九旒,二品、三品七旒,四品、五品五旒,六品、七品三旒,八品已下,达于庶人,唯旐而已。其建旐,三品已上及开国子、男,其长至轸,四品、五品至轮,六品至于九品至较。勋品达于庶人,不过七尺。王元轨子欲改葬祖及祖母,列上未知所服。邢子才议曰:“《礼》‘改葬缌麻’。郑玄注:‘臣为君,子为父,妻为夫。’唯三人而已。然嫡曾孙、孙承重者,曾祖父母、祖父母改葬,既并三年之服,皆应服缌。而止言三人,若非遗漏,便是举其略耳。”开皇初,高祖思定典礼。太常卿牛弘奏曰:“圣教陵替,国章残缺,汉、晋为法,随俗因时,未足经国庇人,弘风施化。且制礼作乐,事归元首,江南王俭,偏隅一臣,私撰仪注,多违古法。就庐非东阶之位,凶门岂设重之礼?两萧累代,举国遵行。后魏及齐,风牛本隔,殊不寻究,遥相师祖,故山东之人,浸以成俗。西魏已降,师旅弗遑,宾嘉之礼,尽未详定。今休明启运,宪章伊始,请据前经,革兹俗弊。”诏曰:“可。”弘因奏征学者,撰仪礼百卷。悉用东齐《仪注》以为准,亦微采王俭礼。修毕,上之,诏遂班天下,咸使遵用焉。其丧纪,上自王公,下逮庶人,著令皆为定制,无相差越。正一品薨,则鸿胪卿监护丧事,司仪令示礼制。二品已上,则鸿胪丞监护,司仪丞示礼制。五品已上薨、卒,及三品已上有期亲已上丧,并掌仪一人示礼制。官人在职丧,听敛以朝服,有封者,敛以冕服,未有官者,白帢单衣。妇人有官品者,亦以其服敛。棺内不得置金银珠宝。诸重,一品悬鬲六,五品已上四,六品已下二。轜车,三品已上油幰,硃丝络网,施襈,两箱画龙,幰竿诸末垂六旒苏。七品已上油幰,施襈,两箱画云气,垂四旒苏。八品已下,达于庶人,鳖甲车,无幰襈旒苏画饰。执绋,一品五十人,三品已上四十人,四品三十人,并布帻深衣。三品已上四引、四披、六铎、六翣。五品已上二引、二披、四铎、四翣。九品已上二铎、二翣。四品已上用方相,七品已上用魌头。在京师葬者,去城七里外。三品已上立碑,螭首龟趺。趺上高不得过九尺。七品已上立碣,高四尺。圭首方趺。若隐沦道素,孝义著闻者,虽无爵,奏,听立碣。三年及期丧,不数闰。大功已下数之。以闰月亡者,祥及忌日,皆以闰所附之月为正。凶服不入公门。期丧已下不解官者,在外曹礻聂缘纱帽。若重丧被起者,皁绢下裙帽。若入宫殿及须朝见者,冠服依百官例。齐衰心丧已上,虽有夺情,并终丧不吊不贺不预宴。期丧未练,大功未葬,不吊不贺,并终丧不预宴。小功已下,假满依例。居五服之丧,受册及之职,仪卫依常式,唯鼓乐从而不作。若以戎事,不用此制。自秦兼天下,朝觐之礼遂废。及周封萧詧为梁王,讫于隋,恆称籓国,始有朝见之仪。梁王之朝周,入畿,大冢宰命有司致积。其饩五牢,米九十筥,皞醢各三十五甕,酒十八壶,米禾各五十车,薪刍各百车。既至,大司空设九傧以致馆。梁王束帛乘马,设九介以待之。礼成而出。明日,王朝,受享于庙。既致享,大冢宰又命公一人,玄冕乘车,陈九傧,以束帛乘马,致食于宾及宾之从各有差。致食讫,又命公一人,弁服乘车,执贽,设九傧以劳宾。王设九介,迎于门外。明日,朝服乘车,还贽于公。公皮弁迎于大门,授贽受贽,并于堂之中楹。又明日,王朝服,设九介,乘车,备仪卫,以见于公。事毕,公致享。明日,三孤一人,又执贽劳于梁王。明日,王还贽。又明日,王见三孤,如见三公。明日,卿一人,又执贽劳王。王见卿,又如三孤。于是三公、三孤、六卿,又各饩宾,并属官之长为使。牢米束帛同三公。
译这样说在义理上固然不违背,却又没有解释其中的意义。天监十年,信安公主将要出嫁,却遇到临川王长子去世、服大功丧的情况,已经把这个道理论述得大致详细了。现在太子又上启,审问大功服将满时,是否可以像下殇服小功那样举行婚礼、冠礼、嫁女等三种吉礼。考察《礼记》所说的下殇小功,本来是期服降等而来,所以不得举行三种吉礼。何况本服是期服,降为大功,按理更不可以。民间实行的,是采用郑玄关于逆降的说法。《杂记》说:‘大功服将满时,可以给儿子行冠礼、嫁女。’这是说本服为大功,儿子服小功,过了一个月以后,感情上稍微减轻,所以允许冠礼和嫁女。这样一来,小功服将满时,连娶媳妇也可以。前面所说‘大功服将满时,可以给儿子行冠礼、嫁女’,是说服大功的本人,不能娶媳妇;后面所说‘小功服将满时,可以给儿子行冠礼、嫁女’,不只是儿子可以冠礼、嫁女,自己也可以娶媳妇。因此才有说法出入。婚礼是国家的大典,应当有统一标准。今后宗室和外戚不得再随意上奏请示,礼官也不得随意提出曲解礼义的议论。可以依照这个规定作为法令。” 北齐制定法令:亲王、公主、太妃、妃以及从三品以上官员去世,可以借用白鼓一面,丧事结束后交还。亲王、郡公主、太妃、仪同三司以上官员以及尚书令、仆射,都允许设置凶门柏历。三品以上官员和五等开国爵位者,通用方相;四品以下直到庶人,用魌头。旌旗方面,一品九旒,二品、三品七旒,四品、五品五旒,六品、七品三旒,八品以下直到庶人,只用旐旗。设置旐旗时,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开国子、男,旗杆长到车轸;四品、五品长到车轮;六品到九品长到车较。勋品直到庶人,最长不过七尺。王元轨的儿子想改葬祖父和祖母,上奏说明却不知道应穿什么丧服。邢子才议论说:“《礼记》说‘改葬服缌麻’。郑玄注释说:‘臣为君,儿子为父,妻子为丈夫。’只有这三种人如此。然而嫡曾孙、承重的孙子,改葬曾祖父母、祖父母时,既然原本都服三年丧,也都应服缌麻。这里只说三种人,如果不是遗漏,就是举其大略罢了。” 开皇初年,隋高祖想制定完备的典章礼制。太常卿牛弘上奏说:“圣人教化衰落,国家典章残缺;汉、晋把它们作为法式,却随顺风俗、因应时势,不能充分治理国家、庇护百姓、弘扬教化。况且制定礼乐,事情应归于君主;江南的王俭只是偏远一隅的臣子,私自撰写仪注,很多地方违背古法。居庐守丧不是东阶之位,凶门难道是设重服的礼吗?两萧历代相承,全国遵行。后魏和北齐,风俗本来相隔很远,却没有深入考察,反而远相仿效,因此崤山以东的人逐渐形成这种习俗。西魏以后,忙于战争,无暇顾及,宾礼、嘉礼全都没有详细制定。如今太平昌明、国运开启,正是制定法典的开始,请依据前代经典,革除这些风俗弊端。”诏书说:“可以。”牛弘于是上奏征召学者,撰成仪礼一百卷。全部以东齐《仪注》为准,也略微采纳王俭的礼制。修订完成后进呈,诏令于是颁行天下,都让人遵守采用。丧葬制度从王公以上到庶人以下,都编入法令,成为确定的制度,不得互相逾越。正一品官员去世,由鸿胪卿监护丧事,司仪令说明礼制。二品以上官员去世,由鸿胪丞监护,司仪丞说明礼制。五品以上官员去世,或三品以上官员有期亲以上的丧事,由掌仪一人说明礼制。官员在任时去世,允许穿朝服入殓;有封爵的,穿冕服入殓;没有官职的,穿白帢和单衣。妇女有官品的,也按其品级服装入殓。棺内不得放置金银珠宝。重的数量,一品悬鬲六个,五品以上四个,六品以下两个。轜车方面,三品以上用油幰,饰朱丝络网,设置襈,两侧画龙,幰竿各端垂六旒苏;七品以上用油幰,设置襈,两侧画云气,垂四旒苏;八品以下直到庶人,用鳖甲车,不设幰、襈、旒苏和绘画装饰。执绋人数,一品五十人,三品以上四十人,四品三十人,都戴布帻、穿深衣。三品以上用四引、四披、六铎、六翣;五品以上用二引、二披、四铎、四翣;九品以上用二铎、二翣。四品以上用方相,七品以上用魌头。在京师下葬的,墓地应在城外七里以外。三品以上官员立碑,碑首雕螭,碑座作龟形;碑座以上的高度不得超过九尺。七品以上官员立碣,高四尺,圭形碑首,方形碑座。若有隐居守道、素行高洁而以孝义闻名的人,即使没有爵位,也可以上奏,请求允许立碣。服三年丧和服期丧的,不计算闰月;服大功以下的,要计算闰月。死于闰月的,祥祭和忌日都以闰月所附的那个正月为准。丧服不得进入官府。服期丧以下而没有解除官职的,在外曹办公时戴缘纱帽。若身负重丧而被征召起用,就戴皂绢制的下裙和帽子。若要进入宫殿或必须朝见,冠服依照百官的规定。服齐衰心丧以上,即使因君命夺情起复,也要服满丧期;期间不参加吊唁、庆贺和宴会。期丧尚未练服、大功尚未下葬时,不参加吊唁和庆贺,且丧期内不参加宴会。服小功以下的,假期结束后依照常例。居五服丧期间接受册命和职务,仪仗卫队依照通常格式,只有鼓乐随行而不奏响。如果是因为军事行动,则不实行这一制度。自秦兼并天下后,朝觐之礼便废止了。到了周封萧詧为梁王,直到隋代,一直称为藩国,才开始有朝见的仪式。梁王朝见周帝时,进入京畿,太冢宰命有司送来积贮供给。供给包括五牢牲畜、九十筥米、皞醢各三十五瓮、酒十八壶、米和禾各五十车、柴薪和刍草各一百车。梁王到达后,大司空设置九位傧相来迎接并安排馆舍。梁王准备束帛和四匹马,设置九位介来迎候。礼仪完成后梁王出馆。第二天,梁王入朝,在太庙接受享礼。享礼结束后,太冢宰又命一位公爵,戴玄冕、乘车,陈列九位傧相,带着束帛和四匹马,给宾客及宾客随从送食物,数量各有等级。送食完毕,又命一位公爵,穿弁服、乘车、手执贽礼,设置九位傧相慰劳宾客。梁王设置九位介,在门外迎接。第二天,梁王穿朝服乘车,把贽礼还给公爵。公爵戴皮弁在大门迎接,双方交接贽礼,都在堂屋中央两根楹柱之间进行。又过一天,梁王穿朝服,设置九位介,乘车备好仪仗卫队,去拜见公爵。事情办完,公爵设享礼招待。第二天,三孤中的一人又执贽礼慰劳梁王。第二天,梁王归还贽礼。又过一天,梁王拜见三孤,礼仪如同拜见三公。第二天,一位卿又执贽礼慰劳梁王。梁王拜见卿,礼仪又和拜见三孤相同。于是三公、三孤、六卿又各自给宾客送供给,并以所属官署的长官担任使者。牢牲、米和束帛都与三公相同。
开皇四年正月,梁主萧岿朝于京师,次于郊外。诏广平王杨雄、吏部尚书韦世康持节以迎。卫尉设次于驿馆。雄等降就便幕。岿服通天冠、绛纱袍、端珽,立于东阶下,西面。文武陪侍,如其国。雄等立于门右,东面。岿摄内史令柳顾言出门请事。世康曰:“奉诏劳于梁帝。”顾言入告。岿出,迎于馆门之外,西面再拜。持节者导雄与岿俱入,至于庭下。岿北面再拜受诏讫。雄等乃出,立于馆门外道右东向。岿送于门外,西面再拜。及奉见,高祖冠通天冠,服绛纱袍,御大兴殿,如朝仪。岿服远游冠,朝服以入,君臣并拜,礼毕而出。古者天子征伐,则宜于社,造于祖,类于上帝。还亦以牲遍告。梁天监初,陆琏议定军礼,遵其制。帝曰:“宜者请征讨之宜,造者禀谋于庙,类者奉天时以明伐,并明不敢自专。陈币承命可也。”琏不能对。严植之又争之,于是告用牲币,反亦如之。后齐天子亲征纂严,则服通天冠,文物充庭。有司奏更衣,乃入,冠武弁,弁左貂附蝉以出。誓讫,择日备法驾,乘木辂,以选于庙。载迁庙主于斋车,以俟行。次宜于社,有司以毛血衅军鼓,载帝社石主于车,以俟行。次择日陈六军,备大驾,类于上帝。次择日祈后土、神州、岳镇、海渎、源川等。乃为坎盟,督将列牲于坎南,北首。有司坎前读盟文,割牲耳,承血。皇帝受牲耳,遍授大将,乃置于坎。又歃血,歃遍,又以置坎。礼毕,埋牲及盟书。又卜日,建牙旗于▯单,祭以太牢,及所过名山大川,使有司致祭。将届战所,卜刚日,备玄牲,列军容,设柴于辰地,为墠而祃祭。大司马奠矢,有司奠毛血,乐奏《大护》之音。礼毕,彻牲,柴燎。战前一日,皇帝祷祖,司空祷社。战胜则各报以太牢。又以太牢赏用命战士于祖,引功臣入旌门,即神庭而授版焉。又罚不用命于社,即神庭行戮讫,振旅而还。格庙诣社讫,择日行饮至礼,文物充庭。有司执简,纪年号月朔,陈六师凯入格庙之事,饮至策勋之美,因述其功,不替赏典焉。隋制,行幸所过名山大川,则有司致祭。岳渎以太牢,山川以少牢。亲征及巡狩,则类上帝、宜社、造庙,还礼亦如之,将发轫,则“Q祭。其礼,有司于国门外委土为山象,设埋坎。有司刳羊,陈俎豆。驾将至,委奠币,荐脯醢,加羊于“Q,西首。又奠酒解羊,并馔埋于坎。驾至,太仆祭两轵及轨前,乃饮,授爵,遂轹“Q上而行。大业七年,征辽东,炀帝遣诸将于蓟城南桑乾河上筑社稷二坛,设方壝,行宜社礼。帝斋于临朔宫怀荒殿,预告官及侍从各斋于其所。十二卫士并斋。帝衮冕玉辂,备法驾。礼毕,御金辂,服通天冠,还宫。又于宫南类上帝,积柴于燎坛,设高祖位于东方。帝服大裘以冕,乘玉辂,祭奠玉帛,并如宜社。诸军受胙毕,帝就位,观燎,乃出。又于蓟城北设坛,祭马祖于其上,亦有燎。又于其日,使有司并祭先牧及马步,无钟鼓之乐。众军将发,帝御临朔宫,亲授节度。每军大将、亚将各一人。骑兵四十队。队百人置一纛。十队为团,团有偏将一人。第一团,皆青丝连明光甲、铁具装、青缨拂,建狻猊旗。第二团,绛丝连硃犀甲、兽文具装、赤缨拂,建貔貅旗。第三团,白丝连明光甲、铁具装、素缨拂,建辟邪旗。第四团,乌丝连玄犀甲、兽文具装、建缨拂,建六驳旗。前部鼓吹一部,大鼓、小鼓及鼙、长鸣、中鸣等各十八具,▯鼓、金钲各二具。后部铙吹一部,铙二面,歌箫及笳各四具,节鼓一面,吴吹筚篥、横笛各四具,大角十八具。又步卒八十队,分为四团。团有偏将一人。第一团,每队给青隼荡幡一。第二团,每队黄隼荡幡一。第三团,每队白隼荡幡一。第四团,每队苍隼荡幡一。长槊楯弩及甲毦等,各称兵数。受降使者一人,给二马轺车一乘,白兽幡及节各一,骑吏三人,车辐白从十二人。承诏慰抚,不受大将制。战阵则为监军。军将发,候大角一通,步卒第一团出营东门,东向阵。第二团出营南门,南向阵。第三团出营西门,西向阵。第四团出营北门,北向阵。阵四面团营,然后诸团严驾立。大角三通,则铙鼓俱振,骑第一团引行。队间相去各十五步。次第二团,次前部鼓吹,次弓矢一队,合二百骑。
译开皇四年正月,梁主萧岿到京师朝见,驻扎在郊外。隋文帝下诏,命广平王杨雄、吏部尚书韦世康持节迎接。卫尉在驿馆设置临时住所。杨雄等人下车到便幕。萧岿戴通天冠、穿绛纱袍、手执端珽,站在东阶下,面向西。文武官员陪侍,和在梁国时一样。杨雄等站在门右,面向东。萧岿的摄内史令柳顾言出门请问来意。韦世康说:“奉诏来慰劳梁帝。”柳顾言入内报告。萧岿出来,在馆门外迎接,面向西拜了两拜。持节者引导杨雄和萧岿一同进入庭院,到庭下。萧岿面向北拜两拜,接受诏书。杨雄等才出来,站在馆门外道路右侧,面向东。萧岿送到门外,面向西拜了两拜。等到正式朝见时,高祖戴通天冠、穿绛纱袍,驾临大兴殿,仪式如同朝会。萧岿戴远游冠、穿朝服入殿,君臣一同行拜礼,礼毕退出。古代天子出兵征伐,要在社坛举行宜祭,到祖庙举行造祭,在上帝前举行类祭;凯旋回来,也要用牲畜遍告各处。梁天监初年,陆琏议定军礼,遵循这一制度。武帝说:“宜祭是请求征讨之事合宜,造祭是到宗庙禀告谋议,类祭是承奉天意以表明征伐,同时说明不敢擅自专断。陈列币帛、接受命令就可以了。”陆琏无法回答。严植之又据理争辩,于是规定出征告祭使用牲畜和币帛,回师时也照此办理。北齐天子亲自出征、整顿军队时,戴通天冠,仪仗文物陈满庭院。有司奏请更衣,他才进入内室,戴武弁,武弁左边插貂尾并附蝉纹,然后出来。宣誓完毕,择日备法驾,乘木辂,到宗庙举行选将礼。把迁移宗庙的神主装在斋车上,以等待出行。接着在社坛举行宜祭,有司用牲畜毛血衅军鼓,把帝社石主装在车上等待出行。又择日陈列六军,备大驾,在上帝前举行类祭。再择日祈祷后土、神州、岳镇、海渎、源川等神。于是挖坎举行盟誓,将领们把牲畜排列在坎南,头朝北。有司在坎前诵读盟文,割下牲畜的耳朵,接取血液。皇帝接受牲耳,逐一授给大将,然后放入坎中。又举行歃血礼,逐一歃血,再把血放入坎中。礼毕,埋葬牲畜和盟书。又择日,在▯单地树立牙旗,用太牢祭祀;经过各处名山大川,也派有司致祭。将要到达战场时,择刚日,准备黑色牲畜,排列军容,在辰地方位设置柴堆,筑坛举行祃祭。大司马安放箭,有司安放毛血,乐队奏《大护》之乐。礼毕,撤去祭牲,焚烧柴堆。战前一天,皇帝向祖庙祷告,司空向社坛祷告。战胜后,各自用太牢报祭。又用太牢在祖庙奖赏听命作战的士兵,把功臣引入旌门,在神庭授予他们策命。”},{ 又在社坛惩罚不听命令的人;在神庭举行诛戮仪式完毕后,整顿军队返回。到太庙和社坛举行告祭完毕,选择日期举行饮至礼,礼仪文物陈列满庭。有司执掌简册,记载年号、月份和朔日,陈述六军凯旋进入太庙的事情以及饮至庆功的盛美,并因而叙述他们的功劳,不废止赏赐功臣的典制。隋朝制度规定,皇帝巡行经过名山大川时,由有司致祭。岳和渎用太牢,普通山川用少牢。亲自出征或巡狩时,要在上帝前举行类祭、在社坛举行宜祭、到宗庙举行造祭;回来时也照样举行回礼。将要启程时举行“Q祭。仪式是:有司在国门外堆土作山的形状,设置埋牲的坎。有司剖开羊,陈列俎豆。车驾将到时,堆土致奠币帛,进献脯醢,把羊放在“Q上,头朝西。又献酒并解剖羊,把祭品一同埋入坎中。车驾到达后,太仆祭祀车的两轵和车轨前方,然后饮酒,授予爵杯,随即让车轮轹过“Q上前进。大业七年,隋炀帝征讨辽东,派诸将到蓟城南桑乾河边修筑社坛和稷坛各一座,设置方形矮墙,举行宜社礼。皇帝在临朔宫怀荒殿斋戒,预先告知的官员和侍从各自在住所斋戒,十二卫士也都斋戒。皇帝戴衮冕、乘玉辂,备法驾。礼毕,改乘金辂,戴通天冠,回宫。又在宫城南面举行类上帝礼,在燎坛堆积柴薪,在东方设置高祖神位。皇帝穿大裘、戴冕,乘玉辂,祭献玉帛,都和宜社礼相同。各军接受祭肉后,皇帝就位观看燎祭,然后出坛。又在蓟城北设置祭坛,在坛上祭马祖,也举行燎祭。当天又派有司祭祀先牧和马步,不奏钟鼓之乐。各军将要出发时,皇帝驾临临朔宫,亲自授予节度。每军设大将、亚将各一人,骑兵四十队;每队一百人,设置一面纛。十队为一团,每团设偏将一人。第一团都穿青丝连缀的明光甲、铁制具装,系青色缨拂,树立狻猊旗。第二团穿绛丝连缀的朱犀甲、兽纹具装,系赤色缨拂,树立貔貅旗。第三团穿白丝连缀的明光甲、铁制具装,系素色缨拂,树立辟邪旗。第四团穿乌丝连缀的玄犀甲、兽纹具装,树立缨拂,树立六驳旗。前部鼓吹一部,包括大鼓、小鼓、鼙、长鸣、中鸣等各十八件,▯鼓、金钲各两件。后部铙吹一部,包括铙两面、歌箫和笳各四件、节鼓一面、吴吹筚篥和横笛各四件、大角十八件。又有步兵八十队,分为四团,每团设偏将一人。第一团每队配青隼荡幡一面,第二团每队配黄隼荡幡一面,第三团每队配白隼荡幡一面,第四团每队配苍隼荡幡一面。长槊、盾牌、弩以及甲毦等,数量都与兵员数相称。设受降使者一人,配二马轺车一辆、白兽幡和节各一件、骑吏三人、车辐白从十二人。他奉诏慰劳安抚,不受大将节制;交战时担任监军。军队将要出发时,等大角吹一通,步兵第一团从营东门出营,向东列阵;第二团从营南门出营,向南列阵;第三团从营西门出营,向西列阵;第四团从营北门出营,向北列阵。四面列阵包围营地后,各团整顿车驾站立。大角吹三通,铙鼓一齐震响,骑兵第一团引军前进。各队间隔十五步;随后是第二团,随后是前部鼓吹,再随后是一队弓箭手,共二百名骑兵。
建蹲兽旗,瓟槊二张,大将在其下。次诞马二十匹,次大角,次后部铙,次第三团,次第四团,次受降使者。次及辎重戎车散兵等,亦有四团。第一辎重出,收东面阵,分为两道,夹以行。第二辎重出,收南面阵,夹以行。第三辎重出,收西面阵,夹以行。第四辎重出,收北面阵,夹以行。亚将领五百骑,建腾豹旗,殿军后。至营,则第一团骑阵于东面,第二团骑阵于南面,鼓吹翊大将居中,驻马南向。第三团骑阵于西面,第四团骑阵于北面,合为方阵。四团外向,步卒翊辎重入于阵内,以次安营。营定,四面阵者,引骑入营。亚将率骁骑游弈督察。其安营之制,以车外布,间设马枪,次施兵幕,内安杂畜。事毕,大将、亚将等,各就牙帐。其马步队与军中散兵,交为两番,五日而代。于是每日遣一军发,相去四十里,连营渐进。二十四日续发而尽。首尾相继,鼓角相闻,旌旗亘九百六十里。天子六军次发,两部前后先置,又亘八十里。通诸道合三十军,亘一千四十里。诸军各以帛为带,长尺五寸,阔二寸,题其军号为记。御营内者,合十二卫、三台、五省、九寺,并分隶内外前后左右六军,亦各题其军号,不得自言台省。王公已下,至于兵丁厮隶,悉以帛为带,缀于衣领,名“军记带”。诸军并给幡数百,有事,使人交相去来者,执以行。不执幡而离本军者,他军验军记带,知非部兵,则所在斩之。是岁也,行幸望海镇,于秃黎山为坛,祀黄帝,行祃祭。诏太常少卿韦霁、博士褚亮奏定其礼。皇帝及诸预祭臣近侍官诸军将,皆斋一宿。有司供帐设位,为埋坎神坐西北,内壝之外。建二旗于南门外。以熊席设帝轩辕神坐于壝内,置甲胄弓矢于坐侧,建槊于坐后。皇帝出次入门,群官定位,皆再拜奠。礼毕,还宫。隋制,常以仲春,用少牢祭马祖于大泽,诸预祭官,皆于祭所致斋一日,积柴于燎坛,礼毕,就燎。仲夏祭先牧,仲秋祭马社,仲冬祭马步,并于大泽,皆以刚日。牲用少牢,如祭马祖,埋而不燎。开皇二十年,太慰晋王广北伐突厥,四月己未,次于河上,祃祭轩辕黄帝,以太牢制币,陈甲兵,行三献之礼。后齐命将出征,则太卜诣太庙,灼灵龟,授鼓旗于庙。皇帝陈法驾,服衮冕,至庙,拜于太祖。遍告讫,降就中阶,引上将,操钺授柯,曰:“从此上至天,将军制之。”又操斧授柯,曰:“从此下至泉,将军制之。”将军既受斧钺,对曰:“国不可从外理,军不可从中制。臣既受命,有鼓旗斧钺之威,愿假一言之命于臣。”帝曰:“苟利社稷,将军裁之。”将军就车,载斧钺而出。皇帝推毂度阃,曰:“从此以外,将军制之。”周大将出征,遣太祝,以羊一,祭所过名山大川。明帝武成元年,吐谷浑寇边。帝常服乘马,遣大司马贺兰祥于太祖之庙,司宪奉钺,进授大将。大将拜受,以授从者。礼毕,出受甲兵。隋制,皇太子亲戎,及大将出师,则以豭肫一衅鼓,皆告社庙。受斧钺讫,不得反宿于家。开皇八年,晋王广将伐陈,内史令李德林摄太尉,告于太祖庙。礼毕,又命有司宜于太社。古者三年练兵,入而振旅,至于春秋蒐浯,亦以讲其事焉。梁、陈时,依宋元嘉二十五年蒐宣武场。其法,置行军殿于幕府山南冈,并设王公百官幕。先猎一日,遣马骑布围。右领军将军督右,左领军将军督左,大司马董正诸军。猎日,侍中三奏,一奏搥一鼓为严,三严讫,引仗为小驾卤簿。皇帝乘马戎服,从者悉绛衫帻,黄麾警跸,鼓吹如常仪。猎讫,宴会享劳,比校多少。戮一人以惩乱法。会毕,还宫。后齐常以季秋,皇帝讲武于都外。有司先莱野为场,为二军进止之节。又别墠于北场,舆驾停观。遂命将简士,教众为战阵之法。凡为阵,少者在前,长者在后。其还,则长者在前,少者在后。长者持弓矢,短者持旌旗。勇者持钲鼓刀楯,为前行,战士次之,槊者次之,弓箭为后行。将帅先教士目,使习见旌旗指麾之踪,发起之意,旗卧则跪。教士耳,使习金鼓动止之节,声鼓则进,鸣金则止。教士心,使知刑罚之苦,赏赐之利。教士手,使习持五兵之便,战斗之备。教士足,使习跪及行列嶮泥之涂。前五日,皆请兵严于场所,依方色建旗为和门。都墠之中及四角,皆建五采牙旗。应讲武者,各集于其军。戒鼓一通,军士皆严备。二通,将士贯甲。三通,步军各为直阵以相俟。大将各处军中,立旗鼓下。有司陈小驾卤簿,皇帝武弁,乘革辂,大司马介胄乘,奉引入行殿。百司陪列。位定,二军迭为客主。先举为客,后举为主。从五行相胜法,为阵以应之。
译树立蹲兽旗,设置瓟槊两张,大将位于旗槊之下。随后是诞马二十匹,随后是大角、后部铙吹、第三团、第四团和受降使者。再后面是辎重车、戎车和散兵等,也分为四团。第一团辎重车出营,收拢东面列阵的步兵,分成两路夹道前进;第二团辎重车出营,收拢南面列阵的步兵,夹道前进;第三团收拢西面列阵的步兵;第四团收拢北面列阵的步兵。亚将率五百骑兵,树立腾豹旗,殿后。到达营地后,第一团骑兵在东面列阵,第二团骑兵在南面列阵;鼓吹护卫大将居中,面向南方驻马。第三团骑兵在西面列阵,第四团骑兵在北面列阵,合成方阵。四团面向外,步兵护卫辎重进入阵内,依次安营。营地安定后,四面列阵的骑兵引入营中。亚将率骁骑巡游侦察。安营制度是:先在外围布置车辆,间隔设置马枪,然后设置兵幕,内部安置各种牲畜。事情办完,大将、亚将等各自进入牙帐。骑兵、步兵队和军中散兵轮流分为两班,每五天轮换一次。于是每天派出一军,彼此相隔四十里,连接营地逐渐前进。二十四日继续发兵,全部出发完毕。队伍首尾相接,鼓声和号角声彼此相闻,旌旗绵延九百六十里。天子的六军依次出发,两个部队分别预先安置在前后,又绵延八十里。各道路汇合起来共有三十军,绵延一千四十里。各军都用帛做带子,长一尺五寸,宽二寸,写上本军的番号作为标记。御营以内的军队,合计十二卫、三台、五省、九寺,并分别隶属于内外、前后、左右六军,也各自写上本军的番号,不得自称台省。王公以下,直到士兵和奴仆,全都用帛做带子,缀在衣领上,称为“军记带”。各军还发给数百面幡旗,遇有事务,派人相互往来时就手持它们通行。不持幡旗而离开本军的人,其他军队查验其军记带,知道不是本部士兵,就在当地将其斩首。这一年,皇帝巡幸望海镇,在秃黎山筑坛祭祀黄帝,并举行祃祭。诏令太常少卿韦霁、博士褚亮上奏制定这套礼仪。皇帝以及所有参加祭祀的臣僚、近侍官和各军将领,都斋戒一夜。有司供应帐幕并设置神位,在内壝之外挖坎,使神座朝向西北。在南门外树立两面旗帜。用熊席在壝内设置黄帝轩辕神座,在神座旁放置铠甲、头盔、弓和箭,在神座后树立长矛。皇帝走出临时住所进入坛门,群臣各就位置,都拜两拜并行奠礼。礼毕,回宫。隋朝制度通常在仲春用少牢到大泽祭马祖。参加祭祀的官员都在祭祀地点斋戒一天,在燎坛堆积柴薪,礼毕举行燎祭。仲夏祭先牧,仲秋祭马社,仲冬祭马步,都在大泽举行,并选刚日。祭牲用少牢,和祭马祖相同,埋入地下而不焚烧。开皇二十年,太尉、晋王杨广北伐突厥。四月己未日,军队驻扎在河边,举行祃祭轩辕黄帝,用太牢和币帛祭献,陈列铠甲兵器,行三献礼。北齐任命将领出征时,太卜到太庙灼烧灵龟占卜,在庙中授予鼓旗。皇帝陈列法驾,穿衮冕到太庙,在太祖神位前行礼。遍告完成后,皇帝下到中阶,引上将来,拿起钺授予钺柄,说:“从这里向上直到天,将军可以裁决。”又拿起斧授予斧柄,说:“从这里向下直到黄泉,将军可以裁决。”将军接受斧钺后回答:“国家不能由外人治理,军队不能由朝廷内部遥相控制。臣既已接受命令,拥有鼓旗、斧钺的威势,希望陛下借一句话的命令授予臣。”皇帝说:“只要有利于社稷,将军自行裁决。”将军登车,载着斧钺出发。皇帝推动车毂使车越过门槛,说:“从这里出门以后,将军自行裁决。” 北周大将出征,派太祝带一只羊,祭祀沿途经过的名山大川。明帝武成元年,吐谷浑侵犯边境。皇帝穿着常服骑马,派大司马贺兰祥到太祖庙,司宪官奉钺上前授给大将。大将拜谢接受,再交给随从。礼毕,出庙接受铠甲兵器。隋朝制度规定,皇太子亲自领兵以及大将出兵时,都用一只公猪的臀肉衅鼓,并向社坛和宗庙告祭。接受斧钺以后,不得返回家中住宿。开皇八年,晋王杨广将要讨伐陈朝,内史令李德林代理太尉,到太祖庙告祭。礼毕,又命有司在太社举行宜祭。古代每三年练兵一次,入营后举行振旅;到了春秋两季举行蒐狩,也用来讲习军事。梁、陈时期,依照宋元嘉二十五年在宣武场举行蒐礼的制度。其方法是:在幕府山南冈设置行军殿,并设置王公百官的营幕。猎礼前一天,派骑兵布置围场。右领军将军督率右军,左领军将军督率左军,大司马总领整顿各军。打猎当天,侍中三次奏报;第一次击槌一鼓表示戒严,三次戒严完成后,引导仪仗组成小驾卤簿。皇帝骑马穿戎服,随从都穿绛色衣、戴帻,黄麾开道清场,鼓吹和通常仪式相同。狩猎结束后举行宴会,赏赐慰劳,并比较猎获多少。杀一人以惩罚扰乱法令者。宴会结束,回宫。北齐通常在季秋,皇帝到都城郊外讲习武事。有司先清理野地作为场地,规定两军进退的节度。又在北场另筑祭坛,供皇帝车驾停留观看。于是命将领选拔士兵,教导众人战阵的方法。凡列阵,年少者在前,年长者在后;撤回时,年长者在前,年少者在后。年长者持弓箭,年少者持旌旗。勇士持钲、鼓、刀、盾,作为前队;战士在其次,持槊者再其次,弓箭手作为后队。将领先训练士兵的眼睛,使他们熟悉观察旌旗指挥的动作和发起进攻的意图,旗倒下就跪下。训练士兵的耳朵,使他们熟悉金鼓表示行动停止的节奏:鼓声响就前进,鸣金就停止。训练士兵的心,使他们知道刑罚的痛苦和赏赐的利益。训练士兵的手,使他们熟悉使用五种兵器的便利,做好战斗准备。训练士兵的脚,使他们熟悉跪下以及在队列中行走于险峻泥泞道路的方法。讲武前五天,都请兵士在场地整装,依照方位和颜色树立旗帜作为和门。大坛中央和四角都树立五彩牙旗。应当参加讲武的军队,各自集合于本军。戒鼓响一通,军士全部严整戒备;二通,将士披甲;三通,步军各自列成直阵等待。大将各自在军中,站在旗鼓之下。有司陈列小驾卤簿,皇帝戴武弁、乘革辂,大司马披甲胄乘车,奉引皇帝进入行殿。百官陪列。位置确定后,两军轮流充当主方和客方;先行动的一方为客,后行动的一方为主。依照五行相胜的法则布阵,以相应对抗。
后齐春蒐礼,有司规大防,建获旗,以表获车。蒐前一日,命布围。领军将军一人,督左甄,获军将军一人,督右甄。大司马一人,居中,节制诸军。天子陈小驾,服通天冠,乘木辂,诣行宫。将亲禽,服戎服,钑戟者皆严。武卫张甄围,旗鼓相望,衔枚而进。甄常开一方,以令三驱。围合,吏奔骑令曰:“鸟兽之肉,不登于俎者不射。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者不射。”甄合,大司马鸣鼓促围,众军鼓噪鸣角,至期处而止。大司马屯北旌门,二甄帅屯左右旌门。天子乘马,从南旌门入,亲射禽。谒者以护车收禽,载还,陈于护旗之北。王公已下以次射禽,皆送旗下。事毕,大司马鸣鼓解围,复屯。殿中郎中率其属收禽,以实护车。天子还行宫。命有司每禽择取三十,一曰干豆,二曰宾客,三曰充君之疱。其余即于围下量饣高将士。礼毕,改服,钑者韬刃而还。夏苗、秋狝、冬狩,礼皆同。河清中定令,每岁十二月半后讲武,至晦逐除。二军兵马,右入千秋门,左入万岁门,并至永巷南下,至昭阳殿北,二军交。一军从西上阁,一军从东上阁,并从端门南,出阊阖门前桥南,戏射并讫,送至城南郭外罢。后齐三月三日,皇帝常服乘舆,诣射所,升堂即坐,皇太子及群官坐定,登歌,进酒行爵。皇帝入便殿,更衣以出,骅骝令进御马,有司进弓矢。帝射讫,还御坐,射悬侯,又毕,群官乃射五埒。一品二品三十发,一发调马,十发射下,十发射上,三发射麞,三发射帖,三发射兽头。三品二十五发,一发调马,五发射下,十发射上,三发射麞,三发射帖,三发射兽头。四品二十发一发调马,五发射下,八发射上,二发射麞,二发射帖,二发射兽头。五品十五发一发调马,四发射下,五发射上,二发射麞,二发射帖,一发射兽头。侍官御仗已上十发一发调马,四发射下,五发射上。季秋大射,皇帝备大驾,常服,御七宝辇,射七埒。正三品已上,第一埒,一品五十发,一发调马,十五发射下,二十五发射上,三发射麞,三发射帖,三发射兽头。二品四十六发一发调马,十五发射下,二十二发射上,二发射麞,三发射帖,三发射兽头。从三品四品第二埒,三品四十二发一发调马,十二发射下,二十二发射上,二发射麞,二发射帖,三发射兽头。四品三十七发一发调马,十一发射下,十九发射上,一发射麞,二发射帖,三发射兽头。五品第三埒,三十二发一发调马,九发射下,十七发射上,一发射麞,二发射帖,二发射兽头。六品第四埒,二十七发。一发调马,八发射下,十六发射上,一发射麞,一发射帖。七品第五埒,二十一发一发调马,六发射下,十二发射上,一发射麞,一发射帖。八品第六埒,十六发一发调马,四发射下,九发射上,一发射麞,一发射帖。九品第七埒,十发。一发调马,三发射下,四发射上,一发射麞,一发射帖。大射置大将太尉公为之。射司马各一人,录事二人。七埒各置埒将、射正参军各一人,埒士四人,威仪一人,乘白马以导,的别参军一人,悬侯下府参军一人。又各置令史埒士等员,以司其事。后周仲春教振旅,大司马建大麾于莱田之所。乡稍之官,以旂物鼓铎钲铙,各帅其人而致。诛其后至者。建麾于后表之中,以集众庶。质明,偃麾,诛其不及者。乃陈徒骑,如战之阵。大司马北面誓之。军中皆听鼓角,以为进止之节。田之日,于所莱之北,建旗为和门。诸将帅徒骑序入其门。有司居门,以平其人。既入而分其地,险野则待前而骑后,易野则骑前而徒后。既阵,皆坐,乃设驱逆骑,有司表狢于阵前。以太牢祭黄帝轩辕氏,于狩地为墠,建二旗,列五兵于坐侧,行三献礼。遂蒐田致禽以祭社。仲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阵,遂以苗田如蒐法,致禽以享礿。仲秋教练兵,如振旅之阵,遂以狝田如蒐法,致禽以祀方。仲冬教大阅,如振旅之阵,遂以狩田如蒐法,致禽以享烝。孟秋迎太白,候太白夕见于西方。先见三日,大司马戒期,遂建旗于阳武门外。司空除坛兆,有司荐毛血,登歌奏《昭夏》。在位者拜,事毕出。其日中后十刻,六军士马,俱介胄集旗下。左右武伯督十二帅严街,侍臣文武,俱介胄奉迎。乐师撞黄钟,右五钟皆应。皇帝介胄,警跸以出,如常仪而无鼓角,出国门而“Q祭。至则舍于次。太白未见五刻,中外皆严,皇帝就位,六军鼓噪,行三献之礼。每献,鼓噪如初献。事讫,燔燎赐胙,毕,鼓噪而还。
译北齐春季蒐礼,有司划定大围场,树立获旗,用来标志收获猎物的车辆。蒐礼前一天,命令布置围场。领军将军一人督率左甄,获军将军一人督率右甄,大司马一人居中节制各军。天子陈列小驾,戴通天冠、乘木辂,到行宫。将要亲自射取禽兽时,改穿戎服,持钑戟的武士全都整装。武卫布置甄围,旗帜和鼓声彼此相望,士兵衔枚前进。甄围通常留开一方,以便进行三驱。围合后,官吏骑马传令说:“鸟兽的肉不能登上祭俎的,不许射;皮革、牙齿、骨、角、毛、羽不能用于器物的,不许射。”甄围合拢,大司马鸣鼓催促合围,众军击鼓呐喊、吹角,到规定地点才停止。大司马驻扎在北面旌门,两位甄帅分别驻扎在左右旌门。天子骑马从南面旌门进入,亲自射猎禽兽。谒者用护车收取猎物,装车运回,陈列在护旗北面。王公以下依次射猎,都把猎物送到旗子下。事情结束,大司马鸣鼓解围,恢复驻屯。殿中郎中率领属官收取猎物,装满护车。天子回行宫。命有司每种猎物选取三十件:一用于干豆祭祀,二用于招待宾客,三用于充作君王膳食。其余的就在围场下按数量赏给将士。礼毕,改换服装,持钑戟的人收起刀刃后回去。夏苗、秋狝、冬狩,礼仪都相同。河清年间制定法令,每年十二月过半后讲武,到月末举行逐除。两军兵马,右军从千秋门进入,左军从万岁门进入,都到永巷南端,再到昭阳殿北面,两军交会。一军从西上阁走,一军从东上阁走,都经过端门向南,在阊阖门前桥南进行戏射,结束后送到城南郭外才停止。北齐三月三日,皇帝通常穿常服乘车,到射箭场所,登堂就座;皇太子和群臣坐定后,乐工登堂歌唱,进酒行爵。皇帝进入便殿更衣后出来,骅骝令进献御马,有司进献弓箭。皇帝射毕,回到御座,射悬侯;射完后,群臣才射五埒。一品、二品射三十发:一发调马,十发射下侯,十发射上侯,三发射麞,三发射帖,三发射兽头。三品射二十五发:一发调马,五发射下侯,十发射上侯,三发射麞,三发射帖,三发射兽头。四品射二十发:一发调马,五发射下侯,八发射上侯,二发射麞,二发射帖,二发射兽头。五品射十五发:一发调马,四发射下侯,五发射上侯,二发射麞,二发射帖,一发射兽头。侍官和御仗以上射十发:一发调马,四发射下侯,五发射上侯。季秋举行大射时,皇帝备大驾,穿常服,乘七宝辇,射七埒。正三品以上在第一埒:一品射五十发,一发调马,十五发射下侯,二十五发射上侯,三发射麞,三发射帖,三发射兽头。二品射四十六发:一发调马,十五发射下侯,二十二发射上侯,二发射麞,三发射帖,三发射兽头。从三品、四品在第二埒;三品射四十二发:一发调马,十二发射下侯,二十二发射上侯,二发射麞,二发射帖,三发射兽头。四品射三十七发:一发调马,十一发射下侯,十九发射上侯,一发射麞,二发射帖,三发射兽头。五品在第三埒,射三十二发:一发调马,九发射下侯,十七发射上侯,一发射麞,二发射帖,二发射兽头。六品在第四埒,射二十七发:一发调马,八发射下侯,十六发射上侯,一发射麞,一发射帖。七品在第五埒,射二十一发:一发调马,六发射下侯,十二发射上侯,一发射麞,一发射帖。八品在第六埒,射十六发:一发调马,四发射下侯,九发射上侯,一发射麞,一发射帖。九品在第七埒,射十发:一发调马,三发射下侯,四发射上侯,一发射麞,一发射帖。大射设置大将,由太尉公担任。设射司马一人、录事二人。七个埒各设置埒将、射正参军各一人,埒士四人,威仪一人,骑白马前导;设置的别参军一人、悬侯下府参军一人。又各自设置令史、埒士等官员,负责管理这些事务。后周仲春教练振旅,大司马在莱田之处树立大麾。乡、稍等地方官,拿着旂物、鼓、铎、钲、铙,各自率领所属人员前来。诛杀迟到的人。在后表中央树立大麾,用来集合众人。天刚亮时放倒大麾,诛杀没有赶到的人。于是排列步兵和骑兵,像作战时那样布阵。大司马面向北宣誓。军中都听从鼓角声,以此作为进退的节度。田猎当天,在所清理田地的北面树旗作为和门。各将帅率领步骑依次进入和门,有司守在门口,使人员排列整齐。进入后分配地形;地势险要的地方,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地势平易的地方,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列阵后都坐下,于是设置驱赶、逆击的骑兵,有司在阵前立狢表。在狩猎地筑坛,用太牢祭祀黄帝轩辕氏,树立两面旗,在神位旁陈列五种兵器,举行三献礼。随即举行蒐田,把猎物献给社神。仲夏教习茇舍,阵法如同振旅,随后依蒐礼方法举行苗田,把猎物献给礿祭。仲秋教习练兵,阵法如同振旅,随后依蒐礼方法举行狝田,把猎物用于祭祀四方之神。仲冬教习大阅,阵法如同振旅,随后依蒐礼方法举行狩田,把猎物用于烝祭。孟秋迎接太白星,等候太白星在傍晚出现在西方。太白星出现前三天,大司马告诫并确定日期,随后在阳武门外树立旗帜。司空清理坛场和兆域,有司进献毛血,登歌奏《昭夏》。在位官员行拜礼,事情办完后退出。当天正午以后十刻,六军士兵和马匹都披甲戴胄,集合在旗帜下。左右武伯督率十二帅整肃街道,文武侍臣都披甲戴胄前来迎接。乐师撞击黄钟,右方五钟都应和。皇帝披甲戴胄,在清道警跸中出行,仪式同通常仪式但不击鼓吹角,出国门后举行“Q祭。到达后在临时住所休息。太白星出现前五刻,内外全都严整戒备;皇帝就位,六军击鼓呐喊,举行三献礼。每次献礼,鼓噪都如第一次献礼时一样。事情完毕,焚烧祭物、赏赐祭肉,结束后击鼓呐喊回去。
隋制,大射祭射侯于射所,用少牢。军人每年孟秋阅戎具,仲冬教战法。及大业三年,炀帝在榆林,突厥启民及西域、东胡君长,并来朝贡。帝欲夸以甲兵之盛,乃命有司陈冬狩之礼。诏虞部量拔延山南北周二百里,并立表记。前狩二日,兵部建旗于表所。五里一旗,分为四十军,军万人,骑五千匹。前一日,诸将各帅其军,集于旗下。鸣鼓,后至者斩。诏四十道使,并扬旗建节,分申佃令,即留军所监猎。布围,围阙南面,方行而前。帝服紫袴褶、黑介帻,乘闟猪车,其饰如木辂,重辋漫轮,虬龙绕毂,汉东京卤簿所谓猎车者也。驾六黑鳷。太常陈鼓笳铙箫角于帝左右,各百二十。百官戎服骑从,鼓行入围。诸将并鼓行赴围。乃设驱逆骑千有二百。闟猪停轫,有司敛大绥,王公已下,皆整弓矢,陈于驾前。有司又敛小绥,乃驱兽出,过于帝前。初驱过,有司整御弓矢以前,待诏。再驱过,备身将军奉进弓矢。三驱过,帝乃从禽,鼓吹皆振,坐而射之。每驱必三兽以上。帝发,抗大绥。次王公发,则抗小绥。次诸将发射之,无鼓,驱逆之骑乃止。然后三军四夷百姓皆猎。凡射兽,自左膘而射之,达于右腢,为上等。达右耳本,为次等。自左髀达于右鋋为下等。群兽相从,不得尽杀。已伤之兽,不得重射。又逆向人者,不射其面。出表者不逐之。佃将止,虞部建旗于围内。从驾之鼓及诸军鼓俱振,卒徒皆噪。诸获禽者,献于旗所,致其左耳。大兽公之,以供宗庙,使归,荐腊于京师。小兽私之。齐制,季冬晦,选乐人子弟十岁以上十二以下为侲子,合二百四十人。一百二十人,赤帻、皁褠衣,执鼗。一百二十人赤布裤褶,执鞞角。方相氏黄金四目,熊皮蒙首,玄衣硃裳,执戈扬楯。又作穷奇、祖明之类,凡十二兽,皆有毛角。鼓吹令率之,中黄门行之,冗从仆射将之,以逐恶鬼于禁中。其日戊夜三唱,开诸里门,傩者各集,被服器仗以待事。戊夜四唱,开诸城门,二卫皆严。上水一刻,皇帝常服,即御座。王公执事官第一品已下、从六品已上,陪列预观。傩者鼓噪,入殿西门,遍于禁内。分出二上阁,作方相与十二兽儛戏,喧呼周遍,前后鼓噪。出殿南门,分为六道,出于郭外。隋制,季春晦,傩,磔牲于宫门及城四门,以禳阴气。秋分前一日,禳阳气。季冬傍磔、大傩亦如之。其牲,每门各用羝羊及雄鸡一。选侲子如后齐。冬八队,二时傩则四队。问事十二人,赤帻褠衣,执皮鞭。工人二十二人。其一人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玄衣硃裳。其一人为唱师,著皮衣,执棒。鼓角各十。有司预备雄鸡羝羊及酒,于宫门为坎。未明,鼓噪以入。方相氏执戈扬楯,周呼鼓噪而出,合趣显阳门,分诣诸城门。将出,诸祝师执事,预副牲胸,磔之于门,酌酒禳祝。举牲并酒埋之。后齐制,日蚀,则太极殿西厢东向,东堂东厢西向,各设御座。群官公服。昼漏上水一刻,内外皆严。三门者闭中门,单门者掩之。蚀前三刻,皇帝服通天冠,即御座,直卫如常,不省事。有变,闻鼓音,则避正殿,就东堂,服白袷单衣。侍臣皆赤帻,带剑,升殿侍。诸司各于其所,赤帻,持剑,出户向日立。有司各率官属,并行宫内诸门、掖门,屯卫太社。鄴令以官属围社,守四门,以硃丝绳绕系社坛三匝。太祝令陈辞责社。太史令二人,走马露版上尚书,门司疾上之。又告清都尹鸣鼓,如严鼓法。日光复,乃止,奏解严。后魏每攻战克捷,欲天下知闻,乃书帛,建于竿上,名为露布。其后相因施行。开皇中,乃诏太常卿牛弘、太子庶子裴政撰宣露布礼。及九年平陈,元帅晋王以驿上露布。兵部奏,请依新礼宣行。承诏集百官、四方客使等,并赴广阳门外,服朝衣,各依其列。内史令称有诏,在位者皆拜。宣讫,拜,蹈舞者三,又拜。郡县亦同。
译隋朝制度规定,大射时在射箭场祭祀射侯,用少牢。军人每年孟秋检阅军用器具,仲冬教授战阵方法。到了大业三年,炀帝在榆林,突厥启民可汗以及西域、东胡的君长都来朝贡。皇帝想用军械兵力的盛大来夸耀,于是命有司陈列冬狩礼仪。诏令虞部丈量拔延山南北,周长二百里,并树立标志。狩猎前两天,兵部在标志处树旗。每五里一面旗,分为四十军,每军一万人,骑兵五千匹。前一天,各将领分别率领本军,集合在旗帜下。击鼓后,迟到的人斩首。又诏令四十道使都高举旗帜、树立符节,分别申明田猎命令,就留在各自军队驻地监领狩猎。布置围场,围场缺南面,按方阵前进。皇帝穿紫色袴褶,戴黑色介帻,乘闟猪车,车饰像木辂,车轮重重相套、轮幅宽漫,车毂缠绕虬龙,这就是《汉书》所说的东京卤簿中的猎车。驾六匹黑色鳷马。太常在皇帝左右陈列鼓、笳、铙、箫、角,各一百二十件。百官穿戎服骑马跟随,击鼓进入围场。各位将领也击鼓前往围场。于是设置一千二百名驱赶、阻截猎物的骑兵。闟猪车停下,主管官员收起大绥;王公以下都整理弓箭,列于车驾前。主管官员又收起小绥,于是驱赶野兽出来,经过皇帝面前。第一次驱赶经过时,主管官员整理御用弓箭,向前等待诏令。第二次驱赶经过时,备身将军奉上弓箭。第三次驱赶经过时,皇帝才跟随射猎,鼓吹一齐振作,皇帝坐着射杀猎物。每次驱赶,必须有三只以上野兽经过。皇帝射出箭后,举起大绥。接着王公射出箭,就举起小绥。再接着各位将领射猎,但不击鼓,驱赶、阻截猎物的骑兵才停止。然后三军、四夷和百姓都开始射猎。凡射野兽,从左胁射入,穿到右肩胛,是上等;射穿到右耳根,是次等;从左大腿射入,穿到右腿胫,是下等。群兽相互跟随时,不得全部杀尽。已经受伤的野兽,不得再次射击。向人迎面冲来的野兽,不得射它的面部。越出围场标志的野兽,不要追赶。田猎将要结束时,虞部在围场内竖起旗帜。皇帝随行的鼓和各军的鼓一齐振响,士卒们都大声喧呼。捕获野兽的人,将猎物献到旗帜所在处,交上它的左耳。大兽归公,用来供奉宗庙;有关官员将它送回,在京师举行腊祭。小兽归个人所有。北齐制度规定,季冬月的最后一天,选取乐人子弟中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儿童作侲子,共二百四十人。其中一百二十人戴红色头巾,穿黑色褠衣,手持鼗鼓;一百二十人穿红色布制袴褶,手持鞞鼓和角。方相氏戴黄金制的四目面具,以熊皮蒙头,穿黑衣朱裳,手持戈和盾。又制作穷奇、祖明一类的形象,共十二种野兽,都有毛和角。鼓吹令率领他们,中黄门带领他们行进,冗从仆射统率他们,在宫禁之中驱逐恶鬼。当天五更三唱时,打开各里坊的门,傩人各自集合,穿戴服饰、携带器械,等待行事。五更四唱时,打开各城门,二卫都严加戒备。五更上水一刻,皇帝穿常服,登上御座。王公、执事官第一品以下、从六品以上的官员,陪列在旁参加观看。傩人击鼓喧叫,从殿西门进入,遍行宫禁之内。分作两队进入东西二上阁,扮演方相氏和十二兽跳舞嬉戏,喧叫声遍布前后,鼓声喧声不断。出了殿南门后,分成六路,走出城郭之外。隋朝制度规定,季春月的最后一天举行傩礼,在宫门和城的四门斩牲,以禳除阴气;秋分前一天禳除阳气。季冬月举行傍磔和大傩,也照此办理。祭牲每门各用一只公羊和一只公鸡。侲子的选取依照后齐制度。冬季分为八队,两个时令举行傩礼时则分为四队。问事十二人,戴红色头巾,穿褠衣,手持皮鞭。工人二十二人,其中一人是方相氏,戴黄金四目面具,蒙熊皮,穿黑衣朱裳;另一人是唱师,穿皮衣,手持木棒。鼓和角各十件。主管官员预先准备公鸡、公羊和酒,在宫门挖坑。天还未亮时,击鼓喧叫着进入。方相氏手持戈盾,环绕呼喊、击鼓喧叫而出,汇合后奔向显阳门,再分头前往各城门。将要出门时,各位祝师和执事人员预先剖开祭牲的胸部,在门处肢解祭牲,斟酒举行禳祝仪式。把祭牲连同酒一起埋掉。北齐制度规定,发生日食时,在太极殿西厢面向东、东堂东厢面向西,各设置御座。群臣穿公服。白昼漏壶上水一刻,宫内宫外都严加戒备。有三道门的关闭中门,只有一道门的将门掩上。日食前三刻,皇帝戴通天冠登上御座,值卫人员照常执勤,不处理政事。若有异常,听到鼓声,就避开正殿,前往东堂,改穿白色夹衣。侍臣都戴红色头巾,佩剑,登殿侍奉。各部门官员都在本处戴红巾、持剑,出户面向太阳站立。主管官员各自率领属官,巡视宫内各门和掖门,并驻守太社。邺令率官属包围社坛,守住四门,用朱丝绳环绕社坛系三周。太祝令陈述文辞责问社神。太史令派两人骑马,将露版送给尚书,门司迅速把它送上去。又通知清都尹击鼓,按戒严鼓的规矩办理。日光恢复后才停止,并奏报解除戒严。后魏每当攻战取胜,为了让天下知晓,就把战报写在帛上,竖在竹竿上,称为“露布”。后来沿袭实行。开皇年间,隋文帝下诏令太常卿牛弘、太子庶子裴政撰定宣读露布的礼仪。开皇九年平定陈国后,元帅晋王通过驿站送上露布。兵部上奏,请求依照新礼宣读施行。皇帝接受奏请后,召集百官和四方客使等,一同前往广阳门外,穿朝服,按各自班次排列。内史令宣称有诏,在位者都拜伏。宣读完毕后,再拜,三次顿足舞蹈,又再拜。郡县也同样办理。
志第四 礼仪四周大定元年,静帝遣兼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煚,奉皇帝玺绂策书,禅位于隋。司录虞庆则白 ,请设坛于东第。博士何妥议,以为受禅登坛,以告天也,故魏受汉禅,设坛于繁昌,为在行旅,郊坛乃阙。至如汉高在汜,光武在鄗,尽非京邑所筑坛。自晋、宋揖让,皆在都下,莫不并就南郊,更无别筑之义。又后魏即位,登硃雀观,周帝初立,受朝于路门,虽自我作古,皆非礼也。今即府为坛,恐招后诮。议者从之。二月甲子,椿等乘象辂,备卤簿,持节,率百官至门下,奉策入次。百官文武,朝服立于门南,北面。高祖冠远游冠,府僚陪列。记室入白,礼曹导高祖,府僚从,出大门东厢西向。椿奉策书,煚奉玺绂,出次,节导而进。高祖揖之,入门而左,椿等入门而右。百官随入庭中。椿南向,读册书毕,进授高祖。高祖北面再拜,辞不奉诏。上柱国李穆进喻朝旨,又与百官劝进,高祖不纳。椿等又奉策书进而敦劝,高祖再拜,俯受策,以授高颎;受玺,以授虞庆则。退就东阶位。使者与百官皆北面再拜,搢笏,三称万岁。有司请备法驾,高祖不许,改服纱帽、黄袍,入幸临光殿。就阁内服衮冕,乘小舆,出自西序,如元会仪。礼部尚书以案承符命及祥瑞牒,进东阶下。纳言跪御前以闻。内史令奉宣诏大赦,改元曰开皇。是日,命有司奉册祀于南郊。后齐将崇皇太后,则太尉以玉帛告圆丘方泽,以币告庙。皇帝乃临轩,命太保持节,太尉副之。设九傧,命使者受玺绶册及节,诣西上閤。其日,昭阳殿文物具陈,临轩讫,使者就位,持节及玺绶称诏。二侍中拜进,受节及册玺绶,以付小黄门。黄门以诣閤。皇太后服袆衣,处昭阳殿,公主及命妇陪列于殿,皆拜。小黄门以节绶入,女侍中受,以进皇太后。皇太后兴,受,以授左右。复坐,反节于使者。使者受节出。册皇后,如太后之礼。后齐册皇太子,则皇帝临轩,司待为使,司空副之。太子服远游冠,入至位。使者入,奉册读讫,皇太子跪受册于使,以授中庶子。又受玺绶于尚书,以授庶子。稽首以出。就册,则使者持节至东宫,宫臣内外官定列。皇太子阶东,西面。若幼,则太师抱之,主衣二人奉空顶帻服从,以受册。明日,拜章表于东宫殿庭,中庶子、中舍人乘轺车,奉章诣朝堂谢。择日斋于崇正殿,服冕,乘石山安车谒庙。择日群臣上礼,又择日会。明日,三品以上笺贺。册诸王,以临轩日上水一刻,吏部令史乘马,赍召版,诣王第。王乘高车,卤簿至东掖门止,乘轺车。既入,至席。尚书读册讫,以授王,又授章绶。事毕,乘轺车,入卤簿,乘高车,诣阊阖门,伏阙表谢。报讫,拜庙还第。就第,则鸿胪卿持节,吏部尚书授册,侍御史授节。使者受而出,乘轺车,持节,诣王第。入就西阶,东面。王入,立于东阶,西面。使者读册,博士读版,王俯伏。兴,进受册章绶茅土,俯伏三稽首,还本位,谢如上仪。在州镇,则使者受节册,乘轺车至州,如王第。诸王、三公、仪同、尚书令、五等开国、太妃、妃、公主恭拜册,轴一枚,长二尺,以白练衣之。用竹简十二枚,六枚与轴等,六枚长尺二寸。文出集书,书皆篆字。哀册、赠册亦同。诸王、五等开国及乡男恭拜,以其封国所在方,取社坛方面土,包以白茅,内青箱中。函方五寸,以青涂饰,封授之,以为社。隋临轩册命三师、诸王、三公,并陈车辂。馀则否。百司定列,内史令读册讫,受册者拜受出。又引次受册者,如上仪。若册开国,郊社令奉茅土,立于仗南,西面。每受册讫,授茅土焉。后齐皇帝加元服,以玉帛告圆丘方泽,以币告庙,择日临轩。中严,群官位定,皇帝著空顶介帻以出。太尉盥讫,升,脱空顶帻,以黑介帻奉加讫,太尉进太保之右,北面读祝讫,太保加冕,侍中系玄绂,脱绛纱袍,加衮服,事毕,太保上寿,群官三称万岁。皇帝入温室,移御坐,会而不上寿。后日,文武群官朝服,上礼酒十二钟,米十二囊,牛十二头。又择日亲拜圆丘方泽,谒庙。
译志第四 礼仪四 周大定元年,静帝派兼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煚,捧着皇帝的玺绶和策书,将帝位禅让给隋。司录虞庆则禀告,请在东第设置坛。博士何妥议论说,接受禅让登坛,是为了告祭上天,所以魏接受汉的禅让时,在繁昌设置坛,是因为当时正在旅途中,郊坛因此缺少。至于汉高祖在汜水、光武帝在鄗即位,所筑的坛也都不是京城中修建的。自晋、宋以来,君主相互揖让,都是在都城之下举行,没有不前往南郊的,更没有另行筑坛的道理。后魏即位时登上朱雀观,周帝初立时在路门接受朝拜,虽然都是自创旧例,却都不合礼。如今把府第作为坛,恐怕会招来后人的讥议。众议于是同意了他的意见。二月甲子日,椿等乘象辂,备齐卤簿,持符节,率领百官到门下,捧着策书进入等候处。文武百官穿朝服站在门南,面向北。高祖戴远游冠,府中僚属陪列。记室入内禀报,礼曹引导高祖,府中僚属跟随,高祖从大门出来,在东厢面向西。椿捧策书,煚捧玺绶,从等候处出来,在符节引导下前进。高祖向他们作揖,入门后向左走;椿等入门后向右走。百官跟随进入庭中。椿面向南,读完策书后,上前交给高祖。高祖面向北拜了两拜,推辞不接受诏命。上柱国李穆上前说明朝廷旨意,又和百官一起劝进,高祖不接受。椿等再次捧着策书上前恳切劝进,高祖拜了两拜,俯身接受策书,交给高颎;接受玺绶,交给虞庆则。然后退到东阶的位置。使者和百官都面向北拜两拜,插笏于腰带,三次高呼万岁。有司请求备办法驾,高祖不准,改穿纱帽、黄袍,进入临光殿。到阁内换上衮冕,乘小舆,按元会仪式从西序出行。礼部尚书用案承托符命和祥瑞文书,进到东阶下。纳言跪在御前奏闻。内史令奉诏宣布大赦,改年号为开皇。这一天,命主管官员捧着策书到南郊祭祀。北齐将尊奉皇太后时,太尉拿玉帛到圆丘、方泽告祭,以币帛告祭宗庙。皇帝于是登临轩,命太保持节,太尉为副使。设置九位傧相,命使者接受玺绶、册书和符节,前往西上阁。当天,昭阳殿陈列齐备各种礼仪器物。临轩礼结束后,使者到达职位,持节和玺绶宣称诏命。两位侍中拜着上前,接受符节、册书和玺绶,交给小黄门。黄门将它们送到阁中。皇太后穿袆衣,居于昭阳殿,公主和受命妇女陪列在殿中,都行拜礼。小黄门带着符节和玺绶进入,女侍中接受后,捧给皇太后。皇太后起身接受,交给左右侍从。重新坐下,把符节交还给使者。使者接受后出殿。册立皇后,礼仪如同册立太后。北齐册立皇太子时,皇帝登临轩,司待为使,司空为副使。太子戴远游冠,入内到达指定位置。使者入内,捧读册书完毕,皇太子跪下从使者处接受册书,交给中庶子;又从尚书处接受玺绶,交给庶子。行稽首礼后出殿。若在东宫册立,则使者持节到东宫,宫内外臣官按规定列队。皇太子站在阶东,面向西。若皇太子年幼,则由太师抱着,主衣二人戴着空顶帻、穿着礼服跟随,以接受册书。第二天,在东宫殿庭拜呈章表,中庶子、中舍人乘轺车捧章表到朝堂谢恩。择日到崇正殿斋戒,穿冕服,乘石山安车拜谒宗庙。另择日群臣进献礼物,又择日举行宴会。第二天,三品以上官员上笺祝贺。册封诸王时,在皇帝登临轩当天漏壶上水一刻,吏部令史骑马,带着召王的版书前往王府。王乘高车,卤簿到东掖门停止,改乘轺车。入内后到达席位。尚书读完册书,交给王,又交给章和绶带。事情办完,王乘轺车进入卤簿,再乘高车到阊阖门,伏在宫阙之下上表谢恩。得到答复后,拜谒宗庙,返回王府。若在王府册立,则鸿胪卿持节,吏部尚书授册,侍御史授节。使者接受后出行,乘轺车,持符节,前往王府。入府后到西阶,面向东。王入府,站在东阶,面向西。使者读册,博士读版书,王俯伏在地。起身,上前接受册书、章、绶和茅土,俯伏三次行稽首礼,回到原位,按上面的仪式谢恩。在州镇的,便由使者接受符节和册书,乘轺车到州镇,礼仪如同到王府。诸王、三公、仪同、尚书令、五等开国爵、太妃、妃、公主恭敬接受册书时,册轴一枚,长二尺,用白练包裹。使用竹简十二枚,其中六枚与轴同长,六枚长一尺二寸。文辞出自诏书,文字都用篆书。哀册、赠册也相同。诸王、五等开国爵以及乡男恭敬接受封国土地时,按封国所在方位,取社坛相应方位的土,用白茅包裹,放在青色箱子中。箱子方五寸,用青色涂饰,封授给受封者,作为其封国的社土。隋朝在临轩册命三师、诸王、三公时,都陈列车辂;其余册命则不陈列。百官按规定列队,内史令读完册书,受册者拜谢接受后出殿。又引导下一位受册者,仪式如上。若册封开国爵,郊社令捧着茅土,站在仪仗南面,面向西。每次接受册书完毕,就把茅土授给受册者。北齐皇帝加元服时,拿玉帛到圆丘、方泽告祭,以币帛告祭宗庙,择日登临轩。宫门内开始戒备,群臣位置确定,皇帝戴空顶介帻出殿。太尉盥洗完毕登阶,脱下皇帝的空顶帻,捧上黑介帻为皇帝加戴。礼毕,太尉走到太保右侧,面向北读完祝文,太保为皇帝加冕。侍中给皇帝系上玄色绶带,脱下绛纱袍,换上衮服。仪式结束,太保祝皇帝长寿,群臣三次高呼万岁。皇帝进入温室,移御座举行宴会,但不再祝寿。第二天,文武群臣穿朝服进献礼物:酒十二钟、米十二袋、牛十二头。又择日亲自拜祭圆丘、方泽,拜谒宗庙。
皇太子冠,则太尉以制币告七庙,择日临轩。有司供帐于崇正殿。中严,皇太子空顶帻公服出,立东阶之南,西面,使者入,立西阶之南,东面。皇太子受诏讫,入室盥栉,出,南面。使者进揖,诣冠席,西面坐。光禄卿盥讫,诣太子前疏栉。使者又盥,奉进贤三梁冠,至太子前,东面祝,脱空顶帻,加冠。太子兴,入室更衣,出,又南面就席。光禄卿盥栉。使者又盥祝,脱三梁冠,加远游冠。太子又入室更衣。设席中楹之西,使者揖就席,南面。光禄卿洗爵酌醴,使者诣席前,北面祝。太子拜受醴,即席坐,祭之,啐之,奠爵,降阶,复本位,西面。三师、三少及在位群官拜事讫。又择日会宫臣,又择日谒庙。隋皇太子将冠,前一日,皇帝斋于大兴殿。皇太子与宾赞及预从官斋于正寝。其日质明,有司告庙,各设筵于阼阶。皇帝衮冕入拜,即御座。宾揖皇太子进,升筵,西向坐。赞冠者坐栉,设纚。宾盥讫,进加缁布冠。赞冠进设頍缨。宾揖皇太子适东序,衣玄衣素裳以出。赞冠者又坐栉,宾进加远游冠。改服讫,宾又受冕。太子适东序,改服以出。宾揖皇太子南面立,宾进受醴,进筵前,北面立祝。皇太子拜受觯。宾复位,东面答拜。赞冠者奉馔于筵前,皇太子祭奠。礼毕,降筵,进当御东面拜。纳言承诏,诣太子戒讫,太子拜。赞冠者引太子降自西阶。宾少进,字之。赞冠者引皇太子进,立于庭,东面。诸亲拜讫,赞冠者拜,太子皆答拜。与宾赞俱复位。纳言承诏降,令有司致礼。宾赞又拜。皇帝降复阼阶,拜,皇太子已下皆拜。皇帝出,更衣还宫。皇太子从至阙,因入见皇后,拜而还。后齐皇帝纳后之礼,纳采、问名、纳征讫,告圆丘方泽及庙,如加元服,是日,皇帝临轩,命太尉为使,司徒副之。持节诣皇后行宫,东向,奉玺绶册,以授中常侍。皇后受册于行殿。使者出,与公卿以下皆拜。有司备迎礼。太保太尉,受诏而行。主人公服,迎拜于门。使者入,升自宾阶,东面。主人升自阼阶,西面。礼物陈于庭。设席于两楹间,童子以玺书版升,主人跪受。送使者,拜于大门之外。有司先于昭阳殿两楹间供帐,为同牢之具。皇后服大严绣衣,带绶珮,加幜。女长御引出,升画轮四望车。女侍中负玺陪乘。卤簿如大驾。皇帝服衮冕出,升御坐。皇后入门,大卤簿住门外,小卤簿入。到东上閤,施步鄣,降车,席道以入昭阳殿。前至席位,姆去幜,皇后先拜后起,皇帝后拜先起。帝升自西阶,诣同牢坐,与皇后俱坐。各三饭讫,又各酳二爵一卺。奏礼毕,皇后兴,南面立。皇帝御太极殿,王公已下拜,皇帝兴,入。明日,后展衣,于昭阳殿拜表谢。又明日,以榛栗枣修,见皇太后于昭阳殿。择日,群官上礼。又择日谒庙。皇帝使太尉先以太牢告,而后遍见群庙。皇太子纳妃礼,皇帝遣使纳采,有司备礼物。会毕,使者受诏而行。主人迎于大门外。礼毕,会于听事。其次问名、纳吉,并如纳采。纳征,则使司徒及尚书令为使,备礼物而行。请期,则以太常宗正卿为使,如纳采。亲迎,则太尉为使。三日,妃朝皇帝于昭阳殿,又朝皇后于宣光殿。择日,群官上礼。他日,妃还。又他日,皇太子拜閤。隋皇太子纳妃礼,皇帝临轩,使者受诏而行。主人俟于庙。使者执雁,主人迎拜于大门之东。使者入,升自西阶,立于楹间,南面。纳采讫,乃行问名仪。事毕,主人请致礼于从者。礼有币马。其次择日纳吉,如纳采。又择日,以玉帛乘马纳征。又择日告期。又择日,命有司以特牲告庙,册妃。皇太子将亲迎,皇帝临轩,醮而诫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对曰:“谨奉诏。”既受命,羽仪而行。主人几筵于庙,妃服褕翟,立于东房。主人迎于门外,西面拜。皇太子答拜。主人揖皇太子先入,主人升,立于阼阶,西面。皇太子升进,当房户前,北面,跪奠雁,俯伏,兴拜,降出。妃父少进,西面戒之。母于西阶上,施衿结帨,及门内,施鞶申之。出门,妃升辂,乘以几。姆加幜。皇太子乃御,轮三周,御者代之。皇太子出大门,乘辂,羽仪还宫。妃三日,鸡鸣夙兴以朝。奠▯于皇帝,皇帝抚之。又奠▯于皇后,皇后抚之。席于户牖间,妃立于席西,祭奠而出。
译皇太子举行冠礼时,太尉拿制度规定的币帛告祭七庙,择日登临轩。主管官员在崇正殿设置帷帐。宫门内开始戒备,皇太子戴空顶帻、穿公服出殿,站在东阶南面,面向西;使者入内,站在西阶南面,面向东。皇太子接受诏命完毕后,进入室内盥洗梳头,出来,面向南。使者上前作揖,引他到冠礼席位,面向西坐下。光禄卿盥洗后,到太子面前为他梳头。使者又盥洗,捧着进贤三梁冠到太子面前,面向东祝告,脱下空顶帻,为太子加冠。太子起身入室更衣,出来后又面向南到席位。光禄卿盥洗梳头。使者再次盥洗祝告,脱下三梁冠,为太子加戴远游冠。太子又入室更衣。把席设在堂屋中央楹柱的西面,使者作揖请太子就席,面向南。光禄卿洗爵斟醴酒,使者到席前面向北祝告。太子拜谢接受醴酒,就席坐下,祭酒、啐饮少许,然后放下酒爵,走下台阶,回到原位,面向西。三师、三少和在位群臣行拜礼,仪式结束。又择日宴请宫臣,再择日拜谒宗庙。隋朝皇太子举行冠礼的前一天,皇帝在大兴殿斋戒,皇太子与宾、赞以及预定随行的官员在正寝斋戒。当天刚天亮,主管官员告祭宗庙,并在东阶分别设置席位。皇帝穿衮冕入内行拜礼,随即登御座。宾作揖请皇太子前进,皇太子登上席位,面向西坐下。赞冠者坐着为太子梳头,设置纚。宾盥洗完毕,上前为太子加缁布冠。赞冠者上前设置頍缨。宾作揖请皇太子前往东序,穿玄衣素裳出来。赞冠者又坐着为太子梳头,宾上前为太子加远游冠。更换礼服完毕,宾又捧来冕。太子前往东序,换好礼服出来。宾作揖请皇太子面向南站立,宾上前接受醴酒,走到席前面向北站立祝告。皇太子拜谢接受觯。宾回到原位,面向东答拜。赞冠者把食物捧到席前,皇太子行祭奠礼。礼毕,皇太子走下席位,前往御座东面行拜礼。纳言奉承皇帝诏命,到太子处训诫完毕,太子行拜礼。赞冠者引太子从西阶下去。宾稍稍上前,为太子取字。赞冠者引皇太子上前,站在庭中面向东。诸位亲属拜礼完毕,赞冠者行拜礼,太子一一答拜。太子与宾、赞一同回到原位。纳言奉诏下阶,命主管官员向宾、赞赠送礼物。宾、赞又行拜礼。皇帝下阶回到东阶,行拜礼,皇太子以下都行拜礼。皇帝出殿,更衣后回宫。皇太子跟随到宫阙,随后入内拜见皇后,行拜礼后返回。北齐皇帝迎娶皇后的礼仪,在纳采、问名、纳征结束后,告祭圆丘、方泽和宗庙,仪式如同加元服。这一天,皇帝登临轩,命太尉为使,司徒为副使。使者持节到皇后的行宫,面向东,捧着玺绶和册书,交给中常侍。皇后在行殿接受册书。使者出殿,和公卿以下官员一同行拜礼。主管官员准备迎娶礼仪。太保、太尉接受诏命后出行。主人穿公服,在门口迎拜。使者入内,从宾阶登上堂,面向东;主人从阼阶登堂,面向西。礼物陈列在庭中。在两楹之间设置席位,童子捧着玺书版上堂,主人跪下接受。送别使者,在大门外行拜礼。主管官员预先在昭阳殿两楹之间设置帷帐,准备同牢合卺的用具。皇后穿大严绣衣,佩带绶带和玉佩,加上幜。女长御引导她出来,登上画轮四望车;女侍中背负玺印陪乘。卤簿仪仗如同大驾。皇帝穿衮冕出殿,登御座。皇后入宫门时,大卤簿停在门外,小卤簿进入。到达东上阁,设置步障,皇后下车,沿着铺席的道路进入昭阳殿。走到席位前,女姆取下幜;皇后先拜后起身,皇帝后拜先起身。皇帝从西阶上堂,到同牢席前,与皇后一同坐下。双方各吃三口饭后,又各饮两爵酒,合饮一卺。奏告礼仪结束,皇后起身,面向南站立。皇帝到太极殿,王公以下行拜礼,皇帝起身入内。第二天,皇后穿展衣,在昭阳殿拜呈章表谢恩。又过一天,带着榛、栗、枣和脩肉,到昭阳殿拜见皇太后。择日,群臣进献礼物。又择日拜谒宗庙,皇帝先派太尉用太牢告祭,然后遍见各宗庙。皇太子纳妃的礼仪,皇帝派使者纳采,主管官员准备礼物。会见完毕,使者接受诏命出行。主人在大门外迎接。礼毕,在听事堂会见。随后问名、纳吉,都如同纳采。纳征时,派司徒和尚书令为使,准备礼物出行。请期时,以太常、宗正卿为使,如纳采礼。亲迎时,以太尉为使。第三天,妃到昭阳殿朝见皇帝,又到宣光殿朝见皇后。择日,群臣进献礼物。另一天,妃返回。又另一天,皇太子到阁中行拜礼。隋朝皇太子纳妃的礼仪,皇帝登临轩,使者接受诏命出行。主人在宗庙等候。使者手持雁,主人在大门东面迎拜。使者进入,从西阶登堂,站在楹柱之间,面向南。纳采完毕,接着举行问名仪式。事情办完,主人请求向使者随从赠送礼物,礼物包括币帛和马。随后择日纳吉,如纳采礼。又择日用玉帛和四匹马纳征。又择日告期。又择日命主管官员用一头特牲告祭宗庙,为妃举行册立礼。皇太子将要亲自迎娶时,皇帝登临轩,赐酒并告诫说:“去迎接你的配偶,承继我的宗庙之事,要勉力以恭敬率领她。”皇太子答道:“谨奉诏命。”接受命令后,带着羽仪出行。主人在宗庙设置几筵,妃穿褕翟,站在东房。主人在门外迎接,面向西行拜。皇太子答拜。主人作揖请皇太子先入,主人登堂,站在阼阶,面向西。皇太子登阶前进,到房门前,面向北跪下放置雁,俯伏,起身行拜礼,下阶出门。妃父稍稍上前,面向西告诫妃。妃母在西阶上,为她系好衣带、系结佩巾,到内门时又整理并系好鞶带。出门后,妃登上辂车,凭几乘车。女姆为她加上幜。皇太子于是驾车,车轮转行三周,便由御者代驾。皇太子出了大门,乘辂车,带着羽仪返回宫中。妃过门第三天,鸡鸣时早早起身入朝。她把盛有腶修的俎案献给皇帝,皇帝抚摸它;又把盛有腶修的俎案献给皇后,皇后抚摸它。在门和窗之间设置席位,妃站在席位西面,行祭奠礼后退出。
后齐娉礼,一曰纳采,二曰问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皆用羔羊一口,雁一双,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自皇子王已下至于九品皆同,流外及庶人则减其半。纳征,皇子王用玄三匹,纁二匹,束帛十匹,大璋一第一品已下至从三品,用璧玉,四品已下皆无。兽皮二第一品已下至从五品,用豹皮二,六品已下至从九品,用鹿皮。锦彩六十匹一品锦彩四十匹,二品三十匹,三品二十匹,四品杂彩十六匹,五品十匹,六品、七品五匹。绢二百匹,一品一百四十匹,二品一百二十匹,三品一百匹,四品八十匹,五品六十匹,六品、七品五十匹,八品、九品三十匹。羔羊一口,羊四口,犊二头,酒黍稷稻米面各十斛。一品至三品,减羊二口,酒黍稷稻米面各减六斛,四品、五品减一犊,酒黍稷稻米面又减二斛,六品以下无犊,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诸王之子,已封未封,礼皆同第一品。新婚从车,皇子百乘,一品五十乘,第二、第三品三十乘,第四、第五品二十乘,第六、第七品十乘,八品达于庶人五乘。各依其秩之饰。梁大同五年,临城公婚,公夫人于皇太子妃为姑侄,进见之制,议者互有不同。令曰:“纁雁之仪,既称合于二姓,酒食之会,亦有姻不失亲。若使榛栗▯段修,贽馈必举,副笄编珈,盛饰斯备,不应妇见之礼,独以亲阙。顷者敬进酏醴,已传妇事之则,而奉盘沃盥,不行侯服之家。是知繁省不同,质文异世,临城公夫人于妃既是姑侄,宜停省。”后齐将讲于天子,先定经于孔父庙,置执经一人,侍讲二人,执读一人,擿句二人,录义六人,奉经二人。讲之旦,皇帝服通天冠、玄纱袍,乘象辂,至学,坐庙堂上。讲讫,还便殿,改服绛纱袍,乘象辂,还宫。讲毕,以一太牢释奠孔父,配以颜回,列轩悬乐,六佾舞。行三献礼毕,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升阼,即坐。宴毕,还宫。皇太子每通一经,亦释奠,乘石山安车,三师乘车在前,三少从后而至学焉。梁天监八年,皇太子释奠。周舍议,以为:“释奠仍会,既惟大礼,请依东宫元会,太子著绛纱襮,乐用轩悬。预升殿坐者,皆服硃衣。”帝从之。又有司以为:“《礼》云:‘凡为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阶。’案今学堂凡有三阶,愚谓客若降等,则从主人之阶。今先师在堂,义所尊敬,太子宜登阼阶,以明从师之义。若释奠事讫,宴会之时,无复先师之敬,太子升堂,则宜从西阶,以明不由阼义。”吏部郎徐勉议:“郑玄云:‘由命士以上,父子异宫。’宫室既异,无不由阼阶之礼。请释奠及宴会,太子升堂,并宜由东阶。若舆驾幸学,自然中陛。又检《东宫元会仪注》,太子升崇正殿,不欲东西阶。责东宫典仪,列云:‘太子元会,升自西阶’,此则相承为谬。请自今东宫大公事,太子升崇正殿,并由阼阶。其预会宾客,依旧西阶。”大同七年,皇太子表其子宁国、临城公入学,时议者以与太子有齿胄之义,疑之。侍中、尚书令臣敬容、尚书仆射臣缵、尚书臣僧旻、臣之遴、臣筠等,以为:“参、点并事宣尼,回、路同谘泗水,邹鲁称盛,洙汶无讥。师道既光,得一资敬,无亏亚贰,况于两公,而云不可?”制曰:“可。”后齐制,新立学,必释奠礼先圣先师,每岁春秋二仲,常行其礼。每月旦,祭酒领博士已下及国子诸学生已上,太学、四门博士升堂,助教已下、太学诸生阶下,拜孔揖颜。日出行事而不至者,记之为一负。雨沾服则止。学生每十日给假,皆以丙日放之。郡学则于坊内立孔、颜庙,博士已下,亦每月朝云。隋制,国子寺,每岁以四仲月上丁,释奠于先圣先师。年别一行乡饮酒礼。州郡学则以春秋仲月释奠。州郡县亦每年于学一行乡饮酒礼。学生皆乙日试书,丙日给假焉。梁元会之礼,未明,庭燎设,文物充庭。台门辟,禁卫皆严,有司各从其事。太阶东置白兽樽。群臣及诸蕃客并集,各从其班而拜。侍中奏中严,王公卿尹各执珪璧入拜。侍中乃奏外办,皇帝服衮冕,乘舆以出。侍中扶左,常侍扶右,黄门侍郎一人执曲直华盖从。至阶,降舆,纳舄升坐。有司御前施奉珪藉。王公以下,至阼阶,脱舄剑,升殿,席南奉贽珪璧毕,下殿,纳舄佩剑,诣本位。主客即徙珪璧于东厢。帝兴,入,徙御坐于西壁下,东向。设皇太子王公已下位。又奏中严,皇帝服通天冠,升御坐。王公上寿礼毕,食。食毕,乐伎奏。太宫进御酒,主书赋黄甘,逮二品已上。尚书驺骑引计吏,郡国各一人,皆跪受诏。侍中读五条诏,计吏每应诺讫,令陈便宜者,听诣白兽樽,以次还坐。宴乐罢,皇帝乘舆以入。皇太子朝,则远游冠服,乘金辂,卤簿以行。
译后齐的聘礼有六项:一是纳采,二是问名,三是纳吉,四是纳征,五是请期,六是亲迎。各项都要用羔羊一口、雁一双,以及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从皇子、王以下直到九品官,礼数都相同;流外官和庶人则减半。纳征时,皇子、王使用玄色帛三匹、纁色帛二匹、束帛十匹、大璋一件;第一品以下至从三品使用璧玉,四品以下都没有。兽皮二;第一品以下至从五品使用豹皮二,六品以下至九品使用鹿皮。锦彩六十匹;一品锦彩四十匹,二品三十匹,三品二十匹,四品杂彩十六匹,五品十匹,六品、七品五匹。绢二百匹;一品一百四十匹,二品一百二十匹,三品一百匹,四品八十匹,五品六十匹,六品、七品五十匹,八品、九品三十匹。羔羊一口、羊四口、犊二头,以及酒、黍、稷、稻、米、面各十斛。一品至三品,羊减二口,酒、黍、稷、稻、米、面各减六斛;四品、五品减一头犊,酒、黍、稷、稻、米、面再减二斛;六品以下不用犊,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诸王的儿子,无论已经受封还是尚未受封,礼仪都与第一品相同。新婚时随行车辆,皇子一百乘,一品五十乘,二品、三品三十乘,四品、五品二十乘,六品、七品十乘,八品直到庶人五乘。各自依照品秩装饰车辆。梁大同五年,临城公成婚。临城公夫人与皇太子妃是姑侄关系,关于进见礼仪,议论者意见不一。诏令说:“用纁帛和雁行礼,既然称得上符合两姓结亲的礼仪;设酒食相会,也说明婚姻关系并不失去亲情。如果连榛、栗、脩肉等见面礼都要备办,副笄、编珈等盛饰也都齐备,那么不应唯独因为是亲属,就缺少妇人进见的礼仪。近来恭敬进献酏醴,已经传承了妇人行事的法则,但捧盘进水、侍奉盥洗等礼,却没有在侯爵之家实行。由此可知,礼仪有繁有简,质朴和文饰随时代不同。临城公夫人与妃既然是姑侄,应该停止这种繁省的礼仪。” 北齐将要向天子讲经时,先在孔父庙确定经书,设置执经一人、侍讲二人、执读一人、擿句二人、录义六人、奉经二人。讲经当天早晨,皇帝戴通天冠,穿玄纱袍,乘象辂到学校,坐在庙堂上。讲经结束后,返回便殿,改穿绛纱袍,乘象辂回宫。讲经完毕,用一头太牢祭奠孔父,以颜回配祭,设置轩悬乐,奏六佾舞。行三献礼完毕,皇帝戴通天冠,穿绛纱袍,登东阶,在御座就坐。宴会结束后回宫。皇太子每讲通一部经,也举行释奠礼,乘石山安车,三师乘车在前,三少跟在后面,一同到学校。梁天监八年,皇太子举行释奠礼。周舍议论说:“释奠礼之后又举行宴会,既然是重大礼仪,请依照东宫元会的仪式,太子穿绛纱襮,音乐使用轩悬。预先登殿就坐的人,都穿朱衣。”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又有司认为:“《礼》说:‘凡是做人儿子的,升降不从阼阶。’考察现在的学堂共有三阶,我认为宾客如果降等,就应当从主人的阶道上下。如今先师在堂上,按道理应当尊敬,太子应登阼阶,以彰明从师的意义。若释奠事毕举行宴会时,已经不再有尊敬先师的意义,太子登堂便应从西阶,以表明不从阼阶的原则。”吏部郎徐勉议论说:“郑玄说:‘从命士以上,父子分居不同宫。’既然宫室不同,就没有不从阼阶的礼制。请在释奠和宴会时,太子登堂都应从东阶。若皇帝乘舆临幸学校,自然应从中间的台阶。又查考《东宫元会仪注》,太子登崇正殿,不应限定东西阶。责问东宫典仪,所列仪注却说:‘太子元会,从西阶登堂。’这就是沿袭造成的错误。请从今以后,东宫举行重大政事,太子登崇正殿都从阼阶。参加宴会的宾客,仍依旧从西阶。” 大同七年,皇太子上表请求让他的儿子宁国公、临城公入学。当时议论者认为,太子与他们有齿胄之义,因此对此表示疑虑。侍中、尚书令臣敬容,尚书仆射臣缵,尚书臣僧旻、臣之遴、臣筠等认为:“曾参、曾点都侍奉孔宣尼,颜回、子路都在泗水请教孔子;邹鲁之地以此为盛事,洙水、汶水之间也没有人讥议。师道已经得到彰明,获得一个表示敬意的机会,并不损害太子的尊贵地位,何况是两位公爵,怎么能说不可以呢?”诏令说:“可以。” 北齐制度规定,新建学校,必须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圣、先师;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照常举行此礼。每月初一,祭酒率领博士以下官员以及国子监学生以上人员,太学、四门的博士登堂,助教以下官员和太学学生站在阶下,拜孔子,向颜回作揖。日出时开始办事而不到场的,记作一次负。雨水沾湿衣服时就停止。学生每十天放假一次,都在丙日放假。郡学则在坊内建立孔庙、颜庙,博士以下官员也每月初一朝拜。隋朝制度规定,国子寺每年四个仲月的上丁日,在先圣、先师前举行释奠礼。每年另举行一次乡饮酒礼。州郡学校则在春秋两季的仲月举行释奠礼。州、郡、县每年也都在学校举行一次乡饮酒礼。学生都在乙日考试书法,丙日放假。梁朝元会的礼仪是:天还未亮,设置庭燎,礼仪器物充满庭院。台门打开,禁卫都严加戒备,主管官员各自办理事务。太阶东面设置白兽樽。群臣和各国使者一同集合,按各自班次行拜礼。侍中奏报“中严”,王、公、卿、尹各自拿着珪璧入内行拜礼。侍中又奏报“外办”,皇帝穿衮冕,乘舆出殿。侍中扶持左边,常侍扶持右边,一名黄门侍郎执曲直华盖跟随。到台阶处,皇帝下舆,脱去鞋,登阶入座。主管官员在御前铺设承托珪璧的席垫。王公以下到达阼阶,脱鞋、解剑,登殿,在席位南面捧上珪璧等贽礼,完成后下殿,穿鞋、佩剑,回到本位。主客官员随即把珪璧移到东厢。皇帝起身入内,把御座移到西壁下,面向东。设置皇太子、王公以下的座位。又奏报“中严”,皇帝戴通天冠登上御座。王公祝寿礼完毕后进食。进食完毕,乐伎奏乐。太宫进献御酒,主书官分赐黄甘,直到二品以上官员。尚书府的骑吏引导计吏,每个郡国一人,都跪下接受诏命。侍中宣读五条诏书,计吏逐条应诺完毕后,允许陈述有利于政事的意见者到白兽樽前发言,然后依次回座。宴饮和音乐结束,皇帝乘舆入内。皇太子入朝时,戴远游冠,穿相应服饰,乘金辂,带卤簿出行。
预会则剑履升坐。会讫,先兴。天监六年诏曰:“顷代以来,元日朝毕,次会群臣,则移就西壁下,东向坐。求之古义,王者宴万国,唯应南面,何更居东面?”于是御坐南向,以西方为上。皇太子以下,在北壁坐者,悉西边东向。尚书令以下在南方坐者,悉东边西向。旧元日御坐东向,酒壶在东壁下。御坐既南向,乃诏壶于南兰下。又诏:“元日受五等贽,珪璧并量付所司。”周舍案:“《周礼》冢宰,大朝觐,赞玉币。尚书,古之冢宰。顷王者不亲抚玉,则不复须冢宰赞助。寻尚书主客曹郎,既冢宰隶职,今元日五等奠玉既竟,请以主客郎受。郑玄注《觐礼》云:‘既受之后,出付玉人于外。’汉时少府,职掌珪璧,请主客受玉,付少府掌。”帝从之。又尚书仆射沈约议:“《正会仪注》,御出,乘舆至太极殿前,纳舄升阶。寻路寝之设,本是人君居处,不容自敬宫室。案汉氏则乘小车升殿。请自今元正及大公事,御宜乘小舆至太极阶,仍乘版舆升殿。”制:“可。”陈制,先元会十日,百官并习仪注,令仆已下,悉公服监之。设庭燎,街阙、城上、殿前皆严兵,百官各设部位而朝。宫人皆于东堂,隔绮疏而观。宫门既无籍,外人但绛衣者,亦得入观。是日,上事人发白兽樽。自余亦多依梁礼云。后齐正日,侍中宣诏慰劳州郡国使。诏牍长一尺三寸,广一尺,雌黄涂饰,上写诏书三。计会日,侍中依仪劳郡国计吏,问刺史太守安不,及谷价麦苗善恶,人间疾苦。又班五条诏书于诸州郡国使人,写以诏牍一枚,长二尺五寸,广一尺三寸,亦以雌黄涂饰,上写诏书。正会日,依仪宣示使人,归以告刺史二千石。一曰,政在正身,在爱人,去残贼,择良吏,正决狱,平徭赋。二曰,人生在勤,勤则不匮,其劝率田桑,无或烦扰。三曰,六极之人,务加宽养,必使生有以自救,没有以自给。四曰,长吏华浮,奉客以求小誉,逐末舍本,政之所疾,宜谨察之。五曰,人事意气,干乱奉公,外内溷淆,纲纪不设,所宜纠劾。正会日,侍中黄门宣诏劳诸郡上计。劳讫付纸,遣陈土宜。字有脱误者,呼起席后立。书迹滥劣者,饮墨水一升。文理孟浪无可取者,夺容刀及席。即而本曹郎中考其文迹才辞可聚者,录牒吏部,简同流外三品叙。元正大飨,百官一品已下,流外九品已上预会。一品已下、正三品已上、开国公侯伯、散品公侯及特命之官、下代刺史,并升殿。从三品已下、从九品以上及奉正使人比流官者,在阶下。勋品已下端门外。隋制,正旦及冬至,文物充庭,皇帝出西房,即御座。皇太子卤簿至显阳门外,入贺。复诣皇后御殿,拜贺讫,还宫。皇太子朝讫,群官客使入就位,再拜。上公一人,诣西阶,解剑,升贺;降阶,带剑,复位而拜。有司奏诸州表。群官在位者又拜而出。皇帝入东房,有司奏行事讫,乃出西房。坐定,群官入就位,上寿讫,上下俱拜。皇帝举酒,上下舞蹈,三称万岁。皇太子预会,则设坐于御东南,西向。群臣上寿毕,入,解剑以升。会讫,先兴。后齐元日,中宫朝会,陈乐,皇后袆衣乘舆,以出于昭阳殿。坐定,内外命妇拜,皇后兴,妃主皆跪。皇后坐,妃主皆起,长公主一人,前跪拜贺。礼毕,皇后入室,乃移幄坐于西厢。皇后改服褕狄以出。坐定,公主一人上寿讫,就坐。御酒食,赐爵,并如外朝会。隋仪如后齐制,而又有皇后受群臣贺礼。则皇后御坐,而内侍受群臣拜以入,承令而出,群臣拜而罢。后齐皇太子月五朝。未明二刻,乘小舆出,为三师降。至承华门,升石山安车,三师轺车在前,三少在后,自云龙门入。皇帝御殿前,设拜席位,至柏阁,斋帅引,洗马、中庶子从。至殿前席南,北面再拜。天保元年,皇太子监国,在西林园冬会。群议皆东面。二年,于北城第内冬会,又议东面。吏部郎陆卬疑非礼,魏收改为西面。邢子才议欲依前,曰:
译参加宴会者可以佩剑、穿鞋登殿入座,宴会结束后先起身。天监六年诏令说:“近代以来,元日朝拜结束,接着宴请群臣,便把御座移到西壁下,面向东而坐。考察古代礼义,君王宴请天下诸侯,只应面向南,为什么反而面向东呢?”于是御座改为面向南,以西方为尊。皇太子以下原来坐在北壁的人,都移到西边,面向东;尚书令以下原来坐在南方的人,都移到东边,面向西。过去元日御座面向东,酒壶放在东壁下。御座改为面向南后,便下诏把酒壶放在南栏下。又下诏说:“元日接受五等爵位者的贽礼,珪璧一并交付主管部门。”周舍考证说:“《周礼》中的冢宰,在大朝觐时赞助进献玉币。尚书就是古代的冢宰。近来君王不亲自抚持玉器,便不再需要冢宰赞助。考察尚书主客曹郎既然隶属于冢宰的职掌,现在元日五等爵位者献玉完毕,请由主客郎接受。郑玄注《觐礼》说:‘接受以后,拿到外面交给玉人。’汉代由少府掌管珪璧,请让主客郎接受玉器,交给少府掌管。”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尚书仆射沈约又议论说:“《正会仪注》记载,皇帝出殿,乘舆到太极殿前,脱鞋登阶。” 考察路寝的设置,本来是君主居住的地方,不应把它当作需要自己表示敬意的宫室。考察汉代,皇帝乘小车登殿。请从今以后,元正和重大政事时,皇帝应乘小舆到太极殿台阶,再乘版舆登殿。”诏令说:“可以。” 陈朝制度规定,在元会前十天,百官一同练习仪注,令仆以下官员全都穿公服监督。设置庭燎,街道、宫阙、城上和殿前都部署严密的兵力,百官各自按规定位置入朝。宫人都在东堂隔着雕花窗观看。宫门既然没有名籍限制,外人只要穿绛色衣服,也可以入内观看。这一天,负责上奏事务的人在白兽樽前开始陈奏。其余礼仪大多依照梁朝制度。北齐正旦这一天,侍中宣诏慰劳州、郡、国的使者。诏牍长一尺三寸、宽一尺,用雌黄涂饰,上面写三道诏书。计吏入朝会时,侍中依照礼仪慰劳郡国计吏,询问刺史、太守是否安好,以及谷价、麦苗好坏和民间疾苦。又把五条诏书颁给各州郡国的使者,写在一块诏牍上,长二尺五寸、宽一尺三寸,也用雌黄涂饰,上面写着诏书。正会日,依照仪式向使者宣示,使者回去后把它告诉刺史和二千石官员。第一条说:政事在于端正自身、爱护百姓、除去残暴、选用良吏、公正判决狱讼、均平徭役赋税。第二条说:人的生活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贫乏;应当劝导督促百姓经营田地和桑蚕,不得任意烦扰。第三条说:对于遭受六种极端困苦的人,要务必加以宽待抚养,使活着时有所凭借以自救,死后也有所凭借以自给。第四条说:地方长官浮华虚饰,招待宾客以求小小声誉,追逐末节而舍弃根本,是政事所憎恶的,应当谨慎察看。第五条说:因人情意气而干扰公事,使内外混乱、纲纪不立的行为,应当加以纠察弹劾。正会日,侍中、黄门宣诏慰劳各郡上计吏。慰劳完毕,发给纸张,让他们陈述本地物产。字有脱漏错误的,叫他起身站到席后;书迹潦草低劣的,罚饮墨水一升。文章文理荒唐、没有可取之处的,剥夺他的佩刀和席位。随后由本曹郎中考察其文章、书迹、才学和文辞,把其中可以收用的人登记文牒送交吏部,按与流外三品相同的次序叙用。元正大宴时,百官一品以下、流外九品以上都参加宴会。一品以下、正三品以上、开国公侯伯、散品公侯以及特命官员、下代刺史,都登殿就座。从三品以下、从九品以上以及奉正使者中按流官待遇办理的人,站在台阶下。勋品以下站在端门外。隋朝制度规定,正旦和冬至时,礼仪器物充满庭院,皇帝从西房出来,登上御座。皇太子的卤簿到显阳门外,入内朝贺;又前往皇后的御殿,拜贺完毕,返回宫中。皇太子朝贺结束后,群臣和客使入内就位,行拜礼两次。上公一人到西阶,解下佩剑,登阶祝贺;下阶后重新佩剑,回到本位行拜礼。主管官员奏报各州表章。在位群臣再次行拜礼后出殿。皇帝进入东房,主管官员奏报各项事务办理完毕,皇帝才从西房出来。坐定后,群臣入内就位,祝寿完毕,君臣上下都行拜礼。皇帝举酒,君臣上下舞蹈,三次高呼万岁。皇太子参加宴会时,在御座东南设置座位,面向西。群臣祝寿完毕,入内,解剑登殿。宴会结束后,皇太子先起身。北齐元日,中宫举行朝会,陈列乐队,皇后穿袆衣乘舆,从昭阳殿出来。坐定后,内外命妇行拜礼;皇后起身,妃和公主都跪下。皇后坐下,妃和公主都起身;一位长公主上前跪拜祝贺。礼毕,皇后进入内室,随后把帷帐和座位移到西厢。皇后改穿褕狄出来。坐定后,一位公主祝寿完毕入座。进献御用酒食、赐酒爵等,都如同外朝会的礼仪。隋朝仪制如同北齐制度,又有皇后接受群臣祝贺的礼仪。举行时皇后登御座,内侍接受群臣的拜礼后入内,奉承皇后命令出来,群臣行拜礼后礼毕。北齐皇太子每月五日入朝。天亮前二刻,乘小舆出行,为三师下车礼让。到承华门,登石山安车,三师乘轺车在前,三少在后,从云龙门进入。皇帝在殿前御坐,设置拜礼席位。到柏阁时,斋帅引导,洗马、中庶子跟随。到殿前席位南面,面向北拜两次。天保元年,皇太子监国,在西林园举行冬会,群臣议定都面向东。第二年,在北城府第内举行冬会,又议定面向东。吏部郎陆卬怀疑这不合礼,魏收改为面向西。邢子才议论想依照原来的做法,说:
凡礼有同者,不可令异。《诗》说,天子至于大夫,皆乘四马,况以方面之少,何可皆不同乎?若太子定西面者,王公卿大夫士,复何面邪?南面人君正位,今一官之长,无不南面,太子听政,亦南面坐。议者言皆晋旧事,太子在东宫西面,为避尊位,非为向台殿也。子才以为东晋博议,依汉、魏之旧,太子普臣四海,不以为嫌,又何疑于东面?《礼》“世子绝旁亲”,“世子冠于阼”,“冢子生,接以太牢”。汉元著令,太子绝驰道。此皆礼同于君。又晋王公世子,摄命临国,乘七旒安车,驾用三马,礼同三公。近宋太子乘象辂,皆有同处,不以为嫌。况东面者,君臣通礼,独何为避?明为向台,所以然也。近皇太子在西林园,在于殿犹且东面,于北城非宫殿之处,更不得邪?诸人以东面为尊,宴会须避。案《燕礼》、《燕义》,君位在东,宾位则在西,君位在阼阶,故有《武王践阼篇》,不在西也。《礼》“乘君之车,不敢旷左”。君在,恶空其位,左亦在东,不在西也。“君在阼,夫人在房”。郑注“人君尊东也”。前代及今,皇帝宴会接客,亦东堂西面。若以东面为贵,皇太子以储后之礼,监国之重,别第宴臣宾,自得申其正位。礼者皆东宫臣属,公卿接宴,观礼而已。若以西面为卑,实是君之正位。太公不肯北面说《丹书》,西面则道之,西面乃尊也。君位南面,有东有西,何可皆避?且事虽少异,有可相比者。周公,臣也,太子,子也。周公为冢宰,太子为储贰。明堂尊于别第,朝诸侯重于宴臣宾,南面贵于东面。臣疏于子,冢宰轻于储贰。周公摄政,得在明堂南面朝诸侯。今太子监国,不得于别第异宫东面宴客,情所未安。且君行以太子监国,君宴不以公卿为宾,明父子无嫌,君臣有嫌。案《仪注》,亲王受诏冠婚,皇子皇女皆东面。今不约王公南面,而独约太子,何所取邪?议者南尊改就西面,转君位,更非合礼。方面既少,难为节文。东西二面,君臣通用,太子宜然,于礼为允。魏收议云:去天保初,皇太子监国。冬会群官于西园都亭,坐从东面,义取于向中宫台殿故也。二年于宫冬会,坐乃东面,收窃以为疑。前者遂有别议,议者同之。邢尚书以前定东面之议,复申本怀,此乃国之大礼,无容不尽所见。收以为太子东宫,位在于震,长子之义也。案《易》八卦,正位向中。皇太子今居北城,于宫殿为东北,南面而坐,于义为背也。前者立议,据东宫为本。又案《东宫旧事》,太子宴会,多以西面为礼,此又成证,非徒言也。不言太子常无东南二面之坐,但用之有所。至如西园东面,所不疑也。未知君臣车服有同异之议,何为而发?就如所云,但知礼有同者,不可令异。不知礼有异者,不可令同。苟别君臣同异之礼,恐重纸累札,书不尽也。子才竟执东面,收执西面,授引经据,大相往复。其后竟从西面为定。时议又疑宫吏之姓与太子名同。子才又谓曰:“案《曲礼》‘大夫士之子,不与世子同名。’《郑注》云:‘若先之生,亦不改。’汉法,天子登位,布名于天下,四海之内,无不咸避。案《春秋经》‘卫石恶出奔晋’,在卫侯衎卒之前。衎卒,其子恶始立。明石恶于长子同名。诸侯长子,在一国之内,与皇太子于天子,礼亦不异。郑言先生不改,盖以此义。卫石恶、宋向戌皆与君同名,《春秋》不讥。皇太子虽有储贰之重,未为海内所避,何容便改人姓。然事有消息,不得皆同于古。宫吏至微,而有所犯,朝夕从事,亦是难安,宜听出宫,尚书更补他职。”制曰:“可。”后周制,正之二日,皇太子南面,列轩悬,宫官朝贺。及开皇初,皇太子勇准故事,张乐受朝,宫臣及京官北面称庆。高祖诮之。是后定仪注,西面而坐,唯宫臣称庆,台官不复总集。炀帝之为太子,奏降章服,宫官请不称臣。诏许之。后齐立春日,皇帝服通天冠、青介帻、青纱袍,佩苍玉,青带、青袴、青袜舄,而受朝于太极殿。尚书令等坐定,三公郎中诣席,跪读时令讫,典御酌酒卮,置郎中前,郎中耑,还席伏饮,礼成而出。立夏、季夏、立秋读令,则施御座于中楹,南向。立冬如立春,于西厢东向。各以其时之色服,仪并如春礼。后齐每策秀孝,中书策秀才,集书策考贡士,考功郎中策廉良,皇帝常服,乘舆出,坐于朝堂中楹。秀孝各以班草对。其有脱误、书滥、孟浪者,起立席后,饮墨水,脱容刀。
译凡是礼仪中相同的地方,不能使它们有所不同。《诗经》说,天子直到大夫都乘四匹马,何况只是方向这样的小事,怎么可以全都不同呢?如果规定太子面向西,那么王、公、卿、大夫、士又该面向哪里?面向南是君主的正位,如今一个官府长官没有不面向南的,太子听政时也面向南而坐。议论者说这都是晋代旧事,太子在东宫面向西,是为了避开尊位,并不是为了面向台殿。子才认为,东晋广泛考论礼制,依照汉、魏旧例,太子统摄天下臣民,并不以此为嫌疑,又何必疑虑面向东呢?《礼记》说“世子与旁系亲属断绝尊卑关系”,“世子在阼阶举行冠礼”,“长子出生,用太牢迎接”。汉元帝制定法令,规定太子不得与人并行驰道。这些都说明礼制与君主相同。又如晋代王公的世子代行君命、临时主持国政时,乘七旒安车,驾三匹马,礼制与三公相同。近来宋朝太子乘象辂,也有许多相同之处,并不认为有嫌疑。何况面向东是君臣通用的礼仪,为什么唯独要避开?明确是为了面向台殿,所以才这样。近来皇太子在西林园,即使在那里靠近殿堂仍面向东;在北城并非宫殿的地方,反而更不能这样吗?诸位认为面向东尊贵,宴会时必须避开。考察《燕礼》《燕义》,君位在东,宾位在西;君位在阼阶,所以有《武王践阼篇》,并不在西面。《礼》说“乘坐君主的车,不敢使左边空着”。君主在车上时,不能让他的座位空着;左边也在东方,不在西方。《礼》又说“君在阼阶,夫人在房中”,郑玄注说“君主尊东方”。前代以及当今皇帝宴会接待宾客,也在东堂面向西。若以面向东为尊贵,皇太子凭借储君之礼、监国之重,在别第宴请臣僚宾客,自然可以伸展自己的正位。礼仪所涉及的都是东宫臣属,公卿来参加宴饮,只是观礼罢了。如果面向西是卑下,那么它实际上正是君主的正位。太公不肯面向北讲说《丹书》,面向西才讲给武王听,面向西才是尊位。君位面向南,既有东面也有西面,怎么能全都避开?而且事情虽然有些不同,也有可以相比的地方。周公是臣,太子是儿子;周公任冢宰,太子是储贰。明堂尊于别第,朝见诸侯重于宴请臣宾,面向南尊贵于面向东;臣的关系疏于儿子,冢宰的地位低于储贰。周公摄政时,可以在明堂面向南朝见诸侯。如今太子监国,却不能在别第、异宫面向东宴请宾客,实在令人不安。况且君主出行时让太子监国,君主宴请时不以公卿为宾,说明父子之间没有嫌疑,而君臣之间有嫌疑。考察《仪注》,亲王接受诏命、举行冠婚礼时,皇子、皇女都面向东。如今不约束王公面向南,却唯独约束太子,这有什么依据呢?议论者把面向南的尊位改成面向西,改变了君主的正位,更不合礼。方向本来就少,难以制定繁琐的礼文。东西两面都是君臣通用的方位,太子也应如此,这在礼制上是恰当的。魏收议论说:天保初年,皇太子监国,在西园都亭冬季宴会群臣,座位面向东,是因为面向中宫台殿。第二年在宫中举行冬会,座位却面向东,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此前因此已经有了不同的议论,议论者认同这种做法。邢尚书又依据原先确定面向东的议论,再次申明自己的意见;这本是国家的大礼,不能不把自己的看法全部说出来。我的意见是,太子居于东宫,方位在震位,体现长子的意义。考察《易经》八卦,正位是面向中央。皇太子如今居住在北城,对于宫殿来说处在东北方,若面向南而坐,从义理上说就是背对宫殿。先前的议论以东宫为依据。又考察《东宫旧事》,太子宴会多以面向西为礼,这又是一项证据,并非只是口头说说。并不是说太子平常不能有面向东、南二方的座位,而是要看具体场合使用。至于西园冬会面向东,我并不怀疑。至于君臣在车服方面有无相同和不同的议论,不知为什么要提出。即使如邢氏所说,只知道礼制中相同的地方不能使它不同,却不知道礼制中不同的地方也不能强使它相同。如果要分别说明君臣礼制的异同,恐怕要堆满纸张竹简,也写不完。子才最终坚持面向东坐,收执坚持面向西坐,双方援引经典互相辩驳,往来争论不休。后来竟以面向西坐的意见为定论。当时议论又怀疑宫吏的姓与皇太子的名字相同。子才又说:“考察《曲礼》说:‘大夫、士的儿子,名字不能与世子相同。’《郑注》说:‘如果先出生,也不改名。’汉代法令规定,天子即位后,要把名讳公布于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一律避讳的。考察《春秋经》记载‘卫石恶出奔晋’,是在卫侯衎去世以前。卫侯衎去世后,他的儿子石恶才即位。这说明石恶与长子同名。诸侯的长子,在一国之内,与天子的皇太子相比,礼制并没有不同。郑玄说先出生的不用改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卫石恶、宋向戌都与国君同名,《春秋》没有加以讥刺。皇太子虽然具有储君的重大地位,但天下还没有因此避讳他的名,怎么能马上让别人改姓呢?然而事情也有随时变化的一面,不能都与古代相同。宫吏地位极低,但既然有所触犯,每天早晚都要在宫中办事,也确实难以安心,应当允许他出宫,由尚书另行补授其他职务。”诏令说:“可以。” 后周的制度规定,在正月二日,皇太子面向南坐,陈列轩悬乐器,宫官前来朝贺。到了开皇初年,皇太子杨勇依照旧例,设置乐舞接受朝贺,宫臣和京官面向北称庆。高祖责备了他。此后制定仪注,皇太子面向西而坐,只由宫臣称庆,台官不再全部聚集。炀帝担任太子时,上奏请求降低章服等级,宫官请求不再称他为臣。诏令准许了这件事。后齐在立春日,皇帝身穿通天冠、青介帻、青纱袍,佩戴苍玉,系青带,穿青袴、青袜和舄,在太极殿接受朝贺。尚书令等人坐定后,三公郎中走到席前,跪下宣读时令,读完后,典御斟酒一卮,放在郎中面前;郎中端起酒卮,回到席位,伏地饮酒,礼仪完成后便退去。立夏、季夏和立秋宣读时令时,就在殿中楹柱之间设置御座,面向南方。立冬的仪式如同立春,在西厢面向东方。各自穿用与当时相应颜色的服饰,仪式都与春礼相同。后齐每次策试秀才、孝廉时,由中书省策试秀才,集书省策试考贡士,考功郎中策试廉良。皇帝穿常服,乘车出来,坐在朝堂中央。秀才、孝廉各按班次起草答卷。有脱漏错误、书写潦草或答得轻率的人,就起身站到席后,饮墨水,并解下容刀。
后齐宴宗室礼,皇帝常服,别殿西厢东向。七庙子孙皆公服,无官者,单衣介帻,集神武门。宗室尊卑,次于殿庭。七十者二人扶拜,八十者扶而不拜。升殿就位,皇帝兴,宗室伏。皇帝坐,乃兴拜而坐。尊者南面,卑者北面,皆以西为上。八十者一坐。再至,进丝竹之乐。三爵毕,宗室避席,待诏而后复位。乃行无算爵。正晦泛舟,则皇帝乘舆,鼓吹至行殿。升御坐,乘版舆,以与王公登舟,置酒。非预泛者,坐于便幕。仲春令辰,陈养老礼。先一日,三老五更斋于国学。皇帝进贤冠、玄纱袍,至璧雍,入总章堂。列宫悬。王公已下及国老庶老各定位。司徒以羽仪武贲安车,迎三老五更于国学。并进贤冠、玄服、黑舄、素带。国子生黑介帻、青衿、单衣,乘马从以至。皇帝释剑,执珽,迎于门内。三老至门,五更去门十步,则降车以入。皇帝拜,三老五更摄齐答拜。皇帝揖进,三老在前,五更在后,升自右阶,就筵。三老坐,五更立。皇帝升堂,北面。公卿升自左阶,北面。三公授几杖,卿正履,国老庶老各就位。皇帝拜三老,群臣皆拜。不拜五更。乃坐,皇帝西向,肃拜五更。进珍羞酒食,亲袒割,执酱以馈,执爵以酳。以次进五更。又设酒酏于国老庶老。皇帝升御坐,三老乃论五孝六顺,典训大纲。皇帝虚躬请受,礼毕而还。又都下及外州人年七十已上,赐鸠杖黄帽。有敕即给,不为常也。后周保定三年,陈养老之礼。以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有司具礼择日,高祖幸太学以食之。事见谨传。
译后齐宴请宗室的礼仪是:皇帝穿常服,在别殿西厢面向东坐。七庙子孙都穿公服;没有官职的,穿单衣、戴介帻,聚集在神武门。宗室按尊卑次序排列在殿庭。七十岁的人由两人扶着行拜礼,八十岁的人有人扶着但不行拜礼。登殿到达座位后,皇帝起身,宗室伏地;皇帝坐下,宗室才起身行拜礼并入座。尊贵者面向南,卑下者面向北,都以西边为上位。八十岁的人只行一次礼。第二次进献时,奏起丝竹乐。饮完三爵,宗室离开座席,等候诏令后才回到原位。随后饮酒,不限杯数。正月晦日泛舟时,皇帝乘车,带着鼓吹乐队到行殿。登上御座后,乘版舆,和王公一起登船,设置酒宴。没有预先参加泛舟的人,坐在临时设置的帷幕中。仲春吉日,举行养老礼。前一天,三老、五更在国学斋戒。皇帝戴进贤冠,穿玄色纱袍,到璧雍,进入总章堂,陈设宫悬乐。王公以下,以及国老、庶老各就其位。司徒带着羽仪、武贲和安车,到国学迎接三老、五更;他们都戴进贤冠,穿玄服、黑鞋,系素带。国子生戴黑介帻,穿青领单衣,骑马跟随前往。皇帝解下佩剑,手执珽,在门内迎接。三老到门口,五更距离门十步时,都下车进入。皇帝行拜礼,三老、五更提起衣襟还拜。皇帝作揖请他们入内,三老在前,五更在后,从右阶登堂,走到筵席处。三老就坐,五更站立。皇帝登堂,面向北。公卿从左阶登堂,面向北。三公授予三老几杖,卿为其整理鞋履,国老、庶老各自就位。皇帝拜三老,群臣都拜;不拜五更。随后入座,皇帝面向西,向五更行肃拜礼。进献珍馐美酒,皇帝亲自袒露右臂切肉,拿酱进献,拿酒爵敬酒。按次序进献给五更。又给国老、庶老设置酒和甜酒。皇帝登上御座,三老于是讲论五种孝道、六种顺德以及典章训诫的大纲。皇帝谦恭躬身请求接受教诲,礼毕后回宫。又给京城内外年满七十岁以上的人赏赐鸠杖和黄帽。有诏令时才发给,这不是常规制度。后周保定三年,陈定养老礼。任命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有司备办礼仪并选择日期,高祖亲临太学设食款待他。事情见于《于谨传》。
志第五 礼仪五舆辇之别,盖先王之所以列等威也。然随时而变,代有不同。梁初尚遵齐制,其后武帝既议定礼仪,乃渐有变革。始永明中 ,步兵校尉伏曼容奏,宋大明中,尚书左丞荀万秋议,金玉二辂,并建碧旂,象革木辂,并建赤旂,非时运所上,又非五方之色。今五辂五牛及五色幡旗,并请准齐所尚青色。时议所驳,不行。及天监三年,乃改五辂旗同用赤而旒不异,以从行运所尚也。七年,帝曰:“据《礼》‘玉辂以祀,金辂以宾’,而今大祀,并乘金辂。”诏下详议。周舍以为:“金辂以之斋车,本不关于祭祀。”于是改陵庙皆乘玉辂,大驾则太仆卿御,法驾则奉车郎驭。其余四辂,则使人执辔,以硃丝为之。执者武冠、硃衣。又齐永明制,玉辂上施重屋,栖宝凤皇,缀金铃,镊珠珰、玉蚌佩。四角金龙,衔五彩。又画麒麟头加于马首者。十二年,帝皆省之。初,齐武帝造大小辇,并如轺车,但无轮毂,下横辕轭。梁初,漆画代之。后帝令上可加笨辇,形如犊车,自兹始也。中方八尺,左右开四望。金为龙首。饰其五末,谓辕毂头及衡端也。金鸾栖轭。其下施重层,以空青雕镂为龙凤象。漆木横前,名为望板。其下交施三十六横。小舆形似轺车,金装漆画,但施八横。元正大会,乘出上殿。西堂举哀亦乘之。行则从后。一名舆车。羊车一名辇,其上如轺,小兒衣青布袴褶,五辫髻,数人引之。时名羊车小史。汉氏或以人牵,或驾果下马。梁贵贱通得乘之,名曰牵子。画轮车,一乘,驾牛。乘用如齐制,旧史言之详矣。衣书车,十二乘,驾牛。汉皁盖硃里,过江加绿油幢。硃丝络,青交路,黄金涂五末。一曰副车。梁朝谓之衣书车。皇太子鸾辂,驾三马,左右騑。硃斑轮,倚兽较,伏鹿轼,九旒,画降龙,青盖画幡,文辀,黄金涂五末。近代亦谓之鸾辂,即象盖也。梁东宫初建及太子释奠、元正朝会则乘之。以画轮为副。若常乘画轮,以轺衣书车为副。画轮车,上开四望,绿油幢,硃绳络,两箱里饰以锦,黄金涂五末。二千石四品已上及列侯,皆给轺车,驾牛。伏兔箱,青油幢,硃丝络,毂辋皆黑漆。天监二年令,三公、开府、尚书令,则给鹿幡轺,施耳,后户,皁辋。尚书仆射、左右光禄大夫、侍中、中书监令、秘书监,则给凤辖轺,后户,皁辋。领、护、国子祭酒、太子詹事、尚书、侍中、列卿、散骑常侍,给聊泥轺,无后户,漆轮。车骑、骠骑及诸王除刺史、带将军,给龙雀轺,以金银饰。御史中丞给方盖轺,形如小伞。诸王三公有勋德者,皆特加皁轮车,驾牛,形如犊车。但乌漆轮毂,黄金雕装,上加青油幢,硃丝络,通幰或四望。上台,三夫人亦乘之,以拓幢涅幰为副。王公加礼者,给油幢络车,驾牛。硃轮华毂。天监二年令,上台,六宫、长公主、公主、诸王太妃、妃,皆乘青油舆幢车通幰车,拓幢涅幰为副。采女、皇女、诸王嗣子、侯夫人,皆乘赤油拓幢车,以涅幰为副。侍女、直乘涅幰之乘。诸王三公并乘通幰平乘车,竹箕子壁、仰,▯资榆为辋。如今犊车,但举幰通覆上。方州刺史,并乘通幰平肩舆,从横施八横,亦得金渡装较。天子至于下贱,通乘步舆,方四尺,上施隐膝以及襻,举之。无禁限。载舆亦如之,但不施脚,以其就席便也。优礼者,人舆以升殿。司徒谢朏,以脚疾优之。五牛旗,左青赤,右白黑,黄居其中,盖古之五时副车也。旧有五色立车,五色安车,合十乘,名为五时车。建旗十二,各如车色。立车则正竖其旗,安车则斜注。马亦随五时之色,白马则硃其鬣尾。左右騑骖,金锾镂锡,黄屋左纛,如金根之制。行则从后。名五时副车。晋过江,不恆有事,则权以马车代之,建旗其上。后但以五色木牛象车,竖旗于牛背,使人舆之。旗常缠不舒,唯天子亲戎,乃舒其旆。周迁以为晋武帝平吴后造五牛之旗,非过江始为也。指南车,大驾出,为先启之乘。汉初,置俞兒骑,并为先驱。左太冲曰:“俞骑骋路,指南司方。”后废其骑而存其车。记里车,驾牛。其中有木人执槌,车行一里,则打一槌。鼓吹车,上施层楼,四角金龙,衔旒苏羽葆。凡鼓吹,陆则楼车,水则楼船,在殿庭则画笋虡为楼。楼上有翔鹭栖乌,或为鹄形。
译志第五 礼仪五 车舆辇乘的区别,大概是先王用来排列等级、显示威仪的办法。不过制度随时代变化,各代都有不同。梁初还大体遵循北齐制度,后来武帝议定礼仪,才逐渐有所改革。起初在永明年间,步兵校尉伏曼容上奏说,宋大明年间尚书左丞荀万秋议论过:金辂、玉辂都应建立碧色旂,象辂、革辂、木辂都应建立赤色旂;这既不是时运所崇尚的颜色,也不是五方的正色。现在五辂、五牛以及五色幡旗,都请依照北齐所崇尚的青色办理。这个意见被当时的议论驳回,没有实行。到天监三年,才改为五辂的旗都用赤色,而旒的形制不变,以顺从当时所崇尚的行运。天监七年,皇帝说:‘依据《礼》所说“玉辂用于祭祀,金辂用于宴宾”,可是现在举行大祀也乘金辂。’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周舍认为:‘金辂是斋戒时乘的车,本来与祭祀无关。’于是改为到陵墓、宗庙都乘玉辂;大驾出行由太仆卿驾驭,法驾出行由奉车郎驾驭。其余四辂,则派人执辔,辔用朱丝制成。执辔者戴武冠,穿朱衣。又按北齐永明年间制度,玉辂上设置重屋,栖着宝凤,缀有金铃,装饰珠珰、玉蚌佩。四角有金龙,口衔五彩饰物。又在马头上加绘有麒麟头的装饰。天监十二年,皇帝把这些装饰全都省略了。起初,北齐武帝制造大小辇,形制都像轺车,只是没有轮毂,车下横置辕轭。梁初用漆画装饰代替。后来皇帝命令在上面加制笨辇,形状像牛车,从此开始。车身中央八尺见方,左右开有四个可供远望的窗口。用金子制成龙首。装饰车的五个末端,即车辕、轮毂头和衡的两端等处。轭上栖着金鸾。下面设置重层,用空青雕刻成龙凤形象。前面横置漆木,称为望板。望板下面交错设置三十六根横木。小舆形似轺车,用金装饰、漆画,只设置八根横木。元正大会时,乘它出行并登殿;在西堂举哀时也乘它。出行时它跟在后面。又名舆车。羊车又名辇,车上部像轺车;让穿青布裤褶、梳五辫髻的儿童,数人一起牵引,所以当时称为羊车小史。汉代有时用人牵,有时驾果下马。梁代贵贱都可以乘,称为牵子。画轮车一乘,用牛驾车。乘用方式与北齐制度相同,旧史记载得很详细。衣书车十二乘,用牛驾车。汉代用黑色车盖、朱色内里,过江以后加青色油布车幢。用朱丝作络,以青色交叉装饰,五个末端都镀黄金。又称副车。梁朝称它为衣书车。皇太子的鸾辂用三匹马驾车,左右各有骖马。朱色斑轮,车旁有倚靠的兽形较,车前横木上有伏鹿形轼,设九旒,绘下降龙,青色车盖并绘有幡,车辕有纹饰,五个末端镀金。近代也称作鸾辂,即象盖车。梁代东宫初建、太子行释奠礼和元正朝会时乘用,以画轮车为副车。平时乘画轮车,以轺车、衣书车为副车。画轮车上部开四个远望窗口,有绿色油布幢,用朱绳编络,两侧车箱内以锦装饰,五个末端镀金。秩禄二千石的官员、四品以上官员以及列侯,都配给轺车,用牛驾车。车箱有伏兔形装饰,青色油布幢,朱丝络,轮毂和轮辋都用黑漆。天监二年下令:三公、开府、尚书令,配给鹿幡轺,设车耳和后门,黑色轮辋;尚书仆射、左右光禄大夫、侍中、中书监令、秘书监,配给凤辖轺,设后门,黑色轮辋;领、护、国子祭酒、太子詹事、尚书、侍中、列卿、散骑常侍,配给聊泥轺,不设后门,轮子涂漆;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以及诸王出任刺史、兼任将军的,配给龙雀轺,用金银装饰;御史中丞配给方盖轺,形状像小伞。诸王、三公中有功勋德行的人,都特加皂轮车,用牛驾车,形状像犊车;但轮毂用乌漆,车饰用黄金雕镂,上加青色油布幢,朱丝络,可设通幰或四望。上台三夫人也乘这种车,以拓幢涅幰车为副车。王公受到加礼的,配给油幢络车,用牛驾车,朱轮华毂。天监二年下令:上台、六宫、长公主、公主、诸王太妃、妃,都乘青油舆幢车、通幰车,以拓幢涅幰车为副车;采女、皇女、诸王嗣子、侯夫人,都乘赤油拓幢车,以涅幰车为副车;侍女只乘涅幰车。诸王、三公都乘通幰平乘车,车壁用竹箕子,车辋用榆木。形状像现在的犊车,只是把幰举起,通遍覆盖车上。方州刺史都乘通幰平肩舆,纵横设置八根横木,也可以用金渡装饰车较。天子直到下等百姓,都可以乘步舆,四尺见方,上面设置隐膝和襻,由人抬举,没有禁限。载舆也是这样,只是不设置脚,因为便于靠近席位。受到优礼的人,由人抬着登殿。司徒谢朏因脚有疾病,受到这种优待。五牛旗中,左边是青旗、赤旗,右边是白旗、黑旗,黄色居中,大概就是古代五时副车。旧有五色立车、五色安车,共十乘,称为五时车。每车建立一面旗,共十二面,各随车的颜色。立车直竖旗,安车斜置旗。马也随五时颜色,白马就把鬣毛和尾巴染成朱色。左右骖马装有金饰,车上有黄屋和左纛,制度与金根车相同。出行时跟在后面,称为五时副车。晋代渡江以后,平时不常使用这些车,便暂时以马车代替,在车上建立旗帜。后来只用五色木制牛形车,在牛背上竖旗,由人抬着走。旗帜通常缠卷不展开,只有天子亲自出兵时才展开旗幡。周迁认为,这是晋武帝平定吴国以后制造五牛旗,并不是渡江以后才开始设置。指南车在大驾出行时,是走在前面为队伍开路的车。汉初设置俞儿骑兵,也作为先驱。左太冲说:‘俞骑奔驰开路,指南车辨明方向。’后来废除了俞儿骑兵,只保留指南车。记里车用牛驾车。车中有一个木人手执木槌,车每行一里,就敲一下。鼓吹车上面设置层楼,四角有金龙,口衔旒、苏和羽葆。凡是使用鼓吹乐,陆地上就用楼车,水上就用楼船,在殿庭中则画笋虡作为楼。楼上有飞翔的鹭鸟、栖息的乌鸦,有时做成鹄的形状。
陈承梁末,王琳纵火,延烧车府。至天嘉元年,敕守都官尚书、宝安侯到仲举,议造玉金象革木等五辂及五色副车。皆金薄交龙,为舆倚较,文貔伏轼,虬首衔轭,左右吉阳筒,鸾雀立衡,▯虡文画轓,绿油盖,黄绞里,相思▯▯,金华末。斜注旂旗于车之左,各依方色。加棨戟于车之右,韬以黻绣之衣。兽头幡,长丈四尺,悬于戟杪。玉辂,正副同驾六马,余辂皆驾四马。马并黄金为文髦,插以翟尾,玉为镂锡。又以彩画赤油,长三尺,广八寸,系两轴头,古曰飞軨,改以彩画蛙蟆幡,缀两轴头,即古飞軨遗象也。五辂两箱后,皆用玳瑁为鹍翅,加以金银雕饰,故俗人谓之金鹍车。两箱之里,衣以红锦,金花帖钉,上用红紫锦为后檐,青绞纯带,夏用簟,冬用绮绣褥。此后渐修,具依梁制。后魏天兴初,诏仪曹郎董谧撰朝飨仪,始制轩冕,未知古式,多违旧章。孝文帝时,仪曹令李韶更奏详定,讨论经籍,议改正之。唯备五辂,各依方色,其余车辇,犹未能具。至熙平九年,明帝又诏侍中崔光与安丰王延明、博士崔瓚采其议,大造车服。定制,五辂并驾五马。皇太子乘金辂,硃盖赤质,四马。三公及王,硃屋青表,制同于辂,名曰高车,驾三马。庶姓王、侯及尚书令、仆已下,列卿已上,并给轺车,驾用一马。或乘四望通幰车,驾一牛。自斯以后,条章粗备,北齐咸取用焉。其后因而著令,并无增损。王、庶姓王、仪同三司已上、亲公主,雉尾扇,紫伞。皇宗及三品已上官,青伞硃里。其青伞碧里,达于士人,不禁。正从第一品执事官、散官及仪同三司、诸公主,得乘油色硃络网车,车牛饰得用金涂及纯银。二品、三品得乘卷通幰车,车牛饰用金涂。四品已下,七品已上,得乘偏幰车,车牛饰用铜。尚书令给哄士十五人,左右仆射、御史中丞,各十二人。周氏设六官,置司辂之职,以掌公车之政,辨其名品,与其物色。皇帝之辂,十有二等:一曰苍辂,以祀昊天上帝。二曰青辂,以祀东方上帝。三曰硃辂,以祀南方上帝及朝日。四曰黄辂,以祭地祇中央上帝。五曰白辂,以祀西方上帝及夕月。六曰玄辂,以祀北方上帝及感帝,祭神州。此六辂,通漆之而已,不用他物为饰。皆疏面,旒就以方色,俱十有二。疏面,刻皮当颅。七曰玉辂,以享先皇,加元服,纳后。八曰碧辂,以祭社稷,享诸先帝,大贞于龟,食三老五更,享食诸侯及耕籍。九曰金辂,以祀星辰,祭四望,视朔,大射,宾射,飨群臣,巡牺牲,养国老。十曰象辂,以望秩群祀,视朝,燕诸侯及群臣,燕射,养庶老,适诸侯家,巡省,临太学,幸道法门。十一曰革辂,以巡兵即戎。十二曰木辂,以田猎,行乡畿。此六辂,又以六色漆而画之,用玉碧金象革物以饰诸末。皆锡面、金钩,就以五采,俱十有二。锡面,镂金当颅。钩以属勒鞶缨。皇后之车,亦十二等:一曰重翟,以从皇帝,重翟羽为车蕃祀郊禖,享先皇,朝皇太后。二曰厌翟,以祭阴社。次其羽也三曰翟辂,以采桑。翟羽饰之四曰翠辂,以从皇帝,见宾客。翠羽饰之五曰雕辂,以归宁。刻诸末也六曰篆辂,以临诸道法门。篆诸饰也六辂皆锡面,硃总总以硃丝为之,置马勒,直两耳与两镳也。金钩。七曰苍辂,以适命妇家。八曰青辂,九曰硃辂,十曰黄辂,十一曰白辂,十二曰玄辂。五时常出入则供之。六辂皆疏面,缋总。以画缯为之诸公之辂九:方辂各象方之色碧辂、金辂,皆锡面,鞶缨九就,金钩。象辂、犀辂、贝辂、革辂、篆辂、木辂,皆疏面,鞶缨九就。凡就,皆以硃白苍三采。诸侯自方辂而下八,又无碧辂。诸伯自方辂而下七,又无金辂。诸子自方辂而下六,又无象辂。诸男自方辂而下五,又无犀辂。凡就,各如其命。诸公夫人之辂车九:厌翟、翟辂、翠辂,皆锡面,硃总,金钩。雕辂、篆辂,皆勒面,刻白黑韦为当颅缋总。硃辂、黄辂、白辂、玄辂,皆雕面,刻漆韦为当颅鹥总。总青黑色缯,其著如硃总。诸侯夫人自翟辂而下八,诸伯夫人自翠辂而下七,诸子夫人自雕辂而下六,诸男夫人自篆辂而下五。鞶缨就数,各视其君。公孤卿大夫,皆以中之色乘祀辂。士乘祀车。三公之辂车九:祀辂、犀辂、贝辂、篆辂、木辂、夏篆、夏缦、墨车、▯戋车。自篆已上,金涂诸末,疏锡,鞶缨,金钩。木辂已下,铜饰诸末,疏,鞶缨皆九就。三孤自祀辂而下八,无犀辂。六卿自祀辂而下七,又无贝辂。上大夫自祀辂而下六,又无篆辂。中大夫自祀辂而下五,又无木辂。下大夫自祀辂而下四,又无夏篆。士车三:祀车、墨车、▯戋车。凡就,各如其命之数。自孤下,就以硃绿二采。
译陈承接梁朝末年,王琳放火,火势延烧到车府。到天嘉元年,诏令守都官尚书、宝安侯到仲举,议造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等五辂及五色副车。车上都以金箔装饰交龙,作为车舆和较的装饰;车前轼上伏着文饰的貔,车轭有虬龙首,左右有吉阳筒,衡上立着鸾雀;车幰绘有纹饰,使用绿色油布车盖,黄色绢作内里,相思木制成车辕末端,末端饰金华。旂旗斜置在车左,各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车右加设棨戟,外面套黻绣衣。兽头幡长一丈四尺,悬在戟梢。玉辂的正车和副车都用六匹马驾,其余车辂都用四匹马驾。马都以黄金装饰文髦,插上雉尾,马额饰用玉雕成。又用彩绘赤油饰物,长三尺、宽八寸,系在两端车轴上,古代称为飞軨;后来改成彩绘蛙蟆幡,缀在两端车轴上,这就是古代飞軨的遗制。五辂两侧车箱后面,都用玳瑁做鹍翅,加上金银雕饰,所以俗人称为金鹍车。车箱内铺红锦,以金花贴钉;上面用红紫锦作后檐,青色绢作镶边带,夏天用竹席,冬天用绮绣褥。此后逐渐修整完善,全部依照梁制。后魏天兴初年,诏令仪曹郎董谧撰写朝会、宴飨仪,开始制定轩冕制度;由于不了解古代样式,很多地方违背旧章。孝文帝时,仪曹令李韶再次上奏,详细审定,查考经籍,讨论改正。只备有五辂,各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其余车辇还没有齐备。到熙平九年,明帝又诏令侍中崔光与安丰王元延明、博士崔瓒采纳各方意见,大规模制造车服。规定五辂都驾五匹马。皇太子乘金辂,朱盖、赤色车身,四匹马驾车。三公和王乘朱色车屋、青色车表,制度与辂相同,称为高车,驾三匹马。庶姓王、侯以及尚书令、尚书仆射以下、列卿以上,都配给轺车,用一匹马驾车;有的乘四望通幰车,用一头牛驾车。从此以后,各项条文大体齐备,北齐都采用了这些制度。后来据此写入法令,没有增加或减少。王、庶姓王、仪同三司以上官员和亲公主,使用雉尾扇、紫伞。皇室宗亲以及三品以上官员,使用青伞、朱色内里。青伞而用碧色内里,士人也可以使用,不加禁止。正从一品的执事官、散官以及仪同三司、诸公主,可以乘油色朱络网车;车和牛的装饰可以使用镀金和纯银。二品、三品官可以乘卷通幰车,车和牛用镀金装饰。四品以下、七品以上官员,可以乘偏幰车,车和牛用铜装饰。尚书令配给哄士十五人,左右仆射、御史中丞各十二人。周氏设置六官,设立司辂这一职务,掌管公车事务,辨别车的名称、品级以及相应的颜色和装饰。皇帝的辂车有十二等:第一,苍辂,用于祭祀昊天上帝;第二,青辂,用于祭祀东方上帝;第三,朱辂,用于祭祀南方上帝和朝日;第四,黄辂,用于祭地祇和中央上帝;第五,白辂,用于祭祀西方上帝和夕月;第六,玄辂,用于祭祀北方上帝、感帝和神州。这六种辂只通体涂漆,不用其他物品装饰;都用疏面,旒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共十二旒。疏面就是雕刻皮革作为当颅。第七,玉辂,用于享祀先皇、加元服、迎娶皇后;第八,碧辂,用于祭社稷、享祀诸位先帝、以龟卜大事、宴食三老五更、宴享诸侯和亲耕籍田;第九,金辂,用于祭祀星辰、祭四望、视朔、大射、宾射、宴飨群臣、巡视牲畜、奉养老国老;第十,象辂,用于望秩群祀、临朝视事、宴请诸侯和群臣、举行燕射、奉养老庶老、到诸侯家、巡行视察、临幸太学和道法门;第十一,革辂,用于巡行军队、亲临战事;第十二,木辂,用于田猎和巡行乡畿。这六种辂又分别用六种颜色涂漆并绘饰,在各个末端分别用玉、碧、金、象、革、木等物装饰。都用锡面、金钩,按五彩配色,共十二处。锡面,是雕镂金饰作为当颅;钩子用来连接马勒、鞶带和缨络。皇后的车也有十二等:第一,重翟车,用来跟随皇帝;车上用重翟羽装饰车厢,祭郊禖、享祀先皇、朝见皇太后时乘用。第二,厌翟车,用于祭阴社,所用翟羽次于重翟。第三,翟辂,用于亲自采桑,以翟羽装饰。第四,翠辂,用来跟随皇帝、接见宾客,以翠羽装饰。第五,雕辂,用于归宁,在各个末端雕刻装饰。第六,篆辂,用于临幸诸道法门,在装饰上刻篆文。这六种辂都用锡面,朱色总,总用朱丝制成,安置在马勒上,正对两耳和两镳;并有金钩。第七,苍辂,用于到命妇家;第八,青辂;第九,朱辂;第十,黄辂;第十一,白辂;第十二,玄辂。按五时经常出入时供给使用。这六种辂都用疏面,配绘饰的总,总用有彩绘的丝帛制成。诸公的辂车有九种:方辂各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碧辂、金辂都用锡面,鞶缨九就,有金钩。象辂、犀辂、贝辂、革辂、篆辂、木辂都用疏面,鞶缨九就。所有鞶缨的‘就’,都用朱、白、苍三种颜色。诸侯从方辂以下八种,另无碧辂;诸伯从方辂以下七种,另无金辂;诸子从方辂以下六种,另无象辂;诸男从方辂以下五种,另无犀辂。所有鞶缨的就数,都按各自的爵命确定。诸公夫人的辂车有九种:厌翟、翟辂、翠辂都用锡面、朱色总和金钩。雕辂、篆辂都用勒面,以雕刻的白黑韦作当颅和彩绘的总。朱辂、黄辂、白辂、玄辂都用雕面,以雕刻的漆韦作当颅和鹥总。总用青黑色丝帛制成,缀法如朱总。诸侯夫人从翟辂以下八种;诸伯夫人从翠辂以下七种;诸子夫人从雕辂以下六种;诸男夫人从篆辂以下五种。鞶缨的就数,各按其君的等级。公、孤、卿、大夫祭祀时,都乘用与自身等级相应颜色的祀辂;士乘祀车。三公的辂车有九种:祀辂、犀辂、贝辂、篆辂、木辂、夏篆、夏缦、墨车、▯戋车。篆辂以上的车,在各个末端用金装饰,采用疏锡面、鞶缨和金钩。木辂以下的车,在各个末端用铜装饰,车面用疏制,鞶缨都九就。三孤从祀辂以下八种,没有犀辂;六卿从祀辂以下七种,又没有贝辂;上大夫从祀辂以下六种,又没有篆辂;中大夫从祀辂以下五种,又没有木辂;下大夫从祀辂以下四种,又没有夏篆。士的车有三种:祀车、墨车、▯戋车。所有鞶缨的就数,都按各自的爵命确定。三孤以下,鞶缨的就用朱、绿两种颜色。
三妃、三公夫人之辂九:篆辂、硃辂、黄辂、白辂、玄辂,皆勒面,缋总。夏篆、夏缦、墨车、▯戋车,皆雕面,鹥总。三▯弋、三孤内子,自硃辂已下八。六嫔、六卿内子,自黄辂而下七。上媛妇、中大夫孺人,自玄辂而下五。下媛妇、大夫孺人,自夏篆而下四。御婉、士妇人,自夏缦而下三。其鞶缨就,各以其等。皆簟每笰,漆之。君以赤,卿大夫士以玄。君驾四,三辀六辔。卿大夫驾三,二辀五辔。士驾二,一辀四辔。辂之制,重轮重较而加耳焉。皇帝、皇后之辂,舆广六尺有六寸,轮高七尺。画轮毂、辀衡以云牙,箱轼以虡文,虡内画以杂兽。兽伏轼,倚较。诸侯及夫人、命夫、命妇之辂车,广六尺有二寸,轮崇六尺有六寸。画毂以云牙,轼以虡文,虡内画以云华。倚较。士不画。后、夫人、内子已下,同去兽与鹿。凡旗,太常画三辰,日、月、五星。旃画青龙皇帝升龙,诸侯交龙。旟画硃雀,旌画黄麟,旗画白兽,旐画玄武,皆加云。其旃物在军,亦书其事号,加之以云气。徽帜亦如之。通帛为旃,杂帛为物。在军亦书其人官与姓名之事号。徽帜亦书之,但画其所书之例。旌节又画白兽,而析羽于其上。司常,掌旗物之藏。通帛之旗六,以供郊丘之祀。一曰苍旗,二曰青旗,三曰硃旗,四曰黄旗,五曰白旗,六曰玄旗。画缋之旗六,以充玉辂之等。一曰三辰之常,二曰青龙之旗,三曰硃鸟之旟,四曰黄麟之旌,五曰白兽之旗,六曰玄武之旐。皆左建旗而右建闟戟。又有继旗四,以施军旅。一曰麾,以供军将。二曰K,以供师帅。三曰枿,以供旅帅。四曰旆,以供倅长。诸公方辂、碧辂建旂,金辂建旟,象辂建物,木辂建旐。诸侯自金辂而下,如诸公之旗。诸伯自象辂而下,如诸侯之旗。诸子自犀辂而下,如诸伯之旗。诸男自象辂而下,如诸子之旗。三公犀辂、贝辂、篆辂建旃,木辂建旐,夏篆、夏缦及▯戋车建物。孤卿已下,各以其等建其旗。旌杠,皇帝六刃,诸侯五刃,大夫四刃,士三刃。旒,皇帝曳地,诸侯及轵,大夫及毂,士及轸。凡注毛于杠首曰绥,析羽曰旌,全羽曰K。其幓,皇帝诸侯加以弧韣。闟戟,方六尺而被之以黻,唯皇帝诸侯辂建焉。闟戟、杠绸与旗同。车之盖圆以象天,舆方以象地。轮辐三十,以象日月。盖▯▯二十有八,以象列宿。设和銮以节趋行,被旗旒以表贵贱。其取象也大,其彰德也明,是以王者尚之。皇帝、皇后在丧之车五:一曰木车,初丧乘之。二曰素车,卒哭乘之。三曰藻车,既练乘之。四曰駹车,祥而乘之。五曰漆车,禫而乘之。及平齐,得其舆辂,藏于中府,尽不施用。至大象初,遣郑译阅视武库,得魏旧物,取尤异者,并加雕饰,分给六宫。有乾象辇,羽葆圆盖,画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街云罕、山林奇怪及游麟飞凤、硃雀玄武、驺虞青龙,驾二十四马,以给天中皇后,助祭则乘。又有大楼辇车,龙辀十二,加以玉饰,四毂六衡,方舆圆盖,金鸡树羽,宝铎旒苏,鸾雀立衡,六螭龙衔轭,建太常,画升龙日月,驾二十牛。又有象辇,左右金凤,白鹿仙人,羽葆旒苏,金铃玉佩,初驾二象,后以六驼代之。并有游观小楼等辇,驾十五马车等,合十余乘,皆魏天兴中之所制也。宣帝至是,咸复御之。复令天下车,皆以浑成木为轮。开皇元年,内史令李德林奏,周、魏舆辇乖制,请皆废毁。高祖从之。唯留魏太和时仪曹令李韶所制五辂,齐天保所遵用者。又留魏熙平中,太常卿穆绍议皇后之辂,其从祭则御金根车,亲桑则御云母车,并驾四马。归宁则御紫罽车,游行则御安车,吊问则御绀罽軿车,并驾三马。于后著令,制五辂。玉辂,青质,以玉饰诸末。重箱盘舆,左青龙,右白虎,金凤翅,画虡文鸟兽。黄屋左纛,金凤在轼前,八鸾在衡,二铃在轼。龙辀,前设鄣尘。青盖黄里,绣饰。博山镜子,树羽。轮皆硃斑重牙。左建旗,十有二旒,幓旒皆画升龙,其长曳地。右载闟戟,长四尺,广三尺,黻文。旂首金龙头,衔结绶及铃緌。驾苍龙,金方,插翟尾五隼,镂锡,鞶缨十有二就。锡马当颅,镂金为之。鞶马大带,缨马鞅,皆以五彩饰之。就成也,一币为一就。祭祀、纳后则供之。金辂,赤质,以金饰诸末。左建旟,右建闟戟。旟画鸟隼余与玉辂同。驾赤鳷。朝觐会同,飨射饮至则供之。象辂,黄质,以象饰诸末。左建旌,右建闟戟。旌画黄麟驾黄鳷。行道则供之。革辂,白质,挽之以革。左建旗,右建闟戟。旗画白兽驾白骆。巡守临兵事则供之。木辂,漆之。左建旐,右建闟戟。旐画龟蛇驾黑鳷。田猎则供之。五辂之盖,旌旗之质,及鞶缨,皆从辂之色。盖之里俱用黄。其镂锡五辂同。
译三妃、三公夫人的辂车有九种:篆辂、朱辂、黄辂、白辂、玄辂,都用勒面和彩绘的总;夏篆、夏缦、墨车、▯戋车,都用雕面和鹥总。三▯弋、三孤的内子,从朱辂以下八种;六嫔、六卿的内子,从黄辂以下七种;上媛妇、中大夫的孺人,从玄辂以下五种;下媛妇、大夫的孺人,从夏篆以下四种;御婉、士的妇人,从夏缦以下三种。鞶缨的就数,各按其等级。车上都铺设竹席,每一笰都涂漆;君用赤色,卿、大夫、士用玄色。君驾四匹马,三根辀,六条辔;卿、大夫驾三匹马,两根辀,五条辔;士驾两匹马,一根辀,四条辔。辂车的制度是双重车轮、双重车较,并加设车耳。皇帝、皇后的辂车,车舆宽六尺六寸,车轮高七尺;轮毂、辀、衡都绘云牙纹,车箱和轼绘虡纹,虡纹内绘各种兽;兽伏在轼上,较供人倚靠。诸侯及夫人、命夫、命妇的辂车,宽六尺二寸,车轮高六尺六寸;轮毂绘云牙纹,轼绘虡纹,虡纹内绘云彩花纹,较供人倚靠。士车不作彩绘。皇后、夫人、内子以下的车,都去掉兽和鹿的装饰。各种旗中,太常旗绘日、月、五星三辰;旃绘青龙,皇帝用升龙,诸侯用交龙;旟绘朱雀;旌绘黄麟;旗绘白兽;旐绘玄武,都加绘云纹。军中的旃、物,也书写所属军队的事由和番号,并加绘云气;徽帜也是如此。通帛制成的叫旃,杂色帛制成的叫物。军中还在旗上书写所属人员的官职、姓名、事由和番号,徽帜也书写这些内容,只是按所书内容的格式绘制。旌节还绘白兽,并在上面分插羽毛。司常掌管旗物的收藏。六面通帛旗,用于郊丘祭祀:一是苍旗,二是青旗,三是朱旗,四是黄旗,五是白旗,六是玄旗。六面绘饰的旗,用来配合玉辂等车:一是绘三辰的太常旗,二是青龙旗,三是绘朱鸟的旟,四是绘黄麟的旌,五是绘白兽的旗,六是绘玄武的旐。都在左边建立旗,在右边建立闟戟。又有四种军旗,用于军旅:一是麾,供军将使用;二是K,供师帅使用;三是枿,供旅帅使用;四是旆,供倅长使用。诸公乘方辂、碧辂时建立旂,乘金辂时建立旟,乘象辂时建立物,乘木辂时建立旐。诸侯从金辂以下,旗制如诸公;诸伯从象辂以下,旗制如诸侯;诸子从犀辂以下,旗制如诸伯;诸男从象辂以下,旗制如诸子。三公乘犀辂、贝辂、篆辂时建立旃,乘木辂时建立旐,乘夏篆、夏缦和▯戋车时建立物。孤、卿以下各按等级建立相应的旗。旌旗的旗杆,皇帝六刃,诸侯五刃,大夫四刃,士三刃。旒的长度,皇帝拖到地面,诸侯到轵,大夫到毂,士到轸。把毛系在旗杆顶端叫绥,分开羽毛叫旌,整齐的羽毛叫K。旗的下部,皇帝和诸侯加弧韣。闟戟方六尺,外面覆盖黻纹,只有皇帝、诸侯的辂车建立它。闟戟和旗杆的绸缎装饰与旗相同。车盖做成圆形以象征天,车舆做成方形以象征地。车轮有三十根辐条,以象征日月。车盖有二十八根装饰木条,以象征列宿。设置和、銮来调节行进速度,用旗旒来显示贵贱等级。它所取的象征意义宏大,所彰显的德义明确,因此君王崇尚这种制度。皇帝、皇后丧期所乘的车有五种:第一是木车,初丧时乘;第二是素车,卒哭后乘;第三是藻车,练祭以后乘;第四是駹车,大祥以后乘;第五是漆车,禫祭以后乘。平定北齐后,得到北齐的车舆辂车,收藏在中府,全部不再使用。到大象初年,派郑译查看武库,得到北魏旧物,选取特别奇异的,加以雕饰,分给六宫。有乾象辇,羽葆圆盖,绘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街云罕、山林奇物以及游麟飞凤、朱雀玄武、驺虞青龙,驾二十四匹马,供天中皇后使用,助祭时乘坐。又有大楼辇车,龙辀十二根,加玉饰,四个轮毂、六根衡,方形车舆、圆形车盖,金鸡树羽,宝铎旒苏,衡上立鸾雀,六条螭龙衔轭,建立太常旗,绘升龙和日月,用二十头牛驾车。又有象辇,左右有金凤、白鹿、仙人,羽葆旒苏、金铃玉佩,最初用两头象驾车,后来改用六匹骆驼。另有游观小楼等辇、驾十五匹马的车等,共十多乘,都是魏天兴年间制造的。宣帝到这时都重新乘用,又命天下的车都用整木制作车轮。开皇元年,内史令李德林上奏说,周、魏的车舆辇乘违反制度,请全部废弃销毁。高祖听从了他的意见。只留下魏太和年间仪曹令李韶所制的五辂,以及北齐天保年间遵用的制度。又留下魏熙平年间太常卿穆绍议定的皇后车辂:随从祭祀时乘金根车,亲自采桑时乘云母车,都用四匹马驾车;归宁时乘紫罽车,游行时乘安车,吊唁慰问时乘绀罽軿车,都用三匹马驾车。后来写入法令,制定五辂制度。玉辂,青色车身,各个末端用玉装饰。双重车箱,盘曲形车舆;左有青龙,右有白虎,车上有金凤翅,绘虡纹和鸟兽。黄色车屋,左边立纛;轼前有金凤,衡上有八鸾,轼上有二铃。车辀绘龙,前面设置挡尘板。青色车盖、黄色内里,并加刺绣装饰。车盖上有博山形镜子,树立羽饰。车轮都用朱色斑纹和重牙。左边建立旗,十二旒,旒下部都绘升龙,长度拖到地面;右边载闟戟,长四尺、宽三尺,饰黻纹。旗首为金龙头,口衔结绶和铃緌。用苍龙色马驾车,马有金方饰,插五支雉尾,马额饰镂玉,鞶缨十二就。锡马当颅,用镂金制成。鞶是马的大带,缨是马的鞅,都用五彩装饰。‘就’就是完成一重装饰,以一匹彩帛为一就。祭祀、迎娶皇后时供皇帝乘用。金辂,赤色车身,各个末端用金装饰。左边建立旟,右边建立闟戟。旟上绘鸟和隼,其余与玉辂相同。用赤色马驾车。朝觐、会同、宴飨、射礼和饮至时供乘用。象辂,黄色车身,各个末端用象牙装饰。左边建立旌,右边建立闟戟。旌上绘黄麟,用黄色马驾车。出行道路时供乘用。革辂,白色车身,用皮革牵引。左边建立旗,右边建立闟戟。旗上绘白兽,用白马驾车。巡守、临近军务时供乘用。木辂,车身涂漆。左边建立旐,右边建立闟戟。旐上绘龟蛇,用黑马驾车。田猎时供乘用。五辂的车盖、旗帜的颜色以及鞶缨,都随所属辂车的颜色。车盖内里一律用黄色。五辂的镂锡制法相同。
安车,饰重舆,曲壁,紫油纁硃里,通幰,硃丝络网,硃鞶赆缨,硃覆发,具络。驾赤鳷。临幸则供之。四望车,制同犊车金饰,青油纁硃里,通幰。拜陵临吊则供之。皇后、皇太后重翟,青质,金饰诸末。硃轮,金根硃牙。其箱饰以重翟羽,青油纁硃里,通幰,绣紫帷,硃丝络网,绣紫络带。八銮在衡,锡,鞶缨十二就,金棨方釳,插翟尾,硃总。总以硃为之,如马缨而小,著马勒,在两耳两镳也。驾苍龙。受册、从郊禖、享庙则供之。厌翟,赤质,金饰诸末。轮画硃牙。其箱饰以次翟羽,紫油纁硃里,通幰,红锦帷,硃丝络网,红锦络带。其余如重翟。驾黄骝。亲桑则供之。翟车,黄质,金饰诸末。轮画硃牙。其车侧饰以翟羽,黄油纁黄里,通幰,白红锦帷,硃丝络网,白红锦络带。其余如重翟。驾黄骝。归宁则供之。诸鞶缨之色,皆从车质。安车,赤质,金饰。紫通幰硃里。驾四马。临幸及吊则供之。皇太子金辂,赤质,金饰诸末。重较,箱画虡文鸟兽,黄屋,伏鹿轼,龙辀。金凤一,在轼前。设鄣尘。硃盖黄里。轮画硃牙。左建旂,九旒,右载闟戟。旂首金龙头。衔结绶及铃緌。驾赤鳷四。八銮在衡,二铃在轼。金棨方釳,插翟尾五隼、镂锡,鞶缨九就。从祀享、正冬大朝、纳妃则乘之。轺车,金饰诸末。紫通幰硃里。驾一马。五日常朝及朝飨宫臣,出入行道乘之。四望车,金饰诸末。紫油纁通幰硃里,硃丝络网。驾一马。吊临则乘之。公及一品象辂,黄质,以象饰诸末。建旟,画以鸟隼。受册告庙,升坛上任,亲迎及葬则乘之。侯伯及二品三品革辂,白质,以革饰诸末。建旟,画熊兽。受册告庙,亲迎及葬则乘之。子男及四品木辂,黑质,以漆饰之。建旟,画以龟蛇。受册告庙,亲迎及葬则乘之。象辂已下,旒及就数,各依爵品,虽依礼制名,未及创造。开皇三年闰十二月,并诏停造,而尽用旧物。至九年平陈,又得舆辇。旧著令者,以付有司,所不载者,并皆毁弃。虽从俭省,而于礼多阙。十四年,诏又以见所乘车辂,因循近代,事非经典,令更议定。于是命有司详考故实,改造五辂及副。玉辂青质,祭祀乘之。金辂赤质,朝会礼还乘之。象略黄质,临幸乘之。革辂白质,戎事乘之。木辂玄质,耕藉乘之。五辂皆硃斑轮、龙辀、重舆,建十二旒,并画升龙。左建闟戟。旂旒与辂同色。樊缨十有二就。王、五等开国、第一第二品及刺史辂,硃质,硃盖,斑轮。左建旂,旂画龙,一升一降。左建闟戟。第三第四品辂,硃质,硃盖,左建旃,通帛为之,旂旃皆赤。其旒及樊缨就数,各依其品。大业元年,更制车辇,五辂之外,设副车。诏尚书令楚公杨素、吏部尚书奇章公牛弘、工部尚书安平公宇文恺、内史侍郎虞世基、礼部侍郎许善心、太府少卿何稠、朝请郎阎毗等,详议奏决。于是审择前朝故事,定其取舍云。玉辂,禋祀所用,饰以玉。《白虎通》云:“玉辂,大辂也。”《周礼》巾车氏所掌,“镂锡,樊缨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旒”。虞氏谓之鸾车,夏后氏谓之钩车,殷谓之大辂,周谓之乘辂。《大戴礼》著其形式,上盖如规象天,二十八▯▯象列星,下方舆象地,三十辐象一月。前视则睹銮和之声,侧观则睹四时之运。昔成汤用而郊祀,因有山车之瑞,亦谓桑根车。蔡邕《独断》论汉制度,凡乘舆车,皆有六马,羽盖金爪,黄屋左纛,镂棨方釳,重毂繁缨,黄缯为盖里也。左纛,以旄牛尾建于竿上,其大如斗,立于左騑也。镂棨高阔各五寸,上如伞形,施于发上,而插翟尾也。方釳当颅,盖马冠也。繁缨,膺前索也。重毂,重施毂也。应劭《汉官》,大辂龙旂,画龙于旂上也。董巴《志》谓为瑞山车,秦谓金根,即殷辂矣。司马彪《志》亦云:“汉备五辂,或谓德车,其所驾马,皆如方色。”唯晋太常卿挚虞独疑大辂,谓非玉辂。挚虞之说,理实可疑,而历代通儒,混为玉辂,详其施用,义亦不殊。左建太常。案《释名》:“日月为常,画日月于旗端,言常明也。”又云:“自夏始也。”奚仲为夏车正,加以旂常,于是旒就有差,用明尊卑之别也。董巴所述,全明汉制。天子建太常,十二斿,曳地,日月升龙,象天明也。今之玉辂,参用旧典,消息取舍,裁其折中。以青为质,玉饰其末。重箱盘舆,左龙右兽,金凤翅,画虡文,轭左立纛。金凤一,在轼前。八鸾在衡,二铃在轼。龙辀之上,前设鄣尘。青盖黄里,绣游带。金博山,缀以镜子,下垂八佩。树四十葆羽。轮皆硃斑重牙,复辖。左建太常,十有二旒,皆画升龙日月,其长曳地。
译安车,装饰重舆,车壁弯曲;用紫色油布,朱色内里,设通幰,朱丝编络成网,朱色鞶缨、朱色覆发,配备络饰。用赤色马驾车。临幸时供乘用。四望车,制度与犊车相同,用金装饰;青色油布,朱色内里,设通幰。拜陵、临吊时供乘用。皇后、皇太后的重翟车,青色车身,各个末端用金装饰。朱色车轮,金根朱牙。车箱用重翟羽装饰,青色油布、朱色内里,设通幰,绣紫色帷幔,朱丝络网,绣紫色络带。衡上有八鸾,锡面,鞶缨十二就,金棨方釳,插雉尾,朱色总。总用朱色制成,形如马缨而较小,系在马勒上,位于两耳和两镳之间。用苍龙色马驾车。接受册命、随从郊禖祭祀、享祀宗庙时供乘用。厌翟车,赤色车身,各个末端用金装饰。车轮绘朱牙。车箱用次等翟羽装饰,紫色油布、朱色内里,设通幰,红锦帷幔,朱丝络网,红锦络带。其余制度与重翟车相同。用黄骝马驾车。亲自采桑时供乘用。翟车,黄色车身,各个末端用金装饰。车轮绘朱牙。车侧用翟羽装饰,黄色油布、黄色内里,设通幰,白红锦帷幔,朱丝络网,白红锦络带。其余制度与重翟车相同。用黄骝马驾车。归宁时供乘用。各种鞶缨的颜色,都随车身颜色。安车,赤色车身,用金装饰;紫色通幰,朱色内里。驾四匹马。临幸和吊唁时供乘用。皇太子的金辂,赤色车身,各个末端用金装饰。设重较,车箱绘虡纹和鸟兽,黄色车屋,轼上伏鹿,车辀绘龙。轼前有一只金凤,设置挡尘板。朱色车盖、黄色内里。车轮绘朱牙。左边建立旂,九旒,右边载闟戟。旂首为金龙头,口衔结绶和铃緌。用四匹赤色马驾车。衡上有八鸾,轼上有二铃。金棨方釳,插五支隼尾,镂锡,鞶缨九就。随从祭祀、享祀,正月冬至大朝会、迎娶太子妃时乘用。轺车,各个末端用金装饰。紫色通幰,朱色内里。驾一匹马。每隔五日常朝以及朝见、宴飨宫臣时,出入和行道都乘用。四望车,各个末端用金装饰。紫色油布,通幰,朱色内里,朱丝络网。驾一匹马。吊唁临视时乘用。公和一品官的象辂,黄色车身,各个末端用象牙装饰。建立旟,绘鸟和隼。接受册命、告祭宗庙、登坛就任、亲自迎亲以及下葬时乘用。侯、伯以及二品、三品官的革辂,白色车身,各个末端用皮革装饰。建立旟,绘熊兽。接受册命、告祭宗庙、亲自迎亲以及下葬时乘用。子、男以及四品官的木辂,黑色车身,用漆装饰。建立旟,绘龟蛇。接受册命、告祭宗庙、亲自迎亲以及下葬时乘用。象辂以下各车的旒数和‘就’数,都按爵位品级确定;虽然依照礼制规定了名称,却还没有来得及制造。开皇三年闰十二月,诏令一律停止制造,全部使用旧物。到开皇九年平定陈国,又得到车舆辇乘;旧有法令记载的,交给有关部门使用,法令没有记载的,一并毁弃。虽然遵循节俭,但礼制方面缺漏很多。开皇十四年,诏令又认为现今所乘车辂沿袭近代制度,事情不合经典,命令重新议定。于是命有关部门详细考察旧例,改造五辂及副车:玉辂青色车身,祭祀时乘;金辂赤色车身,朝会和礼毕回宫时乘;象辂黄色车身,临幸时乘;革辂白色车身,军务时乘;木辂玄色车身,亲耕籍田时乘。五辂都有朱色斑轮、龙辀、重舆,建立十二旒,都绘升龙;左边建立闟戟;旂旒与辂车同色;樊缨十二就。王、五等开国爵、第一品、第二品官以及刺史的辂车,朱色车身、朱色车盖、斑轮;左边建立旂,旂上绘龙,一升一降;右边建立闟戟。第三品、第四品官的辂车,朱色车身、朱色车盖,左边建立旃,用整幅帛制成,旂、旃都为赤色;旒数和樊缨就数各按品级确定。大业元年,重新制定车辇制度,在五辂以外设置副车。诏令尚书令楚公杨素、吏部尚书奇章公牛弘、工部尚书安平公宇文恺、内史侍郎虞世基、礼部侍郎许善心、太府少卿何稠、朝请郎阎毗等人,详细议论后上奏裁决。于是审慎选择前朝旧例,确定取舍,制定了这些制度。玉辂用于禋祀,以玉装饰。《白虎通》说:‘玉辂,就是大辂。’《周礼》记载,巾车氏掌管的玉辂有‘镂锡、樊缨十二就、建立太常、十二旒’。虞氏称它为鸾车,夏后氏称它为钩车,殷代称它为大辂,周代称它为乘辂。《大戴礼》记载它的形制:上面的车盖像圆规,象征天;二十八根装饰木条象征列星;下面方形车舆象征大地;三十根辐条象征一个月。向前看可以听到銮和之声,从侧面看可以看到四时运行的象征。过去成汤乘它举行郊祀,因此出现山车的祥瑞,也称桑根车。蔡邕《独断》论述汉代制度说,凡皇帝乘舆的车,都有六匹马,羽饰车盖、金爪,黄色车屋,左边立纛,镂饰棨和方釳,重重车毂和繁多缨饰,车盖内里用黄色绢。左纛是把旄牛尾装在旗杆上,大小如斗,立在左骖马旁。镂棨高、宽各五寸,上部像伞形,安装在马额上,并插雉尾。方釳位于马额,实际上就是马冠。繁缨是系在马胸前的绳索。重毂就是在车毂外再重重加饰。应劭《汉官》说,大辂建立龙旂,就是在旗上绘龙。董巴《志》称它为瑞山车,秦代称金根车,也就是殷代的大辂。司马彪《志》也说:‘汉代备有五辂,有时称为德车;它们所驾的马,都使用与方位相应的颜色。’只有晋太常卿挚虞独自怀疑大辂就是玉辂,认为二者不是一回事。挚虞的说法道理上确实可疑,但历代博学通儒都把二者混称为玉辂;详细考察它们的使用,意义也没有不同。左边建立太常旗。考察《释名》说:‘日月称常,把日月画在旗端,是说它永远光明。’又说:‘这种制度从夏代开始。’奚仲任夏代车正时,加设旂常,于是旒和就数有了差等,用来彰明尊卑的区别。董巴所叙述的完全是汉代制度。天子建立太常旗,十二斿,拖到地面,绘日月和升龙,象征天的光明。现在的玉辂参照采用旧典,斟酌取舍,取其中道。车身用青色,末端用玉装饰;有重箱、盘舆,左边青龙、右边白兽,金凤翅,绘虡纹,车轭左边立纛。轼前有一只金凤,衡上有八鸾,轼上有二铃。龙辀上前面设置挡尘板。青色车盖、黄色内里,饰以绣带。金制博山,缀有镜子,下垂八块佩饰。树立四十根羽葆。车轮都用朱色斑纹和重牙,并加复辖。左边建立太常旗,十二旒,都绘升龙和日月,长度拖到地面。
右载闟戟,长四尺,阔三尺,黻文。旗首金龙头,衔铃及緌,垂以结绶。驾苍龙,金棨方釳,插翟尾五隼,镂锡,鞶缨十有二就,皆五缯罽,以为文饰。天子祭祀、纳后则乘之。驭士二十八人,余辂准此。副车,案蔡邕《独断》,五辂之外,乃复设五色安车、立车各一乘,皆驾四马,是为五时副车。俗人名曰五帝车者,盖副车也。故张良狙击秦皇帝,误中副车。汉家制度,亦备副车。司马彪云:“德车驾六,后驾四,是为副车。”《魏志》亦云:“天子命太祖驾金根六马,设五时副车。”江左乃阙,至梁始备。开皇中,不置副车,平陈得之,毁而弗用。至是复并设之。副玉辂,色及旗章,一同正辂,唯降二等。驾用四马,驭士二十四人。余四副准此。金辂,案《尚书》,即缀辂也。《周官》:“金辂,镂锡,繁缨九就,建大旂,以宾,同姓以封。”夫礼穷则通,下得通于上也,故天子乘之,接宾宴,同姓诸侯,受而出封。是以汉太子、诸王皆乘金辂及安车,并硃斑轮,倚兽较,伏鹿轼,黑▯虡文,画籓,青盖,金华施▯▯,硃画辕,金涂饰。非皇子为王,不锡此乘,皆左右騑,驾三马。旂九旒,画降龙。皇孙乘绿车,亦驾之。魏、晋制,太子及诸王皆驾四马。依挚虞议,天子金辂,次在第二。又云,金辂以朝,象辂以宾。则是晋用辂与周异矣。《宋起居注》,泰始四年,尚书令建安王休仁议:“天子之元子,士也,故齿胄于辟雍,欲使知教而后尊,不得生而贵矣。既命之后,礼同上公,故天子赐之金辂,但减旂章为等级。象及革木,赐异姓诸侯。在朝卿士,亦准斯例。”此则皇太子及帝子王者,通得乘之。自晋过江,王公以下,车服卑杂,唯有太子礼秩崇异。又乘山石安车,义不经见,事无所出。赐金辂者,此为古制,降乘舆二等,驾用四马。唯天子五辂,通驾六马。旟旌旗旐,并十二旒。左建旟。案《尔雅》:“错革鸟曰旟。”郭璞云:“此谓全剥鸟皮毛,置之竿上也。”旧说,刻为革鸟。孙叔敖云:“革,急也。言画急疾鸟于旒上也。”《周官》所谓鸟隼为旟,亦是急义。今之金辂,赤质,黄金饰诸末。左建旂,画飞隼,右建闟戟,鞶舆凤翅等,并同玉辂。驾赤鳷。临朝会同,飨射饮至则用之。皇太子辂,古者金饰。宋、齐以来,并乘象辂。宇文恺、阎毗奏:“案宋大明六年,初备五辂,有司奏云:‘秦改周辂,创制金根,汉、魏因循,其形莫改。而金玉二辂,雕饰略同,造次瞻睹,殆无差别。若锡于东储,在礼嫌重,非所以崇峻陛级,表示等威。今皇太子宜乘象辂,碧旂九叶,进不斥尊,退不逼下,酌时沿古,于礼为中。’观宋此义,乃无副车。新置五辂,金玉同体,至象已下,即为差降。所以太子不得乘金辂,欲示等威,故令给象。今取《周礼》之名,依汉家之制,天子五辂,形饰并同。旒及繁缨,例皆十二,黄屋左纛,金根重毂,无不悉同,唯应五方色以为殊耳。若用此辂,给于太子,革木尽皆不可,何况金象者乎?既制副车,驾用四马,至于金辂,自有等差。《春秋》之义,降下以两。今天子金辂,驾用六马,十二旒,太子金辂,驾用四马,降龙九旒,制颇同于副车,又有旌旗之别。并嫡皇孙及亲王等辂,并给金辂,而减其雕饰,合于古典。臣谓非嫌。”制曰:“可。”于是太子金辂,赤质,制同副车,具体而小,亦驾四马,驭士二十人。皇嫡孙金辂,绿质,降太子一等。去盘舆重毂,辕上起箱,末以金饰,旌长七刃,七旒。驾用四马,驭士一十八人。亲王金辂,以赤为质,余同于皇嫡孙。唯在其国及纳妃亲迎则给之,常朝则乘象辂。象辂,案《尚书》,即先辂也。《周礼》:“象辂,硃繁缨五就,建大赤,以朝,异姓以封。”左建旌。案《尔雅注》“旄首曰旌”,许慎所说“游车载旌”。《广雅》云:“天子旌高九刃,诸侯七刃,大夫五刃。”《周书·王会》:“张羽凫旌。”《礼记》云:“龙旂九旒,天子之旌也。”今象辂,以黄为质,象饰诸末。左建旌,画绿麟,右建闟戟。驾黄鳷。祀后土则用之。革辂,案《释名》:“天子车也”。《周礼》:“革辂,龙勒,绦缨五就,建大白,用之即戎,以封四卫。”古者革挽而漆之,更无他饰。又有“戎辂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轻车之萃”。此皆兵车,所谓五戎。然革辂亦名戎辂,天子在军所乘。广车,横阵车也。阙车,补阙车也。饰并以革,故“师供革车,各以其萃”。挚虞议云,革辂第四。左建旌。案《释名》“熊兽为旗”,《周官》“龙旂九旒,以象大火”。今革辂白质,鞔之以革。左建旗,画驺虞,右建闟戟,驾白骆。巡守临兵则用之。三品已下,并乘革辂,硃色为质。驭士十六人。
译右边载闟戟,长四尺、宽三尺,饰黻纹。旗首为金龙头,口衔铃和緌,下垂结绶。用苍龙色马驾车,金棨方釳,插五支隼尾,镂锡,鞶缨十二就,都用五彩缯帛和罽饰成纹样。天子祭祀、迎娶皇后时乘用。驾驭人员二十八人,其余辂车依此类推。副车方面,考察蔡邕《独断》:五辂之外,又设置五色安车、立车各一乘,都驾四匹马,这就是五时副车。俗人称为五帝车,其实就是副车。因此张良刺杀秦始皇时,误中的是副车。汉代制度也备有副车。司马彪说:‘德车驾六匹马,后面驾四匹,这就是副车。’《魏志》也说:‘天子命太祖驾金根车六马,设置五时副车。’江左没有设置,到梁代才完备。开皇年间不设副车,平定陈国后得到副车,毁掉而没有使用。到现在又与正车一同设置。玉辂副车的颜色和旗章与正辂完全相同,只降低两个等级;用四匹马驾车,驾驭人员二十四人。其余四种副车依此办理。金辂,考察《尚书》,就是缀辂。《周官》说:‘金辂,镂锡,繁缨九就,建立大旂,用来宴宾,同姓诸侯受封时乘用。’礼制到了极点就可以变通,下面的等级可以通用于上面,所以天子也乘金辂,用来接待宾客、宴饮,同姓诸侯受封出国时也乘它。汉代太子、诸王都乘金辂和安车,车轮朱色斑纹,较为兽形,轼上伏鹿,黑色虡纹,绘车幡,青色车盖,车盖上以金华装饰,朱色车辕,装饰镀金。不是皇子而封王的,不赐这种车,都有左右骖马,驾三匹马。旂九旒,绘下降龙。皇孙乘绿车,也驾这种车。魏、晋制度中,太子和诸王都驾四匹马。依照挚虞的议论,天子的金辂位列第二。他又说,金辂用于朝会,象辂用于宴宾,这说明晋代使用辂车与周代不同。《宋起居注》记载,泰始四年,尚书令建安王刘休仁议论说:‘天子的长子,身份本来属于士,所以在辟雍按士的次序参加入学礼,是要使他先懂得教化然后才尊贵,不能一出生就尊贵。既然接受册命以后,礼制与上公相同,所以天子赐给他金辂,只是减少旂章以区别等级。象辂、革辂、木辂赐给异姓诸侯。在朝廷任职的卿士,也依照这个例子办理。’ 这说明皇太子以及皇帝的儿子中封王者,都可以乘用这种车。自晋朝渡江以后,王公以下的车服都低卑混杂,只有太子的礼制等级尊崇而与众不同。至于又说乘山石安车,按义理和文献都无从查考,事情也没有出处。赐给金辂,是沿用古制,比天子的乘舆降两等,驾四匹马。只有天子的五种辂车通通驾六匹马。旟、旌、旗、旐都用十二旒,车左竖立旟。考察《尔雅》说:“杂错鸟皮的旗叫旟。”郭璞说:“这是把鸟的皮毛全部剥下,放在竿上。”旧说认为是刻成革鸟的形状。孙叔敖说:“革,是急的意思;就是说在旒上画急速飞行的鸟。”《周官》所说以鸟隼为旟,也取急速之义。如今的金辂,车身为赤色,各处末端用黄金装饰;左边竖旂,画飞翔的隼,右边竖闟戟,鞶舆、凤翅等都与玉辂相同。驾赤色的鳷马。临朝、会同、宴飨、举行射礼和饮至礼时使用。皇太子的辂车,古代用金装饰。宋、齐以来,都乘象辂。宇文恺、阎毗上奏说:“考察宋大明六年,才开始完备五种辂车,有司奏称:‘秦朝改造周朝的辂车,创制金根车;汉、魏沿袭下来,形制没有改变。但金辂、玉辂的雕饰大略相同,匆忙间观看,几乎无法区别。若赐给东宫,在礼制上嫌等级过重,不足以尊崇台阶等级、显示身份威仪。如今皇太子应乘象辂,竖九叶碧旂,前进不至于触犯尊位,后退也不至于逼近卑位,斟酌时代而沿用古制,在礼制上最为适中。’考察宋朝这个意见,实际上没有副车。新置的五种辂车,金辂、玉辂形制相同,到象辂以下才逐级降低。因此太子不能乘金辂,是想显示身份威仪,所以命令供给象辂。如今取用《周礼》的名称,依照汉家的制度,天子五种辂车,形制装饰全都相同。旒和繁缨,例都用十二;黄屋、左纛、金根、重毂,没有不相同的,只应以五方颜色作为区别罢了。若采用这种辂车给太子,那么革辂、木辂尚且都不可以,何况金辂、象辂呢?既已制作副车,驾四匹马;至于金辂,自然有等级差别。《春秋》的义理是,降低等级要降两等。今天子的金辂驾六匹马,用十二旒;太子的金辂驾四匹马,降为龙形九旒,形制大体同于副车,又有旌旗方面的区别。” 嫡出的皇孙以及亲王等人的辂车,也都供给金辂,但减少雕饰,这合乎古代典制。臣认为没有什么不妥。”诏令说:“可以。”于是太子的金辂车身为赤色,形制同副车,器物齐全而体形较小,也驾四匹马,由二十名驭士驾御。皇嫡孙的金辂车身为绿色,比太子降一等;去掉盘舆和重毂,在车辕上设置车箱,末端用金装饰;旌长七刃,用七旒;驾四匹马,由十八名驭士驾御。亲王的金辂车身为赤色,其余同皇嫡孙。只有在亲王自己的封国以及迎娶王妃亲自迎亲时才供给,平常朝见则乘象辂。象辂,考察《尚书》,就是先辂。《周礼》说:“象辂,用朱色繁缨,缨有五个结,竖大赤旗;天子上朝乘它,异姓诸侯受封也乘它。”车左竖立旌。考察《尔雅注》说:“旄的顶端叫旌。”许慎所说“游车载旌”,也是这个意思。《广雅》说:“天子的旌高九刃,诸侯七刃,大夫五刃。”《周书·王会》说:“张设羽毛装饰的凫旌。”《礼记》说:“龙旂九旒,是天子的旌。”如今象辂以黄色为车身,各处末端用象形装饰;左边竖旌,画绿色麒麟,右边竖闟戟;驾黄色的鳷马。祭祀后土时使用。革辂,考察《释名》说:“这是天子乘的车。”《周礼》说:“革辂,龙形马勒,绛色缨饰有五个结,竖大白旗;用于战事,也用于封立四方卫国。”古代把革辂的车革拉紧后涂漆,此外没有其他装饰。又有戎辂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轻车之萃,这些都是兵车,合称五戎。然而革辂也叫戎辂,是天子在军中所乘。广车是横向布阵的车,阙车是补充缺位的车。这些车都用皮革装饰,所以说“军队供给革车,各按其类别配备”。挚虞议定革辂为第四。左边竖旌。考察《释名》说:“熊兽图案的旗叫旗。”《周官》说:“龙旂九旒,用来象征大火。”如今革辂车身为白色,外面蒙革;左边竖旗,画驺虞,右边竖闟戟;驾白色骆马。巡守和亲临军队时使用。三品以下官员都乘革辂,车身为朱色,驾御者十六人。
木辂,案《尚书》,即次辂也。《周官》:“木辂,缁樊鹄缨建麾,以畋,以封籓国。”晋挚虞云,畋辂第五。唯宋泰始诏,乘木辂以耕稼。徐爰《释疑略》曰:“天子五辂,晋迁江左,阙其三,唯有金辂以郊,木辂即戎。宋大明时,始备其数。”凡五辂之盖,旌旗之质及鞶缨皆从方色。盖里并黄,雕饰如一。沈约曰:“金象革木,《礼图》不载其形。”今旒数羽葆,并同玉辂。左建旐。案《周官》:“龟蛇为旐。”《释名》云:“龟知气兆之吉凶也。”许慎云:“旐有四斿,以象营室。”今木辂黑质,漆之。左建旐,画玄武,右建闟戟。驾黑鳷。畋猎用之。四品方伯乘木辂,赤质,驾士十四人。安车,案《礼》,卿大夫致事则乘之。其制如辎軿。蔡邕《独断》有五色安车,皆画轮重毂。今画轮,重舆,曲壁,紫油幢绛里,通幰,硃丝络网,赤鞶缨。驾四马。省问临幸则乘之。皇太子安车,斑轮,赤质,制略同乘舆,亦驾四马。四望车,案晋《中朝大驾卤簿》,四望车,驾牛中道。《东宫旧仪》,皇太子及妃,皆有画轮四望车。今四望车制同犊车,黄金饰,青油幢硃里,紫通幰,紫丝网。驾一牛。拜陵临吊则用之。皇太子四望车,绿油幢,青通幰,硃丝络网。耕根车,案沈约云:“亲幸耕籍御之。三盖车,一名芝车,又名耕根车。置耒耜于轼上。”即潘岳所谓“绀辕属于黛耜”者也。开皇无之,驾出亲耕,则乘木辂,盖依宋泰始之故事也。今耕根车,以青为质,三重施盖,羽葆雕装,并同玉辂。驾六马。其轼平,以青囊盛耒而加于上。籍千亩,行三推礼,则亲乘焉。羊车,案晋司隶校尉刘毅奏护军羊琇私乘者也。开皇无之,至是始置焉。其制如轺车,金宝饰,紫锦幰,硃丝网。驭童二十人,皆两鬟髻,服青衣,取年十四五者为,谓之羊车小史。驾以果下马,其大如羊。属车,案古者诸侯贰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其车服,故为八十一乘。汉遵不改。武帝祠太一甘泉,则尽用之。明帝上原陵,又用之。法驾三十六乘,小驾十二乘。开皇中,大驾十二乘,法驾减半。大业初,属车备八十一乘,并如犊车,紫通幰,硃丝络网,黄金饰。驾一牛。在卤簿中,单行正道。至三年二月,帝嫌其多,问起部郎阎毗。毗曰:“臣共宇文恺参详故实,此起于秦,遂为后式,故张衡赋云‘属车九九’是也。次及法驾,三分减一,此汉制也。故《文帝纪》‘奉天子法驾迎代邸’,如淳曰‘属车三十六乘’是也。又据宋孝建时,有司奏议,晋迁江左,唯设五乘,尚书令建平王宏曰:‘八十一乘,无所准凭,江左五乘,俭不中礼。但帝王旂旒之数,皆用十二,今宜准此,设十二乘。开皇平陈,因以为法令。宪章往古,大驾依秦,法驾依汉,小驾依宋,以为差等。帝曰:“大驾宜用三十六,法驾宜用十二,小驾除之可也。”辇,案《释名》“人所辇也。”汉成帝游后庭则乘之。徐爰《释问》云:“天子御辇,侍中陪乘。”今辇制象轺车,而不施轮,通幰硃络,饰以金玉,用人荷之。副辇,加笨,制如犊车,亦通幰硃络,谓之蓬辇。自梁武帝始也。舆,案《说文》云:“箯,竹舆也。”《周官》曰:“周人上舆。”汉室制度,以雕为之,方径六尺。今舆制如辇而但小耳,宫苑宴私则御之。小舆,幰方,形同幄帐。自閤出升正殿则御之。轺车,案《六韬》,一名遥车,盖言遥远四顾之车也。汉武帝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轺传从。此又是驰传车也。《晋氏卤簿》,御史轺车行中道。《晋公卿礼秩》云:“尚书令轺,黑耳后户。”今轺车,青通幰,驾二马。王侯入学,五品朝婚,通给之。司隶刺史及县令、诏使品第六七,则并驾一马。犊车,案《魏武书》,赠杨彪七香车二乘,用牛驾之。盖犊车也。《长沙耆旧传》曰:“刘寿常乘通幰车。”今犊车通幰,自王公已下,至五品已上,并给乘之。三品已上,青幰硃里,五品已上,绀幰碧里,皆白铜装。唯有惨及吊丧者,则不张幰而乘铁装车。六品已下不给,任自乘犊车,弗许施幰。初,五品已上,乘偏幰车,其后嫌其不美,停不行用,以亘幰代之。三品已上通幰车则青壁,一品轺车,油幰硃网,唯车辂一等,听敕始得乘之。马珂,三品已上九子,四品七子,五品五子。皇后重翟车,案《周礼》,正后亦有五辂:一曰重翟,二曰厌翟,三曰安车,四曰翟车,五曰辇车。汉制,后法驾,乘重翟车。今重翟,青质,金饰诸末。画轮,金根硃牙,重毂。其箱饰以重翟羽。青油幢硃里,通幰,紫绣帷,硃丝络,紫绣带。八銮在衡,镂锡,鞶缨十有二就,金棨方釳,插翟尾,硃总,缀于马勒及两金镳之上。驾苍龙。受册从祀郊禖享庙则供之。
译木辂,考察《尚书》,就是次辂。《周官》说:“木辂,用黑色车帷、鹄色缨饰,竖麾旗;用于田猎,也用于封立藩国。”晋代挚虞说,畋辂是第五种辂车。只有宋泰始年间下诏,乘木辂以从事耕种。徐爰《释疑略》说:“天子有五种辂车,晋朝迁都江左后缺少其中三种,只有金辂用于郊祀,木辂用于出兵。宋大明年间,才开始补足数目。”五种辂车的车盖、旌旗的质地以及鞶缨,都随五方颜色而定;车盖内面都用黄色,雕饰完全相同。沈约说:“金、象、革、木四种辂车,《礼图》没有记载它们的形制。”如今旒数、羽葆都同玉辂。左边竖旐。考察《周官》说:“龟蛇图案的旗叫旐。”《释名》说:“龟能感知气的征兆,预知吉凶。”许慎说:“旐有四条飘带,用来象征营室星。”如今木辂车身为黑色,涂漆;左边竖旐,画玄武;右边竖闟戟;驾黑色鳷马。田猎时使用。四品方伯乘木辂,车身为赤色,驾御者十四人。安车,考察《礼》,卿大夫退休时乘它。形制像辎车、軿车。蔡邕《独断》记有五色安车,都有彩绘车轮和重毂。如今的安车有彩绘车轮、重舆、曲壁,紫色油布车幢、绛色内里,通幰,朱丝编成的网,赤色鞶缨,驾四匹马。皇帝巡视慰问、亲临时乘它。皇太子的安车车轮有斑纹,车身为赤色,形制大略同乘舆,也驾四匹马。四望车,考察晋代《中朝大驾卤簿》,四望车驾牛,行在道路中央。《东宫旧仪》说,皇太子和太子妃都有彩绘车轮的四望车。如今四望车形制同犊车,用黄金装饰,青色油布车幢、朱色内里,紫色通幰,紫丝车网。驾一头牛。拜谒陵墓、亲临吊丧时使用。皇太子的四望车用绿色油布车幢、青色通幰、朱丝编成的网。耕根车,考察沈约说:“皇帝亲自到籍田耕作时乘用。三重车盖的车,一名芝车,又名耕根车;把耒、耜放在车轼上。”这就是潘岳所说“绀色车辕连接着黛色耒耜”的车。开皇年间没有这种车,皇帝出行亲耕时就乘木辂,这是依照宋泰始年间的旧例。如今耕根车以青色为车身,设置三重车盖,羽葆和雕饰都同玉辂。驾六匹马。车轼为平面,用青囊盛放耒,放在车轼上。皇帝到千亩籍田举行三推礼时,亲自乘用。羊车,考察晋代司隶校尉刘毅的奏疏,这是护军羊琇私自乘用的车。开皇年间没有,至此才开始设置。形制像轺车,用金银珠宝装饰,紫锦车幰,朱丝车网。由二十名童子驾御,都梳两鬟髻,穿青衣;选十四五岁的童子充任,称为羊车小史。驾用果下马,马的大小像羊一样。属车,考察古代诸侯有副车九乘,秦灭六国后兼并各国的车服,因此成为八十一乘;汉朝遵循这一制度而未改。汉武帝在甘泉祭祀太一时,全部使用属车;汉明帝登临原陵时,也使用属车。法驾有三十六乘,小驾有十二乘。开皇年间,大驾有十二乘,法驾减半。大业初年,属车完备为八十一乘,形制都像犊车,紫色通幰、朱丝络网、黄金装饰,驾一头牛。在卤簿中单独行走于正道。大业三年二月,皇帝嫌属车太多,询问起部郎阎毗。阎毗说:“臣与宇文恺共同考察旧典,这种制度起源于秦,后来成为后世法式,所以张衡《赋》中说‘属车九九’。其次法驾减少三分之一,这是汉制。因此《文帝纪》说‘奉天子法驾迎代邸’,如淳解释说‘属车三十六乘’。又据宋孝建年间,有司奏议说,晋朝迁都江左后,只设置五乘,尚书令建平王宏说:‘八十一乘没有依据,江左五乘又过于节俭,不合礼制。但帝王旌旗旒数都用十二,如今应以此为准,设置十二乘。开皇平定陈国后,便据此制定法令。遵循古代典章,大驾依秦制,法驾依汉制,小驾依宋制,以此区分等级。’ 皇帝说:“大驾应使用三十六乘,法驾应使用十二乘,小驾可以取消。” 辇,考察《释名》说:“是人所抬的车。”汉成帝游幸后宫时乘用。徐爰《释问》说:“天子御辇,侍中陪乘。”如今辇的形制像轺车,但不设置车轮,有通幰和朱色络饰,用金玉装饰,由人抬载。副辇,加装笨重的部件,形制像犊车,也有通幰和朱色络饰,称为蓬辇。始于梁武帝。舆,考察《说文》说:“箯,是竹制的舆。”《周官》说:“周人崇尚舆。”汉代制度用雕刻的木料制作,方圆六尺。如今舆的形制像辇,只是较小;皇帝在宫苑中宴饮或私下出行时乘用。小舆,车幰呈方形,形状同幄帐。皇帝从閤门出来登上正殿时乘用。轺车,考察《六韬》,又名遥车,大概是说这种车可以远望并四面观望。汉武帝迎接申公时,申公的两名弟子乘轺车作为随从车。这也是奔驰传递诏书的传车。《晋氏卤簿》说,御史乘轺车行在道路中央。《晋公卿礼秩》说:“尚书令的轺车,黑色车耳,后面有车门。”如今轺车用青色通幰,驾两匹马。王侯入学、五品官朝见或婚礼时,普遍供给使用。司隶、刺史以及县令,诏使中品第六、七者,都驾一匹马。犊车,考察《魏武书》,魏武帝赠给杨彪七香车两乘,用牛驾车,大概就是犊车。《长沙耆旧传》说:“刘寿常乘通幰车。”如今犊车有通幰,王公以下、五品以上都供给乘用。三品以上用青色车幰、朱色内里;五品以上用绀色车幰、碧色内里;都用白铜装饰。只有遭逢惨事以及吊丧的人,不张设车幰而乘铁装车。六品以下不供给车幰,可以自行乘犊车,但不准设置车幰。起初五品以上乘偏幰车,后来嫌它不美观,停止使用,改用亘幰车。三品以上的通幰车用青色车壁;一品官的轺车用油布车幰和朱色车网。只有车辂这一等级,须听凭诏令才可以乘用。马珂的数量:三品以上九子,四品七子,五品五子。皇后的重翟车,考察《周礼》,王后也有五种辂车:一是重翟,二是厌翟,三是安车,四是翟车,五是辇车。汉代制度规定,皇后行法驾时乘重翟车。如今重翟车以青色为车身,各处末端用金装饰;车轮彩绘,金根、朱牙,重毂;车箱用重翟羽装饰;青色油布车幢、朱色内里,通幰,紫色绣帷,朱丝络,紫色绣带。车衡上有八个銮铃,镂锡,鞶缨有十二个结;金制棨和方釳,插上翟鸟尾羽;朱总系在马勒和两副金镳上。驾苍龙马。接受册封、随从祭祀郊禖、祭享宗庙时供给使用。
厌翟,赤质,金饰诸末。硃轮,画硃牙。其箱饰以次翟羽,紫油幢硃里,通幰,红锦帷,硃丝络网,红锦带。其余如重翟。驾赤鳷。采桑则供之。翟车,黄质,金饰诸末。轮画硃牙。其箱饰以翟羽,黄油幢黄里,通幰,白红锦帷,硃丝络网,白红锦带。其余如重翟。驾黄鳷。归宁则供之。诸鞶缨之色,皆从车质。安车,金饰,紫通幰,硃里。驾四马。临幸及吊则供之。辇车,金饰,同于蓬辇,通幰,斑轮,驾用四马。宫苑近行则乘之。皇后属车三十六乘,初宇文恺、阎毗奏定,请减乘舆之半。礼部侍郎许善心奏驳曰:“谨案《周礼》,后备六服,并设五辂,采章之数,并与王同,属车之制,不应独异。又宋孝建时,议定舆辇,天子属车,十有二乘。至大明元年九月,有司奏皇后副车,未有定式,诏下礼官,议正其数。博士王燮之议:‘郑玄云:后象王立六宫,亦正寝一而燕寝五。推其所立,每与王同,谓十二乘通关为允。’宋帝从之,遂为后式。今请依乘舆,不须差降。”制曰:“可。”三妃乘翟车,以赤为质,驾二马。九嫔已下,并乘犊车,青幰,硃络网。皇太子妃乘翟车,以赤为质,驾三马,画辕金饰。犊车为副,紫幰,硃络网。良娣已下,并乘犊车,青幰硃里。三公夫人、公主、王妃,并犊车,紫幰,硃络网。五品已上命妇,并乘青幰,与其夫同。
译厌翟车车身为赤色,各处末端用金装饰;朱色车轮,彩绘朱牙;车箱用次等翟羽装饰;紫色油布车幢、朱色内里,通幰,红锦帷,朱丝络网,红锦带。其余都同重翟车。驾赤色鳷马。采桑时供给使用。翟车车身为黄色,各处末端用金装饰;车轮彩绘朱牙;车箱用翟羽装饰;黄色油布车幢、黄色内里,通幰,白红色锦帷,朱丝络网,白红色锦带。其余都同重翟车。驾黄色鳷马。皇后回娘家时供给使用。各种鞶缨的颜色,都随车身颜色而定。安车用金装饰,紫色通幰,朱色内里,驾四匹马。皇帝亲临以及吊丧时供给皇后乘用。辇车用金装饰,同蓬辇,设通幰,车轮有斑纹,驾四匹马。皇后在宫苑附近出行时乘用。皇后的属车有三十六乘。起初宇文恺、阎毗上奏制定制度,请求减为天子乘舆的一半。礼部侍郎许善心上奏驳议说:“谨按《周礼》,王后备有六种服饰,也设置五种辂车,采章的数目都与天子相同,属车制度不应单独不同。又宋孝建年间议定舆辇,天子的属车有十二乘。到了大明元年九月,有司奏称皇后的副车没有确定的制度,诏令交给礼官,议定正确数目。博士王燮之议说:‘郑玄说,王后仿效天子建立六宫,也有一座正寝和五座燕寝。推究她所建立的制度,每一项都与天子相同;属车十二乘最为适宜。’宋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成为皇后的定制。如今请依照天子乘舆的数目,不必降低等级。”诏令说:“可以。” 三妃乘翟车,以赤色为车身,驾两匹马。九嫔以下都乘犊车,用青色车幰、朱色络网。皇太子妃乘翟车,以赤色为车身,驾三匹马,彩绘车辕并用金装饰。以犊车为副车,用紫色车幰、朱色络网。良娣以下都乘犊车,用青色车幰、朱色内里。三公夫人、公主、王妃都乘犊车,用紫色车幰、朱色络网。五品以上的命妇都乘青色车幰,车制与她们的丈夫相同。
志第六 礼仪六梁制,乘舆郊天、祀地、礼明堂、祠宗庙、元会临轩,则黑介帻,通天冠平冕,俗所谓平天冠者也。其制 ,玄表,硃绿里,广七寸,长尺二寸,加于通天冠上。前垂四寸,后垂三寸,前圆而后方。垂白玉珠,十有二旒,其长齐肩。以组为缨,各如其绶色,傍垂黈纩,珫珠以玉瑱。其衣,皁上绛下,前三幅,后四幅。衣画而裳绣。衣则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画以为缋。裳则藻、粉、米、黼黻,以为绣。凡十二章。素带,广四寸,硃里,以硃绣裨饰其侧。中衣以绛缘领袖。赤皮为韠,盖古之“X也。绛袴袜,赤舄。佩白玉,垂硃黄大绶,黄赤缥绀四采,革带,带剑,绲带以组为之,如绶色。黄金辟邪首为带鐍,而饰以白玉珠。又有通天冠,高九寸,前加金博山、述,黑介帻,绛纱袍,皁缘中衣,黑舄,是为朝服。元正贺毕,还储更衣,出所服也。其释奠先圣,则皁纱袍,绛缘中衣,绛袴袜,黑舄。临轩亦服衮冕,未加元服,则空顶介帻。拜陵则笺布单衣,介帻。又有五梁进贤冠、远游、平上帻武冠。单衣,黑介帻,宴会则服之。单衣、白帢,以代古之疑衰、皮弁为吊服,为群臣举哀临丧则服之。天监三年,何佟之议:“公卿以下祭服,里有中衣,即今之中单也。案后汉《舆服志》明帝永平二年,初诏有司采《周官》、《礼记》、《尚书》,乘舆服,从欧阳说;公卿以下服,从大小夏侯说。祭服,绛缘领袖为中衣,绛袴袜,示其赤心奉神。今中衣绛缘,足有所明,无俟于袴。既非圣法,谓不可施。”遂依议除之。四年,有司言:平天冠等一百五条,自齐以来,随故而毁,未详所送。何佟之议:“《礼》‘祭服敝则焚之’。”于是并烧除之,其珠玉以付中署。七年,周舍议:“诏旨以王者衮服,宜画凤皇,以示差降。按《礼》:‘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郑玄所言皇,则是画凤皇羽也。又按《礼》所称杂服,皆以衣定名,犹如衮冕,则是衮衣而冕。明有虞言皇者,是衣名,非冕,明矣。画凤之旨,事实灼然。”制:“可。”又王僧崇云:“今祭服,三公衣身画兽,其腰及袖,又有青兽,形与兽同,义应是蜼,即宗彝也。两袖各有禽鸟,形类鸾凤,似是华虫。今画宗彝,即是周礼。但郑玄云:‘蜼,▯禺属,昂鼻长尾。’是兽之轻小者,谓宜不得同兽。寻冕服无凤,应改为雉。又裳有圆花,于礼无碍,疑是画师加葩L耳。藻米黼黻,并乖古制,今请改正,并去圆花。”帝曰:“古文日月星辰,此以一辰摄三物也。山龙华虫,又以一山摄三物也。藻火粉米,又以一藻摄三物也。是为九章。今衮服画龙,则宜应画凤明矣。孔安国云:‘华者,花也。’则为花非疑。若一向画雉,差降之文,复将安寄?郑义是所未允。”又帝曰:“《礼》:‘王者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又云:‘莞席之安,而蒲越稿秸之用。’斯皆至敬无文,贵诚重质。今郊用陶匏,与古不异,而大裘蒲秸,独不复存,其于质敬,恐有未尽。且一献为质,其剑佩之饰及公卿所著冕服,可共详定。”五经博士陆玮等并云:“祭天犹存扫地之质,而服章独取黼黻为文,于义不可。今南郊神座,皆用嵒席,此独莞类,未尽质素之理。宜以稿秸为下藉,蒲越为上席。又《司服》云:‘王祀昊天,服大裘’,明诸臣礼不得同。自魏以来,皆用衮服,今请依古,更制大裘。”制:“可。”玮等又寻大裘之制,唯郑玄注《司服》云“大裘,羔裘也”,既无所出,未可为据。案六冕之服,皆玄上纁下。今宜以玄缯为之。其制式如裘,其裳以纁,皆无文绣。冕则无旒。诏:“可”。又乘舆宴会,服单衣,黑介帻。旧三日九日小会,初出乘金辂服之。八年,帝改去还皆乘辇,服白纱帽。九年,司马筠等参议:“《礼记·玉藻》云:‘诸侯玄冕以祭,裨冕以朝。’《杂记》又云:‘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今之尚书,上异公侯,下非卿士,止有朝衣,本无冕服。但既预斋祭,不容同在于朝,宜依太常及博士诸斋官例,著皁衣,绛襈,中单,竹叶冠。若不亲奉,则不须入庙。”帝从之。十一年,尚书参议:“按《礼》,跣袜,事由燕坐,履不宜陈尊者之侧。今则极敬之所,莫不皆跣。清庙崇严,既绝恆礼,凡有履行者,应皆跣袜。”诏:“可。”
译志第六 礼仪六 梁朝制度规定,皇帝乘舆到郊外祭天、祭地,礼拜明堂、祭祀宗庙,以及元旦朝会临轩时,戴黑色介帻、通天冠和平冕,也就是俗称的平天冠。平冕的形制是黑色外表、朱绿色内里,宽七寸、长一尺二寸,加在通天冠上;前面下垂四寸,后面下垂三寸,前圆后方。垂挂白玉珠,设十二旒,长度齐肩。用组带作缨,颜色各随所佩绶带;两旁垂黈纩,以玉瑱贯穿珠饰。衣服上身为皁色,下裳为绛色;衣襟前三幅,后四幅。衣上绘画,裳上刺绣。衣上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共七章;裳上绣藻、粉米、黼、黻,共五章,总计十二章。佩素带,宽四寸,朱色内里,两侧用朱色刺绣作裨饰。中衣用绛色镶领和袖。用赤色皮革制韠,这大概就是古代的“[缺字]”。穿绛色袴袜和赤色舄鞋。佩白玉,垂朱黄大绶,绶用黄、赤、缥、绀四种颜色;系革带,佩剑;绲带用组制成,颜色同绶。用黄金制成辟邪兽头作带鐍,并以白玉珠装饰。另有通天冠,高九寸,前面加金制博山和述;戴黑色介帻,穿绛纱袍、皁色镶边的中衣和黑色舄鞋,这就是朝服。元旦庆贺完毕后,皇太子回到东宫更换服装,出宫时穿这种服装。释奠先圣时,穿皁纱袍、绛色镶边的中衣、绛色袴袜和黑色舄鞋。临轩时也穿衮冕;尚未举行加元服礼时,则戴没有冠顶的介帻。拜谒陵墓时,穿笺布单衣,戴介帻。另有五梁进贤冠、远游冠、平上帻和武冠。穿单衣、戴黑色介帻,宴会时使用。穿单衣、戴白帢,以代替古代的疑衰和皮弁,作为吊丧服;群臣为皇帝举哀、亲临丧事时穿用。天监三年,何佟之议论说:“公卿以下的祭服,里面有中衣,就是今天所说的中单。考察后汉《舆服志》,明帝永平二年,首次下诏命有司采择《周官》《礼记》《尚书》的制度:皇帝乘舆的服饰遵从欧阳氏之说,公卿以下的服饰遵从大小夏侯氏之说。祭服以绛色镶领和袖作为中衣,穿绛色袴袜,是表示以赤诚之心奉事神明。如今中衣已经用绛色镶边,足以表明这一意义,不必再穿绛色袴袜。既然不是圣人制定的法式,臣认为不应施行。”于是依照他的意见予以废除。天监四年,有司说:平天冠等一百零五项器物,自齐朝以来因旧物损坏而毁失,不清楚应如何处理。何佟之议说:“《礼》说‘祭服破旧了就焚烧’。”于是把这些物品一并焚烧销毁,珠玉交给中署保管。七年,周舍议论说:“诏旨认为王者的衮服应当绘凤皇,以显示等级差别。考察《礼》说:‘有虞氏穿皇服祭祀,穿深衣养老。’郑玄所说的皇,就是绘有凤皇羽毛的服饰。又考察《礼》所说的各种杂服,都是依据衣服来定名,就像衮冕,是衮衣配冕。由此可知,有虞氏所说的皇是衣服的名称,不是冠冕,已经很清楚了。诏令绘凤的本意,事实确实明白。”诏令说:“可以。”王僧崇又说:“如今祭服上,三公衣身绘有兽纹,腰部和袖子上又有青色兽纹,形状与兽相同,按意义应当是蜼,也就是宗彝。两只袖子各有禽鸟,形状像鸾凤,似乎就是华虫。如今绘宗彝,正合《周礼》。但郑玄说:‘蜼是▯禺一类的动物,鼻子高,尾巴长。’这是较轻小的兽,看来不应与普通兽纹相同。考察冕服制度并没有凤纹,应改画雉。裳上有圆花,按礼制并无妨碍,恐怕只是画工加上的花饰罢了。藻、米、黼、黻也都违背古制,如今请改正,并去掉圆花。”皇帝说:“古文把日、月、星辰列为三物,如今以一个‘辰’字概括这三物;山、龙、华虫也是三物,如今以一个‘山’字概括;藻、火、粉米也是三物,如今以一个‘藻’字概括。” 这就是九章。如今衮服既然绘龙,就应当明确绘凤。孔安国说:‘华就是花。’那么把它解释为花就没有疑问。若一味改画雉鸟,表示等级差别的文饰又应当寄托在哪里呢?郑玄的意见是我不能赞同的。”皇帝又说:“《礼》说:‘王者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是这样。’又说:‘莞席用来安坐,蒲越和稿秸用来铺设。’这些都是极为恭敬而不事文饰,贵在真诚、重在质朴。如今郊祀使用陶器和匏器,与古代没有不同;但大裘、蒲秸却唯独不再保存,对于质朴恭敬的要求,恐怕还没有完全做到。况且只献一次是为了质朴,剑佩的装饰以及公卿所穿的冕服,也可以一并详细制定。”五经博士陆玮等人都说:“祭天尚且保存扫地而祭的质朴形式,服饰章纹却专取黼黻的文饰,从道理上说不可以。如今南郊神座都用嵒席,只有这一项属于莞席一类,还没有完全符合质朴的原则。应当用稿秸作下层铺垫,用蒲越作上层席子。又《司服》说:‘王祭祀昊天,穿大裘’,可见诸臣的礼服不能与王相同。自魏以来都用衮服,如今请依古制另制大裘。”诏令说:“可以。”陆玮等又考察大裘的形制,只有郑玄注《司服》说“大裘是羔皮裘”,既然没有其他出处,就不能作为确定依据。考察六种冕服,都是上衣黑色、下裳浅红色。如今应当用黑色缯帛制作,形制像裘;下裳用浅红色,都不加纹饰刺绣。冕则不设旒。诏令说:“可以。” 皇帝宴会时,穿单衣、戴黑色介帻。旧制中三日、九日的小会,刚出宫时乘金辂、穿这种服装。八年,皇帝改为出行和返回都乘辇,戴白纱帽。九年,司马筠等人共同议论说:“《礼记·玉藻》说:‘诸侯戴玄冕祭祀,戴裨冕朝见。’《杂记》又说:‘大夫戴冕祭祀公室,戴弁祭祀自己。’如今的尚书,对上不同于公侯,对下又不是卿士,只有朝服,原本没有冕服。但既然参与斋戒祭祀,就不能与朝服完全相同;应依照太常和博士等斋官的例子,穿皁衣、绛色襈边、中单,戴竹叶冠。若不亲自奉行祭祀,就不必入庙。”皇帝听从了他们。十一年,尚书议论说:“按《礼》,赤脚穿袜,是用于燕居静坐的场合,鞋不应陈列在尊者身旁。如今祭祀是最为恭敬的场合,却没有一个人不赤脚。清庙尊严肃穆,既然超越了通常礼制,凡是来此行走的人,都应赤脚穿袜。”诏令说:“可以。”
陈永定元年,武帝即位,徐陵白:“所定乘舆御服,皆采梁之旧制。”又以为“冕旒,后汉用白玉珠,晋过江,服章多阙,遂用珊瑚杂珠,饰以翡翠”。侍中顾和奏:“今不能备玉珠,可用白〔。”从之。萧骄子云:“白〔,蚌珠是也。”帝曰:“形制依此。今天下初定,务从节俭。应用绣、织成者,并可彩画,金色宜涂,珠玉之饰,任用蚌也。”至天嘉初,悉改易之,定令具依天监旧事,然亦往往改革。今不同者,皆随事于注言之;不言者,盖无所改制云。皇太子,金玺龟钮,硃绶,三百二十首朝服,远游冠,金博山,佩瑜玉翠緌,垂组,硃衣,绛纱袍,皁缘白纱中衣,白曲领,带鹿卢剑,火珠首,素革带,玉钩燮,兽头鞶囊。其大小会、祠庙、朔望、五日还朝,皆朝服,常还上宫则硃服。若释奠,则远游冠,玄朝服,绛缘中单,绛袴袜,玄舄。讲,则著介帻。又有三梁进贤冠。其侍祀则平冕九旒,衮衣九章,白纱绛缘中单,绛缯韠,赤舄,绛靺。若加元服,则中舍执冕从。皇太子旧有五时朝服,自天监之后则硃服。在上省则乌帽,永福省则白帽云。诸王,金玺龟钮,纁硃绶,一百六十首朝服,远游冠,介帻,硃衣,绛纱袍,皁缘中衣,素带,黑舄。佩山玄玉,垂组,大带,兽头鞶,腰剑。若加余官,则服其加官之服。开国公,金章龟钮,玄硃绶,一百四十首朝服,纱硃衣,进贤三梁冠,佩水苍玉,兽头鞶,腰剑。开国公、伯,金章龟钮,青硃绶,一百二十首朝服,纱硃衣,进贤三梁冠,佩水苍玉,善头鞶,腰剑。开国子、男,金章龟钮,青绶,一百首朝服,纱硃衣,进贤三梁冠,佩水苍玉,兽头鞶,腰剑。县、乡、亭、关内、关中及名号侯,金印龟钮,紫绶,朝服,进贤二梁冠,兽头鞶,腰剑。关内、关中及名号侯则珪钮。关外侯,银印珪钮,青绶,朝服,进贤二梁冠,兽头鞶,腰剑。诸王嗣子,金印珪钮,紫绶,八十首朝服,进贤二梁冠,佩山玄玉,兽头鞶,腰剑。开国公、侯嗣子,银印珪钮,青绶,八十首朝服,进贤二梁冠,佩水苍玉,兽头鞶,腰剑。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金章龟钮,紫绶八十首朝服,进贤三梁冠,佩山玄玉,兽头鞶,腰剑。《陈令》加有相国丞相,服制同。大司马、大将军、太尉、诸位从公者,金章龟钮,紫绶,八十首朝服,武冠,佩山玄玉,兽头鞶,腰剑。直将军则不带剑。凡公及位从公、言以将军及以左右光禄、开府仪同者,各随本位号。其文则曰“某位号仪同之章”。五等诸侯,助祭郊庙,皆平冕九旒,青玉为珠,有前无后。各以其绶色为组缨,旁垂黈纩。衣,玄上纁下,画山龙已下九章,备五采,大佩,赤舄,絇履。录尚书无章绶品秩,悉以余官总司其任,服则余官之服,犹执笏紫荷。其在都坐,则东面最上。尚书令、仆射、尚书,铜印墨绶,朝服,纳言帻、进贤冠,佩水苍玉,尚书则无印绶腰剑,紫荷,执笏。陈尚书令、仆射,金章龟钮,紫绶,八十首,兽头鞶。尚书无印绶及鞶。余并同梁。侍中散骑常侍、通直常侍、员外常侍,朝服,武冠貂蝉,侍中左插,常侍右插。皆腰剑,佩水苍玉。其员外常侍不给佩旧至尊朝会登殿,侍中常侍夹御,御下舆,则扶左右。侍中骖乘,则不带剑。中书监、令、秘书监,铜印墨绶,朝服,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腰剑,兽头鞶。陈制,银章龟钮,青绶,八十首,兽头鞶,腰剑。余同梁。左、右光禄大夫,皆与加金章紫绶同。其但加金紫者,谓之金紫光禄,但加银青者,谓之光禄大夫。《陈令》有特进,进贤二梁冠,朝服,佩水苍玉,腰剑《梁令》不载。光禄、太中、中散大夫,太常、光禄、弘训太仆、太仆、廷尉、宗正、大鸿胪、大司农、少府、大匠诸卿,丹阳尹,太子保、傅,大长秋,太子詹事,银章龟钮,青绶,兽头鞶,朝服,进贤冠二梁,佩水苍玉。卿大夫助祭,则冠平,冕五旒,黑玉为珠,有前无后。各以其绶采为组缨,旁垂黈纩。衣,玄上纁下,画华虫七章,皆佩五采大佩,赤舄,絇履。陈宫卿改云慈训,余皆同梁。又有太舟卿,服章同。骠骑、车骑、卫将军、中军、冠军、辅国将军、四方中郎将,金章紫绶,中郎将则青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陈令》:镇、卫、骠骑、车骑、中军、中卫、中抚军、中权、四征、四镇、四安、四翊、四平将军,金章兽钮。其冠军、四方中郎将,金章豹钮,并紫绶,八十首,兽头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自中军已下诸将军及冠军、四方中郎将,并官不给佩。
译陈永定元年,武帝即位,徐陵禀告说:“所制定的天子乘舆和御服,都采用梁朝旧制。”又认为:“冕旒方面,后汉使用白玉珠;晋朝渡江以后,服饰章纹多有缺失,于是采用珊瑚杂珠,并以翡翠装饰。”侍中顾和上奏说:“如今不能备齐玉珠,可以用白[缺字]。”皇帝采纳了。萧骄子说:“白[缺字],就是蚌珠。”皇帝说:“形制依照这个办法。如今天下刚刚平定,应力求节俭。凡是应当用刺绣、织成的地方,都可以改用彩绘;金色适宜涂饰;珠玉装饰,任用蚌珠也可以。”到天嘉初年,全部改换,规定一律详细依照天监年间旧制,但也常常有所改革。如今不同的地方,都随着具体事项在注文中说明;没有说明的,大概就是没有改制。” 皇太子用金玺,龟形钮;朱色绶带;朝服用三百二十首;戴远游冠,冠前有金制博山;戴金色介帻;佩瑜玉和翠色緌,垂组;穿朱衣、绛纱袍、皁色镶边的白纱中衣和白色曲领;佩鹿卢剑,剑首为火珠;系素革带,带有玉钩燮,佩兽头鞶囊。大小朝会、祭祀宗庙、朔望朝以及每五日回朝,都穿朝服;平常回到上宫则穿朱服。释奠时,戴远游冠,穿玄色朝服、绛色镶边中单、绛色袴袜和玄色舄鞋。讲学时戴介帻。另有三梁进贤冠。陪从祭祀时戴九旒平冕,穿九章衮衣、白纱绛色镶边中单、绛色缯韠、赤色舄鞋和绛色靺。若举行加元服礼,中舍人执冕随从。皇太子旧有五时朝服,自天监以后改穿朱服。在上省戴乌帽,在永福省戴白帽。”},{ 诸王使用金质龟钮玺,系纁朱色绶带;朝服为一百六十首,戴远游冠、介帻,穿朱衣、绛纱袍,内穿皂缘中衣,系素带,穿黑色舄鞋。佩戴山玄玉,垂组,系大带,佩兽头鞶,腰佩剑。如果兼任其他官职,就穿所加官职规定的服装。开国公使用金质龟钮章,系玄朱色绶带;朝服为一百四十首,穿纱制朱衣,戴进贤三梁冠,佩水苍玉,佩兽头鞶,腰佩剑。开国公、开国伯使用金质龟钮章,系青朱色绶带;朝服为一百二十首,穿纱制朱衣,戴进贤三梁冠,佩水苍玉,佩善头鞶,腰佩剑。开国子、开国男使用金质龟钮章,系青色绶带;朝服为一百首,穿纱制朱衣,戴进贤三梁冠,佩水苍玉,佩兽头鞶,腰佩剑。县侯、乡侯、亭侯、关内侯、关中侯以及名号侯,使用金质龟钮印,系紫色绶带,穿朝服,戴进贤二梁冠,佩兽头鞶,腰佩剑。关内侯、关中侯以及名号侯的印钮改用珪钮。关外侯使用银质珪钮印,系青色绶带,穿朝服,戴进贤二梁冠,佩兽头鞶,腰佩剑。诸王的嗣子使用金质珪钮印,系紫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戴进贤二梁冠,佩山玄玉,佩兽头鞶,腰佩剑。开国公、开国侯的嗣子使用银质珪钮印,系青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戴进贤二梁冠,佩水苍玉,佩兽头鞶,腰佩剑。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使用金质龟钮章,系紫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戴进贤三梁冠,佩山玄玉,佩兽头鞶,腰佩剑。《陈令》又增加了相国、丞相,服饰制度相同。大司马、大将军、太尉以及诸位位从公者,使用金质龟钮章,系紫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戴武冠,佩山玄玉,佩兽头鞶,腰佩剑。只任将军者不佩剑。凡是公爵,以及位从公者,名义上以将军或以左右光禄、开府仪同身份任职的,都各自按照本来的位号规定。其印文写作“某位号仪同之章”。五等诸侯协助祭祀郊庙时,都戴平冕九旒,以青玉为珠,只有前面有旒而后面没有。各自以所系绶带的颜色制作组缨,旁边垂下黈纩。衣服上衣为玄色,下衣为纁色,绘有山龙以下九章纹饰,齐备五种色彩;佩大佩,穿红色舄鞋和絇履。录尚书没有章绶和品秩,全部由兼任的其他官职总领其职任;服装也穿其他官职的服装,仍然执笏、佩紫荷。坐在都坐时,面向东方,位居最上。尚书令、仆射、尚书使用铜印、墨色绶带,穿朝服,戴纳言帻、进贤冠,佩水苍玉;尚书则没有印绶和腰剑,但佩紫荷、执笏。陈制中,尚书令、仆射使用金质龟钮章,系紫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佩兽头鞶;尚书没有印绶和鞶。其余都与梁制相同。侍中、散骑常侍、通直常侍、员外常侍穿朝服,戴武冠,插貂蝉:侍中在左边插,常侍在右边插。都腰佩剑,佩水苍玉。员外常侍则不给佩饰。旧制中,至尊举行朝会登殿时,侍中、常侍在御座两侧侍立;皇帝下舆时,他们扶持左右。侍中陪乘时,不佩剑。中书监、中书令、秘书监使用铜印、墨色绶带,穿朝服,戴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腰佩剑,佩兽头鞶。陈制中,使用银质龟钮章,系青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佩兽头鞶、腰佩剑。其余与梁制相同。左、右光禄大夫的待遇,都与加授金章紫绶者相同。只加授金章紫绶的,称为金紫光禄;只加授银章青绶的,称为光禄大夫。《陈令》中有特进,戴进贤二梁冠,穿朝服,佩水苍玉,腰佩剑;《梁令》没有记载。光禄大夫、太中大夫、中散大夫,太常、光禄、弘训、太仆、廷尉、宗正、大鸿胪、大司农、少府、大匠诸卿,丹阳尹,太子保、傅,大长秋,太子詹事,使用银质龟钮章,系青色绶带,佩兽头鞶,穿朝服,戴进贤二梁冠,佩水苍玉。卿、大夫协助祭祀时,戴平冕,冕上五旒,以黑玉为珠,只有前面有旒而后面没有。各自以绶带的颜色制作组缨,旁边垂下黈纩。衣服上衣为玄色,下衣为纁色,绘华虫等七章纹饰;都佩五彩大佩,穿红色舄鞋和絇履。陈制把宫卿改称慈训,其余都与梁制相同。另有太舟卿,服饰章制相同。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中军将军、冠军将军、辅国将军、四方中郎将,使用金质章、系紫色绶带;中郎将则系青色绶带。穿朝服,戴武冠,佩水苍玉。《陈令》规定:镇、卫、骠骑、车骑、中军、中卫、中抚军、中权、四征、四镇、四安、四翊、四平将军,使用金质兽钮章。冠军将军、四方中郎将使用金质豹钮章,都系紫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佩兽头鞶,穿朝服,戴武冠,佩水苍玉。中军将军以下的各将军以及冠军将军、四方中郎将,官府都不供给佩饰。
领、护军,中领、护军,五营校尉,银印青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兽头鞶。其屯骑,夹御日,假给佩,余校不给。《陈令》:领、护,金章龟钮,紫绶,八十首。中领、护,银章龟钮,青绶,八十首。其五营校尉,银印珪钮,青绶,八十首。官不给佩。余并同梁。弘训卫尉,卫尉,陈宫卿云慈训,服同诸卿,但武冠。司隶校尉,陈无官服左右卫、骁骑、游击、前、左、右、后军将军,龙骧、宁朔、建威、振威、奋威、扬威、广威、武威、建武、振武、奋武、扬武、广武等将军,积弩、积射、强弩将军,监军,银章青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兽头珪。骁、游已下,并不给佩。骁、游夹侍日,假给。《陈令》:左、右卫,银章龟钮,不给剑。左右骁骑、游击、云骑、游骑、前、左、右、后军将军,左右中郎将,银印珪钮。余服饰同梁,亦官不给佩。其骁、游、云骑,夹御日,假给。其积弩、积射、强弩,铜印环钮,墨绶,带剑。余服同梁。又有忠武、军师、武臣、爪牙、龙骑、云麾、镇兵、翊帅、宣惠、宣毅、智威、仁威、勇威、信威、严威、智武、仁武、勇武、信武、严武,金章豹钮,紫绶,八十首。官不给。轻车、镇朔、武旅、贞毅、明威、宁远、安远、征远、振远、宣远等将军,金章貔钮,紫绶,并兽头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国子祭酒,皁朝服,进贤二梁冠,佩水苍玉。御史中丞、都水使者,银印,墨绶,朝服,进贤二梁冠,兽头鞶,腰剑,佩水苍玉。陈中丞,银章龟钮,青绶,八十首,二梁冠。余同梁。其都水,陈、梁改为太舟卿,服在诸卿中见。谒者仆射,铜印环钮,墨绶,八十首。朝服,高山冠,兽头鞶,佩水苍玉,腰剑。诸军司,银章龟钮,青绶,朝服,武冠,兽头鞶。给事中、黄门侍郎、散骑通直员外、散骑侍郎、奉朝请、太子中庶子、庶子、武卫将军、武骑常侍,朝服,武冠,腰剑。《陈令》:庶子已上簪笔。其武卫不剑,正直夹御,白布袴褶。中书侍郎,朝服,进贤一梁冠,腰剑。冗从仆射、太子卫率,铜印,墨绶,兽头鞶,朝服,武冠。陈卫率,银章龟钮,青绶,不剑。冗从,铜印环钮,墨绶,腰剑。余并同梁。武贲中郎将、羽林监,铜印环钮,墨绶,朝服,武冠,兽头鞶,腰剑。其在陛牙及备卤簿,著毼尾,绛纱縠单衣。护匈奴中郎将,护羌、戎、夷、蛮、越、乌丸、西域校尉,银印珪钮,青绶,朝服,武冠,兽头鞶。《陈令》无此官。其庶子,镇蛮、宁蛮、平戎、西戎校尉,平越中郎将,服章同。安夷、抚夷护军,州郡国都尉,奉车、驸马、骑都尉,诸护军,银印珪钮,青绶,兽头鞶,朝服,武冠。陈安远、镇蛮护军,州、郡、国都尉,奉车、驸马、骑都尉,诸护军,服章同。无余文。州刺史,铜印,墨绶,兽头鞶,腰剑,绛朝服,进贤二梁冠。陈铜章龟钮,青绶。余同梁。郡国太守、相、内史,银章龟钮,青绶,兽头鞶,单衣,介帻。加中二千石,依卿尹冠服剑佩。尚书左、右丞,秘书丞,铜印环钮,黄绶,兽爪鞶,朝服,进贤一梁冠。尚书,秘书著作郎,太子中舍人、洗马、舍人,朝服,进贤一梁冠,腰剑。诸王友、文学,硃服,进贤一梁冠。《陈令》,诸王师服同。治书侍御史、侍御史,朝服,腰剑,法冠。治书侍御史,则有铜印环钮,墨绶。陈又有殿中、兰台侍御史,朝服,法冠,腰剑,簪笔。诸博士,给皁朝服,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太学博士,正限八人,著佩,限外六人不给。廷尉律博士,无佩。并簪笔。国子助教,皁朝服,进贤一梁冠,簪笔。公府长史,兽头鞶。诸卿尹丞,黄绶,兽爪鞶,簪笔。诸县署令、秩千石者,兽爪鞶,铜印环钮,墨绶,朝服,进贤两梁冠。长史硃服,诸卿尹丞、建康令,玄服。公府掾属、主簿、祭酒,硃服,进贤一梁冠。公府令史亦同。领、护军长史,硃服,兽头鞶。诸军长史,单衣,介帻,兽头鞶。诸卿部丞、狱丞,并皁朝服,一梁冠,黄绶,兽爪鞶,簪笔。太子保、傅、詹事丞,早朝服,一梁冠,簪笔,兽爪鞶,黄绶。郡国相、内史丞、长史,单衣,介帻。长史,兽头鞶,其丞,黄绶,兽爪鞶。诸县署令、长、相,单衣,介帻,兽头鞶,铜印环钮,墨绶,朝服,进贤一梁冠。诸署令,硃衣,武冠。州都大中正、郡中正,单衣,介帻。太子门大夫,兽头鞶,陵令、长,兽爪鞶,铜印环钮,墨绶,朝服,进贤一梁冠。令、长硃服,率更、家令、仆,朝服,两梁冠,兽头鞶,腰剑。黄门诸署令、仆、长丞,硃服,进贤一梁冠,铜印环钮,墨绶。丞,黄绶。黄门冗从仆射监、太子寺人监,铜印环钮,墨绶,朝服,武冠,兽头般。
译领军、护军、中领军、中护军、五营校尉使用银质印、青色绶带,穿朝服,戴武冠,佩水苍玉,佩兽头鞶。其中屯骑校尉在皇帝身边侍卫时,临时供给佩饰;其余校尉都不供给。《陈令》规定:领军、护军使用金质龟钮章,系紫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中领军、中护军使用银质龟钮章,系青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五营校尉使用银质珪钮印,系青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官府不供给佩饰。其余都与梁制相同。弘训卫尉、卫尉,陈制称为慈训宫卿,服饰与诸卿相同,只戴武冠。司隶校尉,陈制没有规定官服。左右卫将军、骁骑将军、游击将军、前军将军、左军将军、右军将军、后军将军,以及龙骧、宁朔、建威、振威、奋威、扬威、广威、武威、建武、振武、奋武、扬武、广武等将军,积弩、积射、强弩将军,监军,使用银质章、系青色绶带,穿朝服,戴武冠,佩水苍玉,佩兽头珪。骁骑、游击将军以下各官,都不供给佩饰。骁骑、游击将军在皇帝身边侍卫时,临时供给。 《陈令》规定:左右卫使用银质龟钮章,不供给佩剑;左右骁骑、游击、云骑、游骑、前军、左军、右军、后军将军,左右中郎将,使用银质珪钮印。其余服饰与梁制相同,官府也不供给佩饰。其中骁骑、游击、云骑将军在皇帝身边侍卫时,临时供给。积弩、积射、强弩将军使用铜质环钮印,系墨色绶带,佩剑。其余服饰与梁制相同。另有忠武、军师、武臣、爪牙、龙骑、云麾、镇兵、翊帅、宣惠、宣毅、智威、仁威、勇威、信威、严威、智武、仁武、勇武、信武、严武等将军,使用金质豹钮章,系紫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官府不供给佩饰。轻车、镇朔、武旅、贞毅、明威、宁远、安远、征远、振远、宣远等将军,使用金质貔钮章,系紫色绶带,都佩兽头鞶,穿朝服,戴武冠,佩水苍玉。国子祭酒穿皂色朝服,戴进贤二梁冠,佩水苍玉。御史中丞、都水使者使用银印、墨色绶带,穿朝服,戴进贤二梁冠,佩兽头鞶,腰佩剑,佩水苍玉。陈制中,御史中丞使用银质龟钮章,系青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戴二梁冠;其余与梁制相同。都水使者在陈、梁两代都改称太舟卿,服饰列在诸卿一项中。谒者仆射使用铜质环钮印,系墨色绶带,朝服为八十首;穿朝服,戴高山冠,佩兽头鞶,佩水苍玉,腰佩剑。诸军司使用银质龟钮章,系青色绶带,穿朝服,戴武冠,佩兽头鞶。给事中、黄门侍郎、散骑通直员外、散骑侍郎、奉朝请、太子中庶子、庶子、武卫将军、武骑常侍,穿朝服,戴武冠,腰佩剑。《陈令》规定:庶子以上都簪笔。武卫将军不佩剑,正直时在皇帝两侧侍卫,穿白布袴褶。中书侍郎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腰佩剑。冗从仆射、太子卫率使用铜印、墨色绶带,佩兽头鞶,穿朝服,戴武冠。陈制中,太子卫率使用银质龟钮章,系青色绶带,不佩剑;冗从仆射使用铜质环钮印,系墨色绶带,腰佩剑。其余都与梁制相同。武贲中郎将、羽林监使用铜质环钮印,系墨色绶带,穿朝服,戴武冠,佩兽头鞶,腰佩剑。他们在殿阶前执卫或列入卤簿仪仗时,戴毼尾,穿绛纱縠单衣。护匈奴中郎将,护羌、戎、夷、蛮、越、乌丸、西域校尉,使用银质珪钮印,系青色绶带,穿朝服,戴武冠,佩兽头鞶。《陈令》中没有这些官职。其庶子官中的镇蛮、宁蛮、平戎、西戎校尉和平越中郎将,服饰章制相同。安夷、抚夷护军,州、郡、国都尉,奉车都尉、驸马都尉、骑都尉以及诸护军,使用银质珪钮印,系青色绶带,佩兽头鞶,穿朝服,戴武冠。陈制中的安远、镇蛮护军,州、郡、国都尉,奉车都尉、驸马都尉、骑都尉以及诸护军,服饰章制相同。没有其他文字记载。州刺史使用铜印、墨色绶带,佩兽头鞶,腰佩剑,穿绛色朝服,戴进贤二梁冠。陈制使用铜质龟钮章,系青色绶带;其余与梁制相同。郡国的太守、相、内史,佩银印龟钮,系青色绶带,束兽头鞶带,穿单衣,戴介帻。加官至中二千石者,依照九卿、尹的冠服、佩剑和佩饰制度。尚书左丞、右丞和秘书丞,佩铜印环钮,系黄色绶带,束兽爪鞶带,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尚书、秘书著作郎、太子中舍人、洗马、舍人,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腰佩剑。诸王友、文学,穿朱色服,戴进贤一梁冠。《陈令》规定,诸王师的服饰与此相同。治书侍御史、侍御史,穿朝服,腰佩剑,戴法冠。治书侍御史还佩铜印环钮,系黑色绶带。陈朝另设殿中侍御史、兰台侍御史,穿朝服,戴法冠,腰佩剑,头上簪笔。诸博士,供给黑色朝服,戴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太学博士,正式名额为八人,给佩水苍玉;名额以外的六人不给佩玉。廷尉律博士不佩玉;都要簪笔。国子助教,穿黑色朝服,戴进贤一梁冠,头上簪笔。公府长史束兽头鞶带。诸卿、尹的丞,系黄色绶带,束兽爪鞶带,头上簪笔。诸县署令以及秩禄为千石的官员,束兽爪鞶带,佩铜印环钮,系黑色绶带,穿朝服,戴进贤两梁冠。长史穿朱色服;诸卿、尹的丞和建康令,穿玄色服。公府掾属、主簿、祭酒,穿朱色服,戴进贤一梁冠。公府令史也相同。领军将军、护军将军的长史,穿朱色服,束兽头鞶带。诸军的长史,穿单衣,戴介帻,束兽头鞶带。诸卿所属各部的丞、狱丞,都穿黑色朝服,戴一梁冠,系黄色绶带,束兽爪鞶带,头上簪笔。太子保、太子傅、詹事丞,穿黑色朝服,戴一梁冠,头上簪笔,束兽爪鞶带,系黄色绶带。郡国的相、内史丞、长史,穿单衣,戴介帻。长史束兽头鞶带;内史丞系黄色绶带,束兽爪鞶带。诸县署的令、长、相,穿单衣,戴介帻,束兽头鞶带,佩铜印环钮,系黑色绶带,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诸署令穿朱衣,戴武冠。州都大中正、郡中正,穿单衣,戴介帻。太子门大夫束兽头鞶带。陵令、陵长束兽爪鞶带,佩铜印环钮,系黑色绶带,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令、长穿朱色服;率更、家令、仆,穿朝服,戴两梁冠,束兽头鞶带,腰佩剑。黄门各署的令、仆、长丞,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佩铜印环钮,系墨绶;丞系黄绶。黄门冗从仆射监、太子寺人监,佩铜印环钮,系墨绶,穿朝服,戴武冠,佩兽头鞶。
公府司马,领、护军司马,诸军司马,护匈奴中郎将,护羌、戎、夷、蛮、越、乌丸、戊己校尉长史、司马,铜印环钮,墨绶,兽头鞶,朝服,武冠。诸军司马,单衣,平巾帻。长史,介帻。《陈令》:公府司马,领、护军司马,诸军司马,镇安蛮安远护军,蛮、戎、越校尉中郎将长史、司马,其服章与梁官同。公府从事中郎,硃服,进贤一梁冠。诸将军开府功曹、主簿,单衣,介帻,革带。廷尉,建康正、监平,铜印环钮,墨绶,皁零辟,朝服,法冠,兽爪鞶。左、右卫司马,铜印环钮,墨绶,单衣,带,平巾帻,兽头鞶。诸府参军,单衣,平巾帻。诸州别驾、治中、从事、主簿、西曹从事,玄朝服,进贤一梁冠,簪笔。常公事,单衣,介帻,硃衣。直阁将军,硃服,武冠,铜印珪钮,青绶,兽头鞶。直阁将军、诸殿主帅,硃服,武冠。正直绛衫,从则衤雨裆衫。诸开国郎中令、大农、公、傅中尉,铜印环钮,青绶,朝服,进贤两梁冠,中尉武冠,皆兽头鞶。诸开国三将军,铜印环钮,青绶,朝服,武冠。限外者不给印。陈制:墨绶,余并同梁。开国掌书中尉、司马,陵庙食官,厩牧长,典医典府丞,铜印。常侍、侍郎、世子、庶子、谒者、中大夫、舍人,不给印。典书、典祠、学官令,典膳丞、长,铜印。限外者不给印。左右常侍、侍郎,典卫中尉司马,朝服,武冠。典书、典祠、学官令,朝服,进贤一梁冠。余悉硃服,一梁冠。常侍、侍郎、典书、典祠、学官令,簪笔,腰剑。太子卫率、率更、家令丞,铜印环钮,黄绶,皁朝服,进贤一梁冠,兽爪鞶。太子常从武贲督,铜印环钮,墨绶,朝服,武冠,兽爪鞶。殿中将军、员外将军,硃服,武冠。州郡国都尉司马,铜印环钮,墨绶,硃服,武冠,兽头鞶。诸谒者,朝服,高山冠。中书通事舍人门下令史、主书典书令史、门下朝廷局书令史、太子门下通事守舍人、主书典守舍人、二宫斋内职左右职局斋干已上,硃服,武冠。殿中内外局监、太子内外监、殿中守舍人,铜印环钮,硃服,武冠。内外监典事书吏,硃服,进贤一梁冠。内监朝廷人领局典事、外监统军队谘详发遣局典事,武冠。外监及典事书吏,悉著硃衣,唯正直及斋监并受使,不在例。其东宫内外监、殿典事书吏,依台格。五校、三将将军主事,内监主事,外监主事,三校主事,硃服,武冠。尚书都令史,都水参事,门下书令史,集书、中书、尚书、秘书著作掌书主书主图主谱典客令史书令史,监、令、仆射省事,兰台、殿中兰台、谒、都水令史,公府令史书令史,太子导客、次客守舍人及诸省典事,硃衣,进贤一梁冠。尚书都算、度支算、左右校吏,硃服,进贤一梁冠。诸县署丞、太子诸署丞、王公侯诸署及公主家令丞、仆,铜印环钮,黄绶,硃服,进贤一梁冠。太官、太医丞,武冠。诸县尉,铜印环钮,单衣,介帻,黄绶,兽爪鞶。节骑郎,硃服,武冠。其在陛列及备卤簿者,毼尾,绛纱縠单衣。御节郎、黄钺郎,朝服,赤介帻,簪笔。典仪、唱警、唱奏事、持兵、主麾等诸职,公事及备卤簿,硃服,武冠。殿中中郎将、校尉、都尉,银印珪钮,青绶,硃服,武冠,兽头鞶。城门侯,铜印环钮,墨绶,硃服,武冠,兽头鞶。部曲督、司马吏、部曲将,铜印环钮,硃服,武冠。司马吏,假墨绶,兽爪鞶。太中、中散、谏议大夫,议郎、中郎、郎中、舍人,硃服,进贤一梁冠。诸门郎、仆射、佐吏,东宫门吏,其郎硃服,仆射皁零辟,朝服,进贤冠,吏却非冠,佐吏著进贤冠。总章协律,铜印环钮,艾绶,兽爪鞶,硃服,武冠。黄门后阁舍人、主书、斋帅、监食、主食、主客、扶侍、鼓吹,硃服,武冠。鼓吹进贤冠,斋帅墨绶,兽头鞶。殿中司马,铜印环钮,墨绶,硃服,武冠,兽头鞶。总章监、鼓吹监,铜印环钮,艾绶,硃服,武冠。诸四品将兵都尉、牙门将、崇毅、材官、折难、轻骑、扬烈、威远、宁远、宣威、光威、骧威、威烈、威虏、平戎、绥远、绥狄、绥边、绥戎、兽威、威武、烈武、毅武、奋武、讨寇、讨虏、殄难、讨难、讨夷、厉武、横野、陵江、鹰扬、执讯、荡寇、荡虏、荡难、荡逆、殄虏、扫虏、扫难、扫逆、扫寇、厉锋、武奋、武牙、广野,领兵满五十人,给银章,不满五十,除板而已,不给章,硃服,武冠。以此官为刺史、太守,皆青绶。此条已下,皆陈制,与梁不同。典仪但帅、典仪正帅,硃衣,武冠。其本资有殿但、正帅,得带艾绶,兽头鞶。殿但帅、正帅,艾绶,兽头鞶,硃服,武冠。殿帅、羽仪帅、员外帅,硃衣,武冠。
译公府司马、领军司马、护军司马、各军司马,以及护匈奴中郎将、护羌校尉、护戎校尉、护夷校尉、护蛮校尉、护越校尉和乌丸校尉、戊己校尉的长史、司马,佩铜印环钮,系墨绶,佩兽头鞶,穿朝服,戴武冠。各军司马穿单衣,戴平巾帻;长史戴介帻。《陈令》规定:公府司马、领军司马、护军司马、各军司马、镇安蛮护军、安远护军,以及蛮、戎、越校尉和中郎将的长史、司马,服饰章制都与梁朝官员相同。公府从事中郎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各将军开府的功曹、主簿穿单衣,戴介帻,系革带。廷尉、建康正、监平,佩铜印环钮,系墨绶,佩皂零辟,穿朝服,戴法冠,佩兽爪鞶。左卫司马、右卫司马,佩铜印环钮,系墨绶,穿单衣,系带,戴平巾帻,佩兽头鞶。各府参军穿单衣,戴平巾帻。各州别驾、治中、从事、主簿、西曹从事,穿玄色朝服,戴进贤一梁冠,簪笔。办理日常公务时,穿单衣,戴介帻,穿朱衣。直阁将军穿朱衣,戴武冠,佩铜印珪钮,系青绶,佩兽头鞶。直阁将军、各殿主帅穿朱衣,戴武冠。正式当值时穿绛衫,随从时穿衤雨裆衫。各开国国的郎中令、大农、公、傅、中尉,佩铜印环钮,系青绶,穿朝服,戴进贤两梁冠;中尉戴武冠;都佩兽头鞶。各开国三将军佩铜印环钮,系青绶,穿朝服,戴武冠。品秩在规定范围之外的,不发给印。陈制规定:系墨绶,其余都与梁制相同。开国国的掌书中尉、司马,陵庙食官,厩牧长,典医、典府丞,佩铜印。常侍、侍郎、世子、庶子、谒者、中大夫、舍人,不发给印。典书、典祠、学官令,典膳丞、典膳长,佩铜印。品秩在规定范围之外的,不发给印。左右常侍、侍郎、典卫中尉司马,穿朝服,戴武冠。典书、典祠、学官令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其余都穿朱衣,戴一梁冠。常侍、侍郎、典书、典祠、学官令簪笔,腰佩剑。太子卫率、率更、家令丞,佩铜印环钮,系黄绶,穿皂色朝服,戴进贤一梁冠,佩兽爪鞶。太子常从武贲督佩铜印环钮,系墨绶,穿朝服,戴武冠,佩兽爪鞶。殿中将军、员外将军穿朱衣,戴武冠。州、郡、国都尉司马佩铜印环钮,系墨绶,穿朱衣,戴武冠,佩兽头鞶。各谒者穿朝服,戴高山冠。中书通事舍人门下令史、主书典书令史、门下朝廷局书令史、太子门下通事守舍人、主书典守舍人,以及二宫斋内职、左右职局的斋干以上人员,穿朱衣,戴武冠。殿中内外局监、太子内外监、殿中守舍人,佩铜印环钮,穿朱衣,戴武冠。内外监的典事、书吏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内监朝廷人领局典事、外监统军队谘详发遣局典事,戴武冠。外监和典事书吏都穿朱衣,只有正式当值、斋监以及奉使人员不在此例。东宫内外监、殿典事书吏,依照台格办理。五校、三将将军主事,内监主事,外监主事,三校主事,穿朱衣,戴武冠。尚书都令史、都水参事、门下书令史,集书、中书、尚书、秘书著作的掌书、主书、主图、主谱、典客令史、书令史,监、令、仆射省事,兰台、殿中兰台、谒者、都水令史,公府令史、书令史,太子导客、次客守舍人以及各省典事,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尚书都算、度支算、左右校吏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各县署丞、太子各署丞、王公侯各署以及公主家令丞、仆,佩铜印环钮,系黄绶,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太官丞、太医丞戴武冠。各县尉佩铜印环钮,穿单衣,戴介帻,系黄绶,佩兽爪鞶。节骑郎穿朱衣,戴武冠。在陛列中值班或参加卤簿时,戴毼尾,穿绛纱縠单衣。御节郎、黄钺郎穿朝服,戴红色介帻,簪笔。典仪、唱警、唱奏事、持兵、主麾等职,办理公务及参加卤簿时,穿朱衣,戴武冠。殿中中郎将、校尉、都尉,佩银印珪钮,系青绶,穿朱衣,戴武冠,佩兽头鞶。城门侯佩铜印环钮,系墨绶,穿朱衣,戴武冠,佩兽头鞶。部曲督、司马吏、部曲将佩铜印环钮,穿朱衣,戴武冠。司马吏暂用墨绶,佩兽爪鞶。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谏议大夫、议郎、中郎、郎中、舍人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各门郎、仆射、佐吏以及东宫门吏中,郎穿朱衣;仆射穿皂色零辟,穿朝服,戴进贤冠;吏戴却非冠;佐吏戴进贤冠。总章协律佩铜印环钮,系艾绶,佩兽爪鞶,穿朱衣,戴武冠。黄门后阁舍人、主书、斋帅、监食、主食、主客、扶侍、鼓吹,穿朱衣,戴武冠。鼓吹戴进贤冠;斋帅系墨绶,佩兽头鞶。殿中司马佩铜印环钮,系墨绶,穿朱衣,戴武冠,佩兽头鞶。总章监、鼓吹监佩铜印环钮,系艾绶,穿朱衣,戴武冠。各四品将兵都尉、牙门将,以及崇毅、材官、折难、轻骑、扬烈、威远、宁远、宣威、光威、骧威、威烈、威虏、平戎、绥远、绥狄、绥边、绥戎、兽威、威武、烈武、毅武、奋武、讨寇、讨虏、殄难、讨难、讨夷、厉武、横野、陵江、鹰扬、执讯、荡寇、荡虏、荡难、荡逆、殄虏、扫虏、扫难、扫逆、扫寇、厉锋、武奋、武牙、广野等号将军,领兵满五十人者,发给银章;不满五十人者,只授板,不发章,穿朱衣,戴武冠。以这些官职出任刺史、太守的,都系青绶。从这一条以下,都是陈制,与梁制不同。典仪但帅、典仪正帅穿朱衣,戴武冠。原有资品为殿但、正帅的,可以系艾绶,佩兽头鞶。殿但帅、正帅系艾绶,佩兽头鞶,穿朱衣,戴武冠。殿帅、羽仪帅、员外帅穿朱衣,戴武冠。
威雄、猛、烈、振、信、胜、略、风、力、光等十威将军,武猛、略、胜、力、毅、健、烈、威、锐、勇等十武将军,并银章熊钮,青绶,兽头鞶,武冠,朝服。猛毅、烈、威、锐、震、进、智、武、胜、骏等十猛将军,银章罴钮,青绶,兽头鞶,武冠,朝服。壮武、勇、烈、猛、锐、威、毅、志、意、力等十壮将军,骁雄、桀、猛、烈、武、勇、锐、名、胜、迅等十骁将军,雄猛、威、明、烈、信、武、勇、毅、壮、健等十雄将军,并银章羔钮,青绶,兽头鞶,武冠,朝服。忠勇、烈、猛、锐、壮、毅、捍、信、义、胜等十忠将军,明智、略、远、勇、烈、威、胜、进、锐、毅等十明将军,光烈、明、英、远、胜、锐、命、勇、武、野等十光将军,飚勇、猛、烈、锐、奇、决、起、略、胜、出等十飚将军,并银章鹿钮,青绶,兽头鞶,武冠,朝服。龙骧、武视、云旗、风烈、电威、雷音、驰、锐、进锐、羽骑、突骑、折冲、冠武、和戎、安垒、起猛、英果、扫虏、扫狄、武锐、摧锋、开远、略远、贞威、决胜、清野、坚锐、轻锐、拔山、云勇、振旅等三十号将军,银印菟钮,青绶,兽头鞶,朝服,武冠。超武、铁骑、楼船、宣猛、树功、克狄、平虏、棱威、戎昭、威戎、伏波、雄戟、长剑、冲冠、雕骑、佽飞、勇骑、破敌、克敌、威虏、前锋、武毅、开边、招远、全威、破阵、荡寇、殄虏、横野、驰射等三十号将军,铜印环钮,墨绶,兽头鞶,朝服,武冠。并左十二件将军,除并假给章印绶,板则止硃服、武冠而已。其勋选除,亦给章印。建威、牙门、期门已下诸将军,并铜印环钮,墨绶,兽头鞶,硃服,武冠。板则无印绶,止冠服而已。其在将官,以功次转进,应署建威已下诸号,不限板除,悉给印绶。若武官署位转进,登上条九品驰射已上诸戎号,亦不限板除,悉给印绶。千人督、校督司马,武贲督、牙门将、骑督督、守将兵都尉、太子常从督别部司马、假司马,假铜印环钮,硃服,武冠,墨绶,兽头鞶。武猛中郎将、校尉、都尉,铜印环钮,硃服,武冠。其以此官为千人司马、道贲督已上及司马,皆假墨绶,兽头鞶。已上陈制,梁所无及不同者。陛长、甲仆射、主事吏将骑、廷上五牛旗假吏武贲,在陛列及备卤簿,服锦文衣,武冠,毼尾。陛长者,假铜印环钮,墨绶,兽头鞶。假旄头羽林,在陛列及备卤簿,服绛单衣,上著韦画腰襦,假旄头。舆辇、迹禽、前驱、由基强弩司马,给绛科单衣,武冠。其本位佩武猛都尉已上印者,假墨绶,别部司马已下假墨绶,并兽头鞶。殿中冗从武贲、殿中武贲、持钑戟冗从武贲,假青绶,绛科单衣,武冠。《陈令》:绛科单衣,其本位职佩武猛、都尉等印,假鞶绶,依前条。持椎斧武骑武贲、五骑传诏武贲、殿中羽林、太官尚食武贲、称饭宰人、诸宫尚食武贲,假墨绶,给绛褠,武冠。其佩武猛、都尉等位印,皆依上条假鞶绶之例。其在陛列及备卤簿,五骑武贲,服锦文衣,毼尾。宰人服离支衣。领军捉刃人,乌总帽,袴褶,皮带。絓是羽葆毦鼓吹,悉改著进贤冠,外给系毦。鼓吹著武冠。诸官鼓吹,尚书廊下都坐门下使守藏守阁、殿中威仪驺,武贲常直殿门云龙门者、门下左右部武贲羽林驺,给传事者诸导驺门下中书守阁、尚书门下武贲羽林驺,兰台五曹节藏仆射廊下守阁、威仪发符驺,都水使者廊下守给驺,谒者威仪驺,诸宫谒者驺,绛曈,武冠,衣服如旧。大谁、天门士,皁科单衣,樊哙冠。卫士,涅布曈,却敌冠。诸将军、使持节、都督执节史,硃衣,进贤一梁冠。自此条已下皆陈制,梁所无。持节节史,单衣,介帻。其纂戎戒严时,同使持节。制假节节史,单衣,介帻。凡节趺,以石为之。持节皆刻为鞶螭形,假节及给蛮夷节,皆刻为狗头趺。诸王典签帅,单衣,平巾帻。典签书吏,袴褶,平巾帻。诸王书佐,单衣,介帻。公府书佐,硃衣,进贤冠。诸王国舍人、司理、谒者、閤下令史、中卫都尉,硃衣,进贤一梁冠。司理假铜印,谒者高山冠,令史已下武冠。太子太傅五官功曹、主簿,皁朝服,进贤一梁冠。太子二傅门下主记、录事、功曹书佐,门下书佐,记室帐下督、都督省事,法曹书佐,太傅外都督,皁衣,进贤一梁冠。太子妃家令,绛朝服,进贤一梁冠。太子三校、二将,积弩、殿中将军,衣服皆与上宫官同。太子正员司马督、题阁监,铜印墨绶三校内主事、主章、扶侍,守舍人,衣带仗局、服饰衣局、珍宝朝廷主衣统,奏事干,内局内干,硃衣,武冠。
译威雄、猛、烈、振、信、胜、略、风、力、光等十威将军,以及武猛、略、胜、力、毅、健、烈、威、锐、勇等十武将军,都佩熊钮银章,系青绶,佩兽头鞶,戴武冠,穿朝服。猛毅、烈、威、锐、震、进、智、武、胜、骏等十猛将军,佩罴钮银章,系青绶,佩兽头鞶,戴武冠,穿朝服。壮武、勇、烈、猛、锐、威、毅、志、意、力等十壮将军,骁雄、桀、猛、烈、武、勇、锐、名、胜、迅等十骁将军,雄猛、威、明、烈、信、武、勇、毅、壮、健等十雄将军,都佩羔钮银章,系青绶,佩兽头鞶,戴武冠,穿朝服。忠勇、烈、猛、锐、壮、毅、捍、信、义、胜等十忠将军,明智、略、远、勇、烈、威、胜、进、锐、毅等十明将军,光烈、明、英、远、胜、锐、命、勇、武、野等十光将军,飚勇、猛、烈、锐、奇、决、起、略、胜、出等十飚将军,都佩鹿钮银章,系青绶,佩兽头鞶,戴武冠,穿朝服。龙骧、武视、云旗、风烈、电威、雷音、驰、锐、进锐、羽骑、突骑、折冲、冠武、和戎、安垒、起猛、英果、扫虏、扫狄、武锐、摧锋、开远、略远、贞威、决胜、清野、坚锐、轻锐、拔山、云勇、振旅等三十号将军,佩菟钮银印,系青绶,佩兽头鞶,穿朝服,戴武冠。超武、铁骑、楼船、宣猛、树功、克狄、平虏、棱威、戎昭、威戎、伏波、雄戟、长剑、冲冠、雕骑、佽飞、勇骑、破敌、克敌、威虏、前锋、武毅、开边、招远、全威、破阵、荡寇、殄虏、横野、驰射等三十号将军,佩铜印环钮,系墨绶,佩兽头鞶,穿朝服,戴武冠。连同左边十二种将军,除正式授予者外,均暂时发给章、印、绶;若只授板,则仅有朱衣、武冠而已。按勋劳选授官职时,也发给章、印。建威、牙门、期门以下各号将军,都佩铜印环钮,系墨绶,佩兽头鞶,穿朱衣,戴武冠。只授板的没有印绶,仅有冠服。将官按功劳次序升迁,若应当授予建威以下各号,不论是授板还是正式除授,一律发给印绶。武官按官位升迁,升至前条所列九品驰射以上各武号时,也不论是授板还是正式除授,一律发给印绶。千人督、校督司马、武贲督、牙门将、骑督督、守将兵都尉、太子常从督、别部司马、假司马,暂用铜印环钮,穿朱衣,戴武冠,系墨绶,佩兽头鞶。武猛中郎将、校尉、都尉佩铜印环钮,穿朱衣,戴武冠。以这些官职担任千人司马、道贲督以上官职以及司马的,都暂系墨绶,佩兽头鞶。以上是陈制,梁制中没有或与梁制不同的内容。陛长、甲仆射、主事吏将骑、廷上五牛旗假吏武贲,在陛列中值班或参加卤簿时,穿锦文衣,戴武冠,戴毼尾。陛长暂用铜印环钮,系墨绶,佩兽头鞶。假旄头羽林在陛列中值班或参加卤簿时,穿绛色单衣,外面穿韦制彩绘腰襦,暂用旄头。舆辇、迹禽、前驱、由基强弩司马,穿绛色科单衣,戴武冠。其中原职佩有武猛都尉以上官印的,暂系墨绶;别部司马以下官职暂系墨绶,并佩兽头鞶。殿中冗从武贲、殿中武贲、持钑戟冗从武贲,暂系青绶,穿绛色科单衣,戴武冠。《陈令》规定:穿绛色科单衣者,若原职佩有武猛、都尉等官印,暂时佩用鞶、绶,依照前条办理。持椎斧武骑武贲、五骑传诏武贲、殿中羽林、太官尚食武贲、称饭宰人、各宫尚食武贲,暂系墨绶,穿绛色褠衣,戴武冠。凡佩有武猛、都尉等官位印的,都依照上条暂时佩用鞶、绶的规定。在陛列中值班或参加卤簿时,五骑武贲穿锦文衣,戴毼尾。宰人穿离支衣。领军捉刃人戴乌总帽,穿袴褶,系皮带。凡属羽葆、毦、鼓吹人员,都改戴进贤冠,外面发给系毦;鼓吹人员戴武冠。各官署的鼓吹,尚书廊下都坐、门下使、守藏、守阁、殿中威仪驺,武贲常直殿门、云龙门者,门下左右部武贲、羽林驺,给传事者,各导驺,门下中书守阁,尚书门下武贲、羽林驺,兰台五曹节藏仆射廊下守阁、威仪发符驺,都水使者廊下守、给驺,谒者威仪驺,各宫谒者驺,都穿绛色曈衣,戴武冠,服装照旧。大谁、天门士穿皂色科单衣,戴樊哙冠。卫士穿涅布曈,戴却敌冠。各将军、使持节、都督执节史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从这一条以下都是陈制,梁制中没有。持节节史穿单衣,戴介帻。在整顿军队、戒严时,与使持节同样服饰。假节节史穿单衣,戴介帻。凡节的底座都用石头制成。持节的节底刻成盘曲的螭形;假节以及授给蛮夷的节,都刻成狗头形底座。各王的典签帅穿单衣,戴平巾帻。典签书吏穿袴褶,戴平巾帻。各王的书佐穿单衣,戴介帻。公府书佐穿朱衣,戴进贤冠。各王国的舍人、司理、谒者、閤下令史、中卫都尉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司理暂用铜印;谒者戴高山冠;令史以下戴武冠。太子太傅府五官功曹、主簿穿皂色朝服,戴进贤一梁冠。太子二傅门下主记、录事、功曹书佐、门下书佐、记室帐下督、都督省事、法曹书佐、太傅外都督,穿皂衣,戴进贤一梁冠。太子妃家令穿绛色朝服,戴进贤一梁冠。太子的三校、二将、积弩、殿中将军,服装都与上宫官相同。太子正员司马督、题阁监,三校内主事、主章、扶侍、守舍人,衣带仗局、服饰衣局、珍宝朝廷主衣统,奏事干、内局内干,都穿朱衣,戴武冠;佩铜印,系墨绶。
诸公府御属及省事,录尚书省事,太子门下及内外监丞、典事、导客、算书吏,次功、典书函、典书、典经、五经典书诸守宫舍人,市买清慎食官督,内直兵吏,宣华、崇贤二门舍人,诸门吏,硃衣,进贤一梁冠。太子妃传令,硃衣,武冠,执刀,乌信幡。太子二傅骑吏,玄衣,赤帻,武冠,常行则袴褶。执仪、斋帅、殿帅、典仪帅、传令、执刀戟、主盖扇麾伞、殿上持兵、车郎、扶车、注疏、萌床、斋阁食司马、唱导饭、主食、殿前帅、殿前威仪、武贲威仪、散给使、阁将、鼓吹士帅副,武冠,〓。案轭、小舆、持车、轺车给使,平巾帻,黄布袴褶,赤罽带。太子诸门将,涅布曈,樊哙冠。太子卤簿戟吏,赤帻,武冠,绛褠。廉帅、整阵、禁防,平巾帻,白布袴褶。铫角五音帅、长麾,青布袴褶,岑帽,绛绞带。都伯,平巾帻,黄布袴褶。文官曹干,白纱单衣、介帻。尚书二台曹干亦同。武官问讯、将士给使,平巾帻,白布袴褶。通天冠,高九寸,正竖顶,少斜却,乃直下,铁为卷梁,前有展筒,冠前加金博山、述。乘舆所常服。远游冠,制似通天,而前无山、述,有展筒,横于冠前。皇太子及王者后、诸王服之。诸王加官者,自服其官之冠服,唯太子及王者后常冠焉。太子则以翠羽为緌,缀以白珠。其余但青丝而已。进贤冠,古缁布冠遗象也,斯盖文儒者之服。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八寸。有五梁、三梁、二梁、一梁之别。五梁唯天子所服,其三梁已下,为臣高卑之别云。武冠,一名武弁,一名大冠,一名繁冠,一名建冠,今人名曰笼冠,即古惠文冠也。天子元服,亦先加大冠。今左右侍臣及诸将军武官通服之。侍中常侍,则加金珰附蝉焉,插以貂尾,黄金为饰云。高山冠,一名侧注,高九寸,铁为卷梁。制似通天,顶直竖,不斜,无山述展筒。高山者,取其矜庄宾远,中外谒者仆射服之。法冠,一名柱后,或谓之獬豸冠,高五寸,以縰为展筒,铁为柱卷,取其不曲挠也。侍御史、廷尉正监平,凡执法官皆服之。鹖冠,犹大冠也,加双鹖尾,竖插两边,故以名焉。武贲中郎将、羽林监、节骑郎,在陛列及卤簿者服之。长冠,一名斋冠。高七寸,广三寸,漆“O为之。制如版,以竹为里。汉高祖微时,以竹皮为此冠,所谓刘氏冠。后除竹,用漆“O焉。司马彪曰:“长冠,楚制也。人间或谓之鹊尾冠,非也。”后代以为祭服,尊敬之也。至天监三年,祠部郎沈宏议:“案竹叶冠,是高祖为亭长时所服,安可绵代为祭服哉?《礼》:‘士弁祭于公。’请令太常丞、博士奉斋之服,宜改用爵弁。”明山宾同宏议。司马褧云:“若必遵三王,则惧所改非一。长冠谓宜仍旧。案今之宗丞博士之服,未有可非。”帝竟不改。建华冠,以铁为柱卷,贯大铜珠九枚。祀天地、五郊、明堂,舞人服之。樊哙冠,广九寸,高七寸,前后出各四寸,制似平冕。凡殿门司马卫士服之。却敌冠,高四寸,通长四寸,后高三寸,制似进贤冠。凡宫殿门卫士服之。却非冠,高五寸,制似长冠。宫殿门吏仆射冠之。帻,尊卑贵贱皆服之。文者长耳,谓之介帻;武者短耳,谓之平上帻。各称其冠而制之。尚书令、仆射、尚书帻,收方三寸,名曰纳言。未冠童子帻,无屋,施假髻者,示未成人也。幍,《傅子》云:“先未有歧,荀文若巾触树成歧,时人慕之,因而弗改。”今通为庆吊之服。白纱为之,或单或裌。初婚冠送饯亦服之。巾,国子生服,白纱为之。晋太元中,国子生见祭酒博士,单衣,角巾,执经一卷,以代手版。宋末,阙其制。齐立学,太尉王俭更造。今形如之。帽,自天子下及士人,通冠之。以白纱者,名高顶帽。皇太子在上省则乌纱,在永福省则白纱。又有缯皁杂纱为之,高屋下裙,盖无定准。袴褶,近代服以从戎。今纂严,则文武百官咸服之。车驾亲戎,则缚袴,不舒散也。中官紫褶,外官绛褶,腰皮带,以代鞶革。笏,中世以来,唯八座尚书执笏。笏者白笔缀其头,以紫囊裹之。其余公卿,但执手版。荷紫者,以紫生为裌囊,缀之服外,加于左肩。周迁云:“昔周公负成王,制此衣,至今以为朝服。”萧骄子云:“名契囊。”案《赵充国传》云:“张子孺持囊簪笔,事孝武帝。”张晏云:“囊,契囊也。近臣负囊簪笔,从备顾问,有所记也。”入殿门,有笼冠者著之,有缨则下之。缘厢行,得提衣。省阁内得著履、乌纱帽。入斋阁及横度殿庭,不得人提衣及捉服饰。入阁则执手板,自抠衣。几席不得入斋正阁。介帻不得上正殿及东西堂。仪仗伞扇,有幰牵车,不得入台门。台官问讯皇太子,亦皆硃服,著袜;谒诸王,单衣,帻;庶姓,单衣,帢。诣三公,必衣帢。至黄阁,下履,过阁还,著履。
译各公府御属及省事、录尚书省事、太子门下及内外监丞、典事、导客、算书吏、次功、典书函、典书、典经、五经典书等各守宫舍人、市买清慎食官督、内直兵吏、宣华门和崇贤门舍人、各门吏,穿朱衣,戴进贤一梁冠。太子妃传令穿朱衣,戴武冠,执刀,持黑色信幡。太子二傅的骑吏穿玄衣,戴红帻、武冠,平时行走则穿袴褶。执仪、斋帅、殿帅、典仪帅、传令、执刀戟、主盖扇麾伞、殿上持兵、车郎、扶车、注疏、萌床、斋阁食司马、唱导饭、主食、殿前帅、殿前威仪、武贲威仪、散给使、阁将、鼓吹士帅副,都戴武冠,服饰为〓。案轭、小舆、持车、轺车给使戴平巾帻,穿黄布袴褶,系红色罽带。太子各门将穿涅布曈,戴樊哙冠。太子卤簿戟吏戴红帻、武冠,穿绛褠。廉帅、整阵、禁防戴平巾帻,穿白布袴褶。铫角五音帅、长麾穿青布袴褶,戴岑帽,系绛色绞带。都伯戴平巾帻,穿黄布袴褶。文官曹干穿白纱单衣,戴介帻。尚书二台的曹干也相同。武官问讯人员、将士给使戴平巾帻,穿白布袴褶。通天冠高九寸,顶部直竖,略微向后倾斜后又直下;用铁制成卷梁,前面有展筒,冠前加金制博山和述。是皇帝平时乘舆所戴的冠。远游冠的形制仿照通天冠,但前面没有山、述,有展筒横置在冠前。皇太子、王者后和各王佩戴它。加授其他官职的各王,戴所任官职的冠服,只有太子和王者后平时戴远游冠。太子的冠以翠鸟羽毛作緌,并缀白珠;其余只用青丝。进贤冠是古代缁布冠的遗制,大概是文儒之士所穿戴的冠服。前部高七寸,后部高三寸,长八寸,分为五梁、三梁、二梁、一梁几种。五梁只有天子可以戴;三梁以下则用来区别臣下品秩的高低。武冠又名武弁、大冠、繁冠、建冠,今人称为笼冠,就是古代的惠文冠。天子举行冠礼时,也先戴大冠。如今左右侍臣和各将军、武官普遍佩戴。侍中、常侍还加金珰和附蝉,插貂尾,用黄金装饰。高山冠又名侧注,高九寸,用铁制卷梁。形制像通天冠,顶部直竖,不斜倾,没有山、述和展筒。所谓“高山”,是取其矜持庄重、以礼宾远之意;中外谒者仆射佩戴它。法冠又名柱后,有时称獬豸冠,高五寸,用縰制成展筒,用铁制成柱卷,取其不弯曲、不屈挠之意。侍御史、廷尉正、廷尉监平以及所有执掌法律的官员都戴它。鹖冠与大冠相同,加上两根鹖鸟尾羽,竖插在两边,因此得名。武贲中郎将、羽林监、节骑郎在陛列中值班或参加卤簿时佩戴。长冠又名斋冠,高七寸,宽三寸,用漆“O制成。形制像版,里面用竹子做衬。汉高祖未显达时,曾用竹皮制作这种冠,所以称为刘氏冠。后来不用竹子,改用漆“O。司马彪说:“长冠是楚地的制度。民间有人称它为鹊尾冠,不对。”后代把它作为祭服,以表示尊敬。到天监三年,祠部郎沈宏提议:“考察竹叶冠的来历,它是高祖任亭长时所戴的冠,怎么可以连续后世作为祭服呢?《礼》说:‘士戴弁冠,在公处参加祭祀。’请下令太常丞、博士在斋戒时所穿的服装,改用爵弁。”明山宾同意沈宏的意见。司马褧说:“如果一定遵循夏、商、周三王的制度,恐怕需要改动的不止一处。长冠应当仍旧使用。考察现在宗丞、博士的服装,并没有什么不妥。”皇帝最终没有改动。建华冠用铁制柱卷,贯穿九枚大铜珠,祭祀天地、五郊、明堂时,由舞人佩戴。樊哙冠宽九寸,高七寸,前后各伸出四寸,形制像平冕。凡殿门司马、卫士都佩戴。却敌冠高四寸,通长四寸,后部高三寸,形制像进贤冠。凡宫殿门卫士都佩戴。却非冠高五寸,形制像长冠。宫殿门吏和仆射佩戴。帻无论尊卑贵贱都可以佩戴。文官的两耳较长,称为介帻;武官的两耳较短,称为平上帻。帻都按照所配冠的形制制作。尚书令、仆射、尚书所戴的帻,收拢成方形三寸,名叫纳言帻。未行冠礼的童子所戴的帻没有屋,并安置假髻,以表示尚未成年。幍,《傅子》说:“起初还没有分叉,荀文若的巾碰到树枝后形成分叉,当时人们羡慕他,于是没有改掉这种样式。”如今幍普遍作为庆贺和吊丧时的服装。用白纱制作,有单层的,也有夹层的。初婚、冠礼时送行饯别,也穿这种服装。巾是国子生所戴的服饰,用白纱制作。晋太元年间,国子生拜见祭酒、博士时,穿单衣,戴角巾,手持一卷经书,以代替手版。宋朝末年,这种制度废缺。齐朝设立学校后,太尉王俭重新制作。现在的形制就是这样。帽子从天子以下直到士人都普遍佩戴。用白纱制作的称为高顶帽。皇太子在上省时戴乌纱帽,在永福省时戴白纱帽。另有用缯、皂色和杂色纱制作的帽子,高屋顶、低帽裙,大体没有固定标准。袴褶,近代以来用作从军服。如今整顿戒严时,文武百官都穿它。皇帝亲自出征时,则把袴脚束紧,不使其散开。中官穿紫色褶衣,外官穿绛色褶衣,系皮腰带,以代替鞶革。笏,从中古以来,只有八座尚书手持笏。笏的顶端缀有白笔,外面用紫色囊包裹。其余公卿只手持手版。所谓荷紫,是用紫色生绢制成夹囊,缀在朝服外面,加在左肩上。周迁说:“从前周公背负成王,制定了这种衣服,直到今天仍把它作为朝服。”萧骄子说:“名称是契囊。”考察《赵充国传》说:“张子孺手持囊,簪着笔,侍奉孝武帝。”张晏说:“囊就是契囊。近臣背着囊、簪着笔,随从以备皇帝询问,有事便记录。” 进入殿门时,戴笼冠的人要戴上笼冠;如果有冠缨,就把冠缨放下。沿着两侧行走,可以提起衣服。进入省阁以内,可以穿鞋、戴乌纱帽。进入斋阁以及横穿殿庭,不得让人提衣服,也不得提着衣服饰物。进入阁内要手持手版,自己提起衣服。几案和坐席不得带入斋正阁。介帻不得戴到正殿和东西堂。仪仗、伞、扇以及有幰的牵车不得进入台门。台官问候皇太子,也都穿朱衣、穿袜;拜谒各王,穿单衣、戴帻;拜见庶姓,则穿单衣、戴帢。到三公府,必须戴帢。到了黄阁,要脱鞋;经过黄阁后,出来再穿鞋。
古者君臣佩玉,尊卑有序,绶者,所以贯佩相承受也。又上下施“X,如蔽膝,贵贱亦各有殊。五霸之后,战兵不息,佩非兵器,“X非战仪,于是解去佩“X,留其系禭而已。“X佩既废,秦乃以采组连结于禭,转相结受,又谓之绶。汉承用之。至明帝始复制佩,而汉末又亡绝。魏侍中王粲识其形,乃复造焉。今之佩,粲所制也。皇后谒庙,服袿衤属大衣,盖嫁服也,谓之袆衣,皁上皁下。亲蚕则青上缥下。皆深衣制,隐领袖,缘以条。首饰则假髻、步摇,俗谓之珠松是也。簪珥步摇,以黄金为山题,贯白珠,为桂枝相缪。八爵九华,熊、兽、赤罴、天鹿、辟邪、南山丰大特六兽。诸爵兽皆以翡翠为华。绶佩同乘舆。贵妃、贵嫔、贵姬,是为三夫人,金章龟纽,紫绶,八十首佩于阗玉,兽头鞶。淑嫒、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是为九嫔,金章龟钮,青绶,八十首兽头鞶,佩采瓄玉。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五职,亚九嫔,银印珪钮,艾绶,兽头鞶。美人、才人、良人三职,散位,铜印环钮,墨绶,兽头鞶。皇太子妃,金玺龟钮,纁硃绶,一百六十首佩瑜玉,兽头鞶。良娣,银印珪钮,佩采瓄玉,青绶,八十首兽爪鞶。保林,银印珪钮,佩水苍玉,青绶,八十首兽爪鞶。诸王太妃、妃、诸长公主、公主、封君,金印龟钮,紫绶,八十首佩山玄玉,兽头鞶。开国公、侯太夫人,银印珪钮,青绶,八十首佩水苍玉,兽头鞶。公主、三夫人,大手髻,七钿蔽髻。九嫔及公夫人,五钿;世妇,三钿。其长公主得有步摇。公主、封君已上,皆带绶。以彩组为绲带,各以其绶色。金辟邪,首为带玦。公、特进、列侯、卿、校、中二千石夫人,绀缯帼,黄金龙首衔白珠,鱼须擿,长一尺,为簪珥。入庙佐祭者,皁绢上下,助蚕者,缥绢上下,皆深衣制,缘自二千石夫人已上至皇后,皆以蚕衣为朝服。自晋左迁,中原礼仪多缺。后魏天兴六年,诏有司始制冠冕,各依品秩,以示等差,然未能皆得旧制。至太和中,方考故实,正定前谬,更造衣冠,尚不能周洽。及至熙平二年,太傅、清河王怿、黄门侍郎韦廷祥等,奏定五时朝服,准汉故事,五郊衣帻,各如方色焉。及后齐因之。河清中,改易旧物,著令定制云。乘舆,平冕,黑介帻,垂白珠十二旒,饰以五采玉,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纩,玉笄。白玉玺,黄赤绶,五采,黄赤缥绿绀,纯黄质,长二丈九尺,五百首,广一尺二寸。小绶长三尺二寸,与绶同采,而首半之。衮服,皁衣,绛裳,裳前三幅,后四幅,织成为之,十二章,缘绛中单,织成绲带,硃绂,佩白玉,带鹿卢剑,绛袴袜,赤舄。未加元服,则空顶介帻。又有通天金博山冠,则绛纱袍,皁缘中单。其五时服,则五色介帻,进贤五梁冠,五色纱袍。又有远游五梁冠,并不通于下。四时祭庙、圆丘、方泽、明堂、五郊、封禅、大雩、出宫行事、正旦受朝及临轩拜王公,皆服衮冕之服。还宫及斋,则服通天冠。籍田则冠冕,璪十二旒,佩苍玉,黄绶,青带,青袜,青舄。拜陵则黑介帻,白纱单衣。释奠则服通天金博山冠,玄纱袍。春分朝日,则青纱朝服,青舄,秋分夕月,则白纱朝服,缃舄,俱冠五梁进贤冠。合朔,服通天金博山冠,绛纱袍。季秋讲武、出征告庙,冠武弁,黄金附蝉,左貂。祃类宜社,武弁,硃衣。纂严升殿,服通天金博山冠,绛纱袍。入温、凉室,冠武弁,右貂附蝉,绛纱服。征还饮至,服通天冠。庙中遣上将,则衮冕,还宫则通天金博山冠。赏祖罚社,则武弁,左貂附蝉。元日、冬至大小会,皆通天金博山冠。四时畋、出宫,服通天冠,并赤舄。明堂则五时俱通天冠,各以其色服。东、西堂举哀,服白帢。天子六玺:文曰“皇帝行玺”,封常行诏敕则用之。“皇帝之玺”,赐诸王书则用之。“皇帝信玺”,下铜兽符,发诸州征镇兵,下竹使符,拜代征召诸州刺史,则用之。并白玉为之,方一寸二分,螭兽钮。“天子行玺”,封拜外国则用之。“天子之玺”,赐诸外国书则用之。“天子信玺”,发兵外国,若征召外国,及有事鬼神,则用之。并黄金为之,方一寸二分,螭兽钮。又有传国玺,白玉为之,方四寸,螭兽钮,上交五蟠螭,隐起鸟篆书。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寿昌”,凡八字。在六玺外,唯封禅以封石函。又有督摄万机印一钮,以木为之,长一尺二寸,广二寸五分。背上为鼻钮,钮长九寸,厚一寸,广七分。腹下隐起篆书为“督摄万机”,凡四字。此印常在内,唯以印籍缝。用则左户郎中、度支尚书奏取,印讫输内。
译古代君臣都佩玉,尊卑各有次序。绶是用来贯连玉佩、承接玉佩的。玉佩上下还系有“X,形状像蔽膝,贵贱也各有区别。五霸以后,战争不断,玉佩不是兵器,“X也不是作战时的装束,于是解下玉佩和“X,只保留系结的部分而已。“X佩废止后,秦朝便用彩色丝带把它连接在系结上,彼此相结承接,又称为绶。汉朝沿用这种制度。到汉明帝时才重新制作玉佩,但汉末又失传断绝。魏国侍中王粲辨识出它的形制,于是重新制作。现在的玉佩,就是王粲制定的。皇后拜谒宗庙时,穿袿衤属大衣,这大概是嫁衣,因此称为袆衣;上身、下身都用皂色。亲自主持蚕礼时,上身用青色,下身用缥色。服装都采用深衣制度,领口和袖口隐藏,边缘用条带镶饰。首饰有假髻、步摇,民间称为珠松。簪、珥、步摇以黄金制成山形首饰,贯穿白珠,像桂枝一样相互缠绕。八爵九华,以及熊、兽、赤罴、天鹿、辟邪、南山丰大特六种兽形装饰。各爵、兽形装饰都用翡翠制成花饰。绶和佩玉与皇帝乘舆所用的相同。贵妃、贵嫔、贵姬,称为三夫人,佩金章龟钮,系紫绶,佩八十首于阗玉,佩兽头鞶。淑嫒、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称为九嫔,佩金章龟钮,系青绶,佩八十首兽头鞶,佩采瓄玉。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五种职名,地位次于九嫔,佩银印珪钮,系艾绶,佩兽头鞶。美人、才人、良人三种职名属于散位,佩铜印环钮,系墨绶,佩兽头鞶。皇太子妃佩金玺龟钮,系纁朱绶,佩一百六十首瑜玉,佩兽头鞶。良娣佩银印珪钮,佩采瓄玉,系青绶,佩八十首兽爪鞶。保林佩银印珪钮,佩水苍玉,系青绶,佩八十首兽爪鞶。各王太妃、王妃、各长公主、公主、封君,佩金印龟钮,系紫绶,佩八十首山玄玉,佩兽头鞶。开国公、侯的太夫人佩银印珪钮,系青绶,佩八十首水苍玉,佩兽头鞶。公主、三夫人梳大手髻,戴七钿蔽髻;九嫔和公夫人戴五钿;世妇戴三钿。长公主可以佩戴步摇。公主、封君以上都系绶,用彩色丝带作绲带,各自采用与本身绶色相同的颜色。用金制辟邪作为首饰,头部作为带玦。公、特进、列侯、卿、校、中二千石官员的夫人,戴深青色缯帼,以黄金龙首衔白珠,鱼须擿长一尺,作为簪珥。入宗庙协助祭祀时,上下穿皂色绢衣;协助养蚕时,上下穿缥色绢衣;都采用深衣制度。从二千石官员的夫人以上直到皇后,都以蚕衣作为朝服。自晋朝衰落以后,中原礼仪大多残缺。后魏天兴六年,诏令有关部门开始制定冠冕,分别依照品秩,以显示等级差别,但仍不能完全恢复旧制。到太和年间,才考订旧有典章,纠正以前的错误,重新制作衣冠,但仍不能周全妥当。到熙平二年,太傅清河王元怿、黄门侍郎韦廷祥等上奏,确定五时朝服,依照汉朝旧例,五郊祭祀的衣服和帻各随方位采用相应颜色。后来北齐沿用这一制度。河清年间,改换旧有服饰,著令确定制度。皇帝乘舆时戴平冕、黑介帻,垂白珠十二旒,用五彩玉装饰,以丝带作缨,颜色与所系绶相同,配黈纩、玉笄。佩白玉玺,系黄赤绶,采用黄、赤、缥、绿、绀五色,以纯黄色为质,长二丈九尺,五百首,宽一尺二寸;小绶长三尺二寸,颜色与大绶相同,首数减半。穿衮服:上身皂衣,下身绛裳;裳前面三幅,后面四幅,用织成布制作;有十二章,衬以绛色中单,系织成绲带,佩朱绂和白玉,腰带上佩鹿卢剑,穿绛色袴袜、赤舄。未行冠礼时,戴空顶介帻。另有通天金博山冠,配绛纱袍、皂色镶边中单。五时服则戴五色介帻、进贤五梁冠,穿五色纱袍;另有远游五梁冠,这些都不通用于下级。四时祭庙、圆丘、方泽、明堂、五郊、封禅、大雩、出宫行事、正旦接受朝贺以及临轩册拜王公,都穿衮冕服。回宫和斋戒时穿通天冠。亲耕籍田时戴冕冠,冠上璪十二旒,佩苍玉,系黄绶,系青带,穿青袜、青舄。拜谒陵墓时戴黑介帻,穿白纱单衣。释奠时戴通天金博山冠,穿玄色纱袍。春分朝拜太阳时,穿青纱朝服、青舄,戴五梁进贤冠;秋分夕祭月亮时,穿白纱朝服、缃色舄,也戴五梁进贤冠。日食时戴通天金博山冠,穿绛纱袍。季秋讲武、出征告祭宗庙时,戴武弁,饰黄金附蝉,左边插貂尾。祃祭、类祭、宜祭社神时,戴武弁,穿朱衣。整顿戒严、登殿时,戴通天金博山冠,穿绛纱袍。进入温室、凉室时,戴武弁,右边插貂尾并饰附蝉,穿绛色服。征战回来举行饮至礼时,穿通天冠。宗庙中派遣上将时穿衮冕,回宫时戴通天金博山冠。赏功于祖庙、罚罪于社坛时,戴武弁,左边插貂尾并饰附蝉。元日、冬至举行大小朝会,都戴通天金博山冠。四时畋猎、出宫时穿通天冠,并穿赤舄。明堂礼中,五时都戴通天冠,服色各随相应颜色。东堂、西堂举行举哀礼时,穿白帢。天子有六方玉玺:玺文为“皇帝行玺”的,封常行诏敕时使用;“皇帝之玺”的,赐给诸王书信时使用;“皇帝信玺”的,下发铜兽符、征发各州征镇军队、下发竹使符、任命或代换征召各州刺史时使用。三玺都用白玉制成,方一寸二分,作螭兽钮。“天子行玺”的,封授外国时使用;“天子之玺”的,赐给外国书信时使用;“天子信玺”的,向外国发兵、征召外国以及祭祀鬼神时使用。后三玺都用黄金制成,方一寸二分,作螭兽钮。另有传国玺,用白玉制成,方四寸,作螭兽钮,上面交错盘绕五条螭,隐起鸟篆书。玺文为“受天之命,皇帝寿昌”,共八字。它不在六玺之内,只有封禅时用来封闭石函。另有督摄万机印一方,用木制成,长一尺二寸,宽二寸五分;背面作鼻钮,钮长九寸,厚一寸,宽七分;印面下方隐起篆书“督摄万机”四字。此印平时收藏在宫内,只有用来钤印文籍缝合处。使用时,由左户郎中、度支尚书奏请取出,盖印后送还宫内。
皇太子平冕,黑介帻,垂白珠九旒,饰以三采玉,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金玺,硃绶,四采,赤黄缥绀。绶硃质,长二丈一尺,三百二十首,广九寸。小绶长三尺二寸,与绶同色,而首半之。衮服,同乘舆而九章,绛绂,佩瑜玉,玉具剑、火珠标首,绛袴袜,赤舄。非谒庙则不服。未加元服,则空顶黑介帻,双童髻,双玉导。中舍人执远游冠以从。其远游三梁冠,黑介帻,翠緌缨,绛纱袍,皁缘中单,黑舄。大朝所服,亦服进贤三梁冠,黑介帻,皁朝服,绛缘中单,玄舄。为宫臣举哀,白帢,单衣,乌皮履。未加元服,则素服。皇太子玺,黄金为之,方一寸,龟钮,文曰“皇太子玺”。宫中大事用玺,小事用门下典书坊印。诸公卿平冕,黑介帻,青珠为旒,上公九,三公八,诸卿六,以组为缨,色如其绶。衣皆玄上纁下。三公山龙八章,降皇太子一等,九卿藻火六章,唯郊祀天地宗庙服之。远游三梁,诸王所服。其未冠,则空顶黑介帻。开国公、侯、伯、子、男及五等散爵未冠者,通如之。进贤冠,文官二品已上,并三梁,四品已上,并两梁,五品已下,流外九品已上,皆一梁。致事者,通著委貌冠。主兵官及侍臣,通著武弁。侍臣加貂珰。御史、大理著法冠。诸谒者、太子中导客舍人,著高山冠。宫门仆射、殿门吏、亭长、太子率更寺、宫门督、太子内坊察非吏、诸门吏等,皆著却非冠。羽林、武贲,著鹖冠。录令已下,尚书以上,著纳言帻。又有赤帻,卑贱者所服。救日蚀,文武官皆免冠,著赤介帻,对朝服。贱者平巾,赤帻,示威武,以助于阳也。止雨亦服之。请雨则服缃帻,东耕则服青帻,庖人则服绿帻。印绶,二品已上,并金章,紫绶;三品银章,青绶;三品已上,凡是五省官及中侍中省,皆为印,不为章。四品得印者,银印,青绶;五品、六品得印者,铜印,墨绶,四品已下,凡是开国子、男及五等散品名号侯,皆为银章,不为印。七品、八品、九品得印者,铜印,黄绶。金银章印及铜印,并方一寸,皆龟钮。东西南北四籓诸国王章,上籓用中金,中籓用下金,下籓用银,并方寸,龟钮。佐官唯公府长史、尚书二丞,给印绶。六品已下,九品已上,唯当曹为官长者给印。余自非长官,虽位尊,并不给。诸王纁硃绶,四采,赤黄缥绀,纯硃质,纁文织,长二丈一尺,二百四十首,广九寸。开国郡县公、散郡县公,玄硃绶,四采,玄赤缥绀,硃质,玄文织,长一丈八尺,百八十首,广八寸。开国县侯伯、散县侯伯,青硃绶,四采,青赤白缥,硃质,青文织,长一丈六尺,百四十首,广七寸。开国县子男、散县子男、名号侯、开国乡男,素硃绶,三采,青赤白,硃质,白文织,长一丈四尺,百二十首,广六寸。一品、二品,紫绶,三采,紫黄赤,纯紫质,长一丈八尺,百八十首,广八寸。三品、四品,青绶,三采,青白红,纯青质,长一丈六尺,百四十首,广七寸。五品、六品,墨绶,二采,青绀,纯绀质,长一丈四尺,百首,广六寸。七品、八品、九品,黄绶,二采,黄白,纯黄质,长一丈二尺,六十首,广五寸。官品从第二已上,小绶间得施玉环。凡绶,先合单纺为一丝,丝四为一扶,扶五为一首,首五成一文。采纯为质。首多者丝细,首少者丝粗。官有绶者,则有纷,皆长八尺,广三寸,各随绶色。若服朝服则佩绶,服公服则佩纷。官无绶者,不合佩纷。鞶囊,二品已上金缕,三品金银缕,四品银缕,五品、六品彩缕,七、八、九品彩缕,兽爪鞶。官无印绶者,并不合佩鞶囊及爪。一品,玉具剑,佩山玄玉。二品,金装剑,佩水苍玉。三品及开国子男、五等散品名号侯虽四、五品,并银装剑,佩水苍玉。侍中已下,通直郎已上,陪位则像剑。带真剑者,入宗庙及升殿,若在仗内,皆解剑。一品及散郡公、开国公侯伯,皆双佩。二品、三品及开国子男、五等散品名号侯,皆双佩。绶亦如之。百官朝服公服,皆执手板。尚书录令、仆射、吏部尚书,手板头复有白笔,以紫皮裹之,名曰笏。朝服缀紫荷,录令、左仆射左荷,右仆射、吏部尚书右荷。七品已上文官朝服,皆簪白笔。正王公侯伯子男、卿尹及武职,并不簪。朝服,冠、帻各一,绛纱单衣,白纱中单,皁领袖,皁襈,革带,曲领,方心,蔽膝,白笔、舄、袜,两绶,剑佩,簪导,钩灊,为具服。七品已上服也。公服,冠、帻,纱单衣,深衣,革带,假带,履袜,钩灊,谓之从省服。八品已下,流外四品已上服也。流外五品已下,九品已上,皆著褠衣为公服。
译皇太子戴平冕、黑介帻,垂白珠九旒,用三彩玉装饰,以丝带作缨,颜色与所系绶相同;佩金玺,系朱绶,采用赤、黄、缥、绀四色,以朱色为质,长二丈一尺,三百二十首,宽九寸;小绶长三尺二寸,与大绶同色,首数减半。穿衮服,形制与皇帝的相同,但为九章;佩绛绂、瑜玉、玉具剑,剑首饰火珠,穿绛色袴袜、赤舄。不是拜谒宗庙时不穿。未行冠礼时,戴空顶黑介帻,梳双童髻,插双玉导;中舍人执远游冠随从。平时戴远游三梁冠、黑介帻、翠緌缨,穿绛纱袍、皂色镶边中单、黑舄。大朝会时也戴进贤三梁冠、黑介帻,穿皂色朝服、绛色镶边中单、玄舄。为宫臣举行举哀礼时,戴白帢,穿单衣、乌皮履。未行冠礼时穿素服。皇太子玺用黄金制成,方一寸,作龟钮,玺文为“皇太子玺”。宫中大事使用玺,小事使用门下典书坊印。各公卿戴平冕、黑介帻,以青珠作旒:上公九旒,三公八旒,各卿六旒;以丝带作缨,颜色与所系绶相同。衣服上身玄色,下身纁色。三公服山龙八章,比皇太子少一等;九卿服藻火六章。只有祭祀郊天、祀地和宗庙时才穿戴这些服饰。远游三梁冠是各王所戴的。未行冠礼时,戴空顶黑介帻。开国公、侯、伯、子、男以及五等散爵中未行冠礼者,都照此办理。进贤冠方面,文官二品以上都戴三梁冠,四品以上都戴两梁冠,五品以下以及流外九品以上都戴一梁冠。退职官员一律戴委貌冠。主管兵务的官员和侍臣一律戴武弁;侍臣还加貂珰。御史、大理寺官戴法冠。各谒者、太子中导客舍人戴高山冠。宫门仆射、殿门吏、亭长、太子率更寺官、宫门督、太子内坊察非吏、各门吏等,都戴却非冠。羽林、武贲戴鹖冠。录令以下、尚书以上戴纳言帻。另有赤帻,是卑贱者所戴的。日食时,文武官员都免冠,戴红色介帻,配合朝服。低贱者戴平巾、赤帻,以显示威武,来助阳气;停止下雨时也这样穿戴。祈雨时戴缃帻,东郊耕作时戴青帻,厨人戴绿帻。印绶制度是:二品以上用金章、紫绶;三品用银章、青绶。三品以上,凡五省官和中侍中省官,都给印而不给章。四品中获给印者,用银印、青绶;五品、六品中获给印者,用铜印、墨绶。四品以下,凡开国子、开国男以及五等散品中的名号侯,都给银章而不给印。七品、八品、九品中获给印者,用铜印、黄绶。金、银章印和铜印,方圆都是一寸,均作龟钮。东西南北四方藩国的国王印章,上藩用中等金,中藩用下等金,下藩用银,都是方一寸,作龟钮。属官中只有公府长史、尚书二丞给印绶。六品以下、九品以上,只有担任本部门长官的人给印。其余人即使官位尊贵,只要不是长官,都不给。诸王用纁硃绶,四色为赤、黄、缥、绀,纯硃色底,用纁色花纹织成,长二丈一尺,二百四十首,宽九寸。开国郡公、县公和散郡公、散县公用玄硃绶,四色为玄、赤、缥、绀,硃色底,用玄色花纹织成,长一丈八尺,一百八十首,宽八寸。开国县侯、县伯和散县侯、散县伯用青硃绶,四色为青、赤、白、缥,硃色底,用青色花纹织成,长一丈六尺,一百四十首,宽七寸。开国县子、县男,散县子、县男,名号侯以及开国乡男用素硃绶,三色为青、赤、白,硃色底,用白色花纹织成,长一丈四尺,一百二十首,宽六寸。一品、二品用紫绶,三色为紫、黄、赤,纯紫色底,长一丈八尺,一百八十首,宽八寸。三品、四品用青绶,三色为青、白、红,纯青色底,长一丈六尺,一百四十首,宽七寸。五品、六品用墨绶,二色为青、绀,纯绀色底,长一丈四尺,一百首,宽六寸。七品、八品、九品用黄绶,二色为黄、白,纯黄色底,长一丈二尺,六十首,宽五寸。官品从二品以上,小绶之间可以加玉环。各种绶,先把单股丝纺成一丝,四丝合为一扶,五扶合为一首,五首织成一文。彩色丝纯织成底色。首数多的丝细,首数少的丝粗。有绶的官员就有纷,长度都为八尺,宽三寸,颜色各随其绶。穿朝服时佩绶,穿公服时佩纷。没有绶的官员,不得佩纷。鞶囊,二品以上用金线,三品用金银线,四品用银线,五品、六品用彩线,七品、八品、九品用彩线并配兽爪形鞶。没有印绶的官员,都不得佩鞶囊和兽爪形饰物。一品用玉具剑,佩山玄玉;二品用金装剑,佩水苍玉;三品以及开国子、男和五等散品中的名号侯,即使属于四品、五品,也都用银装剑,佩水苍玉。侍中以下、通直郎以上,陪从列位时佩像剑。佩真剑的人进入宗庙、登殿,或在仪仗队内,都要解下佩剑。一品以及散郡公、开国公、侯、伯,都佩双剑;二品、三品以及开国子、男和五等散品中的名号侯,也都佩双剑。绶也同样。百官穿朝服、公服时都手执手板。尚书录令、仆射、吏部尚书的手板顶端还加白笔,用紫皮包裹,称为笏。朝服缀有紫荷:录令、左仆射缀在左边,右仆射、吏部尚书缀在右边。七品以上文官穿朝服,都簪白笔。正王、公、侯、伯、子、男,卿、尹以及武职,都不簪白笔。朝服包括冠、帻各一,绛纱单衣,白纱中单,黑色领和袖,黑色衣缘,革带,曲领,方心,蔽膝,白笔,舄,袜,两条绶,剑佩,簪导、钩灊,合称具服,是七品以上官员所穿。公服包括冠、帻,纱单衣,深衣,革带,假带,履、袜,钩灊,称为从省服,是八品以下、流外四品以上官员所穿。流外五品以下、九品以上的官员,都穿褠衣作为公服。
皇后玺、绶、佩同乘舆,假髻,步摇,十二钿,八雀九华。助祭朝会以袆衣,祠郊禖以褕狄,小宴以阙狄,亲蚕以鞠衣,礼见皇帝以展衣,宴居以褖衣。六服俱有蔽膝、织成绲带。皇太后、皇后玺,并以白玉为之,方一寸二分,螭兽钮,文各如其号。玺不行用,有令,则太后以宫名卫尉印,皇后则以长秋印。内外命妇从五品已上,蔽髻,唯以钿数花钗多少为品秩。二品已上金玉饰,三品已下金饰。内命妇、左右昭仪、三夫人视一品,假髻,九钿,金章,紫绶,服褕翟,双佩山玄玉。九嫔视三品,五钿蔽髻,银章,青绶,服鞠衣,佩水苍玉。世妇视四品,三钿,银印,青绶,服展衣,无佩。八十一御女视五品,一钿,铜印,墨绶,服褖衣。又有宫人女官服制,第二品七钿蔽髻,服阙翟;三品五钿,鞠衣;四品三钿,展衣;五品一钿,褖衣;六品褖衣;七品青纱公服。俱大首髻。八品、九品,俱青纱公服,偏髾髻。皇太子妃玺、绶、佩同皇太子,假髻,步摇,九钿,服褕翟。从蚕则青纱公服。皇太子妃玺,以黄金,方一寸,龟钮,文曰“皇太子妃之玺”。若有封书,则用内坊印。郡长公主、公主、王国太妃、妃,纁硃绶,髻章服佩同内命妇一品。郡长君七钿蔽髻,玄硃绶,阙翟,章佩与公主同。郡君、县主,佩水苍玉,余与郡长君同。太子良娣视九嫔服。县主青硃绶,余与良娣同。女侍中五钿,假金印、紫绶,服鞠衣,佩水苍玉。县君银章,青硃绶,余与女侍中同。太子孺人同世妇。太子家人子同御女。乡主、乡君,素硃绶,佩水苍玉,余与御女同。外命妇章印绶佩,皆如其夫。若夫假章印绶佩,妻则不假。一品、二品,七钿蔽髻,服阙翟。三品五钿,服鞠衣。四品三钿,服展衣。五品一钿,服褖衣。内外命妇、宫人女官从蚕,则各依品次,还著蔽髻,皆服青纱公服。如外命妇,绶带鞶囊,皆准其夫公服之例。百官之母诏加太夫人者,朝服公服,各与其命妇服同。后周设司服之官,掌皇帝十二服。祀昊天上帝,则苍衣苍冕;祀东方上帝及朝日,则青衣青冕;祀南方上帝,则硃衣硃冕;祭皇地祇、祀中央上帝,则黄衣黄冕;祀西方上帝及夕月,则素衣素冕;祀北方上帝,祭神州、社稷,则玄衣玄冕;享先皇、加元服、纳后、朝诸侯,则象衣象冕。十有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在衣,火宗彝藻粉米黼黻六章在裳,凡十二等。享诸先帝、大贞于龟、食三老五更、享诸侯、耕籍,则服衮冕,自龙已下,凡九章十二等。宗彝已下五章在衣,藻、火已下四章在裳,衣重宗彝。祀星辰、祭四望、视朔、大射、飨群臣、巡牺牲、养国老,则服山冕,八章十二等。衣裳各四章,衣重火与宗彝。群祀、视朝、临太学、入道法门、宴诸侯与群臣及燕射、养庶老、适诸侯家,则服▯冕,七章十二等。衣三章,裳四章,衣重三章。衮、山、▯三冕,皆裳重黼黻,俱十有二等。通以升龙为领褾。冕通十有二旒。巡兵即戎,则服韦弁,谓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裳衣也。田猎行乡畿,则服皮弁,谓以鹿子皮为弁,白布衣而素裳也。皇帝凶服斩衰。父母之丧上下达其吊服,锡衰以哭三公,缌衰以哭诸侯,皆十五升抽其半。锡者,浣其布,不浣其缕,哀在内,缌者皆素弁,如爵弁之数环绖。一服缠绖。凡大疫、大荒、大灾则素服缟冠。凡疫病、荒饥、年灾水旱也。诸公之服九:一曰方冕。二曰衮冕,九章,宗彝已上五章在衣,藻已下四章在裳。三曰山冕,八章,衣裳各四章,衣重宗彝,为九等。四曰▯冕,七章,衣三章,裳四章,衣重火与宗彝。五曰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衣重宗彝及藻,裳重黻。六曰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衣重藻粉米,裳重黼黻。山冕已下俱九等,皆以山为领褾,冕俱九旒。七曰韦弁。八曰皮弁。九曰玄冠。诸侯服,自方冕而下八,无衮冕。山冕八章,衣裳各四章。▯冕七章,衣三章,裳四章,衣重宗彝。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衣重藻,裳重黻。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衣重粉米,裳重黼黻。▯冕已下俱八等,皆以华虫为领褾。冕俱八旒。诸伯服,自方冕而下七,又无山冕。▯冕七章,衣三章,裳四章。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裳重黻。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裳重黼黻。火冕已下俱七等,皆以火为领褾。冕俱七旒。诸子服,自方冕而下六,又无▯冕。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裳重黻。毳冕已下俱六等,皆以宗彝为领褾。冕俱六旒。诸男服,自方冕而下五,又无火冕。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以藻为领褾。冕五旒。
译皇后的玺、绶、佩与乘舆相同,另用假髻、步摇、十二钿、八雀九华。助祭、朝会穿袆衣;祭祀郊禖穿褕狄;小宴穿阙狄;亲自主持蚕礼穿鞠衣;以礼拜见皇帝穿展衣;平时宴居穿褖衣。六种服装都有蔽膝和织成的绲带。皇太后、皇后的玺都用白玉制成,方一寸二分,作螭兽钮,文字各与其称号相应。玺平时不用;有诏令时,皇太后使用宫名卫尉印,皇后使用长秋印。内外命妇五品以上戴蔽髻,只以钿的数目和花钗的多少区别品秩。二品以上用金玉装饰,三品以下用金饰。内命妇、左右昭仪、三夫人的服饰等级相当于一品,戴假髻、九钿,佩金章、紫绶,穿褕翟,佩双山玄玉。九嫔的等级相当于三品,戴五钿蔽髻,佩银章、青绶,穿鞠衣,佩水苍玉。世妇的等级相当于四品,戴三钿,佩银印、青绶,穿展衣,不佩玉。八十一御女的等级相当于五品,戴一钿,佩铜印、墨绶,穿褖衣。另有宫人女官的服制:第二品戴七钿蔽髻,穿阙翟;三品戴五钿,穿鞠衣;四品戴三钿,穿展衣;五品戴一钿,穿褖衣;六品穿褖衣;七品穿青纱公服。以上都梳大首髻。八品、九品都穿青纱公服,梳偏髾髻。皇太子妃的玺、绶、佩与皇太子相同,戴假髻、步摇、九钿,穿褕翟;跟随皇后参加蚕礼时穿青纱公服。皇太子妃的玺用黄金制成,方一寸,作龟钮,文字是“皇太子妃之玺”。如有封缄文书,则使用内坊印。郡长公主、公主、王国太妃、王妃用纁硃绶,髻、章、服、佩都同内命妇一品。郡长君戴七钿蔽髻,用玄硃绶,穿阙翟,章佩与公主相同。郡君、县主佩水苍玉,其余与郡长君相同。太子良娣的服饰等级相当于九嫔。县主用青硃绶,其余与良娣相同。女侍中戴五钿,使用权宜的金印、紫绶,穿鞠衣,佩水苍玉。县君用银章、青硃绶,其余与女侍中相同。太子孺人与世妇相同,太子家人子与御女相同。乡主、乡君用素硃绶,佩水苍玉,其余与御女相同。外命妇的章、印、绶、佩,都依照丈夫的等级;如果丈夫使用的是权宜的章、印、绶、佩,妻子就不使用。内外命妇一品、二品戴七钿蔽髻,穿阙翟;三品戴五钿,穿鞠衣;四品戴三钿,穿展衣;五品戴一钿,穿褖衣。内外命妇、宫人女官随从参加蚕礼时,都依品级改戴蔽髻,穿青纱公服。外命妇的绶带、鞶囊,都依照丈夫穿公服时的规定。百官之母奉诏加封为太夫人的,朝服、公服都与相应命妇的服制相同。后周设置司服官,掌管皇帝的十二种服装。祭祀昊天上帝穿苍衣苍冕;祭祀东方上帝和朝日穿青衣青冕;祭祀南方上帝穿硃衣硃冕;祭祀皇地祇、中央上帝穿黄衣黄冕;祭祀西方上帝和夕月穿素衣素冕;祭祀北方上帝、神州、社稷穿玄衣玄冕;享祭先皇、加元服、纳后、朝见诸侯穿象衣象冕。十二章中,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在衣上,火、宗彝、藻、粉米、黼、黻六章在裳上,共十二等。享祭先帝、大贞于龟、供食三老五更、享祭诸侯、亲耕籍田,穿衮冕;从龙章以下共九章,十二等。宗彝以下五章在衣上,藻、火以下四章在裳上,衣上重用宗彝。祭祀星辰、祭四望、视朔、大射、宴飨群臣、巡视牲畜、供养国老,穿山冕,共八章、十二等。衣裳各有四章,衣上重用火和宗彝。各种群祀、临朝视事、到太学、进入道法门、宴请诸侯和群臣以及举行燕射、供养庶老、到诸侯家,穿▯冕,共七章、十二等。衣上有三章,裳上有四章,衣上重用三章。衮冕、山冕、▯冕都在裳上重用黼黻,均为十二等。三种冕服都以升龙织在领缘和衣缘上。冕冠都垂十二旒。巡视军队、出兵作战穿韦弁,即用韎色熟皮制弁,也用这种材料制裳衣。田猎、巡视乡畿穿皮弁,即用鹿皮制弁,穿白布衣和素色裳。皇帝的丧服是斩衰。父母丧事,吊服按身份上下通用:哭三公穿锡衰,哭诸侯穿缌衰,都是十五升布抽去一半。锡衰是洗布而不洗丝缕,表示悲哀在内;缌衰都戴素弁,按爵弁的规格围环形绖,一种服装配一种缠头绖。凡遇大疫、大荒、大灾,穿素服、戴缟冠。这里的大疫、大荒、大灾,指疫病、荒年饥荒以及水旱等年成灾害。诸公有九种服装:一是方冕;二是衮冕,九章,宗彝以上五章在衣上,藻以下四章在裳上;三是山冕,八章,衣裳各四章,衣上重用宗彝,共九等;四是▯冕,七章,衣上三章、裳上四章,衣上重用火和宗彝;五是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衣上重用宗彝和藻,裳上重用黻;六是毳冕,五章,衣上三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藻和粉米,裳上重用黼黻。山冕以下都为九等,均以山纹作领缘和衣缘,冕冠都垂九旒;七是韦弁;八是皮弁;九是玄冠。诸侯的服装从方冕以下共八种,没有衮冕。山冕八章,衣裳各四章;▯冕七章,衣上三章、裳上四章,衣上重用宗彝;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衣上重用藻,裳上重用黻;毳冕五章,衣上三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粉米,裳上重用黼黻。▯冕以下都为八等,均以华虫作领缘和衣缘,冕冠都垂八旒。诸伯的服装从方冕以下共七种,又没有山冕。▯冕七章,衣上三章、裳上四章;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裳上重用黻;毳冕五章,衣上三章、裳上二章,裳上重用黼黻。火冕以下都为七等,均以火纹作领缘和衣缘,冕冠都垂七旒。诸子的服装从方冕以下共六种,又没有▯冕。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毳冕五章,衣上三章、裳上二章,裳上重用黻。毳冕以下都为六等,均以宗彝作领缘和衣缘,冕冠都垂六旒。诸男的服装从方冕以下共五种,又没有火冕。毳冕五章,衣上三章、裳上二章;以藻纹作领缘和衣缘,冕冠垂五旒。
三公之服九:一曰祀冕。二曰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衣重宗彝与藻,裳重黻。三曰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衣重藻与粉米,裳重黼黻。四曰藻冕,四章,衣裳俱二章,衣重藻与粉米,裳重黼黻。五曰绣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米,裳重黼黻。俱九等,皆以宗彝为领褾。六曰爵弁。七曰韦弁。八曰皮弁。九曰玄冠。三孤之服,自祀冕而下八,无火冕。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衣重粉米,裳重黼黻。藻冕四章,衣裳各二章,衣重藻与粉米,裳重黼黻,俱八等,皆以藻为领褾。绣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米,裳重黼黻,为八等。公卿之服,自祀冕而下七,又无毳冕。藻冕四章,衣裳各二章,衣重粉米,裳重黼黻,为七等,皆以粉米为领褾,各七。绣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米,裳重黼黻,为七等。上大夫之服,自祀冕而下六,又无藻冕。绣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米,裳重黼,为六等。中大夫之服,自祀冕而下五,又无皮弁。绣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米,为五等。下大夫之服,自祀冕而下四,又无爵弁。绣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米,为四等。士之服三:一曰祀弁,二曰爵弁,三曰玄冠。玄冠皆玄衣。其裳,上士以玄,中士以黄,下士杂裳,谓前玄后黄也。庶士之服一:玄冠。庶士,庶人在官,府史之属。其服缁衣裳。后令文武俱著常服,冠形如魏帢,无簪有缨。其凶服皆与庶人同。其吊服,诸侯于其卿大夫,锡衰;同姓,缌衰;于士,疑衰。其当事则弁绖,否则皮弁。公孤卿大夫之吊服,锡衰弁绖,皮弁亦如之。士之吊服,疑衰素裳,当事弁绖,否则徒弁。皇后衣十二等。其翟衣六,从皇帝祀郊禖,享先皇,朝皇太后,则服翚衣。素质,五色。祭阴社,朝命妇,则服騑衣。青质,五色。祭群小祀,受献茧,则服▯衣。赤色采桑则服鳪衣。黄色从皇帝见宾客,听女教,则服鵫衣。白色食命妇,归宁,则服衣。玄色俱十有二等,以翚雉为领褾,各有二。临妇学及法道门,燕命妇,有时见命妇,则苍衣。春斋及祭还,则青衣。夏斋及祭还,则硃衣。采桑斋及采桑还,则黄衣。秋斋及祭还,则素衣。冬斋及祭还,则玄衣。自青衣而下,其领褾以相生之色。诸公夫人九服,其翟衣雉皆九等,俱以騑雉为领褾,各九。自騑衣已下五,曰騑衣、▯衣、鳪衣、鵫衣、衣,并硃衣、黄衣、素衣、玄衣而九。自硃衣而下,其领褾亦同用相生之色。诸侯夫人,自▯而下八。其翟衣雉皆八等,俱以▯雉为领褾。无騑衣。诸伯夫人,自鳪而下七。其翟衣雉皆七等,俱以鳪雉为领襟,又无鵫衣。诸子夫人,自鵫而下六。其翟衣俱以鵫雉为领褾。又无鳪衣。诸男夫人,自而下五。其翟衣雉皆五等,俱以雉为领褾。又无鳪衣。三妃,三公夫人之服九:一曰鳪衣,二曰鵫衣、三曰衣,四曰青衣,五曰硃衣,六曰黄衣,七曰素衣,八曰玄衣,九曰▯衣。似发华皆九树。其雉衣亦皆九等,以褾雉为领褾,各九。三▯弋,三孤之内子,自鵫衣而下八。雉衣皆八等,以鵫雉为领褾,各八。六嫔,六卿之内子,自衣而下七。雉衣皆七等,以雉为领褾,各七。上媛,上大夫之孺人,自青衣而下六。中媛,中大夫之孺人,自硃衣而下五。下媛,下大夫之孺人,自黄衣而下四。御婉士之妇人,自素衣而下三。中宫六尚,緅衣。其色赤而微玄诸命秩之服,曰公服,其余常服,曰私衣。皇后华皆有十二树。诸侯之夫人,亦皆以命数为之节。三妃,三公夫人已下,又各依其命。一命再命者,又俱以三为节。皇后及诸侯夫人之服,皆舄履。三妃,三公夫人已下,翟衣则舄,其余皆屦。舄、履各如其裳之色。皇后之凶服,斩衰、齐衰,降旁期已下吊服。为妃、嫔、三公之夫人、孤卿内子之丧,锡衰。锡者,十五升去其半。无事其缕,有事其布,哀在内也。为诸侯夫人之丧,缌衰。缌亦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哀在外也。为媛、御婉及大夫孺人、士之妇人之丧,疑衰。十四升,疑于吉。皆吉笄,无首。象笄,去首饰。太阴亏则素服。荡天下之阴事诸侯之夫人及三妃与三公之夫人已下凶事,则五衰:自缌已上皆服之其吊,诸侯夫人于卿之内子、大夫孺人,锡衰。于己之同姓之臣,缌衰。于士之妇人,疑衰。皆吉笄,无首。其三妃已下及媛,三公夫人已下及孺人,其吊服锡衰。御婉及士之妇人,吊服疑衰,疑衰同笄。九族已下皆骨笄韠,皇帝三章,龙、火、山;诸侯二章,去龙;卿大夫一章,以山。皆织彩以成之。
译三公有九种服装:一是祀冕;二是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衣上重用宗彝和藻,裳上重用黻;三是毳冕,五章,衣上三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藻和粉米,裳上重用黼黻;四是藻冕,四章,衣裳各二章,衣上重用藻和粉米,裳上重用黼黻;五是绣冕,三章,衣上一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粉米,裳上重用黼黻。以上都为九等,均以宗彝作领缘和衣缘;六是爵弁;七是韦弁;八是皮弁;九是玄冠。三孤的服装从祀冕以下共八种,没有火冕。毳冕五章,衣上三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粉米,裳上重用黼黻;藻冕四章,衣裳各二章,衣上重用藻和粉米,裳上重用黼黻,均为八等,都以藻纹作领缘和衣缘;绣冕三章,衣上一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粉米,裳上重用黼黻,为八等。公卿的服装从祀冕以下共七种,没有毳冕。藻冕四章,衣裳各二章,衣上重用粉米,裳上重用黼黻,为七等,均以粉米纹作领缘和衣缘,各为七等。绣冕三章,衣上一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粉米,裳上重用黼黻,为七等。上大夫的服装从祀冕以下共六种,没有藻冕。绣冕三章,衣上一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粉米,裳上重用黼,为六等。中大夫的服装从祀冕以下共五种,没有皮弁。绣冕三章,衣上一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粉米,为五等。下大夫的服装从祀冕以下共四种,没有爵弁。绣冕三章,衣上一章、裳上二章,衣上重用粉米,为四等。士有三种服装:一是祀弁,二是爵弁,三是玄冠。戴玄冠都穿玄衣。裳方面,上士用玄色,中士用黄色,下士穿杂色裳,即前面玄色、后面黄色。庶士只有一种服装,即玄冠。庶士是指在官府任职的平民,属于府史一类;他们穿黑色衣裳。后来下令文官、武官都穿常服,冠形像魏代的帢,没有簪而有缨。他们的丧服都与平民相同。吊服方面,诸侯吊自己的卿大夫穿锡衰,同姓穿缌衰,吊士穿疑衰。遇到办理丧事时戴弁绖,否则戴皮弁。公、孤、卿、大夫的吊服穿锡衰并戴弁绖,戴皮弁时也如此。士的吊服穿疑衰、素裳,遇到丧事戴弁绖,否则只戴弁。皇后有十二等服装。其中六种翟衣,皇后随皇帝祭祀郊禖、享祭先皇、朝见皇太后时穿翚衣,白色衣料为底,配五色纹饰;祭祀阴社、朝见命妇时穿騑衣,青色衣料为底,配五色纹饰;祭群小祀、接受献茧时穿▯衣;采桑时穿鳪衣,红色;随皇帝会见宾客、听取女教时穿鵫衣,黄色;宴食命妇、回娘家省亲时穿衣,白色;玄色衣也有十二等,以翚雉作领缘和衣缘,各有二等。临视妇学及法道门、宴请命妇、有时接见命妇时穿苍衣;春季斋戒和祭祀回来穿青衣;夏季斋戒和祭祀回来穿硃衣;采桑斋戒和采桑回来穿黄衣;秋季斋戒和祭祀回来穿素衣;冬季斋戒和祭祀回来穿玄衣。青衣以下各服的领缘、衣缘,采用能相生的颜色。诸公夫人有九种服装,翟衣上的雉纹都分九等,均以騑雉作领缘和衣缘,各为九等。从騑衣以下五种,依次是騑衣、▯衣、鳪衣、鵫衣、衣,再加硃衣、黄衣、素衣、玄衣,共九种。从硃衣以下,各服的领缘、衣缘也都采用相生的颜色。诸侯夫人的服装从▯衣以下共八种。翟衣上的雉纹都分八等,均以▯雉作领缘和衣缘;没有騑衣。诸伯夫人的服装从鳪衣以下共七种。翟衣上的雉纹都分七等,均以鳪雉作领缘和衣襟;又没有鵫衣。诸子夫人的服装从鵫衣以下共六种。翟衣都以鵫雉作领缘和衣缘;又没有鳪衣。诸男夫人的服装从衣以下共五种。翟衣上的雉纹都分五等,均以雉纹作领缘和衣缘;又没有鳪衣。三妃,即三公夫人的服装有九种:一是鳪衣,二是鵫衣,三是衣,四是青衣,五是硃衣,六是黄衣,七是素衣,八是玄衣,九是▯衣。发饰上的华树都似乎是九树。翟衣上的雉纹也都分九等,以褾雉作领缘和衣缘,各为九等。三▯弋,即三孤的内子,服装从鵫衣以下共八种。翟衣都分八等,以鵫雉作领缘和衣缘,各为八等。六嫔,即六卿的内子,服装从衣以下共七种。翟衣都分七等,以雉纹作领缘和衣缘,各为七等。上媛,即上大夫的孺人,服装从青衣以下共六种。中媛,即中大夫的孺人,服装从硃衣以下共五种。下媛,即下大夫的孺人,服装从黄衣以下共四种。御婉士的妇人,服装从素衣以下共三种。中宫六尚穿緅衣。这种颜色是红中带有些微黑色。各种命秩等级的正式服装称为公服,其余常服称为私衣。皇后的华树都有十二树。诸侯夫人也都按命数确定服饰的节制。三妃、三公夫人以下,也各依其命秩确定。一命、再命者,又都以三为节制单位。皇后和诸侯夫人的服装都配舄履。三妃、三公夫人以下,穿翟衣时配舄,其余服装都配屦。舄、履的颜色各与所穿裳的颜色相同。皇后的丧服有斩衰、齐衰;旁系亲属期服以下则降等使用吊服。为妃、嫔、三公夫人、孤卿内子的丧事穿锡衰。锡衰是十五升布抽去一半;不处理丝缕而处理布,表示悲哀在内。为诸侯夫人的丧事穿缌衰。缌衰也用十五升布抽去一半;处理丝缕而不处理布,表示悲哀在外。为媛、御婉以及大夫孺人、士妇人的丧事穿疑衰,用十四升布,近似吉服。都戴吉笄而不加首饰,象笄也去掉首部装饰。太阴亏缺时穿素服。为天下阴事服丧时,诸侯夫人、三妃以及三公夫人以下的丧事共用五种衰服:从缌衰以上的丧事都用这些吊服。诸侯夫人吊卿的内子、大夫孺人穿锡衰;吊自己的同姓臣属穿缌衰;吊士的妇人穿疑衰。都戴吉笄而不加首饰。三妃以下及媛、三公夫人以下及孺人的吊服用锡衰;御婉及士妇人的吊服用疑衰,疑衰配同样的笄。九族以下都戴骨笄。韠方面,皇帝用三章,即龙、火、山;诸侯用二章,去掉龙;卿大夫用一章,即山。都织成彩色纹样。
皇帝八玺,有神玺,有传国玺,皆宝而不用。神玺明受之于天,传国玺明受之于运。皇帝负扆,则置神玺于筵前之右,置传国玺于筵前之左。又有六玺。其一“皇帝行玺”,封命诸侯及三公用之。其二“皇帝之玺”,与诸侯及三公书用之。其三“皇帝信玺”,发诸夏之兵用之。其四“天子行玺”,封命蕃国之君用之。其五“天子之玺”,与蕃国之君书用之。其六“天子信玺”,征蕃国之兵用之。六玺皆白玉为之,方一寸五分,高寸,螭兽钮。皇后玺,文曰“皇后之玺”,白玉为之,方寸五分,高寸,麟钮。三公诸侯皆金印,方寸二分,高八分,龟钮。七命已上银,四命已上铜,皆龟钮。三命已上,铜印铜鼻。其方皆寸,其高六分,文曰“某公官之印”。皇帝之组绶以苍,以青,以硃,以黄,以白,以玄,以纁,以红,以紫,以緅,以碧,以绿,十有二色。诸公九色,自黄以下。诸侯八色,自白以下。诸伯七色,自玄以下。诸子六色,自纁已下。诸男五色,自红已下。三公之绶,如诸公。三孤之绶,如诸侯。六卿之绶,如诸伯。上大夫之绶,如诸子。中大夫之绶,如诸男。下大夫绶,自紫已下。士之绶,自緅已下。其玺印之绶,亦如之。保定四年,百官始执笏,常服上焉。宇文护始命袍加下襕。宣帝即位,受朝于路门,初服通天冠,绛纱袍。群臣皆服汉魏衣冠。大象元年,制冕二十四旒,衣服以二十四章为准。二年下诏,天台近侍及宿卫之官,皆著五色衣,以锦绮缋绣为缘,名曰品色衣。有大礼则服冕。内外命妇皆执笏,其拜俯伏方兴。
译皇帝有八枚玺:有神玺和传国玺,都是珍藏而不使用。神玺用来表明受命于天,传国玺用来表明承受天运。皇帝凭几而坐时,把神玺放在筵席前右边,把传国玺放在筵席前左边。另有六枚玺:第一枚“皇帝行玺”,封授和任命诸侯、三公时使用;第二枚“皇帝之玺”,给诸侯、三公写信时使用;第三枚“皇帝信玺”,征发诸夏军队时使用;第四枚“天子行玺”,封授和任命藩国君主时使用;第五枚“天子之玺”,给藩国君主写信时使用;第六枚“天子信玺”,征发藩国军队时使用。六枚玺都用白玉制成,方一寸五分,高一寸,作螭兽钮。皇后玺的文字是“皇后之玺”,用白玉制成,方一寸五分,高一寸,作麟钮。三公、诸侯都用金印,方一寸二分,高八分,作龟钮。七命以上用银印,四命以上用铜印,都作龟钮。三命以上用铜印、铜鼻。印面都方一寸,高六分,文字是“某公官之印”。皇帝的组绶用苍、青、硃、黄、白、玄、纁、红、紫、緅、碧、绿十二种颜色。诸公用九色,从黄以下;诸侯用八色,从白以下;诸伯用七色,从玄以下;诸子用六色,从纁以下;诸男用五色,从红以下。三公的绶同诸公,三孤的绶同诸侯,六卿的绶同诸伯,上大夫的绶同诸子,中大夫的绶同诸男,下大夫的绶从紫以下,士的绶从緅以下。他们玺印所配的绶也如此。保定四年,百官开始手执笏,并把它用于常服。宇文护开始下令袍服加下襕。宣帝即位,在路门接受朝见,首次穿通天冠、绛纱袍。群臣都穿汉、魏式衣冠。大象元年,规定冕冠垂二十四旒,衣服以二十四章为标准。大象二年下诏,天台近侍和宿卫官员都穿五色衣服,以锦绮绘绣作镶边,称为品色衣。举行大礼时穿冕服。内外命妇都手执笏,行拜礼时俯伏,随后起身。
志第七 礼仪七高祖初即位,将改周制,乃下诏曰:“宣尼制法,云行夏之时,乘殷之辂。弈叶共遵 ,理无可革。然三代所尚,众论多端,或以为所建之时,或以为所感之瑞,或当其行色,因以从之。今虽夏数得天,历代通用,汉尚于赤,魏尚于黄,骊马玄牲,已弗相踵,明不可改,建寅岁首,常服于黑。朕初受天命,赤雀来仪,兼姬周已还,于兹六代,三正回复,五德相生,总以言之,并宜火色。垂衣已降,损益可知,尚色虽殊,常兼前代。其郊丘庙社,可依衮冕之仪,朝会衣裳,宜尽用赤。昔丹乌木运,姬有大白之旂,黄星土德,曹乘黑首之马,在祀与戎,其尚恆异。今之戎服,皆可尚黄,在外常所著者,通用杂色。祭祀之服,须合礼经,宜集通儒,更可详议。”太子庶子、摄太常少卿裴政奏曰:“窃见后周制冕,加为十二,即与前礼数乃不同,而色应五行,又非典故。谨案三代之冠,其名各别。六等之冕,承用区分,璪玉五采,随班异饰,都无迎气变色之文。唯《月令》者,起于秦代,乃有青旂赤玉,白骆黑衣,与四时而色变,全不言于弁冕。五时冕色,《礼》既无文,稽于正典,难以经证。且后魏已来,制度咸阙。天兴之岁,草创缮修,所造车服,多参胡制。故魏收论之,称为违古,是也。周氏因袭,将为故事,大象承统,咸取用之,舆辇衣冠,甚多迂怪。今皇隋革命,宪章前代,其魏、周辇辂不合制者,已敕有司尽令除废,然衣冠礼器,尚且兼行。乃有立夏衮衣,以赤为质,迎秋平冕,用白成形,既越典章,须革其谬。谨案《续汉书·礼仪志》云‘立春之日,京都皆著青衣’,秋夏悉如其色。逮于魏、晋,迎气五郊,行礼之人,皆同此制。考寻故事,唯帻从衣色。今请冠及冕,色并用玄,唯应著帻者,任依汉、晋。”制曰:“可。”于是定令,采用东齐之法。乘舆衮冕,垂白珠十有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纩充耳,玉笄。玄衣,纁裳。衣,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衣重宗彝,裳重黼黻,为十二等。衣褾、领织成升龙,白纱内单,黼领,青褾、襈、裾。革带,玉钩灊,大带,素带硃里,纰其外,上以硃,下以绿。“X随裳色,龙、火、山三章。鹿卢玉具剑,火珠镖首。白玉双佩,玄组。双大绶,六采,玄黄赤白缥绿,纯玄质,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广一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硃袜,赤舄,舄加金饰。祀圆丘、方泽、感帝、明堂、五郊、雩、蜡、封禅、朝日、夕月、宗庙、社稷、籍田、庙遣上将、征还饮至、元服、纳后、正月受朝及临轩拜王公,则服之。通天冠,加金博山,附蝉,十二首,施珠翠,黑介帻,玉簪导。绛纱袍,深衣制,白纱内单,皁领、褾、襈、裾,绛纱蔽膝,白假带,方心曲领。其革带、剑、佩、绶、舄,与上同。若未加元服,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朔日受朝、元会及冬会、诸祭还,则服之。武弁,金附蝉,平巾帻,余服具服。讲武、出征、四时蒐狩、大射、祃、类、宜社、赏祖、罚社、纂严,则服之。黑介帻,白纱单衣,乌皮履,拜陵则服之。白纱帽,白练裙襦,乌皮履,视朝、听讼及宴见宾客,皆服之。白帢,白纱单衣,乌皮履,举哀则服之。神玺,宝而不用。受命玺,封禅则用之。“皇帝行玺”,封命诸侯及三师、三公则用之。“皇帝之玺”,赐诸侯及三师、三公书则用之。“皇帝信玺”,征诸夏兵则用之。“天子行玺”,封命蕃国之君则用之。“天子之玺”,赐蕃国之君书则用之。“天子信玺”,征蕃国兵则用之。常行诏敕,则用内史门下印。皇帝临臣之丧,三品已上,服锡衰;五等诸侯,缌衰;四品已下,疑衰。皇太子衮冕,垂白珠九旒,青纩充耳,犀笄。玄衣,纁裳。衣,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织成为之。白纱内单,黼领,青褾、襈、裾。革带,金钩灊,大带,素带不硃里,亦纰以硃绿。黻随裳色,火、山二章。玉具剑,火珠镖首。瑜玉双佩,硃组。双,大绶,四采,赤白缥绀,纯硃质,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广九寸;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二玉环。硃袜,赤舄,以金饰。侍从皇帝祭祀及谒庙、元服、纳妃,则服之。远游三梁冠,加金附蝉,九首,施珠翠,黑介帻,缨翠緌,犀簪导。绛纱袍,白纱内单,皁领、褾、襈、裾,白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袜,舄。其革带、剑、佩、绶与上同。未冠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谒庙、还宫、元日朔日入朝、释奠,则服之。
译志第七 礼仪七 高祖刚即位,准备改革后周制度,于是下诏说:“宣尼制定礼法,说应实行夏代的时令、乘坐殷代的车。历代共同遵行,按理没有必要改变。然而三代所崇尚的制度,众说纷纭:有的认为应依据所建立的朝代,有的认为应依据所感应的祥瑞,有的认为应当配合本朝所行的颜色,因而随之采用。如今夏历既然得天而行、历代通用,汉朝崇尚赤色,魏朝崇尚黄色;骊马、玄牲等制度已经不能相沿相继,说明制度确实不可一概改变。以建寅月为岁首,平时服色崇尚黑色。朕刚接受天命,有赤雀来朝;加上姬周以来至今已有六代,三正循环,五德相生,总的说来,都应当适用火德和赤色。自从垂衣而治以来,制度的增损都可以考知;虽然各代崇尚的颜色不同,仍常兼用前代颜色。郊丘、宗庙、社稷的祭祀,可以依照衮冕礼仪;朝会衣裳,应全部使用赤色。从前丹乌应木德,姬周有大白旗;黄星应土德,曹魏乘黑首之马。在祭祀和军事方面,崇尚的颜色一向不同。如今军服都可以崇尚黄色,平时在外所穿的服装则通用杂色。祭祀服装必须符合礼经,应召集博通经学的人,再详细议定。”太子庶子、摄太常少卿裴政上奏说:“我私下考察,三代的冠名各不相同。六等冕服承袭使用而各有区别,冕上的五彩玉旒随等级而有不同装饰,完全没有随着迎接四时之气而改变颜色的记载。只有《月令》成书于秦代,才有青旗、赤玉、白骆、黑衣等随四时变色的制度,但完全没有说到弁冕。五时冕服的颜色,《礼经》既没有记载,考察正典,也难以找到经文依据。而且后魏以来,制度多已缺失。天兴年间草创修整,所制车服多参用胡制。所以魏收评论说它违背古制,这是正确的。周代沿袭这些制度,逐渐成为旧例;大象年间承继下来,又全部采用,车舆、衣冠中有很多迂曲怪异的制度。如今大隋改朝换代,应以先代为法;魏、周车舆中不合制度的,已经敕令有关部门全部废除,但衣冠礼器仍兼用旧制。于是出现立夏穿赤色为底的衮衣、迎秋穿白色制成的平冕,这既超越典章,也应革除其错误。我考察《续汉书·礼仪志》说:‘立春这一天,京城都穿青衣’,秋、夏也都穿与时令相应的颜色。到了魏、晋,迎接五方之气、在五郊行礼的人,也都实行这一制度。考察旧例,只有帻随衣服改变颜色。现在请将冠和冕一律用玄色,至于应当戴帻的,任其依照汉、晋旧制。” 裴政谨慎考察三代冠服,认为各代冠名不同,六等冕服的承袭和区分也各有制度;冕旒上的五彩玉饰随等级而有不同装饰,完全没有因迎接四时之气而改变颜色的记载。只有成于秦代的《月令》记载青旗、赤玉、白骆、黑衣随四时变色,却完全没有说弁冕。五时冕服的颜色,《礼经》没有文字依据,考察正典也难以证明。况且后魏以来制度多有缺失,天兴年间草创修整,所制车服多参用胡制;魏收评论为违背古制,是正确的。周代沿袭并形成旧例,大象年间又全部采用,车舆衣冠多有迂曲怪异之处。如今大隋改朝换代,应遵循前代典章;魏、周车舆中不合制度的,已敕令有关部门全部废除,但衣冠礼器仍兼行旧制。立夏穿赤色为底的衮衣、迎秋使用白色平冕,既越过典章,也应革除。考察《续汉书·礼仪志》,立春日京城都穿青衣,秋、夏也都随时令用色。魏、晋迎接五方之气、在五郊行礼时,也都实行此制。考察旧例,只有帻随衣色改变。现在请冠和冕都用玄色;应戴帻的,则任其依照汉、晋制度。诏令说:“可以。” 于是制定法令,采用东齐制度。皇帝乘舆所用衮冕垂白珠十二旒,以组作缨,颜色与绶相同;用黈纩充耳,插玉笄。上衣玄色,下裳纁色。衣上织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裳上织藻、粉米、黼、黻四章。衣上重用宗彝,裳上重用黼黻,共十二等。衣缘、领缘织升龙,内穿白纱中单,黼领,青色衣缘、襈、裾。用革带、玉钩灊、大带;素色带,朱色里,外缘用朱色,上部用朱色,下部用绿色。‘X’随裳色,织龙、火、山三章。佩鹿卢玉具剑,剑首装火珠。佩白玉双佩,用玄色组带。大双绶六色,为玄、黄、赤、白、缥、绿,纯玄色底,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宽一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颜色同大绶,首数减半,中间加三枚玉环。穿朱袜、赤舄,舄上加金饰。祭祀圆丘、方泽、感帝、明堂、五郊、雩、蜡、封禅、朝日、夕月、宗庙、社稷、籍田,庙中遣上将,出征归来饮至,行冠礼、纳皇后,正月接受朝见以及临轩册拜王公时,都穿这种服装。通天冠加金博山,附蝉,十二首,装饰珠翠;戴黑介帻,插玉簪导。” 绛纱袍按深衣制度制作,内穿白纱中单,黑色领、衣缘、襈、裾,绛纱蔽膝,白色假带,方心曲领。革带、剑、佩、绶、舄都与上文相同。尚未加元服时,梳双童髻,戴无顶黑介帻,插双玉导,加宝饰。朔日接受朝见、元会、冬会以及各种祭祀回来时穿这种服装。武弁加金附蝉,戴平巾帻,其余服饰同具服。讲武、出征、四时蒐狩、大射、祃祭、类祭、宜社、赏祖、罚社、整军戒备时穿这种服装。戴黑介帻,穿白纱单衣、乌皮履,拜谒陵墓时穿。戴白纱帽,穿白练裙襦、乌皮履,临朝视事、听讼以及宴见宾客时都穿。戴白帢,穿白纱单衣、乌皮履,举哀时穿。神玺珍藏而不使用。受命玺在封禅时使用。“皇帝行玺”用于封授和任命诸侯、三师、三公;“皇帝之玺”用于给诸侯、三师、三公赐书;“皇帝信玺”用于征发诸夏军队;“天子行玺”用于封授和任命藩国君主;“天子之玺”用于给藩国君主赐书;“天子信玺”用于征发藩国军队。平常发布诏敕,则使用内史、门下省印。皇帝亲临臣下的丧事时,三品以上穿锡衰;五等诸侯穿缌衰;四品以下穿疑衰。皇太子戴衮冕,垂白珠九旒,用青色纩充耳,插犀笄。上衣玄色,下裳纁色。衣上织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裳上织藻、粉米、黼、黻四章,均织成纹样。内穿白纱中单,黼领,青色衣缘、襈、裾。用革带、金钩灊、大带;素色带,不加朱色里,外缘也用朱、绿色。黻随裳色,织火、山二章。佩玉具剑,剑首装火珠。佩瑜玉双佩,用朱色组带。大双绶四种颜色,为赤、白、缥、绀,纯朱色底,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宽九寸;小双绶长二尺六寸,颜色同大绶,首数减半,中间加二枚玉环。穿朱袜、赤舄,以金装饰。侍从皇帝祭祀、谒庙、行冠礼、纳妃时穿。远游三梁冠加金附蝉,九首,装饰珠翠;戴黑介帻,缨上垂翠色緌,插犀簪导。穿绛纱袍,内穿白纱中单,黑色领、衣缘、襈、裾,白色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配袜、舄。革带、剑、佩、绶与上文相同。未行冠礼时,梳双童髻,戴无顶黑介帻,插双玉导,加宝饰。谒庙、回宫、元日、朔日入朝、释奠时穿。
远游冠,公服,绛纱单衣,革带,金钩灊,假带,方心。纷长六尺四寸,广二寸四分,色同其绶。金缕鞶囊,袜履。五日常朝,则服之。白帢,单衣,乌皮履,为宫臣举哀,则服之。皇太子玺,宫内大事用之。小事用左、右庶子印。皇太子临吊三师、三少,则锡衰;宫臣四品已上,缌衰;五品已下,疑衰。衮冕,青珠九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自此已下,缨皆如之。服九章,同皇太子。王、国公、开国公初受册,执贽,入朝,祭,亲迎,则服之。三公助祭者亦服之。▯冕,侯八旒,伯七旒。服七章。衣,华虫、火、宗彝三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八旒者,重宗彝。侯、伯初受册,执贽,入朝,祭,亲迎,则服之。毳冕,子六旒,男五旒。服五章。衣,宗彝、藻粉米三章,裳、黼、黻二章。六旒者裳重黻子、男初受册,执贽,入朝,祭,亲迎,则服之。衤黹冕,三品七旒,四品六旒,五品五旒。服三章。七旒者,衣粉米一章为三重,裳黼、黻二章各二重。六旒者,减黼一重。五旒,又减黻一重。正三品已下,从五品已上,助祭则服之。自王公已下服章,皆绣为之。祭服冕,皆簪导、青纩充耳。玄衣,纁裳,白纱内单,黼领,衤黹冕已下,内单青领。青褾、襈、裾。革带,钩灊,大带,王、三公及公、侯、伯、子、男,素带,不硃里,皆纰其外,上以硃,下以绿。正三品已下,从五品已上,素带,纰其垂,外以玄,内以黄。纽约皆用青组。硃“X凡“X皆随裳色,衮、▯、毳,火、山二章。衤黹,山一章。剑,佩,绶,袜,赤舄。爵弁,玄缨无旒,从九品已上,助祭,则服之。其制服簪导,玄衣、薰裳无章,白绢内单,青领、褾、襈、裾,革带,大带,练带纰其垂,内外以缁。纽约用青组。爵韠,袜,赤履。武弁,平巾帻,诸武职及侍臣通服之。侍臣加金珰附蝉,以貂为饰,侍左者左珥,右者右珥。远游三梁冠,黑介帻,诸王服之。进贤冠,黑介帻,文官服之。从三品已上三梁,从五品已上两梁,流内九品已上一梁。法冠,一名獬豸冠,铁为柱,其上施珠两枚,为獬豸角形。法官服之。高山冠,谒者服之。却非冠,门者及禁防伺非服之。黑介帻,平巾黑帻,应服者,并上下通服之。庖人则绿帻。白帢,白纱单衣,乌皮履,上下通服之。委貌冠,未冠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皆深衣,青领,乌皮履。国子太学四门生服之。朝服,亦名具服冠,帻簪导,白笔,绛纱单衣,白纱内单,皁领、袖,皁襈,革带,钩灊,假带,曲领方心,绛纱蔽膝,襈,舄,绶,剑,佩。从五品已上,陪祭、朝飨、拜表,凡大事则服之。六品已下,从七品已上,去剑、佩、绶,余并同。自余公事,皆从公服。亦名从省服冠,帻,簪导,绛纱单衣,革带,钩灊,假带,方心,袜,履,纷,鞶囊。从五品已上服之。绛褠衣公服,▯衣即单衣之不垂胡也。袖狭,形直如▯内。余同从省。流外五品已下、九品已上服之。绶,王,纁硃绶,四采,赤黄缥绀,纯硃质,纁文织,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广九寸。公,玄硃绶,四采,玄赤缥绀,纯硃质,玄文织,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广九寸。侯、伯,青硃绶,四采,青赤白缥,纯硃质,青文织,长一丈六尺,百八十首,广八寸。子、男,素硃绶,三采,青赤白,纯硃质,白文织成,一丈四尺,百四十首,广七寸。正、从一品,绿綟绶,四采,绿紫黄赤,纯绿质,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广九寸。从三品已上,紫绶,三采,紫黄赤,纯紫质,长一丈六尺,百八十首,广八寸。银青光禄大夫,朝议大夫及正、从四品,青绶,三采,青白红,纯青质,长一丈四尺,百四十首,广七寸。正、从五品,墨绶,二采,青绀,纯绀质,长一丈二尺,百首,广六寸。自王公已下,皆有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正、从一品,施二玉环,已下不合。其有绶者则有纷,皆长六尺四寸,广二寸四分,各随其绶色。鞶囊,二品已上金缕,三品金银缕,四品及开国男银缕,五品彩缕。官无绶者,则不合剑佩。一品及五等诸侯,并佩山玄玉。五品已上,佩水苍玉。年高致仕及以理去官,被召谒见,皆服前官从省服。州郡秀孝,试见之日,皆假进贤一梁冠,绛公服。隐居道素之士,被召入谒见者,黑介帻,白单衣,革带,乌皮履。
译远游冠、公服包括绛纱单衣、革带、金钩灊、假带、方心。纷长六尺四寸,宽二寸四分,颜色与绶相同。佩金线鞶囊,穿袜、履。每五日常朝时穿。穿白帢、单衣、乌皮履,为宫臣举哀时穿。皇太子玺用于宫内大事;小事使用左、右庶子印。皇太子亲临吊唁三师、三少时穿锡衰;吊唁宫臣四品以上穿缌衰;吊唁五品以下穿疑衰。衮冕垂青珠九旒,以组作缨,颜色与绶相同;从这里以下各等级的缨也都如此。服装为九章,与皇太子相同。王、国公、开国公初受册封、执贽入朝、祭祀、亲自迎亲时穿;助祭的三公也穿。▯冕,侯垂八旒,伯垂七旒,服装七章。衣上有华虫、火、宗彝三章;裳上有藻、粉米、黼、黻四章。八旒者衣上重用宗彝。侯、伯初受册封、执贽入朝、祭祀、亲自迎亲时穿。毳冕,子垂六旒,男垂五旒,服装五章。衣上有宗彝、藻、粉米三章,裳上有黼、黻二章。六旒者裳上重用黻。子、男初受册封、执贽入朝、祭祀、亲自迎亲时穿。衤黹冕,三品垂七旒,四品垂六旒,五品垂五旒,服装三章。七旒者,衣上粉米一章重叠三层,裳上黼、黻二章各重叠两层;六旒者减去黼一层;五旒者再减去黻一层。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助祭时穿。王、公以下的服章都用刺绣制成。祭服所戴的冕都插簪导,以青纩充耳。上衣玄色,下裳纁色,内穿白纱中单,黼领;衤黹冕以下,中单用青领。青色衣缘、襈、裾。用革带、钩灊、大带。王、三公以及公、侯、伯、子、男用素色带,不加朱色里,外缘用朱色,上部用朱色、下部用绿色。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用素色带,只有下垂部分加缘,外面玄色、里面黄色。纽约都用青组。朱色的‘X’,一切‘X’都随裳色;衮、▯、毳服织火、山二章;衤黹服织山一章。配剑、佩、绶、袜、赤舄。爵弁用玄色缨,不垂旒。从九品以上助祭时穿。其制度是插簪导,穿玄衣、薰色裳,不织章纹;内穿白绢中单,青色领、衣缘、襈、裾;用革带、大带,练带下垂部分加缘,内外都用缁色。纽约用青组。配爵韠、袜、赤履。武弁戴平巾帻,各武职和侍臣都通用。侍臣加金珰、附蝉,以貂装饰;侍立左边的佩左珥,侍立右边的佩右珥。远游三梁冠、黑介帻,诸王穿戴。进贤冠、黑介帻,文官穿戴。从三品以上用三梁,从五品以上用两梁,流内九品以上用一梁。法冠又名獬豸冠,以铁作柱,上面装两枚珠子,形似獬豸角。法官穿戴。高山冠由谒者穿戴。却非冠由守门人以及负责禁卫、侦察违法者的人穿戴。黑介帻、平巾黑帻,凡应当戴的人,无论上下都通用。厨人戴绿帻。白帢、白纱单衣、乌皮履,上下各级都通用。委貌冠;未行冠礼的梳双童髻,戴无顶黑介帻。都穿深衣、青领、乌皮履。国子、太学、四门的学生穿戴。朝服也称具服,包括冠、帻、簪导、白笔、绛纱单衣、白纱中单、黑色领和袖、黑色衣缘、革带、钩灊、假带、曲领方心、绛纱蔽膝、襈、舄、绶、剑、佩。从五品以上陪祭、朝飨、拜表以及凡遇大事时穿。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去掉剑、佩、绶,其余都相同。其余公务都穿公服,也称从省服。包括冠、帻、簪导、绛纱单衣、革带、钩灊、假带、方心、袜、履、纷、鞶囊。从五品以上穿。绛褠衣是公服;▯衣就是不下垂衣襟的单衣,袖子窄,形状直如▯内。其余与从省服相同。流外五品以下、九品以上穿。绶制:王用纁硃绶,四色为赤、黄、缥、绀,纯硃色底,用纁色花纹织成,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宽九寸。公用玄硃绶,四色为玄、赤、缥、绀,纯硃色底,用玄色花纹织成,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宽九寸。侯、伯用青硃绶,四色为青、赤、白、缥,纯硃色底,用青色花纹织成,长一丈六尺,一百八十首,宽八寸。子、男用素硃绶,三色为青、赤、白,纯硃色底,用白色花纹织成,长一丈四尺,一百四十首,宽七寸。正、从一品用绿綟绶,四色为绿、紫、黄、赤,纯绿色底,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宽九寸。从三品以上用紫绶,三色为紫、黄、赤,纯紫色底,长一丈六尺,一百八十首,宽八寸。银青光禄大夫、朝议大夫以及正、从四品用青绶,三色为青、白、红,纯青色底,长一丈四尺,一百四十首,宽七寸。正、从五品用墨绶,二色为青、绀,纯绀色底,长一丈二尺,一百首,宽六寸。王、公以下都有小双绶,长二尺六寸,颜色同大绶,首数减半。正、从一品可以加两枚玉环,以下品级不得加。有绶的就有纷,长度都为六尺四寸,宽二寸四分,颜色各随其绶。鞶囊,二品以上用金线,三品用金银线,四品以及开国男用银线,五品用彩线。没有绶的官员,不得佩剑、佩玉。一品和五等诸侯都佩山玄玉;五品以上佩水苍玉。年老退休以及因事离职的人,被召见谒见时,都穿原任官职的从省服。州郡的秀才、孝廉,在考试后入见的当天,都临时戴进贤一梁冠,穿绛色公服。隐居、修道而有德行的人,被召入朝谒见时,戴黑介帻,穿白色单衣、革带、乌皮履。
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大将军、领左右大将军,并武弁,绛朝服,剑,佩,绶。侍从则平巾帻,紫衫,大口袴褶,金玳瑁装两裆甲。唯左右武卫大将军执赤柽杖。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将军、领左右将军、左右监门卫将军、太子左右卫、左右宗卫、左右内等率、左右监门郎将及诸副率,并武弁,绛朝服,剑,佩,绶。侍从则平巾帻,紫衫,大口袴,金装两裆甲。唯左右武卫将军、太子左右宗卫率,执白檀杖。直阁将军、直寝、直斋、太子直阁,武弁,绛朝服,剑,佩,绶。侍从则平巾帻,绛衫,大口袴褶,银装两裆甲。皇后首饰,花十二树。皇太子妃,公主,王妃,三师、三公及公夫人,一品命妇,并九树。侯夫人,二品命妇,并八树。伯夫人,三品命妇,并七树。子夫人,世妇及皇太子昭训,四品已上官命妇,并六树。男夫人,五品命妇,五树。女御及皇太子良娣,三树。自皇后已下,小花并如大花之数,并两博鬓也。皇后袆衣,深青织成为之。为翚翟之形,素质,五色,十二等。青纱内单,黼领,罗縠褾、襈,蔽膝,随裳色,用翟为章,三等。大带,随衣色,硃里,纰其外,上以硃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以青衣,革带,青袜、舄舄加金饰白玉佩,玄组、绶。章采尺寸,与乘舆同。祭及朝会,凡大事则服之。鞠衣,黄罗为之。应服者皆同其蔽膝、大带及衣、革带、舄,随衣色。余与袆衣同,唯无雉。亲蚕则服之。应服者皆以助祭青衣,青罗为之,制与鞠衣同。去花、大带及佩绶。以礼见皇帝,则服之。硃衣,绯罗为之,制如青衣。宴见宾客则服之。皇太后服与皇后同。皇太后玺,不行用,若封令书,则用宫官之印。皇后玺,不行用,若封令书,则用内侍之印。皇太子妃褕翟,青织成为之。为摇翟之形,青质,五色,九等。青纱内单,黼领,罗縠褾、襈,蔽膝,随衣色,以摇翟为章,三等。大带,随衣色,下硃里,纰其外,上以硃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以青衣,革带,青袜、舄,舄加金饰瑜玉佩,纯硃绶。章采尺寸,与皇太子同。助祭朝会,凡大事则服之。亦有鞠衣。皇太子妃玺,不行用,若封书,则用典内之印。公主,王妃,三师、三公及公侯伯夫人,服褕翟。绣为之。公主,王妃,三师三公及公夫人为九等,侯夫人八等,伯夫人七等。助祭朝会,凡大事则服之。亦有鞠衣。子、男夫人,服阙翟。绯罗为之。刻赤缯为翟形,不绣,缀于服上。子夫人六等,男夫人五等。助祭朝会,凡大事则服之。亦有鞠衣。诸王、公、侯、伯、子、男之母,与妃、夫人同。其郡县君,各视其夫及子。若郡县君品高及无夫、子者,准品。嫔及从三品已上官命妇,青服。制与褕翟同,青罗为之,唯无雉。助祭朝会,凡大事则服之。亦有鞠衣。世妇及皇太子昭训,从五品已上官命妇,服青服。助祭从蚕朝会,凡大事则服之。女御及皇太子良媛,硃服。制与青服同,去佩绶。助祭从蚕朝会,凡大事则服之。六尚,硃丝布公服。助祭从蚕朝会,凡大事则服之。六司、六典及皇太子三司、三典、三掌,青纱公服。助祭从蚕朝会,凡大事则服之。佩绶,嫔同九卿,世妇及皇太子昭训同五品,公主、王妃同诸王,三师、三公、五等国夫人及从五品已上官命妇,皆准其夫。无夫者准品。定令讫。高祖元正朝会,方御通天服,郊丘宗庙,尽用龙衮衣,大裘毳衤黹,皆未能备。至平陈,得其器物,衣冠法服,始依礼具。然皆藏御府,弗服用焉。百官常服,同于匹庶,皆著黄袍,出入殿省。高祖朝服亦如之,唯带加十三环,以为差异。盖取于便事。及大业元年,炀帝始诏吏部尚书牛弘、工部尚书宇文恺、兼内史侍郎虞世基、给事郎许善心、仪曹郎袁朗等,宪章古制,创造衣冠,自天子逮于胥皁,服章皆有等差。若先所有者,则因循取用,弘等议定乘舆服,合八等焉。大裘冕之制,案《周礼》,大裘之冕,无旒。《三礼衣服图》:“大裘而冕,王祀昊天上帝及五帝之服。”至秦,除六冕,唯留玄冕。汉明帝永平中,方始创制。董巴《志》云:“汉六冕同制皆阔七寸,长尺二寸,前圆后方。”于是遂依此为大裘冕制,青表,硃里,不施旒纩,不通于下。其大裘之服,案《周官》注“羔裘也”。其制,准《礼图》,以羔正黑者为之,取同色缯以为领袖。其裳用纁,而无章饰,绛袜,赤舄。祀圆丘、感帝、封禅、五郊、明堂、雩、蜡,皆服之。
译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大将军、领左右大将军,都戴武弁,穿绛色朝服,佩剑、玉佩和绶。侍从时则戴平巾帻,穿紫衫、大口袴褶,披金玳瑁装饰的两裆甲。只有左右武卫大将军执赤柽杖。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将军、领左右将军、左右监门卫将军、太子左右卫、左右宗卫、左右内等率、左右监门郎将以及各副率,都戴武弁,穿绛色朝服,佩剑、玉佩和绶。侍从时则戴平巾帻,穿紫衫、大口袴,披金装饰的两裆甲。只有左右武卫将军、太子左右宗卫率执白檀杖。直阁将军、直寝、直斋、太子直阁,戴武弁,穿绛色朝服,佩剑、玉佩和绶。侍从时则戴平巾帻,穿绛衫、大口袴褶,披银装饰的两裆甲。皇后的首饰用花树十二枝。皇太子妃、公主、王妃、三师、三公及公夫人、一品命妇,都用九枝。侯夫人、二品命妇,都用八枝。伯夫人、三品命妇,都用七枝。子夫人、世妇、皇太子昭训以及四品以上官员的命妇,都用六枝。男夫人、五品命妇用五枝。女御及皇太子良娣用三枝。皇后以下所用小花的数目,都与大花相同,并配两博鬓。皇后穿袆衣,用深青色织成。织成翚翟形纹,白色底子,五色纹饰,共十二等。内穿青纱单衣,衣领织黼纹;衣缘、襈、蔽膝用罗縠制作,颜色随下裳,以翟纹为饰,共三等。大带颜色随袆衣,内衬朱色,外边镶饰,上用朱锦,下用绿锦。带结用青色丝组。穿青色衣、革带、青袜和青舄;舄上加金饰,佩白玉,系玄色丝组和绶。纹饰、色彩和尺寸与皇帝乘舆服相同。祭祀、朝会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鞠衣用黄色罗制成。应穿此衣的人,蔽膝、大带、衣、革带和舄的颜色都随衣色。其余制度与袆衣相同,只是没有雉纹。亲自主持蚕礼时穿用。应穿此衣的人都用来助祭。青衣用青色罗制成,制度与鞠衣相同。去掉花饰、大带以及佩、绶。以礼节拜见皇帝时穿用。朱衣用绯色罗制成,制度如青衣。宴饮中接见宾客时穿用。皇太后的服饰与皇后相同。皇太后的玺不实际使用;如果封发令书,就使用宫官之印。皇后的玺不实际使用;如果封发令书,就使用内侍之印。皇太子妃穿褕翟,用青色织成,织成摇翟形纹,青色底子,五色纹饰,共九等。内穿青纱单衣,衣领织黼纹;衣缘、襈、蔽膝颜色随衣色,以摇翟纹为饰,共三等。大带颜色随衣色,内衬朱色,外边镶饰,上用朱锦,下用绿锦。带结用青色丝组。穿青色衣、革带、青袜和青舄;舄上加金饰,佩瑜玉,系纯朱色绶。纹饰、色彩和尺寸与皇太子相同。助祭、朝会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另有鞠衣。皇太子妃的玺不实际使用;如果封发文书,就使用典内之印。公主、王妃、三师、三公以及公侯伯夫人穿褕翟,用绣制。公主、王妃、三师、三公及公夫人为九等,侯夫人为八等,伯夫人为七等。助祭、朝会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另有鞠衣。子夫人、男夫人穿阙翟,用绯色罗制成。把赤色缯刻成翟的形状,不加刺绣,缀在衣服上。子夫人为六等,男夫人为五等。助祭、朝会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另有鞠衣。诸王、公、侯、伯、子、男的母亲,服饰与其妃、夫人相同。郡县君则分别按照其丈夫或儿子的品级。郡县君若品级较高,或没有丈夫、儿子,就按本人的品级确定。嫔以及从三品以上官员的命妇穿青服。制度与褕翟相同,用青色罗制成,只是没有雉纹。助祭、朝会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另有鞠衣。世妇、皇太子昭训以及从五品以上官员的命妇穿青服。助祭、随从皇后参加蚕礼、朝会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女御及皇太子良媛穿朱服。制度与青服相同,但去掉佩和绶。助祭、随从皇后参加蚕礼、朝会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六尚穿朱丝布制的公服。助祭、随从皇后参加蚕礼、朝会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六司、六典以及皇太子的三司、三典、三掌,穿青纱公服。助祭、随从皇后参加蚕礼、朝会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佩和绶方面,嫔与九卿相同,世妇及皇太子昭训与五品相同;公主、王妃与诸王相同;三师、三公、五等国夫人以及从五品以上官员的命妇,都按照丈夫的品级办理。没有丈夫的,按本人的品级办理。法令制定完毕。高祖在元正朝会时,才穿通天服;郊丘、宗庙祭祀,完全使用龙衮衣、大裘、毳冕等服饰,但都还没有置备齐全。到平定陈国后,获得了陈国的器物,衣冠法服才开始依照礼制备齐。然而这些都收藏在御府中,并不穿用。百官的常服与平民相同,都穿黄袍,出入殿省。高祖的朝服也如此,只是腰带上增加十三个环,以此作为区别,大概是为了办事方便。到了大业元年,炀帝才下诏命吏部尚书牛弘、工部尚书宇文恺、兼内史侍郎虞世基、给事郎许善心、仪曹郎袁朗等,依据古代制度,创制衣冠,使从天子直到胥皁,服饰都有等级差别。原先已有的服饰,则沿用取用;牛弘等议定乘舆服,共分八等。大裘冕的制度,考察《周礼》,大裘所配的冕不垂旒。《三礼衣服图》说:‘大裘而冕,是天王祭祀昊天上帝和五帝所穿的服饰。’到了秦朝,废除六冕,只保留玄冕。汉明帝永平年间,才开始创制。董巴《志》说:‘汉代六冕制度相同,宽七寸,长一尺二寸,前圆后方。’于是就依此制定大裘冕:青色表面,朱色里子,不垂旒和纩,不通用于下级。大裘服,考察《周官》注说是‘羔裘’。其制度依《礼图》,用纯黑羔皮制作,取同色缯制作领子和袖口。下裳用纁色,不加纹饰;穿绛色袜、赤色舄。祭祀圆丘、感帝、封禅、五郊、明堂、雩祭、蜡祭,都穿用它。
衮冕之制,案《礼·玉藻》“十有二旒”。《大戴礼》云:“冕而加旒,以蔽明也,琇纩塞耳,以蔽聪也。”又《礼含文嘉》:“前后邃延,不视邪也,加以黈纩,不听谗也。”三王之冕,既不通制,故夫子云:“行夏之时,服周之冕。”今以采綖贯珠,为旒十二。邃延者,出冕前后而下垂之,旒齐于髆,纩齐于耳,组为缨,玉笄导。其为服之制,案《释名》云:“衮,卷也”,谓画龙于上也。是时虞世基奏曰:后周故事,升日月于旌旗,乃阙三辰,而章无十二。但有山、龙、华虫作绘,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乃与三公不异。开皇中,就里欲生分别,故衣重宗彝,裳重黼黻,合重二物,以就九章,为十二等。但每一物,上下重行。衮服用九,▯服用七,今重此三物,乃非典故。且周氏执谦,不敢负于日月,所以缀此三象,唯施太常,天王衮衣,章乃从九。但天子譬日,德在照临,辰为帝位,月主正后,负此三物,合德齐明,自古有之,理应无惑。周执谦道,殊未可依,重用宗彝,又乖法服。今准《尚书》:“予欲观古人之服,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具依此,于左右髆上为日月各一,当后领下而为星辰,又山、龙九物,各重行十二。又近代故实,依《尚书大传》:“山龙纯青,华虫纯黄,作会;宗彝纯黑,藻纯白,火纯赤。”以此相间,而为五采。郑玄议已自非之,云:“五采相错,非一色也。”今并用织成于绣,五色错文。准孔安国,衣质以玄,加山、龙、华虫、火、宗彝等,并织成为五物,裳质以纁,加藻、粉米、黼、黻之四。衣裳通数,此为九章,兼上三辰,而备十二也。衣褾、领上各帖升龙,汉、晋以来,率皆如此。既是先王法服,不可乘于夏制,征而用之,理将为允。墨敕曰:“可。”承以单衣。又案董巴《舆服志》宗庙冕服云:“绛领、袖为内单衣。”又《车服杂记》曰:“天子释奠、郊祭而单衣,以绛缘。”今用白纱为内单,黼领,绛褾,青裾及襈。革带,玉钩灊,大带硃里,纰其外。纽约用组,上加硃“X。又案《说文》:“韠,“X也。所以蔽前。”《礼记》曰:“有虞氏“X,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郑玄曰:“冕之“X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禹、汤至周,增以文饰。”《礼记》曰:“君硃韠。”郑曰:“韠象裳色。”今依《白武通注》,以蔽裳前,上阔一尺,象天数也;下阔二尺,象地数也;长三尺,象三才也;加龙章山火,以备三代之法也。于是制衮冕之服,玄衣,纁裳,合九章为十二等。白纱内单,黼领,青褾、襈。革带,玉钩灊,大带,“X,鹿卢玉具剑,火珠镖首,白玉双佩,玄组,大、小绶。硃袜,赤舄,舄饰以金。宗庙、社稷、籍田、方泽、朝日、夕月、遣将授律、征还饮至、加元服、纳后、正冬受朝、临轩拜爵,皆服之。通天冠之制,案董巴《志》:“冠高九寸,形正竖,顶少邪却,后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高山。”故《礼图》或谓之高山冠也。《晋起居注》,成帝咸和五年,制诏殿内曰:“平天、通天冠,并不能佳,可更修理之。”虽在《礼》无文,故知天子所冠,其来久矣。又徐氏《舆服注》曰:“通天冠,高九寸,黑介帻,金博山。”徐爰亦曰:“博山附蝉,谓之金颜。”今制依此,不通于下,独天子元会临轩服之。其服绛纱袍,深衣制,白纱内单,皁领、褾、裾、襈,绛纱蔽膝,白假带,方心曲领。其剑、佩、绶、舄、革带,皆与上同。元冬飨会、诸祭还,则服之。四时视朔,则内单、领、襈,各随其方色。唯秋方色白,以绿代之。远游冠之制,案《汉杂事》曰:“太子诸王服之。”故《淮南子》曰:“楚庄王冠通梁,组缨。”注云:“通梁,远游也。”晋令:“皇太子诸王,给远游冠。”徐氏《杂注》曰:“天子杂服,远游五梁。太子诸王三梁。”董巴《志》曰:“制如通天,有展筒,横之帻上。”今制依此,天子加金博山,九首,施珠翠,黑介帻,金缘,以承之。翠緌缨,犀簪导。太子亲王加金附蝉,宗室王去附蝉,并不通于庶姓。其乘舆远游冠服,白纱单衣,承以裙襦,乌皮履。拜山陵则服之。武弁之制,案徐爰《宋志》,谓笼冠是也。《礼图》曰:“武士服之。”董巴《舆服志》云:“诸常侍、内常侍,加黄金附蝉、毦尾,谓之惠文冠。”今制,天子金博山,三公已上玉冠枝,四品已上金枝。侍臣加附蝉,毦丰貂,文官七品已上毦白笔,八品已下及武官,皆不毦笔。其乘舆武弁之服,衣、裳、绶如通天之服。讲武、出征、四时蒐狩、大射、祃、类、宜社、赏祖、罚社、纂严,皆服之。
译衮冕的制度,考察《礼·玉藻》,说有十二旒。《大戴礼》说:‘戴上冕并加旒,是为了遮蔽视线;用琇玉装饰的纩塞住耳朵,是为了遮蔽听觉。’《礼含文嘉》又说:‘冕的前后深垂,是为了不看邪恶的事;加上黈纩,是为了不听谗言。’夏、商、周三王的冕制既不相同,所以孔子说:‘实行夏代的历法,穿周代的冕服。’现在用彩色丝线贯串玉珠,做成十二旒。所谓深垂,是从冕的前后伸出下垂;旒齐于肩,纩齐于耳;用丝组作缨,用玉笄和导。服饰制度方面,考察《释名》说:‘衮,就是卷,’意思是衣上画有龙。这时虞世基上奏说:后周的旧制,在旌旗上绘列日月,因此缺少三辰,纹章也没有十二章。只绘山、龙、华虫三种图案,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等图案,则与三公没有区别。开皇年间,为了在衣裳上造成区别,于是衣上重复宗彝,裳上重复黼黻,合计重复两种图案,凑成九章,以符合十二等。但每种图案都上下重叠排列。衮服用九章,▯服用七章;如今重复这三种图案,就不是古典制度了。况且周氏采取谦逊的做法,不敢在日月之上自负,所以把这三种图象缀在旌旗上,只施于太常旗;天王衮衣的纹章,才按九章排列。然而天子譬如太阳,德在于照临天下;星辰象征帝位,月主管皇后;背负这三种图象,合乎德性而与光明相齐,自古就有,按理不应疑惑。周氏所持的谦逊之道,实在不能遵用;重复使用宗彝,也违背法服制度。现在依照《尚书》所说:‘我想观察古人的服饰: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绘成图案,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刺绣。’具体制作时,在左右肩上各绣日月一枚,在后领下面绣星辰;山、龙等九种图案,都上下重叠排列十二行。又依近代旧例,按照《尚书大传》所说:‘山龙纯青,华虫纯黄,绘成图案;宗彝纯黑,藻纯白,火纯赤。’以这些颜色相间,组成五色。郑玄已经批评这种说法,说:‘五色应当交错,不应只有一种颜色。’现在把织成和刺绣并用,织成五色交错的纹样。依照孔安国的说法,衣服以玄色为底,加上山、龙、华虫、火、宗彝等图案,并把这五种织成;裳以纁色为底,加上藻、粉米、黼、黻四种图案。衣裳合计九章,再加上上面的日月星辰三章,便齐备十二章。衣服的袖缘和领子上各贴升龙图案,汉、晋以来大多如此。既然这是先王的法服,就不能因为迎合夏代制度而不用;考证采用它,按理应当妥当。皇帝以墨笔批示:‘可以。’又在里面衬单衣。考察董巴《舆服志》,其中关于宗庙冕服说:‘绛色领、袖,作为内穿的单衣。’《车服杂记》又说:‘天子释奠、郊祭时穿单衣,用绛色镶边。’现在用白纱作内单衣,黼领,绛色袖缘,青色下摆和襈。革带,玉钩灊,大带内衬朱色,外边镶饰。带结用丝组,上面加朱色饰物。又考察《说文》:‘韠,是遮蔽前面的东西。’《礼记》说:‘有虞氏用韠,夏后氏用山纹,殷代用火纹,周代用龙纹。’郑玄说:‘韠是冕服所用的韠,舜开始制作它,以尊崇祭服;禹、汤直到周代,又增加了纹饰。’《礼记》说:‘君用朱韠。’郑玄说:‘韠的颜色象征下裳的颜色。’现在依照《白武通注》,用它遮蔽下裳的前面:上宽一尺,象征天数;下宽二尺,象征地数;长三尺,象征天地人三才;再加龙、山、火纹,以完备三代制度。于是制定衮冕服:玄色上衣,纁色下裳,合九章为十二等。白纱内单衣,黼领,青色袖缘、下摆和襈。革带,玉钩灊,大带,韠,鹿卢玉具剑,火珠镖首,白玉双佩,玄色丝组,大绶、小绶。穿朱色袜、赤色舄,舄上用金装饰。祭祀宗庙、社稷、籍田、方泽、朝日、夕月,出征时遣将授律,征战归来举行饮至礼,加元服、纳皇后、正月冬至接受朝贺、临轩授爵,都穿用它。通天冠的制度,考察董巴《志》说:‘冠高九寸,形制端正竖直,顶部稍向后倾,后面直下成为铁制卷梁,前面有高山形。’所以《礼图》有时称它为高山冠。《晋起居注》记载,成帝咸和五年,宫殿内下诏说:‘平天冠、通天冠都不够精美,可以重新修理。’虽然《礼》中没有文字记载,但由此可知天子戴这种冠,来历已经很久。徐氏《舆服注》又说:‘通天冠高九寸,配黑色介帻和金色博山。’徐爰也说:‘博山上附蝉纹,称为金颜。’现在的制度依照这些说法,不通用于下级,只有天子在元会临轩时穿戴。服装为绛纱袍,采用深衣制度;白纱内单衣,皂色领、袖缘、下摆和襈;绛纱蔽膝,白色假带,方心曲领。剑、佩、绶、舄、革带都与上文相同。元日、冬至宴会及各种祭祀回来时穿用。四时视朔时,内单衣、领、襈分别随四时方色;只有秋季方色为白色时,以绿色代替。远游冠的制度,考察《汉杂事》说:‘太子和诸王穿用它。’所以《淮南子》说:‘楚庄王戴通梁冠,系丝组缨。’注说:‘通梁,就是远游冠。’晋令规定:‘皇太子和诸王,供应远游冠。’徐氏《杂注》说:‘天子的杂服用五梁远游冠,太子和诸王用三梁。’董巴《志》说:‘制度与通天冠相同,有展筒,横置在帻上。’现在的制度依此,天子加金色博山,九个山首,装饰珠翠,配黑色介帻和金边承托。系翠色緌缨,用犀角簪导。太子和亲王加金附蝉;宗室诸王去掉附蝉;都不通用于庶姓。天子乘舆所用的远游冠服,配白纱单衣,里面衬裙襦,穿乌皮履。拜谒山陵时穿用。武弁的制度,考察徐爰《宋志》,说它就是笼冠。《礼图》说:‘武士穿用它。’董巴《舆服志》说:‘诸常侍、内常侍,加黄金附蝉和毦尾,称为惠文冠。’现在的制度是:天子用金博山,三公以上用玉冠枝,四品以上用金冠枝。侍臣加附蝉和丰貂;文官七品以上加白笔,八品以下和武官都不加笔。天子乘舆所用武弁的衣、裳、绶,与通天冠服相同。讲武、出征、四时田猎、大射、祃祭、类祭、宜社、赏祖、罚社、整顿军备,都穿用它。
弁之制,案《五经通义》“高五寸,前后玉饰。”《诗》云:“璯弁如星。”董巴曰:“以鹿皮为之。”《尚书顾命》:“四人綦弁,执戈。”故知自天子至于执戈,通贵贱矣。《魏台访议》曰:“天子以五采玉珠十二饰之。”今参准此,通用乌漆纱而为之。天子十二琪,皇太子及一品九琪,二品八琪,三品七琪,四品六琪,五品五琪,六品已下无琪。唯文官服之,不通武职。案《礼图》,有结缨而无笄导。少府少监何稠,请施象牙簪导。诏许之。弁加簪导,自兹始也。乘舆鹿皮弁服,绯大襦,白罗裙,金乌皮履,革带,小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白玉佩一双。视朝听讼则服之。凡弁服,自天子已下,内外九品已上,弁皆以乌为质,并衣袴褶。五品已上以紫,六品已下以绛。宿卫及在仗内,加两裆,螣蛇绛褠衣,连裳。典谒赞引,流外冗吏,通服之,以缦。后制鹿皮弁,以赐近臣。帽,古野人之服也。董巴云:“上古穴居野处,衣毛帽皮。”以此而言,不施衣冠明矣。案宋、齐之间,天子宴私,著白高帽,士庶以乌,其制不定。或有卷荷,或有下裙,或有纱高屋,或有乌纱长耳。后周之时,咸著突骑帽,如今胡帽,垂裙覆带,盖索发之遗象也。又文帝项有瘤疾,不欲人见,每常著焉。相魏之时,著而谒帝,故后周一代,将为雅服,小朝公宴,咸许戴之。开皇初,高祖常著乌纱帽,自朝贵已下,至于冗吏,通著入朝。今复制白纱高屋帽,其服,练裙襦,乌皮履。宴接宾客则服之。白帢,案《傅子》:“魏太祖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拟古皮弁,裁缣帛以为之。”盖自魏始也。《梁令》,天子为朝臣等举哀则服之。今亦准此。其服,白纱单衣,承以裙襦,乌皮履。举哀临丧则服之。帻,案董巴云:“起于秦人,施于武将,初为绛袙,以表贵贱焉。至汉孝文时,乃加以高颜。”孝元帝额有壮发,不欲人见,乃始进帻。又董偃召见,绿帻傅韝。《东观记》云:“诏赐段颎赤帻大冠一具。”故知自上已下,至于皁隶,及将帅等,皆通服之。今天子畋猎御戎,文官出游田里,武官自一品已下,至于九品,并流外吏色,皆同乌。厨人以绿,卒及驭人以赤,举辇人以黄。驾五辂人,逐其车色。承远游、进贤者,施以掌导,谓之介帻。承武弁者,施以笄导,谓之平巾。其乘舆黑介帻之服,紫罗褶,南布袴,玉梁带,紫丝鞋,长靿靴。畋猎豫游则服之。皇太子服六等,衮冕九旒,硃组缨,青纩珫耳,犀簪导。绀衣,纁裳,去日月星辰为九章。白纱内单,黼黻领,青褾、襈、裾。革带,金钩灊,大带,“X二章,玉具剑。侍从祭祀,及谒庙、加元服、纳妃,则服之。据晋咸宁四年故事,衣色用玄,改用绀。旧章用织成,降以绣。玉具剑,故事以火珠镖首,改以白珠。开皇中,皇太子冕同天子,贯白珠。及仁寿元年,炀帝为太子,以白珠太逼,表请从青珠。于是太子衮冕与三公王等,皆青珠九旒。旒短不及髆,降天子二寸。远游冠,金附蝉,加宝饰珠翠,九首,珠缨翠緌,犀簪导。绛纱袍,白纱内单,皁领、褾、襈、裾。白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袜,舄,革带,剑,佩,绶同衮冕。未冠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珠翠,二首。谒庙还,元日、朔旦入朝,释奠,则服之。始后周采用《周礼》,皇太子朝驾,皆衮冕九章服。开皇初,自非助祭,皆冠远游冠。至此,牛弘奏云:“皇太子冬正大朝,请服衮冕。”帝问给事郎许善心曰:“太子朝谒,著远游冠,有何典故?”对曰:“晋令皇太子给五时朝服、远游冠。至宋泰始六年,更议仪注,仪曹郎丘仲起议:‘案《周礼》,公自衮冕已下,至卿大夫之玄冕,皆其朝聘之服也。伏寻古之公侯,尚得服衮,以入朝见,况皇太子储副之尊,谓宜式遵盛典,服衮朝贺。’兼左丞陆澄议:‘服冕以朝,实著经典,自秦除六冕之制,后汉始备古章。魏、晋以来,非祀宗庙,不欲令臣下服于衮冕,位为公者,必加侍官,故太子入朝,因亦不著。但承天作副,礼绝群后,宜遵前王之令典,革近代之陋制,皇太子朝,请服冕。’自宋以下,始定此仪。至梁简文之为太子,嫌于上逼,还冠远游,下及于陈,皆依此法。后周之时,亦言服衮入朝。至于开皇,复遵魏、晋故事。臣谓衮冕之服,章玉虽差,一日而观,颇欲相类。臣子之道,义无上逼。故晋武帝太始三年,诏太宰安平王孚著侍内之服,四年,又赐赵、燕、乐安王等散骑常侍之服。自斯以后,台鼎贵臣,并加貂珰武弁,故皇太子遂著远游,谦不逼尊,于理为允。”帝曰:“善。”竟用开皇旧式。
译弁的制度,考察《五经通义》说:‘高五寸,前后用玉装饰。’《诗》说:‘璯弁像星星一样。’董巴说:‘用鹿皮制作。’《尚书·顾命》说:‘四人戴綦弁,手执戈。’所以可知从天子直到执戈之人,都可以戴它,贵贱通用。《魏台访议》说:‘天子用五色玉珠装饰十二处。’现在参照这些说法,通用乌漆纱制作。天子用十二琪,皇太子和一品用九琪,二品八琪,三品七琪,四品六琪,五品五琪,六品以下不用琪。只有文官穿戴,武职不使用。考察《礼图》,有结缨而没有笄导。少府少监何稠请求加象牙簪导,诏令批准。从此弁开始加簪导。天子乘舆所用鹿皮弁服,配绯色大襦、白罗裙、金饰乌皮履、革带、小绶。小绶长二尺六寸,颜色与大绶相同,绶头只有大绶的一半,中间设置三个玉环,佩白玉一双。视朝听讼时穿用。凡是弁服,从天子以下到内外九品以上官员,弁都以乌色为底,并配袴褶。五品以上用紫色,六品以下用绛色。宿卫和在仪仗之内时,加穿两裆、螣蛇绛褠衣,并与下裳相连。典谒赞引和流外冗吏也都通用这种服饰,只是用缦制成。后来又制作鹿皮弁,赐给近臣。帽,是古代野人的服饰。董巴说:‘上古之人住穴居野,穿毛衣、戴皮帽。’由此看来,当时还没有衣冠。考察宋、齐之间,天子闲居宴饮时戴白色高帽,士人和平民戴乌色帽,制度并不固定。有的帽形像卷荷,有的带下裙,有的用纱制成高屋形,有的用乌纱制作长耳。后周时都戴突骑帽,像现在的胡帽,垂下帽裙遮住系带,大概是古代束发遗制的形象。又因文帝项部有瘤病,不想让人看见,所以常常戴这种帽。北周宇文护辅政时,戴着它去拜见皇帝,因此后周一代把它作为雅服;小朝会和公宴,都允许戴用。开皇初年,高祖常戴乌纱帽,从朝廷贵官直到冗吏,都通用它入朝。现在又制作白纱高屋帽,配练制裙襦和乌皮履。宴饮接待宾客时穿用。白帢,考察《傅子》说:‘魏太祖因天下遭遇灾荒,财物匮乏,仿照古代皮弁,裁剪缣帛制作。’大概始于魏代。《梁令》规定,天子为朝臣等举哀时穿用。现在也依照这一制度。配白纱单衣,里面衬裙襦,穿乌皮履。举哀、临丧时穿用。帻,考察董巴说:‘起源于秦人,施用于武将,起初用绛色帕制成,以表示贵贱差别。到汉文帝时,才在上面加高颜。汉元帝额头上有茂盛的头发,不想让人看见,于是开始戴帻。后来董偃被召见时,戴绿帻,系韝。《东观记》说:‘诏令赐给段颎赤帻大冠一具。’所以可知从上层直到皂隶,以及将帅等人,都可以通用。如今天子田猎、御戎,文官出游田野,武官从一品以下直到九品,以及流外官,颜色都用乌色;厨人用绿色,士卒和驾车人用赤色,抬辇人用黄色。驾驭五辂的人,随所驾车的颜色而定。承接远游冠、进贤冠的,在帻上加掌导,称为介帻;承接武弁的,加笄导,称为平巾。天子乘舆所用黑色介帻服,配紫罗褶、南布袴、玉梁带、紫丝鞋和长靿靴。田猎、游乐时穿用。皇太子的服饰分六等:衮冕九旒,朱色丝组缨,青色纩垂在耳旁,犀角簪导。上穿绀色衣,下穿纁色裳,去掉日、月、星辰三章,共九章。白纱内单衣,黼黻领,青色袖缘、襈和下摆。革带,金钩灊,大带,韠二章,玉具剑。侍从祭祀,以及谒庙、加元服、纳妃时穿用。根据晋咸宁四年的旧例,衣色用玄色,后来改用绀色;旧制纹章用织成,降为刺绣;玉具剑旧例用火珠镖首,改用白珠。开皇年间,皇太子的冕与天子相同,旒贯白珠。仁寿元年,炀帝任太子时,认为白珠过于逼近天子,上表请求改用青珠。于是太子的衮冕与三公、诸王等相同,都用青珠九旒。旒的长度不到肩,比天子的短二寸。远游冠用金附蝉装饰,加饰宝珠翠羽,共九个山首,系珠缨、翠緌,用犀角簪导。穿绛纱袍,白纱内单衣,皂色领、袖缘、襈和下摆;白色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袜、舄、革带、剑、佩、绶都与衮冕服相同。未加冠时梳双童髻,戴空顶黑介帻,配双玉导,加饰宝珠翠羽,两个山首。谒庙回来、元日、朔旦入朝和释奠时穿用。后周开始采用《周礼》,皇太子朝见皇帝时都穿衮冕九章服。开皇初年,除助祭外都戴远游冠。到这时,牛弘上奏说:‘皇太子在冬正大朝时,请穿衮冕。’皇帝问给事郎许善心:‘太子朝谒时戴远游冠,有什么典故?’许善心回答:‘晋令规定皇太子供应五时朝服和远游冠。到宋泰始六年,重新议定仪注,仪曹郎丘仲起议论说:“考察《周礼》,公从衮冕以下直到卿大夫的玄冕,都是朝聘时的服饰。我恭敬地考察古代公侯,尚且可以穿衮服入朝见君,何况皇太子是储君和副贰,尊贵无比,应当遵循盛典,穿衮服朝贺。”兼左丞陆澄议论说:“穿冕服上朝,经典确有记载;自秦废除六冕制度,后汉才重新具备古代章服。魏、晋以来,除非祭祀宗庙,不愿让臣下穿衮冕;地位为公的人,必定加任侍官,所以太子入朝时也就不穿衮冕。然而太子承受上天之命,作为天子的副贰,礼制上高于群臣,应该遵循前代君王的盛典,革除近代的陋制。皇太子朝见时,请穿冕服。”宋代以后,才确定这一仪式。到梁简文帝做太子时,认为这样会逼近皇帝,于是又戴远游冠;下至陈代,都依照这一制度。后周时也曾说穿衮服入朝。到了开皇,又重新遵循魏、晋旧例。我认为衮冕服的纹章、玉饰虽有差别,但从一天之内远看,很容易彼此相似。臣下的道理,在于不能在礼制上逼近君上。因此晋武帝太始三年,下诏令太宰安平王司马孚穿侍内之服;太始四年,又赐赵王、燕王、乐安王等散骑常侍之服。从此以后,台鼎重臣都加貂珰、武弁,所以皇太子于是戴远游冠,以谦逊而不逼近至尊,按理是恰当的。’皇帝说:‘好。’最终采用开皇旧制。
远游三梁冠,从省服,绛纱单衣,革带,金钩灊,假带,方心,佩一只,纷长六尺四寸,阔二寸四分,色同于绶。金缕鞶囊,白袜,乌皮履,金饰。五日常朝则服之。鹿皮弁,九琪,服绛罗襦,白罗裙,革带,履,袜,佩,纷,如从省服。在宫听政则服之。平巾,黑帻,玉冠枝,金花饰,犀簪导,紫罗褶,南布袴,玉梁带,长靿靴。侍从田狩则服之。白帢,素单衣,乌皮履。为宫臣举哀吊丧则服之。诸王三公已下,为服之制,衮冕九章服。三公摄祭及诸王初受册、执贽、入朝、助祭、亲迎,则服之。绶各依其色。▯冕,案《礼图》:“王祭先公及卿之服。”天子九旒,用玉二百一十六。侯伯服以助祭,七旒,用玉八十。新制依此。服七章。三品及公侯助祭则服之。毳冕,案《礼图》:“王祀四望山川之服。”天子七旒,用玉百六十八。子男服以助祭,五旒,用玉五十。新制依此。服五章。四品及伯助祭则服之。衤黹冕,案《礼图》:“王者祭社稷五祀之服。”天子五旒,用玉百二十。孤卿服以助祭,四旒,用玉三十二。新制依此。服三章。五品及子男助祭则服之。玄冕,案《礼图》:“王祭群小祀及视朝服。”天子四旒,用玉三十二。诸侯服以祭其宗庙,三旒,用玉十八。新制依此。服三章。通给庶姓。一品已下,五品已上,自制于家,祭其私庙。三品省衣粉米,加三重;裳黼黻,加二重。四品减黼一重,五品减黻一重。礼自玄冕以上,加旒一等,天子祭祀,节级服之。开皇以来,天子唯用衮冕,自▯之下,不施于尊,具依前式。而六等之冕,皆有黈纩,黄绵为之,其大如橘。自皇太子以下,三犀导,青缨爵弁。案董巴《志》:“同于爵形,一名冕,有收持笄,所谓夏收、殷冔者也。”祠天地、五郊、明堂,《云翘》舞人服之。《礼》云:“硃干玉戚,冕而舞《大夏》。”此之谓也。《礼图》云:“士助君祭服之,色如爵头,无旒有纩。”新制依此。角为簪导,衣青,裳縓,并缦,无章。六品已下,皆通服之。远游冠服,王所服也。衣裳内单。如皇太子,佩山玄玉,金章龟钮。宋孝建故事亦谓之玺,今文曰印。又并归于官府,身不自佩,例以铜易之。大绶四采,小绶同色,施二玉环,玉具剑,乌皮舄,舄加金饰。唯帝子宗室封国王者服之。进贤冠,案《汉官》云:“平帝元始五年,令公卿列侯冠三梁,二千石两梁,千石以下一梁。”梁别贵贱,自汉始也。董巴释曰:“如缁布冠,文儒之服也。”前高七寸而却,后高三寸而立。王莽之时,以帻承之。新制依此。内外文官通服之。三品已上三梁,五品已上两梁,九品已上一梁,用明尊卑之等也。其朝服,亦名具服。绛纱单衣,白纱内单,玄领、裾、襈、袖,革带,金钩灊,假带,曲领方心,绛纱蔽膝,白袜,乌皮舄。双佩、绶,如远游之色。自一品已下,五品已上,衣服尽同,而绶依其品。陪祭朝飨拜表,凡大事皆服之。六品、七品,去剑、佩、绶。八品、九品,去白笔、内单,而用履代舄。其五品已上,一品已下,又有公服,亦名从省服。并乌皮履,去曲领、内单、白笔、蔽膝。开皇故事,亦去鞶囊、佩、绶。何稠请去大绶,而偏垂一小绶,缀于兽头鞶囊,独一只佩,正当于后。诏从之。一品已下,五品已上,同。高山冠,案董巴《志》云:“一曰侧注,谒者仆射之所服也。”胡伯始以为齐王冠,秦灭齐,以赐谒者。《傅子》曰:“魏明帝以高山冠似通天,乃毁变其形,除去卷筒,令如介帻。帻上加物,以象山峰,行人使者,通皆服之。”新制参用其事,形如进贤,于冠前加三峰,以象魏制。谒者大夫已下服之。梁依其品。獬豸冠,案《礼图》曰:“法冠也,一曰柱后惠文。”如淳注《汉官》曰:“惠,蝉也,细如蝉翼。”今御史服之。《礼图》又曰:獬豸冠,高五寸,秦制也。法官服之。”董巴《志》曰:“獬豸,神羊也。”蔡邕云:“如麟,一角。”应劭曰:“古有此兽,主触不直,故执宪者,为冠以象之。秦灭楚,以其冠赐御史。”此即是也。开皇中,御史戴却非冠,而无此色。新制又以此而代却非。御史大夫以金,治书侍御史以犀,侍御史已下,用羚羊角,独御史、司隶服之。巾,案《方言》云:“巾,赵、魏间通谓之承露。”《郭林宗传》曰:“林宗尝行遇雨,巾沾角折。”又袁绍战败,幅巾渡河。此则野人及军旅服也。制有二等。今高人道士所著,是林宗折角;庶人农夫常服,是袁绍幅巾。故事,用全幅皁而向后襆发,俗人谓之襆头。自周武帝裁为四脚,今通于贵贱矣。
译远游三梁冠,作为从省服,配绛纱单衣、革带、金钩灊、假带、方心,佩一枚玉佩;纷长六尺四寸,宽二寸四分,颜色与绶相同。配金缕鞶囊、白袜和金饰乌皮履。五日常朝时穿用。鹿皮弁用九琪,穿绛罗襦、白罗裙,配革带、履、袜、佩、纷,制度如从省服。在宫中听政时穿用。平巾、黑帻、玉冠枝、金花装饰、犀角簪导,配紫罗褶、南布袴、玉梁带和长靿靴。侍从田猎时穿用。白帢,配素色单衣和乌皮履。作为宫臣举哀、吊丧时穿用。诸王、三公以下官员的服饰制度,是衮冕九章服。三公代理祭祀,以及诸王初受册命、执贽、入朝、助祭、亲自迎亲时穿用。绶各自按照品级使用相应颜色。▯冕,考察《礼图》说:‘王祭祀先公以及卿所穿的服饰。’天子用九旒,玉二百一十六枚;侯伯穿它助祭,用七旒,玉八十枚。新制依照这一规定。服上用七章。三品官以及公、侯助祭时穿用。毳冕,考察《礼图》说:‘王祭祀四望山川所穿的服饰。’天子用七旒,玉一百六十八枚;子、男穿它助祭,用五旒,玉五十枚。新制依照这一规定。服上用五章。四品官以及伯助祭时穿用。衤黹冕,考察《礼图》说:‘王祭祀社稷和五祀所穿的服饰。’天子用五旒,玉一百二十枚;孤、卿穿它助祭,用四旒,玉三十二枚。新制依照这一规定。服上用三章。五品官以及子、男助祭时穿用。玄冕,考察《礼图》说:‘王祭祀各种小祀以及视朝时所穿的服饰。’天子用四旒,玉三十二枚;诸侯穿它祭祀自己的宗庙,用三旒,玉十八枚。新制依照这一规定。服上用三章。庶姓也一律可以供应。一品以下、五品以上的官员,可以在家中自行制作,用来祭祀自己的宗庙。三品官减去衣上的粉米章,加三重;裳上的黼黻加二重。四品减去黼一重,五品减去黻一重。礼制规定,从玄冕以上,每增加一等旒数,天子祭祀时按等级依次穿用。开皇以来,天子只使用衮冕,▯冕以下不施用于至尊,完全依照前面的制度。六等冕都配有黈纩,用黄色绵制成,大小如橘子。从皇太子以下,配三枚犀角导;青色缨,爵弁。考察董巴《志》说:‘形状与爵相同,另一个名称是冕;有收,用来固定簪,这就是所谓夏代的收、殷代的冔。’祭祀天地、五郊、明堂时,《云翘》舞人穿用它。《礼》说:‘拿着朱干玉戚,戴冕而舞《大夏》。’说的就是这种服饰。《礼图》说:‘士助君祭祀时穿用,颜色像爵头,没有旒但有纩。’新制依照这一规定。用角制作簪导,衣用青色,裳用縓色,都用缦制,不加纹章。六品以下官员都通用。远游冠服,是诸王所穿的服饰。衣、裳和内单衣的制度与皇太子相同,佩山玄玉,佩金章龟钮。宋孝建旧例也称它为玺,现在的文书称为印。后来又都归入官府,本人不再佩带,通常改用铜印。配大绶四采,小绶颜色相同,设置两个玉环,玉具剑,乌皮舄,舄上加金饰。只有皇帝的儿子及宗室中受封为国王的人穿用。进贤冠,考察《汉官》说:‘汉平帝元始五年,令公卿、列侯戴三梁冠,二千石戴两梁冠,千石以下戴一梁冠。’以冠梁区别贵贱,从汉代开始。董巴解释说:‘形制像缁布冠,是文儒的服饰。’前面高七寸并向后倾,后面高三寸而直立。王莽时用帻承托。新制依照这一制度。内外文官都通用。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两梁,九品以上一梁,用来显示尊卑等级。其朝服也称具服:绛纱单衣,白纱内单衣,玄色领、下摆、襈和袖,革带,金钩灊,假带,曲领方心,绛纱蔽膝,白袜,乌皮舄。双佩、绶的颜色与远游冠服相同。一品以下、五品以上的衣服都相同,但绶按照品级使用。陪祭、朝飨、拜表以及一切大事时穿用。六品、七品去掉剑、佩、绶;八品、九品去掉白笔、内单衣,以履代替舄。五品以上、一品以下另有公服,也称从省服,穿乌皮履,去掉曲领、内单衣、白笔、蔽膝。按照开皇旧例,也去掉鞶囊、佩和绶。何稠请求去掉大绶,只偏垂一条小绶,缀在兽头鞶囊上;只佩一枚玉佩,正好垂在身后。诏令同意。一品以下、五品以上都如此。高山冠,考察董巴《志》说:‘又称侧注,是谒者仆射所戴的冠。’胡伯始认为它是齐王冠;秦灭齐后,便把它赐给谒者。《傅子》说:‘魏明帝认为高山冠像通天冠,于是毁坏并改变它的形状,去掉卷筒,使它像介帻;又在帻上加饰物,象征山峰,行人、使者全都戴它。’新制参考这些做法,形状像进贤冠,在冠前加三座山峰,以象征魏代制度。谒者大夫以下官员戴用。冠梁按照官员品级确定。獬豸冠,考察《礼图》说:‘是法冠,又称柱后惠文冠。’如淳注《汉官》说:‘惠,就是蝉,形状细薄如蝉翼。’现在御史戴它。《礼图》又说:‘獬豸冠高五寸,是秦代制度,法官戴用。’董巴《志》说:‘獬豸是神羊。’蔡邕说:‘形状像麒麟,只有一只角。’应劭说:‘古代有这种兽,专门触撞不正直的人,所以执掌法宪的人制作这种冠来象征它。秦灭楚后,把这种冠赐给御史。’说的就是它。开皇年间,御史戴却非冠,不用这种颜色。新制又用獬豸冠代替却非冠。御史大夫用金饰,治书侍御史用犀角,侍御史以下用羚羊角;只有御史和司隶佩戴。巾,考察《方言》说:‘巾,在赵、魏之间通常称为承露。’《郭林宗传》说:‘郭林宗曾经行走时遇雨,头巾沾湿,帽角折断。’袁绍战败时,戴幅巾渡河。这是野人和军旅中所戴的服饰。制度有两等。如今高士、道士所戴的,是郭林宗那样的折角巾;平民、农夫通常所戴的,是袁绍那样的幅巾。旧例用整幅黑巾向后包束头发,俗人称为襆头。周武帝时裁成四脚,如今贵贱都通用。
簪导,案《释名》云:“簪,建也,所以建冠于发也。一曰笄。笄,系也,所以拘冠使不坠也。导,所以导擽鬓发,使入巾帻之里也。”今依《周礼》,天子以玉笄,而导亦如之。又《史记》曰:“平原君夸楚,为玳瑁簪。”班固《与弟书》云:“今遗仲升以黑犀簪。”《士燮集》云:“遣功曹史贡皇太子通天犀导。”故知天子独得用玉,降此通用玳瑁及犀。今并准是,唯弁用白牙笄导焉。貂蝉,案《汉官》:“侍内金蝉左貂,金取刚固,蝉取高洁也。”董巴《志》曰:“内常侍,右貂金珰,银附蝉,内书令亦同此。”今宦者去貂,内史令金蝉右貂,纳言金蝉左貂。开皇时,加散骑常侍在门下者,皆有貂蝉,至是罢之。唯加常侍聘外国者,特给貂蝉,还则输纳于内省。白笔,案徐氏《杂注》云:“古者贵贱皆执笏,有事则书之,故常簪笔。今之白笔,是遗象也。”《魏略》曰:“明帝时大会而史簪笔。”今文官七品已上,通毦之。武职虽贵,皆不毦也。缨,案《仪礼》曰:“天子硃缨,诸侯丹组缨。”今冕,天子已下皆硃缨。又《尉缭子》曰:“天子玄缨,诸侯素缨。”别尊卑也。今不用素,并从冠色焉。佩,案《礼》,天子佩白玉。董巴、司马彪云:“君臣佩玉,尊卑有序,所以章德也。”今参用杜夔之法,天子白玉,太子瑜玉,王山玄玉。自公已下,皆水苍玉。绶,案《礼》:“天子玄组绶,侯伯硃组绶,大夫纯组绶,世子綦组绶。”《汉官》云:“萧何为相国,佩绿绶,公侯紫,卿二千石青,令长千石黑。”今大抵准此。天子以双绶,六采,玄黄赤白缥绿,纯玄质,长二丈四尺,五百首,阔一尺;双小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四玉环。开皇用三,今加一。皇太子,硃双绶,四采,赤白缥绀,纯硃质,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阔九寸;双小绶,长一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开皇用二,今加一。三公,绿綟绶,四采,绿黄缥紫,纯绿质,黄文织之,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阔九寸,与亲王绶俱施二玉环。诸王,纁硃绶,四采,赤黄缥绀,纯硃质,纁文织之,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阔九寸。公,玄硃绶,四采,赤缥玄绀,纯硃质,玄文织之,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阔九寸。侯、伯,青硃绶,四采,青赤白缥,纯硃质,青文织,长一丈六尺,百八十首,阔八寸。子、男,素硃绶,三采,青赤白,纯硃质,素文织之,长一丈四尺,百四十首,阔七寸。二品已上,纁紫绶,四采,纁紫赤黄,纯紫质,纁文织之,长一丈四尺,百四十首,阔八寸。三品,绀紫绶,四采,紫绀黄缥,纯紫质,绀文织之,长一丈六尺,百八十首,阔八寸。四品,青绶,三采,青白红,纯青质,长一丈四尺,百四十首,阔七寸。五品,墨绶,二采,青绀,纯绀质,长一丈二尺,百二十首,阔六寸。自王公已下,皆有小绶二枚,色同大绶,而首半之。正、从一品,施二玉环。凡有绶者,皆有纷,并长六尺四寸,阔二寸四分,随于绶色。鞶囊,案《礼》:“男鞶革,女鞶丝。”《东观书》:“诏赐邓遵兽头鞶囊一枚。”班固《与弟书》:“遗仲升兽头旁囊,金错钩也。”古佩印皆贮悬之,故有囊称。或带于旁,故班氏谓为旁囊,绶印钮也。今虽不佩印,犹存古制,有佩绶者,通得佩之。无佩则不。今采梁、陈、东齐制,品极尊者,以金织成,二品以上服之。次以银织成,三品已上服之。下以綖织成,五品已上服之。分为三等。革带,案《礼》“博二寸”。《礼图》曰:“珰缀于革带。”阮谌以为有章印则于革带佩之。《东观记》:“杨赐拜太常,诏赐自所著革带。”故知形制尊卑不别。今博三寸半,加金缕灊,螳▯良钩,以相拘带。自大裘至于小朝服,皆用之。剑,案汉自天子至于百官,无不佩刀。蔡谟议云:“大臣优礼,皆剑履上殿。非侍臣,解之。”盖防刃也。近代以木,未详所起。东齐著令,谓为象剑,言象于剑。周武帝时,百官燕会,并带刀升座。至开皇初,因袭旧式,朝服登殿,亦不解焉。十二年,因蔡征上事,始制凡朝会应登殿坐者,剑履俱脱。其不坐者,敕召奏事及须升殿,亦就席解剑乃登。纳言、黄门、内史令、侍郎、舍人,既夹侍之官,则不脱。其剑皆真刃,非假。既合旧典,弘制依定。又准晋咸康元年定令故事,自天子已下,皆衣冠带剑。今天子则玉具火珠镖首,余皆玉镖首。唯侍臣带剑上殿,自王公已下,非殊礼引升殿,皆就席解而后升。六品以下,无佩绶者,皆不带。曲领,案《释名》,在单衣内襟领上,横以雍颈。七品已上有内单者则服之,从省服及八品已下皆无。
译簪导,考察《释名》说:‘簪,就是建立,用来把冠固定在头发上;又称笄。笄,就是系结,用来约束冠,使它不坠落。导,是用来梳理鬓发,使其进入巾帻里面的。’现在依照《周礼》,天子用玉笄,导也用玉制。又《史记》说:‘平原君向楚国夸示自己,戴玳瑁簪。’班固《与弟书》说:‘如今送给仲升黑犀簪。’《士燮集》说:‘派功曹史进贡给皇太子通天犀导。’所以可知只有天子可以使用玉,以下则通用玳瑁和犀角。现在都依此办理,只有弁使用白牙制簪导。貂蝉,考察《汉官》说:‘侍内用金蝉和左貂;用金取其刚固,用蝉取其高洁。’董巴《志》说:‘内常侍用右貂、金珰,银附蝉;内书令也相同。’现在宦官去掉貂,内史令用金蝉、右貂,纳言用金蝉、左貂。开皇时,门下省任职的散骑常侍都加貂蝉,到此时废除。只有奉命出使外国的常侍,特准供应貂蝉,回来后交还内省。白笔,考察徐氏《杂注》说:‘古代贵贱之人都执笏,有事就写在上面,所以常把笔插在簪上。现在的白笔,就是这种遗制的形象。’《魏略》说:‘魏明帝时举行大会,史官把笔插在冠上。’现在文官七品以上都通用白笔。武职即使地位尊贵,也都不用。缨,考察《仪礼》说:‘天子用朱缨,诸侯用丹色丝组缨。’现在冕的缨,从天子以下都用朱色。又《尉缭子》说:‘天子用玄缨,诸侯用素缨。’这是用来区别尊卑。现在不用素色,全部随冠的颜色。佩,考察《礼》说:‘天子佩白玉。’董巴、司马彪说:‘君臣都佩玉,尊卑有秩序,是用来彰明德行的。’现在参照杜夔的制度:天子用白玉,太子用瑜玉,诸王用山玄玉。公以下都用水苍玉。绶,考察《礼》说:‘天子用玄色丝组绶,侯伯用朱色丝组绶,大夫用纯色丝组绶,世子用綦色丝组绶。’《汉官》说:‘萧何任相国,佩绿绶;公侯佩紫绶;卿和二千石佩青绶;令、长和千石官佩黑绶。’现在大体依照这一制度。天子用双大绶,六采为玄、黄、赤、白、缥、绿,纯玄色为底,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宽一尺;双小绶长二尺六寸,颜色与大绶相同,绶头为大绶的一半,中间设置四个玉环。开皇时用三个,现在增加一个。皇太子用朱色双大绶,四采为赤、白、缥、绀,纯朱色为底,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宽九寸;双小绶长一尺六寸,颜色与大绶相同,绶头为大绶的一半,中间设置三个玉环。开皇时用两个,现在增加一个。三公用绿綟绶,四采为绿、黄、缥、紫,纯绿色为底,以黄纹织成,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宽九寸;与亲王的绶都设置两个玉环。诸王用纁朱绶,四采为赤、黄、缥、绀,纯朱色为底,以纁色纹织成,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宽九寸。公用玄朱绶,四采为赤、缥、玄、绀,纯朱色为底,以玄色纹织成,长一丈八尺,二百四十首,宽九寸。侯、伯用青朱绶,四采为青、赤、白、缥,纯朱色为底,以青色纹织成,长一丈六尺,一百八十首,宽八寸。子、男用素朱绶,三采为青、赤、白,纯朱色为底,以素色纹织成,长一丈四尺,一百四十首,宽七寸。二品以上用纁紫绶,四采为纁、紫、赤、黄,纯紫色为底,以纁色纹织成,长一丈四尺,一百四十首,宽八寸。三品用绀紫绶,四采为紫、绀、黄、缥,纯紫色为底,以绀色纹织成,长一丈六尺,一百八十首,宽八寸。四品用青绶,三采为青、白、红,纯青色为底,长一丈四尺,一百四十首,宽七寸。五品用墨绶,二采为青、绀,纯绀色为底,长一丈二尺,一百二十首,宽六寸。王、公以下都各有小绶两枚,颜色与大绶相同,绶头为大绶的一半。正、从一品设置两个玉环。凡有绶的人都有纷,均长六尺四寸,宽二寸四分,颜色随绶。鞶囊,考察《礼》说:‘男子用革制鞶囊,女子用丝制鞶囊。’《东观书》说:‘诏令赐邓遵兽头鞶囊一枚。’班固《与弟书》说:‘送给仲升兽头旁囊,配金错钩。’古人佩印,都把印收藏并悬挂在囊中,所以称为囊;有时把它系在身旁,所以班固称为旁囊。绶是印的钮带。如今虽然不再佩印,仍保存古制;凡佩绶的人都可以佩鞶囊,没有佩绶的就不能佩。现在参照梁、陈、东齐的制度:品级最高的用金织成,二品以上穿用;次一等用银织成,三品以上穿用;下等用綖织成,五品以上穿用,共分三等。革带,考察《礼》说:‘宽二寸。’《礼图》说:‘珰缀在革带上。’阮谌认为,有章印的人就把它佩在革带上。《东观记》说:‘杨赐任太常时,诏令赐给他一条自己所用的革带。’所以可知革带的形制不区别尊卑。现在宽三寸半,加金缕灊和螳▯良钩,用来扣束腰带。从大裘服直到小朝服,都使用革带。剑,考察汉代制度,从天子到百官,没有不佩刀的。蔡谟议论说:‘对大臣给予优礼,都允许佩剑穿履上殿;不是侍臣的,就应解下。’大概是为了防止刀刃伤人。近代改用木剑,起源不详。东齐制定法令,称为象剑,意思是仿照剑制成。周武帝时,百官宴会都带刀登座。开皇初年沿袭旧制,穿朝服登殿时也不解剑。开皇十二年,因蔡征上奏,才规定凡朝会应登殿就坐的人,剑和履都要脱下;不就坐而奉诏召见、奏事或必须登殿的人,也要到座席处解剑后再登殿。纳言、黄门、内史令、侍郎、舍人既是夹侍官,则不解剑。他们所佩的剑都是真剑,不是假剑。既然符合旧典,牛弘制定制度时依此确定。又依据晋咸康元年制定法令的旧例,从天子以下都穿冠服、佩剑。如今只有天子用玉具剑、火珠镖首,其余都用玉镖首。只有侍臣可以佩剑上殿;王公以下若不是以特殊礼遇引导登殿,都要到座席处解剑后再上殿。六品以下没有佩绶的,都不佩剑。曲领,考察《释名》,它在单衣里面的衣襟领上,横向用来围护脖颈。七品以上有内单衣的官员穿用;从省服以及八品以下都没有。
珽,案《礼》:“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又《五经异义》:“天子笏曰珽,珽直无所屈也。”今制准此,长尺二寸,方而不折。以球玉为之。笏,案《礼》:“诸侯以象,大夫鱼须文竹,士以竹,本象可也。”凡有指画于君前,受命书于笏,笏毕用也。《五经要义》曰:“所以记事,防忽忘。”《礼图》云:“度二尺有六寸,中博二寸,其杀六分去一。”晋、宋以来,谓之手板,此乃不经,今还谓之笏,以法古名。自西魏以降,五品已上,通用象牙,六品已下,兼用竹木。履、舄,案《图》云:“复下曰舄,单下曰履。夏葛冬皮。”近代或以重皮,而不加木,失于乾腊之义。今取乾腊之理,以木重底。冕服者色赤,冕衣者色乌,履同乌色。诸非侍臣,皆脱而升殿。凡舄,唯冕服及具服著之,履则诸服皆用。唯褶服以靴。靴,胡履也,取便于事,施于戎服。诸建华、絺鸃、鹖冠、委貌、长冠、樊哙、却敌、巧士、术氏、却非等,前代所有,皆不采用。皇后服四等,有袆衣、鞠衣、青服、硃服。袆衣,深青质,织成领袖,文以翚翟,五采重行,十二等。首饰花十二钿,小花毦十二树,并两博鬓。素纱内单,黼领,罗縠褾、襈,色皆以硃。蔽膝随裳色,以緅为缘,用翟三章。大带随衣裳,饰以硃绿之锦,青缘。革带,青袜、舄,舄以金饰。白玉佩,玄组,绶,章采尺寸同于乘舆。祭及朝会,凡大事皆服之。鞠衣,黄罗为质,织成领袖,小花十二树。蔽膝,革带及舄,随衣色。余准袆衣,亲蚕服也。青服,去花、大带及佩绶,金饰履。礼见天子则服之。硃服,制如青服。宴见宾客则服之。有金玺,盘螭钮,文曰“皇后之玺”。冬正大朝,则并黄琮,各以笥贮,进于座隅。皇太后服,同于后服。而贵妃以下,并亦给印。贵妃、德妃、淑妃,是为三妃。服褕翟之衣,首饰花九钿,并二博鬓。金章龟钮,文从其职。紫绶,一百二十首,长一丈七尺,金缕织成兽头鞶囊,佩于阗玉。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是为九嫔。服阙翟之衣,首饰花八钿,并二博鬓。金章龟钮,文从其职。紫绶,一百首,长一丈七尺,金缕织成兽头鞶囊,佩采瓄玉。婕妤,银缕织成兽头鞶囊,首饰花七钿。他如嫔服。美人、才人,服鞠衣,首饰花六钿,并二博鬓。银印珪钮,文从其职。青绶,八十首,长一丈六尺。彩缕织成兽爪鞶囊,佩水苍玉。宝林,服展衣,首饰花五钿,并二博鬓。银印环钮,文如其职。艾绶,八十首,长一丈六尺。鞶囊,佩玉,同于婕妤。承衣刀人、采女,皆服褖衣,无印绶。参准宋泰始四年及梁、陈故事,增损用之。皇太子妃,服褕翟之衣,青质,五采织成为摇翟,以备九章。首饰花九钿,并二博鬓。金玺龟钮,文如其职。素纱内单,黼领,罗褾、襈,色皆用硃,蔽膝二章。大带,同袆衣,青绿革带,硃袜,青舄,舄加金饰。佩瑜玉,纁硃绶,一百六十首,长二丈,兽头鞶囊,凡大礼见皆服之。唯侍亲桑,则用鞠衣之服,花钿佩绶,与褕衣同。准宋孝建二年故事而增损之。良娣,鞠衣之服,银印珪钮,文如其职。佩采瓄玉,青绶,八十首,长一丈六尺,兽爪鞶囊。余同世妇。保林、八子,展衣之服,铜印环钮,文如其职。佩水苍玉,艾绶,八十首,长一丈六尺,兽爪鞶囊。自良娣等,准宋大明六年故事而损益之。诸王太妃、妃、长公主、公主、三公夫人、一品命妇,褕翟之服,绣为九章。首饰花九钿,佩山玄玉,兽头鞶囊。绶同夫色。公夫人,县主、二品命妇,亦服褕翟,绣为八章。首饰八钿。侍从亲桑,同用鞠衣。自此之下,佩皆水苍玉。侯、伯夫人、三品命妇,亦服祃翟,绣为七章。首饰七钿。子夫人、四品命妇,服阙翟之衣,刻赤缯为翟,缀于服上,以为六章。首饰六钿。男夫人、五品命妇,亦服阙翟之衣,刻缯为翟,缀于服上,以为五章。首饰五钿。若当从侍亲桑,皆同鞠衣。议既定,帝幸修文殿览之,乃令何稠、起部郎阎毗等造样上呈。二年总了,始班行焉,轩冕之盛,贯古今矣。三年正月朔旦,大陈文物。时突厥染干朝见,慕之,请袭冠冕。帝不许。明日,率左光禄大夫、褥但特勤阿史那职御,左光禄大夫、特勤阿史那伊顺,右光禄大夫、意利发史蜀胡悉等,并拜表,固请衣冠。帝大悦,谓弘等曰:“昔汉制初成,方知天子之贵。今衣冠大备,足致单于解辫,此乃卿等功也。”弘、恺、善心、世基、何稠、阎毗等赐帛各有差,并事出优厚。是后师旅务殷,车驾多行幸。百官行从,唯服袴褶,而军旅间不便。至六年后,诏从驾涉远者,文武官等皆戎衣。贵贱异等,杂用五色。五品已上,通着紫袍,六品已下,兼用绯绿,胥吏以青,庶人以白,屠商以皁,士卒以黄。
译珽,考察《礼》说:‘天子把珽插在腰带上,是表示对天下持守方正。’《五经异义》又说:‘天子的笏称为珽,珽直而不弯曲。’现在的制度依照这些说法,长一尺二寸,方正而不折曲,用球玉制作。笏,据《礼》记载:“诸侯用象牙笏,大夫用鱼须饰边的文竹笏,士用竹笏;用象牙笏也可以。”凡是在君主面前指点、比画,或接受命令后记在笏上,笏就是用来做这些事的。《五经要义》说:“这是为了记事,防止忽略遗忘。”《礼图》说:“长二尺六寸,中部宽二寸,向两端逐渐削窄,每六分削去一分。”晋、宋以来称它为手板,这是不合经义的。现在恢复称为笏,以遵循古代名称。自西魏以后,五品以上官员通用象牙笏,六品以下兼用竹木笏。履和舄,据《图》说:“有木底的叫舄,单层底的叫履;夏天用葛,冬天用皮。”近代有的只用厚皮而不加木底,失去了取干燥坚实之意。现在依照干燥坚实的道理,用木材加厚底部。穿冕服的人穿赤色的,穿冕衣的人穿黑色的,鞋也同为黑色。凡不是侍臣的,登殿时都要脱鞋。舄只有穿冕服和具服时才穿,履则各种服装都可以配用。只有穿褶服时使用靴。靴是胡人的鞋,为了办事方便,施用于军服。建华冠、絺鸃冠、鹖冠、委貌冠、长冠、樊哙冠、却敌冠、巧士冠、术氏冠、却非冠等,前代已有的冠式,一概不采用。皇后的服装分为四等,有袆衣、鞠衣、青服、硃服。袆衣以深青色为底料,领袖织成,并织有翚翟纹,五彩重行,共十二等。头饰用十二颗花钿,小花毦十二树,另加两博鬓。内穿素纱单衣,衣领织黼纹;褾、襈用罗縠制作,颜色都用硃色。蔽膝随裳的颜色,以緅色镶边,织翟纹三章。大带随衣裳颜色,用硃绿锦装饰,以青色镶边。革带、青色袜和舄,舄上加金饰。佩白玉,系玄色丝组,佩绶的纹章、色彩和尺寸都同于皇帝。祭祀、朝会以及凡属重大事情时都穿它。鞠衣以黄色罗为底料,领袖织成,有小花十二树。蔽膝、革带和舄都随衣服颜色。其余都依照袆衣,是皇后亲自参加蚕礼时所穿的服装。青服去掉花饰、大带和佩绶,鞋用金饰。以礼仪拜见天子时穿它。硃服的制度同青服。宴请或接见宾客时穿它。有金玺,盘绕螭龙作钮,印文为“皇后之玺”。冬至、正旦大朝会时,与黄色琮玉一起分别放在竹笥中,进献并放在座位一角。皇太后的服装同皇后服装。贵妃以下也都配给印章。贵妃、德妃、淑妃,合称三妃。穿褕翟衣,头饰九颗花钿,另加两博鬓。佩金章,龟形钮,印文按各自官职书写。系紫绶,共一百二十首,长一丈七尺;用金线织成兽头鞶囊,佩于阗玉。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合称九嫔。穿阙翟衣,头饰八颗花钿,另加两博鬓。佩金章,龟形钮,印文按各自官职书写。系紫绶,共一百首,长一丈七尺;用金线织成兽头鞶囊,佩采瓄玉。婕妤用银线织成兽头鞶囊,头饰七颗花钿,其余同嫔的服装。美人、才人穿鞠衣,头饰六颗花钿,另加两博鬓。佩银印,珪形钮,印文按各自官职书写。系青绶,共八十首,长一丈六尺;用彩线织成兽爪鞶囊,佩水苍玉。宝林穿展衣,头饰五颗花钿,另加两博鬓。佩银印,环形钮,印文同其官职。系艾色绶,共八十首,长一丈六尺。鞶囊和所佩玉同于婕妤。承衣刀人、采女都穿褖衣,不配印绶。参照宋泰始四年以及梁、陈旧例,斟酌增减采用。皇太子妃穿褕翟衣,以青色为底,用五彩织成摇翟纹,以具备九章。头饰九颗花钿,另加两博鬓。佩金玺,龟形钮,印文同其官职。内穿素纱单衣,衣领织黼纹;褾、襈都用硃色,蔽膝织二章。大带同袆衣,革带用青绿色,穿硃色袜、青色舄,舄上加金饰。佩瑜玉,系纁硃色绶,共一百六十首,长二丈;佩兽头鞶囊。凡举行大礼拜见时都穿它。只有侍奉长辈亲自参加蚕礼时,才穿鞠衣,花钿、佩玉、佩绶同褕衣。参照宋孝建二年旧例而有所增减。良娣穿鞠衣,佩银印,珪形钮,印文同其官职。佩采瓄玉,系青绶,共八十首,长一丈六尺,佩兽爪鞶囊。其余同世妇。保林、八子穿展衣,佩铜印,环形钮,印文同其官职。佩水苍玉,系艾色绶,共八十首,长一丈六尺,佩兽爪鞶囊。良娣等以下,参照宋大明六年旧例而有所增减。诸王太妃、王妃、长公主、公主、三公夫人和一品命妇,穿褕翟衣,绣成九章。头饰九颗花钿,佩山玄玉和兽头鞶囊。绶带同其丈夫的颜色。公夫人、县主和二品命妇,也穿褕翟衣,绣成八章,头饰八颗花钿。随侍长辈亲自参加蚕礼时,都穿鞠衣。从这一等级以下,佩玉都用水苍玉。侯、伯的夫人和三品命妇,也穿祃翟衣,绣成七章,头饰七颗花钿。子爵夫人和四品命妇穿阙翟衣,把红色丝织物刻成翟鸟纹,缀在衣服上,作为六章,头饰六颗花钿。男爵夫人和五品命妇也穿阙翟衣,把丝织物刻成翟鸟纹,缀在衣服上,作为五章,头饰五颗花钿。如果应当随侍长辈亲自参加蚕礼,都穿鞠衣。议定之后,皇帝驾临修文殿阅览,于是命令何稠、起部郎阎毗等制作样式呈上。到第二年全部完成,才颁行天下;车舆、冕服的盛况,贯通古今。大业三年正月初一,大规模陈列礼仪器物。当时突厥染干来朝见,仰慕这些制度,请求仿照采用冠冕。皇帝没有答应。第二天,他率左光禄大夫、褥但特勤阿史那职御,左光禄大夫、特勤阿史那伊顺,右光禄大夫、意利发史蜀胡悉等人,一同拜表,坚决请求赐给衣冠。皇帝非常高兴,对宇文弘等人说:“从前汉朝制度刚制定时,才知道天子的尊贵。如今衣冠制度完备,足以使单于解开辫发,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于是赐给弘、恺、善心、世基、何稠、阎毗等人帛,各有等级,并且赏赐格外优厚。此后军务繁重,皇帝经常巡幸。百官随行时只穿袴褶,在军旅之间很不方便。到大业六年以后,诏令随驾远行的文武官员一律穿戎衣。按贵贱分为不同等级,杂用五种颜色:五品以上通穿紫袍,六品以下兼用绯色和绿色,胥吏穿青色,庶人穿白色,屠户和商人穿皂色,士卒穿黄色。
卓彼上天,宫室混成,玄戈居其左,上将居其右,弧矢扬威,羽林置陈。《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昔轩辕氏之有天下也,以师兵为营卫,降至三代,其仪大备。西汉武帝,每上甘泉,则列卤簿,车千乘,骑万匹。其居前殿,则植戟悬楯,以戒不虞。其所由来者尚矣。梁武受禅于齐,侍卫多循其制。正殿便殿阁及诸门上下,各以直閤将军等直领。又置刀钐、御刀、御楯之属,直御左右。兼有御仗、铤槊、赤氅、角抵、勇士、青氅、卫仗、长刀、刀剑、细仗、羽林等左右二百七十六人,以分直诸门。行则仪卫左右。又有左右夹毂、蜀客、楯剑、格兽羽林、八从游荡、十二不从游荡、直从细射、廉察、刀戟、腰弩、大弩等队,凡四十九队,亦分直诸门上下。行则量为仪卫。东西掖、端、大司马、东西华、承明、大通等门,又各二队,及防殿三队,虽行幸不从。又有八马游荡、马左右夹毂、左右马百骑等各二队,及骑官、阅武马容、杂伎马容及左右马骑直队,行则侍卫左右,分为警卫。车驾晨夜出入及涉险,皆作函。卤簿应宿卫军骑,皆执兵持满,各当其所保护方面。天明及度险,乃奏解函,挝鼓而依常列。乘舆行则有大驾、法驾、小驾。大贺以郊飨上天,临驭九伐。法驾以祭方泽,祀明堂,奉宗庙,藉千亩。小驾以敬园陵,亲蒐狩。大驾则公卿奉引,大将军骖乘,太搢驭。法驾小驾,皆侍中骖乘,奉车郎驭,公卿不引。其余行幸,送往劳旋,则槊仗。近宴则队仗。三驾法天,二仗法地,其动也参天而两地也。陈氏承梁,亦无改革。齐文宣受禅之后,警卫多循后魏之仪。及河清中定令,宫卫之制,左右各有羽林郎十二队。又有持钑队、铤槊队、长刀队、细仗队,楯铩队、雄戟队、格兽队、赤氅队、角抵队、羽林队、步游荡队、马游荡队。又左右各武贲十队,左右翊各四队,又步游荡、马游荡左右各三队,是为武贲。又有直从武贲,左右各六队,在左者为前驱队,在右者为后拒队。又有募员武贲队、强弩队,左右各一队,在左者皆左卫将军总之,在右者皆右卫将军总之,以备警卫。其领军、中领将军,侍从出入,则著两裆甲,手执柽杖。左右卫将军、将军则两裆甲,手执檀杖。侍从左右,则有千牛备身、左右备身刀剑备身之属。兼有武威、熊渠、鹰扬等备身三队,皆领左右将军主之,宿卫左右,而戎服执仗。兵有斧钺弓箭刀槊,旌旗皆囊首,五色节文,旆悉赭黄。天子御正殿,唯大臣夹侍,兵仗悉在殿下。郊祭卤簿,则督将平巾帻,绯衫甲,大口袴。后周警卫之制,置左右宫伯,掌侍卫之禁,各更直于内。小宫伯贰之。临朝则分在前侍之首,并金甲,各执龙环金饰长刀。行则夹路车左右。中侍,掌御寝之禁,皆金甲,左执龙环,右执兽环长刀,并饰以金。次左右侍,陪中侍之后,并银甲,左执凤环,右执麟环长刀。次左右前侍,掌御寝南门之左右,并银甲,左执师子环,右执象环长刀。次左右后侍,掌御寝北门之左右,并银甲,左执犀环,右执兕环长刀。左右骑侍,立于寝之东西阶,并银甲,左执罴环,右执熊环长刀,十二人,兼执师子彤楯,列左右侍之外。自左右侍以下,刀并以银饰。左右宗侍,陪左右前侍之后,夜则卫于寝庭之中,皆服金涂甲,左执豹环,右执貔环长刀,并金涂饰,十二人,兼执师子彤楯,列于左右骑侍之外。自左右中侍已下,皆行则兼带黄弓矢,巡田则常服,带短刀,如其长刀之饰。左右庶侍,掌非皇帝所御门阁之禁,并服金涂甲,左执獬豸环,右执獜环长剑,并金饰,十二人,兼执师子彤楯,列于左右宗侍之外。行则兼带皓弓矢。左右勋侍,掌陪左右庶侍而守出入,则服金涂甲,左执吉良环,右执狰环长剑,十二人,兼执师子彤楯,列于左右庶侍之外。行则兼带卢弓矢,巡田则与左右庶侍俱常服,佩短剑,如其长剑之饰。诸侍官,大驾则俱侍,中驾及露寝半之,小驾三分之一。左右武伯,掌内外卫之禁令,兼六率之士。皇帝临轩,则备三仗于庭,服金甲,执金钅口杖,立于殿上东西阶之侧。行则列兵于帝之左右,从则服金甲,被绣袍。左右小武伯各二人,贰之,服执同于武伯,分立于大武伯下及露门之左右塾。行幸则加锦袍。左右武贲,率掌武贲之士,其队器服皆玄,以四色饰之,各总左右持钅及之队。
译高高在上的苍天啊,宫室仿佛浑然天成;玄戈位于左方,上将位于右方,弧弓箭矢显示威势,羽林军排列成阵。《易》说:“上天显现各种形象,圣人便取法于它。”从前轩辕氏拥有天下时,就用军队作为营卫;到了夏、商、周三代,礼仪更加完备。西汉武帝每次登临甘泉宫,便陈列卤簿,车有千乘,骑兵有万匹。他居于前殿时,还竖立戟、悬挂盾牌,以防意外。它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梁武帝从齐受禅即位后,侍卫制度多沿用齐制。正殿、便殿、阁以及各宫门上下,各由直閤将军等人轮值统领。又设置刀钐、御刀、御楯等人员,轮值守护皇帝左右。另有御仗、铤槊、赤氅、角抵、勇士、青氅、卫仗、长刀、刀剑、细仗、羽林等左右共二百七十六人,分班值守各门。出行时便按需要组成仪卫左右随行。又有左右夹毂、蜀客、楯剑、格兽羽林、八从游荡、十二不从游荡、直从细射、廉察、刀戟、腰弩、大弩等队,共四十九队,也分班值守各门上下,出行时按需要组成仪卫。东西掖门、端门、大司马门、东西华门、承明门、大通门等,又各设二队,另设防殿三队,即使皇帝巡幸也不随行。又有八马游荡、马左右夹毂、左右马百骑等各二队,以及骑官、阅武马容、杂伎马容和左右马骑直队,出行时侍卫左右,分担警戒。皇帝车驾在清晨、夜间出入或经过险地时,都布置函阵。卤簿中负责宿卫的军骑都手执兵器、张满弓弩,各自守护相应方向。天亮或通过险地后,才奏请解除函阵,击鼓并恢复通常队列。皇帝出行有大驾、法驾、小驾三种。大驾用于大规模朝贺、郊外祭享上天以及亲临九伐之礼;法驾用于祭祀方泽、明堂,奉祀宗庙和藉田礼;小驾用于敬谒园陵和亲自举行蒐狩。大驾由公卿引导,大将军陪乘,太仆卿驾车;法驾、小驾都由侍中陪乘,奉车郎驾车,公卿不负责引导。其余巡幸、送行和慰劳归来时,使用槊仗;近处宴饮时,使用队仗。三种驾法取法于天,二种仪仗取法于地;行动时三分取法天、两分取法地。陈氏承袭梁制,也没有改革。齐文宣帝受禅以后,警卫制度多沿用北魏仪制。到河清年间制定法令时,宫廷卫士制度规定,左右各有羽林郎十二队。又有持钑队、铤槊队、长刀队、细仗队、楯铩队、雄戟队、格兽队、赤氅队、角抵队、羽林队、步游荡队、马游荡队。左右又各有武贲十队,左右翊各四队;左右步游荡、马游荡各三队,这些合称武贲。又有直从武贲,左右各六队,左边为前驱队,右边为后拒队。另有募员武贲队、强弩队,左右各一队;左边由左卫将军总领,右边由右卫将军总领,以备警卫。领军、中领将军随从出入时,穿两裆甲,手执柽杖;左右卫将军、将军穿两裆甲,手执檀杖。侍从皇帝左右的,有千牛备身、左右备身、刀剑备身等。另有武威、熊渠、鹰扬三队备身,都由左右将军统领,负责宿卫左右,穿戎服、持兵仗。兵器有斧钺、弓箭、刀、槊;旌旗都套着旗套,节饰为五色,旗帜全用赭黄色。天子驾临正殿时,只有大臣在两侧侍立,兵器仪仗全在殿下。郊祭卤簿中,督将戴平巾帻,穿绯色衫甲和大口袴。后周的警卫制度设置左右宫伯,掌管宫中侍卫禁令,在宫内轮流值班;小宫伯为副。皇帝临朝时,他们分别站在前列侍卫的首位,穿金甲,各执龙环金饰长刀;出行时夹道站在车驾左右。中侍掌管皇帝寝宫的禁卫,都穿金甲,左手执龙环,右手执兽环长刀,均用金装饰。其次是左右侍,陪列在中侍之后,穿银甲,左手执凤环,右手执麟环长刀。其次是左右前侍,掌管寝宫南门左右,穿银甲,左手执狮子环,右手执象环长刀。其次是左右后侍,掌管寝宫北门左右,穿银甲,左手执犀环,右手执兕环长刀。左右骑侍站在寝宫东西阶,各穿银甲,左手执罴环,右手执熊环长刀,共十二人,另执狮子纹朱盾,排列在左右侍外侧。左右侍以下,刀都用银装饰。左右宗侍陪列在左右前侍之后,夜间守卫寝庭之中,都穿金涂甲,左手执豹环,右手执貔环长刀,均用金涂饰,共十二人,另执狮子纹朱盾,排列在左右骑侍外侧。左右中侍以下,出行时还要佩带黄弓箭;巡田时穿常服、佩短刀,装饰同长刀。左右庶侍掌管皇帝不使用的门阁禁卫,也穿金涂甲,左手执獬豸环,右手执獜环长剑,并用金装饰,共十二人,另执狮子纹朱盾,排列在左右宗侍外侧。出行时还要佩带皓弓箭。左右勋侍负责陪同左右庶侍守卫出入,穿金涂甲,左手执吉良环,右手执狰环长剑,共十二人,另执狮子纹朱盾,排列在左右庶侍外侧。出行时还要佩带卢弓箭;巡田时与左右庶侍一起穿常服、佩短剑,装饰同长剑。各类侍官,大驾时全部侍从,中驾和露寝时减半,小驾时为三分之一。左右武伯掌管宫内外卫禁的法令,并统领六率士卒。皇帝临轩时,在庭中列备三仗,穿金甲,手执金口杖,站在殿上东西阶旁;出行时在皇帝左右列兵,随从时穿金甲、披绣袍。左右小武伯各二人,作为武伯副手,服饰和所执兵器同武伯,分别站在大武伯下方以及露门东西两侧的塾旁;巡幸时加穿锦袍。左右武贲统领武贲士卒,队伍的器物和服装都用玄色,以四色装饰,分别统领左右持钑队。
皇帝临露寝,则立于左右三仗第一行之南北。出则分在队之先后。其副率贰之。左右旅贲,率掌旅贲士,其队器服皆青,以硃为饰,立于三仗第二行之南北。其副率贰之。左右射声,率掌射声之士,其器服皆硃,以黄为饰,立于三仗第三行之南北。其副率贰之。左右骁骑,率掌骁骑之士,器服皆黄,以皓为饰,立于三仗第四行之南北。其副率贰之。左右羽林,率掌羽林之士,其队器服皆皓,以玄为饰,立于三仗第五行之南北。其副率贰之。左右游击,率掌游击之士,其器服皆玄,以青为饰。其副率贰之。武贲已下六率,通服金甲师子文袍,执银钅口檀杖。副率通服金甲兽文袍。各有亻卒长、帅长,相次陪列。行则引前。亻卒长通服银甲豹文袍,帅长通服银甲鹖文袍。自副率已下,通执兽环银饰长刀。凡大驾则尽行,中驾及露寝则半之,小驾半中驾。常行军旅,则衣色尚乌。高祖受命,因周、齐宫卫,微有变革。戎服临朝大仗,则领左右大将军二人,分在左右厢。左右直寝、左右直斋、左右直后、千牛备身、左右备身等,夹侍供奉于左右及坐后。左右卫大将军、左右直閤将军、以次左右卫将军,各领仪刀,为十二行。内四行亲卫,行别以大都督领。次外四行勋卫,以帅都督领。次外四行翊卫,以都督领。行各二人执金花师子▯盾、猨刀。一百四十人,分左右,带横刀。后监门直长十二人,左青龙旗,右白兽旗。左右武卫开府,各领三仗六行,在大仗内,行别六十人,大都督一人领之,帅都督一人后之。大驾则执黄麾仗。其次戟二十四,左青龙幢,右白兽幢,蒨、毕各一,钑金二十四,金节十二道,盖兽,又绛引幡,硃幢,为持钑前队,应跸,大都督二人领之,在御前横街南。左右武卫大将军,领大仗左右厢,各六行,行别三百六十人,大都督一人领之。及大业四年,炀帝北巡出塞,行宫设六合城。方一百二十步,高四丈二尺。六合,以木为之,方六尺,外面一方有板,离合为之,涂以青色。垒六板为城,高三丈六尺,上加女墙板,高六尺。开南北门。又于城四角起楼敌二,门观、门楼槛皆丹青绮画。又造六合殿、千人帐,载以枪车,车载六合三板。其车軨解合交叉,即为马枪。每车上张幕,幕下张平一弩,傅矢,五人更守。两车之间,施车軨马枪,皆外其辕,以为外围。次内布铁菱,次内施蛰鞬。每一蛰鞬,中施弩床,长六尺,阔三尺。床桄陛插钢锥,皆长五寸,谓之虾须。皆施机关,张则锥皆外向。其床上施旋机弩,以绳连弩机,人从外来,触绳则弩机旋转,向触所而发。其外又以矰周围行宫,二丈一铃一柱,柱举矰,去地二尺五寸。当行宫南北门,施槌磬,连矰,以机发之。有人触矰,则众铃发响,槌击两磬,以知所警,名为击警。八年征辽,又造钩陈,以木板连如帐子。张之则绮文,卷之则直焉。帝御营与贼城相对,夜中设六合城,周回八里。城及女垣合高十仞,上布甲士,立仗建旗。又四隅有阙,面别一观,观下开三门。其中施行殿,殿上容侍臣及三卫仗,合六百人。一宿而毕,望之若真,高丽旦忽见,谓之为神焉。
译皇帝驾临露寝时,左右三仗分别站在第一行的南北两侧;出行时分列队伍前后。副率为其副手。左右旅贲统领旅贲士卒,队伍器物和服装都用青色,以硃色装饰,站在三仗第二行南北两侧;副率为其副手。左右射声统领射声士卒,器物和服装都用硃色,以黄色装饰,站在三仗第三行南北两侧;副率为其副手。左右骁骑统领骁骑士卒,器物和服装都用黄色,以皓色装饰,站在三仗第四行南北两侧;副率为其副手。左右羽林统领羽林士卒,队伍器物和服装都用皓色,以玄色装饰,站在三仗第五行南北两侧;副率为其副手。左右游击统领游击士卒,器物和服装都用玄色,以青色装饰;副率为其副手。武贲以下六率,全都穿金甲、狮子纹袍,手执银口檀杖;副率全都穿金甲、兽纹袍。各队都有卒长、帅长,依次陪列。出行时在前面引导。卒长都穿银甲、豹纹袍,帅长都穿银甲、鹖纹袍。副率以下都手执兽环银饰长刀。大驾时全部出动,中驾和露寝时出动一半,小驾为中驾的一半。平常行军作战时,服色崇尚黑色。高祖奉天命即位后,沿用北周、北齐的宫卫制度,只作了少量改革。穿戎服举行临朝大仗时,统领左右大将军二人,分别位于左右两厢。左右直寝、左右直斋、左右直后、千牛备身、左右备身等,夹侍在皇帝左右和座位后面供奉。左右卫大将军、左右直閤将军以及依次排列的左右卫将军,各统领仪刀队,共十二行。内侧四行为亲卫,每行由大都督统领;其外四行为勋卫,由帅都督统领;再外四行为翊卫,由都督统领。每行各有二人执金花狮子盾和猿刀,共一百四十人,分列左右,佩横刀。后面有监门直长十二人,左边持青龙旗,右边持白兽旗。左右武卫开府各统领三仗六行,位于大仗之内;每行六十人,由一名大都督统领,一名帅都督随后。大驾时手执黄麾仗。其次是二十四支戟,左边青龙幢,右边白兽幢,蒨、毕各一,钑金二十四,金节十二道,盖兽,以及绛引幡、硃幢,组成持钑前队,负责应跸,由两名大都督统领,位于御前横街南面。左右武卫大将军统领大仗左右两厢,各六行;每行三百六十人,由一名大都督统领。到大业四年,炀帝北巡出塞,行宫设置六合城。城方圆一百二十步,高四丈二尺。六合用木板制成,方六尺;外面每一方都有木板,分合设置,涂成青色。垒起六层木板作为城墙,高三丈六尺,上面再加女墙板,高六尺。开设南北两门。又在城四角建敌楼二座,门观、门楼的栏槛都用丹青绘饰。又建造六合殿和千人帐,用枪车装载;每辆车装载六合城木板三块。车上的軨拆开、合拢、交叉后,就成为马枪。每辆车上张设幕帐,帐下张设一具平一弩,配好箭,由五人轮流守护。两车之间设置车軨马枪,都把车辕朝外,作为外围。再向内铺设铁菱,再向内设置蛰鞬。每个蛰鞬中间安放弩床,长六尺、宽三尺。床桄的阶孔中插入钢锥,都长五寸,称为虾须。都设置机关,张开后钢锥全部朝外。弩床上安放旋机弩,用绳子连接弩机;人从外面经过触碰绳子,弩机就会旋转,朝着触碰处发射。外面又用矰围绕行宫布置,每隔二丈设一铃一柱;柱子撑起矰,距离地面二尺五寸。在行宫南北门对面设置槌磬,连接矰索,用机关发动。有人触碰矰索,许多铃便同时响起,槌子敲击两磬,以此知道警戒所在,称为“击警”。大业八年征讨辽东,又制造钩陈,用木板连接起来,像帐子一样;张开时有华美花纹,卷起时则成为直条。皇帝的营帐与敌城相对,夜间设置六合城,周长八里。城墙和女墙合计高十仞,上面布置披甲士卒,列兵举旗。四角又各有城阙,每面各有一座观,观下开三门。城中设置行殿,殿上可容纳侍臣和三卫仪仗,共六百人。一天一夜便完成,远远望去像真的宫城一样,高丽人早晨忽然看见,便以为是神灵所造。
志第八 音乐上夫音,本乎太始而生于人心,随物感动,播于形气。形气既著, 协於律吕,宫商克谐 ,名之为乐。乐者,乐也。圣人因百姓乐己之德,正之以六律,文之以五声,咏之以九歌,舞之以八佾。实升平之冠带,王化之源本。《记》曰:“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夫人者,两仪之播气,而性情之所起也,恣其流湎,往而不归,是以五帝作乐,三王制礼,标举人伦,削平淫放。其用之也, 动天地,感鬼神,格祖考,谐邦国。树风成化,象德昭功,启万物之情,通天下之志。若夫升降有则,宫商垂范。礼逾其制则尊卑乖,乐失其序则亲疏乱。礼定其象,乐平其心,外敬内和,合情饰貌,犹阴阳以成化,若日月以为明也。《记》曰:“大夫无故不撤悬,士无故不撤琴瑟。”圣人造乐,导迎和气,恶情屏退,善心兴起。伊耆有苇籥之音,伏牺有网罟之咏,葛天八阕,神农五弦,事与功偕,其来已尚。黄帝乐曰《咸池》,帝喾曰《六英》,帝颛顼曰《五茎》,帝尧曰《大章》,帝舜曰《箫韶》,禹曰《大夏》,殷汤曰《护》,武王曰《武》,周公曰《勺》。教之以风赋,弘之以孝友,大礼与天地同节,大乐与天地同和,礼意风猷,乐情膏润。《传》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成、康化致升平,刑厝而不用也。古者天子听政,公卿献诗。秦人有作,罕闻斯道。汉高祖时,叔孙通爰定篇章,用祀宗庙。唐山夫人能楚声,又造房中之乐。武帝裁音律之响,定郊丘之祭,颇杂讴谣,非全雅什。汉明帝时,乐有四品:一曰《大予乐》,郊庙上陵之所用焉。则《易》所谓“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者也。二曰雅颂乐,辟雍飨射之所用焉。则《孝经》所谓“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者也。三曰黄门鼓吹乐,天子宴群臣之所用焉。则《诗》所谓“坎坎鼓我,蹲蹲儛我”者也。其四曰短箫铙歌乐,军中之所用焉。黄帝时,岐伯所造,以建武扬德,风敌励兵,则《周官》所谓“王师大捷,则令凯歌”者也。又采百官诗颂,以为登歌,十月吉辰,始用烝祭。董卓之乱,正声咸荡。汉雅乐郎杜夔,能晓乐事,八音七始,靡不兼该。魏武平荆州,得夔,使其刊定雅律。魏有先代古乐,自夔始也。自此迄晋,用相因循,永嘉之寇,尽沦胡羯。于是乐人南奔,穆皇罗钟磬,苻坚北败,孝武获登歌。晋氏不纲,魏图将霸,道武克中山,太武平统万,或得其宫悬,或收其古乐,于时经营是迫,雅器斯寝。孝文颇为诗歌,以勖在位,谣俗流传,布诸音律。大臣驰骋汉、魏,旁罗宋、齐,功成奋豫,代有制作。莫不各扬庙舞,自造郊歌,宣暢功德,辉光当世,而移风易俗,浸以陵夷。梁武帝本自诸生,博通前载,未及下车,意先风雅,爰诏凡百,各陈所闻。帝又自纠擿前违,裁成一代。周太祖发迹关陇,躬安戎狄,群臣请功成之乐,式遵周旧,依三材而命管,承六典而挥文。而《下武》之声,岂姬人之唱,登歌之奏,协鲜卑之音,情动于中,亦人心不能已也。昔仲尼返鲁,风雅斯正,所谓有其艺而无其时。高祖受命惟新,八州同贯,制氏全出于胡人,迎神犹带于边曲。及颜、何骤请,颇涉雅音,而继想闻《韶》,去之弥远。若夫二南斯理,八风扬节,顺序旁通,妖淫屏弃,宫徵流唱,翱翔率舞,弘仁义之道,安性命之真,君子益厚,小人无悔,非大乐之懿,其孰能与于此者哉!是以舜咏《南风》而虞帝昌,纣歌北鄙而殷王灭。大乐不紊,则王政在焉。故录其不相因袭,以备于志。《周官》大司乐一千三百三十九人。汉郊庙及武乐,三百八十人。炀帝矜奢,颇玩淫曲,御史大夫裴蕴,揣知帝情,奏括周、齐、梁、陈乐工子弟,及人间善声调者,凡三百余人,并付太乐。倡优〕杂,咸来萃止。其哀管新声,淫弦巧奏,皆出鄴城之下,高齐之旧曲云。梁氏之初,乐缘齐旧。武帝思弘古乐,天监元年,遂下诏访百僚曰:“夫声音之道,与政通矣,所以移风易俗,明贵辨贱。而《韶》、《护》之称空传,《咸》、《英》之实靡托,魏晋以来,陵替滋甚。遂使雅郑混淆,钟石斯谬,天人缺九变之节,朝宴失四悬之仪。朕昧旦坐朝,思求厥旨,而旧事匪存,未获厘正,寤寐有怀,所为叹息。卿等学术通明,可陈其所见。”于是散骑常侍、尚书仆射沈约奏答曰:“窃以秦代灭学,《乐经》残亡。至于汉武帝时,河间献王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作《乐记》。其内史丞王定,传授常山王禹。刘向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与禹不同。向《别录》,有《乐歌诗》四篇、《赵氏雅琴》七篇、《师氏雅琴》八篇、《龙氏雅琴》百六篇。唯此而已。《晋中经簿》无复乐书,《别录》所载,已复亡逸。
译志第八 音乐上 声音本来产生于太始,发端于人的内心;随着外物感触而发动,播散到形体和气息之中。形气既已显现,便与律吕协调,使宫、商等音能够和谐,称为乐。所谓乐,也就是快乐。圣人因百姓以自己的德行而喜悦,便用六律使其端正,用五声加以文饰,用九歌咏唱,用八佾起舞。这实在是太平盛世的冠冕,也是王道教化的根本源头。《礼记》说:“受到外物感触而发动,所以表现为声音。”人是天地阴阳之气孕育的,性情由此产生。如果任凭情感放纵沉溺,一去不返,所以五帝制作音乐,三王制定礼制,以彰明人伦,削平淫荡放纵。音乐的作用,可以感动天地,感通鬼神,使祖先降临,使国家和谐;树立风教而成就教化,象征德行、彰显功业,启发万物的情性,沟通天下人的心志。如果升降进退都有法则,宫商之声便能成为典范。礼制超过应有的规范,尊卑就会错乱;音乐失去秩序,亲疏就会混乱。礼规定外在形式,乐平和人的内心,使外表恭敬、内心和谐,调合情感、修饰仪容,就像阴阳共同促成教化,日月共同带来光明一样。《礼记》说:“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能撤去悬挂的乐器,士没有特殊原因不能撤去琴瑟。”圣人制作音乐,是为了引导、迎来和气,排斥退去恶劣情感,使善心兴起。伊耆氏有吹苇籥的音乐,伏羲氏有歌咏结网捕兽的诗歌,葛天氏有八阕乐章,神农氏有五弦琴;这些事迹与功业相伴,流传已久。黄帝的乐名为《咸池》,帝喾的为《六英》,帝颛顼的为《五茎》,帝尧的为《大章》,帝舜的为《箫韶》,禹的为《大夏》,殷汤的为《护》,周武王的为《武》,周公的为《勺》。用风、赋教化人民,用孝友之道扩大教化;大礼与天地同其节度,大乐与天地同其和谐,礼的意义如风教,大乐的情感如膏泽润物。《左传》说:“如果有王者兴起,一定要经过一代之后才能达到仁政。”周成王、周康王时期教化达到太平,刑罚被搁置而不使用。古代天子处理政事时,公卿献上诗歌。秦人有所创作,但很少听说有这种制度。汉高祖时,叔孙通于是制定乐章,用来祭祀宗庙。唐山夫人擅长楚声,又创作房中乐。汉武帝裁定音律的声调,确定郊丘祭祀的音乐,其中夹杂不少民间歌谣,并非全是雅正诗篇。汉明帝时,音乐有四类:第一类是《大予乐》,用于郊祀、宗庙祭祀和拜谒陵墓。这就是《易》所说的“先王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隆重地进献给上帝,使祖先配享”的意思。第二类是雅颂乐,用于辟雍宴飨和乡射礼。这就是《孝经》所说的“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办法”。第三类是黄门鼓吹乐,用于天子宴请群臣。这就是《诗经》所说的“咚咚地击鼓为我助兴,蹲蹲地起舞给我观看”。第四类是短箫铙歌乐,用于军中。相传黄帝时由岐伯创制,用来建立武功、宣扬德行,震慑敌人、激励士卒;这就是《周官》所说的“王师大胜,就命令奏凯歌”。又采集百官的诗歌颂辞,作为登歌,在十月选择吉日开始用于烝祭。董卓作乱,雅正音乐全部毁坏。汉代雅乐郎杜夔通晓音乐,八音、七始没有不兼通的。魏武帝平定荆州,得到杜夔,让他删订雅律。魏代先世的古乐,就是从杜夔开始的。此后直到晋代,一直因循使用;永嘉之乱时,全部沦落到胡羯之地。于是乐人南逃,晋穆帝搜集钟磬;苻坚在北方败亡,晋孝武帝获得登歌。晋朝纲纪不振,北魏图谋称霸;道武帝攻克中山,太武帝平定统万,有时得到宫悬乐器,有时收集古乐。但当时忙于经营征战,雅乐器物便被搁置。孝文帝很能创作诗歌,用来勉励在位官员;民间歌谣流传开来,也被谱入乐律。大臣们驰骋于汉、魏旧制,又旁及宋、齐,功业成就便奋发欢娱,各代都有制作。无不各自创作宗庙舞乐,制作郊祀歌辞,宣扬功德,光耀当世;然而移风易俗的作用却逐渐衰败。梁武帝本是儒生,广泛通晓前代典籍,还未正式即位,心中已经先重视风雅,于是下诏让百官各自陈述所听闻的音乐。皇帝又亲自纠正前代的错误,裁定形成一代制度。周太祖起兵于关陇,亲自安定戎狄;群臣请求制作功成之乐,依照周代旧制,按照三材来规定管律,承袭六典来撰写乐章。然而《下武》的声调,难道是周人的歌唱吗?登歌的演奏,竟协调着鲜卑的音调;感情从内心发动,也是人心不能自已的表现。从前孔子回到鲁国,风、雅于是得到整理,所谓有其才能却没有合适的时代。高祖奉天命更新制度,八州贯通一体,但乐官制度全部出自胡人,迎神音乐还带有边地曲调。到颜、何二人突然请求改革,才颇涉及雅音;但想要继续听到《韶》乐,就更加遥远了。至于使二南得到治理,使八风发扬节度,秩序周遍贯通,屏除妖淫之声,宫、徵之音流传歌唱,飞扬而舞蹈,弘扬仁义之道,安定性命之真,使君子更加敦厚、小人没有悔恨;如果不是大乐的美善,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因此舜歌咏《南风》,虞国便昌盛;纣王歌唱北方鄙俗之曲,殷王朝便灭亡。大乐不紊乱,王政就在其中。所以记录各代不相因袭的制度,编入此志。周官大司乐有一千三百三十九人。汉代郊祀、宗庙和武舞乐共有三百八十人。炀帝以奢侈自矜,很喜欢淫靡曲调;御史大夫裴蕴揣知皇帝心意,便上奏搜括周、齐、梁、陈的乐工子弟,以及民间擅长声调的人,共三百多人,一并交给太乐署。倡优杂伎纷纷聚集而来。他们演奏的哀管新声、淫弦巧曲,都出自邺城一带,据说是北齐旧曲。梁朝初年,音乐沿用齐朝旧制。武帝想要弘扬古乐,天监元年于是下诏询问百官:“声音的道理与政治相通,是用来移风易俗、彰明尊贵、辨别卑贱的。然而《韶》《护》的名声只是空传,《咸》《英》的实际内容已无所依托,魏、晋以来衰败得越来越严重。于是使雅乐和郑声混杂,钟磬之制错乱,天人失去了九变的节度,朝会宴享失去了四悬的仪式。朕天不亮就临朝,思考求得其中旨意,但旧事已经不存在,未能整理改正,日夜思念,常为此叹息。你们学术通达明晓,可以陈述各自的见解。”于是散骑常侍、尚书仆射沈约上奏回答说:“我私下认为,秦代焚毁学术,《乐经》残缺散亡。到了汉武帝时,河间献王与毛生等人共同采集《周官》和诸子中论述音乐的材料,编成《乐记》。其中内史丞王定传授给常山王禹。刘向校书时,得到《乐记》二十三篇,与王禹所传不同。刘向《别录》中还有《乐歌诗》四篇、《赵氏雅琴》七篇、《师氏雅琴》八篇、《龙氏雅琴》一百六篇,只有这些而已。《晋中经簿》中已没有乐书,《别录》记载的书也再次散失了。
案汉初典章灭绝,诸儒捃拾沟渠墙壁之间,得片简遗文,与礼事相关者,即编次以为礼,皆非圣人之言。《月令》取《吕氏春秋》,《中庸》、《表记》、《防记》、《缁衣》皆取《子思子》,《乐记》取《公孙尼子》,《檀弓》残杂,又非方幅典诰之书也。礼既是行己经邦之切,故前儒不得不补缀以备事用。乐书事大而用缓,自非逢钦明之主,制作之君,不见详议。汉氏以来,主非钦明,乐既非人臣急事,故言者寡。陛下以至圣之德,应乐推之符,实宜作乐崇德,殷荐上帝。而乐书沦亡,寻案无所。宜选诸生,分令寻讨经史百家,凡乐事无小大,皆别纂录。乃委一旧学,撰为乐书,以起千载绝文,以定大梁之乐。使《五英》怀惭,《六茎》兴愧。”是时对乐者七十八家,咸多引流略,浩荡其词,皆言乐之宜改,不言改乐之法。帝既素善钟律,详悉旧事,遂自制定礼乐。又立为四器,名之为通。通受声广九寸,宣声长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每通皆施三弦。一曰玄英通:应钟弦,用一百四十二丝,长四尺七寸四分差强;黄钟弦,用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大吕弦,用二百五十二丝,长八尺四寸三分差弱。二曰青阳通:太簇弦,用二百四十丝,长八尺;夹钟弦,用二百二十四丝,长七尺五寸弱;姑洗弦,用二百一十四丝,长七尺一寸一分强。三曰硃明通:中吕弦,用一百九十九丝,长六尺六寸六分弱;蕤宾弦,用一百八十九丝,长六尺三寸二分强;林钟弦,用一百八十丝,长六尺。四曰白藏通:夷则弦,用一百六十八丝,长五尺六寸二分弱;南吕弦,用一百六十丝,长五尺三寸二分大强;无射弦,用一百四十九丝,长四尺九寸九分强。因以通声,转推月气,悉无差违,而还相得中。又制为十二笛:黄钟笛,长三尺八寸,大吕笛,长三尺六寸,太簇笛,长三尺四寸,夹钟笛,长三尺二寸,姑洗笛,长三尺一寸,中吕笛,长二尺九寸,蕤宾笛,长二尺八寸,林钟笛,长二尺七寸,夷则笛,长二尺六寸,南吕笛,长二尺五寸,无射笛,长二尺四寸,应钟笛,长二尺三寸。用笛以写通声,饮古钟玉律并周代古钟,并皆不差。于是被以八音,施以七声,莫不和韵。是时北中郎司马何佟之上言:“案《周礼》‘王出入则奏《王夏》,尸出入则奏《肆夏》,牲出入则奏《昭夏》。今乐府之《夏》,唯变《王夏》为《皇夏》,盖缘秦、汉以来称皇故也。而齐氏仍宋仪注,迎神奏《昭夏》,皇帝出入奏《永至》,牲出入更奏引牲之乐。其为舛谬,莫斯之甚。请下礼局改正。”周舍议,以为“《礼》‘王入奏《王夏》’,大祭祀与朝会,其用乐一也。而汉制,皇帝在庙,奏《永至》乐,朝会之日,别有《皇夏》。二乐有异,于礼为乖,宜除《永至》,还用《皇夏》。又《礼》‘尸出入奏《肆夏》,宾入大门奏《肆夏》’,则所设唯在人神,其与迎牲之乐,不可滥也。宋季失礼,顿亏旧则,神入庙门,遂奏《昭夏》,乃以牲牢之乐,用接祖考之灵。斯皆前代之深疵,当今所宜改也。”时议又以为《周礼》云:“若乐六变,天神皆降。”神居上玄,去还怳忽,降则自至,迎则无所。可改迎为降,而送依前式。又《周礼》云“若乐八变,则地祇皆出,可得而礼”,地宜依旧为迎神。并从之。又以明堂设乐,大略与南郊不殊,惟坛堂异名,而无就燎之位。明堂则遍歌五帝,其余同于郊式焉。初宋、齐代,祀天地,祭宗庙,准汉祠太一后土,尽用宫悬。又太常任昉亦据王肃议云:“《周官》‘以六律、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兆庶,以安宾客,以悦远人。’是谓六同,一时皆作。今六代舞独分用之,不厌人心。”遂依肃议,祀祭郊庙,备六代乐。至是帝曰:“《周官》分乐飨祀,《虞书》止鸣两悬,求之于古,无宫悬之议。何?事人礼缛,事神礼简也。天子袭衮,而至敬不文,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则以少为贵矣。大合乐者,是使六律与五声克谐,八音与万舞合节耳。岂谓致鬼神只用六代乐也?其后即言‘分乐序之,以祭以享。’此乃晓然可明,肃则失其旨矣。推检载籍,初无郊禋宗庙遍舞六代之文。唯《明堂位》曰:‘禘祀周公于太庙,硃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
译考察汉初典章制度已经灭绝,众儒生从沟渠、墙壁之间搜集到零碎竹简和遗文,只要与礼事有关,就编次成书作为礼制,但都不是圣人的原话。《月令》取自《吕氏春秋》,《中庸》《表记》《防记》《缁衣》都取自《子思子》,《乐记》取自《公孙尼子》,《檀弓》残缺杂乱,也不是格式完整的典诰之书。礼既然是修身治国所急需的,所以前代儒者不得不补缀材料,以备实际使用。乐书涉及的事情重大而作用较缓,如果不是遇到明智的君主、善于制作制度的帝王,就不会有人详加讨论。汉代以来,君主没有特别圣明,音乐又不是臣下急于办理的事情,所以谈论的人很少。陛下凭至圣的德行,正符合天下归心的祥兆,实在应当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隆重地进献给上帝。然而乐书已经沦亡,查考也没有依据。应当选取诸生,分别命令他们搜寻经史百家,凡是有关音乐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分别编纂记录。于是委托一位旧学宿儒,撰写乐书,以恢复千年来断绝的文献,制定大梁的音乐,使《五英》感到惭愧,使《六茎》也兴起羞愧之心。” 当时回答音乐问题的有七十八家,大多只是引述流传的概略,词意浩大空泛,都说音乐应当改革,却不说改革音乐的方法。皇帝一向精通钟律,又详细熟悉旧事,于是亲自制定礼乐。又制作四件乐器,命名为“通”。通管接受声音的口径宽九寸,宣发声音的管长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每件通都设置三弦。第一件叫玄英通:应钟弦用一百四十二丝,长四尺七寸四分有余;黄钟弦用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大吕弦用二百五十二丝,长八尺四寸三分不足。第二件叫青阳通:太簇弦用二百四十丝,长八尺;夹钟弦用二百二十四丝,长七尺五寸不足;姑洗弦用二百一十四丝,长七尺一寸一分有余。第三件叫硃明通:中吕弦用一百九十九丝,长六尺六寸六分不足;蕤宾弦用一百八十九丝,长六尺三寸二分有余;林钟弦用一百八十丝,长六尺。第四件叫白藏通:夷则弦用一百六十八丝,长五尺六寸二分不足;南吕弦用一百六十丝,长五尺三寸二分有余;无射弦用一百四十九丝,长四尺九寸九分有余。于是依据通所发的声音推求各月的气候变化,完全没有差错,并且彼此相合而得其中正。又制作十二支笛:黄钟笛长三尺八寸,大吕笛长三尺六寸,太簇笛长三尺四寸,夹钟笛长三尺二寸,姑洗笛长三尺一寸,中吕笛长二尺九寸,蕤宾笛长二尺八寸,林钟笛长二尺七寸,夷则笛长二尺六寸,南吕笛长二尺五寸,无射笛长二尺四寸,应钟笛长二尺三寸。用笛吹奏来摹写通的声调,与古钟、玉律和周代古钟相互校验,都没有差错。于是配合八音,施用七声,没有不和谐合韵的。当时北中郎司马何佟之上奏说:“考察《周礼》:‘君王出入时演奏《王夏》,尸出入时演奏《肆夏》,祭牲出入时演奏《昭夏》。’现在乐府的《夏》乐,只把《王夏》改为《皇夏》,大概是因为秦、汉以来称皇帝为皇的缘故。可是齐朝仍沿用宋朝仪注,迎神时演奏《昭夏》,皇帝出入时演奏《永至》,祭牲出入时又演奏迎接牲畜的乐曲。这种错乱,没有比它更严重的了。请下令礼局改正。”周舍议论说:“《礼》说‘君王入内时演奏《王夏》’,大祭祀和朝会使用的音乐是相同的。汉制中,皇帝在宗庙时演奏《永至》乐,朝会之日另有《皇夏》。两种音乐不同,按礼是不合的,应当废除《永至》,恢复使用《皇夏》。又《礼》说‘尸出入时演奏《肆夏》,宾客进入大门时演奏《肆夏》’,可见这种乐曲只用于人和神,不能与迎接祭牲的音乐混用。宋朝末年失礼,完全损害旧制,神进入庙门时竟演奏《昭夏》,把祭牲的音乐用来迎接祖先神灵。这些都是前代的严重弊病,是当今应当改革的。”当时又有人议论说,《周礼》说:“音乐演奏六变,天神都会降临。” 神居于高远的天界,来去恍惚;如果下降,就会自行到来,迎接它反而无所作为。可以把“迎神”改为“降神”,送神仍依照旧制。又《周礼》说:“音乐演奏八变,地祇都会出来,就可以举行礼敬。”地祇仍应照旧迎神。皇帝都采纳了。又因为明堂设置音乐,大体与南郊相同,只是坛和堂名称不同,并且没有举行燎祭的位置。明堂遍歌五帝,其余都同于郊祀制度。起初宋、齐时期,祭祀天地、宗庙,仿照汉代祭祀太一和后土,都使用宫悬乐。太常任昉又依据王肃的议论说:“《周官》说:‘用六律、五声、八音、六舞合奏,以招致鬼神,使国家和谐,使万民协调,使宾客安宁,使远方之人喜悦。’这叫六代乐同时演奏。如今六代舞乐分别使用,不能满足人心。”于是按照王肃的意见,郊祀和宗庙祭祀都备齐六代乐。到这时皇帝说:“《周官》把音乐分别用于宴享和祭祀,《虞书》只说敲响两面悬鼓;考察古代,并没有宫悬的议论。为什么呢?侍奉人的礼仪繁多,侍奉神的礼仪简约。天子穿衮服,而最尊敬的礼意却不在文饰;遍观天下万物,没有什么可以与他的德行相称,所以反而以简少为尊贵。所谓大合乐,只是使六律与五声和谐,使八音与万舞合乎节拍,难道是说招致鬼神只能使用六代乐吗?其后又说‘分别安排音乐,用来祭祀和宴享’,这就明白说明了。王肃失去了它的本意。推究查验典籍,起初根本没有郊祀、禋祀、宗庙遍舞六代乐的文字。只有《明堂位》说:‘在太庙祭祀周公时,手执硃干玉戚,戴冕起舞《大武》;戴皮弁、穿素积,袒衣起舞《大夏》。’
纳夷蛮之乐于太庙,言广鲁于天下也。’夫祭尚于敬,无使乐繁礼黩。是以季氏逮暗而祭,继之以烛,有司跛倚。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焉,质明而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不知礼乎?’若依肃议,郊既有迎送之乐,又有登歌,各颂功德;遍以六代,继之出入,方待乐终。此则乖于仲尼韪晏朝之意矣。”于是不备宫悬,不遍舞六代,逐所应须。即设悬,则非宫非轩,非判非特,宜以至敬所应施用耳。宗庙省迎送之乐,以其閟宫灵宅也。齐永明中,舞人冠帻并簪笔,帝曰:“笔笏盖以记事受言,舞不受言,何事簪笔?岂有身服朝衣,而足綦宴履?”于是去笔。又晋及宋、齐,悬钟磬大准相似,皆十六架。黄钟之宫:北方,北面,编磬起西,其东编钟,其东衡大于镈,不知何代所作,其东镈钟。太簇之宫:东方,西面,起北。蕤宾之宫:南方,北面,起东。姑洗之宫:西方,东面,起南。所次皆如北面。设建鼓于四隅,悬内四面,各有柷爆。帝曰:“著晋、宋史者,皆言太元、元嘉四年,四厢金石大备。今检乐府,止有黄钟、姑洗、蕤宾、太簇四格而已。六律不具,何谓四厢?备乐之文,其义焉在?”于是除去衡钟,设十二镈钟,各依辰位,而应其律。每一镈钟,则设编钟磬各一虡,合三十六架。植建鼓于四隅。元正大会备用之。乃定郊禋宗庙及三朝之乐,以武舞为《大壮舞》,取《易》云“大者壮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也。以文舞为《大观舞》,取《易》云“大观在上”,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也。国乐以“雅”为称,取《诗序》云:“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止乎十二,则天数也。乃去阶步之乐,增撤食之雅焉。众官出入,宋元徽三年《仪注》奏《肃咸乐》,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俊雅》,取《礼记》:“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也。”二郊、太庙、明堂,三朝同用焉。皇帝出入,宋孝建二年秋《起居注》奏《永至》,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皇雅》,取《诗》“皇矣上帝,临下有赫”也。二郊、太庙同用。皇太子出入,奏《胤雅》,取《诗》“君子万年,永锡尔胤”也。王公出入,奏《寅雅》,取《尚书》、《周官》“贰公弘化,寅亮天地”也。上寿酒,奏《介雅》,取《诗》“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也。食举,奏《需雅》,取《易》“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也。撤馔,奏《雍雅》,取《礼记》“大飨客出以《雍》撤也。”并三朝用之。牲出入,宋元徽二年《仪注》奏《引牲》,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涤雅》,取《礼记》“帝牛必在涤三月”也。荐毛血,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荐》,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牷雅》,取《春秋左氏传》“牲牷肥腯”也。北郊明堂、太庙并同用。降神及迎送,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夏》,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诚雅》,取《尚书》“至诚感神”也。皇帝饮福酒,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祚》,至齐不改,梁初,改为《永祚》。至是改为《献雅》,取《礼记·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今之福酒,亦古献之义也。北郊、明堂、太庙同用。就燎位,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远》,齐及梁不改。就埋位,齐永明六年《仪注》奏《隶幽》。至是燎埋俱奏《禋雅》,取《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也。其辞并沈约所制。今列其歌诗三十曲云。《俊雅》,歌诗三曲,四言:设官分职,髦俊攸俟。髦俊伊何?贵德尚齿。唐乂咸事,周宁多士。区区卫国,犹赖君子。汉之得人,帝猷乃理。开我八袭,辟我九重。珩佩流响,缨绂有容。衮衣前迈,列辟云从。义兼东序,事美西雍。分阶等肃,异列齐恭。重列北上,分庭异陛。百司扬职,九宾相礼。齐宋舅甥,鲁卫兄弟。思皇蔼蔼,群龙济济。我有嘉宾,实惟恺悌。《皇雅》,三曲,五言:帝德实广运,车书靡不宾。执瑁朝群后,垂旒御百神。八荒重译至,万国婉来亲。华盖拂紫微,勾陈绕太一。容裔被缇组,参差罗蒨毕。星回照以烂,天行徐且谧。清跸朝万宇,端冕临正阳。青絇黄金繶,衮衣文绣裳。既散华虫采,复流日月光。《胤雅》,一曲,四言:自昔殷代,哲王迭有。降及周成,惟器是守。上天乃眷,大梁既受。灼灼重明,仰承元首。体乾作贰,命服斯九。置保置师,居前居后。前星北耀,克隆万寿。《寅雅》,一曲,三言:礼莫违,乐具举。延籓辟,朝帝所。执桓蒲,列齐莒。垂衮毳,纷容与。升有仪,降有序。齐簪绂,忘笑语。始矜严,终酣醑。《介雅》,三曲,五言:百福四象初,万寿三元始。拜献惟衮职,同心协卿士。北极永无穷,南山何足拟。
译把夷、蛮的音乐纳入太庙,是说要把鲁国的文化推广到天下。祭祀崇尚恭敬,不要让音乐繁多、礼仪亵渎。因此季氏到了昏暗时才祭祀,接着还要点蜡烛,主管人员跛立倚靠,这种不敬太严重了。后来有一天祭祀,子路参加其中,天刚亮便开始,到了晚朝才退下。孔子听说后说:‘谁说仲由不懂礼呢?’如果依照王肃的议论,郊祀既有迎送神的音乐,又有登歌,各自歌颂功德;六代乐遍奏一遍,再接着演奏出入之乐,正要等音乐结束,这就违背了孔子认为祭祀不应拖到晚朝的意思。”于是宫悬不再全部设置,六代乐也不再全部舞用,而是按实际需要设置。即使设置悬乐,也不拘泥于宫悬、轩悬、判悬、特悬的等级,只按最恭敬的礼仪所应使用的规格施行。宗庙祭祀省去迎送神的音乐,因为那里是深闭的宗庙、神灵居处。齐永明年间,舞人戴冠帻并插笔,皇帝说:“笔和笏本来是用来记事、接受言辞的,舞蹈时并不接受言辞,为什么要插笔?难道有人身穿朝服,脚上却穿着宴饮时的鞋吗?”于是去掉了笔。晋、宋、齐时期,悬挂钟磬的制度大体相同,都是十六架。黄钟宫属北方,面向北方,编磬从西边开始,东边是编钟,再东边是衡钟,大于镈钟,不知是哪一代制造的;最东边是镈钟。太簇宫属东方,面向西方,从北边开始。蕤宾宫属南方,面向北方,从东边开始。姑洗宫属西方,面向东方,从南边开始。其余排列都同于面向北方的设置。四角设置建鼓,悬乐内部四面各有柷和敔。皇帝说:“撰写晋、宋史的人都说太元、元嘉四年四厢金石乐器完备。如今查考乐府,只有黄钟、姑洗、蕤宾、太簇四格而已。六律尚且不全,怎么能称为四厢?完备音乐的记载,它的意义在哪里?”于是撤去衡钟,设置十二枚镈钟,分别依照十二辰方位排列,与各自律吕相应。每一枚镈钟,配设编钟、编磬各一虡,共三十六架。在四角竖立建鼓。元正大朝会时备用。于是确定郊祀、宗庙和三朝所用的音乐:武舞称为《大壮舞》,取《易》“大者壮也”之意,正大之道显明,天地的情理也就可以看见;文舞称为《大观舞》,取《易》“大观在上”之意,观察上天神妙的道理,四时便不会失常。国家音乐以“雅”为名称,取《诗序》所说:“叙说天下之事,表现四方的风俗,称为雅;雅就是正。”乐章数量止于十二,取法天数。于是去掉阶步之乐,增加撤去祭品时演奏的雅乐。百官出入,宋元徽三年的仪注规定演奏《肃咸乐》,齐朝以及梁初也相同。到这时改为《俊雅》,取《礼记》所说:“司徒评定选士中秀异者,使其升入学校,称为俊士。”二郊、太庙、明堂和三朝都使用它。皇帝出入,宋孝建二年秋季《起居注》规定演奏《永至》,齐朝及梁初也相同。到这时改为《皇雅》,取《诗经》“皇矣上帝,临下有赫”之意。二郊、太庙都使用它。皇太子出入时演奏《胤雅》,取《诗经》“君子万年,永锡尔胤”之意。王公出入时演奏《寅雅》,取《尚书》《周官》“辅佐公侯弘扬教化,敬慎地光明天地”之意。上寿酒时,演奏《介雅》,取自《诗经》“君子万年,介尔景福”的意思。进食时,演奏《需雅》,取自《易经》“云气上升到天上,这是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的意思。撤去祭馔时,演奏《雍雅》,取自《礼记》“大飨礼中宾客出门时奏《雍》以撤馔”的说法。这些乐曲三朝都使用。牲畜出入时,宋元徽二年的《仪注》规定演奏《引牲》,齐代和梁初也相同。到这时改为《涤雅》,取自《礼记》“帝王祭祀用的牛,必须在涤宫中饲养三个月”的意思。进献牲畜的毛血时,宋元徽三年的《仪注》规定演奏《嘉荐》,齐代和梁初也相同。到这时改为《牷雅》,取自《春秋左氏传》“牲畜毛色纯全、肥壮”的话。北郊、明堂、太庙都同样使用。降神以及迎神、送神时,宋元徽三年的《仪注》规定演奏《昭夏》,齐代和梁初也相同。到这时改为《诚雅》,取自《尚书》“至诚可以感动神灵”的话。皇帝饮福酒时,宋元徽三年的《仪注》规定演奏《嘉祚》,齐代没有改动;梁初改为《永祚》。到这时改为《献雅》,取自《礼记·祭统》“尸饮五爵之后,国君洗涤玉爵,献给卿”的话。现在所说的福酒,也含有古代献酒的意义。北郊、明堂、太庙都同样使用。前往燎祭位置时,宋元徽三年的《仪注》规定演奏《昭远》,齐代和梁代都没有改动。前往埋祭位置时,齐永明六年的《仪注》规定演奏《隶幽》。到这时,燎祭和埋祭都演奏《禋雅》,取自《周礼·大宗伯》“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的话。这些歌词都是沈约创作的。现在列出它们的歌诗,共三十曲如下。《俊雅》,歌诗三曲,四言:设置官员、分配职务,是为了等待才俊之士。什么叫才俊之士?就是尊重德行、推崇年长者。唐尧的政治使各项事务都得到治理,周朝安定而人才众多。小小的卫国,尚且还要依赖君子。汉朝能够得到人才,帝王的谋略于是得到治理。打开我重重宫门,开启我九重宫阙。玉珩和玉佩发出流动的声响,冠缨和印绶显得仪态端庄。皇帝穿着衮衣向前行进,列位诸侯如云随从。礼义兼备,仿佛东序;事务美盛,犹如西雍。分列台阶,等级严整;不同班列的人,都整齐恭敬。众臣重重列队向北而上,分立庭院两侧,登上不同的台阶。百官各自宣明职守,九宾依次行礼。齐、宋是甥舅之国,鲁、卫是兄弟之国。皇帝的仪容盛美和蔼,群臣如龙,济济一堂。我有尊贵的宾客,实在都是和乐仁厚之人。《皇雅》,三曲,五言:帝王的德行广大而深远,车轨和文字所到之处没有不归顺的。他手执瑁玉朝见群臣,垂下冕旒来统御百神。八方荒远之地通过重重翻译前来,万国柔顺地来亲近。华盖拂过紫微宫,勾陈星环绕太一星。仪仗舒展,披着红色丝带,参差排列成鲜明的队伍。群星回转,光辉灿烂;天体运行,徐缓而安宁。清道禁行之后,朝会遍及万方;皇帝端正地戴着礼冠,莅临正阳门。青色丝带、黄金饰带交相辉映,衮衣上是文彩绣纹的衣裳。华虫纹的光彩既已铺陈,又流动着日月般的光辉。《胤雅》,一曲,四言:从前的殷代,贤哲的君王相继出现。到了周成王,只守护祖先留下的礼器。上天于是眷顾,大梁已经承受天命。光明灿烂,二圣相继,仰承帝王。以乾道为本,辅佐君主;九章命服,由此设置。设置太保、太师,分居君主前后。前星在北方照耀,能够使万寿长隆。《寅雅》,一曲,三言:礼仪不可违背,乐舞全都举行。延请藩国诸侯,入朝天子所在之处。手执桓圭、蒲璧,齐、莒诸国列队而立。垂下衮服和毳冕,仪容纷然舒展。上升有礼仪,下降有次序。簪缨和印绶整齐,忘却嬉笑言语。开始时矜持严肃,最后尽情畅饮美酒。《介雅》,三曲,五言:百福随着四象初始而来,万寿从三元开始。行拜献礼的是穿衮服的官员,与卿士们同心协力。北极星长久无穷,南山又哪里足以相比。
寿随百礼洽,庆与三朝升。惟皇集繁祉,景福互相仍。申锡永无遗,穰简必来应。百味既含馨,六饮莫能尚。玉罍信湛湛,金卮颇摇漾。敬举发天和,祥祉流嘉贶。《需雅》,八曲,七言:实体平心待和味,庶羞百品多为贵。或鼎或鼒宣九沸,楚桂胡盐芼芳卉。加笾列俎雕且蔚。五味九变兼六和,令芳甘旨庶且多。三危之露九期禾,圆案方丈粲星罗。皇举斯乐同山河。九州上腴非一族,玄芝碧树寿华木。终朝采之不盈掬,用拂腥膻和九谷。既甘且饫致遐福。人欲所大味为先,兴和尽敬咸在旃。碧鳞硃尾献嘉鲜,红毛绿翼坠轻翾。臣拜稽首万斯年。击钟以俟惟大国,况乃御天流至德。侑食斯举扬盛则,其礼不愆仪不忒。风猷所被深且塞。膳夫奉职献芳滋,不麝不夭咸以时。调甘适苦别渑淄,其德不爽受福厘。于焉逸豫永无期。备味斯飨惟至圣,咸降人神礼为盛。或风或雅流歌咏,负鼎言归启殷命。悠悠四海同兹庆。道我六穗罗八珍,洪鼎自爨匪劳薪。荆包海物必来陈,滑甘涤氵随味和神。以斯至德被无垠。《雍雅》,三曲,四言:明明在上,其仪有序。终事靡愆,收鉶撤俎。乃升乃降,和乐备举。天德莫违,人谋是与。敬行礼达,兹焉宴语。我馂惟阜,我肴孔庶。嘉味既充,食旨斯饫。属厌无爽,冲和在御。击壤齐欢,怀生等豫。蒸庶乃粒,实由仁恕。百司警列,皇在在陛。既饫且醑,卒食成礼。其容穆穆,其仪济济。凡百庶僚,莫不恺悌。奄有万国,抑由天启。《涤雅》,一曲,四言:将修盛礼,其仪孔炽。有腯斯牲,国门是置。不黎不翙,靡愆靡忌。呈肌献体,永言昭事。俯休皇德,仰绥灵志。百福具膺,嘉祥允洎。骏奔伊在,庆覃遐嗣。《牷雅》,一曲,四言:反本兴敬,复古昭诚。礼容宿设,祀事孔明。华俎待献,崇碑丽牲。充哉茧握,肃矣簪缨。其膋既启,我豆既盈。庖丁游刃,葛卢验声。多祉攸集,景福来并。《诚雅》,一曲,三言:南郊降神用怀忽慌,瞻浩荡。尽诚洁,致虔想。出杳冥,降无象。皇情肃,具僚仰。人礼盛,神途敞。亻爱明灵,申敬飨。感苍极,洞玄壤。《诚雅》,一曲,三言:北郊迎神用地德溥,昆丘峻。扬羽翟,鼓应。出尊祗,展诚信。招海渎,罗岳镇。惟福祉,咸昭晋。《诚雅》,一曲,四言:南北郊、明堂、太庙送神同用我有明德,馨非稷黍。牲玉孔备,嘉荐惟旅。金悬宿设,和乐具举。礼达幽明,敬行樽俎。鼓钟云送,遐福是与。《献雅》,一曲,四言:神宫肃肃,天仪穆穆。礼献既同,膺此釐福。我有馨明,无愧史祝。《禋雅》,一曲,四言:就燎紫宫昭焕,太一微玄。降临下土,尊高上天。载陈珪壁,式备牲牷。云孤清引,栒虞高悬。俯昭象物,仰致高烟。肃彼灵祉,咸达皇虔。《禋雅》,一曲,四言:就理盛乐斯举,协徵调宫。灵飨庆洽,祉积化融。八变有序,三献已终。坎牲瘗玉,酬德报功。振垂成吕,投壤生风。道无虚致,事由感通。于皇盛烈,此祚华嵩。普通中,荐蔬之后,改诸雅歌,敕萧子云制词。既无牲牢,遂省《涤雅》、《牷雅》云。南郊,舞奏黄钟,取阳始化也。北郊,舞奏林钟,取阴始化也。明堂宗庙,所尚者敬,蕤宾是为敬之名,复有阴主之义,故同奏焉。其南北郊、明堂、宗庙之礼,加有登歌。今又列其歌诗一十八曲云。南郊皇帝初献,奏登歌,二曲,三言:暾既明,礼告成。惟圣祖,主上灵。爵已献,罍又盈。息羽籥,展歌声。亻爱如在,结皇情。礼容盛,樽俎列。玄酒陈,陶匏设。献清旨,致虔洁。王既升,乐已阕。降苍昊,垂芳烈。北郊皇帝初献,奏登歌,二曲,四言:方坛既坎,地祇已出。盛典弗愆,群望咸秩。乃升乃献,敬成礼卒。灵降无兆,神飨载谧。允矣嘉祚,其升如日。至哉坤元,实惟厚载。躬兹奠飨,诚交显晦。或升或降,摇珠动佩。德表成物,庆流皇代。纯嘏不愆。祺福是赉。宗庙皇帝初献,奏登歌,七曲,四言:功高礼洽,道尊乐备。三献具举,百司在位。诚敬罔愆,幽明同致。茫茫亿兆,无思不遂。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殷兆玉筐,周始邠王。于赫文祖,基我大梁。肇土七十,奄有四方。帝轩百祀,人思未忘,永言圣烈,祚我无疆。有夏多罪,殷人涂炭。四海倒悬,十室思乱。自天命我,歼凶殄难。既跃乃飞,言登天汉。爰飨爰祀,福禄攸赞。牺象既饰,罍俎斯具。我郁载馨,黄流乃注。峨峨卿士,骏奔是务。佩上鸣阶,缨还拂树。悠悠亿兆,天临日煦。猗与至德,光被黔首。铸熔苍昊,甄陶区有。肃恭三献,对扬万寿。比屋可封,含生无咎。匪徒七百,天长地久。有命自天,于皇后帝。悠悠四海,莫不来祭。繁祉具膺,八神耸卫,福至有兆,庆来无际。播此馀休,于彼荒裔。
译寿命随着百般礼仪而融洽增长,庆贺随着三朝而升起。愿皇帝聚集众多福祉,美好福气接连不断。上天反复赐予,永远没有遗漏;丰年和善政一定会应时而来。百般滋味都已含有香气,六种饮品没有一种能超过它。玉制酒樽确实清澄满盈,金杯也微微摇荡。恭敬地举杯,激发上天的和气;祥瑞福祉流布,降下美好的恩赐。《需雅》,八曲,七言:进食者安定心情,等待调和的滋味;各种珍馐百品,都以丰富为贵。有的用大鼎,有的用小鼎,反复烧煮九次;用楚地的桂皮、胡地的盐,调和芳香的草木。增加笾豆,排列俎器,雕饰精美而繁盛。五味经过九次变化,兼备六种调和;美味甘香,品类众多。三危山的甘露,九期成熟的禾谷;圆形食案、方丈大案上,食物灿然如群星罗列。皇帝举食行乐,与山河同久。九州最肥美的物产并非出自一个族类;玄芝、碧树和长寿之木,整天采集也装不满一捧。用它们拂除腥膻,调和九谷。既甘美又饱足,由此带来长远的福气。人的欲望中,最大的首先是美味;兴起和气、竭尽敬意,都在这里。碧鳞朱尾的水产献上美味鲜物,红毛绿翼的禽鸟轻盈飞落。臣下叩拜稽首,祝愿万年长寿。击钟以等待的,只有大国;何况皇帝统御上天,流布至高的德行。以乐曲助食,借此彰扬盛德;礼仪没有差错,仪式没有偏失。德化所及之处,深厚而充满。膳夫尽职,奉献芳香美味;不失时令,也不违背物性。调和甘味,适当苦味,区别渑水和淄水的滋味;德行没有差失,因而承受福祥。在这里享受安乐,永远没有终期。备齐各种滋味来举行宴飨,只有至圣之君才能做到。人神一同降临,礼仪因而最为盛大。有的歌风,有的歌雅,流传歌咏;伊尹背负鼎俎归来,开启了殷代的天命。四海悠远,都共同享有这一庆典。引导我们享用六穗之谷和八珍美味,大鼎自行燃烧烹煮,不劳人添柴。荆地包裹的珍品和海产,都必定前来陈列;使滋味滑美甘甜,涤除杂味,调和神灵。凭借这样的至德,恩泽遍及无边之地。《雍雅》,三曲,四言:光明的神灵在上,仪式秩序井然。祭祀事务没有差错,收起铏器,撤去俎具。升降进退,和乐一并举行。不可违背上天的德行,人与人的谋议也相互协调。恭敬地实行礼仪,礼意通达,于是在这里宴饮交谈。我所享用的祭余十分丰厚,菜肴也非常多。美味已经充足,食物甘美而饱足。满足口腹而没有失误,平和中正之气在御膳中。百姓击壤同欢,怀抱生民者也同样安乐。众多百姓得以吃饱,实在是由于仁爱宽恕。百官戒备列队,皇帝安坐在台阶上。既已饱食又饮酒,宴食结束,礼仪完成。仪容肃穆,仪式整齐。所有官员无不和乐仁厚。能够拥有万国,或许正是由于上天启佑。《涤雅》,一曲,四言:将要举行盛大的礼仪,仪式极其盛大。有肥壮的牲畜,安置在国都门外;毛色纯正,形体无伤,没有过失,也没有禁忌。展示牲畜的肌肉,献上牲体,永远彰明祭祀之事。俯首承受皇帝的恩德,仰望安抚神灵的意旨。百般福气全都承受,美好的祥瑞确实到来。臣下迅速奔走供职,庆福广泛延及远方后代。《牷雅》,一曲,四言:返本追源而兴起敬意,恢复古礼以彰明诚心。礼仪的容貌早已设置,祭祀之事极为明备。华美的俎器等待献祭,高大的石碑装饰着牲畜。蚕茧般洁白的手握持祭品,簪缨之士肃然恭敬。牲脂已经剖取,豆器也已装满。庖丁运刀自如,葛卢凭牲畜的叫声检验它。众多福祉聚集,美好福气一同降临。《诚雅》,一曲,三言:南郊降神时使用。心中恍惚,仰望浩荡。竭尽诚心,洁净自身,表达虔敬的思念。神灵从幽深冥暗中出来,从无形之处降临。皇帝心情肃敬,百官一同仰望。人的礼仪盛大,神灵的道路敞开。〔“亻爱”字形疑为讹误,原义不明〕明灵,重复接受敬奉。感动苍天极处,贯通幽玄大地。《诚雅》,一曲,三言:北郊迎神时使用。大地的德行广大,昆仑山高峻。扬起羽翟,击鼓相应。迎出尊贵的地神,展开诚信之心。招来四海水神,罗列五岳镇神。只有福祉,全都显明而进献。《诚雅》,一曲,四言:南郊、北郊、明堂、太庙送神共同使用。我有光明的德行,馨香不在稷黍。牲畜和玉器都已完备,美好的祭品成列献上。金钟早已设置,和乐一同奏起。礼仪贯通幽明,恭敬地行于酒器和俎器之间。击鼓鸣钟以送神,愿与神灵共享长远福气。《献雅》,一曲,四言:神宫肃穆,天子的仪容庄严。献礼已经完成,承受这福祉。我有馨香光明的德行,对史官和祝官无愧。《禋雅》,一曲,四言:前往燎祭处。紫微宫光明灿烂,太一神幽微玄妙。神灵降临下土,尊贵的上天高高在上。于是陈列珪玉璧玉,准备齐全的纯色牲畜。云旗孤高,清风引导;栒虞之乐器高高悬挂。俯视昭示万物,仰望献上高高升起的烟气。恭敬地迎接神灵的福祉,全都表达皇帝的虔诚。《禋雅》,一曲,四言:前往埋祭处。盛大的乐曲奏起,协调徵调和宫调。神灵享用祭品,庆福融洽;福祉积聚,教化融和。乐曲八变,次序井然;三献礼已经结束。把牲畜埋入坎中,把玉器埋下,以酬答神德、报偿神功。振动垂悬的编钟,奏成吕调;投土入坑,风气随之生起。正道不会徒然招致,祭祀因感通而成。伟大啊,盛烈的功业;这福祚高大如华山嵩山。普通年间,在进献蔬菜之后,改定各种雅歌,命萧子云创作歌词。由于已经不用牲畜祭品,于是删去了《涤雅》和《牷雅》。南郊舞乐演奏黄钟,取其阳气开始发生之意。北郊舞乐演奏林钟,取其阴气开始发生之意。明堂和宗庙所崇尚的是敬意,蕤宾有“敬”的名称,又有阴气主导的意义,所以也同样演奏蕤宾。南郊、北郊、明堂、宗庙的礼仪,还增加了登歌。现在又列出其歌诗十八曲如下。南郊皇帝初献时,演奏登歌二曲,三言:太阳已经明亮,礼仪宣告完成。只有圣祖,主持天上的神灵。爵已经献上,酒罍又已盛满。停止羽籥之舞,展开歌唱的声音。〔“亻爱”字形疑为讹误,原义不明〕神灵如同在此,凝聚皇帝的感情。礼仪容貌盛大,酒樽和俎器排列整齐。玄酒陈列,陶制匏器设置。献上清美的酒食,表达虔敬和洁净。君王已经登上,乐曲也已终止。降礼于苍天,留下芳美的功烈。北郊皇帝初献时,演奏登歌二曲,四言:方形祭坛已经开坎,地祇已经显现。盛大典礼没有差错,群望之神都按次序受祭。于是升坛进献,恭敬地完成礼仪。神灵降临没有形迹,享用祭品而安宁。美好的福祚确实如此,升起如同太阳。伟大啊,坤元大地,确实厚重而能承载万物。亲自举行奠祭和飨礼,诚心沟通显明与幽暗。神灵或升或降,珠玉摇动,玉佩发声。大地的德行表现在成就万物,庆福流传于皇帝的时代。纯厚的福祚没有差错,祥瑞福气由此赐予。宗庙皇帝初献时,演奏登歌七曲,四言:功业崇高,礼仪融洽;道德尊贵,乐舞完备。三献礼一并举行,百官各在职位。诚心敬意没有差错,幽明两界一同感通。茫茫众多的百姓,没有什么愿望不实现。像上天一样覆盖,像大地一样容纳。殷人的先祖出自玉筐,周人的始祖是邠王。显赫的文祖啊,奠定了我大梁的基业。开创土地七十里,后来拥有天下四方。轩辕黄帝经历百代祭祀,人民至今没有忘记;永远称颂圣人的功烈,使我朝福祚无边。夏朝罪恶众多,殷朝百姓陷于涂炭。四海之人如倒悬一般,十家之中就有家家思乱。上天把命运交给我,使我消灭凶恶、平定灾难。既已跃起,便又飞腾,登上天河。于是举行祭祀和飨礼,福禄因此得到助成。牺牲和象尊已经装饰好,酒罍和俎器也已齐备。我郁鬯酒散发香气,黄酒随之注入。卿士们高大庄严,迅速奔走供事。佩玉在台阶上鸣响,冠缨回旋拂过树枝。无边无际的百姓,受到上天照临,如同太阳温暖。伟大而美好的至德啊,光辉遍及百姓。熔铸苍天,陶冶天下。恭敬地完成三献礼,面对并赞颂万寿。家家都可以封爵,所有生民都没有灾祸。不只是七百年,愿天地长久。天命来自上天,伟大的后帝。四海悠远,没有不前来祭祀的。众多福祉全都承受,八方神灵高高护卫。福气到来已有征兆,庆福到来没有边际。把这些余下的美好福泽传播到荒远的后裔之地。
祀典昭洁,我礼莫违。八簋充室,六龙解骖。神宫肃肃,灵寝微微。嘉荐既飨,景福攸归。至德光被,洪祚载辉。明堂遍歌五帝登歌,五曲,四言:歌青帝辞:帝居在震,龙德司春。开元布泽,含和尚仁。群居既散,岁云阳止。饬农分地,人粒惟始。雕梁绣栱,丹楹玉墀。灵威以降,百福来绥。歌赤帝辞:炎光在离,火为威德。执礼昭训,持衡受则。靡草既凋,温风以至。嘉荐惟旅,时羞孔备。齐醍在堂,笙镛在下。匪惟七百,无绝终始。歌黄帝辞:郁彼中坛,含灵阐化。回环气象,轮无辍驾。布德焉在,四序将收。音宫数五,饭稷骖鳷。宅屏居中,旁临外宇。升为帝尊,降为神主。歌白帝辞:神在秋方,帝居四皓。允兹金德,裁成万宝。鸿来雀化,参见火邪。幕无玄鸟,菊有黄华。载列笙磬,式陈彝俎。灵罔常怀,惟德是与。歌黑帝辞:德盛乎水,玄冥纪节。阴降阳腾,气凝象闭。司智莅坎,驾铁衣玄。祁寒坼地,晷度回天。悠悠四海,骏奔奉职。祚我无疆,永隆人极。太祖太夫人庙舞歌:閟宫肃肃,清庙济济。于穆夫人,固天攸启。祚我梁德,膺斯盛礼。文泬达向,重檐丹陛。饰我俎彝,洁我粢盛。躬事奠飨,推尊尽敬。悠悠万国,具承兹庆。大孝追远,兆庶攸咏。太祖太夫人庙登歌:光流者远,礼贵弥申。嘉飨云备,盛典必陈。追养自本,立爱惟亲。皇情乃慕,帝服来尊。驾齐六辔,旂耀三辰。感兹霜露,事彼冬春。以斯孝德,永被蒸民。《大壮舞》奏夷则,《大观舞》奏姑洗,取其月王也。二郊、明堂、太庙,三朝并同用。今亦列其歌诗二曲云。《大壮舞》歌,一曲,四言:高高在上,实爱斯人。眷求圣德,大拯彝伦。率土方燎,如火在薪。忄弃忄弃黔首,暮不及晨。硃光启耀,兆发穹旻。我皇郁起,龙跃汉津。言届牧野,电激雷震。阙巩之甲,彭濮之人。或貔或武,漂杵浮轮。我邦虽旧,其命惟新。六伐乃止,七德必陈。君临万国,遂抚八夤。《大观舞》歌,一曲,四言:皇矣帝烈,大哉兴圣。奄有四方,受天明命。居上不怠,临下唯敬。举无愆则,动无失正。物从其本,人遂其性。昭播九功,肃齐八柄。宽以惠下,德以为政。三趾晨仪,重轮夕映。栈壑忘阻,梯山匪夐。如日有恆,与天无竟。载陈金石,式流舞咏。《咸》、《英》、《韶》、《夏》,于兹比盛。相和五引:角引:萌生触发岁在春,《咸池》始奏德尚仁,惉滞以息和且均。徵引:执衡司事宅离方,滔滔夏日火德昌,八音备举乐无疆。宫引:八音资始君五声,兴此和乐感百精,优游律吕被《咸》《英》。商引:司秋纪兑奏西音,激扬钟石和瑟琴,风流福被乐愔愔。羽引:玄英纪运冬冰折,物为音本和且悦,穷高测深长无绝。普通中,荐蔬以后,敕萧子云改诸歌辞为相和引,则依五音宫商角徵羽为第次,非随月次也。旧三朝设乐有登歌,以其颂祖宗之功烈,非君臣之所献也,于是去之。三朝,第一,奏《相和五引》:第二,众官入,奏《俊雅》;第三,皇帝入閤,奏《皇雅》;第四,皇太子发西中华门,奏《胤雅》;第五,皇帝进,王公发足;第六,王公降殿,同奏《寅雅》;第七,皇帝入储变服;第八,皇帝变服出储,同奏《皇雅》;第九,公卿上寿酒,奏《介雅》;第十,太子入预会,奏《胤雅》;十一,皇帝食举,奏《需雅》;十二,撤食,奏《雍雅》;十三,设《大壮》武舞;十四,设《大观》文舞;十五,设《雅歌》五曲,十六,设俳伎;十七,设《鼙舞》;十八,设《铎舞》;十九,设《拂舞》;二十,设《巾舞》并《白纻》;二十一,设舞盘伎;二十二,设舞轮伎;二十三,设刺长追花幢伎;二十四,设受猾伎;二十五,设车轮折脰伎;二十六,设长蹻伎;二十七,设须弥山、黄山、三峡等伎;二十八,设跳铃伎;二十九,设跳剑伎;三十,设掷倒伎;三十一,设掷倒案伎;三十二,设青丝幢伎;三十三,设一伞花幢伎;三十四,设雷幢伎;三十五,设金轮幢伎;三十六,设白兽幢伎;三十七,设掷蹻伎;三十八,设狝猴幢伎;三十九,设啄木幢伎;四十,设五案幢咒愿伎;四十一,设辟邪伎;四十二,设青紫鹿伎;四十三,设白武伎,作讫,将白鹿来迎下;四十四,设寺子导安息孔雀、凤凰、文鹿胡舞登连《上云乐》歌舞伎;四十五,设缘高纟亘伎;四十六,设变黄龙弄龟伎;四十七,皇太子起,奏《胤雅》;四十八,众官出,奏《俊雅》;四十九,皇帝兴,奏《皇雅》。
译祭祀典礼光明洁净,我所行的礼仪没有违背。八簋装满祭品,六龙解下骖马。神宫肃穆,灵寝幽微。美好的祭品既已被神享用,美好福气也随之归来。至高的德行光照四方,宏大的福祚更加辉煌。明堂遍歌五帝登歌,五曲,四言:歌咏青帝的歌词:青帝居于东方震位,以龙德主管春天。开创元始,布施恩泽,含纳和气,施行仁德。众人聚居后已经散去,一年到了阳气终止之时。督促农事,分配土地,百姓开始以谷物为食。雕梁绣栱,丹色屋柱,玉石台阶。神灵威严降临,百般福气前来安抚。歌咏赤帝的歌词:炎热的光明居于离位,火代表威严和德行。执掌礼仪,彰明教训;主持权衡,接受法则。草木已经凋零,温风于是到来。美好的祭品成列,时令珍馐十分完备。齐地的醍醐酒陈列堂上,笙和镛钟陈列堂下。不只是七百年,始终不会断绝。歌咏黄帝的歌词:芳香的祭酒在中央祭坛上,含藏万灵,阐明教化。气象循环往复,车轮不停地运行。布施德泽正在此时,四季将要收成。宫音居五音之中,进献黍饭和鳷鸟。宫室居于中央,屏蔽四方,旁临外部空间。升上来成为帝王之尊,降下来成为神灵之主。歌咏白帝的歌词:神灵居于秋方,白帝居于四皓之地。确实以金德裁成万物。鸿雁南来,燕雀变化,三辰会见,火星偏斜。帷幕上没有玄鸟,菊花开着黄色花朵。于是陈列笙磬,设置常用的俎豆祭器。神灵没有固定的偏爱,只与有德者相亲。歌咏黑帝的歌词:水德盛大,玄冥主管时令。阴气下降,阳气升腾;寒气凝结,万物闭藏。玄冥主管智慧,居于坎位,驾着黑色铁甲车。严寒使大地裂开,日影运行仿佛回转苍天。四海悠远,臣民迅速奔走供职。赐给我朝无边福祚,使人道永远兴隆。太祖太夫人庙的舞歌:幽深的宫庙肃穆,清庙中的群臣整齐。美好庄严的夫人啊,确实是上天所启发。赐福给我梁朝的德业,使我们承受这盛大礼仪。文采光明通达,重重屋檐,丹色台阶。装饰我的俎豆祭器,洁净我的黍稷祭品。亲自举行奠祭飨神,推尊祖先,竭尽敬意。天下万国悠远,都共同承受这份庆福。大孝在于追念远祖,万民都歌咏此事。太祖太夫人庙的登歌:光辉流传得越远,礼仪越应当更加申明。美好的飨礼已经完备,盛大的典礼必须陈列。追念先祖、奉养祖先,要从根本做起;树立亲爱之心,首先在于亲亲。皇帝心中思慕,穿着帝服前来尊奉。驾驭整齐的六辔车马,旌旗照耀如三辰。感念霜露变化,奉行冬春祭祀。凭借这样的孝德,永远惠及众多百姓。《大壮舞》演奏夷则,《大观舞》演奏姑洗,取其为当月主调之意。二郊、明堂、太庙和三朝都共同使用。现在也列出它们的歌诗二曲如下。《大壮舞》歌,一曲,四言:高高在上的上天,实在爱护这些百姓。上天眷顾寻求圣德的人,大力拯救常道。天下土地正遭焚烧,如同火在柴薪上燃烧。〔“忄弃忄弃”疑为OCR讹误,原义不明〕百姓,早晨还不知能否活到晚上。朱红的光辉开始照耀,万物的征兆从苍天出现。我的皇帝奋然兴起,如龙跃入汉水渡口。到了牧野,电光激射,雷声震动。阙巩的铠甲,彭、濮的士卒;有的如貔,有的勇武,打得敌军漂杵浮轮。我的国家虽然古老,所承受的天命却是新的。六次征伐于是停止,七种德行一定彰明。君临万国,于是安抚八方边远之地。《大观舞》歌,一曲,四言:伟大啊,皇帝的功烈;盛大啊,圣王的兴起。拥有天下四方,接受上天的光明命令。居于上位而不懈怠,面对下民只有恭敬。举措没有违失法则,行动没有失去正道。万物遵循本性,人都顺遂自己的天性。昭明传播九种功业,严肃整治八种权柄。以宽厚惠爱对待下民,以德行作为政治根本。三趾鸟清晨显现,重轮之日傍晚照耀。经过栈道深壑,不把险阻放在心上;登越高山,并不遥远。像太阳一样恒久,与上天没有终点。于是陈列钟磬,借以流传舞蹈歌咏。《咸》《英》《韶》《夏》的盛美,在这里相互比拟。相和五引:角引:万物萌生触发,时节正值春天;《咸池》开始演奏,崇尚仁德;滞塞之气因此消散,和谐而均平。徵引:执掌权衡,主管事务,居于离方;盛大的夏日里火德昌盛;八音齐备奏起,欢乐没有边际。宫引:八音以宫音为根本,君王统摄五声;兴起这种和乐,感动百神;悠然运行的律吕,承载着《咸》《英》之乐。商引:主管秋季,掌兑方,演奏西方之音;激扬钟磬,和谐瑟琴;清和的乐声流布,福泽遍及,乐声安宁和美。羽引:玄英主管时运,冬天冰冻折裂;万物是声音的根本,和谐而喜悦;穷尽高处,测量深处,长久没有断绝。普通年间,在进献蔬菜以后,命萧子云把各种歌辞改为《相和引》,于是按照五音宫、商、角、徵、羽排列次序,而不是按照月份排列。过去三朝设置乐舞时有登歌,因为登歌是歌颂祖宗功业的,不是君臣共同献上的,于是删去。三朝仪式中:第一,演奏《相和五引》;第二,众官入场,演奏《俊雅》;第三,皇帝进入閤门,演奏《皇雅》;第四,皇太子从西中华门出发,演奏《胤雅》;第五,皇帝进场,王公起步;第六,王公下殿,共同演奏《寅雅》;第七,皇帝进入储宫更换服装;第八,皇帝换装后走出储宫,共同演奏《皇雅》;第九,公卿进上寿酒,演奏《介雅》;第十,太子入内参加宴会,演奏《胤雅》;第十一,皇帝进食,演奏《需雅》;第十二,撤去食物,演奏《雍雅》;第十三,设置《大壮》武舞;第十四,设置《大观》文舞;第十五,设置《雅歌》五曲;第十六,设置俳伎;第十七,设置《鼙舞》;第十八,设置《铎舞》;第十九,设置《拂舞》;第二十,设置《巾舞》和《白纻》;第二十一,设置舞盘伎;第二十二,设置舞轮伎;第二十三,设置刺长追花幢伎;第二十四,设置受猾伎。第二十五,设置车轮折脰伎;第二十六,设置长蹻伎;第二十七,设置须弥山、黄山、三峡等伎;第二十八,设置跳铃伎;第二十九,设置跳剑伎;第三十,设置掷倒伎;第三十一,设置掷倒案伎;第三十二,设置青丝幢伎;第三十三,设置一伞花幢伎;第三十四,设置雷幢伎;第三十五,设置金轮幢伎;第三十六,设置白兽幢伎;第三十七,设置掷蹻伎;第三十八,设置猕猴幢伎;第三十九,设置啄木幢伎;第四十,设置五案幢咒愿伎;第四十一,设置辟邪伎;第四十二,设置青紫鹿伎;第四十三,设置白武伎,演完后牵白鹿来迎接并送下;第四十四,设置寺子引导安息孔雀、凤凰、文鹿的胡舞,并登台演出《上云乐》歌舞伎;第四十五,设置缘高纟亘伎;第四十六,设置变黄龙弄龟伎;第四十七,皇太子起身,演奏《胤雅》;第四十八,众官出场,演奏《俊雅》;第四十九,皇帝起身,演奏《皇雅》。
自宋、齐已来,三朝有凤凰衔书伎。至是乃下诏曰:“朕君临南面,道风盖阙,嘉祥时至,为愧已多。假令巢侔轩阁,集同昌户,犹当顾循寡德,推而不居。况于名实顿爽,自欺耳目。一日元会,太乐奏凤凰衔书伎,至乃舍人受书,升殿跪奏。诚复兴乎前代,率由自远,内省怀惭,弥与事笃。可罢之。”天监四年,掌宾礼贺瑒,请议皇太子元会出入所奏。帝命别制养德之乐。瑒谓宜名《元雅》,迎送二傅亦同用之。取《礼》“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之义。明山宾、严植之及徐勉等,以为周有九《夏》,梁有十二《雅》。此并则天数,为一代之曲。今加一雅,便成十三。瑒又疑东宫所奏舞,帝下其议。瑒以为,天子为乐,以赏诸侯之有德者。观其舞,知其德。况皇储养德春宫,式瞻攸属,谓宜备《大壮》、《大观》二舞,以宣文武之德。帝从之。于是改皇太子乐为《元贞》,奏二舞。是时礼乐制度,粲然有序。其后台城沦没,简文帝受制于侯景。景以简文女溧阳公主为妃,请帝及主母范淑妃宴于西州,奏梁所常用乐。景仪同索超世亦在宴筵。帝潸然屑涕。景兴曰:“陛下何不乐也?”帝强笑曰:“丞相言索超世闻此以为何声?”景曰:“臣且不知,何独超世?”自此乐府不修,风雅咸尽矣。及王僧辩破侯景,诸乐并送荆州。经乱,工器颇阙,元帝诏有司补缀才备。荆州陷没,周人不知采用,工人有知音者,并入关中,随例没为奴婢。鼓吹,宋、齐并用汉曲,又充庭用十六曲。高祖乃去四曲,留其十二,合四时也。更制新歌,以述功德。其第一,汉曲《硃鹭》改为《木纪谢》,言齐谢梁升也。第二,汉曲《思悲翁》改为《贤首山》,言武帝破魏军于司部,肇王迹也。第三,汉曲《艾如张》改为《桐柏山》,言武帝牧司,王业弥章也。第四,汉曲《上之回》改为《道亡》,言东昏丧道,义师起樊邓也。第五,汉曲《拥离》改为《忱威》,言破加湖元勋也。第六,汉曲《战城南》改为《汉东流》,言义师克鲁山城也。第七,汉曲《巫山高》改为《鹤楼峻》,言平郢城,兵威无敌也。第八,汉曲《上陵》改为《昏主恣淫慝》,言东昏政乱,武帝起义,平九江、姑熟,大破硃雀,伐罪吊人也。第九,汉曲《将进酒》改为《石首局》,言义师平京城,仍废昏,定大事也。第十,汉曲《有所思》改为《期运集》,言武帝应箓受禅,德盛化远也。十一,汉曲《芳树》改为《于穆》,言大梁阐运,君臣和乐,休祚方远也。十二,汉曲《上邪》改为《惟大梁》,言梁德广运,仁化洽也。天监七年,将有事太庙。诏曰“《礼》云‘斋日不乐’,今亲奉始出宫,振作鼓吹。外可详议。”八座丞郎参议,请与驾始出,鼓吹从而不作,还宫如常仪。帝从之,遂以定制。初武帝之在雍镇,有童谣云:“襄阳白铜蹄,反缚扬州兒。”识者言,白铜蹄谓马也;白,金色也。及义师之兴,实以铁骑,扬州之士,皆面缚,果如谣言。故即位之后,更造新声,帝自为之词三曲,又令沈约为三曲,以被弦管。帝既笃敬佛法,又制《善哉》、《大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轮》等十篇,名为正乐,皆述佛法。又有法乐童子伎、童子倚歌梵呗,设无遮大会则为之。陈初,武帝诏求宋、齐故事。太常卿周弘让奏曰:“齐氏承宋,咸用元徽旧式,宗祀朝飨,奏乐俱同,唯北郊之礼,颇有增益。皇帝入壝门。奏《永至》;饮福酒,奏《嘉胙》;太尉亚献,奏《凯容》;埋牲,奏《隶幽》;帝还便殿,奏《休成》;众官并出,奏《肃成》。此乃元徽所阙,永明六年之所加也。唯送神之乐,宋孝建二年秋《起居注》云‘奏《肆夏》’,永明中,改奏《昭夏》。”帝遂依之。是时并用梁乐,唯改七室舞辞,今列之云。皇祖步兵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于赫皇祖,宫墙高嶷。迈彼厥初,成兹峻极。缦乐简简,閟寝翼翼。裸飨若存,惟灵靡测。皇祖正员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昭哉上德,浚彼洪源。道光前训,庆流后昆。神猷缅邈,清庙斯存。以享以祀,惟祖惟尊。皇祖怀安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选辰崇飨,饰礼严敬。靡爱牲牢,兼馨粢盛。明明列祖,龙光远映。肇我王风,形斯舞咏。皇高祖安成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道遥积庆,德远昌基。永言祖武,致享从思。九章停列,八舞回墀。灵其降止,百福来绥。皇曾祖太常府君神室奏《凯容舞》辞:肇迹帝基,义标鸿篆。恭惟载德,琼源方阐。享荐三清,筵陈四琏。增我堂构,式敷帝典。皇祖景皇帝神室奏《景德凯容舞》辞:皇祖执德,长发其祥。显仁藏用,怀道韬光。宁斯閟寝,合此萧芗。永昭贻厥,还符翦商。
译自宋、齐以来,三朝仪式都有凤凰衔书伎。到这时下诏说:“朕面南而治天下,道德风化大概有所缺失,吉祥之兆时常到来,朕已经深感惭愧。即使凤凰的巢与轩阁相等,聚集在宫门也如同昌户,朕还应回顾自己的德行浅薄,把祥瑞推让出去而不据为己有。何况如今名实完全不相称,只是在欺骗自己的耳目。元会这一天,太乐演奏凤凰衔书伎,甚至由舍人接受书信,登殿跪下奏报。即使确实兴起于前代,也是逐渐沿袭而来;朕内心自省而惭愧,越发觉得这件事不合适。可以停止这种表演。” 天监四年,掌宾礼的贺瑒请求议定皇太子在元会出入时所演奏的乐曲。皇帝命令另行制作《养德》之乐。贺瑒认为应命名为《元雅》,迎送太子的二傅也一同使用。取《礼记》“一旦有了贤良的太子,万国便因此端正”的意义。明山宾、严植之、徐勉等人认为,周代有九《夏》,梁代有十二《雅》,这些都是配合天数而成一代乐曲。如今增加一雅,便成为十三雅。贺瑒又对东宫所奏的舞蹈提出疑问,皇帝让他议论此事。贺瑒认为,天子制作乐舞,是为了赏赐诸侯中有德的人。观察他们的舞蹈,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德行。何况皇太子在春宫修养德行,正应当观看与他身份相称的乐舞,因此应当具备《大壮》《大观》两种舞蹈,以宣扬文德和武德。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把皇太子的乐曲改为《元贞》,演奏两种舞蹈。当时礼乐制度光明显著,条理井然。后来台城沦陷,简文帝受制于侯景。侯景把简文帝的女儿溧阳公主纳为妃,请皇帝和公主的母亲范淑妃在西州赴宴,演奏梁朝平常使用的乐曲。侯景的仪同索超世也在宴席上。皇帝潸然落泪。侯景起身说:“陛下为什么不快乐?”皇帝勉强笑着说:“丞相说,索超世听到这些乐曲,会认为是什么声音?” 侯景说:“臣尚且不知道,为什么偏偏问索超世呢?”从此乐府不再修治,风雅之乐全都消失了。等到王僧辩击败侯景,各种乐器和乐工都送往荆州。经过战乱,乐工和器物缺少很多,元帝下诏命有关部门补充修整,刚刚完备。荆州陷落后,周人不知道采用这些乐曲;懂得音律的乐工也都被带入关中,按照规定没入为奴婢。鼓吹乐方面,宋、齐都使用汉代乐曲,又充作朝廷庭院中使用的十六曲。高祖于是删去四曲,保留十二曲,以配合四时。又制作新歌,用来叙述功德。第一,汉曲《朱鹭》改为《木纪谢》,说的是齐代衰谢、梁朝兴起。第二,汉曲《思悲翁》改为《贤首山》,说的是武帝在司部击破魏军,开始建立帝王基业。第三,汉曲《艾如张》改为《桐柏山》,说的是武帝镇守司州,王业更加显著。第四,汉曲《上之回》改为《道亡》,说的是东昏侯丧失正道,义军在樊、邓起兵。第五,汉曲《拥离》改为《忱威》,说的是在加湖击破敌军的开国功勋。第六,汉曲《战城南》改为《汉东流》,说的是义军攻克鲁山城。第七,汉曲《巫山高》改为《鹤楼峻》,说的是平定郢城,军威无敌。第八,汉曲《上陵》改为《昏主恣淫慝》,说的是东昏侯政治混乱,武帝起兵行义,平定九江、姑熟,大破朱雀军,讨伐罪人,慰问百姓。第九,汉曲《将进酒》改为《石首局》,说的是义军平定京城,随即废黜昏君,确定国家大事。第十,汉曲《有所思》改为《期运集》,说的是武帝应合符命、接受禅让,德行盛大,教化深远。第十一,汉曲《芳树》改为《于穆》,说的是大梁阐明天运,君臣和乐,美好的福祚正长远。第十二,汉曲《上邪》改为《惟大梁》,说的是梁朝德行广大深远,仁德教化融洽普及。天监七年,将要举行太庙祭祀。诏书说:“《礼记》说‘斋戒之日不奏乐’。如今朕亲自奉行祭祀,刚出宫就奏起鼓吹乐。有关部门可以详细议论此事。”八座和丞郎共同商议,请求在皇帝车驾刚出发时,鼓吹乐随行但不要演奏;回宫时照常举行仪式。皇帝听从了,于是把这定为制度。起初武帝镇守雍州时,有童谣说:“襄阳白铜蹄,反缚扬州儿。”懂得此事的人说,白铜蹄指的是马;白,指金属的颜色。等到义军兴起,实际上使用铁骑;扬州的士人都被反绑,果然应验了童谣。因此即位之后,重新创作新声,皇帝亲自作词三曲,又命沈约创作三曲,用来配合弦管乐器。皇帝既然虔诚信奉佛法,又制作《善哉》《大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轮》等十篇,名为正乐,全都讲述佛法。又有法乐童子伎、童子倚歌梵呗,举行无遮大会时就演出这些。陈朝初年,武帝下诏寻求宋、齐旧例。太常卿周弘让上奏说:“齐承袭宋制,都使用元徽年间的旧式。宗庙祭祀和朝会宴飨,所奏乐曲全都相同,只有北郊礼仪略有增加。皇帝进入壝门,奏《永至》;饮福酒,奏《嘉胙》;太尉亚献,奏《凯容》;埋牲,奏《隶幽》;皇帝回到便殿,奏《休成》;百官一同出场,奏《肃成》。这些都是元徽旧制所缺少、永明六年增加的。只有送神之乐,宋孝建二年秋季《起居注》说‘奏《肆夏》’,永明年间改奏《昭夏》。”皇帝于是依照执行。当时同时使用梁朝乐曲,只改定七室的舞辞,现在列出如下。皇祖步兵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的歌词:光明显赫的皇祖啊,宫墙高峻。远远超过最初的基业,成就了如今高大的功业。舒缓的乐声简约清和,幽深的寝宫恭敬严肃。裸礼和飨礼仿佛神灵仍在,只是神灵的意旨无法测知。皇祖正员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的歌词:光明啊,先祖崇高的德行;深远啊,先祖宏大的源流。先祖的道德光辉继承前人的训诫,庆福流传给后代。神明的谋略深远,清庙因此长存。以此享用祭祀,只有祖先最为尊贵。皇祖怀安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的歌词:选择吉日举行盛大飨礼,整饰礼仪,严肃恭敬。不吝惜牲牢,又兼备芳香的黍稷祭品。光明显赫的列祖啊,龙德之光远远照耀。开创我的王业风范,以此形之于舞蹈歌咏。皇高祖安成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的歌词:大道遥远而积聚庆福,德行深厚而昌盛基业。永远称述祖先的功业,举行飨礼以表达追思。九章乐歌停止排列,八列舞队回旋于殿阶。愿神灵降临停留,百般福气前来安抚。皇曾祖太常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的歌词:开创帝王基业,义理铭刻在宏大的典册上。恭敬地思念先祖所承载的德行,美善的源流正开始发扬。进献三清之祭,筵席上陈列四琏。增益祖庙的基业,借此施行帝王的典章。皇祖景皇帝神室演奏《景德凯容舞》的歌词:皇祖奉持德行,祥瑞由此不断发生。彰明仁德而收藏才用,怀抱大道而隐藏光辉。使这幽深的寝宫安宁,与这些萧芗祭品相合。永远彰明所遗留下的功业,还应验了翦灭商朝的事业。
皇考高祖武皇帝神室奏《武德舞》辞:烝哉圣祖,抚运升离。道周经纬,功格玄祗。方轩迈扈,比舜陵妫。缉熙是咏,钦明在斯。云雷遘屯,图南共举。大定扬越,震威衡楚。四奥宅心,九畴还叙。景星出翼,非云入吕。德暢容辞,庆昭羽缀。于穆清庙,载扬徽烈。嘉玉既陈,丰盛斯洁。是将是享,鸿猷无绝。天嘉元年,文帝始定圆丘、明堂及宗庙乐。都官尚书到仲举权奏:“众官入出,皆奏《肃成》。牲入出,奏《引牺》。上毛血,奏《嘉荐》。迎送神,奏《昭夏》。皇帝入坛,奏《永至》。皇帝升陛,奏登歌。皇帝初献及太尉亚献、光禄勋终献,并奏《宣烈》。皇帝饮福酒,奏《嘉胙》;就燎位,奏《昭远》;还便殿,奏《休成》。至太建元年,定三朝之乐,采梁故事:第一,奏《相和》五引,各随王月,则先奏其钟。唯众官入,奏《俊雅》,林钟作,太簇参应之,取其臣道也。鼓吹作。皇帝出阁,奏《皇雅》,黄钟作,太簇、夹钟、姑洗、大吕皆应之。鼓吹作。皇太子入至十字陛,奏《胤雅》,太簇作,南吕参应之,取其二月少阳也。皇帝延王公登,奏《寅雅》,夷则作,夹钟应之,取其月法也。皇帝入宁变服,奏《皇雅》,黄钟作,林钟参应之。鼓吹作。皇帝出宁及升座,皆奏《皇雅》,并如变服之作。上寿酒,奏《介雅》,太簇作,南吕参应之,取其阳气盛长,万物辐凑也。食举,奏《需雅》,蕤宾作,大吕参应之,取火主于礼,所谓“食我以礼”也。撤馔,奏《雍雅》,无射作,中吕参应之,取其津润已竭也。武舞奏《大壮》,夷则作,夹钟参应之,七月金始王,取其坚断也。鼓吹引而去来。文舞奏《大观》,姑洗作,应钟参应之,三月万物必荣,取其布惠者也。鼓吹引而去来。众官出,奏《俊雅》,蕤宾作,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太簇参应之。鼓吹作。皇帝起,奏《皇雅》,黄钟作,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参应之。鼓吹作。祠用宋曲,宴准梁乐,盖取人神不杂也。制曰:“可。”五年,诏尚书左丞刘平、仪曹郎张崖定南北郊及明堂仪注。改天嘉中所用齐乐,尽以韶为名。工就位定,协律校尉举麾,太乐令跪赞云:“奏《懋韶》之乐。”降神,奏《通韶》;牲入出,奏《洁韶》;帝入坛及还便殿,奏《穆韶》。帝初再拜,舞《七德》,工执干楯,曲终复缀。出就悬东,继舞《九序》,工执羽籥。献爵于天神及太祖之座,奏登歌。帝饮福酒,奏《嘉韶》;就望燎,奏《报韶》。至六年十一月,侍中尚书左仆射、建昌侯徐陵,仪曹郎中沈罕奏来年元会仪注,称舍人蔡景历奉敕,先会一日,太乐展宫悬、高纟亘、五案于殿庭。客入,奏《相和》五引。帝出,黄门侍郎举麾于殿上,掌故应之,举于阶下,奏《康韶》之乐。诏延王公登,奏《变韶》。奉珪璧讫,初引下殿,奏亦如之。帝兴,入便殿,奏《穆韶》。更衣又出,奏亦如之。帝举酒,奏《绥韶》。进膳,奏《侑韶》。帝御茶果,太常丞跪请进舞《七德》,继之《九序》。其鼓吹杂伎,取晋、宋之旧,微更附益。旧元会有黄龙变、文鹿、师子之类,太建初定制,皆除之。至是蔡景历奏,悉复设焉。其制,鼓吹一部十六人,则箫十三人,笳二人,鼓一人。东宫一部,降三人,箫减二人,笳减一人。诸王一部,又降一人,减箫一。庶姓一部,又降一人,复减箫一。及后主嗣位,耽荒于酒,视朝之外,多在宴筵。尤重声乐,遣宫女习北方箫鼓,谓之《代北》,酒酣则奏之。又于清乐中造《黄鹂留》及《玉树后庭花》、《金钗两臂垂》等曲,与幸臣等制其歌词,绮艳相高,极于轻薄。男女唱和,其音甚哀。
译皇考高祖武皇帝神室演奏《武德舞》的歌词:伟大啊,圣明的先祖;顺应天运,登临离位。大道贯通天地经纬,功业达到玄妙的神祇。轩辕黄帝的功业也比不上他,舜帝的功德也难与之相比。光明盛美值得歌咏,恭敬明察的德行正在这里。云雷交会,艰难的局势中共同举事。大定越地扬州,震慑衡山、楚地。四方边疆归心,九畴秩序重新恢复。景星出现在翼宿,祥云进入吕地。德行畅达,辞章容止皆美,庆典昭明,羽饰相连。肃穆美好的清庙中,宣扬光明的功烈。嘉美的玉器已经陈列,丰盛的祭品洁净完备。举行祭祀,享献神灵,宏大的谋略永不止息。天嘉元年,文帝开始制定圆丘、明堂和宗庙的乐章。都官尚书到仲举权且奏报说:“众官进出,都演奏《肃成》;祭牲进出,演奏《引牺》;献上牲畜的毛血,演奏《嘉荐》;迎送神灵,演奏《昭夏》;皇帝进入祭坛,演奏《永至》;皇帝登上台阶,演奏登歌。皇帝初献以及太尉亚献、光禄勋终献,都演奏《宣烈》。皇帝饮福酒,演奏《嘉胙》;到燎祭位置,演奏《昭远》;返回便殿,演奏《休成》。到了太建元年,制定三朝的乐章,采用梁朝旧例:第一,演奏《相和》五引,分别配合各王之月,先演奏该月所属的钟。只有众官入朝时,演奏《俊雅》,以林钟为主音,太簇与之相应,这是取臣下之道的意思。鼓吹乐开始演奏。皇帝出阁,演奏《皇雅》,以黄钟为主音,太簇、夹钟、姑洗、大吕都与之相应。鼓吹乐开始演奏。皇太子入内到达交叉台阶处,演奏《胤雅》,以太簇为主音,南吕与之相应,这是取二月少阳之气的意思。皇帝延请王公登殿,演奏《寅雅》,以夷则为主音,夹钟与之相应,这是取月份法则的意思。皇帝进入宁殿更换服装,演奏《皇雅》,以黄钟为主音,林钟与之相应。” 鼓吹乐开始演奏。皇帝出宁殿以及登上御座,都演奏《皇雅》,与更衣时的演奏相同。献上祝寿酒,演奏《介雅》,以太簇为主音,南吕与之相应,这是取阳气旺盛生长、万物汇聚的意思。进食时,演奏《需雅》,以蕤宾为主音,大吕与之相应,这是取火主礼之意,即所谓“以礼供养我”。撤去膳食,演奏《雍雅》,以无射为主音,中吕与之相应,这是取津液滋润已经耗尽的意思。武舞演奏《大壮》,以夷则为主音,夹钟与之相应;七月金气开始旺盛,所以取其坚硬决断之意。鼓吹乐引导着队伍往来。文舞演奏《大观》,以姑洗为主音,应钟与之相应;三月万物必然繁茂,所以取施布恩惠之意。鼓吹乐引导着队伍往来。众官出朝,演奏《俊雅》,以蕤宾为主音,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太簇与之相应。鼓吹乐开始演奏。皇帝起身,演奏《皇雅》,以黄钟为主音,林钟、夷则、南吕、无射与之相应。鼓吹乐开始演奏。祭祀采用宋朝曲调,宴会依照梁朝乐制,大概是为了使人和神不相混杂。诏令说:“可以。” 太建五年,诏令尚书左丞刘平、仪曹郎张崖制定南郊、北郊和明堂的仪式注解。改用天嘉年间所用的齐乐,全部以“韶”命名。乐工就位完毕,协律校尉举起指挥麾,太乐令跪下赞礼说:“演奏《懋韶》之乐。”迎神时演奏《通韶》;祭牲进出时演奏《洁韶》;皇帝进入祭坛以及返回便殿时演奏《穆韶》。皇帝开始行再拜礼,舞《七德》,乐工手持干盾,曲终后重新排列。走出后到悬钟东侧,接着舞《九序》,乐工手持羽籥。向天神和太祖神座献爵,演奏登歌。皇帝饮福酒,演奏《嘉韶》;到望燎的位置,演奏《报韶》。到了太建六年十一月,侍中、尚书左仆射、建昌侯徐陵和仪曹郎中沈罕上奏来年元会的仪式注解,说舍人蔡景历奉诏,在元会前一天,太乐署陈设宫悬、高纟亘、五案于殿庭。宾客入内,演奏《相和》五引。皇帝出来,黄门侍郎在殿上举麾,掌故在殿下响应并举麾,演奏《康韶》之乐。诏令王公登殿,演奏《变韶》。奉献珪璧完毕,第一次引导下殿时,演奏也如此。皇帝起身进入便殿,演奏《穆韶》。更衣后再次出来,演奏也如此。皇帝举酒,演奏《绥韶》。进膳,演奏《侑韶》。皇帝享用茶果,太常丞跪下请求进舞《七德》,接着舞《九序》。其中的鼓吹和杂伎,取自晋、宋旧制,稍加改编增益。旧日元会有黄龙变、文鹿、师子之类的杂伎,太建初年制定制度时全部废除。到这时蔡景历奏请,才全部恢复设置。制度规定:鼓吹一部十六人,其中箫十三人、笳二人、鼓一人。东宫一部,减少三人,即箫减二人、笳减一人。诸王一部,再减少一人,箫减一人。庶姓一部,又减少一人,箫再减一人。后主继位后,沉溺于酒,除了临朝听政,多半时间都在宴席上。他尤其重视声乐,派宫女学习北方的箫鼓乐,称为《代北》,酒兴浓时便演奏。又在清乐中创作《黄鹂留》《玉树后庭花》《金钗两臂垂》等曲子,同宠幸的臣子一起制作歌词,彼此竞相追求华丽艳情,极其轻薄。男女相互唱和,声音十分悲哀。
志第九 音乐中齐神武霸迹肇创,迁都于鄴,犹曰人臣,故咸遵魏典。及文宣初禅,尚未改旧章。宫悬各设十二镈钟于其辰位 ,四面并设编钟磐各一簨虡,合二十架。设建鼓于四隅。郊庙朝会同用之。其后将有创革,尚药典御祖珽自言,旧在落下,晓知旧乐,上书曰:“魏氏来自云、朔,肇有诸华,乐操土风,未移其俗。至道武帝皇始元年,破慕容宝于中山,获晋乐器,不知采用,皆委弃之。天兴初,吏部郎邓彦海奏上庙乐,创制宫悬,而钟管不备。乐章既阙,杂以《簸逻回歌》。初用八佾,作《皇始》之舞。至太武帝平河西,得沮渠蒙逊之伎,宾嘉大礼,皆杂用焉。此声所兴,盖苻坚之末,吕光出平西域,得胡戎之乐,因又改变,杂以秦声,所谓秦汉乐也。至永熙中,录尚书长孙承业,共臣先人太堂卿莹等,斟酌缮修,戎华兼采,至于钟律,焕然大备。自古相袭,损益可知,今之创制,请以为准。”珽因采魏安丰王延明及信都芳等所著《乐说》而定正声。始具宫悬之器,仍杂西凉之曲,乐名《广成》,而舞不立号,所谓“洛阳旧乐”者也。武成之时,始定四郊、宗庙、三朝之乐。群臣入出,奏《肆夏》。牲入出,荐毛血,并奏《昭夏》。迎送神及皇帝初献、礼五方上帝,并奏《高明》之乐,为《覆寿》之舞。皇帝入坛门及升坛饮福酒,就燎位,还便殿,并奏《皇夏》。以高祖配飨,奏《武德》之乐。为《昭烈》之舞。裸地,奏登歌。其四时祭庙及禘祫皇六世祖司空、五世祖吏部尚书、高祖秦州刺史、曾祖太慰武贞公、祖文穆皇帝诸神室,并奏《始基》之乐,为《恢祚》之舞。高祖神武皇帝神室,奏《武德》之乐,为《昭烈》之舞。文襄皇帝神室,奏《文德》之乐,为《宣政》之舞。显祖文宣皇帝神室,奏《文正》之乐,为《光大》之舞。肃宗孝昭皇帝神室,奏《文明》之乐,为《休德》之舞。其入出之仪,同四郊之礼。今列其辞云。大禘圜丘及北郊歌辞:夕牲群臣入门,奏《肆夏》乐辞:肇应灵序,奄字黎人。乃朝万国,爰徵百神。祗展方望,幽显咸臻。礼崇声协,贽列珪陈。翼差鳞次,端笏垂绅。来趋动色,式赞天人。迎神奏《高明乐》辞登歌辞同惟神监矣,北郊云:惟祗监矣。皇灵肃止。圆璧展事,北郊云:方琮展事成文即始。北郊云:即阴成理士备八能,乐合六变。北郊云:乐合八变。风凑伊雅,光华袭荐。宸卫腾景,灵驾霏烟。严坛生白,绮席凝玄。牲出入,奏《昭夏》辞:刚柔设位,惟皇配之。言肃其礼,念暢在兹。饰牲举兽,载歌且舞。既舍伊腯,致精灵府。物色惟典,斋沐加恭。宗族咸暨,罔不率从。荐毛血,奏《昭夏》辞:群臣出,奏《肆夏》,进熟,群臣入,奏《肆夏》,辞同初入。展礼上月,肃事应时。茧栗为用,交暢有期。弓矢斯发,盆{▯▯}将事。圆神致祀,北郊云:方祗致祀。率由先志。和以銮刀,臭以血膋。致哉敬矣,厥义孔高。进熟,皇帝入门,奏《皇夏》辞:帝敬昭宣,皇诚肃致。玉帛齐轨,屏摄咸次。三垓上列,北郊云:重垓上列四陛旁升。北郊云:分陛旁升龙陈万骑,凤动千乘。神仪天蔼,睟容离曜。金根停轸,奉光先导。皇帝升丘,奏《皇夏》辞:坛上登歌辞同紫坛云暖,北郊云:层坛云暖绀幄霞褰。北郊云:严幄霞褰我其陟止,载致其虔。百灵竦听,万国咸仰。人神咫尺,玄应肸蚃。皇帝初献,奏《高明乐》辞:上下眷,旁午从。爵以质,献以恭。咸斯暢,乐惟雍。孝敬阐,临万邦。皇帝奠爵讫,奏《高明乐》、《覆焘》之舞辞:自天子之,会昌神道。丘陵肃事,北郊云:方泽祗事克光天保。九关洞开,百灵环列。八樽呈备,五声投节。皇帝献太祖配飨神座,奏《武德》之乐、《昭烈》之舞辞:皇帝小退,当昊天上帝神座前,奏《皇夏》,辞同上《皇夏》。配神登圣,主极尊灵。敬宣昭烛,咸达窅冥。礼弘化定,乐赞功成。穰穰介福,下被群生。皇帝饮福酒,奏《皇夏》之乐:皇帝诣东陛,还便坐,又奏《皇夏》,辞同初入门。皇心缅且感,吉蠲奉至诚。赫哉光盛德,乾巛诏百灵。报福归昌运,承祐播休明。风云驰九域,龙蛟跃四溟。浮幕呈光气,俪象烛华精。《护》《武》方知耻,《韶》《夏》仅同声。送神,降丘南陛,奏《高明乐》辞:皇帝之望燎位,又奏《皇夏》,辞同上《皇夏》。献享毕,悬佾周。神之驾,将上游。北郊云:将下游。超斗极,北郊云:超荒极。绝河流。北郊云:憩昆丘。怀万国,宁九州。欣帝道,心顾留。币上下,荷皇休。紫坛既燎,奏《昭夏》乐辞:皇帝自望燎还本位,奏《皇夏》,辞同上《皇夏》。
译志第九 音乐中 齐神武帝称霸的事业刚开始创建,迁都到邺,仍以人臣身份,所以全都遵循北魏的典章。到文宣帝初次受禅登基时,还没有改动旧制度。宫悬乐器按十二辰位各设置十二口镈钟,四面又各设置编钟、编磬一簨一虡,共二十架;四角设置建鼓。郊祀、宗庙祭祀和朝会都使用这种乐制。后来将要创制改革,尚药典御祖珽自称过去在落下闳那里学习,通晓旧乐,上书说:“魏氏来自云中、朔方,开始统治中原各地,乐舞采用本土风俗,没有改变原有习惯。到道武帝皇始元年,在中山击破慕容宝,获得晋朝乐器,却不知道怎样采用,全都弃置了。天兴初年,吏部郎邓彦海上奏宗庙乐,创制宫悬,但钟和管乐器不齐备。乐章又有缺漏,杂用《簸逻回歌》。起初采用八佾,创作《皇始》之舞。到太武帝平定河西,得到沮渠蒙逊的乐伎,宾礼、嘉礼等大典都杂用这些乐舞。这种乐声大概兴起于苻坚末年,吕光出兵平定西域,得到胡戎乐舞,于是又加以改变,杂入秦地声调,就是所谓秦汉乐。到永熙年间,录尚书长孙承业与臣的先人太常卿祖莹等人,共同斟酌修订,兼采戎乐和华夏乐,至于钟律,也焕然完备。” 自古以来乐制相互沿袭,哪些地方增损都可以考知。如今创制新乐,请把这些作为准则。”祖珽于是采纳魏安丰王元延明和信都芳等人所著的《乐说》,制定正声。开始具备宫悬所需的乐器,同时杂用西凉曲调,乐名为《广成》,舞蹈没有另立名号,这就是所谓“洛阳旧乐”。武成帝时期,开始确定四郊、宗庙和三朝的乐制。群臣进出,演奏《肆夏》;祭牲进出、荐献毛血,都演奏《昭夏》。迎送神灵、皇帝初献以及祭礼五方上帝,都演奏《高明》之乐,配《覆寿》之舞。皇帝进入坛门、登坛饮福酒、到燎祭位置以及返回便殿,都演奏《皇夏》。以高祖配享,演奏《武德》之乐,配《昭烈》之舞。裸地时,演奏登歌。四时祭庙以及禘祫祭祀皇六世祖司空、五世祖吏部尚书、高祖秦州刺史、曾祖太尉武贞公、祖文穆皇帝的各神室,都演奏《始基》之乐,配《恢祚》之舞。高祖神武皇帝神室,演奏《武德》之乐,配《昭烈》之舞。文襄皇帝神室,演奏《文德》之乐,配《宣政》之舞。显祖文宣皇帝神室,演奏《文正》之乐,配《光大》之舞。肃宗孝昭皇帝神室,演奏《文明》之乐,配《休德》之舞。神主进出仪式与四郊祭祀的礼仪相同。现列出各乐辞如下。大禘祭圆丘及北郊的歌辞:夕牲时群臣入门,演奏《肆夏》的乐辞:开始顺应神圣的秩序,广泛抚育黎民。于是朝会万国,并招来百神。恭敬地陈列四方之望,幽界与显界的神灵都来临。礼仪崇高,乐声和谐;贡品排列,珪玉陈列。群臣如羽翼般错落、如鱼鳞般依次排列,端正地执笏,衣带下垂。他们前来趋拜,神色肃敬,以此共同赞助天神与人事。迎神时演奏《高明乐》,登歌歌词相同。愿神灵鉴察这里;北郊作“愿地祇鉴察这里”。皇天之灵肃穆降临。陈设圆璧以办理祭事;北郊作“陈设方琮以办理祭事”,成文即为开始;北郊又作“顺应阴道而成其理”。士人备齐八种乐器,乐曲合奏六变;北郊作乐曲合奏八变。和风聚集,雅乐流传,光辉接连降临。天子的侍卫腾起光彩,神灵的车驾带着烟霭而来。庄严的祭坛生出白气,华美的席位凝聚玄色之气。祭牲进出时,演奏《昭夏》的歌词:刚柔各安其位,只有皇天与之相配。礼仪肃敬地举行,心意畅达正在此时。装饰祭牲,举起祭兽,载歌载舞。既然舍弃这肥壮的牲畜,便把精诚送入神灵之府。牲畜的毛色和形体都合乎典制,斋戒沐浴更加恭敬。宗族成员全都来到,没有谁不遵循礼仪。荐献毛血时,演奏《昭夏》的歌词;群臣出朝时演奏《肆夏》,进献熟食、群臣入内时演奏《肆夏》,歌词与最初入门时相同。在上旬举行完备的礼仪,恭敬地按时办事。用小牛犊作为祭牲,阴阳交会各有期限。弓箭在这里发出,盆{▯▯}将要承办祭事。祭祀圆丘之神;北郊作“祭祀方地之神”。一切遵循先祖的遗志。用銮刀调理牲体,以血脂的气味献祭。恭敬之意达到了极点,其中的意义非常崇高。进献熟食时,皇帝入门,演奏《皇夏》的歌词:皇帝恭敬地昭示宣扬,皇帝的诚心肃敬地奉上。玉帛贡品排列整齐,屏摄等仪仗依次陈列。三重台阶上分列仪仗;北郊作“重重台阶上分列仪仗”,从四面台阶旁登上;北郊又作“分别从台阶两旁登上”。龙旗陈列着万骑,凤车带动千乘。神圣的仪容笼罩着天上的祥气,温润的容貌如日光分布。金根车停下车轴,奉迎神光在前面引导。皇帝登上圆丘,演奏《皇夏》的歌词;坛上的登歌歌词相同。紫色祭坛上云气温暖;北郊作“层层祭坛上云气温暖”,深青色帷幕如霞彩卷起;北郊作“庄严帷幕如霞彩卷起”。我登上这里,来表达恭敬。百神肃然竦听,万国都仰望。人与神相距很近,幽冥之中感应纷然。皇帝初献时,演奏《高明乐》的歌词:上天和下地共同眷顾,四方众神纷纷随从。爵中的祭酒以质朴为贵,献祭以恭敬为本。这样就使祭祀畅达,乐声和谐。彰明孝敬之道,面对万国施行。皇帝奠爵完毕,演奏《高明乐》和《覆焘》之舞的歌词:天子承受上天的命令,使神道汇聚昌盛。丘陵之神肃敬地接受祭祀;北郊作“方泽恭敬地接受祭祀,足以光大上天的保佑”。九重关门洞开,百神环列。八樽祭酒陈设齐备,五声随着节拍奏响。皇帝向配享的太祖神座献祭,演奏《武德》之乐、《昭烈》之舞的歌词;皇帝稍稍退后,在昊天上帝神座前演奏《皇夏》,歌词与上面的《皇夏》相同。配享神灵,登临圣位,成为至尊至灵的主宰。恭敬地宣扬光明,通达幽深之境。礼仪弘大,教化安定;乐舞赞颂功业,使其完成。丰厚的福祉降临,遍及众生。皇帝饮福酒,演奏《皇夏》之乐;皇帝走到东陛,返回便坐,又演奏《皇夏》,歌词与最初入门时相同。皇帝的心情深远而感动,以清洁吉祥的祭品奉上至诚。光明啊,盛大的德行;乾坤向百神传达诏命。以福报答神灵,使昌盛的国运归来;承受神灵的保佑,播布美善光明。风云奔驰于九州,龙蛟跃动于四海。浮动的帷幕呈现祥光,成对的神兽照耀华美精气。《护》《武》之舞才知道惭愧,《韶》《夏》之乐也只能共同发声。送神时,从圆丘南面的台阶下来,演奏《高明乐》的歌词;皇帝到望燎的位置,又演奏《皇夏》,歌词与上面的《皇夏》相同。献祭享祀完毕,悬乐和舞列周遍陈设。神灵的车驾将向上遨游;北郊作“将向下遨游”。超越北斗与天极;北郊作“超越荒远之极”;越过河流;北郊作“在昆仑山休息”。心怀万国,使九州安宁。欣悦于天帝之道,心中顾念而暂留。祭品和币帛上下陈列,承受皇帝的美好福佑。紫坛焚燎完毕,演奏《昭夏》的乐辞;皇帝从望燎处返回本位,演奏《皇夏》,歌词与上面的《皇夏》相同。
玄黄覆载,元首照临。合德致礼,有契其心。敬申事阕,洁诚云报。玉帛载升,北郊云:牲玉载陈。棫朴斯燎。寥廓幽暧,播以馨香。皇灵惟监,降福无疆。皇帝还便殿,奏《皇夏》辞:群臣出,奏《肆夏》,辞同上《肆夏》。祠感帝用圜丘辞。天大亲严,匪敬伊孝。永言肆飨,宸明增耀。阳丘既暢,北郊云:阴泽云暢。大典逾光。乃安斯息,钦若旧章。天回地旋,鸣銮引警。且万且亿,皇历惟永。五郊迎气乐辞:青帝降神,奏《高明乐》辞:岁云献,谷风归。斗东指,雁北飞。电鞭激,雷车遽。虹旌靡,青龙驭。和气洽,具物滋。翻降止,应帝期。赤帝降神,奏《高明乐》辞:婺女司旦中吕宣,硃精御节离景延。根荄俊茂温风发,柘火风水应炎月。执衡长物德孔昭,赤旂霞曳会今朝。黄帝降神,奏《高明乐》辞:居中市五运,乘衡毕四时。含养资群物,协德固皇基。啴缓契王风,持载符君德。良辰动灵驾,承祀昌邦国。白帝降神,奏《高明乐》辞:风凉露降,驰飏易寒精。山川摇落,平秩在西成。盖藏成积,蒸人被嘉祉。从享来仪,鸿休溢千祀。黑帝降神,奏《高明乐》辞:虹藏雉化告寒,冰壮地坼年殚。日次月纪方极,九州万邦献力。协光是纪岁穷,微阳潜光方融。天子赫赫明圣,享神降福惟敬。祠五帝于明堂乐歌辞:先祀一日,夕牲,群官入自门,奏《肆夏》:国阳崇祀,严恭有闻。荒华胥暨,乐我大君。冕瑞有列,禽帛恭叙。群后师师,威仪容与。执礼辨物,司乐考章。率由靡坠,休有烈光。太祝令迎神,奏《高明乐》、《覆焘舞》辞:祖德光,国图昌。祗上帝,礼四方。辟紫宫,洞华阙。龙兽奋,风云发。飞硃雀,从玄武。携日月,带雷雨。耀宇内,溢区中。眷帝道,感皇风。帝道康,皇风扇。粢盛列,椒糈荐。神且宁,会五精。归福禄,幸闾亭。太祖配飨,奏《武德乐》、《昭烈舞》辞:五方天帝奏《高明》之乐、《覆焘》之舞,辞同迎气。我惟我祖,自天之命。道被归仁,时屯启圣。运钟千祀,授手万姓。夷凶掩虐,匡颓翼正。载经载营,庶士咸宁。九功以洽,七德兼盈。丹书入告,玄玉来呈。露甘泉白,云郁河清。声教咸往,舟车毕会。仁加有形,化洽无外。严亲惟重,陟配惟大。既祐斯歌,率土攸赖。牲出入,奏《昭夏乐》辞:孝飨不匮,精洁临年。涤牢委溢,形色博牷。于以用之,言承歆祀。肃肃威仪,敢不敬止。载饰载省,维牛维羊。明神有察,保兹万方。荐血毛,奏《昭夏》辞:群臣出,奏《肆夏》,进熟,群臣入,奏《肆夏》,同上《肆夏》辞。我将宗祀,夤献厥诚。鞠躬如在,侧听无声。荐色斯纯,呈气斯臭。有涤有濯,惟神其祐。五方来格,一人多祉。明德惟馨,于穆不已。进熟,皇帝入门,奏《皇夏》辞:皇帝升坛,奏《皇夏》,辞同。象乾上构,仪巛下基。集灵崇祖,永言孝思。室陈簋豆,庭罗悬佾。夙夜畏威,保兹贞吉。舞贵其夜,歌重其升。降斯百录,惟响惟应。皇帝初献,奏《高明乐》、《覆焘舞辞》:度几筵,辟牖户。礼上帝,感皇祖。酌惟洁,涤以清。荐心款,达神明。皇帝裸献,奏《高明乐》、《覆焘舞》辞:帝精求降,应我明德。礼殚义展,流祉邦国。既受多祉,实资孝敬。祀竭其诚,荷天休命。皇帝饮福酒,奏《皇夏》辞:恭祀洽,盛礼宣。英猷烂层景,广泽同深泉。上灵钟百福,群神归万年。月轨咸梯岫,日域尽浮川。瑞鸟飞玄扈,潜鳞跃翠涟。皇家膺宝历,两地复参天。太祝送神,奏《高明乐》、《覆焘舞》辞:青阳奏,发硃明。歌西皓,唱玄冥。大礼罄,广乐成。神心怿,将远征。饰龙驾,矫凤憩。指阊阖,憩层城。出温谷,迈炎庭。跨西汜,过北溟。忽万亿,耀光精。比电骛,与雷行。嗟皇道,怀万灵。固王业,震天声。皇帝还便殿,奏《皇夏》辞:交物备矣,声明有章。登荐唯肃,礼邈前王。鬯齐云终,折旋告罄。穆穆旒冕,蕴诚毕敬。屯卫按部,銮跸回途。暂留紫殿,将及清都。享庙乐辞:先祀一日,夕牲,群臣入,奏《肆夏》辞:霜凄雨暢,烝哉帝心。有敬其祀,肃事惟歆。昭昭车服,济济衣簪。鞠躬贡酎,磬折奉琛。差以五列,和以八音。式祗王度,如玉如金。迎神奏《高明》登歌乐辞:日卜惟吉,辰择其良,奕奕清庙,黼黻周张。大吕为角,应钟为羽。路鼗阴竹,德歌昭舞。祀事孔明,百神允穆。神心乃顾,保兹介福。牲出入,奏《昭夏乐》辞:大祀云事,献奠有仪。既歌既展,赞顾迎牲。执从伊竦,刍饰惟栗。俟用于庭,将升于室。且握且驿,以致其诚。惠我贻颂,降祉千龄。荐血毛,奏《昭夏》辞:三公出,奏《肆夏》,进熟,群臣入,奏《肆夏》,辞同。
译玄色与黄色覆盖承载天地,天子照临天下。以合于天地的德行致行礼仪,内心彼此相合。恭敬地完成祭事,以洁净的诚心报答神灵。玉帛被举起;北郊作“牲畜和玉器陈列”。柴薪在这里焚烧。空旷幽深之处播散馨香。皇天之灵鉴察这里,降下无边的福祉。皇帝返回便殿,演奏《皇夏》的歌词;群臣出朝,演奏《肆夏》,歌词与上面的《肆夏》相同。祭祀感帝使用圆丘的歌词。上天至大而亲近,礼制至严,不是恭敬而是孝道。永远举行享祀,使天子的光明更加增耀。阳丘之气已经畅达;北郊作“阴泽之气已经畅达”。大典更加光明盛大。于是安定休息,恭敬遵循旧有典章。天旋地转,銮铃鸣响以引导警戒。愿国祚千万亿年,皇帝的历数永远延续。五郊迎气的乐辞:青帝降神,演奏《高明乐》的歌词:岁末将尽,谷风归来。北斗指向东方,大雁向北飞。闪电如鞭激发,雷车迅疾行驶。彩虹旗飘动,青龙驾车。和气融洽,万物滋长。神灵翻然降临,响应青帝的时令。赤帝降神,演奏《高明乐》的歌词:婺女星掌管黎明,中吕之律宣扬;朱红之精驾驭时节,离卦之光延伸。草木根株茂盛,温风吹起;柘木取火,风水相应,正当炎热的月份。手执衡器使万物生长,德行十分光明;赤色旗帜如霞飘曳,正会聚于今天。黄帝降神,演奏《高明乐》的歌词:居于中央,主持五行运转;乘着衡位,统摄四时。含养资助万物,协调德行以巩固皇室根基。舒缓的乐声符合王者之风,承载万物,符合君主之德。良辰一到,神灵车驾启动;承受祭祀,使国家昌盛。白帝降神,演奏《高明乐》的歌词:秋风凉,白露降,万物飞扬,寒意渐浓。山川草木凋落,西方正是收成之时。收藏储备完成,劳作的百姓蒙受美福。陪祭神灵前来显现,宏大的福佑流传千年。黑帝降神,演奏《高明乐》的歌词:彩虹隐藏,野鸡化为蜃,宣告寒冬;冰层坚厚,大地冻裂,一年将尽。太阳运行到终点,月亮的纪次也将结束,九州万国都贡献力量。协同光明以记载岁末,微弱的阳气潜藏着光辉,万物将要融解。天子赫赫而明圣,恭敬地享祭神灵,神灵于是降下福佑。在明堂祭祀五帝的乐歌辞:祭祀前一天傍晚宰牲,群官从门进入,演奏《肆夏》:在国都南郊隆重祭祀,严肃恭敬,声名远播。远方和中原都来参加,使我们的大君喜悦。冠冕和瑞玉排列整齐,禽牲和币帛恭敬陈列。诸侯整齐有序,仪态从容。执掌礼仪以辨别祭品,主管乐舞以考定乐章。一切遵循礼制而不坠失,福美与光辉盛大显现。太祝令迎神,演奏《高明乐》和《覆焘舞》的歌词:祖先的德行光辉灿烂,国家的谋略昌盛。恭敬上帝,礼敬四方。开辟紫宫,洞开华美宫阙。龙兽奋起,风云兴发。朱雀飞翔,玄武相随;携带日月,带来雷雨。光耀天下,充满四方。眷顾帝王之道,感受皇帝之风。帝道安康,皇风广布。黍稷等祭品陈列,椒酒和黍稷精米献上。神灵安宁,会聚五方精灵。把福禄归还人间,惠及乡里亭落。太祖配享,演奏《武德乐》,舞《昭烈》;五方天帝演奏《高明》之乐、舞《覆焘》之舞,歌词与迎气时相同。我们的祖先啊,承受上天的命令。大道施及天下,仁德归附;时运艰难之际,圣人由此兴起。千年运数降临,把手授予万民。平定凶恶,遮蔽暴虐,扶助衰颓,辅翼正道。经营治理,众多士人都得到安宁。九种功业协调,七种德行兼备而充盈。丹书入朝报告,玄玉前来呈献。甘露降临,泉水洁白;祥云郁积,黄河清澈。声教传遍四方,舟车全部会聚。仁德施加于有形之物,教化融洽而无远不及。尊奉严亲最为重要,升配上帝最为盛大。既然受到神灵保佑,普天之下都依赖其恩德。祭牲进出,演奏《昭夏乐》的歌词:孝敬的享祀永不匮乏,精诚洁净,年年如此。清洗牢牲,牲体肥壮充盈;形体毛色都完美纯全。用它来祭祀,承受神灵的享用。仪容肃穆恭敬,怎敢不敬慎。装饰牲体并加以省视,祭牲有牛有羊。明察的神灵在上,保佑这万方百姓。荐献血和毛,演奏《昭夏》的歌词;群臣出朝,演奏《肆夏》;进献熟食,群臣入内,演奏《肆夏》,与上面的《肆夏》歌词相同。我们举行宗庙大祭,恭敬地献上诚心。弯腰行礼,如同神灵就在眼前;侧耳倾听,不敢发出声响。所献牲畜毛色纯正,所献祭品气味芬芳。反复洗涤,愿神灵保佑。五方神灵前来降临,天子一人获得众多福祉。光明的德行馨香远播,肃穆之意永不止息。进献熟食,皇帝入门,演奏《皇夏》的歌词;皇帝登坛,演奏《皇夏》,歌词相同。上象乾卦构建高台,下取坤地奠定根基。聚集神灵,尊崇祖先,永远表达孝思。宗室中陈列簋豆,庭院里排列悬乐和舞列。早晚敬畏神威,以保有这种正直吉祥。舞蹈以夜间为贵,歌唱以登阶为重。百种福禄降临,只有乐声相和、神灵响应。皇帝初献,演奏《高明乐》,舞《覆焘》的歌词:经过几筵,打开门窗。礼敬上帝,感念皇祖。斟酒务求洁净,反复洗涤以求清洁。献上内心的诚意,使之通达神明。皇帝裸献,演奏《高明乐》,舞《覆焘》的歌词:神灵精诚地寻求降临,响应我的光明德行。礼仪竭尽,义理充分展现,福祉流布国家。既已接受众多福祉,实在凭借孝敬。祭祀竭尽诚心,承受上天美好的命令。皇帝饮福酒,演奏《皇夏》的歌词:恭敬祭祀融洽完成,盛大的礼仪充分彰明。英明的谋略如层层日光灿烂,广大的恩泽如深泉绵延。上天神灵聚集百种福祉,群神归附,保佑万年。月亮运行,仿佛都登上山岭;太阳照临之地,尽如浮在河川。祥瑞之鸟飞过玄扈,潜游的鱼跃过翠色涟漪。皇室承受宝贵的历数,天地两方都重新与天相连。太祝送神,演奏《高明乐》,舞《覆焘》的歌词:青阳之乐奏起,朱明之神出发;歌咏西方白帝,唱和北方玄冥。大礼全部完成,盛大乐章奏成。神心喜悦,将要远行。装饰龙车,挺立的凤凰停憩。指向阊阖门,停驻层城。走出温谷,越过炎庭;跨过西方日落之处,经过北海。忽然行遍万亿之远,光辉照耀精气。快如闪电,伴随雷声而行。感叹皇道,怀念万灵。巩固王业,震响天子的声威。皇帝返回便殿,演奏《皇夏》的歌词:祭品都已齐备,声教和礼乐都有章法。登阶献祭尤其肃敬,礼制远承前代君王。鬯酒和齐酒已经用尽,进退回旋的礼仪也告完成。皇帝戴着庄严的冠冕,内含诚心,尽行恭敬。屯卫按部列队,銮驾沿路返回。暂时停留在紫殿,将要到达清都。享祀宗庙的乐辞:祭祀前一天傍晚宰牲,群臣入内,演奏《肆夏》的歌词:霜气凄清,雨水畅降,先祖的心意多么盛美。恭敬举行祭祀,肃慎办事以求神灵享用。车马服饰光明显赫,衣冠群臣整齐济济。弯腰献上酎酒,恭敬地屈身奉献宝物。按五列排列,以八音调和。用来恭敬遵循王者法度,坚贞如玉,贵重如金。迎神时演奏《高明》,登歌乐辞:占卜祭祀日期,选定良辰。宏伟清静的宗庙中,彩绣礼服周密陈列。大吕为角音,应钟为羽音。路鼗和阴竹齐奏,德歌昭明,舞蹈盛大。祭祀之事非常光明,百神确实肃穆。神灵的心意于是顾念,保佑我们获得大福。祭牲进出,演奏《昭夏乐》的歌词:大祭之事已经开始,献祭和奠献各有仪式。既歌唱又陈设祭品,赞礼者回顾并迎接祭牲。执事人员恭敬肃立,饲草装饰齐备而谨慎。等待在庭中使用,再升入宗庙正室。时而执持,时而传递,以此表达诚意。愿神灵惠赐我们颂歌,降下福祉千年。荐献血毛,演奏《昭夏》的歌词;三公出朝,演奏《肆夏》;进献熟食,群臣入内,演奏《肆夏》,歌词相同。
愐彼遐慨,悠然永思。留连七享,缠绵四时。神升魄沈,靡闻靡见。阴阳载俟,臭声兼荐。祖考其鉴,言萃王休。降神敷锡,百福是由。进熟,皇帝入北门,奏《皇夏乐》辞:齐居严殿,夙驾层闱。车略垂彩,旒衮腾辉。耸诚载仰,翘心有慕。洞洞自形,斤斤表步。閟宫有邃,神道依稀。孝心缅邈,爰属爰依。太祝裸地,奏登歌乐辞:皇帝诣东陛,奏《皇夏》,升殿,又奏《皇夏》,辞同。太室窅窅,神居宿设。郁鬯惟芬,珪璋惟洁。彝斝应时,龙蒲代用。藉茅无咎,福禄攸降。端感会事,俨思修礼。齐齐勿勿,俄俄济济。皇帝升殿,殿上作登歌乐辞:我祠我祖,永惟厥先。炎农肇圣,灵祉蝉联。霸图中造,帝业方宣。道昌基构,抚运承天。奄家六合,爰光八埏。尊神致礼,孝思惟缠。寒来暑反,惕荐在年。匪敬伊慕,备物不愆。设虡设业,鞉鼓填填。辟公在位,有容伊虔。登歌启佾,下管应悬。厥容无爽,幽明肃然。诚币厚地,和达穹玄。既调风雨,载协山川。周庭有列,汤孙永延。教声惟被,迈后光前。皇帝初献皇祖司空公神室,奏《始基乐》、《恢祚舞》辞:克明克俊,祖武惟昌。业弘营土,声被海方。有流厥德,终耀其光。明神幽赞,景祚攸长。皇帝初献皇祖吏部尚书神室,奏《始基乐》、《恢祚舞》辞:显允盛德,隆我前构。瑶源弥泻,琼根愈秀。诞惟有族,丕绪克茂。大业崇新,洪基增旧。皇帝初献皇祖秦州使君神室,奏《始基乐》、《恢祚舞》辞:祖德丕显,明哲知机。豹变东国,鹊起西归。礼申官次,命改朝衣。敬思孝享,多福无违。皇帝献太祖太尉武贞公神室,奏《始基乐》、《恢祚舞》辞:兆灵有业,潜德无声。韬光戢耀,贯幽洞冥。道弘舒卷,施博藏行。缅追岁事,夜遽不宁。皇帝献皇祖文穆皇帝神室,奏《始其乐》、《恢祚舞》辞:皇皇祖德,穆穆其风。语默自己,明睿在躬。荷天之锡,圣表克隆。高山作矣,宝祚其崇。离光旦旦,载焕载融。感荐惟永,神保无穹。皇帝献高祖神武皇帝神室,奏《武德乐》、《昭烈舞》辞:天造草昧,时难纠纷。敦拯斯溺,靡救其焚。大人利见,纬武经文。顾指惟极,吐吸风云。开天辟地,峻岳夷海。冥工掩迹,上德不宰。神心有应,龙化无待。义征九服,仁兵告凯。上平下成,靡或不宁。匪王伊帝,偶极崇灵。享亲则孝,洁祀惟诚。礼备乐序,肃赞神明。皇帝献文襄皇帝神室,奏《文德乐》、《宣政舞》辞:圣武丕基,睿文显统。眇哉神启,郁矣天纵。道则人弘,德云迈种。昭冥咸叙,崇深毕综。自中徂外,经朝庇野。政反沦风,威还缺雅。旁作穆穆,格于上下。维享维宗,来鉴来假。皇帝献显祖文宣皇帝,奏《文正乐》、《光大舞》辞:玄历已谢,苍灵告期。图玺有属,揖让惟时。龙升兽变,弘我帝基。对扬穹昊,实启雍熙。钦若皇猷,永怀王度。欣赏斯穆,威刑允措。轨物俱宣,宪章咸布。俗无邪指,下归正路。茫茫九域,振以乾纲。混通华裔,配括天壤。作礼视德,列乐传响。荐祀惟虔,衣冠载仰。皇帝还东壁,饮福酒,奏《皇夏》乐辞:孝心翼翼,率礼兢兢。时洗时荐,或降或升。在堂在户,载湛载凝。多品斯奠,备物攸膺。兰芬敬挹,玉俎恭承。受祭之祜,如彼冈陵。送神,奏《高明乐》辞:仰榱桷,慕衣冠。礼云罄,祀将阑。神之驾,纷奕奕。乘白云,无不适。穷昭域,极幽途。归帝祉,眷皇都。皇帝诣便殿,奏《皇夏》乐辞:群官出,奏《肆夏》,辞同。礼行斯毕,乐奏以终。受嘏先退,载暢其衷。銮轩循辙,麾旌复路。光景徘徊,弦歌顾慕,灵之相矣,有锡无疆。国图日竞,家历天长。元会大飨,协律不得升陛,黄门举麾于殿上。今列其歌辞云。宾入门,四箱奏《肆夏》辞:昊苍眷命,兴王统天。业高帝始,道邈皇先。礼成化穆,乐合风宣。宾朝荒夏,扬对穹玄。皇帝出阁,奏《皇夏乐》辞:夏正肇旦,周物充庭。具僚在位,俯伏无声。大君穆穆,宸仪动睟。日煦天回,万灵胥萃。皇帝当扆,群臣奉贺,奏《皇夏》辞:天子南面,乾覆离明。三千咸列,万国填并。犹从禹会,如次汤庭。奉兹一德,上下和平。皇帝入宁变服,黄钟、太簇二箱奏《皇夏》辞:我应天历,四海为家。协同内外,混一戎华。鹤盖龙马,风乘云车。夏章夷服,其会如麻。九宾有仪,八音有节。肃肃于位,饮和在列。四序氤氲,三光昭晣。君哉大矣,轩唐比辙。皇帝变服,移幄坐于西箱,帝出升御坐,姑洗奏《皇夏》辞:皇运应箓,廓定区宇。受终以文,构业以武。尧昔命舜,舜亦命禹。大人驭历,重规沓矩。钦明在上,昭纳入夤。从灵体极,诞圣穷神。化生群品,陶育蒸人。展礼肆乐,协此元春。王公奠璧,奏《肆夏》辞:
译追念那遥远的感慨,悠然长久地思念。留连于七次享祀,缠绵于四时祭祀。神魂升天,魂魄沉地,既听不见也看不见。阴阳等待相合,气味和声音一并献上。祖先们请加以鉴察,使王者的美好福德聚集。降下神灵的恩赐,百种福祉都由此而来。进献熟食,皇帝从北门进入,演奏《皇夏乐》的歌词:皇帝斋居于庄严的殿宇,清早驾车穿过重重宫门。车饰垂下彩带,旒冕和衮服闪耀光辉。高高仰望,充分表达诚敬;翘首思慕,内心充满追念。虔诚之心自然显现,每一步都谨慎端正。深邃的宗庙中,神灵之道依稀可见。孝心深远,于是有所归属,也有所依托。太祝裸地,演奏登歌乐辞;皇帝走到东陛,演奏《皇夏》,登殿后又演奏《皇夏》,歌词相同。太室深远幽静,神灵居所早已设置。郁鬯酒芬芳,珪璋洁净。彝尊和斝爵按时使用,龙纹蒲席代为铺设。借茅草承受祭品,没有过失,福禄因此降临。端正心意,专心参与祭事,庄严地思考并修行礼仪。整齐而匆忙,众人肃敬而济济一堂。皇帝登殿,殿上演奏登歌乐辞:我们祭祀祖先,永远追念先人。炎帝、神农氏开创圣业,神灵福祉连续不断。霸业在中途兴起,帝王事业正要发扬。大道昌盛,基业建立,顺应时运承受天命。统一六合,于是光照八方。尊敬神灵而致礼,孝思缠绵不绝。寒暑往来,警惕地按时进献祭品。不是只有恭敬,更有追慕,祭品完备而无差错。设置簨虡和横木,鞉鼓声声震响。三公诸侯各在其位,仪容恭敬。登歌开启舞列,下管应和悬乐。仪容没有差失,幽明都肃然。诚心和币帛厚重地通达大地,和谐之意上达苍穹。既调和风雨,又协调山川。周室庭院列位有序,成汤后代永远延续。教化声名广泛传播,超过后世,光耀先前。皇帝初献皇祖司空公神室,演奏《始基乐》,舞《恢祚》的歌词:既英明又俊伟,祖先的武功因此昌盛。事业宏大,经营土地,声名传遍海内。德行流传不绝,最终光辉更加显耀。明神在幽冥中暗中辅佐,盛大的福祚长久延续。皇帝初献皇祖吏部尚书神室,演奏《始基乐》,舞《恢祚》的歌词:显明而真实的盛德,使我们的前代基业更加隆盛。美玉般的源流不断流淌,琼玉般的根基更加秀美。确实拥有这样的宗族,宏大的世绪得以茂盛。伟大的事业推陈出新,洪大的根基在旧业上更加增长。皇帝初献皇祖秦州使君神室,演奏《始基乐》,舞《恢祚》的歌词:祖先的德行十分显著,明智通达,能够洞察时机。在东方国家如豹变般兴起,在西方归来时如鹊起般迅速。礼制推行,官次有序;诏命改变,朝服也随之更换。恭敬地思念孝享之礼,众多福祉不会违离。皇帝向太祖太尉武贞公神室献祭,演奏《始基乐》,舞《恢祚》的歌词:神灵显现而建立事业,潜藏的德行没有声名。收敛光辉,隐藏耀彩,贯通幽深,洞察冥界。大道弘广,时而施展,时而收藏;恩施广博,德行深藏。遥远追念往年的祭事,夜深仍然不能安宁。皇帝向皇祖文穆皇帝神室献祭,演奏《始其乐》,舞《恢祚》的歌词:伟大啊,祖先的德行;肃穆啊,他的风范。言语沉默都出于自身,明智睿达体现在一身。承受上天的恩赐,圣明的仪表得以隆盛。高山已经建立,宝贵的国祚更加崇高。离卦之光明亮不息,光彩灿烂而融和。感念献祭永无止境,神灵保佑没有穷尽。皇帝向高祖神武皇帝神室献祭,演奏《武德乐》,舞《昭烈》的歌词:上天创世之初,时局艰难纷乱。伟大的人物奋力拯救沉溺者,却没有人能救助正在焚烧中的人。大人应时出现,文治武功兼备。回顾指点之间便达到极致,吐纳之间风云随之而动。开天辟地,削平高山,填平大海。幽冥的功业掩去踪迹,最高的德行不以主宰自居。神灵之心有所感应,龙的变化不待催促。以义征伐九州,仁义之师宣告凯旋。上使天下平安,下使万物成就,没有一处不安宁。不是普通的王,而是帝王,至尊之位崇高而神圣。享祀亲族体现孝道,洁净祭祀全凭诚心。礼仪完备,乐舞有序,肃敬地赞助神明。皇帝向文襄皇帝神室献祭,演奏《文德乐》,舞《宣政》的歌词:圣明武功奠定宏大基业,睿智文德显明统绪。神机启发多么微妙,上天赋予的才性多么丰厚。大道因人的弘扬而广大,德行远远超过前代。幽明秩序都得到整理,崇高深远的道理全部综合。由宫廷中心推及四方,经过朝廷而庇护田野。政事使沦落的风俗恢复,威严使残缺的雅正回归。恩德四面施行,肃穆盛大,上达下及。愿神灵享用,愿宗庙尊崇,前来鉴察,前来降临。皇帝向显祖文宣皇帝献祭,演奏《文正乐》,舞《光大》的歌词:旧的天命已经终结,苍天之灵告知时机。帝王图谶和玉玺有所归属,揖让禅代正合时宜。龙升兽变,宏大地建立帝王基业。回应并宣扬苍天,确实开启雍和熙盛。恭敬遵循皇帝的谋略,永远怀念王者的法度。欣赏美善,施政和穆;威刑也确实得当。器物制度一并彰明,典章法规全部颁布。风俗没有邪僻趋向,下面的百姓归向正路。茫茫九州,以乾纲振作。使华夏与夷狄融通,涵盖天地四方。制定礼仪以考察德行,排列乐章以传扬声响。虔诚举行祭祀,衣冠之士无不仰望。皇帝返回东壁,饮福酒,演奏《皇夏乐》的歌词:孝心恭敬谨慎,遵循礼仪而战战兢兢。时常洗涤,时常荐献;或上升,或下降。在堂上,在门内;酒气深厚,心意凝聚。多种祭品一一奠献,器物齐备而承受神灵。恭敬地取饮兰香之酒,恭敬承受玉俎上的祭品。接受祭祀所赐的福佑,如同山冈陵阜一样广大。送神,演奏《高明乐》的歌词:仰望屋椽,追慕神灵的衣冠。礼仪已经完成,祭祀将要结束。神灵的车驾纷纷而盛大,乘着白云,无处不适宜。走遍光明之域,穷尽幽冥之途。带回上天的福佑,眷顾皇帝的都城。皇帝到便殿,演奏《皇夏乐》的歌词;群官出朝,演奏《肆夏》,歌词相同。礼仪至此全部完成,乐声奏响而终结。接受福赐后先行退下,内心因此畅快。銮驾沿车辙前行,旌旗指挥着归途。光彩景象徘徊不散,弦歌令人回顾追慕;神灵已经相助,赐福没有边际。国家的基业日益强盛,宗室的历数与天地一样长久。元会大飨时,协律不得登上台阶,由黄门在殿上举麾。现列出它的歌辞如下。宾客进入宫门,四箱演奏《肆夏》的歌词:苍天眷顾天命,兴起的君王统领天下。功业高于开国帝王,道义远承先代皇帝。礼仪完成而教化和美,乐声和谐而风俗宣扬。宾客朝见,远方华夏都来,向苍天扬名致敬。皇帝出阁,演奏《皇夏乐》的歌词:夏正月初一清晨,周王朝的各种礼物充满庭院。百官都在职位上,俯伏而寂静无声。大君肃穆庄严,天子的仪容显出和悦。阳光温暖,天体回转,万灵都来聚集。皇帝面向屏风而立,群臣奉上祝贺,演奏《皇夏》的歌词:天子面向南方,乾道覆盖天下,离明照临四方。三千诸侯全都列位,万国使者充满并集。就像禹时诸侯会聚,也如同成汤庭中诸侯依次排列。共同奉行这一德行,使上下和谐安宁。皇帝进入宁殿更换服装,黄钟、太簇两箱演奏《皇夏》的歌词:我承受上天的历数,四海都是我的家。协调内外,使戎狄与华夏混一。鹤饰车盖,龙马驾车,乘风驾云。华夏的礼章和夷狄的服饰,都如麻一般会聚。九宾礼仪整肃,八音演奏有节。群臣肃敬在位,饮享和气,列队相从。四时之气氤氲,日月星辰光明。伟大啊,君主!可与轩辕、唐尧并驾齐驱。皇帝更换服装,把帷帐和座位移到西箱;皇帝出来登上御座,姑洗奏《皇夏》的歌词:皇室的运数应合图谶,广大地安定天下。以文德承受前代终结的天命,以武功建立帝业。尧从前任命舜,舜也任命禹。大人驾驭天命历数,重重遵循规矩法度。君主在上恭敬明察,光明地接纳贤德。顺从神灵,体察极致;诞生圣人,穷尽神妙。化育万物,陶养百姓。举行礼仪,演奏乐舞,以协调这个新春。王公奠献玉璧,演奏《肆夏》的歌词:
万方咸暨,三揖以申。垂旒冯玉,五瑞交陈。拜稽有章,升降有节。圣皇负扆,虞唐比烈。上寿,黄钟箱奏上寿曲辞:仰三光,奏万寿。人皇御六气,天地同长久。皇太子入,至坐位,酒至御,殿上奏登歌辞:大齐统历,道化光明。马图呈宝,龟箓告灵。百蛮非众,八荒非逖。同作尧人,俱包禹迹。其一天覆地载,成以四时。惟皇是则,比大于兹。群星拱极,众川赴海。万宇骏奔,一朝咸在。其二齐之以礼,相趋帝庭。应规蹈矩,玉色金声。动之以乐,和风四布。龙申凤舞,鸾歌麟步。其三食至御前,奉食举乐辞:三端正启,万方观礼。具物充庭,二仪合体。百华照晓,千门洞晨。或华或裔,奉贽惟新。悠悠亘六合,员首莫不臣。仰施如雨,晞和犹春。风化表笙镛,歌讴被琴瑟。谁言文轨异,今朝混为一。其一彤庭烂景,丹陛流光。怀黄绾白,鹓鹭成行。文赞百揆,武镇四方。折冲鼓雷电,献替协阴阳。大矣哉,道迈上皇。陋五帝,狭三王。穷礼物,该乐章。序冠带,垂衣裳。其二天壤和,家国穆。悠悠万类咸孕育。契冥化,侔大造。灵效珍,神归宝。兴云气,飞龙苍。麟一角,凤五光。硃雀降,黄玉表。九尾驯,三足扰。化之定,至矣哉。瑞感德,四方来。其三囹圄空,水火菽粟。求贤振滞弃珠玉。衣不靡,宫以卑。当阳端默,垂拱无为。云云万有,其乐不訾。其四嗟此举时,逢至道。肖形咸自持,赋命无伤夭。行气进皇舆,游龙服帝早。圣主宁区宇,乾坤永相保。其五牧野征,鸣条战。大齐家万国,拱揖应终禅。奥主廓清都,大君临赤县。高居深视,当扆正殿。旦暮之期今一见。其六两仪分,牧以君。陶有象,化无垠。大齐德,邈谁群。超凤火,冠龙云。露以洁,风以薰。荣光至,气氤氲。其七神化远,人灵协。寒暑调,风雨变。披泥检,受图谍。图谍启,期运昌。分四序,缀三光。延宝祚,眇无疆。其八惟皇道,升平日。河水清,海不溢。云干吕,风入律。驱黔首,入仁寿。与天高,并地厚。其九刑以厝,颂声扬。皇情邈,眷汾襄。岱山高,配林壮。亭亭耸,云云望。旗葳蕤,驾骙骙。刊金阙,奠玉龟。其十文舞将作,先设阶步辞:我后降德,肇峻皇基。摇铃大号,振铎命期。云行雨洽,天临地持。茫茫区宇,万代一时。文来武肃,成定于兹。象容则舞,歌德言诗。锵锵金石,列列匏丝。凤仪龙至,乐我雍熙。文舞辞:皇天有命,归我大齐。受兹华玉,爰锡玄珪。奄家环海,实子蒸黎。图开宝匣,检封芝泥。无思不顺,自东徂西。教南暨朔,罔敢或携。比日之明,如天之大。神化斯洽,率土无外。眇眇舟车,华戎毕会。祠我春秋,服我冠带。仪协震象,乐均天籁。蹈武在庭,其容蔼蔼。武舞将作,先设阶步辞:大齐统历,天鉴孔昭。金人降泛,火凤来巢。眇均虞德,干戚降苗。夙沙攻主,归我轩朝。礼符揖让,乐契《咸》《韶》。蹈扬惟序,律度时调。武舞辞:天眷横流,宅心玄圣。祖功宗德,重光袭映。我皇恭己,诞膺灵命。宇外斯烛,域中咸镜。悠悠率土,时惟保定。微微动植,莫违其性。仁丰庶物,施洽群生。海宁洛变,契此休明。雅宣茂烈,颂纪英声。铿皇钟鼓,掩抑箫笙。歌之不足,舞以礼成。铄矣王度,缅迈千龄。皇帝入,钟鼓奏《皇夏》辞:礼终三爵,乐奏九成。允也天子,穹壤和平。载色载笑,反寝宴息。一人有祉,百神奉职。鼓吹二十曲,皆改古名,以叙功德。第一,汉《硃鹭》改名《水德谢》,言魏谢齐兴也。第二,汉《思悲翁》改名《出山东》,言神武帝战广阿,创大业,破尔硃兆也。第三,汉《艾如张》改名《战韩陵》,言神武灭四胡,定京洛,远近宾服也。第四,汉《上之回》改名《殄关陇》,言神武遣侯莫陈悦诛贺拔岳,定关、陇,平河外,漠北款,秦中附也。第五,汉《拥离》改名《灭山胡》,言神武屠刘蠡升,高车怀殊俗,蠕蠕来向化也。第六,汉《战城南》改名《立武定》,言神武立魏主,天下既安,而能迁于鄴也。第七,汉《巫山高》改名《战芒山》,言神武斩周十万之众,其军将脱身走免也。第八,汉《上陵》改名《擒萧明》,言梁遣兄子贞阳侯来寇彭、宋,文襄帝遣太尉、清河王岳,一战擒殄,俘馘万计也。第九,汉《将进酒》改名《破侯景》,言文襄遣清河王岳摧殄侯景,克复河南也。
译天下各方都来朝会,三次作揖以表示敬意。帝王垂下冕旒,凭玉几而立,五种瑞玉交相陈列。拜礼、稽首都有章法,进退升降都有节度。圣明的皇帝凭靠屏风而坐,功烈可与虞舜、唐尧相比。上寿时,黄钟箱奏《上寿曲辞》:仰望日、月、星三光,奏起祝颂万寿的乐曲。人皇驾驭天地间的六气,与天地一样长久。皇太子入殿,到了座位,酒送到皇帝面前,殿上奏登歌:大齐统有天下,教化光明。河图呈献宝物,洛书显示祥灵。百蛮并非众多,八方荒远之地也不遥远。都成为尧时的百姓,共同纳入禹划定的疆域。第一章 上天覆盖大地承载,四时因此生成。只有皇帝以此为法,其功德比这些还要宏大。群星环拱北极,众多河流奔向大海。天下各地迅速奔来,一旦朝会便全都到齐。第二章 用礼制整齐众人,大家一同趋向帝王的朝廷;行动合乎规矩,容色如玉,声音如金。又用音乐感化他们,和煦之风四处传播;龙舒展、凤飞舞,鸾鸟歌唱,麒麟迈步。第三章 食物送到皇帝面前,奏《奉食举乐辞》:三端正门开启,天下各方观看礼仪。各种贡物充满庭院,天地两仪合为一体。百花照亮清晨,千门洞开迎接黎明。无论华夏还是边裔,都献上新的贽礼。悠悠广大,横跨六合,圆首之民没有不称臣的。仰承皇帝恩施如雨,沐浴和气犹如春天。教化显现在笙镛之声中,歌咏传播于琴瑟之间。谁说文教车轨各不相同,今日已经混合为一体。第一章 朱红庭院光彩灿烂,丹墀之间流动着光辉。公卿身佩黄绶、腰系白带,像鹓鹭一样排成行列。文臣辅佐百官,武将镇守四方;谋划退敌如鼓声震动雷电,进谏和劝善使阴阳协调。伟大啊,帝王之道超过上皇;五帝显得浅陋,三王显得狭小。礼仪完备,乐章齐全;整理冠带,使天下垂衣而治。第二章 天地和谐,家国安穆。悠悠万物都得到孕育。与幽冥的造化相合,与伟大的造物主相等。灵异献上珍物,神明送来宝瑞;云气兴起,苍龙飞翔;麒麟长一角,凤凰放出五彩光芒;朱雀降临,黄玉显示祥兆;九尾狐驯服,三足鸟安顺。教化既已安定,真是达到极盛了!祥瑞被皇帝的德行感动,从四方而来。第三章 监狱空虚无囚,百姓有水、有火、有粮食。寻求贤才,振兴困滞者,不遗弃珠玉般的人才。衣服不求华丽,宫室建得低下简朴。皇帝面向明堂端坐沉默,垂衣拱手而无为而治。天下万物都如此,欢乐不可估量。第四章 感叹如今正逢盛时,遇上了至高的治道。万物各依其形自守,禀受的寿命没有受到伤害而夭折。运行气运,推进皇帝的车驾;游龙般的车服承载帝王。圣明的君主安定天下,天地永远相互保佑。第五章 牧野之战,鸣条之战,大齐统治万国,天下拱手作揖,终于应验了禅让。深奥的君主廓清都城,大君临治赤县神州。高居深视,端坐在正殿屏扆之前。早晚相会的时日,如今终于一见。第六章 天地两仪分判,以君主治理天下。陶铸万物而有形,教化广大而无边。大齐的德行宏大,遥远得无人可以相比;超越凤鸟所象征的时代,冠绝龙云所表的祥瑞。以露水洁净,以和风熏染;荣光降临,祥气氤氲。第七章 神明的教化传播深远,人与神灵相互协调。寒暑调和,风雨顺时变化。剖开泥封的文书,接受图谍。图谍开启,表明时运昌盛;分布四时,缀合三光。延长国家的福祚,悠远而无边。第八章 这是皇帝的治道,是太平升平的日子。黄河水清,海水不泛滥。云气合于六吕,风声合于十二律。驱使百姓进入仁爱长寿的境地,与天一样高,与地一样厚。第九章 刑罚搁置不用,颂歌声四处传扬。皇帝的情怀深远,眷顾汾水、襄水一带。岱山高耸,与林木一样壮美;山势亭亭耸立,云气远远可望。旌旗飘动,车马雄健。把功德刻在金阙,安置玉龟以作纪念。第十章 文舞将要开始,先奏《阶步辞》:我皇降下恩德,开创崇高的帝业。摇铃发布大号令,振铎宣布时命。云行雨施,天临大地而持守万物。茫茫天下,万代的盛时汇聚于此。文治兴盛,武功严整,功业在此完成安定。舞者模仿形象而起舞,歌唱功德并作诗;金石乐器铿锵,匏笙丝弦排列齐整。凤凰来仪,蛟龙来至,以雍和的乐舞使我们欢乐。文舞辞:皇天有命,把天下归于我大齐。接受这华美的玉器,于是赐给玄色的玉圭。整个四海都成为一家,真正把万民当作子女。宝匣开启,芝泥封检显现。没有什么地方不顺从,从东方到西方;教化遍及南方和北方,不敢有谁携贰。光明如太阳,广大如上天。神圣教化遍及天下,国土之内没有边外。渺小的舟车往来,华夏与戎狄全都来会。春秋祭祀我,穿戴我的冠服。礼仪合于震卦之象,音乐均同于天然之声。武舞在庭中踏动,仪容和美。武舞将要开始,先奏《阶步辞》:大齐统有天下,天鉴察一切,极其明白。金人降临水上,火凤来筑巢。虞舜的德行也只能与之相等,干戚之舞使苗民降服。夙沙氏攻伐君主,归顺我轩辕王朝。礼仪符合揖让之道,音乐合于《咸》《韶》。舞步进退都有次序,音律节度适时调和。武舞辞:上天眷顾天下,安置玄圣之心。祖先的功业、宗庙的德行,重重光辉相承照耀。我皇谦恭自持,广泛承受神灵的天命。境域之外都受到照耀,域内万方全都明察。悠悠天下,时时都得到保全安定。细微的动植物,没有违背自己的本性。仁德丰厚地施于万物,恩惠遍及众生。海内安宁,洛水出现祥变,与这美好光明的时代相合。雅乐宣扬盛大功烈,颂歌记载英明声誉。铿锵的皇钟鼓声压过箫笙。歌唱还不足以表达,于是以舞礼成。王道灿美,长远超过千年。皇帝入殿,钟鼓奏《皇夏》辞:礼仪完成,饮了三爵;乐曲奏成九章。真正是天子,天地之间和平安宁。他面露喜色,含笑而归寝休息。天子一人有福,百神各自奉行职守。鼓吹乐共有二十曲,都改用古曲名称,以叙述功德。第一,汉代《硃鹭》改名《水德谢》,说的是魏向齐道谢、齐因此兴起。第二,汉代《思悲翁》改名《出山东》,说的是神武帝在广阿作战、开创大业并击败尔硃兆。第三,汉代《艾如张》改名《战韩陵》,说的是神武帝消灭四胡,平定京洛,使远近都来宾服。第四,汉代《上之回》改名《殄关陇》,说的是神武帝派侯莫陈悦诛杀贺拔岳,平定关中、陇右,平息黄河以外,使漠北归顺,秦中归附。第五,汉代《拥离》改名《灭山胡》,说的是神武帝屠灭刘蠡升,使高车怀服殊俗,蠕蠕前来归化。第六,汉代《战城南》改名《立武定》,说的是神武帝拥立魏主,天下已经安定,又能迁都于邺。第七,汉代《巫山高》改名《战芒山》,说的是神武帝斩杀周军十万,其军将逃脱而走免。第八,汉代《上陵》改名《擒萧明》,说的是梁派兄长之子贞阳侯来侵犯彭城、宋州,文襄帝派太尉、清河王岳出兵,一战将其擒获歼灭,俘虏和斩首者以万计。第九,汉代《将进酒》改名《破侯景》,说的是文襄帝派清河王岳摧毁歼灭侯景,收复河南。
第十,汉《君马黄》改名《定汝颍》,言文襄遣清河王岳,擒周大将军王思政于长葛,汝、颍悉平也。第十一,汉《芳树》改名《克淮南》。言文襄遣清河王岳,南翦梁国,获其司徒陆法和,克寿春、合肥、钟离、淮阴,尽取江北之地也。第十二,汉《有所思》改名《嗣丕基》,言文宣帝统缵大业也。第十三,汉《稚子班》改名《圣道洽》,言文宣克隆堂构,无思不服也。第十四,汉《圣人出》改名《受魏禅》,言文宣应天顺人也。第十五,汉《上邪》改名《平瀚海》,言蠕蠕尽部落入寇武州之塞,而文宣命将出征,平殄北荒,灭其国也。第十六,汉《临高台》改名《服江南》,言文宣道洽无外,梁主萧绎来附化也。第十七,汉《远如期》改名《刑罚中》,言孝昭帝举直措枉,狱讼无怨也。第十八,汉《石留行》改名《远夷至》,言时主化沾海外,西夷诸国,遣使朝贡也。第十九,汉《务成》改名《嘉瑞臻》,言时主应期,河清龙见,符瑞总至也。第二十,汉《玄云》改名《成礼乐》,言时主功成化洽,制礼作乐也。古又有《黄雀》、《钓竿》二曲,略而不用,并议定其名,被于鼓吹。诸州镇戍,各给鼓吹乐,多少各以大小等级为差。诸王为州,皆给赤鼓、赤角,皇子则增给吴鼓、长鸣角,上州刺史皆给青鼓、青角,中州已下及诸镇戍,皆给黑鼓、黑角。乐器皆有衣,并同鼓色。杂乐有西凉鼙舞、清乐、龟兹等。然吹笛、弹琵琶、五弦及歌舞之伎,自文襄以来,皆所爱好。至河清以后,传习尤盛。后主唯赏胡戎乐,耽爱无已。于是繁手淫声,争新哀怨。故曹妙达、安未弱、安马驹之徒,至有封王开府者,遂服簪缨而为伶人之事。后主亦自能度曲,亲执乐器,悦玩无倦,倚弦而歌。别采新声,为《无愁曲》,音韵窈窕,极于哀思,使胡兒阉官之辈,齐唱和之,曲终乐阕,莫不殒涕。虽行幸道路,或时马上奏之,乐往哀来,竟以亡国。周太祖迎魏武入关,乐声皆阙。恭帝元年,平荆州,大获梁氏乐器,以属有司。及建六官,乃诏曰:“六乐尚矣,其声歌之节,舞蹈之容,寂寥已绝,不可得而详也。但方行古人之事,可不本于兹乎?自宜依准,制其歌舞,祀五帝日月星辰。”于是有司详定:郊庙祀五帝日月星辰,用黄帝乐,歌大吕,舞《云门》。祭九州、社稷、水旱雩珝,用唐尧乐,歌应钟,舞《大咸》。祀四望,飨诸侯,用虞舜乐,歌南吕,舞《大韶》。祀四类,幸辟雍,用夏禹乐,歌函钟,舞《大夏》。祭山川,用殷汤乐,歌小吕,舞《大护》。享宗庙,用周武王乐,歌夹钟,舞《大武》。皇帝出入,奏《皇夏》。宾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蕃国客出入,奏《纳夏》。有功臣出入,奏《章夏》。皇后进羞,奏《深夏》。宗室会聚,奏《族夏》。上酒宴乐,奏《陔夏》。诸侯相见,奏《骜夏》。皇帝大射,歌《驺虞》,诸侯歌《狸首》,大夫歌《采苹》,士歌《采蘩》。虽著其文,竟未之行也。及闵帝受禅,居位日浅。明帝践阼,虽革魏氏之乐,而未臻雅正。天和元年,武帝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南北郊、雩坛、太庙、禘祫、俱用六舞。南郊则《大夏》降神,《大护》献熟,次作《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之舞》。北郊则《大护》降神,《大夏》献熟,次作《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之舞》。雩坛以《大武》降神,《正德》献熟,次作《大夏》、《大护》、《武德》、《山云之舞》。太庙祫帝,则《大武》降神,《山云》献熟,次作《正德》、《大夏》、《大护》、《武德之舞》。时享太庙,以《山云》降神,《大夏》献熟,次作《武德之舞》。拜社,以《大护》降神,《大武》献熟,次作《正德之舞》。五郊朝日,以《大夏》降神,《大护》献熟。神州、夕月、籍田,以《正德》降神,《大护》献熟。建德二年十月甲辰,六代乐成,奏于崇信殿。群臣咸观。其宫悬,依梁三十六架。朝会则皇帝出入,奏《皇夏》。皇太子出入,奏《肆夏》。王公出入,奏《骜夏》。五等诸侯正日献玉帛,奏《纳夏》。宴族人,奏《族夏》。大会至尊执爵,奏登歌十八曲。食举,奏《深夏》,舞六代《大厦》、《大护》、《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之舞》。于是正定雅音,为郊庙乐。创造钟律,颇得其宜。宣帝嗣位,郊庙皆循用之,无所改作。今采其辞云。员丘歌辞:降神,奏《昭夏》:重阳禋祀大报天,丙午封坛肃且圜。孤竹之管云和弦,神光未下风肃然。王城七里通天台,紫微斜照影徘徊。连珠合璧重光来,天策暂转钩陈开。皇帝将入门,奏《皇夏》:
译第十,汉代《君马黄》改名《定汝颍》,说的是文襄帝派清河王岳在长葛擒获周大将军王思政,汝水、颍水流域全部平定。第十一,汉代《芳树》改名《克淮南》,说的是文襄帝派清河王岳南下削平梁国,俘获梁国司徒陆法和,攻克寿春、合肥、钟离、淮阴,把江北土地全部夺取。第十二,汉代《有所思》改名《嗣丕基》,说的是文宣帝继承并统摄大业。第十三,汉代《稚子班》改名《圣道洽》,说的是文宣帝光大先祖基业,使天下没有不服从的。第十四,汉代《圣人出》改名《受魏禅》,说的是文宣帝顺应天命和人心。第十五,汉代《上邪》改名《平瀚海》,说的是蠕蠕各部尽数入侵武州边塞,文宣帝命将出征,平定北方荒远之地,灭亡其国。第十六,汉代《临高台》改名《服江南》,说的是文宣帝的道化遍及天下,梁主萧绎前来归附教化。第十七,汉代《远如期》改名《刑罚中》,说的是孝昭帝举用正直、罢黜邪曲,审理狱讼而无人怨恨。第十八,汉代《石留行》改名《远夷至》,说的是当时君主的教化沾濡海外,西方各国派遣使者来朝贡。第十九,汉代《务成》改名《嘉瑞臻》,说的是当时君主顺应时运,黄河水清,龙出现,各种符瑞一齐到来。第二十,汉代《玄云》改名《成礼乐》,说的是当时君主功业成就、教化流行,于是制定礼制、创作音乐。古代又有《黄雀》《钓竿》两曲,略去不用,同时议定曲名,收入鼓吹乐。各州、镇、戍所分别供应鼓吹乐,数量多少按大小等级区别。诸王出任州牧的,都供应红鼓、红角;皇子则增加吴鼓、长鸣角;上州刺史都供应青鼓、青角;中州以下以及各镇戍所,都供应黑鼓、黑角。乐器都有罩衣,颜色也都同鼓的颜色。杂乐有西凉鼙舞、清乐、龟兹乐等。但吹笛、弹琵琶、五弦琴以及歌舞艺人,自文襄帝以来都是所爱好的,到河清年间以后,传习尤其兴盛。后主只欣赏胡戎音乐,沉溺喜爱没有止境。于是繁复的指法和淫靡的声调竞相求新,专作哀怨之音。因此曹妙达、安未弱、安马驹这些人,竟有被封王、设置王府的;于是身穿官服、头戴簪缨,却从事伶人的技艺。后主也自己能够创作曲调,亲自拿着乐器,享受玩赏而不知疲倦,倚着弦乐歌唱。他另外采制新声,创作《无愁曲》,音调韵律幽美,极尽哀思;让胡儿、宦官之类一起唱和,曲终乐止,没有不流泪的。即使出行在道路上,有时也在马上演奏这首曲子,欢乐过去、悲哀到来,最终因此亡国。周太祖迎接魏武帝入关,乐声全都缺失。恭帝元年,平定荆州,获得大量梁氏乐器,交给有关官署。等到建立六官制度,便下诏说:“六代之乐高尚久远,但它的歌唱节拍、舞蹈姿态,早已寂寥失传,不可能详细考知了。如今将要施行古人的事业,难道可以不从这里做起吗?应当依照古制,制定歌舞,用于祭祀五帝、日月、星辰。”于是有关官署详细议定:郊庙祭祀五帝、日月、星辰,使用黄帝之乐,歌唱《大吕》,舞《云门》;祭祀九州、社稷以及水旱雩祀,使用唐尧之乐,歌唱《应钟》,舞《大咸》;祭祀四望、宴享诸侯,使用虞舜之乐,歌唱《南吕》,舞《大韶》;祭祀四类、临幸辟雍,使用夏禹之乐,歌唱《函钟》,舞《大夏》;祭祀山川,使用殷汤之乐,歌唱《小吕》,舞《大护》;享祀宗庙,使用周武王之乐,歌唱《夹钟》,舞《大武》。皇帝出入,奏《皇夏》;宾客出入,奏《肆夏》;祭牲出入,奏《昭夏》;蕃国使客出入,奏《纳夏》;有功臣出入,奏《章夏》;皇后进献食物,奏《深夏》;宗室聚会,奏《族夏》。” 皇帝饮酒宴乐,奏《陔夏》。诸侯相见,奏《骜夏》。皇帝举行大射礼,歌《驺虞》;诸侯歌《狸首》;大夫歌《采苹》;士歌《采蘩》。虽然记载了这些礼乐文字,最终却没有实行。到闵帝接受禅让时,在位时间很短。明帝即位后,虽然改掉了魏氏的音乐,却还没有达到雅正。天和元年,武帝初次创作《山云舞》,用来补足六代乐舞。南北郊、雩坛、太庙禘祫,都使用六种舞。南郊以《大夏》降神,以《大护》献熟,随后演奏《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之舞》;北郊以《大护》降神,以《大夏》献熟,随后演奏《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之舞》;雩坛以《大武》降神,以《正德》献熟,随后演奏《大夏》《大护》《武德》《山云之舞》;太庙祫祭帝王,以《大武》降神,以《山云》献熟,随后演奏《正德》《大夏》《大护》《武德之舞》;四时享祀太庙,以《山云》降神,以《大夏》献熟,随后演奏《武德之舞》;拜祭社稷,以《大护》降神,以《大武》献熟,随后演奏《正德之舞》;五郊迎朝日,以《大夏》降神,以《大护》献熟;祭神州、夕月、籍田,以《正德》降神,以《大护》献熟。建德二年十月甲辰日,六代乐舞制成,在崇信殿演奏,群臣都来观看。宫悬制度依照梁朝,设置三十六架。朝会时,皇帝出入奏《皇夏》;皇太子出入奏《肆夏》;王公出入奏《骜夏》;五等诸侯在正日献玉帛,奏《纳夏》;宴请宗族,奏《族夏》。大会时,至尊亲自执爵,奏登歌十八曲。进食时,奏《深夏》,舞六代乐舞《大夏》《大护》《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之舞》。于是正式审定雅正音律,作为郊庙乐;创制钟律,颇为合宜。宣帝继位后,郊庙都沿用这一制度,没有改作。现将其中的歌词采录如下。员丘歌辞:降神,奏《昭夏》:在重阳之日举行禋祀,大举报祭上天;丙午日封筑祭坛,庄严而圆整。吹奏孤竹之管,弹奏云和之弦;神光尚未降临,风声已经肃然。王城七里通向通天台,紫微星斜照,影子徘徊。连珠合璧、重叠光辉一同到来,天策星暂时转动,钩陈星门开启。皇帝将要进入门,奏《皇夏》:
旌回外壝,跸静郊门。千乘按辔,万骑云屯。藉茅无咎,扫地惟尊。揖让展礼,衡璜节步。星汉就列,风云相顾。取法于天,降其永祚。俎入,奏《昭夏》:日至大礼,丰牺上辰。牲牢修牧,茧栗毛纯。俎豆斯立,陶匏以陈。大报反命,居阳兆日。六变鼓钟,三和琴瑟。俎奇豆偶,惟诚惟质。奠玉帛,奏《昭夏》:员玉已奠,苍币斯陈。瑞形成象,璧气含春。礼从天数,智总员神。为祈为祀,至敬咸遵。皇帝升坛,奏《皇夏》:七星是仰,八陛有凭。就阳之位,如日之升。思虔肃肃,施敬绳绳。祝史陈信,玄象斯格。惟类之典,惟灵之泽。幽显对扬,人神咫尺。皇帝初献,作《云门》之舞:献以诚,郁以清。山罍举,沈齐倾。惟尚飨,洽皇情。降景福,通神明。皇帝初献配帝,作《云门》之舞:长丘远历,大电遥源。弓藏高陇,鼎没寒门。人生于祖,物本于天。尊神配德,迄用康年。皇帝初献及献配帝毕,奏登歌:岁之祥,国之阳。苍灵敬,翠云长。象为饰,龙为章。乘长日,坯蛰户。列云汉,迎风雨,大吕歌,云门舞。省涤濯,奠牲牷。郁金酒,凤凰樽。回天眷,顾中原。皇帝饮福酒,奏《皇夏》:国命在礼,君命在天。陈诚惟肃,钦福惟虔。洽斯百礼,福以千年。钩陈掩映,天驷徘徊。雕禾饰斝,翠羽承罍。受斯茂祉,从天之来。撤奠奏《雍乐》:礼将毕,乐将阑。回日辔,动天关。翠凤摇,和銮响。五云飞,三步上。风为驭,雷为车。无辙迹,有烟霞。暢皇情,休灵命。雨留甘,云馀庆。帝就望燎位,奏《皇夏》:六曲联事,九司咸则。率由旧章,于焉允塞。掌礼移次,燔柴在焉。烟升玉帛,气敛牲牜全。休气馨香,膋芳昭晰。翼翼虔心,明明上彻。帝还便座,奏《皇夏》:玉帛礼毕,人神事分。严承乃眷,瞻仰回云。辇路千门,王城九轨。式道移候,司方回指。得一惟清,于万斯宁。受兹景命,于天告成。方泽歌辞:降神,奏《昭夏》:报功阴泽,展礼玄郊。平琮镇瑞,方鼎升庖。调歌丝竹,缩酒江茅,声舒钟鼓,器质陶匏。列耀秀华,凝芳都荔。川泽茂祉,丘陵容卫。云饰山罍,兰浮泛齐。日至之礼,歆兹大祭。奠玉,奏《昭夏》:曰若厚载,钦明方泽。敢以敬恭,陈之玉帛。德包含养,功藏灵迹。斯箱既千,子孙则百。初献,奏登歌辞:舞词同员丘。质明孝敬,求阴顺阳。坛有四陛,琮为八方。牲牷荡涤,萧合馨香。和銮戾止,振鹭来翔。威仪简简,钟鼓喤娶。声和孤竹,韵入空桑。封中云气,坎上神光。下元之主,功深盖藏。望坎位,奏《皇夏》:司筵撤席,掌礼移次,回顾封坛,恭临坎位。瘗玉埋俎,藏芬敛气。是曰就幽,成斯地意。祀五帝歌辞:奠玉帛,奏《皇夏》辞:嘉玉惟芳,嘉币惟量。成形依礼,禀色随方。神班有次,岁礼惟常。威仪抑抑,率由旧章。初献,奏《皇夏》:惟令之月,惟嘉之辰。司坛宿设,掌史诚陈。敢用明礼,言功上神。钩陈旦辟,阊阖朝分。旒垂象冕,乐奏《山云》。将回霆策,暂转天文。五运周环,四时代序。鳞次玉帛,循回樽俎。神其降之,介福斯许。皇帝初献青帝,奏《云门舞》:甲在日,鸟中星。礼东后,奠苍灵。树春旗,命青史。候雁还,东风起。歌木德,舞震宫。泗滨石,龙门桐。孟之月,阳之天。亿斯庆,兆斯年。皇帝初献配帝,奏舞:帝出于震,苍德于神。其明在日,其位居春。劳以定国,功以施人。言从配祀,近取诸身。皇帝初献赤帝,奏《云门舞》:招摇指午对南宫,日月相会实沈中。离光布政动温风,纯阳之月乐炎精。赤雀丹书飞送迎,硃弦绛鼓罄虔诚,万物含养各长生。皇帝献配帝,奏舞:以炎为政,以火为官,位司南陆,享配离坛。三和实俎,百味浮兰。神其茂豫,天步艰难。皇帝初献黄帝,奏《云门舞》:三光仪表正,四气风云同。戊己行初历,黄钟始变宫。平琮礼内镇,阴管奏司中。斋坛芝晔晔,清野桂冯冯。夕牢芬六鼎,安歌韵八风。神光乃超忽,佳气恆葱葱。皇帝初献配帝,奏舞:四时咸一德,五气或同论。犹吹凤凰管,尚对梧桐园。器圜居土厚,位总配神尊。始知今奏乐,还用我《云门》。皇帝初献白帝,奏《云门舞》:肃灵兑景,承配秋坛。云高火落,露白蝉寒。帝律登年,金精行令。瑞兽霜辉,祥禽雪映。司藏肃杀,万保咸宜。厥田上上,收功在斯。皇帝初献配帝,奏舞:金行秋令,白帝硃宣。司正五雉,歌庸九川。执文之德,对越彼天。介以福祉,君子万年。皇帝初献黑帝,奏《云门舞》:北辰为政玄坛,北陆之祀员官。宿设玄圭浴兰,坎德阴风御寒。次律将回穷纪,微阳欲动细泉。管犹调于阴竹,声未入于春弦。待归余于送历,方履庆于斯年。皇帝初献配帝,奏舞:
译旌旗转向外壝,清道使郊门安静。千辆车勒住缰绳,万名骑兵如云屯聚。铺设茅草没有过错,扫净土地只为尊敬神明。行揖让之礼,依照佩玉的声响节制步伐。星河排列就位,风云相互照应。取法于上天,祈求它降下长久的福祚。祭俎进入,奏《昭夏》:太阳运行到日至之时举行大礼,在吉祥的时辰献上丰盛而纯洁的牺牲。牲畜经过整治饲养,毛色纯正,大小如茧、如栗。俎豆陈设起来,陶器、匏器排列在前。举行大报之祭以答谢上天,处在阳位,选择太阳运行的日子。鼓钟六次变调,琴瑟三次和奏。俎用奇数,豆用偶数,只求真诚质朴。奠献玉帛,奏《昭夏》:圆玉已经献上,苍色币帛也已陈列。祥瑞显现出形象,玉璧之气含有春意。礼制遵从上天的数理,智慧总摄圆满的神灵。无论祈求还是祭祀,都恭敬地遵守最高礼节。皇帝登上祭坛,奏《皇夏》:仰望北斗七星,凭借八级台阶登坛。登临向阳的位置,如同太阳升起。心意虔诚肃穆,施行敬意谨慎恭敬。祝史陈述诚信,天象于是降临。遵行祭祀天地的典礼,接受神灵降下的恩泽。幽冥与显明相互感应,人神相距仿佛只有咫尺。皇帝初次献祭,奏《云门》之舞:以诚心献祭,以清酒祭祀。举起山罍,倾倒沈齐。愿神明尚且来享用,使皇帝的心意得到满足;降下光明福佑,使人与神明相通。皇帝初次献祭配帝,奏《云门》之舞:遥远地巡历长丘,追溯大电的远源。弓藏在高高的陇山,鼎沉没于寒冷的门阙。人产生于祖先,万物根本在于上天。尊奉神灵,使其配享帝德,直到获得安康丰年。皇帝初献和献配帝完毕,奏登歌:这是岁时的祥瑞,是国家的阳和之气。恭敬苍天之灵,愿翠色云气长存。以象作装饰,以龙作纹章;乘着长日,温暖蛰伏的门户。排列星河,迎接风雨;歌《大吕》,舞《云门》。省察并洗涤祭器,献上纯洁的牲牷;用郁金酒,盛在凤凰形酒樽中。回转上天的眷顾,垂顾中原大地。皇帝饮福酒,奏《皇夏》:国家的命运在于礼,君主的命运在于天。陈述诚心,只有肃敬;敬受福祐,只有虔诚。完备地举行这些礼仪,福祚延续千年。钩陈星光交相掩映,天驷星徘徊不去。雕刻禾纹装饰爵,翠鸟羽毛承托罍。接受这盛大的福祉,它是从上天而来。撤去祭品,奏《雍乐》:礼仪将要完成,乐声将要停止。回转太阳的车辔,启动天门。翠凤摇曳,和銮铃声响;五色云飞腾,三步便升上高处。以风作车夫,以雷作车乘;没有车辙痕迹,只有烟霞。使皇帝心情舒畅,安享神灵赐予的美好命运。雨留下甘霖,云留下余庆。皇帝走到望燎的位置,奏《皇夏》:六曲共同承办祭祀之事,九司全都遵循法则。依照旧章办理,于是完全合宜。掌礼官移到下一处,燔柴之礼就在这里举行。烟气升起,玉帛被焚;牲牷之气收聚。祥和气息芬芳,脂膏之香明晰可闻。恭敬虔诚的心意,光明地上达于天。皇帝回到便座,奏《皇夏》:玉帛之礼完毕,人神之间的事情各自分开。恭敬地承受上天眷顾,仰望着回转的云气。辇车经过千门,王城道路纵横九轨。仪仗道上转移守候,司方官回转指示方向。得到唯一的清明之治,天下万方于是安宁。接受这盛大的天命,向上天报告功业已经完成。方泽歌辞:降神,奏《昭夏》:向大地神报告功德,在幽静的郊外展开礼仪。平放琮玉镇守祥瑞,方鼎升起,厨人献上祭品。调和歌声与丝竹,滤取酒液,配用江边的茅草;钟鼓声舒缓,陶器、匏器质朴。排列光耀秀美之物,凝聚芳香的都梁荔枝。山川泽地呈现丰盛福祉,丘陵成为容纳护卫之所。云气装饰山罍,兰草浮在泛齐酒上。日至的大礼,神明欣然享受这盛大祭祀。奠献玉器,奏《昭夏》:遵循大地厚重承载的德性,恭敬地明察方泽之神。谨以敬恭之心,陈列玉帛。大地的德性能包容并养育万物,功绩隐藏在神灵的遗迹之中。粮仓已经达到千座,子孙将有百代。初献,奏登歌辞:舞辞与《员丘》相同。天刚亮便虔诚敬神,寻求阴阳调和。祭坛有四级台阶,琮玉呈八方形。牲牷洗涤洁净,萧草与祭酒合成馨香。和銮车驾到来,白鹭振翅飞翔。仪容端庄整肃,钟鼓声宏大。声调和合于孤竹之管,韵律传入空桑之野。封土之中云气升起,坎穴之上神光显现。下元之神,功德深厚而蕴藏无穷。遥望坎穴之位,奏《皇夏》:掌筵官撤去席位,掌礼官移到下一处;回头看封坛,恭敬地来到坎穴的位置。把玉埋入地下,把祭俎埋藏,收敛芬芳之气。这叫作就近幽冥之处,从而完成大地之神的意旨。祭祀五帝歌辞:奠献玉帛,奏《皇夏》辞:美玉芬芳,嘉美的币帛数量合宜。形制依照礼法,颜色随方位而定。诸神按次序排列,岁时祭礼遵循常规。仪容恭敬庄严,完全依照旧日章法。初献,奏《皇夏》:在吉利的月份、吉祥的日子,掌坛官提前设置祭坛,掌史官诚敬陈设祭品。谨用光明的礼仪,把功德向神明陈述。钩陈星在清晨开启,阊阖门在早朝时分开。冕旒垂下,乐奏《山云》。将要转动雷霆般的车策,暂时运行天上的星文。五行运转一周,四时依次更替。玉帛像鱼鳞一样排列,樽俎依次回旋陈设。愿神明降临,赐予福佑。皇帝初次献祭青帝,奏《云门舞》:岁星运行到甲日,昴宿居于鸟星之中。以东方之帝为礼,献祭苍天之神。树起春天的旗帜,命令青史官记载。等候雁归,东风吹起。歌咏木德,在震宫起舞。取泗水之滨的磬石,取龙门的梧桐。正值孟春之月,阳气充盈的天空。愿亿万祥庆降临,预兆丰年。皇帝初次献祭配帝,奏舞:帝王兴起于震方,苍色之德体现在神灵身上。光明在太阳,方位居于春季。以劳作安定国家,以功绩施惠人民。既然按礼配享祭祀,便从自身近处取法。皇帝初次献祭赤帝,奏《云门舞》:招摇星指向午方,对应南宫星宿;日月会合于实沈之次。离卦之光施行政令,温风随之发动。纯阳的月份,以音乐欢乐地奉祀炎帝之精。赤雀衔丹书飞来迎送,朱弦、红鼓尽显虔诚,万物得到滋养,各自成长长生。皇帝献祭配帝,奏舞:以炎热施行政令,以火为官职,方位主持南方,享祭时配于离坛。三次和奏,祭俎真实充足;百般滋味浮着兰香。愿神明得到丰厚的安乐,保佑上天的运行不艰难。皇帝初次献祭黄帝,奏《云门舞》:日月星三光的仪表端正,四时之气与风云协调。戊己开始运行,黄钟开始变宫。平放琮玉,作为内地的镇物;吹奏阴律,主持中央。斋戒的祭坛上芝草光明,清洁的原野中桂树茂盛。傍晚的牲牢芳香,六鼎并列;安和的歌声韵合八方之风。神光忽然闪耀,美好的祥气长久葱郁。皇帝初次献祭配帝,奏舞:四时全都遵循同一德性,五气有时也可以同样论说。仍然吹奏凤凰管,尚且面对梧桐园。祭器圆形,居于厚重的土位;方位总摄配享的尊神。如今才知道今天所奏的乐,也仍然使用我们的《云门》。皇帝初次献祭白帝,奏《云门舞》:肃敬西方兑位的神灵,承奉配享秋坛。云气升高,火星西落;露水洁白,蝉声凄寒。帝王之律进入岁时,金气主持时令。祥瑞的兽披着霜光,吉祥的禽鸟映着白雪。主持收藏和肃杀,使万物保全而各得其宜。田地属于上上等级,收成的功效正在这里。皇帝初次献祭配帝,奏舞:金气运行秋令,白帝以朱色文书昭示。主持端正五方之政,歌咏功德遍及九川。秉持文德,以之仰对上天。赐予福祉,愿君子万年长寿。皇帝初次献祭黑帝,奏《云门舞》:北辰在玄色祭坛主持政令,北方之地的祭祀归于员官。提前设置玄圭,沐浴兰草;坎卦之德属阴,阴风抵御寒冷。次律将要转回终结之纪,微弱阳气将要在细泉中发动。管乐仍在阴竹上调和,声调尚未进入春日的弦乐。等待送走旧历而归来,才在这一年履行庆典。皇帝初次献祭配帝,奏舞:
地始坼,虹始藏。服玄玉,居玄堂。沐蕙气,浴兰汤。匏器洁,水泉香。陟配彼,福无疆。君欣欣,此乐康。宗庙歌辞:皇帝入庙门,奏《皇夏》:肃肃清庙,严严寝门。欹器防满,金人戒言。应悬鼓,崇牙树羽。阶变升歌,庭纷象舞。闲安象设,缉熙清奠。春鲔初登,新萍先荐。亻爱然入室,俨乎其位。凄怆履之,非寒之谓。降神奏《昭夏》:永惟祖武,潜庆灵长。龙图革命,凤历归昌。功移上墋,德耀中阳。清庙肃肃,猛虡煌煌。曲高大夏,声和盛唐。牲牷荡涤,萧合声香。和銮戾止,振鹭来翔。永敷万国,是则四方。俎入,皇帝升阶,奏《皇夏》:年祥辩日,上协龟言。奉酎承列,来庭骏奔。雕禾饰斝,翠羽承樽。敬殚如此,恭惟执燔。皇帝献皇高祖,奏《皇夏》:庆绪千重秀,鸿源万里长。无时犹戢翼,有道故韬光。盛德必有后,仁义终克昌。明星初肇庆,大电久呈祥。皇帝献皇曾祖德皇帝,奏《皇夏》:克昌光上烈,基圣穆西籓。崇仁高涉渭,积德被居原。帝图张往迹,王业茂前尊。重芬德阳庙,叠庆寿陵园。百灵光祖武,千年福孝孙。皇帝献皇祖太祖文皇帝,奏《皇夏》:雄图属天造,宏略遇群飞。风云犹听命,龙跃遂乘机。百二当天险,三分拒乐推。函谷风尘散,河阳氛雾晞。济弱沦风起,扶危颓运归。地纽崩还正,天枢落更追。原祠乍超忽,毕陇或绵微。终封三尺剑,长卷一戎衣。皇帝献文宣皇太后,奏《皇夏》:月灵兴庆,沙祥发源。功参禹迹,德赞尧门。言容典礼,礻俞狄徽章。仪形温德,令问昭阳。日月不居,岁时▯宛晚。瑞云缠心,閟宫惟远。皇帝献闵皇帝,奏《皇夏》:龙图基代德,天步属艰难。讴歌还受瑞,揖让乃登坛。升与芒刺重,入位据关寒。卷舒云泛滥,游扬日浸微。出郑终无反,居桐竟不归。祀夏今惟旧,尊灵谥更追。皇帝献明皇帝,奏《皇夏》:若水逢降君,穷桑属惟政。丕哉驭帝箓,郁矣当天命。方定五云官,先齐八风令。文昌气似珠,太史河如镜。南宫学已开,东观书还聚。文辞金石韵,毫翰风飚竖。清室桂冯冯,斋房芝诩诩。宁思玉管笛,空见灵衣舞。皇帝献高祖武皇帝,奏《皇夏》:南河吐云气,北斗降星神。百灵咸仰德,千年一圣人。书成紫微动,律定凤凰驯。六军命西土,甲子陈东邻。戎衣此一定,万里更无尘。烟云同五色,日月并重轮。流沙既西静,盘木又东臣。凯乐闻硃雁,铙歌见白麟。今为六代祀,还得九疑宾。皇帝还东壁,饮福酒,奏《皇夏》:礼殚裸献,乐极休成。长离前掞,宗祀文明。缩酌浮兰,澄罍合鬯。磬折礼容,旋回灵贶。受厘彻俎,饮福移樽。惟光惟烈,文子文孙。皇帝还便坐,奏《皇夏》:庭阕四始,筵终三荐。顾步阶墀,徘徊馀奠。六龙矫首,七萃警途。鼓移行漏,风转相乌。翼翼从事,绵绵四时。惟神降嘏,永言保之。太祖辅魏之时,高昌款附,乃得其伎,教习以备飨宴之礼。及天和六年,武帝罢掖庭四夷乐。其后帝娉皇后于北狄,得其所获康国、龟兹等乐,更杂以高昌之旧,并于大司乐习焉。采用其声,被于钟石,取《周官》制以陈之。明帝武成二年,正月朔旦,会群臣于紫极殿,始用百戏。武帝保定元年,诏罢之。及宣帝即位,而广召杂伎,增修百戏。鱼龙漫衍之伎,常陈殿前,累日继夜,不知休息。好令城市少年有容貌者,妇人服而歌舞相随,引入后庭,与宫人观听。戏乐过度,游幸无节焉。武帝以梁鼓吹熊罴十二案,每元正大会,列于悬间,与正乐合奏。宣帝时,革前代鼓吹,制为十五曲。第一,改汉《硃鹭》为《玄精季》,言魏道陵迟,太祖肇开王业也。第二,改汉《思悲翁》为《征陇西》,言太祖起兵,诛侯莫陈悦,扫清陇右也。第三,改汉《艾如张》为《迎魏帝》,言武帝西幸,太祖奉迎,宅关中也。第四,改汉《上之回》为《平窦泰》,言太祖拥兵讨泰,悉擒斩也。第五,改汉《拥离》为《复恆农》,言太祖攻复陕城,关东震肃也。第六,改汉《战城南》为《克沙苑》,言太祖俘斩齐十万众于沙苑,神武脱身至河,单舟走免也。第七,改汉《巫山高》为《战河阴》,言太祖破神武于河上,斩其将高敖曹、莫多娄贷文也。第八,改汉《上陵》为《平汉东》,言太祖命将平随郡安陆,俘馘万计也。
译大地开始裂开,彩虹开始隐藏。穿玄色玉服,居于玄堂;沐浴蕙草之气,洗浴兰草汤。匏制祭器洁净,水泉芳香。登上配享神灵所在之处,福祚无边。君主欢欣,这礼乐使人安康。宗庙歌辞:皇帝进入宗庙门,奏《皇夏》:庄严肃穆的清庙,威严深重的寝门。欹器用来警戒自满,金人用来告诫少言。应悬之鼓陈列,崇牙上树立羽饰。台阶变换,升堂歌唱;庭院中纷纷起象舞。陈设安闲的象征之物,光明地献上清洁祭品。春天的鲔鱼初次进献,新萍最先荐上。仿佛有人进入内室,俨然处在神位之上。踏入此处令人悲伤,并不是因为寒冷。降神,奏《昭夏》:永远追念祖先的武功,暗中庆幸神灵福祚长久。龙图显示革命,凤历归于昌盛。功业改变上天的形势,德光照耀中央。清静的宗庙肃穆庄严,猛虡形的钟架光辉灿烂。曲调高亢如《大夏》,声韵和谐如盛唐。牲牷洗涤洁净,萧草与祭酒合成声香。和銮车驾到来,白鹭振翅飞翔。永远把恩德施于万国,成为四方效法的准则。祭俎进入,皇帝登阶,奏《皇夏》:按岁时祥瑞辨明日子,上合龟兆的言示。捧着酎酒承接先祖列位,朝廷庭院中众人迅速奔来。雕禾纹装饰酒爵,翠鸟羽毛承托酒樽。敬意竭尽到如此程度,恭敬地亲自执掌燔祭。皇帝献祭皇高祖,奏《皇夏》:福庆的根绪千重秀美,宏大的源流绵延万里。没有合适时机便如鸟收敛翅膀,有了正道便故意隐藏光芒。盛大德行必定有后代,仁义最终一定昌盛。明星最初显现而开创庆兆,大电长久以来呈现祥瑞。皇帝献祭皇曾祖德皇帝,奏《皇夏》:能够昌盛并光大先祖的功烈,圣明的根基建立在西方藩地。崇尚仁德,功业高过涉渭之事;积累德行,恩泽遍及居原。帝王的图业张扬往日的功迹,王业光盛于前代尊祖。德阳之庙香芬重重,寿陵园中庆祥叠至。百神光耀祖先武功,千年福祐孝顺子孙。皇帝献祭皇祖太祖文皇帝,奏《皇夏》:雄伟的谋略合于天造,宏大的计划又遇群雄并起。风云仍听从号令,蛟龙跃起终于乘得时机。凭借百二山河的天险,三分天下而拒绝乐推禅让。函谷关的战尘消散,河阳的雾气消退。救济弱者使衰颓风气重新振起,扶助危局使衰败的时运归正。地轴崩裂后重新端正,天枢坠落又重新追复。原野上的祠庙忽然高显,毕陇山陵或许绵延微远。最终封存三尺宝剑,长久卷起一身戎衣。皇帝献祭文宣皇太后,奏《皇夏》:月神兴起而带来庆祥,沙地的祥瑞成为源头。功业参与禹的事业,德行辅佐尧的门庭。言语容貌合乎典礼,徽章显明而美好。仪态体现温厚德性,美好的声誉照耀宫廷。日月不停运行,岁时渐渐进入晚暮。祥瑞的云气缠绕心怀,幽闭的宫殿相隔遥远。皇帝献祭闵皇帝,奏《皇夏》:龙图奠定世代的德业,但天命的行程正逢艰难。民歌颂声归来而接受祥瑞,揖让之后登上祭坛。登临之时受到芒刺般的重创,入位时据守关隘而寒苦。时势卷舒如云气泛滥,游移飘荡而日渐衰微。出奔郑地最终没有回来,居住桐宫竟然再未归返。如今祭祀夏代先祖仍沿用旧制,对尊灵的谥号又重新追尊。皇帝献祭明皇帝,奏《皇夏》:若水之地迎来降临的君主,穷桑之地承接其治理。伟大啊,驾驭帝王符命;盛美啊,正当上天所授的命运。开始确定五云之官,先调齐八方风律。文昌星的气象如珠,太史之河清澈如镜。南宫的学校已经开设,东观的书籍又汇聚起来。文章辞藻有金石般的音韵,笔墨挥写如风飙竖起。清静的宫室中桂树茂盛,斋房里的芝草繁盛。哪里还用思念玉笛,只空看神灵的衣裳起舞。皇帝献祭高祖武皇帝,奏《皇夏》:南河吐出云气,北斗降下星神。百神都仰慕德行,千年才出一位圣人。典籍写成而紫微星震动,律历确定而凤凰驯服。六军奉命征讨西方,甲子日向东邻陈兵。戎装一经确定,万里再没有战尘。烟云同呈五色,日月一同出现重轮。流沙以西已经安静,盘木以东也来称臣。凯旋乐中听见朱雁之声,铙歌里显现白麟。如今作为六代祭祀的对象,还能得到九疑山神灵来宾。皇帝回到东壁,饮福酒,奏《皇夏》:裸献之礼已经尽行,乐曲极盛而吉庆完成。长离鸟在前方舒展光彩,宗庙祭祀彰显文明。滤取酒液,兰草浮于其中;澄清酒罍,合入鬯酒。身体曲折行礼,回旋承受神灵赐福。接受福祐,撤去祭俎;饮用福酒,移来酒樽。愿文德光明、功烈显赫,福及文子文孙。皇帝回到便座,奏《皇夏》:庭院中的四始之乐停止,筵席完成三次献荐。回望并走过台阶,徘徊在余下的祭品旁。六龙抬头,七萃警戒道路。鼓声随着行漏移动,风吹转动相乌。恭敬谨慎地办理事务,绵延经历四时。愿神灵降下福祉,永远保佑我们。太祖辅佐西魏时,高昌归附,于是得到高昌的乐伎,教习他们,以备宴飨时使用。到了天和六年,武帝废止掖庭所用的四夷乐。后来武帝从北狄聘立皇后,得到她所带来的康国、龟兹等乐,又将它们与旧有的高昌乐混合,在大司乐署学习演奏。采用这些乐曲的声调,配入钟磬乐器,并依照《周官》的制度陈列演奏。明帝武成二年正月初一早晨,在紫极殿会见群臣,开始使用百戏。武帝保定元年,下诏废止百戏。到宣帝即位后,又广泛召集各种杂技艺人,增加修治百戏。鱼龙曼衍等杂技,常常陈列在殿前,连续数日昼夜不停,不知休息。宣帝喜欢命令城市中容貌俊美的少年穿妇女服装歌舞相随,引入后宫,与宫人一起观看听赏。戏乐过度,出游巡幸没有节制。武帝采用梁朝鼓吹乐中熊罴十二案的制度,每逢元正大朝会,便陈列在悬乐之间,与正乐合奏。宣帝时,改革前代鼓吹乐,制定为十五曲。第一曲,把汉代《朱鹭》改为《玄精季》,说的是魏道衰微,太祖开始开创帝业。第二曲,把汉代《思悲翁》改为《征陇西》,说的是太祖起兵,诛杀侯莫陈悦,扫清陇右。第三曲,把汉代《艾如张》改为《迎魏帝》,说的是武帝西行,太祖奉迎他,并在关中建都。第四曲,把汉代《上之回》改为《平窦泰》,说的是太祖拥兵讨伐窦泰,将其全部擒获斩杀。第五曲,把汉代《拥离》改为《复恒农》,说的是太祖攻克并收复陕城,关东震动而肃清。第六曲,把汉代《战城南》改为《克沙苑》,说的是太祖在沙苑俘获、斩杀东齐十万军队,神武帝脱身逃到黄河边,乘单船逃免。第七曲,把汉代《巫山高》改为《战河阴》,说的是太祖在黄河边击败神武帝,斩杀他的将领高敖曹、莫多娄贷文。第八曲,把汉代《上陵》改为《平汉东》,说的是太祖命令将领平定随郡、安陆,俘获斩杀者以万计。
第九,改汉《将进酒》为《取巴蜀》,言太祖遣军平定蜀地也。第十,改汉《有所思》为《拔江陵》,言太祖命将擒萧绎,平南土也。第十一,改汉《芳树》为《受魏禅》,言闵帝受终于魏,君临万国也。第十二,改汉《上邪》为《宣重光》,言明帝入承大统,载隆皇道也。第十三,改汉《君马黄》为哲皇出,言高祖以圣德继天,天下向风也。第十四,改汉《稚子班》为《平东夏》,言高祖亲率六师破齐,擒齐主于青州,一举而定山东也。第十五,改古《圣人出》为《擒明彻》,言陈将吴明彻侵轶徐部,高祖遣将尽俘其众也。宣帝晨出夜还,恆陈鼓吹。尝幸同州,自应门至赤岸,数十里间,鼓乐俱作。祈雨仲山还,令京城士女于衢巷奏乐以迎之。公私顿敝,以至于亡。高祖既受命,定令,宫悬四面各二虡,通十二镈钟,为二十虡。虡各一人。建鼓四人,祝敔各一人。歌、琴、瑟、箫、筑、筝、掐筝、卧箜篌、小琵琶,四面各十人,在编磬下。笙、竽、长笛、横笛、箫、筚篥、篪、▯熏,四面各八人,在编钟下,舞各八佾。宫悬簨虡,金五博山,饰以旒苏树羽。其乐器应漆者,天地之神皆硃,宗庙加五色漆画。天神悬内加雷鼓,地祇加灵鼓,宗庙加路鼓,登歌,钟一虡,磬一虡,各一人;歌四人,兼琴瑟;箫、笙、竽、横笛、篪、▯熏各一人。其漆画及博山旒苏树羽,与宫悬同。登歌人介帻、硃连裳、乌皮履。宫悬及下管人,平巾帻,硃连裳。凯乐人,武弁,硃褠衣,履袜。文舞,进贤冠,绛纱连裳,帛内单,皁领袖褠,乌皮,左执籥,右执翟。二人执纛,引前,在舞人数外,衣冠同舞人。武弁,硃褠衣,乌皮履。三十二人,执戈,龙楯。三十二人执戚,龟。二人执旍,居前。二人执鼗,二人执铎,二人执铙,二人执钅享。四人执弓矢,四人执殳,四人执戟,四人执矛。自旍已下夹引,并在舞人数外,衣冠同舞人。皇帝宫悬及登歌,与前同。应漆者皆五色漆画。悬内不设鼓。皇太子轩悬,去南面,设三镈钟于辰丑申。三建鼓亦如之。其登歌,去兼歌者,减二人。其簨虡金三博山。乐器漆者,皆硃漆之。其余与宫悬同。大鼓、小鼓、大驾鼓吹,并硃漆画。大鼓加金镯,凯乐及节鼓,饰以羽葆。其长鸣、中鸣、横吹,皆五采衣幡,绯掌,画交龙,五采脚。大角幡亦如之。大鼓、长鸣工人,皁地苣文;金钲、▯鼓、小鼓、中鸣、吴横吹工人,青地苣文;凯乐工人,武弁,硃褠衣,横吹,绯地苣文。并为帽、袴褶。大角工人,平巾帻、绯衫,白布大口袴。内宫鼓乐服色,皆准此。皇太子铙及节鼓,硃漆画,饰以羽葆。余鼓吹并硃漆。大鼓、小鼓无金镯。长鸣、中鸣、横吹,五采衣幡,绯掌,画蹲兽,五采脚。大角幡亦如之。大鼓、长鸣、横吹工人,紫帽,绯袴褶。金钲、▯鼓、小鼓、中鸣工人,青帽,青袴褶。铙吹工人,武弁,硃褠衣。大角工人,平巾帻,绯衫,白布大口袴。正一品,铙及节鼓,硃漆画,饰以羽葆。余鼓吹并硃漆。长鸣、中鸣、横吹,五采衣幡,绯掌,画蹲兽,五采脚。大角幡亦如之。大鼓、长鸣、横吹工人,紫帽,赤布袴褶。金钲、▯鼓、小鼓、中鸣工人,青帽,青布袴褶。饶吹工人,武弁,硃褠衣。大角工人,平巾帻,绯衫,白布大口袴。三品以上,硃漆饶,饰以五采。驺、哄工人,武弁,硃褠衣。余同正一品。四品,铙及工人衣服同三品。余鼓皆绿沈。金钲、▯鼓、大鼓工人,青帽,青布袴褶。开皇二年,齐黄门侍郎颜之推上言:“礼崩乐坏,其来自久。今太常雅乐,并用胡声,请冯梁国旧事,考寻古典。”高祖不从,曰:“梁乐亡国之音,奈何遣我用邪?”是时尚因周乐,命工人齐树提检校乐府,改换声律,益不能通。俄而柱国、沛公郑译奏上,请更修正。于是诏太常卿牛弘、国子祭酒辛彦之、国子博士何妥等议正乐。然沦谬既久,音律多乖,积年议不定。高祖大怒曰:“我受天命七年,乐府犹歌前代功德邪?”命治书侍御史李谔引弘等下,将罪之。谔奏:“武王克殷,至周公相成王,始制礼乐。斯事体大,不可速成。”高祖意稍解。又诏求知音之士,集尚书,参定音乐。译云:“考寻乐府钟石律吕,皆有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之名。七声之内,三声乖应,每恆求访,终莫能通。先是周武帝时,有龟兹人曰苏祗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
译第九曲,把汉代《将进酒》改为《取巴蜀》,说的是太祖派军平定蜀地。第十曲,把汉代《有所思》改为《拔江陵》,说的是太祖命将领擒获萧绎,平定南方。第十一曲,把汉代《芳树》改为《受魏禅》,说的是闵帝从魏接受帝位,统治天下。第十二曲,把汉代《上邪》改为《宣重光》,说的是明帝入承大统,使皇道再次兴盛。第十三曲,把汉代《君马黄》改为《哲皇出》,说的是高祖凭圣德承受天命,天下归向。第十四曲,把汉代《稚子班》改为《平东夏》,说的是高祖亲自率领六军击破北齐,在青州擒获齐主,一举平定山东。第十五曲,把古曲《圣人出》改为《擒明彻》,说的是陈将吴明彻侵扰徐州,高祖派将领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获。宣帝早晨出宫、夜晚回宫,常常陈设鼓吹乐。曾经巡幸同州,从应门到赤岸,数十里之间鼓乐一起奏响。宣帝到仲山祈雨回来,又命令京城男女在街巷中奏乐迎接。公私财力都因此耗尽,终于导致灭亡。高祖受天命建立隋朝后,制定制度:宫悬四面各设二虡,贯通十二口镈钟,共为二十虡。每虡一人。建鼓四人,柷、敔各一人。歌、琴、瑟、箫、筑、筝、掐筝、卧箜篌、小琵琶,四面各十人,位于编磬之下。笙、竽、长笛、横笛、箫、筚篥、篪、▯熏,四面各八人,位于编钟之下;舞者各八佾。宫悬的簨虡上有五个金制博山,装饰旒苏和树羽。凡应上漆的乐器,祭天地之神都用朱漆,宗庙则加上五色彩漆绘画。天神悬乐之内加雷鼓,地祇加灵鼓,宗庙加路鼓。登歌设置一虡钟、一虡磬,各一人;歌者四人,兼掌琴瑟;箫、笙、竽、横笛、篪、▯熏各一人。其漆画、博山、旒苏、树羽与宫悬相同。登歌人员戴介帻,穿朱色连裳,穿乌皮履。宫悬及堂下管乐人员戴平巾帻,穿朱色连裳。凯乐人员戴武弁,穿朱褠衣,穿履袜。文舞人员戴进贤冠,穿绛纱连裳、帛内单、皂领袖褠和乌皮鞋,左手执籥,右手执翟。二人执纛,在前引导,站在舞人数之外,衣冠与舞人员相同。他们戴武弁,穿朱褠衣和乌皮履。三十二人手执戈和龙形盾牌,三十二人手执戚和龟形盾牌。二人手执旍,站在前面;二人执鼗,二人执铎,二人执铙,二人执钅享。四人执弓箭,四人执殳,四人执戟,四人执矛。从旍以下各队分列两侧引导,都在舞人数之外,衣冠与舞人员相同。皇帝宫悬和登歌的设置与前面相同。凡应上漆的器物都用五色漆绘画。悬乐之内不设置鼓。皇太子的轩悬去掉南面,在辰、丑、申三方设置三口镈钟,三面也各设建鼓。登歌去掉兼任歌者,减少二人。其簨虡上有三个金制博山。凡漆制乐器都涂朱漆。其余与宫悬相同。大鼓、小鼓和大驾鼓吹,都用朱漆绘画。大鼓加金镯,凯乐和节鼓用羽葆装饰。长鸣、中鸣、横吹都使用五彩衣幡,幡掌为绯色,绘交龙纹,幡脚为五彩;大角幡也如此。大鼓、长鸣乐工穿皂地苣文服;金钲、▯鼓、小鼓、中鸣、吴横吹乐工穿青地苣文服;凯乐乐工戴武弁,穿朱褠衣;横吹乐工穿绯地苣文服。都制作帽子和袴褶。大角乐工戴平巾帻,穿绯衫、白布大口袴。内宫鼓乐的服色,都依照这一制度。皇太子的铙和节鼓用朱漆绘画,以羽葆装饰,其余鼓吹都用朱漆。长鸣、中鸣、横吹使用五彩衣幡,幡掌为绯色,绘蹲兽纹,幡脚为五彩;大角幡也如此。大鼓、长鸣、横吹乐工戴紫帽,穿绯色袴褶;金钲、▯鼓、小鼓、中鸣乐工戴青帽,穿青色袴褶;铙吹乐工戴武弁,穿朱褠衣;大角乐工戴平巾帻,穿绯衫、白布大口袴。正一品官员的铙和节鼓用朱漆绘画,以羽葆装饰,其余鼓吹都用朱漆。长鸣、中鸣、横吹使用五彩衣幡,幡掌为绯色,绘蹲兽纹,幡脚为五彩;大角幡也如此。大鼓、长鸣、横吹乐工戴紫帽,穿赤布袴褶;金钲、▯鼓、小鼓、中鸣乐工戴青帽,穿青布袴褶;铙吹乐工戴武弁,穿朱褠衣;大角乐工戴平巾帻,穿绯衫、白布大口袴。三品以上官员,铙用朱漆,以五彩装饰。驺、哄乐工戴武弁,穿朱褠衣,其余同正一品。四品官员的铙及乐工服装同三品,其余鼓都用绿沉漆。金钲、▯鼓、大鼓乐工戴青帽,穿青布袴褶。开皇二年,齐国黄门侍郎颜之推上奏说:“礼制崩坏、音乐败坏,由来已经很久了。如今太常的雅乐全都使用胡地声调,请依据梁国旧事,考察寻求古代典籍。”高祖没有听从,说:“梁朝的音乐是亡国之音,怎么能让我采用它呢?”当时还沿用北周的音乐,高祖命令乐工齐树提检查校订乐府,改换声律,结果更加无法贯通。不久,柱国、沛公郑译上奏,请求重新修订正乐。于是下诏令太常卿牛弘、国子祭酒辛彦之、国子博士何妥等议定雅乐。然而谬误流传已久,音律大多错乱,多年议论仍不能确定。高祖大怒说:“我受天命已经七年,乐府还在歌唱前代的功德吗?”命治书侍御史李谔带牛弘等下狱,将要治罪。李谔上奏说:“武王攻克殷朝,到周公辅佐成王时,才开始制定礼乐。这件事关系重大,不可急于求成。”高祖的怒意稍稍缓解。又下诏寻求懂音乐的人,召集到尚书省,共同参议确定音乐。郑译说:“考察乐府所用的钟磬、律吕,都有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的名称。七声之中,有三声彼此不相应,我常常寻访求问,最终也不能贯通。此前在周武帝时,有个龟兹人叫苏祗婆,随突厥皇后进入中原,擅长胡琵琶。”
听其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声。因而问之,答云:‘父在西域,称为知音。代相传习,调有七种。’以其七调,勘校七声,冥若合符。一曰‘娑陀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商声也。三曰‘沙识’,华言质直声,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即变徵声也。五曰‘沙腊’,华言应和声,即徵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即羽声也。七曰‘俟利▯’,华言斛牛声,即变宫声也。”译因习而弹之,始得七声之正。然其就此七调,又有五旦之名,旦作七调。以华言译之,旦者则谓均也。其声亦应黄钟、太簇、林钟、南吕、姑洗五均,已外七律,更无调声。译遂因其所捻琵琶弦柱相饮为均,推演其声,更立七均。合成十二,以应十二律。律有七音,音立一调,故成七调十二律,合八十四调,旋转相交,尽皆和合。仍以其声考校太乐所奏,林钟之宫,应用林钟为宫,乃用黄钟为宫;应用南吕为商,乃用太簇为商;应用应钟为角,乃取姑洗为角。故林钟一宫七声,三声并戾。其十一宫七十七音,例皆乖越,莫有通者,又以编悬有八,因作八音之乐。七音之外,更立一声,谓之应声。译因作书二十余篇,以明其指。至是译以其书宣示朝廷,并立议正之。时邳国公世子苏夔,亦称明乐,驳译曰:“《韩诗外传》所载乐声感人,及《月令》所载五音所中,并皆有五,不言变宫、变徵。又《春秋左氏》所云:‘七音六律,以奉五声。’准此而言,每宫应立五调,不闻更加变宫、变徵二调为七调。七调之作,所出未详。”译答之曰:“周有七音之律,《汉书·律历志》,天地人及四时,谓之七始。黄钟为天始,林钟为地始,太簇为人始,是为三始。姑洗为春,蕤宾为夏,南吕为秋,应钟为冬,是为四时。四时三始,是以为七。今若不以二变为调曲,则是冬夏声阙,四时不备。是故每宫须立七调。”众从译议。译又与夔俱云:“案今乐府黄钟,乃以林钟为调首,失君臣之义,清乐黄钟宫,以小吕为变徵,乖相生之道。今请雅乐黄钟宫以黄钟为调首,清乐去小吕,还用蕤宾为变徵。”众皆从之。夔又与译议,欲累黍立分,正定律吕。时以音律久不通,译、夔等一朝能为之,以为乐声可定。而何妥旧以学闻,雅为高祖所信。高祖素不悦学,不知乐,妥又耻己宿儒,不逮译等,欲沮坏其事。乃立议非十二律旋相为宫,曰:“经文虽道旋相为宫,恐是直言其理,亦不通随月用调,是以古来不取。若依郑玄及司马彪,须用六十律方得和韵。今译唯取黄钟之正宫,兼得七始之妙义。非止金石谐韵,亦乃簨虡不繁,可以享百神,可以合万舞矣。”而又非其七调之义,曰:“近代书记所载,缦乐鼓琴吹笛之人,多云三调。三调之声,其来久矣。请存三调而已。”时牛弘总知乐事,弘不能精知音律。又有识音人万宝常,修洛阳旧曲,言幼学音律,师于祖孝徵,知其上代修调古乐。周之璧翣,殷之崇牙,悬八用七,尽依《周礼》备矣。所谓正声,又近前汉之乐,不可废也。是时竞为异议,各立朋党,是非之理,纷然淆乱。或欲令各修造,待成,择其善者而从之。妥恐乐成,善恶易见,乃请高祖张乐试之。遂先说曰:“黄钟者,以象人君之德。”及奏黄钟之调,高祖曰:“滔滔和雅,甚与我心会。”妥因陈用黄钟一宫,不假馀律,高祖大悦,班赐妥等修乐者。自是译等议寝。
译听他演奏,发现一个均中间有七声。于是询问他,他回答说:‘我的父亲在西域,被称为知音之人。我们世代相传学习,调有七种。’用他的七调校验七声,暗中竟像完全符合。一叫‘娑陀力’,汉语说是平声,就是宫声;二叫‘鸡识’,汉语说是长声,就是商声;三叫‘沙识’,汉语说是质直声,就是角声;四叫‘沙侯加滥’,汉语说是应声,就是变徵声;五叫‘沙腊’,汉语说是应和声,就是徵声;六叫‘般赡’,汉语说是五声,就是羽声;七叫‘俟利▯’,汉语说是斛牛声,就是变宫声。’郑译于是依照这些调试弹奏,才得到七声的正确音调。然而在这七调之外,又有五旦的名称,每旦都配作七调。译成汉语,旦就是均。这些声调又分别对应黄钟、太簇、林钟、南吕、姑洗五均,除此之外的七律不再另有调声。郑译于是根据所弹琵琶弦柱之间相应的关系确定均,推演其声,又另立七均。合起来为十二均,以对应十二律。每律有七音,每音立一调,所以成为七调十二律,共八十四调,循环转调、相互交错,全部和谐。郑译仍用这些声调考校太乐署的演奏:林钟宫本应以林钟为宫,太乐署却用黄钟为宫;本应以南吕为商,却用太簇为商;本应以应钟为角,却取姑洗为角。因此林钟一宫的七声中,有三声同时错乱。其余十一宫的七十七音,也都依此例错乱,没有能够贯通的。又因为编悬有八面,于是制作八音之乐。在七音之外,又另立一声,称为应声。郑译因此写成二十多篇文章,阐明其中的宗旨。到这时,郑译把他的著作展示给朝廷,并设立议论来订正音乐。当时邳国公世子苏夔也自称通晓音乐,驳斥郑译说:‘《韩诗外传》记载音乐感动人的情形,《月令》记载五音所对应的事物,都只有五种,没有说变宫、变徵。又《春秋左氏传》说:“七音六律,用来配合五声。”据此说来,每宫应当设置五调,没有听说还要增加变宫、变徵二调成为七调。七调的创制,出处并不清楚。’郑译回答说:‘周代有七音之律,《汉书·律历志》把天地人和四时称为七始。黄钟是天始,林钟是地始,太簇是人始,这就是三始。’ 姑洗代表春,蕤宾代表夏,南吕代表秋,应钟代表冬,这就是四时。四时加三始,所以成为七。如今如果不把二变声作为调曲,那么冬、夏的声调就会缺失,四时便不完备。因此每一宫都必须设置七调。’众人都赞同郑译的意见。郑译又与苏夔一同说:‘考察如今乐府的黄钟,竟以林钟作为调首,失去了君臣之义;清乐的黄钟宫以小吕为变徵,违背了声律相生的道理。现在请求雅乐的黄钟宫以黄钟为调首,清乐去掉小吕,仍用蕤宾作为变徵。’众人都同意。苏夔又与郑译议论,想用累积黍粒的方法确定分数,校正律吕。当时因为音律长久不能贯通,郑译、苏夔等人在一天之内就能制定出来,大家以为乐声可以确定了。然而何妥过去以学问闻名,很受高祖信任。高祖一向不喜欢学习,也不懂音乐;何妥又以自己是老儒而感到羞耻,认为比不上郑译等人,便想阻挠破坏此事。于是提出反对十二律循环转宫,说:‘经文虽然说循环转宫,恐怕只是直说其中的道理,并不是说要按月份使用不同调式,所以古人一直没有采用。若依郑玄和司马彪的说法,必须使用六十律才能调和音韵。现在郑译只取黄钟的正宫,又兼有七始的奥妙意义。’ ‘这样不但钟磬金石能够音韵和谐,簨虡也不繁杂,可以用来享祀百神,可以配合各种舞蹈了。’何妥又反对七调的主张,说:‘近代文书记载,演奏缦乐、击鼓、弹琴、吹笛的人,大多说有三调。三调的声调流传已久,请只保留三调。’当时牛弘总管音乐事务,但不能精通音律。又有通晓音律的万宝常,整理洛阳旧曲,说自己幼年学习音律,曾向祖孝徵学习,知道前代修订调式的古乐。周代的璧翣、殷代的崇牙,悬乐八面而使用七声,都完全依照《周礼》而完备了。所谓正声,又接近前汉的音乐,不可废弃。当时众人争相提出不同意见,各自结成朋党,是非道理纷乱混杂。有人想让各方分别制作,等完成后选择其中较好的采用。何妥担心音乐制成后优劣容易显现,于是请求高祖设置音乐试听。先说道:‘黄钟,象征人君的德行。’等演奏黄钟调时,高祖说:‘浩荡和雅,十分符合我的心意。’何妥于是陈述只用黄钟一宫、不借助其他律的主张,高祖非常高兴,颁赐给何妥等修订音乐的人。从此郑译等人的议论被搁置。
志第十 音乐下开皇九年,平陈,获宋、齐旧乐,诏于太常置清商署以管之。求陈太乐令蔡子元、于普明等,复居其职。由是牛弘奏曰:臣闻周有六代之乐,至《韶》、《武》而已。秦始皇改周舞曰《五行》,汉高帝改《韶舞》曰《文始》,以示不相袭也。又造《武德》,自表其功,故高帝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又作《昭容》、《礼容》,增演其意。《昭容》生于《武德》,盖犹古之《韶》也。《礼容》生于《文始》,矫秦之《五行》也。文帝又作《四时》之舞,故孝景帝立,追述先功,采《武德舞》作《昭德舞》,被之管弦,荐于太宗之庙。孝宣采《昭德舞》为《盛德舞》,更造新歌,荐于武帝之庙。据此而言,递相因袭,纵有改作,并宗于《韶》。至明帝时,东平献王采《文德舞》为《大武》之舞,荐于光武之庙。汉末大乱,乐章沦缺,魏武平荆州,获杜夔,以为军谋祭酒,使创雅乐。时散骑侍郎邓静善咏雅歌,乐师尹胡能习宗祀之曲,舞师冯肃晓知先代诸舞。总练研精,复于古乐,自夔始也。文帝黄初,改《昭容》之乐为《昭业乐》,《武德》之舞为《武颂舞》,《文始》之舞为《大韶舞》,《五行》之舞为《大武舞》。明帝初,公卿奏上太祖武皇帝乐曰《武始》之舞,高祖文皇帝乐曰《咸熙》之舞。又制乐舞,名曰《章斌》之舞,有事于天地宗庙及临朝大飨,并用之。晋武帝泰始二年,遣傅玄等造行礼及上寿食举歌诗。张华表曰:“按汉、魏所用,虽诗章辞异,兴废随时,至其韵逗曲折,并系于旧,一皆因袭,不敢有所改也。”九年,荀勖典乐,使郭夏、宋识造《正德》、《大豫》之舞。改魏《昭武舞》曰《宣武舞》,羽籥舞曰《宜文舞》。江左之初,典章堙紊,贺循为太常卿,始有登歌之乐。大宁末,阮孚等又增益之。咸和间,鸠集遗逸,鄴没胡后,乐人颇复南度,东晋因之,以具钟律。太元间,破苻永固,又获乐工杨蜀等,闲练旧乐,于是金石始备。寻其设悬音调,并与江左是同。慕容垂破慕容永于长子,尽获苻氏旧乐。垂息为魏所败,其钟律令李佛等,将太乐细伎,奔慕容德于鄴。德迁都广固,子超嗣立,其母先没姚兴,超以太乐伎一百二十人诣兴赎母。及宋武帝入关,悉收南渡。永初元年,改《正德舞》曰《前舞》,《大武舞》曰《后舞》。文帝元嘉九年,太乐令钟宗之,更调金石。至十四年,典书令奚纵,复改定之。又有《凯容》、《宣业》之舞,齐代因而用之。萧子显《齐书·志》曰:“宋孝建初,朝议以《凯容舞》为《韶舞》,《宣业舞》为《武德舞》。据《韶》为言,《宣业》即是古之《大武》,非《武德》也。”故《志》有《前舞凯容》歌辞,《后舞凯容》歌辞者矣。至于梁初,犹用《凯容》、《宣业》之舞,后改为《大壮》、《大观》焉。今人犹唤《大观》为《前舞》,故知乐名虽随代而改,声韵曲折,理应常同。前克荆州,得梁家雅曲,今平蒋州,又得陈氏正乐。史传相承,以为合古。且观其曲体,用声有次,请修缉之,以备雅乐。其后魏洛阳之曲,据《魏史》云“太武平赫连昌所得”,更无明证。后周所用者,皆是新造,杂有边裔之声。戎音乱华,皆不可用。请悉停之。制曰:“制礼作乐,圣人之事也,功成化洽,方可议之。今宇内初平,正化未洽。遽有变革,我则未暇。”晋王广又表请,帝乃许之。牛弘遂因郑译之旧,又请依古五声六律,旋相为宫。雅乐每宫但一调,唯迎气奏五调,谓之五音。缦乐用七调,祭祀施用。各依声律尊卑为次。高祖犹忆妥言,注弘奏下,不许作旋宫之乐,但作黄钟一宫而已。于是牛弘及秘书丞姚察、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仪同三司刘臻、通直郎虞世基等,更共详议曰:后周之时,以四声降神,虽采《周礼》,而年代深远,其法久绝,不可依用。谨案《司乐》:“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舞《云门》以祭天。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舞《咸池》以祭地。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圜钟为羽,舞《韵》以祀宗庙。”马融曰:“圜钟,应钟也。”贾逵、郑玄曰:“圜钟,夹钟也。”郑玄又云:“此乐无商声,祭尚柔刚,故不用也。”干宝云:“不言商,商为臣。王者自谓,故置其实而去其名,若曰有天地人物,无德以主之,谦以自牧也。”先儒解释,既莫知适从。然此四声,非直无商,又律管乖次,以其为乐,无克谐之理。今古事异,不可得而行也。
译志第十 音乐下 开皇九年,平定陈朝,获得宋、齐两代的旧乐。高祖下诏在太常设置清商署管理这些音乐,寻访陈朝太乐令蔡子元、于普明等人,让他们恢复原职。因此牛弘上奏说:臣听说周代有六代之乐,到《韶》和《武》为止。秦始皇把周代的舞改为《五行》,汉高帝把《韶舞》改为《文始》,用来表示不沿袭前代。又制作《武德》,亲自表彰自己的功劳,所以高帝庙中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三种舞。又创作《昭容》《礼容》,进一步发挥其中的意义。《昭容》产生于《武德》,大概相当于古代的《韶》;《礼容》产生于《文始》,是纠正秦朝《五行》的舞。汉文帝又创作《四时》舞。因此孝景帝即位后,追述先帝功业,采用《武德舞》创作《昭德舞》,配以管弦,进献于太宗庙。孝宣帝又采用《昭德舞》创作《盛德舞》,另造新歌,进献于武帝庙。由此看来,后代逐步沿袭前代,即使有所改作,也都以《韶》为宗本。到汉明帝时,东平献王采用《文德舞》作为《大武》舞,进献于光武帝庙。汉末天下大乱,乐章散失残缺。魏武帝平定荆州后,得到杜夔,任命他为军谋祭酒,让他创制雅乐。当时散骑侍郎邓静擅长吟咏雅歌,乐师尹胡能够学习宗庙祭祀的乐曲,舞师冯肃熟悉前代各种舞蹈。综合训练、精心研究,使古乐得以恢复,从杜夔开始。魏文帝黄初年间,把《昭容》乐改为《昭业乐》,把《武德》舞改为《武颂舞》,把《文始》舞改为《大韶舞》,把《五行》舞改为《大武舞》。魏明帝初年,公卿上奏,将太祖武皇帝的乐命名为《武始》舞,将高祖文皇帝的乐命名为《咸熙》舞。又制定乐舞,名为《章斌》舞,凡祭祀天地、宗庙以及临朝举行大飨,都使用它。晋武帝泰始二年,派傅玄等人创作行礼、上寿和进食时所唱的歌诗。张华上表说:‘考察汉、魏所使用的乐曲,虽然诗章文辞不同,随时兴废,但至于韵律、节拍和曲调转折,都沿袭旧制,全都因袭前代,不敢有所改动。’泰始九年,荀勖主管音乐,命郭夏、宋识创作《正德》《大豫》舞。把魏朝《昭武舞》改为《宣武舞》,把羽籥舞改为《宜文舞》。东晋初年,典章制度湮没紊乱,贺循任太常卿后,才开始有登歌之乐。大宁末年,阮孚等又加以增益。咸和年间,搜集聚合散失的乐曲;邺都沦陷、胡人南下以后,乐人又有不少南渡,东晋沿用这些音乐,钟律才得以完备。太元年间,击败苻永固,又得到乐工杨蜀等人,他们熟悉旧乐,于是钟磬等金石乐器才开始齐备。考察其悬乐设置和音调,都与江左相同。慕容垂在长子击败慕容永,全部获得苻氏旧乐。慕容垂的儿子被魏军击败后,钟律令李佛等人带着太乐署的精细乐工,逃奔到鄴地的慕容德那里。慕容德迁都广固,慕容超继位;他的母亲先前被姚兴俘获,慕容超便带着太乐乐工一百二十人到姚兴那里赎母。到宋武帝进入关中时,这些乐工又全部被收取,南渡江南。永初元年,把《正德舞》改为《前舞》,把《大武舞》改为《后舞》。宋文帝元嘉九年,太乐令钟宗之重新调定钟磬。十四年,典书令奚纵又改订此事。另有《凯容》《宣业》舞,齐代沿用。萧子显《齐书·志》说:‘宋孝建初年,朝廷议论把《凯容舞》作为《韶舞》,把《宣业舞》作为《武德舞》。按《韶》的意义来说,《宣业》就是古代的《大武》,不是《武德》。’所以《志》中有《前舞凯容》歌辞和《后舞凯容》歌辞。到了梁朝初年,仍使用《凯容》《宣业》舞,后来改为《大壮》《大观》。如今人们仍把《大观》称作《前舞》,由此可知,乐名虽随朝代更改,声韵和曲调转折按理应当始终相同。先前攻克荆州时,得到梁家的雅曲;如今平定蒋州,又得到陈氏的正乐。历代史传相承,都认为它们合乎古制。况且考察这些曲子的体制和用声次序,请求修订整理,用来充备雅乐。至于后来魏朝洛阳的曲子,据《魏史》说是‘太武帝平定赫连昌时所得’,再没有明确证据。后周所使用的乐曲,都是新近制作,其中混杂边地族群的声调。胡戎之音扰乱中原正乐,都不可采用,请全部停用。诏令说:‘制定礼制、创作音乐,是圣人的事业。功业完成、教化普遍施行之后,才可以议论这些事。如今天下刚刚平定,正道教化还没有普遍施行,仓促进行变革,我还没有空暇。’晋王杨广又上表请求,皇帝才答应了。牛弘于是沿用郑译旧说,又请求依照古代五声六律循环转宫。雅乐每一宫只有一调,只有迎接四时之气时演奏五调,称为五音。缦乐使用七调,用于祭祀。各种调式都依照声律的尊卑次序排列。高祖还记得何妥的话,在牛弘奏疏上批示,不准制作循环转宫的乐曲,只制作黄钟一宫。于是牛弘以及秘书丞姚察、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仪同三司刘臻、通直郎虞世基等人,又共同详细议论说:北周时期用四声降神,虽然采自《周礼》,但年代久远,这种方法早已断绝,不能依照使用。谨按《司乐》说:‘凡奏乐,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舞《云门》来祭天。以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舞《咸池》来祭地。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圜钟为羽,舞《韵》来祭祀宗庙。’马融说:‘圜钟就是应钟。’贾逵、郑玄说:‘圜钟就是夹钟。’郑玄又说:‘这种乐没有商声,因为祭祀崇尚柔和与刚健,所以不用商声。’干宝说:‘不说商声,是因为商代表臣下。君王自称为王,所以把商声的实际位置留下而去掉它的名称,就好像说天地人物都有,却没有德行来主宰它们,以谦逊自我约束。’前代儒者的解释,既然没有一个确定可从的说法,那么这四声不只是没有商声,而且律管的次序也不协调;把它作为音乐,没有能够和谐的道理。今古情形不同,无法实行。
按《东观书·马防传》,太子丞鲍鄴等上作乐事,下防。防奏言:“建初二年七月鄴上言,天子食饮,必顺于四时五味,而有食举之乐。所以顺天地,养神明,求福应也。今官雅乐独有黄钟,而食举乐但有太簇,皆不应月律,恐伤气类。可作十二月均,各应其月气。公卿朝会,得闻月律,乃能感天,和气宜应。诏下太常评焉。太常上言,作乐器直钱百四十六万,奏寝。今明诏复下,臣防以为可须上天之明时,因岁首之嘉月,发太簇之律,奏雅颂之音,以迎和气。”其条贯甚具,遂独施行。起于十月,为迎气之乐矣。又《顺帝纪》云:“阳嘉二年冬十月庚午,以春秋为辟雍,隶太学,随月律。十月作应钟,三月作姑洗。元和以来,音戾不调,修复黄钟,作乐器,如旧典。”据此而言,汉乐宫悬有黄钟均,食举太簇均,止有二均,不旋相为宫,亦以明矣。计从元和至阳嘉二年,才五十岁,用而复止。验黄帝听凤以制律吕,《尚书》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周礼》有“分乐而祭”。此圣人制作,以合天地阴阳之和,自然之理,乃云音戾不调,斯言诬之甚也。今梁、陈雅曲,并用宫声。按《礼》:“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卢植云:“十二月三管流转用事,当用事者为宫。宫,君也。”郑玄曰:“五声宫、商、角、徵、羽。其阳管为律,阴管为吕。布十二辰,更相为宫,始自黄钟,终于南吕,凡六十也。”皇侃疏:“还相为宫者,十一月以黄钟为宫,十二月以大吕为宫,正月以太簇为宫。馀月放此。凡十二管,各备五声,合六十声。五声成一调,故十二调。”此即释郑义之明文,无用商、角、徵、羽为别调之法矣。《乐稽耀嘉》曰:“东方春,其声角,乐当宫于夹钟。馀方各以其中律为宫。”若有商、角之理,不得云宫于夹钟也。又云:“五音非宫不调,五味非甘不和。”又《动声仪》:“宫唱而商和,是谓善本,太平之乐也。”《周礼》:“奏黄钟,歌大吕,以祀天神。”郑玄“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为均。”均,调也。故崔灵恩云:“六乐十二调,亦不独论商、角、徵、羽也。”又云:“凡六乐者,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故知每曲皆须五声八音错综而能成也。《御寇子》云:“师文鼓琴,命宫而总四声,则庆云浮,景风翔。”唯《韩诗》云:“闻其宫声,使人温厚而宽大。闻其商声,使人方廉而好义。”及古有清角、清徵之流。此则当声为曲。今以五引为五声,迎气所用者是也。馀曲悉用宫声,不劳商、角、徵、羽。何以得知?荀勖论三调为均首者,得正声之名,明知雅乐悉在宫调。已外徵、羽、角,自为谣俗之音耳。且西凉、龟兹杂伎等,曲数既多,故得隶于众调,调各别曲,至如雅乐少,须以宫为本,历十二均而作,不可分配余调,更成杂乱也。其奏大抵如此。帝并从之。故隋代雅乐,唯奏黄钟一宫,郊庙飨用一调,迎气用五调。旧工更尽,其馀声律,皆不复通。或有能为蕤宾之宫者,享祀之际肆之,竟无觉者。弘又修皇后房内之乐,据毛苌、侯苞、孙毓故事,皆有钟声,而王肃之意,乃言不可。又陈统云:“妇人无外事,而阴教尚柔,柔以静为体,不宜用于钟。”弘等采肃、统以取正焉。高祖龙潜时,颇好音乐,常倚琵琶,作歌二首,名曰《地厚》、《天高》,托言夫妻之义。因即取之为房内曲。命妇人并登歌上寿并用之。职在宫内,女人教习之。初,后周故事,悬钟磬法,七正七倍,合为十四。盖准变宫、变徵,凡为七声,有正有倍,而为十四也。长孙绍远引《国语》冷州鸠云:“武王伐殷,岁在鹑火。”自鹑及驷,七位故也。既以七同其数,而以律和其声,于是有七律。又引《尚书大传》“谓之七始”,其注云:“谓黄钟、林钟、太簇、南吕、姑洗、应钟、蕤宾也。”歌声不应此者,皆去之。然据一均言也。宫、商、角、徵、羽为正,变宫、变徵为和,加倍而有十四焉。又梁武帝加以浊倍,三七二十一而同为架,虽取繁会,声不合古。又后魏时,公孙崇设钟磬正倍,参悬之。弘等并以为非,而据《周官·小胥职》“悬钟磬,半之为堵,全之为肆”。郑玄曰:“钟磬编悬之,二八十六而在一虡。钟一堵,磬一堵,谓之肆。”又引《乐纬》“宫为君,商为臣,君臣皆尊,各置一副,故加十四而悬十六”。又据汉成帝时,犍为水滨得石磬十六枚,此皆悬八之义也。悬钟磬法,每虡准之,悬八用七,不取近周之法悬七也。
译考察《东观书·马防传》:太子丞鲍邺等人上奏制作音乐的事,诏令交给马防处理。马防上奏说:‘建初二年七月,鲍邺上言:天子饮食,必须顺应四时和五味,并有进食时演奏的音乐,用来顺应天地、奉养神明、求取福应。如今官用雅乐只有黄钟,进食乐却只有太簇,都不符合各月的律,恐怕会损伤同类之气。可以制作十二月均,各自对应当月的气。公卿朝会时听到当月的律,才能感通上天,和气也应当随之到来。诏令下太常评议。太常上奏说,制作乐器要花钱一百四十六万,于是奏议被搁置。如今圣明诏令再次下达,臣马防认为可以等待上天显示吉时,借岁首的吉月,奏发太簇之律,演奏雅颂之音,以迎接和气。’这套条理十分完备,于是单独施行,从十月开始,成为迎接时气的音乐。又《顺帝纪》说:‘阳嘉二年冬十月庚午日,把《春秋》作为辟雍的教材,隶属于太学,随各月律令施行。十月奏应钟,三月奏姑洗。元和以来,音律错乱不调,于是修复黄钟,依照旧典制作乐器。’据此而言,汉代宫悬有黄钟均,进食乐有太簇均,只有这两个均,并没有循环转宫,这一点也很清楚。计算从元和年间到阳嘉二年,才五十年,实行后又停止。考察黄帝听凤凰鸣叫来制定律吕,《尚书》说‘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周礼》有‘分别奏乐来祭祀’的记载。这是圣人创制的制度,用来调和天地阴阳,自然之理;却说音律错乱不调,这种说法实在是极其荒谬。如今梁、陈的雅曲都使用宫声。按《礼》说:‘五声和十二律循环相互转为宫。’卢植说:‘十二个月中,三种律管轮流当令,哪一管当令,哪一管就是宫。宫,就是君。’郑玄说:‘五声是宫、商、角、徵、羽。阳管称律,阴管称吕。分布在十二辰位,轮流作为宫,从黄钟开始,到南吕结束,共有六十种。’皇侃疏解说:‘所谓循环转宫,就是十一月以黄钟为宫,十二月以大吕为宫,正月以太簇为宫,其余月份依此类推。十二管各自具备五声,共六十声;五声组成一调,所以共有十二调。’这正是解释郑玄意思的明文,没有把商、角、徵、羽另作别调的方法。《乐稽耀嘉》说:‘东方属春,其声为角,音乐应当以夹钟为宫;其余各方都以本方所对应的律为宫。’如果有以商、角等为别调的道理,就不能说以夹钟为宫。又说:‘五音若没有宫声便不能调和,五味若没有甘味便不能和谐。’《动声仪》又说:‘宫声领唱而商声应和,这叫作良好的根本,是太平之乐。’《周礼》说:‘奏黄钟,歌大吕,用来祭祀天神。’ 郑玄说:‘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作为一均。’均,就是调。因此崔灵恩说:‘六乐十二调,并不是只讨论商、角、徵、羽。’又说:‘凡六乐,都用五声加以文饰,用八音来传播。’由此知道,每一首曲子都必须把五声、八音交错组合,才能形成。《御寇子》说:‘师文弹琴,先定宫声并统摄其余四声,于是祥云飘浮,景风飞翔。’只有《韩诗》说:‘听到宫声,使人温厚宽大;听到商声,使人方正廉洁而喜好义。’古代又有清角、清徵一类曲调。这些都是把某一声作为曲调的主声。如今以五引作为五声,迎接时气时使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其余曲调全都使用宫声,不必再用商、角、徵、羽。怎么知道呢?荀勖讨论三调时把宫作为均首,取得正声之名,由此可知雅乐全都属于宫调。至于徵、羽、角,都是民间歌谣俗乐的声调。况且西凉、龟兹等杂伎曲目很多,所以可以归入各种调式,每种调式各有不同曲子;至于雅乐曲目较少,必须以宫声为根本,历经十二均制作,不能再分配给其他调,否则就会更加杂乱。他们奏议的大致内容就是这样。皇帝全都听从了。因此隋代雅乐只奏黄钟一宫,郊祀、宗庙飨礼使用一调,迎接时气使用五调。旧乐工后来全部去世,其余声律也都无人再能通晓。有人能够演奏蕤宾宫,在祭祀飨礼时演奏,最终竟没有人察觉。牛弘又修订皇后宫房之内所用的音乐,依据毛苌、侯苞、孙毓的旧说,认为其中都有钟声;但王肃认为不应使用钟声。陈统说:‘妇女没有外事,而阴教崇尚柔和;柔和以安静为本,不宜使用钟。’牛弘等人采纳王肃、陈统的意见,以此作为定论。高祖尚未显贵时,很喜欢音乐,常倚着琵琶创作两首歌,名为《地厚》《天高》,假托歌辞表达夫妻之义。于是取这两首歌作为宫房内曲,命妇女登歌、上寿时一并使用。此职掌在宫内,由宫女教习。起初,后周旧制中悬挂钟磬的方法是七个正声、七个倍声,合为十四个。大概是依据变宫、变徵;七声中各有正声和倍声,所以成为十四个。长孙绍远引用《国语》中冷州鸠的话说:‘武王伐殷时,岁星在鹑火。’从鹑火到驷星,共有七个位置。既然以七为数,又用律来调和其声,于是有七律。他又引用《尚书大传》所说的‘称为七始’,其注说:‘七始就是黄钟、林钟、太簇、南吕、姑洗、应钟、蕤宾。’歌声不符合这些律的,都去掉。但这只是就一个均来说的。宫、商、角、徵、羽是正声,变宫、变徵是和声,再加上倍声,就有十四个。梁武帝又加上浊倍,三组七声共二十一件,放在同一乐架上,虽然取其繁复汇合,声调却不合古制。后魏时,公孙崇设置钟磬的正声、倍声,交错悬挂。牛弘等人都认为不对,而依据《周官·小胥职》‘悬挂钟磬,减半称堵,全数称肆’。郑玄说:‘钟磬编列悬挂,二八十六件在一虡上;钟一堵,磬一堵,合称一肆。’又引用《乐纬》说:‘宫为君,商为臣,君臣都尊贵,各置一副,所以加上十四件而悬挂十六件。’ 又考察汉成帝时,犍为郡水边得到十六枚石磬,这就是悬八的意义。悬挂钟磬的方法,每一虡都以此为准:悬八面而使用七面,不采用近于周代、只悬七面的制度。
又参用《仪礼》及《尚书大传》,为宫悬陈布之法。北方北向,应钟起西,磬次之,黄钟次之,钟次之,大吕次之,皆东陈。一建鼓在其东,东鼓。东方西向,太簇起北,磬次之,夹钟次之,钟次之,姑洗次之,皆南陈。一建鼓在其南,东鼓。南方北向,中吕起东,钟次之,蕤宾次之,磬次之,林钟次之,皆西陈。一建鼓在其西,西鼓。西方东向,夷则起南,钟次之,南吕次之,磬次之,无射次之,皆北陈。一建鼓在其北,西鼓。其大射,则撤北面而加钲鼓。祭天用雷鼓、雷鼗,祭地用灵鼓、灵鼗,宗庙用路鼓、路鼗。各两设在悬内。又准《仪礼》,宫悬四面设镈钟十二虡,各依辰位。又甲、丙、庚、壬位,各设钟一虡,乙、丁、辛、癸位,各陈磬一虡。共为二十虡。其宗庙殿庭郊丘社并同。树建鼓于四隅,以象二十四气。依月为均,四箱同作,盖取毛传《诗》云“四悬皆同”之义。古者镈钟据《仪礼》击为节检,而无合曲之义。又大射有二镈,皆乱击焉,乃无成曲之理。依后周以十二镈相生击之,声韵克谐。每镈钟、建鼓各一人。每钟、磬簨虡各一人,歌二人,执节一人,琴、瑟、筝、筑各一人。每钟虡,竽、笙、箫、笛、埙、篪各一人。悬内柷、敔各一人,柷在东,吾在西。二舞各八佾。乐人皆平巾帻、绛褠衣。乐器并采《周官》,参之梁代,择用其尤善者。其簨虡皆金五博山,饰以崇牙,树羽旒苏。其乐器应漆者,天地之神皆硃漆,宗庙及殿庭则五色漆画。晋、宋故事,箱别各有柷、敔,既同时戛之,今则不用。又《周官·大司乐》:“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祇。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以祀四望。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护》,以享先妣。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此乃周制,立二王三恪,通己为六代之乐。至四时祭祀,则分而用之。以六乐配十二调,一代之乐,则用二调矣。隋去六代之乐,又无四望、先妣之祭,今既与古祭法有别,乃以神祗位次分乐配焉。奏黄钟,歌大吕,以祀圆丘。黄钟所以宣六气也,耀魄天神,最为尊极,故奏黄钟以祀之。奏太簇,歌应钟,以祭方泽。太簇所以赞阳出滞,昆仑厚载之重,故奏太簇以祀之。奏姑洗,歌南吕,以祀五郊、神州。姑洗所以涤洁百物,五郊神州,天地之次,故奏姑洗以祀之。奏蕤宾,歌函钟,以祭宗庙。蕤宾所以安静神人,祖宗有国之本,故奏蕤宾以祀之。奏夷则,歌小吕,以祭社稷、先农。夷则所以咏歌九谷,贵在秋成,故奏夷则以祀之。奏无射,歌夹钟,以祭巡狩方岳。无射所以示人轨物,观风望秩,故奏无射以祀之。同用文武二舞。其圆丘降神六变,方泽降神八变,宗庙禘祫降神九变,皆用《昭夏》。其余祭享皆一变。又《周礼》,王出,奏《王夏》,尸出,奏《肆夏》。叔孙通法,迎神奏《嘉至》。今亦随事立名。皇帝入出,皆奏《皇夏》。群官入出,皆奏《肆夏》。食举上寿,奏《需夏》。迎、送神,奏《昭夏》。荐献郊庙,奏《诚夏》。宴飨殿上,奏登歌。并文舞武舞,合为八曲。古有宫、商、角、徵、羽五引,梁以三朝元会奏之。今改为五音,其声悉依宫商,不使差越。唯迎气于五郊,降神奏之,《月令》所谓“孟春其音角”是也。通前为十三曲。并内宫所奏《天高》、《地厚》二曲,于房中奏之,合十五曲。其登歌法,准《礼·效特牲》“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大戴》云:“清庙之歌,悬一磬而尚拊搏。”又在汉代,独登歌者,不以丝竹乱人声。近代以来,有登歌五人,别升于上,丝竹一部,进处阶前。此盖《尚书》“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之义也。梁武《乐论》以为登歌者颂祖宗功业,检《礼记》乃非元日所奏。若三朝大庆,百辟俱陈,升工籍殿,以咏祖考,君臣相对,便须涕洟。以此说非通,还以嘉庆用之。后周登歌,备钟、磬、琴、瑟,阶上设笙、管。今遂因之。合于《仪礼》荷瑟升歌,及笙入,立于阶下,间歌合乐,是燕饮之事矣。登歌法,十有四人,钟东磬西,工各一人,琴、瑟、筝、筑各一人,并歌者三人,执节七人,并坐阶上。笙、竽、箫、笛、埙、篪各一人,并立阶下。悉进贤冠,绛公服。斟酌古今,参而用之。祀神宴会通行之。若有大祀临轩,陈于阶坛之上。若册拜王公,设宫悬,不用登歌。释奠则唯用登歌,而不设悬。
译又参考《仪礼》和《尚书大传》,制定宫悬陈列的办法。北方朝向北面,以应钟从西边开始,依次排列磬、黄钟、钟、大吕,都向东陈列;东边设置一面建鼓,鼓面朝东。东方朝向西面,以太簇从北边开始,依次排列磬、夹钟、钟、姑洗,都向南陈列;南边设置一面建鼓,鼓面朝东。南方朝向北面,以中吕从东边开始,依次排列钟、蕤宾、磬、林钟,都向西陈列;西边设置一面建鼓,鼓面朝西。西方朝向东面,以夷则从南边开始,依次排列钟、南吕、磬、无射,都向北陈列;北边设置一面建鼓,鼓面朝西。举行大射礼时,撤去北面悬乐,增加钲鼓。祭天使用雷鼓、雷鼗,祭地使用灵鼓、灵鼗,宗庙使用路鼓、路鼗,各设置两件在悬乐之内。又依照《仪礼》,宫悬四面设置十二虡镈钟,各依辰位排列。甲、丙、庚、壬四个方位各设一虡钟,乙、丁、辛、癸四个方位各陈列一虡磬,共为二十虡。宗庙殿庭、郊外祭坛和社坛都相同。在四角树立建鼓,以象征二十四节气。依照月份确定均,四面乐箱同时演奏,这是取毛传《诗经》所说‘四面悬乐都相同’的意思。古代镈钟据《仪礼》是用来击打节拍和节制乐曲的,没有合成曲调的意义。大射礼有两口镈钟,都任意击打,也就没有形成曲调的道理。依照后周制度,以十二口镈钟按照相生关系依次击奏,声韵便能和谐。每口镈钟、每面建鼓各一人。每虡钟、磬的簨虡各一人,歌者二人,执节一人,琴、瑟、筝、筑各一人。每虡钟旁,竽、笙、箫、笛、埙、篪各一人。悬乐之内柷、敔各一人,柷在东,敔在西。文舞、武舞各八佾。乐人都戴平巾帻,穿绛色褠衣。乐器都采自《周官》,并参考梁代制度,选择其中最好的采用。簨虡都饰有五个金制博山,并以崇牙、树羽、旒苏装饰。凡应上漆的乐器,祭天地之神都用朱漆,宗庙和殿庭则用五色漆绘画。晋、宋旧制中,每个乐箱分别设置柷、敔,曾经同时击奏;现在不再使用。又《周官·大司乐》说:‘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用来祭祀天神。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用来祭祀地祇。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用来祭祀四望。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用来祭祀山川。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护》,用来享祀先妣。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用来享祀先祖。’这是周代的制度,确立二王三恪,加上本朝共为六代之乐。到了四时祭祀时,分别使用这些乐曲。六代之乐配十二调,一代之乐使用两调。隋朝废去六代之乐,又没有四望、先妣之祭。如今既然与古代祭祀制度不同,于是按照神祇的位次来分配乐曲。奏黄钟,歌大吕,用来祭祀圆丘。黄钟用来宣发六气,耀魄天神最为尊贵,所以奏黄钟祭祀。奏太簇,歌应钟,用来祭祀方泽。太簇用来助阳气破除闭塞,昆仑承载大地最为厚重,所以奏太簇祭祀。奏姑洗,歌南吕,用来祭祀五郊和神州。姑洗用来涤除万物,五郊、神州是天地之次,所以奏姑洗祭祀。奏蕤宾,歌函钟,用来祭祀宗庙。蕤宾用来使神、人安宁,祖宗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奏蕤宾祭祀。奏夷则,歌小吕,用来祭祀社稷和先农。夷则用来歌咏九谷,秋收最为可贵,所以奏夷则祭祀。奏无射,歌夹钟,用来祭祀巡狩所至的方岳。无射用来向人显示法度、观察风俗、考察山川秩序,所以奏无射祭祀。都使用文舞、武舞两种舞。圆丘降神演奏六变,方泽降神演奏八变,宗庙禘祫降神演奏九变,都使用《昭夏》;其余祭祀飨礼都演奏一变。又《周礼》说,君王出行奏《王夏》,尸出奏《肆夏》。叔孙通的制度中,迎神奏《嘉至》。现在也根据不同事务为乐曲命名。皇帝进出都奏《皇夏》,群臣进出都奏《肆夏》,进食上寿奏《需夏》,迎神、送神奏《昭夏》,郊祀、宗庙荐献奏《诚夏》,殿上宴飨奏登歌。文舞、武舞合在一起,共为八曲。古代有宫、商、角、徵、羽五引,梁朝在三朝元会时演奏。现在改称五音,声调全都依照宫、商,不使其错乱越调。只有在五郊迎接时气时演奏,用来降神,这就是《月令》所说的‘孟春的音为角’。连同前面的曲子共十三曲,再加上内宫演奏的《天高》《地厚》两曲,在房中演奏,合计十五曲。登歌的制度,依据《礼记·郊特牲》所说的‘歌者在堂上,匏竹乐器在堂下’。《大戴礼记》说:‘《清庙》之歌,悬挂一面磬而崇尚拊搏。’汉代又只有登歌者在堂上,不让丝竹乐器扰乱歌声。近代以来,有登歌五人,另行登上堂上;丝竹乐队一部,进入并站在台阶前。这大概取《尚书》所说‘击奏玉磬,击拊琴瑟来歌咏,使祖先来到’的意思。梁武帝在《乐论》中认为,登歌是歌颂祖宗功业的;考察《礼记》,却不是元日所奏。如果三朝大庆时百官都陈列在朝,乐工登上殿堂歌咏祖考,君臣相对,便必然悲伤流泪。这个说法不通,所以仍在嘉庆之时使用。后周的登歌备有钟、磬、琴、瑟,台阶上设置笙、管,现在于是沿用。它符合《仪礼》中‘背着瑟登堂歌唱’,以及‘笙进入后站在台阶下,间歌合乐’的制度,属于宴饮之事。登歌共十四人:钟在东、磬在西,乐工各一人;琴、瑟、筝、筑各一人;歌者三人,执节七人,共同坐在台阶上。笙、竽、箫、笛、埙、篪各一人,共同站在台阶下。全都戴进贤冠,穿绛色公服。斟酌古今制度,参照而加以采用,用于祭祀神灵和宴会。如果举行重大祭祀并临轩主持,就陈列在台阶和祭坛之上。如果册封任命王公,设置宫悬,不使用登歌。释奠礼只使用登歌,不设置悬乐。
古者人君食,皆用当月之调,以取时律之声。使不失五常之性,调暢四体,令得时气之和。故鲍鄴上言,天子食饮,必顺四时,有食举乐,所以顺天地,养神明,可作十二月均,感天和气。此则殿庭月调之义也。祭祀既已分乐,临轩朝会,并用当月之律。正月悬太簇之均,乃至十二月悬大吕之均,欲感君人情性,允协阴阳之序也。又文舞六十四人,并黑介帻,冠进贤冠,绛纱连裳,内单,皁褾、领、衤巽、裾、革带,乌皮履。十六人执鸑。十六人执O。十六人执旄。十六人执羽,左手皆执籥。二人执纛,引前,在舞人数外,衣冠同舞人。武舞六十四人,并服武弁,硃褠衣,革带,乌皮履。左执硃干,右执大戚,依硃干玉戚之文。二人执旌,居前,二人执鼗,二人执铎。金錞二,四人舆,二人作。二人执铙次之。二人执相,在左,二人执雅,在右,各工一人作。自旌以下来引,并在舞人数外,衣冠同舞人。《周官》所谓“以金錞和鼓,金镯节鼓,金铙止鼓,金铎通鼓”也。又依《乐记》象德拟功,初来就位,总干而山立,思君道之难也。发扬蹈厉,威而不残也。舞乱皆坐,四海咸安也。武,始而受命,再成而定山东,三成而平蜀道,四成而北狄是通,五成而江南是拓,六成复缀,以阐太平。高祖曰:“不须象功德,直象事可也。”然竟用之。近代舞出入皆作乐,谓之阶步,咸用《肆夏》。今亦依定,即《周官》所谓乐出入奏钟鼓也。又魏、晋故事,有《矛俞》、《弩俞》及硃儒导引。今据《尚书》直云干羽,《礼》文称羽籥干戚。今文舞执羽籥,武舞执干戚,其《矛俞》、《弩俞》等,盖汉高祖自汉中归,巴、俞之兵,执仗而舞也。既非正典,悉罢不用。十四年三月,乐定。秘书监、奇章县公牛弘,秘书丞、北绛郡公姚察,通直散骑常侍、虞部侍郎许善心,兼内史舍人虞世基,仪同三司、东宫学士饶阳伯刘臻等奏曰:“臣闻蒉桴土鼓,由来斯尚,雷出地奋,著自《易经》。邃古帝王,经邦驭物,揖让而临天下者,祀乐之谓也。秦焚经典,乐书亡缺,爰至汉兴,始加鸠采,祖述增广,缉成朝宪。魏、晋相承,更加论讨,沿革之宜,备于故实。永嘉之后,九服崩离,燕、石、苻、姚,遁据华土。此其戎乎,何必伊川之上,吾其左衽,无复微管之功。前言往式,于斯而尽。金陵建社,朝士南奔,帝则皇规,粲然更备,与内原隔绝,三百年于兹矣。伏惟明圣膺期,会昌在运。今南征所获梁、陈乐人,及晋、宋旗章,宛然俱至。曩代所不服者,今悉服之,前朝所未得者,今悉得之。化洽功成,于是乎在。臣等伏奉明诏,详定雅乐,博访知音,旁求儒彦,研校是非,定其去就,取为一代正乐,具在本司。”于是并撰歌辞三十首,诏并令施用,见行者皆停之。其人间音乐,流僻日久,弃其旧体者,并加禁约,务存其本。先是高祖遣内史侍郎李元操、直内史省卢思道等,列清庙歌辞十二曲。令齐乐人曹妙达于太乐教习,以代周歌。其初迎神七言,象《元基曲》,献奠登歌六言,象《倾杯曲》,送神礼毕五言,象《行天曲》。至是弘等但改其声,合于钟律,而辞经敕定,不敢易之。至仁寿元年,炀帝初为皇太子,从飨于太庙,闻而非之。乃上言曰:“清庙歌辞,文多浮丽,不足以述宣功德,请更议定。”于是制诏吏部尚书、奇章公弘,开府仪同三司、领太子洗马柳顾言,秘书丞、摄太常少卿许善心,内史舍人虞世基,礼部侍郎蔡徵等,更详故实,创制雅乐歌辞。其祠圆丘,皇帝入,至版位定,奏《昭夏》之乐,以降天神。升坛,奏《皇夏》之乐。受玉帛,登歌,奏《昭夏》之乐。皇帝降南陛,诣罍洗,洗爵讫,升坛,并奏《皇夏》。初升坛,俎入,奏《昭夏》之乐。皇帝初献,奏《諴夏》之乐。皇帝既献,作文舞之舞。皇帝饮福酒,作《需夏》之乐。皇帝反爵于坫,还本位,奏《皇夏》之乐。武舞出,作《肆夏》之乐。送神作《昭夏》之乐。就燎位,还大次,并奏《皇夏》。圜丘:降神,奏《昭夏》辞:肃祭典,协良辰。具嘉荐,俟皇臻。礼方成,乐已变。感灵心,回天眷。辟华阙,下乾宫。乘精气,御祥风。望爟火,通田烛。膺介圭,受瑄玉。神之临,庆阴阳。烟衢洞,宸路深。善既福,德斯辅。流鸿祚,遍区宇。皇帝升坛,奏《皇夏》辞:于穆我君,昭明有融。道济区域,功格玄穹。百神警卫,万国承风,仁深德厚,信洽义丰。明发思政,勤忧在躬。鸿基惟永,福祚长隆。登歌辞:德深礼大,道高飨穆。就阳斯恭,陟配惟肃。血纮升气,冕裘标服。诚感清玄,信陈史祝。祗承灵贶,载膺多福。皇帝初献,奏《諴夏》辞:
译古代君王进食,都使用当月的调,以取得合乎时令律声的音乐,使人不失五常的本性,调畅四肢百体,使其得到时气的调和。因此鲍邺上奏说,天子饮食必须顺应四时,并有进食时演奏的音乐,用来顺应天地、奉养神明,可以制作十二月均,以感通上天和气。这就是殿庭按月份使用调的意义。祭祀既然已经分别配备乐曲,临轩朝会也都使用当月的律。正月悬奏太簇均,直到十二月悬奏大吕均,是想感发君主和人的情性,使其确实符合阴阳运行的次序。文舞由六十四人组成,都戴黑色介帻,戴进贤冠,穿绛纱连裳,内穿单衣,衣有皂色褾、领、衤巽、裾,系革带,穿乌皮履。十六人手执鸑[疑字],十六人手执O[疑字],十六人手执旄,十六人手执羽,左手都拿籥。二人手执纛,在前面引导,人数不计入舞者之内,衣冠与舞者相同。武舞由六十四人组成,都穿武弁、硃褠衣,系革带,穿乌皮履;左手拿硃干,右手拿大戚,依照“硃干玉戚”的制度。二人手执旌居前,二人手执鼗,二人手执铎。两面金錞由四人抬着,二人敲奏。二人手执铙随后。二人手执相在左,二人手执雅在右,各由一名乐工演奏。自旌以下的引导人员,都不计入舞者人数之内,衣冠与舞者相同。这就是《周官》所说的“用金錞调和鼓声,用金镯节制鼓声,用金铙停止鼓声,用金铎传达鼓声”。又依照《乐记》以舞蹈象征德行、比拟功业:开始进场就位,手执盾牌像山一样站立,表示思念君道的艰难;舞姿发扬蹈厉,表示威严而不残暴;舞蹈结束后都坐下,表示四海安定。武舞开始表示接受天命,第二成表示平定崤山以东,第三成表示平定蜀道,第四成表示打通北狄之地,第五成表示拓展江南,第六成重新排列队伍,以彰明太平。高祖说:“不必象征功德,只象征事情本身就可以了。”但最终还是采用了这种安排。近代舞者出入时都演奏音乐,称为阶步,都使用《肆夏》。现在也依照这一规定,即《周官》所说的出入时演奏钟鼓。又据魏、晋旧例,有《矛俞》《弩俞》以及硃儒导引。现在根据《尚书》只称干羽,《礼》的文字称羽籥干戚。如今文舞执羽籥,武舞执干戚;至于《矛俞》《弩俞》等,大概是汉高祖从汉中归来时,巴、俞的军队手执兵器跳舞的遗制。既然不是正典,全部废止不用。十四年三月,乐制确定。秘书监、奇章县公牛弘,秘书丞、北绛郡公姚察,通直散骑常侍、虞部侍郎许善心,兼内史舍人虞世基,仪同三司、东宫学士、饶阳伯刘臻等上奏说:“臣听说,蒉桴土鼓自古以来就受到崇尚;雷从地中发出、万物振奋的道理,记载在《易经》中。上古帝王治理国家、驾驭万物,以揖让之礼君临天下,所说的就是祭祀和音乐。秦朝焚毁经典,乐书散失残缺,直到汉朝兴起,才开始搜集整理,继承旧制而增补扩充,编成朝廷的法典。魏、晋相承,又加以讨论考订,制度沿革的适宜之处,都具备于旧有典章。永嘉以后,九服崩溃离散,燕、石、苻、姚等族逃遁而据有中原。这难道不是戎狄之乱吗?难道非要到了伊川之上,我们才穿上左衽衣服,才没有人再建立管仲那样的功业吗?前人的言论和旧日的法式,到这里全都断绝了。金陵建立朝廷,朝士纷纷南奔;皇帝的制度和宏规,灿然完备,与中原隔绝,至今已经三百年了。现在恭敬地思念圣明的君主承受天命,恰逢昌盛之运。如今南征所得的梁、陈乐人,以及晋、宋的旗帜章服,都完整地到来了。过去各代不能使之臣服的,如今全都臣服了;前朝没有得到的,如今全都得到了。教化融洽、功业成就,正在此时。臣等恭敬接受明诏,详细审定雅乐,广泛访求知音之人,旁及寻访博学的儒者,考察校订是非,决定取舍,选定为一代的正乐,全部记载在本司。于是又撰写歌辞三十首,下诏一并施行,现行的歌辞全部停止使用。民间音乐流传偏邪已经很久,凡抛弃旧有体制的,一并加以禁止约束,务必保存其根本。此前,高祖派内史侍郎李元操、直内史省卢思道等人,编列清庙歌辞十二曲,命齐国乐人曹妙达在太乐署教习,用来替代北周的歌辞。起初迎神用七言歌辞,仿效《元基曲》;献奠时登歌用六言歌辞,仿效《倾杯曲》;送神、礼毕时用五言歌辞,仿效《行天曲》。到这时,牛弘等人只是改了曲调,使之合于钟律,歌辞已经奉敕确定,不敢改动。仁寿元年,炀帝当时初为皇太子,随从参加太庙祭祀,听到这些歌辞后认为不妥,于是上言说:“清庙歌辞,文辞多浮华艳丽,不足以叙述和宣扬功德,请重新议定。”于是下诏命吏部尚书、奇章公牛弘,开府仪同三司、兼领太子洗马柳顾言,秘书丞、摄太常少卿许善心,内史舍人虞世基,礼部侍郎蔡徵等重新详考旧典,创作雅乐歌辞。祭祀圆丘时,皇帝入场,到版位站定,奏《昭夏》之乐,以降迎天神;登坛时奏《皇夏》之乐;接受玉帛时登歌,奏《昭夏》之乐;皇帝从南阶下坛,前往罍洗处,洗完爵后登坛,一并奏《皇夏》;开始登坛时,俎器进入,奏《昭夏》之乐。皇帝第一次献酒时,奏《諴夏》之乐。皇帝献酒完毕,表演文舞。皇帝饮福酒时,奏《需夏》之乐。皇帝把酒爵放回坫上,回到原位,奏《皇夏》之乐。武舞出场,奏《肆夏》之乐。送神时奏《昭夏》之乐。前往燎位以及返回大次时,都奏《皇夏》之乐。圆丘:降神时,奏《昭夏》歌辞:恭敬举行祭祀大典,适逢良辰。备好美盛的祭品,等待皇帝到来。礼仪将要完成,乐声已经变换;感动神灵之心,回转上天的眷顾。神灵打开华美宫阙,降临乾宫;乘着精妙之气,驾着祥瑞之风。远望燎祭的火光,通达田野的火炬。接受大圭,受纳瑄玉。神灵降临,阴阳获得庆祥。烟火之路通达,帝王之路幽深。善行既已成就,德行由此得到辅助;使广大福祚流布,遍及天下。皇帝登坛时,奏《皇夏》歌辞:多么美盛啊,我的君主,明察光融。以大道救济天下,功业上达苍穹。百神警卫,万国承受教化;仁爱深厚,恩德深重,诚信融洽,义理丰厚。天明即思考政务,勤劳忧患亲自承担。宏大的基业永存,福禄长久昌盛。登歌辞:德行深厚,礼仪盛大;道义崇高,享祀庄严。到向阳之处恭敬祭祀,登坛配享更加肃穆。牲血和香气升腾,冕服裘服彰显仪制。精诚感动清明玄远的神灵,诚信陈述于史官和祝官。恭敬承受神灵赐予的福佑,承当众多福泽。皇帝第一次献酒时,奏《諴夏》歌辞:
肇禋崇祀,大报尊灵。因高尽敬,扫地推诚。六宗随兆,五纬陪营。云和发韵,孤竹扬清。我粢既洁,我酌惟明。元神是鉴,百禄来成。皇帝既献,奏文舞辞:皇矣上帝,受命自天。睿图作极,文教遐宣。四方监观,万品陶甄。有苗斯格,无得称焉。天地之经,和乐具举。体徵咸萃,要荒式序。正位履端,秋霜春雨。皇帝饮福酒,奏《需夏》辞:礼以恭事,荐以飨时。载清玄酒,备洁芗萁。回旒分爵,思媚轩墀。惠均撤俎,祥降受釐。十伦以具,百福斯滋。克昌厥德,永祚鸿基。武舞辞:御历膺期,乘乾表则。成功戡乱,顺时经国。兵暢五材,武弘七德。憬彼遐裔,化行充塞。三道备举,二仪交泰。情发自中,义均莫大。祀敬恭肃,钟鼓繁会。万国斯欢,兆人斯赖。享兹介福,康哉元首。惠我无疆,天长地久。送神奏《昭夏》辞:享序洽,祀礼施。神之驾,严将驰。奔精驱,长离耀。牲烟达,洁诚照。腾日驭,鼓电鞭。辞下土,升上玄。瞻寥廓,杳无际。澹群心,留余惠。皇帝就燎,还大次,并奏《皇夏》,辞同上。五郊歌辞五首:迎送神、登歌,与圜丘同。青帝歌辞,奏角音:震宫初动,木德惟仁。龙精戒旦,鸟历司春。阳光煦物,温风先导。严处载惊,膏田已冒。牺牲丰洁,金石和声。怀柔备礼,明德惟馨。赤帝歌辞,奏徵音:长赢开序,炎上为德。执礼司萌,持衡御国。重离得位,芒种在时。含樱荐实,木权垂蕤。庆赏既行,高明可处。顺时立祭,事昭福举。黄帝歌辞,奏宫音:爰稼作土,顺位称坤。孕金成德,履艮为尊。黄本内色,宫实声始。万物资生,四时咸纪。灵坛汛扫,盛乐高张。威仪孔备,福履无疆。白帝歌辞,奏商音:西成肇节,盛德在秋。三农稍已,九谷行收。金气肃杀,商威P戾。严风鼓茎,繁霜殒带。厉兵诘暴,敕法慎刑。神明降嘏,国步惟宁。黑帝歌辞,奏羽音:玄英启候,冥陵初起。虹藏于天,雉化于水。严关重闭,星回日穷。黄钟动律,广莫生风。玄樽示本,天产惟质。恩覃外区,福流景室。感帝奏《諴夏》辞:迎送神、登歌,与圜丘同。禘祖垂典,郊天有章。以春之孟,于国之阳。茧栗惟诚,陶匏斯尚。人神接礼,明幽交暢。火灵降祚,火历载隆。蒸哉帝道,赫矣皇风。雩祭奏《諴夏》辞:迎送神、登歌,与圜丘同。硃明启候时载阳,肃若旧典延五方。嘉荐以陈盛乐奏,气序和平资灵祐。公田既雨私亦濡,人殷俗富政化敷。蜡祭奏《諴夏》辞:迎送神、登歌,与圜丘同。四方有祀,八蜡酬功。收藏既毕,榛葛送终。使之必报,祭之斯索。三时告劳,一日为泽。神祗必来,鳞羽咸致。惟义之尽,惟仁之至。年成物阜,罢役息人。皇恩已洽,灵庆无垠。朝日、夕月歌诗二首:迎送神、登歌,与圜丘同。朝日奏《諴夏》辞:扶木上朝暾,嵫山沉暮景。寒来游晷促,暑至驰辉永。时和合璧耀,俗泰重轮明。执圭尽昭事,服冕罄虔诚。夕月奏《諴夏》辞:澄辉烛地域,流耀镜天仪。历草随弦长,珠胎逐望亏。成形表蟾兔,窃药资王母。西郊礼既成,幽坛福惟厚。方丘歌辞四首:唯此四者异,馀并同圜丘。迎神奏《昭夏》辞:柔功暢,阴德昭。陈瘗典,盛玄郊。篚幕清,膋鬯馥。皇情虔,具僚肃。笙颂合,鼓鼗会。出桂旗,屯孔盖。敬如在,肃有承。神胥乐,庆福膺。奠玉帛登歌:道惟生育,器乃包藏。报功称范,殷荐有常,六瑚已馈,五齐流香。贵诚尚质,敬洽义彰。神祚惟永,帝业增昌。皇地祇歌辞,奏《諴夏》辞:厚载垂德,昆丘主神。阴坛吉礼,北至良辰。鉴水呈洁,牲栗表纯。樽壶夕视,币玉朝陈。群望咸秩,精灵毕臻。祚流于国,祉被于人。送神歌辞,奏《昭夏》辞:奠既彻,献已周。竦灵驾,逝远游。洞四极,匝九县。庆方流,祉恆遍。埋玉气,掩牲芬。晰神理,显国文。神州奏《諴夏》辞:迎送神、登歌,与方丘同。四海之内,一和之壤。地曰神州,物赖生长。咸池既降,泰折斯飨。牲牷尚黑,珪玉实两。九宇载宁,神功克广。社稷歌辞四首:迎送神、登歌,与方丘同。春祈社,奏《諴夏》辞:厚地开灵,方坛崇祀。达以风露,树之松梓。勾萌既申,芟柞伊始。恭祈粢盛,载膺休祉。春祈稷,奏《諴夏》辞:粒食兴教,播厥有先。尊神致洁,报本惟虔。瞻榆束耒,望杏开田。方凭戬福,伫咏丰年。秋报社,奏《諴夏》辞:北墉申礼,单出表诚。丰牺入荐,华乐在庭。原▯显既平,泉流又清。如云已望,高廪斯盈。秋报稷,奏《諴夏》辞:人天务急,农亦勤止。或飐或藨,惟璟惟芑。凉风戒时,岁云秋矣。物成则报,功施必祀。先农,奏《諴夏》辞:迎送神,与方丘同。
译开始举行洁净的祭祀,隆重报答尊贵的神灵。凭借高坛竭尽敬意,扫除地面以推明诚心。六宗随同祭兆,五星陪列坛营。云和琴发出乐韵,孤竹之管扬起清声。我的黍稷祭品已经洁净,我斟的酒清明纯正。请元神鉴察,使各种福禄都得以成就。皇帝献酒完毕,奏文舞歌辞:伟大的上帝啊,天命由您授予。圣明的谋略建立法则,文教远播四方。四方都来监察仰观,万物受到陶铸裁成。有苗归服,功德无可称量。天地的常道,和谐的音乐一同举行。四方诸夷都来归附,远近地区各得其序。端正帝位,踏上新的开端;如秋霜春雨,恩威各得其宜。皇帝饮福酒时,奏《需夏》歌辞:以礼仪恭敬地侍奉神灵,按时进献祭品以供享用。盛上清澄的玄酒,备好洁净的香草和黍稷。回转旒冕,分献酒爵,思念并取悦于轩墀之间。恩惠平均施及,撤去俎器时祥瑞降临,接受神灵赐福。十种伦常都已具备,百般福泽由此滋长。能够使德业昌盛,使宏大的基业永远承受福祚。武舞歌辞:登上帝位承受天命,顺应乾道树立法则。成就功业,平定祸乱;顺应时势治理国家。兵器和五材都得到运用,武功弘扬七种德行。使那些远方的后裔醒悟,教化流行,充满四方。三种治理之道都已备具,天地阴阳交相和泰。真情发自内心,大义没有比这更大的。祭祀恭敬肃穆,钟鼓繁盛齐奏。万国因此欢悦,亿兆百姓因此得到依赖。享受这广大福泽,愿君主安康。恩惠施予我无穷无尽,愿与天地同长久。送神时奏《昭夏》歌辞:享祀次序协调,祭祀礼仪施行。神灵的车驾庄严,即将疾驰而去。精气奔腾驱行,长离之鸟光耀。牲体的烟气上达,洁净的诚心昭明。太阳神驾车,雷电作鞭。辞别下界,升上玄远的天界。仰望空旷辽远的天宇,幽深无边。使众人的心情平静,留下余下的恩惠。皇帝前往燎位、返回大次时,都奏《皇夏》,歌辞与上文相同。五郊歌辞五首:迎神、送神、登歌,与圆丘相同。青帝歌辞,奏角音:震宫开始发动,木德以仁为本。龙星在天将明时出现,鸟历掌管春季。阳光温暖万物,和煦的风先行到来。严寒之处已经惊动,肥沃的田地也已萌发。牺牲丰盛洁净,钟磬发出和谐声音。怀柔万物,礼仪完备;光明的德行最为芳香。赤帝歌辞,奏徵音:长赢星开始运行,火向上炎盛是其德性。掌管礼仪和万物萌生,持守权衡治理国家。重离卦得其正位,芒种正当时令。含桃结实进献,木星的光芒下垂。庆赏已经施行,光明之处可以安居。顺应时令设立祭祀,事情彰明,福泽得以兴起。黄帝歌辞,奏宫音:开始耕种,以土德为本,顺应正位而称坤。孕育金德而成就德性,履行艮位而尊贵。黄色是中央内在的颜色,宫音是五声的起始。万物依赖它生长,四时都由它统纪。灵坛迅速清扫,盛大的音乐高奏。威仪非常完备,福泽无穷无尽。白帝歌辞,奏商音:西方成就万物的时节开始,盛大的德行在于秋季。三农的事务渐已完成,九种谷物即将收获。金气肃杀,商声威严凌厉[疑字]。严风吹动草茎,浓霜使叶带凋落。整治兵器,诘问暴乱;申明法令,慎重用刑。神明降下福佑,国家的道路安宁。黑帝歌辞,奏羽音:玄英开始主掌时令,冥陵之气初起。彩虹藏入天空,野鸡化为水鸟。严厉的关隘重重关闭,星辰运行到岁末,太阳的运行也将终结。黄钟律开始振动,广莫之风吹生。用玄酒尊显示根本,天生万物都以质朴为本。恩惠广施于四方,福泽流布到明亮的宫室。感帝奏《諴夏》歌辞:迎神、送神、登歌,与圆丘相同。禘祭祖先留下典制,郊祭上天也有章法。在春季第一个月,于国都南郊举行。小牛重在表达诚心,陶制酒器崇尚质朴。人与神依礼相接,明界与幽界彼此通达。火神降下福祚,火德之历长久昌盛。帝道盛大兴隆,皇风显赫光明。雩祭奏《諴夏》歌辞:迎神、送神、登歌,与圆丘相同。硃明开始主掌时令,阳气已经到来。恭敬遵循旧典,延请五方之神。陈列美盛祭品,演奏盛大音乐;时气调和,凭借神灵护佑。公田已经得到雨水,私田也受到滋润;百姓富足,风俗殷盛,政教得以施行。蜡祭奏《諴夏》歌辞:迎神、送神、登歌,与圆丘相同。四方都有祭祀,八蜡祭酬答农事诸神的功劳。收藏农作物已经完成,连榛木葛藤也以祭祀送其终结。凡有所受必定报答,祭祀神灵于是遍及各处。春、夏、秋三时已经劳作,一日之祭便施以恩泽。神祇必定降临,鳞类羽类的神灵都来致祭。这是把义尽到极致,也是把仁施到极致。年成丰收,物产丰足,停止劳役,使百姓休息。皇帝的恩德已经普遍施及,神灵的庆福没有边际。朝日、夕月歌诗二首:迎神、送神、登歌,与圆丘相同。朝日奏《諴夏》歌辞:扶木上升起朝阳,嵫山沉落下暮色。寒季到来,日影运行短促;暑季到来,光辉运行长久。时气调和,日月如合璧般光耀;风俗安泰,重轮之日更加明亮。手执玉圭竭尽明察侍奉之礼,穿戴冕服穷尽虔诚之心。夕月奏《諴夏》歌辞:清澄的月光照耀大地,流动的光辉映照天象。月历随弦月而渐长,月中珠胎随着月望而渐亏。月亮成形,显现为蟾蜍和玉兔;偷取仙药,凭借西王母的传说。西郊祭月礼仪已经完成,幽静祭坛上的福泽深厚。方丘歌辞四首:只有这四首与其他不同,其余都与圆丘相同。迎神时奏《昭夏》歌辞:大地柔顺的功德畅达,阴德清楚显明。陈列埋祭的典礼,隆重举行北郊祭祀。篚器和帷幕洁净,膟鬯香气浓郁。皇帝心怀虔诚,百官严肃。笙歌颂乐合奏,鼓和鼗一起鸣响。打出桂木旗帜,排列大孔盖。敬神如同神灵在场,肃穆地承奉。神灵都感到欢悦,庆福由此降临。奠玉帛登歌:大道在于生育万物,礼器则包容收藏。报答功德,树立法式;盛大进献,常行不废。六瑚已经进献,五齐酒散发香气。尊贵在于诚心,崇尚质朴;敬意周洽,义理彰明。神灵赐福长久,帝王事业更加昌盛。皇地祇歌辞,奏《諴夏》歌辞:大地承载万物,施布德泽;昆丘是地神所主之处。北郊阴坛举行吉礼,选择良辰。以清水表示洁净,以小牛表示纯诚。傍晚察看酒樽,早晨陈列币帛和玉器。各处山川神祇都依次受祭,精灵全部降临。福祚流布国家,福祥覆盖百姓。送神歌辞,奏《昭夏》歌辞:祭品已经撤去,献礼已经周备。恭敬地请神灵驾车,远行而去。洞达四极,周遍九州。庆福四方流布,福祥永远遍及。埋玉之气、掩牲之香都已完成;明察神灵之理,彰显国家的文德。神州奏《諴夏》歌辞:迎神、送神、登歌,与方丘相同。四海之内,是一片和谐的土地。大地称为神州,万物依靠它生长。咸池之乐已经降奏,泰折祭礼于是举行。祭牲崇尚黑色,珪玉实际使用两件。九州因此安宁,神灵的功德能够广泛施及。社稷歌辞四首:迎神、送神、登歌,与方丘相同。春季祈祭社神,奏《諴夏》歌辞:厚重大地开启神灵之功,在方坛隆重举行祭祀。让风露之气通达,栽种松树和梓树。草木的嫩芽已经伸展,开始砍除柞木。恭敬祈求黍稷丰盛,承受美善的福祉。春季祈祭稷神,奏《諴夏》歌辞:以五谷食物兴起教化,播种自有先后。尊崇神灵而致洁,报答根本唯有虔诚。望见榆树便束起耒耜,看到杏花开放便准备耕田。正凭借神灵赐予的福佑,等待歌咏丰年。秋季报祭社神,奏《諴夏》歌辞:在北墙处举行礼仪,单独出场以表示诚意。丰盛的祭牲进入进献,华美的音乐在庭中奏响。原▯显[疑字]已经平整,泉水流淌而且清澈。如同云气已经聚集所盼,高大的粮仓于是充盈。秋季报祭稷神,奏《諴夏》歌辞:人事和天时都不可懈怠,农人也勤劳不息。有的作物摇曳,有的作物茂盛;黍稷和芑稷都长得旺盛。凉风预告时令,年岁已经进入秋季。万物成熟就要报祭,功劳有所施行就必须祭祀。先农,奏《諴夏》歌辞:送神与方丘相同。
农祥晨晰,土膏初起。春原俶载,青坛致祀。敛跸长阡,回旌外壝。房俎饰荐,山罍沈滓。亲事硃弦,躬持黛耜。恭神务穑,受釐降祉。先圣先师,奏《諴夏》辞:经国立训,学重教先。《三坟》肇册,《五典》留篇。开凿理著,陶铸功宣。东胶西序,春诵夏弦。芳尘载仰,祀典无骞。太庙歌辞:迎神歌辞:务本兴教,尊神体国。霜露感心,享祀陈则。官联式序,奔走在庭。几筵结慕,裸献惟诚。嘉乐载合,神其降止。永言保之,锡以繁祉。登歌辞:孝熙严祖,师象敬宗。惟皇肃事,有来邕邕。雕梁霞复,绣▯▯云重。观德自感,奉璋伊恭。彝斝尽饰,羽缀有容。升歌发藻,景福来从。俎入歌辞:郊丘、社、庙同。祭本用初,祀由功举。骏奔咸会,供神有序。明酌盈樽,丰牺实俎。幽金既荐,缋错维旅。享由明德,香非稷黍。载流嘉庆,克固鸿绪。皇高祖太原府君神室歌辞:缔基发祥,肇源兴庆。乃仁乃哲,克明克令。庸宣国图,善流人咏。开我皇业,七百同盛。皇曾祖康王神室歌辞:皇条俊茂,帝系灵长。丰功叠轨,厚利重光。福由善积,代以德彰。严恭尽礼,永锡无疆。皇祖献王神室歌辞:盛才必达,丕基增旧。涉渭同符,迁邠等构。弘风迈德,义高道富。神鉴孔昭,王猷克懋。皇考太祖武元皇帝神室歌辞:深仁冥著,至道潜敷。皇矣太祖,耀名天衢。翦商隆祚,奄宅隋区。有命既集,诞开灵符。饮福酒歌辞:郊丘、社、庙同。神道正直,祀事有融。肃邕备礼,庄敬在躬。羞燔已具,奠酹将终。降祥惟永,受福无穷。送神歌辞:飨礼具,利事成。伫旒冕,肃簪缨。金奏终,玉俎撤。尽孝敬,穷严洁。人祗分,哀乐半。降景福,凭幽赞。元会:皇帝出入殿庭,奏《皇夏》辞:郊丘、社、庙同。深哉皇度,粹矣天仪。司陛整跸,式道先驰。八屯雾拥,七萃云披。退扬进揖,步矩行规。勾陈乍转,华盖徐移。羽旗照耀,珪组陆离。居高念下,处安思危。照临有度,纪律无亏。皇太子出入,奏《肆夏》辞:惟熙帝载,式固王猷。体乾建本,是曰孟侯。驰道美汉,寝门称周。德心既广,道业惟优。傅保斯导,贤才与游。瑜玉发响,画轮停辀。皇基方峻,七鬯恆休。食举歌辞八首:燔黍设教礼之始,五味相资火为纪。平心和德在甘旨,牢羞既陈钟石俟,以斯而御扬盛轨。养身必敬礼食昭,时和岁阜庶物饶。盐梅既济鼎铉调,特以肤腊加臐膮,威仪济济懋皇朝。饔人进羞乐侑作,川潜之脍云飞勣。甘酸有宜芬勺药,金敦玉豆盛交错,御鼓既声安以乐。玉食惟后膳必珍,芳菰既洁重秬新。是能安体又调神,荆包毕至海贡陈,用之有节德无垠。嘉羞入馈犹化谧,沃土名滋帝台实。阳华之荣雕陵栗,鼎俎芬芳豆笾溢,通幽致远车书一。道高物备食多方,山肤既善水豢良。桓蒲在位簨业张,加笾折俎烂成行,恩风下济道化光。礼以安国仁为政,具物必陈饔牢盛。罝罘斤斧顺时令,怀生熙熙皆得性,于兹宴喜流嘉庆。皇道四达礼乐成,临朝日举表时平。甘芳既饫醑以清,扬休玉卮正性情,隆我帝载永明明。上寿歌辞:俗已乂,时又良。朝玉帛,会衣裳。基同北辰久,寿共南山长。黎元鼓腹乐未央。宴群臣登歌辞:皇明驭历,仁深海县。载择良辰,式陈高宴。隅隅卿士,昂昂侯甸。车旗煜▯龠,衣缨葱蒨。乐正展悬,司宫饰殿。三揖称礼,九宾为传。圆鼎临碑,方壶在面。《鹿鸣》成曲,嘉鱼入荐。筐篚相辉,献酬交遍。饮和饱德,恩风长扇。文舞歌辞:天眷有属,后德惟明。君临万宇,昭事百灵。濯以江汉,树之风声。罄地必归,穷天皆至。六戎仰朔,八蛮请吏。烟云献彩,龟龙表异。缉和礼乐,变理阴阳。功由舞见,德以歌彰。两仪同大,日月齐光。武舞歌辞:惟皇御宇,惟帝乘乾。五材并用,七德兼宣。平暴夷险,拯溺救燔。九域载安,兆庶斯赖。绩地之厚,补天之大。声隆有截,化覃无外。鼓钟既奋,干戚攸陈。功高德重,政谧化淳。鸿休永播,久而弥新。大射登歌辞:道谧金科照,时乂玉条明。优贤飨礼洽,选德射仪成。銮旗郁云动,宝轪俨天行。巾车整三乏,司裘饰五正。鸣球响高殿,华钟震广庭。乌号传昔美,淇卫著前名。揖让皆时杰,升降尽朝英。附枝观体定,杯水睹心平。丰觚既来去,燔炙复从横。欣看礼乐盛,喜遇黄河清。《凯乐》歌辞三首:述帝德:于穆我后,睿哲钦明。膺天之命,载育群生。开元创历,迈德垂声。朝宗万宇,祗事百灵。焕乎皇道,昭哉帝则。惠政滂流,仁风四塞。淮海未宾,江湖背德。运筹必胜,濯征斯克。八荒务卷,四表云褰。雄图盛略,迈后光前。寰区已泰,福祚方延。长歌凯乐,天子万年。述诸军用命:
译农事之星在清晨明亮,土地的肥力开始发动。春天原野开始耕作,在青坛举行祭祀。收拢车驾,行于长长的田间道路;回转旌旗,来到外垣之外。陈列房俎作为祭品,山罍中盛着沉滓酒。亲自奏响硃弦琴,亲手执持黛色耒耜。恭敬祭神,致力农事,接受福酒,福祉降临。先圣先师,奏《諴夏》歌辞:治理国家,建立训诫;学习最重视教化先行。《三坟》开始成册,《五典》留下篇章。开通疏导之理得以显著,陶铸教化之功得以宣扬。东胶、西序等学校兴盛,春季诵读,夏季奏弦歌。先圣的芳名令人仰慕,祭祀典礼永远不缺失。太庙歌辞:迎神歌辞:致力于农业根本,振兴教化;尊崇神灵,以国家为本。霜露降临令人感念,陈设祭祀以遵行礼制。百官按照次序排列,在庭中奔走供职。陈设几筵寄托追慕之情,裸献表达至诚。美妙音乐一齐奏响,愿神灵降临停留。永远保佑我们,赐下众多福祉。登歌辞:以孝道光耀、恭敬地祭祀先祖,以师法之礼尊奉宗庙。皇帝恭肃办事,神灵降临,和美安详。雕饰的栋梁上霞光重叠,绣饰的▯▯[疑字]上云彩层层。观看先祖德行而自然感动,奉持璋玉更加恭敬。彝、斝酒器装饰完备,羽旄编列有仪容。升堂歌咏发出文采,盛大的福泽随之而来。俎器进入时的歌辞:郊丘、社、太庙相同。祭祀以初始根本为本,祭典因功业而举行。众人快步赶来会集,供奉神灵各有次序。清酒盛满酒樽,丰盛的祭牲充满俎器。幽金已经进献,彩绣交错排列。享祀凭借光明德行,并不只是依靠黍稷香气。使美好的庆福流布,能够巩固宏大的基业。皇高祖太原府君神室歌辞:缔造基业,开启祥瑞,开创源头,兴起庆福。既仁爱又聪明,既能明察又有善德。由此宣扬国家谋略,使善政流传于百姓歌咏之中。开创我朝皇业,使七百年与之同样兴盛。皇曾祖康王神室歌辞:皇家的枝条俊美茂盛,帝王的世系神圣长久。丰功伟业接连相继,深厚利益重重光大。福泽由积善而来,世代因德行彰明。恭敬严肃,礼仪尽备;永远赐予无边福泽。皇祖献王神室歌辞:盛大的才德必能通达,宏大的基业在旧有基础上更加增长。渡过渭水如同古代受命之符,迁居邠地也与先王建业相同。弘扬教化,超越前德;义理崇高,道术丰富。神灵鉴察极其明白,王道谋略能够昌盛。皇考太祖武元皇帝神室歌辞:深厚的仁德幽深而显著,至高的道义潜移默化地施行。伟大的太祖啊,光耀名声通达天路。剪除商朝而兴隆福祚,完全占有隋国的疆域。天命既已汇集,广泛开启神圣符命。饮福酒歌辞:郊丘、社、太庙相同。神灵之道正直,祭祀之事盛美。肃穆和谐地备办礼仪,庄重恭敬亲自奉行。祭品和燔炙已经备齐,奠酒行礼将要结束。降下的祥瑞长久不绝,所受福泽无穷无尽。送神歌辞:享祀礼仪完备,祭事已经完成。恭候神灵驾临,肃敬整饬簪缨。金奏终止,玉制俎器撤去。孝敬之心尽到,严洁之礼做到极致。人与神各有分际,哀与乐交相参半。降下光明福泽,凭借幽冥神灵的赞助。元会:皇帝出入殿庭,奏《皇夏》歌辞:郊丘、社、太庙相同。皇帝的威仪法度深厚,天子的仪容纯粹。掌管登阶的人整顿清道,前导先行。八屯卫士如雾拥护,七萃卫士如云分列。退时扬手,进时作揖;步伐合乎矩度,行走遵守规制。勾陈旗阵忽然转动,华盖缓缓移动。羽旗光彩照耀,珪组色彩斑斓。身居高位要想到下民,处在安定中要想到危险。照临天下合乎法度,纪律没有亏失。皇太子出入,奏《肆夏》歌辞:光明地承继帝王事业,牢固地维护王道。体察乾道、建立根本,这就是长子诸侯。驰道之美可比汉代,寝门之礼可称周朝。德心已经广厚,道业尤其优盛。傅、保引导他,贤才与他交游。美玉相击发声,彩绘车轮停止车辀。皇家的基业正在高峻,七鬯[制度名称]永远美善。食举歌辞八首:烧熟黍米而设教,是礼制的开始;五味相互调和,以火为纲纪。平和心性、调和德行,都在甘美食物之中。牢肉和美味已经陈列,钟磬等待奏响;由此进食,发扬盛大的礼制。保养身体必须恭敬,礼制和饮食都应彰明。时气调和,年岁丰收,万物丰富。盐和梅调和得当,鼎铉也调理得宜;特别加上干肉、臐膮等美味。威仪整齐盛大,彰显皇朝。饔人进献美味,音乐伴奏而起;河中潜游之鱼制成脍,云间飞鸟制成肉酱。甘酸调和适宜,芬芳如勺药;金敦玉豆交错盛放。御鼓已经响起,安乐由此而生。帝王的膳食必须珍美,芳香的菰米已经洁净,重秬新米也已备好。这样既能安养身体,又能调和精神。荆地的包裹全部送到,海内贡品陈列完毕;使用它们有节制,德行便无边无际。美味进献,仍能使教化和谐;沃土所产的名贵滋味,充实帝王之台。阳华的花朵、雕陵的栗子,鼎俎芬芳,豆笾充溢。由此沟通幽明、招致远方,使天下车书归于一统。道德崇高,物产齐备,饮食品类繁多。山中的蔬果美好,水中的牲畜肥良。桓蒲在位,簨业高张;增加笾豆,折俎排列成行。恩惠之风向下施行,教化的光辉更加显著。礼制用来安定国家,仁德用来施行政务。各种物品都必须陈列,饔牢盛大完备。网罟、捕猎和斧斤都顺应时令,爱护生灵;万物欣欣然各得其性。在这里设宴欢喜,流布美好的庆福。皇道通达四方,礼乐已经成就;临朝每日举行,显示时世太平。甘美芳香已经吃饱,清醇的酒也已饮用;举起玉卮宣扬美德,端正人的性情,使皇帝的事业昌盛而永远光明。上寿歌辞:风俗已经治理,时令又很美好。朝廷接受玉帛,诸侯会聚,衣冠济济。基业像北辰一样长久,寿命与南山一样绵长。百姓吃饱了肚子,欢乐没有尽头。宴请群臣登歌辞:皇帝光明地统治天下,仁德深入海内。选择良辰,举行盛大宴会。卿士谦恭,侯甸诸侯意气昂扬。车旗光彩耀眼,衣服冠缨鲜明。乐正展开悬乐,司宫装饰殿堂。三次行揖礼合乎礼制,九宾依次传达礼仪。圆鼎临近碑旁,方壶陈列在面前。《鹿鸣》奏成乐曲,嘉鱼进献上来。筐篚交相辉映,献酒酬答遍及众人。饮用和气,饱享德泽;恩德之风长久吹拂。文舞歌辞:上天眷顾有所归属,君后的德行光明。君临天下,明察侍奉百神。恩泽如江汉洗涤,声教如树木般树立。大地尽头都来归附,天边远处全都来到。六戎仰望正朔,八蛮请求设置官吏。烟云呈献彩色,龟龙显示祥异。调和礼乐,改变治理阴阳。功业由舞蹈显现,德行凭歌辞彰明。天地两仪同样广大,日月光辉共同灿烂。武舞歌辞:皇帝统治天下,天子顺应乾道。金、木、水、火、土五材一并使用,智、仁、圣、义、中和、武、勇七德兼备并加以宣扬。平定暴乱,扫除险阻;拯救溺水者,救济受火灾者。九州安定,亿兆百姓因此得到依赖。使大地更加厚重,补益上天的广大。声威隆盛而有边际,教化广施于四海之外。鼓钟已经振奋,干戚也已陈列。功劳崇高,德行厚重;政治安宁,教化淳厚。宏大的美善永远传播,时间越久越显得新美。大射登歌辞:道术安宁,金科玉律明耀;时世治理,法令清明。礼遇贤才,飨礼融洽;选取有德之人,大射礼仪完成。銮旗郁然随云而动,宝车庄严如天运行。巾车整治三乏,司裘装饰五正。鸣球之声响彻高殿,华美钟声震动广庭。乌号弓传承昔日美名,淇水、卫地留下前代声誉。行揖让的都是当时俊杰,升降阶陛的全是朝廷英才。观察附枝而知身形端正,看到杯水便知内心平和。丰盛的酒觚来往进退,燔炙之肉纵横陈列。欣喜看到礼乐兴盛,庆幸遇到黄河澄清。《凯乐》歌辞三首:叙述皇帝德行:多么美盛啊,我的君主,圣明睿智而又恭敬明察。承受上天命令,养育万民。开创新的时代和历法,德行超过前代,声名流传。万方来朝,恭敬侍奉百神。皇道多么光明,帝王法则多么昭著。仁政像大水一样流布,仁风充塞四方。淮海之地尚未宾服,江湖地区背离德化。谋划必然取胜,出兵征讨一定成功。八方荒远地区纷纷归卷,四表之地如云幕掀开。雄伟的谋略和盛大的方策,光耀后代,胜过前人。天下已经安泰,福祚正绵延长久。长久歌唱凯乐,祝天子万年。叙述各军听命:
帝德远覃,天维宏布。功高云天,声隆《韶《护》。惟彼海隅,未从王度。皇赫斯怒,元戎启路。桓桓猛将,赳赳英谟。攻如燎发,战似摧枯。救兹涂炭,克彼妖逋。尘清两越,气静三吴。鲸鲵已夷,封疆载辟。班马萧萧,归旌弈弈。云台表效,司勋纪绩。业并山河,道固金石。述天下太平:阪泉轩德,丹浦尧勋。始实以武,终乃以文。嘉乐圣主,大哉为君。出师命将,廓定重氛。书轨既并,干戈是戢。弘风设教,政成人立。礼乐聿兴,衣裳载缉。风云自美,嘉祥爰集。皇皇圣政,穆穆神猷。牢笼虞夏,度越姬刘。日月比曜,天地同休。永清四海,长帝九州。皇后房内歌辞:至顺垂典,正内弘风。母仪万国,训范六宫。求贤启化,进善宣功。家邦载序,道业斯融。大业元年,炀帝又诏修高庙乐,曰:“古先哲王,经国成务,莫不因人心而制礼,则天明而作乐。昔汉氏诸庙别所,乐亦不同,至于光武之后,始立共堂之制。魏文承运,初营庙寝,太祖一室,独为别宫。自兹之后,兵车交争,制作规模,日不暇给。伏惟高祖文皇帝,功侔造物,道济生灵,享荐宜殊,乐舞须别。今若月祭时飨,既与诸祖共庭,至于舞功,独于一室,交违礼意,未合人情。其详议以闻。”有司未及陈奏,帝又以礼乐之事,总付秘书监柳顾言、少府副监何稠、著作郎诸葛颍、秘书郎袁庆隆等,增多开皇乐器,大益乐员,郊庙乐悬,并令新制。顾言等后亲,帝复难于改作,其议竟寝。诸郊庙歌辞,亦并依旧制,唯新造《高祖庙歌》九首。今亡。又遣秘书省学士定殿前乐工歌十四首,终大业世,每举用焉。帝又诏博访知钟律歌管者,皆追之。时有曹士立、裴文通、唐罗汉、常宝金等,虽知操弄,雅郑莫分,然总付太常,详令删定。议修一百四曲,其五曲在宫调,黄钟也;一曲应调,大吕也;二十五曲商调,太簇也;一十四曲角调,姑洗也;一十三曲变徵调,蕤宾也;八曲徵调,林钟也;二十五曲羽调,南吕也;一十三曲变宫调,应钟也。其曲大抵以诗为本,参以古调,渐欲播之弦歌,被之金石。仍属戎车,不遑刊正,礼乐之事,竟无成功焉。自汉至梁、陈乐工,其大数不相逾越。及周并齐,隋并陈,各得其乐工,多为编户。至六年,帝乃大括魏、齐、周、陈乐人子弟,悉配太常,并于关中为坊置之,其数益多前代。顾言等又奏,仙都宫内,四时祭享,还用太庙之乐,歌功论德,别制其辞。七庙同院,乐依旧式。又造飨宴殿庭宫悬乐器,布陈簨虡,大抵同前,而于四隅各加二建鼓、三案。又设十二镈,镈别钟磬二架,各依辰位为调,合三十六架。至于音律节奏,皆依雅曲,意在演令繁会,自梁武帝之始也,开皇时,废不用,至是又复焉。高祖时,宫悬乐器,唯有一部,殿庭飨宴用之。平陈所获,又有二部,宗庙郊丘分用之。至是并于乐府藏而不用。更造三部:五郊二十架,工一百四十三人。庙庭二十架,工一百五十人。飨宴二十架,工一百七人。舞郎各二等,并一百三十二人。顾言又增房内乐,益其钟磬,奏议曰:“房内乐者,主为王后弦歌讽诵而事君子,故以房室为名。燕礼飨饮酒礼,亦取而用也。故云:‘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文王之风,由近及远,乡乐以感人,须存雅正。既不设钟鼓,义无四悬,何以取正于妇道也。《磬师职》云:‘燕乐之钟磬。”郑玄曰:‘燕乐,房内乐也,所谓阴声,金石备矣。’以此而论,房内之乐,非独弦歌,必有钟磬也。《内宰职》云:‘正后服位,诏其礼乐之仪。’郑玄云:‘荐撤之礼,当与乐相应。’荐撤之言,虽施祭祀,其入出宾客,理亦宜同。请以歌钟歌磬,各设二虡,土革丝竹并副之,并升歌下管,总名房内之乐。女奴肄习,朝燕用之。”制曰:“可。”于是内宫悬二十虡。其镈钟十二,皆以大磬充。去建鼓,馀饰并与殿庭同。皇太子轩悬,去南面,设三镈钟于辰丑申,三建鼓亦如之。编钟三虡,编磬三虡,共三镈钟为九虡。其登歌减者二人。簨虡金三博山。乐器应漆者硃漆之。其二舞用六佾。其雅乐鼓吹,多依开皇之故。雅乐合二十器,今列之如左:金之属二:一曰镈钟,每钟悬一簨虡,各应律吕之音,即黄帝所命伶伦铸十二钟,和五音者也。二曰编钟,小钟也,各应律吕,大小以次,编而悬之。上下皆八,合十六钟,悬于一簨虡。石之属一:曰磬,用玉若石为之,悬如编钟之法。丝之属四:一曰琴,神农制为五弦,周文王加二弦为七者也。二曰瑟,二十七弦,伏牺所作者也。三曰筑,十二弦。四曰筝,十三弦,所谓秦声,蒙恬所作者也。
译皇帝的德泽远播,上天的纲维宏大铺展。功业高过云天,声名隆盛如《韶》《护》[疑字]。只有海边一带尚未服从王法。皇帝威怒大发,元帅于是开辟征途。猛将威武,谋略英明。进攻如火势迅疾,作战如摧枯拉朽。拯救这些陷于水火的百姓,战胜那些作乱逃亡者。扫清两越,平定三吴。鲸鲵之类的强敌已经被平定,疆域于是开拓。班师的马匹萧萧,归来的旌旗灿烂。云台用来表彰功效,司勋记录功绩。功业与山河并立,道义坚固如金石。叙述天下太平:阪泉有黄帝轩辕氏的德业,丹浦有尧帝的功勋。开始确实凭借武力,最终却凭借文治。美善的音乐赞颂圣明君主,做君主的功业多么伟大。出兵命将,廓清平定重重阴氛。车轨和文字已经统一,干戈于是收敛。弘扬教化,设置教育;政事成功,人民安立。礼乐由此兴起,衣冠制度于是整治。风云自然呈现美好景象,吉祥之事于是聚集。皇皇盛大的圣政,穆穆深厚的神谋。包举虞、夏,超过姬周和刘汉。日月与之同样光耀,天地与之共同休美。永远使四海清平,长久统治九州。皇后房内乐歌辞:遵循先王垂示的典章,端正后宫而弘扬教化。以母仪示范天下,以训诫规范六宫。举荐贤能以开启教化,进用善人以宣扬功绩。家国因此秩序井然,道德事业也由此融洽昌盛。大业元年,炀帝又下诏修订高祖庙的乐章,说:“古代贤哲君王治理国家、成就政务,没有不顺应人心制定礼制、效法上天的光明创制音乐的。过去汉代各帝的宗庙分处不同地方,所用音乐也不相同;到了光武帝以后,才开始建立诸庙同堂的制度。魏文帝承受天命后,最初营建宗庙寝宫,太祖单独一室,另为一宫。此后战事接连不断,礼乐制度的创制规模日益扩大,整日都没有空闲完成。恭敬地思量,高祖文皇帝的功绩与天地造化相当,道德足以救济百姓,祭祀进献理应特别,乐舞也应另行设置。如今如果按月祭祀、按时享祭,既同诸祖共用一庭,至于表现功德的舞蹈却独在一室举行,既违背礼制本意,也不合人情。应详细议论后上报。”有关官署还没来得及陈奏,炀帝又把礼乐之事全部交给秘书监柳顾言、少府副监何稠、著作郎诸葛颍、秘书郎袁庆隆等人,增加开皇年间的乐器,大幅增添乐工,并命令重新制作郊庙乐悬。柳顾言等后来亲自参与其事,炀帝又难以改作,这个议案最终搁置。各郊庙歌辞也都沿用旧制,只有新作《高祖庙歌》九首,现已亡佚。又派秘书省学士制定殿前乐工歌辞十四首,直到大业末年,每次举行仪式都采用。炀帝又下诏广泛访求通晓钟律、歌唱和管乐的人,全部征召而来。当时有曹士立、裴文通、唐罗汉、常宝金等人,虽然懂得演奏,但不能分辨雅乐和郑声,于是全都交给太常,详细命令其删削审定。议定修订一百零四曲:其中五曲属宫调,即黄钟;一曲属应调,即大吕;二十五曲属商调,即太簇;十四曲属角调,即姑洗;十三曲属变徵调,即蕤宾;八曲属徵调,即林钟;二十五曲属羽调,即南吕;十三曲属变宫调,即应钟。这些乐曲大体以诗歌为根本,参照古调,逐渐准备传布于弦歌、演奏于钟磬。只是当时战事不断,无暇刊定修正,礼乐之事最终没有成功。从汉代到梁、陈两朝,乐工的总数大致没有超过彼此太多。后来北周兼并北齐、隋朝兼并陈国,各自得到原有的乐工,其中多数被编入户籍。到开皇六年,皇帝才大规模征集魏、齐、周、陈四朝乐人的子弟,把他们全部编入太常,并在关中设置坊舍安置他们,人数比前代更多。顾言等人又上奏说:“仙都宫内四时祭祀享礼,仍使用太庙的乐舞;歌颂功业、评述德行时,另行制作歌词。七座宗庙同在一个院内,乐舞依照旧制。”又制造了用于飨宴时殿庭宫悬的乐器,陈列簨虡(悬挂乐器的架子),大体与从前相同,但在四角各增加二面建鼓、三张鼓案。又设置十二枚镈,每枚镈各配一组钟磬架,分别按照十二辰的位置定调,共合为三十六架。至于音律和节奏,都依照雅曲,意在演奏使乐曲繁多会集,这种做法始于梁武帝;开皇年间废止不用,到这时又恢复了。高祖时,宫悬乐器只有一部,用于殿庭飨宴。平定陈国所获得的,又有两部,分别用于宗庙和郊丘祭祀。到这时,三部乐器都收藏在乐府而不再使用。重新制造三部:五郊用二十架,乐工一百四十三人;庙庭用二十架,乐工一百五十人;飨宴用二十架,乐工一百七人。舞郎分为两个等级,共一百三十二人。柳顾言又增加房内乐,增添钟磬,上奏议论说:“房内乐,主要是供王后在内室弦歌讽诵,以侍奉君子,所以以‘房室’命名。燕礼、飨礼和饮酒礼也取用这种音乐。因此说:‘用在乡人之间,用在邦国之中。’文王的教化由近及远,乡乐用来感化人心,必须保存雅正之声。既然不设置钟鼓,按道理便没有四面悬挂乐器的制度,那么怎样才能在妇道上取得端正呢?《磬师职》说:‘燕乐的钟磬。’郑玄说:‘燕乐就是房内乐,所谓阴声,金石乐器都齐备。’据此看来,房内乐不只是弦歌,必定还应有钟磬。《内宰职》说:‘端正王后的服饰和位置,告知她礼乐的仪式。’郑玄说:‘进献和撤除祭品的礼仪,应当与音乐相应。’‘进献、撤除’虽用于祭祀,但迎送宾客,按理也应相同。请设置歌钟、歌磬各两架,以土、革、丝、竹等乐器配备,并采用登歌、下管,合称房内乐。让女奴练习演奏,在朝会和宴饮时使用。”诏令说:“可以。”于是内宫悬设二十架乐器。其中十二口镈钟,全部用大磬代替;撤去建鼓,其余装饰都与殿庭乐相同。皇太子的轩悬,撤去南面的一面,在辰、丑、申三个方位设置三口镈钟,三面建鼓也这样设置。编钟三架,编磬三架,加上三口镈钟,共九架。登歌乐工减去二人。簨虡上饰以三件金制博山。乐器凡应上漆的都涂朱漆。两种舞都用六佾。雅乐和鼓吹乐大多依照开皇年间的旧制。雅乐合计二十种乐器,现列举如下:金属类二种:一是镈钟,每口钟悬在一架簨虡上,各自合于律吕之音,就是黄帝命伶伦铸造的十二口钟,用来调和五音的那种。二是编钟,即小钟,各自合于律吕,大小依次排列,编列悬挂。上下各八口,共十六口,悬在一架簨虡上。石类一种:叫磬,用玉或石制成,悬挂方法同编钟。丝弦类四种:一是琴,神农制作时为五弦,周文王增加二弦成为七弦。二是瑟,有二十七弦,相传为伏羲所制作。三是筑,有十二弦。四是筝,有十三弦,就是所谓秦声,相传为蒙恬所制作。
竹之属三:一曰箫,十六管,长二尺,舜所造者也。二曰篪,长尺四寸,八孔,苏公所作者也。三曰笛,凡十二孔,汉武帝时丘仲所作者也。京房备五音,有七孔,以应七声。黄钟之笛,长二尺八寸四分四厘有奇,其余亦上下相次,以为长短。匏之属二:一曰笙,二曰竽,并女娲之所作也。笙列管十九,于匏内施簧而吹之。竽大,三十六管。土之属一:曰埙,六孔,暴辛公之所作者也。革之属五:一曰建鼓,夏后氏加四足,谓之足鼓。殷人柱贯之,谓之楹鼓。周人悬之,谓之悬鼓。近代相承,植而贯之,谓之建鼓。盖殷所作也。又栖翔鹭于其上,不知何代所加。或曰,鹄也,取其声扬而远闻。或曰,鹭,鼓精也。越王勾践击大鼓于雷门以压吴。晋时移于建康,有双鹭哾鼓而飞入云。或曰,皆非也。《诗》云:“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古之君子,悲周道之衰,颂声之辍,饰鼓以鹭,存其风流。未知孰是。灵鼓、灵鼗,并入面。雷鼓、雷鼗,六面。路鼓、路鼗,四面。鼓以桴击,鼗贯其中而手摇之。又有节鼓,不知谁所造也。木之属二:一曰柷,如桶,方二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动之,令左右击,以节乐。二曰敔,如伏兽,背有二十七鉏铻,以竹长尺,横栎之,以止乐焉。簨虡,所以悬钟磬,横曰簨,饰以鳞属,植曰虡,饰以臝及羽属。簨加木板于上,谓之业。殷人刻其上为崇牙,以挂悬。周人画缯为纻,戴之以璧,垂五采羽于其下,树于簨虡之角。近代又加金博山于簨上,垂流苏,以合采羽。五代相因,同用之。始开皇初定令,置《七部乐》:一曰《国伎》,二曰《清商伎》,三曰《高丽伎》,四曰《天竺伎》,五曰《安国伎》,六曰《龟兹伎》,七曰《文康伎》。又杂有疏勒、扶南、康国、百济、突厥、新罗、倭国等伎。其后牛弘请存《鞞》、《铎》、《巾》、《拂》等四舞,与新伎并陈。因称:“四舞,按汉、魏以来,并施于宴飨。《鞞舞》,汉巴、渝舞也。至章帝造《鞞舞辞》云‘关东有贤女’,魏明代汉曲云‘明明魏皇帝’。《铎舞》,傅玄代魏辞云‘振铎鸣金’,成公绥赋云‘《鞞铎》舞庭,八音并陈’是也。《拂舞》者,沈约《宋志》云:‘吴舞,吴人思晋化。’其辞本云‘白符鸠’是也。《巾舞》者,《公莫舞》也。伏滔云:‘项庄因舞,欲剑高祖,项伯纡长袖以扞其锋,魏、晋传为舞焉。’检此虽非正乐,亦前代旧声。故梁武报沈约云:‘《鞞》、《铎》、《巾》、《拂》,古之遗风。’杨泓云:‘此舞本二八人,桓玄即真,为八佾。后因而不改。’齐人王僧虔已论其事。平陈所得者,犹充八佾,于悬内继二舞后作之,为失斯大。检四舞由来,其实已久。请并在宴会,与杂伎同设,于西凉前奏之。”帝曰:“其声音节奏及舞,悉宜依旧。惟舞人不须捉鞞拂等。”及大业中,炀帝乃定《清乐》、《西凉》、《龟兹》、《天竺》、《康国》、《疏勒》、《安国》、《高丽》、《礼毕》,以为《九部》。乐器工衣创造既成,大备于兹矣。《清乐》其始即《清商三调》是也,并汉来旧曲。乐器形制,并歌章古辞,与魏三祖所作者,皆被于史籍。属晋朝迁播,夷羯窃据,其音分散。苻永固平张氏,始于凉州得之。宋武平关中,因而入南,不复存于内地。及平陈后获之。高祖听之,善其节奏,曰:“此华夏正声也。昔因永嘉,流于江外,我受天明命,今复会同。虽赏逐时迁,而古致犹在。可以此为本,微更损益,去其哀怨,考而补之。以新定律吕,更造乐器。”其歌曲有《阳伴》,舞曲有《明君》、《并契》。其乐器有钟、磬、琴、瑟、击琴、琵琶、箜篌、筑、筝、节鼓、笙、笛、箫、篪、埙等十五种,为一部。工二十五人。《西凉》者,起苻氏之末,吕光、沮渠蒙逊等,据有凉州,变龟兹声为之,号为秦汉伎。魏太武既平河西得之,谓之《西凉乐》。至魏、周之际,遂谓之《国伎》。今曲项琵琶、竖头箜篌之徒,并出自西域,非华夏旧器。《杨泽新声》、《神白马》之类,生于胡戎。胡戎歌非汉魏遗曲,故其乐器声调,悉与书史不同。其歌曲有《永世乐》,解曲有《万世丰》舞,曲有《于阗佛曲》。其乐器有钟、磬、弹筝、搊筝、卧箜篌、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箫、大筚篥、长笛、小筚篥、横笛、腰鼓、齐鼓、担鼓、铜拔、贝等十九种,为一部。工二十七人。
译竹管类三种:一是箫,有十六管,长二尺,相传为舜所造。二是篪,长一尺四寸,有八孔,相传为苏公所制作。三是笛,共有十二孔,相传汉武帝时丘仲所制作。京房的笛具备五音,有七孔,用来对应七声。黄钟笛长二尺八寸四分四厘有余,其余各管也按高低次序确定长短。匏类两种:一是笙,二是竽,都相传为女娲所制作。笙排列十九根管,在匏制的斗内安置簧片吹奏。竽较大,有三十六根管。土类一种:叫埙,有六孔,相传为暴辛公所制作。革类五种:一是建鼓,夏后氏给它加上四只脚,称为足鼓;殷人用柱子贯穿它,称为楹鼓;周人把它悬挂起来,称为悬鼓。近代相承,竖立并贯穿它,称为建鼓,大概是殷代制作的。又有人在鼓上安置栖息的飞鹭,不知是哪一代增加的。有人说那是鹄,因为取其声音高扬而传得远;有人说是鹭,是鼓的精灵。越王勾践曾在雷门击大鼓,以压制吴国。晋代把鼓移到建康,有一对鹭啄击鼓后飞入云中。又有人说这些说法都不对。《诗经》说:‘振振飞鹭,鹭鸟在飞;鼓声咽咽,醉后说要归。’古代君子悲叹周道衰微、颂歌停止,便在鼓上装饰鹭鸟,以保存那种遗风。究竟哪种说法正确,还不知道。灵鼓、灵鼗,都有一面鼓面;雷鼓、雷鼗,有六面鼓面;路鼓、路鼗,有四面鼓面。鼓用鼓槌敲击,鼗的鼓柄贯穿其中,用手摇动。又有节鼓,不知是谁制作的。木类两种:一是柷,形如桶,方二尺八寸,中间有椎柄,连接到底部,转动它使椎柄左右敲击,用来控制乐曲的节拍。二是敔,形如伏着的野兽,背上有二十七个凸起,用一根长一尺的竹片横向刮击,用来停止音乐。簨虡是用来悬挂钟磬的器架。横木叫簨,饰以鳞类纹样;直柱叫虡,饰以蠃类和羽类纹样。簨上加木板,叫作业。殷人在上面刻出崇牙,用来悬挂乐器。周人画彩帛作纻,顶端饰以玉璧,下面垂挂五彩羽毛,树立在簨虡两角。近代又在簨上增加金制博山,垂下流苏,与彩羽相配。五代相沿,都使用这种装饰。开皇初年开始制定法令,设置七部乐:一是《国伎》,二是《清商伎》,三是《高丽伎》,四是《天竺伎》,五是《安国伎》,六是《龟兹伎》,七是《文康伎》。另外杂有疏勒、扶南、康国、百济、突厥、新罗、倭国等乐伎。后来牛弘请求保留《鞞》《铎》《巾》《拂》四种舞蹈,和新乐一同陈列。他说:‘四种舞蹈,考察汉、魏以来的情况,都是用于宴会和飨礼。《鞞舞》就是汉代的巴、渝舞。章帝时创作《鞞舞辞》,说“关东有贤女”;魏明帝代替汉曲,歌词说“明明魏皇帝”。《铎舞》是傅玄代魏所作的歌词“振铎鸣金”,成公绥《赋》中所说“《鞞铎》舞于庭,八音一同陈列”,就是这种舞。《拂舞》,沈约《宋书·乐志》说:“这是吴舞,吴人思念晋朝教化。”它的歌词原本说“白符鸠”。《巾舞》就是《公莫舞》。伏滔说:“项庄借舞剑,想刺杀高祖;项伯挥动长袖挡住剑锋,魏、晋以来便流传为舞。”考察这些舞蹈,虽然不是正乐,却也是前代流传下来的旧声。’ 所以梁武帝答复沈约说:‘《鞞》《铎》《巾》《拂》,是古代遗留下来的风俗。’杨泓说:‘这种舞原本有二八十六人,桓玄即位后改为八佾,后来沿用没有改变。’齐人王僧虔已经议论过这件事。平定陈朝所得的舞人,仍凑成八佾,在悬挂乐器之间接着两种舞蹈之后演出,这是很大的失误。考察四种舞蹈的来历,实际上已经很久远了。请在宴会时把它们同杂伎一起设置,在西凉乐之前演奏。’炀帝说:‘它们的声调、节拍和舞蹈,都应全部依旧;只是舞人不必拿着鞞、拂等物。’到大业年间,炀帝于是确定《清乐》《西凉》《龟兹》《天竺》《康国》《疏勒》《安国》《高丽》《礼毕》九部乐。乐器、乐工和服饰制作完成,至此已大为完备。《清乐》起初就是《清商三调》,都是汉代以来的旧曲。乐器形制以及歌章古辞,连同魏明帝、魏文帝、魏武帝三位祖先所作的乐曲,都见载于史籍。后来晋朝迁徙流离,夷、羯族乘机割据,音乐散失。苻永固平定张氏政权后,才在凉州得到这种音乐。宋武帝平定关中,又把它带到南方,内地不再保存。平定陈朝后又得到它。高祖听后,认为节奏很好,说:‘这是华夏的正声。过去由于永嘉之乱,流传到江南以外;我承受上天的光明命令,如今又使它们会合统一。虽然声赏随时代变迁,但古雅的风致仍然存在。可以以此为根本,稍加删改增益,去掉哀怨之情,考订补充它。按照新定的律吕,重新制作乐器。’它的歌曲有《阳伴》,舞曲有《明君》《并契》。乐器有钟、磬、琴、瑟、击琴、琵琶、箜篌、筑、筝、节鼓、笙、笛、箫、篪、埙等十五种,组成一部。乐工二十五人。《西凉》起于苻氏末年,吕光、沮渠蒙逊等占据凉州,改造龟兹声调而成,号称秦汉伎。魏太武帝平定河西后得到它,称为《西凉乐》。魏、周之间,遂称为《国伎》。如今曲项琵琶、竖头箜篌之类,都出自西域,不是华夏旧有的乐器。《杨泽新声》《神白马》之类,产生于胡戎。胡戎歌曲不是汉、魏遗曲,所以它的乐器和声调全都与书籍史传不同。它的歌曲有《永世乐》,解曲有《万世丰》,舞曲有《于阗佛曲》。乐器有钟、磬、弹筝、搊筝、卧箜篌、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箫、大筚篥、长笛、小筚篥、横笛、腰鼓、齐鼓、担鼓、铜拔、贝等十九种,组成一部。乐工二十七人。
《龟兹》者,起自吕光灭龟兹,因得其声。吕氏亡,其乐分散,后魏平中原,复获之。其声后多变易。至隋有《西国龟兹》、《齐朝龟兹》、《土龟兹》等,凡三部。开皇中,其器大盛于闾干。时有曹妙达、王长通、李士衡、郭金乐、安进贵等,皆妙绝弦管,新声奇变,朝改暮易,持其音技,估衒公王之间,举时争相慕尚。高祖病之,谓群臣曰:“闻公等皆好新变,所奏无复正声,此不祥之大也。自家形国,化成人风,勿谓天下方然,公家家自有风俗矣。存亡善恶,莫不系之。乐感人深,事资和雅,公等对亲宾宴饮,宜奏正声;声不正,何可使兒女闻也!”帝虽有此敕,而竟不能救焉。炀帝不解音律,略不关怀。后大制艳篇,辞极淫绮。令乐正白明达造新声,创《万岁乐》、《藏钩乐》、《七夕相逢乐》、《投壶乐》、《舞席同心髻》、《玉女行觞》、《神仙留客》、《掷砖续命》、《斗鸡子》、《斗百草》、《泛龙舟》、《还旧宫》、《长乐花》及《十二时》等曲,掩抑摧藏,哀音断绝。帝悦之无已,谓幸臣曰:“多弹曲者,如人多读书。读书多则能撰书,弹曲多即能造曲。此理之然也。”因语明达云:“齐氏偏隅,曹妙达犹自封王。我今天下大同,欲贵汝,宜自修谨。”六年,高昌献《圣明乐》曲,帝令知音者于馆所听之,归而肄习。及客方献,先于前奏之,胡夷皆惊焉。其歌曲有《善善摩尼》,解曲有《婆伽兒》,舞曲有《小天》,又有《疏勒盐》。其乐器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笛、箫、筚篥、毛员鼓、都昙鼓、答腊鼓、腰鼓、羯鼓、鸡娄鼓、铜拔、贝等十五种,为一部。工二十人。《天竺》者,起自张重华据有凉州,重四译来贡男伎,《天竺》即其乐焉。歌曲有《沙石疆》,舞曲有《天曲》。乐器有凤首箜篌、琵琶、五弦、笛、铜鼓、毛员鼓、都昙鼓、铜拔、贝等九种,为一部。工十二人。《康国》,起自周武帝娉北狄为后,得其所获西戎伎,因其声。歌曲有《戢殿农和正》,舞曲有《贺兰钵鼻始》、《末奚波地》、《农惠钵鼻始》、《前拔地惠地》等四曲。乐器有笛、正鼓、加鼓、铜拔等四种,为一部。工七人。《疏勒》、《安国》、《高丽》,并起自后魏平冯氏及通西域,因得其伎。后渐繁会其声,以别于太乐。《疏勒》,歌曲有《亢利死让乐》,舞曲有《远服》,解曲有《盐曲》。乐器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笛、箫、筚篥、答腊鼓、腰鼓、羯鼓、鸡娄鼓等十种,为一部,工十二人。《安国》,歌曲有《附萨单时》,舞曲有《末奚》,解曲有《居和祗》。乐器有箜篌、琵琶、五弦、笛、箫、筚篥、双筚篥、正鼓、和鼓、铜拔等十种,为一部。工十二人。《高丽》,歌曲有《芝栖》,舞曲有《歌芝栖》。乐器有弹筝、卧箜篌、竖箜篌、琵琶、五弦、笛、笙、箫、小筚篥、桃皮筚篥、腰鼓、齐鼓、担鼓、贝等十四种,为一部。工十八人。《礼毕》者,本出自晋太尉庾亮家。亮卒,其伎追思亮,因假为其面,执翳以舞,象其容,取其谥以号之,谓之为《文康乐》。每奏九部乐终则陈之,故以礼毕为名。其行曲有《单交路》,舞曲有《散花》。乐器有笛、笙、箫、篪、铃槃、鞞、腰鼓等七种,三悬为一部。工二十二人。始齐武平中,有鱼龙烂漫、俳优、硃儒、山车、巨象、拔井、种瓜、杀马、剥驴等,奇怪异端,百有余物,名为百戏。周时,郑译有宠于宣帝,奏征齐散乐人,并会京师为之。盖秦角抵之流者也。开皇初,并放遣之。及大业二年,突厥染干来朝,炀帝欲夸之,总追四方散乐,大集东都。初于芳华苑积翠池侧,帝帷宫女观之。有舍利先来,戏于场内,须臾跳跃,激水满衢,鼋鼍龟鰲,水人虫鱼,遍覆于地。又有大鲸鱼,喷雾翳日,倏忽化成黄龙,长七八丈,耸踊而出,名曰《黄龙变》。又以绳系两柱,相去十丈,遣二倡女对舞绳上,相逢切肩而过,歌舞不辍。又为夏育扛鼎,取车轮石臼大甕器等,各于掌上而跳弄之。并二人戴竿,其上有舞,忽然腾透而换易之。又有神鰲负山,幻人吐火,千变万化,旷古莫俦。染干大骇之。
译《龟兹》起于吕光灭亡龟兹之后,因而得到龟兹的声调。吕氏灭亡后,这种音乐散失;后来北魏平定中原,又重新得到。它的声调后来多有改变。隋代有《西国龟兹》《齐朝龟兹》《土龟兹》等,共三部。开皇年间,这种乐器在闾干一带极为盛行。当时有曹妙达、王长通、李士衡、郭金乐、安进贵等人,弦乐管乐技艺都极其精妙,创制的新声奇调早晚改变;他们凭借音乐技艺,在公卿王侯之间炫耀牟利,一时人人争相仰慕崇尚。高祖对此很忧虑,对群臣说:‘听说诸位都喜好新奇变化,演奏的已不再是正声,这是最大的不祥。自家族形成、国家建立,到教化成就民风,不要以为天下都这样,公卿各家自有各家的风俗。国家的存亡、善恶,无不与此相关。诸位面对亲友宾客宴饮时,应当演奏正声;声音不正,怎么能让子女听呢!’皇帝虽有这样的诏令,最终仍不能挽救这种风气。炀帝不懂音律,几乎毫不关心。后来大肆制作艳丽篇章,歌词极其淫靡华丽。命乐正白明达创制新声,作《万岁乐》《藏钩乐》《七夕相逢乐》《投壶乐》《舞席同心髻》《玉女行觞》《神仙留客》《掷砖续命》《斗鸡子》《斗百草》《泛龙舟》《还旧宫》《长乐花》以及《十二时》等曲,声音低回压抑、哀声断续。炀帝对此喜爱不止,对宠臣说:‘弹奏乐曲多,就像读书多一样。读书多便能撰写书籍,弹曲多便能创作乐曲。这是必然的道理。’于是对明达说:‘齐氏偏据一隅,曹妙达尚且被封为王。我如今使天下统一,想使你显贵,你应当自己修养谨慎。’大业六年,高昌进献《圣明乐》曲,炀帝命通晓音乐的人在馆舍听熟,回来后练习。等高昌使者正式进献时,炀帝先在他们面前演奏,胡夷都大为惊讶。其歌曲有《善善摩尼》,解曲有《婆伽兒》,舞曲有《小天》,又有《疏勒盐》。乐器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笛、箫、筚篥、毛员鼓、都昙鼓、答腊鼓、腰鼓、羯鼓、鸡娄鼓、铜拔、贝等十五种,组成一部。乐工二十人。《天竺》起于张重华占据凉州时,他多次通过翻译进献男乐伎,《天竺》就是他们的音乐。歌曲有《沙石疆》,舞曲有《天曲》。乐器有凤首箜篌、琵琶、五弦、笛、铜鼓、毛员鼓、都昙鼓、铜拔、贝等九种,组成一部。乐工十二人。《康国》起于周武帝娶北狄女子为皇后,得到她所带来的西戎乐伎,于是采用其声调。歌曲有《戢殿农和正》,舞曲有《贺兰钵鼻始》《末奚波地》《农惠钵鼻始》《前拔地惠地》四曲。乐器有笛、正鼓、加鼓、铜拔四种,组成一部。乐工七人。《疏勒》《安国》《高丽》都起于北魏平定冯氏政权以及通使西域时,因而得到当地乐伎。后来逐渐使它们的声调繁复盛大,以区别于太乐。《疏勒》的歌曲有《亢利死让乐》,舞曲有《远服》,解曲有《盐曲》。乐器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笛、箫、筚篥、答腊鼓、腰鼓、羯鼓、鸡娄鼓等十种,组成一部。乐工十二人。《安国》的歌曲有《附萨单时》,舞曲有《末奚》,解曲有《居和祗》。乐器有箜篌、琵琶、五弦、笛、箫、筚篥、双筚篥、正鼓、和鼓、铜拔等十种,组成一部。乐工十二人。《高丽》的歌曲有《芝栖》,舞曲有《歌芝栖》。乐器有弹筝、卧箜篌、竖箜篌、琵琶、五弦、笛、笙、箫、小筚篥、桃皮筚篥、腰鼓、齐鼓、担鼓、贝等十四种,组成一部。乐工十八人。《礼毕》本来出自晋太尉庾亮家。庾亮死后,他家的乐伎追思庾亮,便仿制他的面容,手持翳而起舞,象征他的形貌,又取他的谥号作为名称,称为《文康乐》。每次九部乐演奏完毕,就陈列这种乐舞,所以称为《礼毕》。它的行曲有《单交路》,舞曲有《散花》。乐器有笛、笙、箫、篪、铃槃、鞞、腰鼓等七种,三架悬挂乐器组成一部。乐工二十二人。齐武平年间开始出现鱼龙烂漫、俳优、硃儒、山车、巨象、拔井、种瓜、杀马、剥驴等奇异杂技,共有一百多种,称为百戏。北周时,郑译受到宣帝宠信,上奏请求征召北齐的散乐艺人,并把他们集中到京师演出。这大概属于秦代角抵一类的技艺。开皇初年,朝廷把他们全部放遣。到大业二年,突厥染干来朝,炀帝想向他夸示国力,便把四方散乐艺人全部征召来,大规模集中在东都。起初在芳华苑积翠池旁,炀帝搭设帷幕,让宫女观看。先有舍利来到场内表演,片刻间跳跃起来,使水激荡而满布道路;鼋、鼍、龟、鳌,以及水人、虫鱼,遍布地面。又有大鲸鱼喷出雾气遮蔽太阳,顷刻变成黄龙,长七八丈,腾跃而出,名为《黄龙变》。又用绳子系在两根柱子上,两柱相距十丈,派两名女艺人面对面在绳上起舞,相逢时擦肩而过,歌舞不停。又表演夏育举鼎,拿车轮、石臼、大瓮等器物,各自在手掌上跳跃玩弄。还有两人头顶长竿,竿上有人舞蹈,忽然腾空穿越并互相交换。又有神鳌背负大山、幻术艺人吐火等,千变万化,自古罕有匹敌。染干对此大为惊骇。
自是皆于太常教习。每岁正月,万国来朝,留至十五日,于端门外,建国门内,绵亘八里,列为戏场。百官起棚夹路,从昏达旦,以纵观之。至晦而罢。伎人皆衣锦绣缯彩。其歌舞者,多为妇人服,鸣环佩,饰以花毦者,殆三万人。初课京兆、河南制此衣服,而两京缯锦,为之中虚。三年,驾幸榆林,突厥启民朝于行宫,帝又设以示之。六年,诸夷大献方物。突厥启民以下,皆国主亲来朝贺。乃于天津街盛陈百戏,自海内凡有奇伎,无不总萃。崇侈器玩,盛饰衣服,皆用珠翠金银,锦罽絺绣。其营费钜亿万。关西以安德王雄总之,东都以齐王暕总之,金石匏革之声,闻数十里外。弹弦扌厌管以上,一万八千人。大列炬火,光烛天地,百戏之盛,振古无比。自是每年以为常焉。故事,天子有事于太庙,备法驾,陈羽葆,以入于次。礼毕升车,而鼓吹并作。开皇十七年诏曰:“昔五帝异乐,三王殊礼,皆随事而有损益,因情而立节文。仰惟祭享宗庙,瞻敬如在,罔极之感,情深兹日。而礼毕升路,鼓吹发音,还入宫门,金石振响。斯则哀乐同日,心事相违,情所不安,理实未允。宜改兹往式,用弘礼教。自今以后,享庙日不须设鼓吹,殿庭勿设乐悬。在庙内及诸祭,并依旧。其王公已下,祭私庙日,不得作音乐。”至大业中,炀帝制宴飨设鼓吹,依梁为十二案。案别有錞于、钲、铎、军乐鼓吹等一部。案下皆熊罢貙豹,腾倚承之,以象百兽之舞。其大驾鼓吹,并硃漆画。大驾鼓吹、小鼓加金镯、羽葆鼓、铙鼓、节鼓,皆五采重盖,其羽葆鼓,仍饰以羽葆。长鸣、中鸣、大小横吹,五采衣幡,绯掌,画交龙,五采脚。大角幡亦如之。大鼓、长鸣、大横吹、节鼓及横吹后笛、箫、筚篥、笳、桃皮筚篥等工人服,皆绯地苣文为袍袴及帽。金钲、▯鼓,其钲鼓皆加八角紫伞。小鼓、中鸣、小横吹及横吹后笛、箫、筚篥、笳、桃皮筚篥等工人服,并青地苣文袍袴及帽。羽葆鼓、铙及歌、箫、笳工人服,并武弁,硃褠衣,革带。大角工人,平巾帻,绯衫,白布大口袴。其鼓吹督帅服,与大角同。以下准督帅服,亦如之。▯鼓一曲,十二变,与金钲同。夜警用一曲俱尽。次奏大鼓。大鼓,一十五曲供大驾,一十二曲供皇太子,一十曲供王公等。小鼓,九曲供大驾,三曲供皇太子及王公等。长鸣色角,一百二十具供大驾,三十六具供皇太子,十八具供王公等。次鸣色角,一百二十具供大驾,十二具供皇太子,一十具供王公等。大角,第一曲起捉马,第二曲被马,第三曲骑马,第四曲行,第五曲入阵,第六曲收军,第七曲下营。皆以三通为一曲。其辞并本之鲜卑。铙鼓,十二曲供大驾,六曲供皇太子,三曲供王公等。其乐器有鼓,并歌箫、笳。大横吹,二十九曲供大驾,九曲供皇太子,七曲供王公。其乐器有角、节鼓、笛、箫、筚篥、笳、桃皮筚篥。小横吹,十二曲供大驾,夜警则十二曲俱用。其乐器有角、笛、箫、筚篥、笳、桃皮筚篥。
译从此这些艺人都在太常接受教习。每年正月,万国来朝,留到正月十五日,在端门外、建国门内绵延八里的地方列为戏场。百官搭棚夹道,从黄昏一直看到天亮,任意观赏,直到月底才停止。艺人都穿锦绣缯彩;其中歌舞艺人大多穿妇女服装,佩戴会发声的环佩,装饰花毦,几乎有三万人。起初命京兆、河南制作这些服装,结果两京的缯锦都被用空。大业三年,炀帝驾幸榆林,突厥启民可汗在行宫朝见,炀帝又设置百戏给他观看。大业六年,各族来大规模进献方物,突厥启民可汗以下,都是国主亲自前来朝贺。于是就在天津街盛大陈列百戏,天下所有奇异技艺,无不集中于此。所用器物极尽奢侈,服饰极尽华丽,都采用珠翠、金银、锦罽、絺、绣品,营办费用达到巨亿万。关西由安德王杨雄总管,东都由齐王杨暕总管;金、石、匏、革等乐器的声音,数十里外都能听见。弹弦、吹管等乐工有一万八千人。大量燃起火炬,光照天地,百戏的盛况自古无可比拟。从此每年都照此成为常例。按照旧例,天子在太庙举行祭祀,要准备法驾,陈列羽葆,进入等待的处所。礼仪结束登车时,鼓吹乐一齐奏响。开皇十七年,下诏说:‘从前五帝的音乐各不相同,三王的礼制也各有差异,都是随着事情有所增减,依据人情建立节文。仰想祭享宗庙之时,瞻仰祖先如同祖先仍在,无法穷尽的感念,在这一天尤其深厚。然而礼毕登车上路,鼓吹发出声音,返回宫门,钟磬金石又震响。这就是在同一天兼有哀与乐,内心感受和所做之事相违背,感情上不安,按道理也确实不合宜。应当改掉这一旧制,以弘扬礼教。从今以后,祭享太庙之日不必设置鼓吹,殿庭也不要设置悬挂乐器。在庙内及其他祭祀中,仍依旧制。王公以下祭祀私庙之日,不得奏乐。’ 到大业年间,炀帝制定宴飨设置鼓吹乐的制度,依照梁制设十二案。每案各有錞于、钲、铎以及军乐鼓吹等一部。案下都塑作熊、罴、貙、豹等形象,腾跃倚承在案下,用来象征百兽之舞。大驾鼓吹的器物都涂朱漆并绘画。大驾鼓吹、小鼓加金镯、羽葆鼓、铙鼓、节鼓,都用五彩重盖;羽葆鼓仍加饰羽葆。长鸣、中鸣、大小横吹都配五彩衣幡、绯色掌饰、交龙图案和五彩脚饰;大角幡也一样。大鼓、长鸣、大横吹、节鼓,以及横吹之后的笛、箫、筚篥、笳、桃皮筚篥等乐工,服饰都以绯色地、苣文图案制成袍、袴和帽子。金钲、▯鼓,其钲鼓都加八角紫伞。小鼓、中鸣、小横吹,以及横吹之后的笛、箫、筚篥、笳、桃皮筚篥等乐工,都穿青色地、苣文图案的袍、袴和帽子。羽葆鼓、铙以及歌、箫、笳乐工,都穿武弁、朱褠衣和革带。大角乐工戴平巾帻,穿绯衫、白布大口袴。鼓吹督帅的服饰与大角乐工相同。以下各级依督帅服制,也如此。▯鼓演奏一曲,分十二次变化,与金钲相同。夜间警戒时,一曲全部奏完。接着演奏大鼓。大鼓有十五曲供大驾使用,十二曲供皇太子使用,十曲供王公等使用。小鼓有九曲供大驾使用,三曲供皇太子及王公等使用。长鸣色角,大驾使用一百二十具,皇太子使用三十六具,王公等使用十八具。次鸣色角,大驾使用一百二十具,皇太子使用十二具,王公等使用十具。大角第一曲开始于捉马,第二曲表现披挂上马,第三曲表现骑马,第四曲表现行进,第五曲表现进入战阵,第六曲表现收兵,第七曲表现扎营。每三通为一曲。这些歌词都取自鲜卑。铙鼓有十二曲供大驾使用,六曲供皇太子使用,三曲供王公等使用。乐器有鼓,以及歌、箫、笳。大横吹有二十九曲供大驾使用,九曲供皇太子使用,七曲供王公使用。乐器有角、节鼓、笛、箫、筚篥、笳、桃皮筚篥。小横吹有十二曲供大驾使用,夜间警戒时十二曲全部使用。乐器有角、笛、箫、筚篥、笳、桃皮筚篥。
志第十一 律历上自夫有天地焉,有人物焉,树司牧以君临,悬政教而成务,莫不拟乾坤之大象 ,禀中和以建极,揆影响之幽赜,成律吕之精微。是用范围百度,财成万品。昔者淳古苇籥,创睹人籁之源,女娲笙簧,仍昭凤律之首。后圣广业,稽古弥崇,伶伦含少,乃擅比竹之工,虞舜昭华,方传刻玉之美。是以《书》称:“叶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又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七始咏,以出纳五言。”此皆候金常而列管,凭璇玑以运钧,统三极之元,纪七衡之响,可以作乐崇德,殷荐上帝。故能动天地,感鬼神,和人心,移风俗,考得失,徵成败者也。粤在夏、商,无闻改作。其于《周礼》,曲同则“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阴阳之声,以为乐器。”景王铸钟,问律于泠州鸠,对曰:“夫律者,所以立钧出度。”钧有五,则权衡规矩准绳咸备。故《诗》曰:“尹氏太师,执国之钧,天子是裨,俾众不迷”是也。太史公《律书》云:“王者制事立物,法度轨则,一禀于六律,为万事之本。其于兵械,尤所重焉。故云:‘望敌知吉凶,闻声效胜负。”百王不易之道也。”及秦氏灭学,其道浸微。汉室初兴,丞相张苍,首言音律,未能审备。孝武帝创置协律之官,司马迁言律吕相生之次详矣。及王莽之际,考论音律,刘歆条奏,班固因志之。蔡邕又记建武以后言律吕者,司马绍统采而续之。炎历将终,而天下大乱,乐工散亡,器法湮灭。魏武始获杜夔,使定音律,夔依当时尺度,权备典章。及晋武受命,遵而不革。至泰始十年,光禄大夫荀勖,奏造新度,更铸律吕。元康中,勖子籓复嗣其事。未及成功,属永嘉之乱,中朝典章,咸没于石勒。及帝南迁,皇度草昧,礼容乐器,扫地皆尽。虽稍加采掇,而多所沦胥,终于恭、安,竟不能备。宋钱乐之衍京房六十律,更增为三百六十,梁博士沈重,述其名数。后魏、周、齐,时有论者。今依班志,编录五代声律度量,以志于篇云。《汉志》言律,一曰备数,二曰和声,三曰审度,四曰嘉量,五曰衡权。自魏、晋已降,代有沿革。今列其增损之要云。○备数五数者,一、十、百、千、万也。《传》曰:“物生而后有象,滋而后有数。”是以言律者,云数起于建子,黄钟之律,始一,而每辰三之,历九辰至酉,得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而五数备成,以为律法。又参之,终亥,凡历十二辰,得十有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而辰数该矣,以为律积。以成法除该积,得九寸,即黄钟宫律之长也。此则数因律起,律以数成,故可历管万事,综核气象。其算用竹,广二分,长三寸,正策三廉,积二百一十六枚,成六觚,乾之策也。负策四廉,积一百四十四枚,成方,坤之策也。觚方皆经十二,天地之大数也。是故探赜索隐,钩深致远,莫不用焉。一、十、百、千、万,所同由也。律、度、量、衡、历、率,其别用也。故体有长短,检之以度,则不失毫厘;物有多少,受之以器,则不失圭撮;量有轻重,平之以权衡,则不失黍丝;声有清浊,协之以律吕,则不失宫商;三光运行,纪以历数,则不差晷刻;事物糅见,御之以率,则不乖其本。故幽隐之情,精微之变,可得而综也。夫所谓率者,有九流焉:一曰方田,以御田畴界域。二曰栗米,以御交质变易。三曰衰分,以御贵贱廪税。四曰少广,以御积冪方圆。五曰商功,以御功程积实。六曰均输,以御远近劳费。七曰盈肭,以御隐杂互见。八曰方程,以御错糅正负。九曰句股,以御高深广远。皆乘以散之,除以聚之,齐同以通之,今有以贯之。则算数之方,尽于斯矣。古之九数,圆周率三,圆径率一,其术疏舛。自刘歆、张衡、刘徽、王蕃、皮延宗之徒,各设新率,未臻折衷。宋末,南徐州从事史祖冲之,更开密法,以圆径一亿为一丈,圆周盈数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七忽,朒数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六忽,正数在盈朒二限之间。密率,圆径一百一十三,圆周三百五十五。约率,圆径七,周二十二。又设开差冪,开差立,兼以正圆参之。指要精密,算氏之最者也。所著之书,名为《缀术》,学官莫能究其深奥,是故废而不理。○和声
译志第十一 律历上 自从有了天地和人类,设置掌管政教的官长来统治人民,悬设政教以成就事务,无不模拟乾坤的宏大形象,禀承中和之气来建立准则,推求影响所含的幽深奥妙,成就律吕的精微法则。因此可以规范各种事务,调理万物。古代淳朴之时用苇管制作的乐器,最初显现了人声的根源;女娲制作笙簧,又显示了凤律的开端。后世圣人扩大事业,越是考察古制越加崇尚;伶伦含少,才擅长编排竹管的工艺;虞舜制作昭华玉管,才传下雕刻玉器的美妙。因此《尚书》说:‘协调四时、月份,端正日期,使律、度、量、衡相同。’又说:‘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八音、七始的歌咏,以此发出和收纳五言。’这些都是依凭定候的金钟排列管律,借助璇玑运行调节,统摄三极的本元,记录七衡的声响;可以用来制作音乐、崇尚德行,盛大祭献上帝。所以音乐能够感动天地、感通鬼神、调和人心、移易风俗,考察得失,验证成败。夏、商两代,没有听说改制。至于《周礼》,其中说:‘掌管六律六同的调和,用来辨别天地四方阴阳的声音,用以制作乐器。’周景王铸造钟,向泠州鸠询问律,泠州鸠回答说:‘律,是用来建立音调标准、制定尺度的。’ 音调标准有五种,权衡、规、矩、准、绳等也就都具备了。所以《诗经》说:‘尹氏太师,掌握国家的准则,辅佐天子,使众人不迷惑。’太史公《律书》说:‘君王制定事务、确立万物,法度轨则都取法于六律,六律是万事的根本。对于兵器,更加重视。所以说:“观察敌情便可知吉凶,听闻声音便可验证胜负。”这是历代君王都不改变的道理。’ 到了秦朝焚毁学术、禁绝学问,这套道理逐渐衰微。汉朝初兴,丞相张苍首先谈论音律,但还不能考察完备。孝武帝开始设置协律之官,司马迁详细说明了律吕相生的次序。王莽时期,考订论述音律,刘歆分条上奏,班固据此编入《汉书》。蔡邕又记载建武以后论说律吕的人,司马绍统采集这些内容加以续写。汉代国运将尽,天下大乱,乐工逃散死亡,乐器和制度湮没。魏武帝开始得到杜夔,让他制定音律;杜夔依照当时的尺度,权且完备典章制度。晋武帝接受天命后,遵循旧制没有改变。泰始十年,光禄大夫荀勖上奏制作新尺度,重新铸造律吕。元康年间,荀勖的儿子荀籓又继承此事。还没完成便遭逢永嘉之乱,西晋朝廷的典章制度全都被石勒毁灭。晋帝南迁后,国家制度草创混乱,礼仪仪容和乐器全部荡然无存。虽然稍加搜集整理,但大多失散,到恭帝、安帝时始终不能完备。宋代钱乐之推演京房六十律,又增加到三百六十律,梁朝博士沈重记述了它们的名称和数目。北魏、北周、北齐时期,间或有人论述。现在依照班固《汉书》的志,编录五代的声律、度量,记载在这一篇中。《汉书·律历志》谈论律制,第一是备数,第二是和声,第三是审度,第四是嘉量,第五是衡权。魏、晋以来,历代都有沿袭和变革。现在列举它们增减变化的要点如下。○备数 五种数位是一、十、百、千、万。《左传》说:‘万物产生之后才有形象,繁衍之后才有数目。’所以谈论律制的人说,数起于建子之月;黄钟之律从一开始,每经过一个时辰乘三,经过九个时辰到酉时,得到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五种数位便完备了,把它作为律法。再继续计算到亥时,共经过十二个时辰,得到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十二辰之数也齐备了,把它作为律积。用成法除律积,得到九寸,这就是黄钟宫律的长度。这样看来,数因律而起,律依数而成,所以可以用来推历、统摄万事,综合考察气象。计算用竹筹,宽二分,长三寸;阳数筹三边,积二百一十六枚,组成六角形,这是乾卦的策数;阴数筹四边,积一百四十四枚,组成方形,这是坤卦的策数。六角形和方形都以十二为经数,是天地的大数。因此探究幽深隐微、钩取深奥而达到远方,没有不用它的。一、十、百、千、万,是各种计算共同依据的数位;律、度、量、衡、历、率,则是不同的用途。所以物体有长短,用度来检验,就不会差失毫厘;物品有多少,用器皿来承受,就不会差失圭撮。容量有轻重,用权衡来校平,就不会差失黍粒和蚕丝的重量;声音有清浊,用律吕来协调,就不会混淆宫、商;日月星辰运行,用历法和数术来记载,就不会差错时刻;事物错杂出现,用率来驾驭,就不会违背其根本。因此,幽隐的情理和精微的变化,都可以综合考察。所谓率,有九类:第一是方田,用来处理田地的疆界区域;第二是栗米,用来处理粮食交换和折算;第三是衰分,用来处理贵贱等级和粮税分配;第四是少广,用来处理面积以及方圆问题;第五是商功,用来处理工程期限和体积;第六是均输,用来处理远近运输和劳费;第七是盈肭,用来处理隐杂、相互参见的问题;第八是方程,用来处理错杂的正负数;第九是句股,用来处理高、深、广、远的计算。都用乘法使数目分散,用除法使数目聚合,用齐同法使它们相通,用今有法贯通运算。这样,算术的方法就全在这里了。古代九章算术以圆周率三、圆径率一计算,方法粗疏而有错误。自刘歆、张衡、刘徽、王蕃、皮延宗等人以来,各自设置新的圆率,却始终没有达到折中准确。宋末南徐州从事史祖冲之重新创制精密方法,把圆径一亿定为一丈;圆周的过剩数是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七忽,不足数是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六忽,准确数在过剩数和不足数两者之间。精密率是圆径一百一十三、圆周三百五十五;约率是圆径七、圆周二十二。他又设置开差冪、开差立,并兼用正圆相参。其要旨精密,是算术家中最杰出的。他所著的书名为《缀术》,学官没有人能穷究其中深奥,因此被废弃而无人研究。○和声
传称黄帝命伶伦断竹,长三寸九分,而吹以为黄钟之宫,曰含少。次制十二管,以听凤鸣,以别十二律,此雌雄之声,以分律吕。上下相生,因黄钟为始。《虞书》云:“叶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夏禹受命,以声为律,以身为度。《周礼》,乐器以十二律为之度数。司马迁《律书》云:“黄钟长八寸七分之一,太簇长七寸七分二,林钟长五寸七分三,应钟长四寸三分二。”此乐之三始,十二律之本末也。班固、司马彪《律志》:“黄钟长九寸,声最浊;太簇长八寸;林钟长六寸;应钟长四寸七分四厘强,声最清。”郑玄《礼·月令注》、蔡邕《月令章句》及杜夔、荀勖等所论,虽尺有增损,而十二律之寸数并同。《汉志》京房又以隔八相生,一始自黄钟,终于中吕,十二律毕矣。中吕上生黄钟,不满九寸,谓之执始,下生去灭。上下相生,终于南事,更增四十八律,以为六十。其依行在辰,上生包育,隔九编于冬至之后。分焉、迟内,其数遂减应钟之清。宋元嘉中,太史钱乐之因京房南事之余,引而伸之,更为三百律,终于安运,长四寸四分有奇。总合旧为三百六十律。日当一管,宫徵旋韵,各以次从。何承天《立法制议》云:“上下相生,三分损益其一,盖是古人简易之法。犹如古历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后人改制,皆不同焉。而京房不悟,谬为六十。”承天更设新率,则从中吕还得黄钟,十二旋宫,声韵无失。黄钟长九寸,太簇长八寸二厘,林钟长六寸一厘,应钟长四寸七分九厘强。其中吕上生所益之分,还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复十二辰参之数。梁初,因晋、宋及齐,无所改制。其后武帝作《钟律纬》,论前代得失。其略云:案律吕,京、马、郑、蔡,至蕤宾,并上生大吕;而班固《律历志》,至蕤宾,仍以次下生。若从班义,夹钟唯长三寸七分有奇。律若过促,则夹钟之声成一调,中吕复去调半,是过于无调。仲春孟夏,正相长养,其气舒缓,不容短促。求声索实,班义为乖。郑玄又以阴阳六位,次第相生。若如玄义,阴阳相逐生者,止是升阳,其降阳复将何寄?就筮数而论,乾主甲壬而左行,坤主乙癸而右行,故阴阳得有升降之义。阴阳从行者,真性也,六位升降者,象数也。今郑乃执象数以配真性,故言比而理穷。云九六相生,了不释十二气所以相通,郑之不思,亦已明矣。案京房六十,准依法推,乃自无差。但律吕所得,或五或六,此一不例也。而分焉上生,乃复迟内上生盛变,盛变仍复上生分居,此二不例也。房妙尽阴阳,其当有以,若非深理难求,便是传者不习。比敕详求,莫能辨正。聊以余日,试推其旨,参校旧器,及古夹钟玉律,更制新尺,以证分毫,制为四器,名之为通。四器弦间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黄钟之弦二百七十丝,长九尺,以次三分损益其一,以生十二律之弦丝数及弦长。各以律本所建之月,五行生王,终始之音,相次之理,为其名义,名之为通。通施三弦,传推月气,悉无差舛。即以夹钟玉律命之,则还相中。又制为十二笛,以写通声。其夹钟笛十二调,以饮玉律,又不差异。山谦之《记》云:“殿前三钟,悉是周景王所铸无射也。”遣乐官以今无射新笛饮,不相中。以夷则笛饮,则声韵合和。端门外钟,亦案其铭题,定皆夷则。其西厢一钟,天监中移度东。以今笛饮,乃中南吕。验其镌刻,乃是太簇,则下今笛二调。重敕太乐丞斯宣达,令更推校,钟定有凿处,表里皆然。借访旧识,乃是宋泰始中,使张永凿之,去铜既多,故其调啴下。以推求钟律,便可得而见也。宋武平中原,使将军陈倾致三钟,小大中各一。则今之太极殿前二钟,端门外一钟是也。案西钟铭则云“清庙撞钟”,秦无清庙,此周制明矣。又一铭云“太簇钟徵”,则林钟宫所施也。京房推用,似有由也。检题既无秦、汉年代,直云夷则、太簇,则非秦、汉明矣。古人性质,故作僮仆字,则题而言,弥验非近。且夫验声改政,则五音六律,非可差舛。工守其音,儒执其文,历年永久,隔而不通。无论乐奏,求之多缺,假使具存,亦不可用。周颂汉歌,各叙功德,岂容复施后王,以滥名实?今率详论,以言所见,并诏百司,以求厥中。未及改制,遇侯景乱。陈氏制度,亦无改作。西魏废帝元年,周文摄政。又诏尚书苏绰详正音律。绰时得宋尺,以定诸管,草创未就会闵帝受禅,政由冢宰,方有齐寇,事竟不行。后掘太仓,得古玉斗,按以造律及衡,其事又多湮没。
译传说黄帝命伶伦截取竹管,长三寸九分,吹奏它作为黄钟宫音,称为含少。接着制作十二根管子,听取凤凰的鸣声,用来辨别十二律;这就是以雌雄之声分别律和吕。律吕上下相生,以黄钟为开始。《虞书》说:‘协调四时、月份,端正日期,使律、度、量、衡相同。’夏禹受命后,以声音作为律,以身体作为尺度。《周礼》说,乐器以十二律作为尺度和数目。司马迁《律书》说:‘黄钟长八寸七分之一,太簇长七寸七分之二,林钟长五寸七分之三,应钟长四寸三分之二。’这是音乐的三始,也是十二律的本末。班固、司马彪《律志》说:‘黄钟长九寸,声音最浊;太簇长八寸;林钟长六寸;应钟长四寸七分四厘有余,声音最清。’郑玄《礼记·月令注》、蔡邕《月令章句》以及杜夔、荀勖等人的论述,虽然所用尺子有增减,但十二律的寸数大致相同。《汉书·律历志》中京房又提出隔八相生,从黄钟开始,终于中吕,十二律便完备了。中吕上生黄钟时不足九寸,称为执始;下生称为去灭。律吕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又增加四十八律,合为六十律。按照运行次序排列在十二辰中,上生包育,隔九位编列在冬至之后。分焉、迟内,其数于是逐渐减至应钟的清声。宋元嘉年间,太史钱乐之根据京房南事的余绪推演扩展,又制定三百律,终于安运,长度为四寸四分有余;连同旧有的共三百六十律。每日对应一管,宫、徵旋转成韵,依次相随。何承天《立法制议》说:‘上下相生,三分损益其一,大概是古人简易的方法。就像古历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为一周,后人改制,都各不相同。而京房没有领悟,错误地制定六十律。’何承天另设新率,于是从中吕返回黄钟,十二律旋转为宫,声韵没有差错。黄钟长九寸,太簇长八寸二厘,林钟长六寸一厘,应钟长四寸七分九厘有余。其中中吕上生时增加的部分,又得到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重新加上十二辰相乘的数。梁朝初年沿用晋、宋和齐的制度,没有改制。后来梁武帝作《钟律纬》,论述前代的得失。其大意说:考察律吕制度,京房、马融、郑玄、蔡邕都认为到了蕤宾,便向上相生为大吕;但班固《律历志》认为到了蕤宾,仍依次向下相生。若依照班固的说法,夹钟只长三寸多;律管如果过短,夹钟的声音就成为一个调,中吕又离开这个调半音,便过于短促而无法成调。仲春和孟夏,正是万物生长滋养之时,气息舒缓,不容许声音短促。寻求声律的实际情况,班固的说法是错误的。郑玄又依据阴阳六位,认为依次相生。若按郑玄的说法,阴阳相逐而生的只是阳气上升,那么下降的阳气又归于何处?从筮数来说,乾主甲、壬而向左运行,坤主乙、癸而向右运行,所以阴阳有升降的意义。阴阳随行是真实的性质,六位升降是象数。如今郑玄却执着于象数来配合真实性质,所以所说的彼此相近而道理最终穷尽。所谓九六相生,完全没有解释十二气为什么能够相通,郑玄的疏忽也已经很明显了。考察京房六十律,依照法则推算,本来没有差错;但律吕所得有时是五、有时是六,这是第一处不合常例。分焉向上相生后,又由迟内向上相生成为盛变;盛变仍再向上相生为分居,这是第二处不合常例。京房极尽阴阳之妙,其中应当自有依据;如果不是其中道理深奥难求,便是传授者没有学懂。近来奉诏详细考求,没有人能够辨明订正。我姑且利用余暇,试着推求其中旨意,参照校验旧有乐器和古代夹钟玉律,又制作新尺,以验证毫厘,制作四件乐器,命名为‘通’。四器的弦距为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黄钟的弦有二百七十丝,长九尺;依次按三分损益其一的方法,推求十二律各弦的丝数和弦长。又分别以各律本来所建立的月份、五行相生而旺盛的规律,以及音调终始相接的道理,来作为命名的依据,称为‘通’。‘通’采用三弦,传递推算月份的气候,完全没有差错。若以夹钟玉律来校验它,便能彼此相合。又制成十二支笛子,用来校验贯通各声的音高。其中夹钟笛有十二调,用它来吹奏玉律,仍然没有差错。山谦之《记》说:“殿前三口钟,全都是周景王铸造的无射钟。”派乐官用现在的无射新笛吹奏校验,音声并不相合;改用夷则笛吹奏,声韵便协调。端门外的钟,也考察它的铭文,确定都是夷则钟。西厢的一口钟,在天监年间移到了东边。用现在的笛子吹奏校验,竟然与南吕相合。查验它的刻文,原来是太簇钟,所以比现在的笛子低两个调。于是再次命令太乐丞斯宣达,让他重新推求校验;这口钟确定有凿削过的地方,内外都是这样。借机访察旧日知情的人,才知道这是宋泰始年间派张永凿削的;削去的铜很多,所以音调低沉。由此推求钟律,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道理了。宋武帝平定中原时,派将军陈倾送来三口钟,大、中、小各一口。如今太极殿前的两口钟和端门外的一口钟,就是这些。考察西边那口钟的铭文,写着“清庙撞钟”;秦朝没有清庙,这明确是周制。又有一篇铭文写着“太簇钟徵”,这是以林钟为宫时所使用的徵声。京房推求并采用这种方法,似乎是有根据的。检查铭文既没有秦、汉年号,只写夷则、太簇,因此明确不是秦、汉时的钟。古人的本性质朴,所以造字时使用“僮仆”这样的字,题名也这样写,更能证明这些器物不是近代的。况且通过检验声音来改变政令,那么五音六律是不能有差错的。工匠只掌握声音,儒者只执守文字,年代久远,彼此隔绝而不能沟通。不论乐曲演奏的情况如何,查找起来大多已有缺失;即使完整保存,也未必能够使用。《周颂》和汉代歌辞,各自叙述本朝功德,哪里容许再拿来施用于后世帝王,使名实混乱?现在我大致详细论述,把所见所知说明出来,并下诏给各部门,寻求恰当的标准。还没来得及改制,就遇到了侯景之乱。陈氏的制度也没有改作。西魏废帝元年,周文帝摄政。又下诏让尚书苏绰详细订正音律。苏绰当时得到宋代的尺,用来确定各种律管;草拟创制尚未完成,恰逢闵帝接受禅让,政权由冢宰掌握,又正有齐军入侵,事情最终没有实行。后来挖掘太仓,得到一只古玉斗,按照它制造律管和衡器;这件事后来也大多湮没无闻。
至开皇初,诏太常牛弘议定律吕。于是博征学者,序论其法,又未能决。遇平江右,得陈氏律管十有二枚,并以付弘。遣晓音律者陈山阳太守毛爽及太乐令蔡子元、于普明等,以候节气,作《律谱》。时爽年老,以白衣见高祖,授淮州刺史,辞不赴官。因遣协律郎祖孝孙就其受法。弘又取此管,吹而定声。既天下一统,异代器物,皆集乐府,晓音律者,颇议考核,以定钟律。更造乐器,以被《皇夏》十四曲,高祖与朝贤听之,曰:“此声滔滔和雅,令人舒缓。”然万物人事,非五行不生,非五行不成,非五行不灭。故五音用火尺,其事火重。用金尺则兵,用木尺则丧,用土尺则乱,用水尺则律吕合调,天下和平。魏及周、齐,贪布帛长度,故用土尺。今此乐声,是用水尺。江东尺短于土,长于水。俗间不知者,见玉作,名为玉尺,见铁作,名为铁尺。诏施用水尺律乐,其前代金石,并铸毁之,以息物议。至仁寿四年,刘焯上启于东宫,论张胄玄历,兼论律吕。其大旨曰:“乐主于音,音定于律,音不以律,不可克谐,度律均钟,于是乎在。但律终小吕,数复黄钟,旧计未精,终不复始。故汉代京房,妄为六十,而宋代钱乐之更为三百六十。考礼诠次,岂有得然,化未移风,将恐由此。匪直长短失于其差,亦自管围乖于其数。又尺寸意定,莫能详考,既乱管弦,亦舛度量。焯皆校定,庶有明发。”其黄钟管六十三为实,以次每律减三分,以七为寸法。约之,得黄钟长九寸,太簇长八寸一分四厘,林钟长六寸,应钟长四寸二分八厘七分之四。其年,高祖崩,炀帝初登,未遑改作,事遂寝废。其书亦亡。大业二年,乃诏改用梁表律调钟磬八音之器,比之前代,最为合古。其制度文议,并毛爽旧律,并在江都沦丧。○律管围容黍《汉志》云:“黄钟围九分,林钟围六分,太簇围八分。”《续志》及郑玄并云:“十二律空,皆径三分,围九分。”后魏安丰王依班固《志》,林钟空围六分,及太簇空围八分,作律吹之,不合黄钟商徵之声。皆空围九分,乃与均钟器合。开皇九年平陈后,牛弘、辛彦之、郑译、何妥等,参考古律度,各依时代,制其黄钟之管,俱径三分,长九寸。度有损益,故声有高下;圆径长短,与度而差,故容黍不同。今列其数云。晋前尺黄钟容黍八百八粒。梁法尺黄钟容八百二十八。梁表尺黄钟三:其一容九百二十五,其一容九百一十,其一容一千一百二十。汉官尺黄钟容九百三十九。古银错题黄钟籥容一千二百。宋氏尺,即铁尺,黄钟凡二:其一容一千二百,其一容一千四十七。后魏前尺黄钟容一千一百一十五。后周玉尺黄钟容一千二百六十七。后魏中尺黄钟容一千五百五十五。后魏后尺黄钟容一千八百一十九。东魏尺黄钟容二千八百六十九。万宝常水尺律母黄钟容黍一千三百二十。梁表、铁尺律黄钟副别者,其长短及口空之围径并同,而容黍或多或少,皆是作者旁庣其腹,使有盈虚。○侯气后齐神武霸府田曹参军信都芳,深有巧思,能以管候气,仰观云色。尝与人对语,即指天曰:“孟春之气至矣。”人往验管,而飞灰已应。每月所候,言皆无爽。又为轮扇二十四,埋地中,以测二十四气。每一气感,则一扇自动,他扇并住,与管灰相应,若符契焉。开皇九年平陈后,高祖遣毛爽及蔡子元、于普明等,以候节气。依古,于三重密屋之内,以木为案,十有二具。每取律吕之管,随十二辰位,置于案上,而以土埋之,上平于地,中实葭莩之灰,以轻缇素覆律口。每其月气至,与律冥符,则灰飞冲素,蔂出于外。而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或初入月其气即应;或至中下旬间,气始应者;或灰飞出,三五夜而尽;或终一月,才飞少许者。高祖异之,以问牛弘。弘对曰:“灰飞半出为和气,吹灰全出为猛气,吹灰不能出为衰气。和气应者其政平,猛气应者其臣纵,衰气应者其君暴。”高祖驳之曰:“臣纵君暴,其政不平,非月别而有异也。今十二月律,于一岁内应并不同。安得暴君纵臣,若斯之甚也?”弘不能对。令爽等草定其法。爽因稽诸故实,以著于篇,名曰《律谱》。其略云:臣爽按,黄帝遣伶伦氏取竹于▯解谷,听凤阿阁之下,始造十二律焉。乃致天地气应,是则数之始也。阳管为律,阴管为吕,其气以候四时,其数以纪万物。云隶首作数,盖律之本也。夫一、十、百、千、万、亿、兆者,引而申焉,历度量衡,出其中矣。故有虞氏用律和声,邹衍改之,以定五始。正朔服色,亦由斯而别也。夏正则人,殷正则地,周正则天。孔子曰:“吾得夏时焉。”谓得气数之要矣。
译到了开皇初年,隋文帝下诏让太常牛弘讨论制定律吕。于是广泛征召学者,分别论述律吕之法,却仍然不能作出决定。平定江右时,获得陈氏的十二枚律管,并把它们交给牛弘。又派通晓音律的陈山阳太守毛爽、太乐令蔡子元、于普明等人,依据节气测候,编作《律谱》。当时毛爽年事已高,穿着白衣拜见高祖,授任淮州刺史,但推辞不去赴任。于是派协律郎祖孝孙到他那里学习律法。牛弘又取来这些律管,吹奏以校定音调。天下统一以后,不同朝代的乐器都集中到乐府,通晓音律的人也多加讨论考核,以确定钟律。又重新制作乐器,用来演奏《皇夏》十四曲。高祖和朝廷大臣听后说:“这种声音浩荡而和谐雅正,使人感到舒畅宽缓。” 然而万物和人事,没有五行就不能产生,不能成就,也不能消亡。所以五音使用火尺,事情就偏重于火;使用金尺,就会有战争;使用木尺,就会有丧事;使用土尺,就会混乱;使用水尺,律吕就能合调,天下就会和平。魏、周、齐三朝贪图布帛长度,所以使用土尺。现在的乐声,是使用水尺制成的。江东尺比土尺短,比水尺长。民间不懂的人,看见玉制的就称为玉尺,看见铁制的就称为铁尺。于是下诏施行用水尺定律的乐制,把前代的金石乐器都铸毁,以平息众议。到了仁寿四年,刘焯在东宫上书,论述张胄玄的历法,同时论述律吕。其大意说:“音乐以声音为根本,声音由律管确定;声音不依凭律管,就不能完全协调,校量律管、调均钟声,关键就在这里。但律管推演到小吕后,数目又回到黄钟,旧有的计算不精密,终究不能循环复始。所以汉代京房妄自制定六十律,宋代钱乐之又改为三百六十律。考察礼制的解释和次序,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教化还没有改变风俗,恐怕正是因此造成的。不仅律管长短因差错而失当,管腔的围径也不合乎相应的数。尺寸一旦凭主观确定,就没有人能详细考察;既会扰乱管弦,也会使度量失准。臣刘焯都加以校定,希望能够有所阐明。”黄钟管以六十三为实际基数,依次每一律减去三分之一,以七为一寸的计算法。折算后,黄钟长九寸,太簇长八寸一分四厘,林钟长六寸,应钟长四寸二分八厘又七分之四。那一年高祖去世,炀帝刚即位,没有闲暇改制,事情于是搁置废弃。这部书也失传了。大业二年,才下诏改用梁表律调制钟、磬和八音乐器;与前代相比,最符合古制。它的制度和论议,以及毛爽旧律,都在江都陷落时丧失了。律管的围径和所容黍粒 《汉志》说:“黄钟管围九分,林钟管围六分,太簇管围八分。”《续志》和郑玄都说:“十二律管的内腔,直径都为三分,围长都为九分。”后魏安丰王依据班固《志》,把林钟内腔的围长定为六分、太簇内腔的围长定为八分,制成律管吹奏,不能合于黄钟的商声、徵声。把各管内腔围长都定为九分,才与均钟器相合。开皇九年平定陈国以后,牛弘、辛彦之、郑译、何妥等人参考古代律制和尺度,各自按照时代制造黄钟管,直径都为三分,长度都为九寸。尺度有增减,所以声音有高低;圆径和长短随尺度而不同,所以所容黍粒也不一样。现在列出它们的数目如下。晋代以前的尺制中,黄钟律管能够容纳黍米八百八粒。梁法尺制的黄钟管能容纳八百二十八粒黍。梁表尺制的黄钟管有三种:一种容纳九百二十五粒,一种容纳九百一十粒,一种容纳一千一百二十粒。汉官尺制的黄钟管能容纳九百三十九粒黍。古代银错题铭的黄钟籥能容纳一千二百粒黍。宋氏尺,也就是铁尺,黄钟管有两种:一种容纳一千二百粒,另一种容纳一千零四十七粒。后魏前尺制的黄钟管能容纳一千一百一十五粒黍。后周玉尺制的黄钟管能容纳一千二百六十七粒黍。后魏中尺制的黄钟管能容纳一千五百五十五粒黍。后魏后尺制的黄钟管能容纳一千八百一十九粒黍。东魏尺制的黄钟管能容纳二千八百六十九粒黍。万宝常水尺律的律母黄钟管能容纳一千三百二十粒黍。梁表尺和铁尺律的黄钟管,长度以及管口内腔的围径都相同,但所容黍粒有多有少,都是因为制作者从旁边削薄或加厚了管腹,使它内部有盈有亏。测候节气 后齐神武帝霸府田曹参军信都芳,极有巧思,能够用律管测候节气,仰观云气的颜色。他曾经和人交谈,忽然指着天空说:“孟春的气已经到了。”人们前去察看律管,果然飞灰已经应验。每月测候的结果,他所说的都没有差错。他又制作二十四扇轮扇,埋在地下,用来测量二十四节气。每当一个节气有所感应,一扇就自动转动,其他扇都停止不动,和律管中飞灰的情况相应,如同符契相合。开皇九年平定陈国以后,高祖派毛爽、蔡子元、于普明等人测候节气。依照古法,在三重密屋里面,用木头做案,设置十二具。每次取一支律吕管,按照十二辰的方位放在案上,再用土埋好,使上端与地面齐平;管中填实芦苇膜烧成的灰,用轻薄的缇帛覆盖管口。每当该月节气到来,如果与律管暗中相合,灰就会飞起冲破帛布,散落到外面。但节气应验有早有晚,飞灰有多有少:有的月初气一到就应验,有的到中旬或下旬才应验;有的飞出的灰三五夜就全部飞尽,有的到整月结束才只飞出少许。高祖对此感到奇异,询问牛弘。牛弘回答说:“飞灰飞出一半,是和气;吹灰全部飞出,是刚猛之气;吹灰不能飞出,是衰弱之气。和气应验,说明政事平和;刚猛之气应验,说明臣下放纵;衰弱之气应验,说明君主暴虐。”高祖反驳说:“臣下放纵、君主暴虐,政事就不会平和,这不是每个月各有不同的情况。如今十二个月的律管,在一年之内的应验全都不同,怎么能说暴君和纵臣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呢?”牛弘无法回答。高祖命毛爽等人草拟确定测候的方法。毛爽于是考察各种旧有事实,把它写成一篇,名叫《律谱》。其中大略说:臣毛爽考察:黄帝派伶伦氏到▯解谷取竹,在凤栖息的阿阁下面听其声音,开始创制十二律。于是使天地之气得到应验,这就是数的开端。阳性的管叫律,阴性的管叫吕;用它们的气来测候四时,用它们的数来记录万物。传说隶首创制数法,大概就是律的根本。一、十、百、千、万、亿、兆这些数,都是由此推演扩展出来的,历法、度量衡也由此产生。所以有虞氏用律来调和声音,邹衍加以改定,用来确定五始。正朔和服色,也由此分别。夏代以建寅之月为正,取法于人;殷代以建丑之月为正,取法于地;周代以建子之月为正,取法于天。孔子说:‘我得到了夏代的历法。’意思是说,得到了节气和数术的要旨。
汉初兴也,而张苍定律,乃推五胜之法,以为水德。实因战国官失其守,后秦灭学,其道浸微,苍补缀之,未获详究。及孝武创制,乃置协律之官,用李延年以为都尉,颇解新声变曲,未达音律之源,故其服色不得而定也。至于元帝,自晓音律,郎官京房,亦达其妙,因使韦玄成等杂试问房。房自叙云:“学焦延寿,用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阳下生阴,阴上生阳,乃还相为宫之正法也。”于后刘歆典领条奏,著其始末,理渐研精。班氏《汉志》,尽歆所出也,司马彪《志》,并房所出也。至于后汉,尺度稍长。魏代杜夔,亦制律吕,以之候气,灰悉不飞。晋光禄大夫荀勖,得古铜管,校夔所制,长古四分,方知不调,事由其误。乃依《周礼》,更造古尺,用之定管,声韵始调。左晋之后,渐又讹谬。至梁武帝时,犹有汲冢玉律,宋苍梧时,钻为横吹,然其长短厚薄,大体具存。臣先入栖诚,学算于祖▯恆,问律于何承天,沈研三纪,颇达其妙。后为太常丞,典司乐职,乃取玉管及宋太史尺,并以闻奏。诏付大匠,依样制管。自斯以后,律又飞灰。侯景之乱,臣兄喜于太乐得之。后陈宣帝诣荆州为质,俄遇梁元帝败,喜没于周。适欲上闻,陈武帝立,遂又以十二管衍为六十律,私侯气序,并有徵应。至太建时,喜为吏部尚书,欲以闻奏。会宣帝崩,后主嗣立,出喜为永嘉内史,遂留家内,贻诸子孙。陈亡之际,竟并遗失。今正十二管在太乐者,阳下生阴,始于黄钟,阴上生阳,终于中吕,而一岁之气,毕于此矣。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终于南事。六十律候,毕于此矣。仲冬之月,律中黄钟。黄钟者,首于冬至,阳之始也。应天之数而长九寸,十一月气至,则黄钟之律应,所以宣养六气,缉和九德也。自此之后,并用京房律准,长短宫徵,次日而用。凡十二律,各有所摄,引而申之,至于六十。亦由八卦衍而重之,以为六十四也。相生者相变。始黄钟之管,下生林钟,以阳生阴,故变也。相摄者相通。如中吕之管,摄于物应,以母权子。故相变者,异时而各应,相通者,同月而继应。应有早晚者,非正律气,乃子律相感,寄母中应也。其律,大业末于江都沦丧。○律直日宋钱乐之因京房南事之余,更生三百律。至梁博士沈重钟《律议》曰:“《易》以三百六十策当期之日,此律历之数也。《淮南子》云:‘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因而六之,故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律历之数,天地之道也。’此则自古而然矣。”重乃依《淮南》本数,用京房之术求之,得三百六十律。各因月之本律,以为一部。以一部律数为母,以一中气所有日为子,以母命子,随所多少,各一律所建日辰分数也。以之分配七音,则建日冬至之声,黄钟为宫,太簇为商,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五音七声,于斯和备。其次日建律,皆依次类运行。当日者各自为宫,而商徵亦以次从。以考声徵气,辨识时序,万类所宜,各顺其节。自黄钟终于壮进,一百五十律,皆三分损一以下生。自依行终于亿兆,二百九律,皆三分益一以上生。唯安运一律为终,不生。其数皆取黄钟之实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为本,以九三为法,各除其实,得寸分及小分,余皆委之。即各其律之长也。修其律部,则上生下生宫徵之次也。今略其名次云。黄钟:包育 含微 帝德 广运 下济 克终 执始 握鉴 持枢 黄中 通圣潜升殷普 景盛 滋萌 光被 咸亨 乃文 乃圣 微阳 分动 生气 云繁郁湮升引 屯结 开元 质未 亻爱昧 逋建 玄中 玉烛 调风右黄钟一部,三十四律。每律直三十四分日之三十一大吕:荄动 始赞 大有 坤元 辅时 匡弼 分否 又繁 唯微 弃望 庶几执义 秉强 陵阴 侣阳 识沈 缉熙 知道 适时 权变 少出 阿衡 同云承明善述 休光右大吕一部,二十七律。每律直一日及二十七分日之三太簇:未知 其己 义建 亭毒 条风 凑始 时息 达生 匏奏 初角 少阳柔桡 商音 屈齐 扶弱 承齐 动植 咸擢 兼山 止速 随期 龙跃 勾芒调序青要 结萼 延敷 刑晋 辨秩 东作 赞扬 显滞 俶落右太簇一部,三十四律。○夹钟明庶 协侣 阴赞 风从 布政 万化 开时 震德 乘条 芬芳 散朗淑气 风驰 佚喜 幹党 四隙 种生 恣性 逍遥 仁威 争南 旭旦 晨朝生遂群分 洁新右夹钟一部,二十七律。姑洗:南授 怀来 考神 方显 携角 洗陈 变虞 擢颖 嘉气 始升 卿云媚岭 疏道 路时 日旅 实沈 炎风 首节 柔条 方结 刑始 方齐 物华革荑茂实 登明 壮进下生安运 依行上生包育少选 道从 硃黻扬庭 含贞右姑洗一部,三十四律。中吕:硃明 启运 景风 初缓 羽物 斯奋 南中 离春 率农 有程 南讹敬致 相趣 内贞 硃草 含辉 屈轶 曜畴 巳气 清和 物应 戒Q 荒落 贞轸 天庭 祚周右中吕一部,二十七律。蕤宾:
译汉朝初兴时,张苍制定律法,便推求五行相胜的法则,认为汉属水德。其实这是因为战国时掌管律学的官员失职,后来秦朝灭绝学术,这套道理逐渐衰微;张苍加以补缀,却没有能够详细研究。到了孝武帝创制制度,才设置协律官,让李延年担任协律都尉。李延年很懂新声变曲,却没有通晓音律的根源,所以服色也无法确定。到了元帝时,元帝自己通晓音律,郎官京房也通晓其中奥妙,于是派韦玄成等人交替试问京房。京房自述说:‘我向焦延寿学习,采用六十律相生的方法。由上生下,都是以三生二;由下生上,都是以三生四。阳律由下生阴吕,阴吕由上生阳律,循环相生成为宫的正法。’后来刘歆主管整理上奏之事,写出它的始末,理论逐渐精密。班固《汉志》的内容,全都出自刘歆;司马彪《志》的内容,则兼出自京房。到了后汉,尺度稍微变长。魏代杜夔也制定律吕,用来测候节气,但灰一点也不飞出。晋光禄大夫荀勖得到古代铜管,拿来校验杜夔所制的律管,发现比古管长四分,这才知道音律不协调是由于杜夔的错误。于是依照《周礼》重新制造古尺,用它确定律管,声韵才开始调和。西晋以后,音律逐渐又出现讹误。到梁武帝时,还有从汲冢出土的玉律;宋苍梧王时期,有人把它钻制成横吹笛,但它的长短、厚薄,大体都还保存着。我早先入居栖诚,向祖▯恆学习算术,向何承天请教律学,深入研究三十年,颇为通晓其中奥妙。后来担任太常丞,主管音乐事务,便取来玉管和宋代太史的尺,一并上奏。诏令交给大匠,依照样式制造律管。从此以后,律管又能使灰飞出。侯景之乱时,我的兄长喜在太乐署得到这些器物。后来陈宣帝到荆州作人质,不久梁元帝败亡,喜被俘没于北周。他正想上奏,陈武帝已经即位,于是又把十二支管推演为六十律,私下测候节气次序,也都有应验。到太建年间,喜任吏部尚书,想把这些上奏;恰逢宣帝去世,后主即位,调出喜任永嘉内史,于是把这些东西留在家中,传给子孙。陈朝灭亡时,最终也一并遗失了。如今太乐署保存的十二支正律管,阳律由下生阴吕,始于黄钟;阴吕由上生阳律,终于中吕,一年四时的气至此就完毕了。中吕由上生执始,执始由下生去灭,终于南事;六十律的测候至此完毕。仲冬之月,律管与黄钟相应。黄钟,是从冬至开始的阳气之始。它应合天的数,长度为九寸;十一月节气到来,黄钟律便应验,所以用来宣达、养育六气,调和九德。从这里以后,都采用京房的律准,按照长短和宫、徵的次序逐日使用。十二律各有统摄的范围,推演扩展到六十律;这也如同八卦推演重叠而成为六十四卦。相生的律彼此变化:黄钟管向下生成林钟,以阳生阴,所以叫作变化。相摄的律彼此贯通:如中吕管统摄万物的应验,以母律统领子律。所以,相变的律在不同时间分别应验;相通的律在同一月份接续应验。应验有早晚的,并不是正律之气,而是子律受到感应,寄托在母律中应验。这套律制,在大业末年江都陷落时丧失了。律管按日值应 宋代钱乐之因京房南事律的余绪,进一步推演出三百律。梁代博士沈重在《钟律议》中说:“《易经》以三百六十策对应一年的日数,这就是律历的数目。《淮南子》说:‘一律生五音,十二律成为六十音,再乘六,所以有三百六十音,用来对应一年的日数。律历的数目,是天地的道理。’这从古以来就是如此。”沈重于是依照《淮南子》的原有数目,采用京房的方法推求,得到三百六十律。每个月都依照本月的本律,作为一部;以一部的律数为母数,以一个中气所包含的日数为子数,用母数安排子数,按照多少不同,分别确定每一律所值的日期和时辰分数。用它分配七音,那么冬至这一天所值的声音是:黄钟为宫,太簇为商,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五音七声,到这里便和谐齐备。下一天所值的律,也都依次类推运行。当日所值的律各自作为宫,商、徵也依次随之。用它考察声音、验证节气,辨别时令次序,使万物各按时节得到适宜。从黄钟到壮进,共一百五十律,都是以三分损一的方式由上律生下律。从依行到亿兆,共二百零九律,都是以三分益一的方式由下律生上律。只有安运一律作为终点,不再生成其他律。它们的数目都以黄钟的实际数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为根本,以九乘三为计算准则,分别除算,得到寸、分和小分,其余数都舍去;这就是各律的长度。编排这些律的次序,就是上生、下生以及宫、徵的次序。现在只略列它们的名称和次序如下。黄钟:包育、含微、帝德、广运、下济、克终、执始、握鉴、持枢、黄中、通圣、潜升。殷盛而普遍,景象昌盛;滋养萌芽,光辉遍及四方;万物同享亨通,既有文德,又具圣德。微弱的阳气开始分布、发动,生机如云气般繁多而郁积沉潜。升引、屯结、开元、质未、亻爱昧、逋建、玄中、玉烛、调风。以上是黄钟一部,共三十四律。每一律值三十四分之三十一日。大吕:荄动、始赞、大有、坤元、辅时、匡弼、分否、又繁、唯微、弃望、庶几、执义、秉强、陵阴、侣阳、识沈、缉熙、知道、适时、权变、少出、阿衡、同云、承明、善述、休光。以上是大吕一部,共二十七律。每一律值一日又二十七分之三日。太簇:未知、其己、义建、亭毒、条风、凑始、时息、达生、匏奏、初角、少阳、柔桡、商音、屈齐、扶弱、承齐、动植、咸擢、兼山、止速、随期、龙跃、勾芒、调序、青要、结萼、延敷、刑晋、辨秩、东作、赞扬、显滞、俶落。以上是太簇一部,共三十四律。夹钟:明庶、协侣、阴赞、风从、布政、万化、开时、震德、乘条、芬芳、散朗、淑气、风驰、佚喜、幹党、四隙、种生、恣性、逍遥、仁威、争南、旭旦、晨朝、生遂、群分、洁新。以上是夹钟一部,共二十七律。姑洗:南授、怀来、考神、方显、携角、洗陈、变虞、擢颖、嘉气、始升、卿云、媚岭、疏道、路时、日旅、实沈、炎风、首节、柔条、方结、刑始、方齐、物华、革荑、茂实、登明、壮进、下生、安运、依行、上生、包育、少选、道从、硃黻、扬庭、含贞。以上是姑洗一部,共三十四律。中吕:硃明、启运、景风、初缓、羽物、斯奋、南中、离春、率农、有程、南讹、敬致、相趣、内贞、硃草、含辉、屈轶、曜畴、巳气、清和、物应、戒Q、荒落、贞轸、天庭、祚周。以上是中吕一部,共二十七律。蕤宾:
南事京房终律 谧静 则选 布萼 满羸 潜动 盛变 宾安 怀远声暨 轨同 海水 息沴 离躬 安壮 崇明 远眺 升中 凤翥 朝阳 制时瑞通 鹑火 乂次 高焰 其煌。右蕤宾一部,二十七律。林钟:谦侍 崇德 循道 方壮 阴升 靡慝 去灭 华销 朋庆 云布 均任仰成 宽中 安度 德均 无蹇 礼溢 智深 任肃 纯恪 归嘉 美音 温风候节蓂华 绣岭 物无 否与 景口 曜井 日焕 重轮 财华右林钟一部,三十四律。夷则:升商 清爽 气精 阴德 白藏 御叙 鲜刑 贞克 金天 刘狝 会道归仁 阴侣 去南 阳消 柔辛 延乙 和庚 靡卉 荑晋 分积 孔修 九德咸荩佥惟 俾乂右夷则一部,二十七律。南吕:白吕 捐秀 敦实 素风 劲物 酋稔 结躬 肥遁 羸中 晟阴 抗节威远 有截 归期 中德 王猷 允塞 蓐收 撙辔 摇落 未印 质随 分满道心贞坚 蓄止 归藏 夷汗 均义 悦使 亡劳 九有 光贲右南吕一部,三十四律。无射:思冲 怀谦 恭俭 休老 恤农 销祥 闭奄 降娄 藏邃 日在 旋春阉藏 明奎 邻齐 轨众 大蓄 啬敛 下济 息肩 无边 期保 延年 秋深野色玄月 澄天右无射一部,二十七律。应钟:分焉 祖微 据始 功成 乂定 静谧 迟内 无为 而乂 姑射 凝晦动寂 应徵 未育 万机 万寿 无疆 地久 天长 修复 迟时 方制 无休九野八荒 亿兆 安运右应钟一部,二十八律。○审度《史记》曰:“夏禹以身为度,以声为律。”《礼记》曰:“丈夫布手为尺。”《周官》云:“璧羡起度。”郑司农云:“羡,长也。此璧径尺,以起度量。”《易纬通卦验》:“十马尾为一分。”《淮南子》云:“秋分而禾緌定,緌定而禾熟。律数十二而当一粟,十二粟而当一寸。”緌者,禾穗芒也。《说苑》云:“度量权衡以粟生,一粟为一分。”《孙子算术》云:“蚕所生吐丝为忽,十忽为秒,十秒为毫,十毫为厘,十厘为分。”此皆起度之源,其文舛互。唯《汉志》:“度者,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黍为黄钟之长。一黍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而五度审矣。”后之作者,又凭此说,以律度量衡,并因秬黍散为诸法,其率可通故也。黍有大小之差,年有丰耗之异,前代量校,每有不同,又俗传讹替,渐致增损。今略诸代尺度一十五等,并异同之说如左。一、周尺《汉志》王莽时刘歆铜斛尺。后汉建武铜尺。晋泰始十年荀勖律尺,为晋前尺。祖冲之所传铜尺。徐广、徐爰、王隐等《晋书》云:“武帝泰始九年,中书监荀勖校太乐八音,不和,始知为后汉至魏,尺长于古四分有余。勖乃部著作郎刘恭,依《周礼》制尺,所谓古尺也。依古尺更铸铜律吕,以调声韵。以尺量古器,与本铭尺寸无差。又汲郡盗发魏襄王冢,得古周时玉律及钟磬,与新律声韵暗同。于时郡国或得汉时故钟,吹新律命之,皆应。”梁武《钟律纬》云:“祖冲之所传铜尺,其铭曰:‘晋泰始十年,中书考古器,揆校今尺,长四分半。所校古法有七品:一曰姑洗玉律,二曰小吕玉律,三曰西京铜望臬,四曰金错望臬,五曰铜斛,六曰古钱,七曰建武铜尺。姑洗微强,西京望臬微弱,其余与此尺同。’铭八十二字。此尺者,勖新尺也。今尺者,杜夔尺也。雷次宗、何胤之二人作《钟律图》,所载荀勖校量古尺文,与此铭同。而萧吉乐谱,谓为梁朝所考七品,谬也。今以此尺为本,以校诸代尺”云。二、晋田父玉尺梁法尺,实比晋前尺一尺七厘。《世说》称,有田父于野地中得周时玉尺,便是天下正尺。荀勖试以校尺,所造金石丝竹,皆短校一米。梁武帝《钟律纬称》,主衣从上相承,有周时铜尺一枚,古玉律八枚。检主衣周尺,东昏用为章信,尺不复存。玉律一囗萧,余定七枚夹钟,有昔题刻。乃制为尺,以相参验。取细毫中黍,积次詶定,今之最为详密,长祖冲之尺校半分。以新尺制为四器,名为通。又依新尺为笛,以命古钟,按刻夷则,以笛命饮和韵,夷则定合。案此两尺长短近同。三、梁表尺 实比晋前尺一尺二分二厘一毫有奇。萧吉云:“出于《司马法》。梁朝刻其度于影表,以测影。”案此即奉朝请祖▯恆所算造铜主影表者也。经陈灭入朝。大业中,议以合古,乃用之调律,以制钟磬等八音乐器。四、汉官尺 实比晋前尺一尺三分七毫。晋时始平掘地得古铜尺。萧吉《乐谱》云:“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史奚景于泠道县舜庙下得玉律,度为此尺。”傅暢《晋诸公赞》云:“葛勖造钟律,时人并称其精密,唯陈留阮咸,讥其声高。后始平掘地,得古铜尺,岁久欲腐,以校荀勖今尺,短校四分。时人以咸为解。”此两尺长短近同。五、魏尺 杜夔所用调律,比晋前尺一尺四分七厘。魏陈留王景元四年,刘徽注《九章》云,王莽时刘歆斛尺,弱于今尺四分五厘,比魏尺,其斛深九寸五分五厘。即晋荀勖所云“杜夔尺长于今尺四分半”是也。六、晋后尺 实比晋前尺一尺六分二厘。
译南方之事依京房之说终结于律吕;境内幽静安宁,于是选定人材,铺布花萼,充盈而不衰;潜藏的力量开始发动,盛大的变化由此发生。宾客安定,怀念远方;声教相及,轨道相同;海水宁息,灾气消除;远离自身的忧患,安定而强盛;崇尚光明,远远眺望;升登中位,凤凰飞翔于朝阳之上。顺应时令,祥瑞相通;鹑火之次序得到治理,火焰高炽,光彩辉煌。以上是蕤宾一部,共二十七律。林钟:谦侍、崇德、循道、方壮、阴升、靡慝、去灭、华销、朋庆、云布、均任、仰成、宽中、安度、德均、无蹇、礼溢、智深、任肃、纯恪、归嘉、美音、温风、候节、蓂华、绣岭、物无、否与、景口、曜井、日焕、重轮、财华。以上是林钟一部,共三十四律。夷则:升商、清爽、气精、阴德、白藏、御叙、鲜刑、贞克、金天、刘狝、会道、归仁、阴侣、去南、阳消、柔辛、延乙、和庚、靡卉、荑晋、分积、孔修、九德、咸荩、佥惟、俾乂。以上是夷则一部,共二十七律。南吕:白吕、捐秀、敦实、素风、劲物、酋稔、结躬、肥遁、羸中、晟阴、抗节、威远、有截、归期、中德、王猷、允塞、蓐收、撙辔、摇落、未印、质随、分满、道心、贞坚、蓄止、归藏、夷汗、均义、悦使、亡劳、九有、光贲。以上是南吕一部,共三十四律。无射:思冲、怀谦、恭俭、休老、恤农、销祥、闭奄、降娄、藏邃、日在、旋春、阉藏、明奎、邻齐、轨众、大蓄、啬敛、下济、息肩、无边、期保、延年、秋深、野色、玄月、澄天。以上是无射一部,共二十七律。应钟:分焉、祖微、据始、功成、乂定、静谧、迟内、无为、而乂、姑射、凝晦、动寂、应徵、未育、万机、万寿、无疆、地久、天长、修复、迟时、方制、无休、九野、八荒、亿兆、安运。以上是应钟一部,共二十八律。考察尺度 《史记》说:“夏禹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尺度,以声音作为律。”《礼记》说:“成年男子张开手掌就是一尺。”《周官》说:“璧的长径可以作为尺度的起点。”郑司农说:“羡,就是长。这种玉璧直径一尺,可以用来建立度量标准。”《易纬·通卦验》说:“十根马尾为一分。”《淮南子》说:“秋分时禾穗的芒已经定形,芒定形后谷物就成熟。十二个律数相当于一粒黍,十二粒黍相当于一寸。”緌,就是禾穗上的芒。《说苑》说:“度量衡的标准由黍粒产生,一粒黍为一分。”《孙子算术》说:“蚕吐出的丝称为忽,十忽为秒,十秒为毫,十毫为厘,十厘为分。”这些都是建立尺度的来源,但记载彼此矛盾。只有《汉志》说:“度,是用来量长短的;它起源于黄钟管的长度。取子谷所产中等大小的秬黍,用一粒黍的宽度来量,九十粒黍就是黄钟管的长度。一粒黍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这样五种尺度就确定了。”后来的制作者又依据这种说法,以律管建立度量衡,并由秬黍推演出各种法则,因为它们的比例可以互相贯通。黍粒有大小差异,年成有丰歉不同,前代的度量校验常常不一致;再加上民间传说讹误、传承变异,逐渐造成增减。现在大略列出历代十五种尺度,以及它们异同的说法如下。一、周尺 《汉志》所载王莽时期刘歆的铜斛尺。后汉建武年间的铜尺。晋泰始十年荀勖制定的律尺,即晋前尺。祖冲之所传的铜尺。徐广、徐爰、王隐等人的《晋书》说:“晋武帝泰始九年,中书监荀勖校验太乐署的八音,发现声音不和谐,才知道后汉到魏代所用的尺比古尺长四分多。荀勖于是命著作郎刘恭依《周礼》制造尺,这就是所谓古尺。依古尺重新铸造铜制律吕器,以调和声韵。用尺测量古代器物,与器物原有铭文上的尺寸没有差别。又有汲郡盗墓挖掘魏襄王墓,得到古代周时的玉律以及钟磬,它们与新律的声韵暗中相同。当时各郡国有时得到汉代旧钟,用新律吹奏并命名,声音都能相应。”梁武帝《钟律纬》说:“祖冲之所传的铜尺,铭文写着:‘晋泰始十年,中书省考察古代器物,以今尺揆度校验,古尺长四分半。所校验的古法器物有七种:一是姑洗玉律,二是小吕玉律,三是西京铜望臬,四是金错望臬,五是铜斛,六是古钱,七是建武铜尺。姑洗玉律稍强,西京望臬稍弱,其余都与这把尺相同。’铭文共八十二字。这把尺就是荀勖的新尺;所谓今尺,就是杜夔尺。雷次宗、何胤二人所作《钟律图》,记载的荀勖校量古尺文字,与这篇铭文相同。” 但萧吉的《乐谱》说这是梁朝考察的七种尺度,这是错误的。现在以这把尺为标准,来校验历代的尺。” 二、晋田父玉尺 梁法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七厘。《世说》称,有个农夫在野地里得到一把周代的玉尺,这就是天下通用的正尺。荀勖拿它来校验尺制,所制作的金、石、丝、竹等乐器,全都比校验用的尺短一米。梁武帝的《钟律纬》记载,主衣从上相承传下来,有周代铜尺一枚、古玉律八枚。查验主衣收藏的周尺,东昏侯曾把它用作章信,这把尺后来不再保存。玉律中有一件【一囗萧】;其余七枚是夹钟,上面有过去的题刻。于是制作成尺,用来互相参照验证。取细小毫毛般大小的黍米,逐次累积以校定,这是现今最为详密的尺制,比祖冲之的尺长半分。又用新尺制作四种乐器,命名为“通”。再依照新尺制作笛子,用它来校定古钟;按照夷则的刻度,以笛吹奏来确定饮和之韵,夷则的音调便得以校定相合。考察这两种尺,长短大致相同。三、梁表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二分二厘一毫有余。萧吉说:“它出自《司马法》。梁朝把尺度刻在测影的表上,用来测量日影。”考察起来,这就是奉朝请祖▯恆计算制造的铜制测影表。陈朝灭亡后传入隋朝。大业年间,朝廷议论要使尺度合于古制,于是用它调定律管,制造钟、磬等八音器具。四、汉官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三分七毫。晋代时,始平有人掘地得到一把古铜尺。萧吉《乐谱》说:“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史奚景在泠道县舜庙下面得到玉律,测定后成为这把尺。”傅畅《晋诸公赞》说:“葛勖制造钟律,当时人都称赞其精密,只有陈留人阮咸讥讽它的声音太高。后来始平掘地得到一把古铜尺,年代久远,几乎腐朽;用它校验荀勖的今尺,短了四分。当时人们认为阮咸的批评因此得到了解释。”这两把尺的长短大致相同。五、魏尺,杜夔用来调律的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四分七厘。魏陈留王景元四年,刘徽注释《九章算术》说,王莽时期刘歆的斛尺比当时的尺短四分五厘;与魏尺相比,它的斛深为九寸五分五厘。这就是晋代荀勖所说的“杜夔尺比今尺长四分半”。六、晋后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六分二厘。
萧吉云,晋氏江东所用。七、后魏前尺 实比晋前尺一尺二寸七厘。八、中尺 实比晋前尺一尺二寸一分一厘。九、后尺 实比晋前尺一尺二寸八分一厘。即开皇官尺及后周市尺后周市尺,比玉尺一尺九分三厘。开皇官尺,即铁尺,一尺二寸。此后魏初及东西分国,后周未用玉尺之前,杂用此等尺。甄鸾《算术》云:“周朝市尺,得玉尺九分二厘。”或传梁时有志公道人作此尺,寄入周朝;云与多须老翁。周太祖及隋高祖,各自以为谓己。周朝人间行用。及开皇初,著令以为官尺,百司用之,终于仁寿。大业中,人间或私用之。十、东后魏尺 实比晋前尺一尺五寸八毫。此是魏中尉元延明累黍用半周之广为尺,齐朝因而用之。魏收《魏史·律历志》云:“公孙崇永平中更造新尺,以一黍之长,累为寸法。寻太常卿刘芳受诏修乐,以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即为一分。而中尉元匡,以一黍之广度黍二缝,以取一分。三家纷竞,久不能决。大和十九年高祖诏,以一黍之广,用成分体,九十之黍,黄钟之长,以定铜尺。有司奏从前诏,而芳尺同高祖所制,故遂典修金石。迄武定未有论律者。”十一、蔡邕铜籥尺后周玉尺,实比晋前尺一尺一寸五分八厘。从上相承,有铜籥一,以银错题,其铭曰:“籥,黄钟之宫,长九寸,空围九分,容秬黍一千二百粒,称重十二铢,两之为一合。三分损益,转生十二律。”祖孝孙云:“相承传是蔡邕铜籥。”后周武帝保定中,诏遣大宗伯卢景宣、上党公长孙绍远、岐国公斛斯徵等,累黍造尺,从横不定。后因修仓掘地,得古玉斗,以为正器,据斗造律度量衡。因用此尺,大赦,改元天和,百司行用,终于大象之末。其律黄钟,与蔡邕古籥同。十二、宋氏尺 实比晋前尺一尺六分四厘。钱乐之浑天仪尺。后周铁尺。开皇初调钟律尺及平陈后调钟律水尺。此宋代人间所用尺,传入齐、梁、陈,以制乐律。与晋后尺及梁时俗尺、刘曜浑天仪尺,略相依近。当由人间恆用,增损讹替之所致也。周建德六年平齐后,即以此同律度量,颁于天下。其后宣帝时,达奚震及牛弘等议曰:窃惟权衡度量,经邦懋轨,诚须详求故实,考校得衷。谨寻今之铁尺,是太祖遣尚书故苏绰所造,当时检勘,用为前周之尺。验其长短,与宋尺符同,即以调钟律,并用均田度地。今以上党羊头山黍,依《汉书·律历志》度之。若以大者稠累,依数满尺,实于黄钟之律,须撼乃容。若以中者累尺,虽复小稀,实于黄钟之律,不动而满。计此二事之殊,良由消息未善,其于铁尺,终有一会。且上党之黍,有异他乡,其色至乌,其形圆重,用之为量,定不徒然。正以时有水旱之差,地有肥瘠之异,取黍大小,未必得中。案许慎解,秬黍体大,本异于常。疑今之大者,正是其中,累百满尺,即是会古。宾籥之外,才剩十余,此恐围径或差,造律未妙。就如撼动取满,论理亦通。今勘周汉古钱,大小有合,宋氏浑仪,尺度无舛。又依《淮南》,累粟十二成寸。明先王制法,索隐钩深,以律计分,义无差异。《汉书·食货志》云:“黄金方寸,其重一斤。”今铸金校验,铁尺为近。依文据理,符会处多。且平齐之始,已用宣布,今因而为定,弥合时宜。至于玉尺累黍,以广为长,累既有剩,实复不满。寻访古今,恐不可用。其晋、梁尺量,过为短小,以黍实管,弥复不容,据律调声,必致高急。且八音克谐,明王盛范,同律度量,哲后通规。臣等详校前经,斟量时事,谓用铁尺,于理为便。未及详定,高祖受终,牛弘、辛彦之、郑译、何妥等,久议不决。既平陈,上以江东乐为善,曰:“此华夏旧声,虽随俗改变,大体犹是古法。”祖孝孙云:“平陈后,废周玉尺律,便用此铁尺律,以一尺二寸即为市尺。”十三、开皇十年万宝常所造律吕水尺 实比晋前尺一尺一寸八分六厘。今太乐库及内出铜律一部,是万宝常所造,名水尺律。说称其黄钟律当铁尺南吕倍声。南吕,黄钟羽也,故谓之水尺律。十四、杂尺 赵刘曜浑天仪土圭尺,长于梁法尺四分三厘,实比晋前尺一尺五分。十五、梁朝俗间尺 长于梁法尺六分三厘、于刘曜浑仪尺二分,实比晋前尺一尺七分一厘。梁武《钟律纬》云:“宋武平中原,送浑天仪土圭,云是张衡所作。验浑仪铭题,是光初四年铸,土圭是光初八年作。并是刘曜所制,非张衡也。制以为尺,长今新尺四分三厘,短俗间尺二分。”新尺谓梁法尺也。○嘉量
译萧吉说,这是晋氏在江东所使用的尺。七、后魏前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二寸七厘。八、中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二寸一分一厘。九、后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二寸八分一厘。也就是开皇官尺和后周市尺。后周市尺比玉尺长一尺九分三厘。开皇官尺就是铁尺,长一尺二寸。在后魏初年以及东西分裂建国以后、后周尚未使用玉尺以前,杂用的就是这几种尺。甄鸾《算术》说:“周朝市尺,比玉尺长九分二厘。”有人传说梁代有位志公道人制作了这把尺,寄送到北周;又说他与一位多须老翁有关。周太祖和隋高祖都各自认为这说的是自己。它在周朝民间通行。到开皇初年,颁布法令把它作为官尺,各部门使用,一直用到仁寿年间。大业年间,民间有时还私下使用它。十、东后魏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五寸八毫。这是魏中尉元延明用黍粒累积制成的,以半个周尺的宽度作为一尺,齐朝因而沿用。魏收《魏史·律历志》说:“公孙崇在永平年间重新制造新尺,以一粒黍的长度累积作为一寸的标准。不久太常卿刘芳奉诏修订音乐,用中等大小的秬黍,以一粒黍的宽度作为一分。中尉元匡则用一粒黍的宽度量取两条黍缝,以此取一分。三家争论纷纭,很久不能决定。太和十九年,高祖下诏,以一粒黍的宽度形成分的标准,以九十粒黍作为黄钟的长度,来确定铜尺。有司奏请依从先前的诏令;而刘芳的尺与高祖所制定的相同,所以最终由他主管修订金石乐器。直到武定年间,还没有人讨论律法。” 十一、蔡邕铜籥尺 后周玉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一寸五分八厘。宫中世代相传有一支铜籥,上面用银丝错饰铭文,铭文说:“籥,是黄钟的宫管,长九寸,内腔围长九分,能容纳一千二百粒秬黍,重量为十二铢;两管合为一合。按三分损益法循环生成十二律。”祖孝孙说:“相传这是蔡邕的铜籥。” 后周武帝保定年间,下诏派大宗伯卢景宣、上党公长孙绍远、岐国公斛斯徵等人累积黍粒制造尺度,但纵向、横向的标准不能确定。后来修建仓库挖地,得到一只古玉斗,认为它是标准器,于是根据玉斗制造律管、度量衡。因而采用这把尺,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和,各部门都使用它,一直到大象末年。它所定的黄钟律,与蔡邕的古铜籥相同。十二、宋氏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六分四厘。钱乐之浑天仪所用的尺。后周铁尺。开皇初年调定钟律所用的尺,以及平定陈国后调定钟律所用的水尺。这是宋代民间所使用的尺,后来传入齐、梁、陈,用来制作乐律器具。它与晋后尺、梁代民间尺以及刘曜浑天仪尺大致接近。大概是因为民间长期使用,经过增减和讹变而形成的。周建德六年平定齐国以后,就用它统一律、度、量,颁行天下。后来宣帝时,达奚震、牛弘等人议论说:我们私下认为,权衡度量是治理国家的重要规范,确实需要详细考察旧有事实,校验到恰当的标准。谨慎考察现在使用的铁尺,是太祖派故尚书苏绰制造的,当时经过检验,作为北周的尺。验证它的长短,与宋尺完全相同,于是用来调定钟律,也用来均分田地、测量土地。现在取上党羊头山的黍,依照《汉书·律历志》来测量。如果取大粒的密集累积,累到满一尺,实际放入黄钟律管时,必须摇动才容得下。如果取中等的黍累积成尺,即使粒小而稀疏,放入黄钟律管时,也不用摇动便能装满。计算这两种情况的差异,实在是由于增减取舍还不妥当;对于铁尺来说,最终总会有一种相合。况且上党的黍不同于其他地方,颜色极黑,形状圆而重,用来作为度量标准,确实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各地有水旱差异,土地有肥瘠不同,选取黍粒大小未必能恰好适中。考察许慎的解释,秬黍体形很大,本来就不同于普通黍。现在怀疑所谓大粒黍正是其中等者,累积一百粒而满一尺,这就合于古制。铜籥以外,只剩十多粒,这恐怕是管腔围径略有差异,造成律管还不够精妙。即使通过摇动使其装满,从道理上说也讲得通。现在考察周、汉的古钱,大小彼此相合;宋氏浑天仪的尺度,也没有差错。又依照《淮南子》的说法,累积十二粒粟为一寸。这说明先王制定法度时,探究隐微深奥之理;用律数来计算分数,道理没有差异。《汉书·食货志》说:“黄金方一寸,重量为一斤。”现在铸造黄金加以校验,铁尺最为接近。依照文字考察道理,彼此符合的地方很多。况且平定齐国之初,已经采用并颁布这种尺度,现在沿用它来确定标准,更加符合时宜。至于用玉尺累积黍粒,以黍的宽度作为长度,累积后还有剩余,实际又装不满律管。考察古今情况,恐怕不能使用。晋尺、梁尺量起来过于短小,用黍填实律管后更加装不下;据此调声,必然导致声音过高而急促。况且八音能够和谐,是圣明君主的盛大规范;统一律、度、量,是贤明后王的通行制度。臣等详细校验前代经典,斟酌当时事务,认为使用铁尺在道理上最为便利。” 还没来得及详细确定,高祖便接受禅让即位;牛弘、辛彦之、郑译、何妥等人长期议论,仍不能决定。平定陈国后,高祖认为江东音乐很好,说:“这是华夏的旧有声调,虽然随着风俗有所改变,大体仍然是古法。”祖孝孙说:“平定陈国以后,废除了周代玉尺律,随即采用这种铁尺律,把一尺二寸作为市尺。” 十三、开皇十年万宝常制造的律吕水尺,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一寸八分六厘。现在太乐库中以及宫内拿出的整套铜律管,就是万宝常制造的,名为水尺律。记载说,它的黄钟律相当于铁尺南吕的两倍音高。南吕是黄钟的羽声,所以称为水尺律。十四、杂尺。赵刘曜浑天仪的土圭尺,比梁法尺长四分三厘,实际比晋前尺长一尺五分。十五、梁朝民间所用的尺:比梁法尺长六分三厘,比刘曜浑仪尺长二分,实际相当于晋代以前的尺一尺七分一厘。梁武帝《钟律纬》说:“宋武帝平定中原后,运送来浑天仪和土圭,说是张衡所造。查验浑仪上的铭文题记,原来是在光初四年铸造的;土圭是在光初八年制作的。这些都是刘曜所制,不是张衡所造。用它制定的尺,比今天的新尺长四分三厘,比民间所用的尺短二分。”新尺,就是梁法尺。○嘉量
《周礼》,蠙氏“为量,鬴深尺,内方尺而圆其外,其实一鬴;其臀一寸,其实一豆;其耳三寸,其实一升。重一钧。其声中黄钟。概而不税。其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后,兹器维则。”《春秋左氏传》曰:“齐旧四量,豆、区、鬴、钟。四升曰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鬴。”六斗四升也。“鬴十则钟”,六十四斗也。郑玄以为方尺积千寸,比九章粟米法少二升八十一分升之二十二。祖冲之以算术考之,积凡一千五百六十二寸半。方尺而圆其外,减傍一厘八毫,共径一尺四寸一分四毫七秒二忽有奇而深尺,即古斛之制也。《九章商功法》程粟一斛,积二千七百寸。米一斛,积一千六百二十寸。菽荅麻麦一斛,积二千四百三十寸。此据精粗为率,使价齐而不等。其器之积寸也,以米斛为正,则同于《汉志》。《孙子算术》曰:六粟为圭,十圭为秒,十秒为撮,十撮为勺,十勺为合。”应勋曰:“圭者自然之形,阴阳之始。四圭为撮。”孟康曰:“六十四黍为圭。”《汉志》曰:“量者,籥、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于黄钟之龠。用度数审其容,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准其概。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其法用铜方尺而圆其外,旁有庣焉。其上为斛,其下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龠。其状似爵,以縻爵禄。上三下二,参天两地。圆而函方,左一右二,阴阳之象也。圆象规,其重二钧,备气物之数,各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也。声中黄钟,始于黄钟而反覆焉。”其斛铭曰:“律嘉量斛,方尺而圆其外,庣旁九厘五毫,冪百六十二寸,深尺,积一千六百二十寸,容十斗。”祖冲之以圆率考之,此斛当径一尺四寸三分六厘一毫九秒二忽,庣旁一分九毫有奇。刘歆庣旁少一厘四毫有奇,歆数术不精之所致也。魏陈留王景元四年,刘徽注《九章商功》曰:“当今大司农斛圆径一尺三寸五分五厘,深一尺,积一千四百四十一寸十分之三。王莽铜斛于今尺为深九寸五分五厘,径一尺三寸六分八厘七毫。以徽术计之,于今斛为容九斗七升四合有奇。”此魏斛大而尺长,王莽斛小而尺短也。梁、陈依古。齐以古升五升为一斗。后周武帝“保定元年辛巳五月,晋国造仓,获古玉斗。暨五年乙酉冬十月,诏改制铜律度,遂致中和。累黍积龠,同兹玉量,与衡度无差。准为铜升,用颁天下。内径七寸一分,深二寸八分,重七斤八两。天和二年丁亥,正月癸酉朔,十五日戊子校定,移地官府为式。”此铜升之铭也。其玉升铭曰:“维大周保定元年,岁在重光,月旅蕤宾,晋国之有司,修缮仓廪,获古玉升,形制典正,若古之嘉量。太师晋国公以闻,敕纳于天府。暨五年岁在协洽,皇帝乃诏稽准绳,考灰律,不失圭撮,不差累黍。遂熔金写之,用颁天下,以合太平权衡度量。”今若以数计之,玉升积玉尺一百一十寸八分有奇,斛积一千一百八五分七厘三毫九秒。又甄鸾《算术》云:“玉升一升,得官斗一升三合四勺。“此玉升大而官斗小也。以数计之,甄鸾所据后周官斗,积玉尺九十七寸有奇,斛积九百七十七寸有奇。后周玉斗并副金错铜斗及建德六年金错题铜斗,实同以秬黍定量。以玉称权之,一升之实,皆重六斤十三两。开皇以古斗三升为一升。大业初,依复古斗。○衡权衡者,平也;权者,重也。衡所以任权而钧物平轻重也。其道如底,以见准之正,绳之直。左旋见规,右折见矩。其在天也,佐助璇玑,斟酌建指,以齐七政,故曰玉衡。权者,铢、两、斤、钧、石也,以秤物平施,知轻重也。古有黍、R、锤、锱、镮、钩、锊、镒之目,历代差变,其详未闻。《前志》曰:权本起于黄钟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五权谨矣。其制以义立之,以物钧之。其余大小之差,以轻重为宜。圜而环之,令之肉倍好者,周旋亡端,终而复始,亡穷已也。权与物钧而生衡,衡运生规,规圆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准。准正则衡平而钧权矣。是为五则,备于钧器,以为大范。案《赵书》,石勒十八年七月,造建德殿,得圆石,状如水碓。
译《周礼》记载,蠙氏说:“制作量器,鬴的深度为一尺,内部为方形一尺而外部为圆形,容量是一鬴;其底部厚一寸,容量是一豆;其两旁的耳各长三寸,容量是一升。重量为一钧。它发出的声音合于黄钟。用概刮平而不征税。铭文说:‘这是文德深厚、善于思考探索而达到的极致。嘉量已经制成,用来示范天下四方。永远启迪后代,这件器物就是法则。’《春秋左氏传》说:‘齐国旧有四种量器,即豆、区、鬴、钟。四升为一豆,各四豆递进为一区、为一鬴。’一区是六斗四升。‘十鬴为一钟’,就是六十四斗。郑玄认为,方尺容量一千立方寸,比《九章算术》粟米法少二升又八十一分升之二十二。祖冲之用算术考察,认为总容量是一千五百六十二寸半。内部为方形而外部为圆形,四边各减去一厘八毫,合计直径一尺四寸一分四毫七秒二忽有余,深一尺,这就是古代斛的制度。《九章算术·商功》法计算,一斛粟容量为二千七百立方寸;一斛米为一千六百二十立方寸;一斛豆、荅、麻、麦为二千四百三十立方寸。这是根据粮食精粗规定的标准,使价格相同而数量不等。若按器物的立方寸计算,以米斛为标准,就同于《汉书·律历志》。《孙子算经》说:“六粟为一圭,十圭为一秒,十秒为一撮,十撮为一勺,十勺为一合。”应勋说:“圭是自然形成的形状,是阴阳的起始。四圭为一撮。”孟康说:“六十四粒黍为一圭。”《汉书·律历志》说:“量器有籥、合、升、斗、斛,用来量度多少。它起源于黄钟之籥。按照度数精确确定容量,把中等大小的一千二百粒秬黍装满籥,再用井水校准概面。十籥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这五种量制就完备了。量器用铜制成,内方一尺而外圆,旁边有凸出的部分。上部为斛,下部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籥。形状像爵,寓意掌握爵禄。上部三分、下部二分,象征天有三才、地有两仪;外圆内方,左边一格、右边两格,象征阴阳。圆形象征规,重量为二钧,具备气和物的数目,各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声音合于黄钟,始于黄钟又循环往复。”斛上的铭文说:“律定的嘉量斛,内方一尺而外圆,旁边凸出九厘五毫,表面积一百六十二寸,深一尺,容量一千六百二十立方寸,容纳十斗。” 祖冲之用圆周率考察,认为这件斛的直径应为一尺四寸三分六厘一毫九秒二忽,旁边凸出一分九毫有余。刘歆所说的旁边凸出部分少一厘四毫有余,是因为刘歆的算术不精确造成的。魏陈留王景元四年,刘徽注《九章算术·商功》说:“如今大司农斛的圆径一尺三寸五分五厘,深一尺,容量一千四百四十一寸十分之三。王莽的铜斛按今尺计算,深九寸五分五厘,直径一尺三寸六分八厘七毫。按我的方法计算,它相当于今斛容量九斗七升四合有余。”这说明魏斛较大而所用的尺较长,王莽斛较小而所用的尺较短。梁、陈都依照古制。齐以古制五升为一斗。后周武帝保定元年辛巳五月,晋国修造仓库,获得一件古玉斗。到保定五年乙酉冬十月,下诏改制铜制律、度、量,终于达到中和。累积黍粒装成籥,与这件玉量相同,和衡、度没有差别,便以此作为铜升,颁行天下。内径七寸一分,深二寸八分,重七斤八两。天和二年丁亥正月癸酉朔十五日戊子校定,移交地官府作为标准。”这是铜升上的铭文。玉升上的铭文说:“大周保定元年,岁在重光,月值蕤宾,晋国有关官员修缮仓库,获得古玉升,形制典雅端正,如同古代嘉量。太师晋国公将此事上报,诏令收藏于天府。到保定五年,岁在协洽,皇帝于是下诏考察准绳、校验灰律,不使圭撮有所差错,不使累积的黍粒有所偏差。于是熔化金属加以仿制,颁行天下,以符合太平时代的权、衡、度、量。”现在如果按数字计算,玉升容量为玉尺一百一十寸有余,斛的容量为一千一百八十五寸七厘三毫九秒。又甄鸾《算术》说:“一玉升相当于官斗一升三合一勺。”这说明玉升较大而官斗较小。按数字计算,甄鸾所依据的后周官斗,容量为玉尺九十七寸有余,斛的容量为九百七十七寸有余。后周的玉斗,以及与它相配的金错铜斗和建德六年刻有金错铭文的铜斗,实际上都同样以秬黍来确定容量。用玉秤称量,一升的容量所装之物,重量都为六斤十三两。开皇年间以古制三斗为一升。大业初年,又恢复采用古制的斗。○衡权 衡,就是平;权,就是重量。衡用来承载权,使物体保持平衡,校定轻重。它的形状像无底的器具,用来显示准绳的端正和直直。向左旋转可以看出圆规,向右折转可以看出矩尺。它在天上的作用,是辅佐璇玑,斟酌斗柄所指,以协调日、月及五星七政,所以称为玉衡。权有铢、两、斤、钧、石,用秤称物以使之平衡,从而知道轻重。古代还有黍、铢、锤、锱、镮、钩、锊、镒等名称,历代有所变化,详细情况已经无法考知。《前志》说:权起源于黄钟的重量。一籥容纳一千二百粒黍,重十二铢;两个十二铢为一两,即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这五种权制就严谨了。权制按照义理建立,再用实物校准;其余大小的差别,以轻重相称为宜。权做成圆环形,使环身厚度为孔径的两倍,周而复始没有终点,循环无穷。权与物相称便产生衡,衡转动便产生规,规成圆便产生矩,矩成方便产生绳,绳成直便产生准。准端正了,衡就平,权就均。这就是五种准则,完备地体现在衡器中,作为最大的规范。考察《赵书》,石勒十八年七月修造建德殿,得到一块圆石,形状像水碓。
其铭曰:“律权石,重四钧,同律度量衡。有辛氏造。”续咸议是王莽时物。后魏景明中,并州人王显达献古铜权一枚,上铭八十一字。其铭云:律权石,重四钧。”又云:“黄帝初祖,德匝于虞。虞帝始祖,德匝于新。岁在大梁,龙集戊辰。戊辰直定,天命有人。据土德受,正号即真。改正建丑,长寿隆崇。同律度量衡,稽当前人。龙在己巳,岁次实沈,初班天下,万国永遵。子子孙孙,享传亿年。”此亦王莽所制也。其时太乐令公孙崇依《汉志》先修称尺,及见此权,以新称称之,重一百二十斤。新称与权,合若符契。于是付崇调乐。孝文时,一依《汉志》作斗尺。梁、陈依古称。齐以古称一斤八两为一斤。周玉称四两,当古称四两半。开皇以古称三斤为一斤,大业中,依复古秤。
志第十二 律历中夫历者,纪阴阳之通变,极往数以知来,可以迎日授时,先天成务者也。然则悬象著明 ,莫大于二曜,气序环复,无信于四时。日月相推而明生矣,寒暑迭进而岁成焉,遂能成天地之文,极乾坤之变。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乘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一百四十有四,凡三百六十,以当期之日也。至乃阴阳迭用。刚柔相摩,四象既陈,八卦成列,此乃造文之元始,创历之厥初者欤?洎乎炎帝分八节,轩辕建五部,少昊以凤鸟司历,颛顼以南正司天,陶唐则分命和仲,夏后乃备陈《鸿范》,汤武革命,咸率旧章。然文质既殊,正朔斯革,故天子置日官,诸侯有日御,以和万国,以协三辰。至于寒暑晦明之徵,阴阳生杀之数,启闭升降之纪,消息盈虚之节,皆应躔次而不淫,遂得该浃生灵,堪舆天地,开物成务,致远钩深。周德既衰,史官废职,畴人分散,禨祥莫理。秦兼天下,颇推五胜,自以获水德之瑞,以十月为正。汉氏初兴,多所未暇,百有余载,犹行秦历。至于孝武,改用夏正。时有古历六家,学者疑其纰缪,刘向父子,咸加讨论,班固因之,采以为志。光武中兴,未能详考。逮于永平之末,乃复改行四分,七十余年,仪式方备。其后复命刘洪、蔡邕,共修律历,司马彪用之以续《班史》。当涂受命,亦有史官,韩翊创之于前,杨伟继之于后,咸遵刘洪之术,未及洪之深妙。中、左两晋,迭有增损。至于西凉,亦为蔀法,事迹纠纷,未能详记。宋氏元嘉,何承天造历,迄于齐末,相仍用之。梁武初兴,因循齐旧,天监中年,方改行宋祖冲之《甲子元历》。陈武受禅,亦无创改。后齐文宣,用宋景业历。西魏入关,行李业兴历。逮于周武帝,乃有甄鸾造《甲寅元历》,遂参用推步焉。大象之初,太史上士马显,又上《丙寅元历》,便即行用。迄于开皇四年,乃改用张宾历,十七年,复行张胄玄历,至于义宁。今采梁天监以来五代损益之要,以著于篇云。梁初因齐,用宋《元嘉历》。天监三年下诏定历,员外散骑侍郎祖▯恆奏曰:“臣先在晋已来,世居此职。仰寻黄帝至今十二代,历元不同,周天、斗分,疏密亦异,当代用之,各垂一法。宋大明中,臣先人考古法,以为正历,垂之于后,事皆符验,不可改张。”八年,▯恆又上疏论之。诏使太史令将匠道秀等,候新旧二历气朔、交会及七曜行度,起八年十一月,讫九年七月,新历密,旧历疏。▯恆乃奏称:“史官今所用何承天历,稍与天乖,纬绪参差,不可承案。被诏付灵台,与新历对课疏密,前期百日,并又再申。始自去冬,终于今朔,得失之效,并已月别启闻。夫七曜运行,理数深妙,一失其源,则岁积弥爽。所上脱可施用,宜在来正。”至九年正月,用祖冲之所造《甲子元历》颁朔。至大同十年,制诏更造新历,以甲子为元,六百一十九为章岁,一千五百三十六为日法,一百八十三年冬至差一度,月朔以迟疾定其小余,有三大二小。未及施用而遭侯景乱,遂寝。陈氏因梁,亦用祖冲之历,更无所创改。后齐文宣受禅,命散骑侍郎宋景业叶图谶,造《天保历》。景业奏:依《握诚图》及《元命包》,言齐受录之期,当魏终之纪,得乘三十五以为蔀,应六百七十六以为章。”文宣大悦,乃施用之。期历统曰:“上元甲子,至天保元年庚午,积十一万五百六算外,章岁六百七十六,度法二万三千六百六十,斗分五千七百八十七,历余十六万二千二百六十一。”至后主武平七年,董峻、郑元伟立议非之曰:“宋景业移闰于天正,退命于冬至交会之际,承二大之后,三月之交,妄减平分。臣案,景业学非探赜,识殊深解,有心改作,多依旧章,唯写子换母,颇有变革,妄诞穿凿,不会真理。乃使日之所在,差至八度,节气后天,闰先一月。朔望亏食,既未能知其表里,迟疾之历步,又不可以傍通。
译上面的铭文说:“律权石,重四钧,与律、度、量、衡相同。辛氏所造。”续咸议论说,这是王莽时代的器物。后魏景明年间,并州人王显达进献一枚古铜权,上面铭刻八十一字。铭文说:“律权石,重四钧。”又说:“黄帝是最初的祖先,德行遍及虞舜;虞帝是新朝的始祖,德行遍及新朝。岁在大梁,龙星会于戊辰;戊辰日值定宿,天命归于有德之人。凭土德受命,确定正统号即位。改定正朔,以丑月为建,长寿而昌盛。使律、度、量、衡相同,考察并继承前人的制度。龙星在己巳,岁次实沈,开始颁行天下,使万国永远遵守,子子孙孙享有并传承亿万年。”这也是王莽所制。当时太乐令公孙崇依照《汉书·律历志》先修订秤尺,见到这枚权后,用新秤称量,重量为一百二十斤。新秤与这枚权完全符合,如同符契。于是把它交给公孙崇调定乐律。孝文帝时,一概依照《汉书·律历志》制作斗尺。梁、陈依照古代的秤制。齐以古制一斤八两为今制一斤。周代的玉秤四两,相当于古秤四两半。开皇年间以古制三斤为今制一斤,大业年间又恢复古代秤制。志第十二 律历中 历法,是记录阴阳运行变化、穷尽过去的数理而预知未来的工具,可以据此观测太阳、颁授时令,先于天时安排事务。然而天象深奥难测,日月光明最为显著;节气运行循环往复,四时最为可靠。日月相互推移便产生光明,寒暑交替推进便形成一年,于是能够成就天地的文理,穷尽乾坤的变化。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位置相乘而各自相合。天数共二十五,地数共三十,天地之数合计五十五,这是形成变化、运行鬼神的根本。乾卦的策数二百一十六,坤卦的策数一百四十四,合计三百六十,用来对应一周年的日数。至于阴阳交替运用,刚柔相互摩荡,四象陈列,八卦排列,这大概就是创制历法的根源和起点吧?到了炎帝分定八节,轩辕设置五部,少昊以凤鸟命官掌管历法,颛顼以南正掌管天事,陶唐氏分别任命羲、和二仲,夏后氏又详备陈述《洪范》,汤、武革命,也都遵循旧有典章。但是文质不同,正朔也随之变革,所以天子设置日官,诸侯设日御,用来调和万国,协调日、月、五星。至于寒暑、晦明的征象,阴阳生杀的规律,启闭升降的时序,消长盈虚的节律,都应合星辰运行而不失常,于是能够普遍惠及生灵,承载天地,开发万物、成就事务,达到深远而探究幽微的境界。周的德运衰败以后,史官废弃职守,世代掌历的人四散,吉凶祥异无人治理。秦兼并天下后,颇为推重五德终始说,自认为获得水德的祥瑞,于是以十月为正月。汉朝初兴,许多事情无暇顾及,一百多年间仍然沿用秦历。到了孝武帝,才改用夏历。那时有古历六家,学者怀疑其中有错误,刘向父子都加以讨论,班固据此采录写入《汉书·律历志》。光武帝中兴时,尚未能详细考察。到永平末年,才重新改行四分历;过了七十多年,历法仪式才完备。后来又命刘洪、蔡邕共同修订律历,司马彪采用它来续写《班史》。当涂受命以后,也设置史官,韩翊首先创制,杨伟后来继承,都遵循刘洪的方法,但还没有达到刘洪的深妙程度。中、左两晋,历法交替有所增删。至于西凉,也制作了蔀法,相关事迹纷杂,不能详细记述。宋代元嘉年间,何承天制作历法,一直沿用到齐末。梁武帝初即位时沿袭齐旧历,天监中期才改行宋代祖冲之的《甲子元历》。陈武帝受禅,也没有创制改革。后齐文宣帝采用宋景业的历法。西魏进入关中后,施行李业兴的历法。到周武帝时,甄鸾制作《甲寅元历》,于是参与采用推步法。大象初年,太史上士马显又进呈《丙寅元历》,随即施行。直到开皇四年,才改用张宾历;开皇十七年,又施行张胄玄历,一直到义宁年间。现在采录梁天监以来五代历法损益的要点,撰写在这一篇中。梁初沿袭齐制,使用宋代《元嘉历》。天监三年下诏制定新历,员外散骑侍郎祖▯恆上奏说:“臣自晋代以来,世代担任这个职务。仰考黄帝至今的十二代,历法起始年代不同,周天度数、斗分的疏密也各不相同,当代使用时,各自形成一套方法。宋大明年间,臣的先人考察古法,认为应当制定为正历,传给后世,事实都与天象相符合,不可擅自改变。”天监八年,祖▯恆又上疏论述此事。诏令太史令带领匠人道秀等人,考察新旧两历的节气、朔日、交会以及七曜运行度数,从天监八年十一月开始,到九年七月结束,结果新历精密,旧历疏漏。祖▯恆于是上奏说:“史官现在所用的何承天历,渐渐与天象不合,纬绪错杂,不能据以施行。臣奉诏在灵台把它同新历对照考核疏密,事先约定一百天,又再次说明。从去年冬天开始,到今天朔日为止,得失的验证结果,已经按月分别启奏。日、月、五星运行的道理和数理深奥精妙,一旦失去根本,年岁积累后差错就会越来越大。臣所进献的历法如果可以施用,应当从明年正月开始。”天监九年正月,采用祖冲之制作的《甲子元历》颁布朔日。到大同十年,下诏重新制作新历,以甲子为上元,六百一十九为章岁,一千五百三十六为日法,一百八十三年冬至差一度;朔日根据月行迟疾确定小余,一年有三大月、二小月。尚未施行便遭遇侯景之乱,于是搁置下来。陈氏沿袭梁制,也使用祖冲之的历法,再没有创制改革。后齐文宣帝受禅,命散骑侍郎宋景业依据图谶制作《天保历》。宋景业上奏说:“依照《握诚图》和《元命包》,其中说齐接受天命的时期,应当在魏朝终结之年,以三十五相乘作为蔀,以六百七十六作为章。”文宣帝非常高兴,于是施行此历。历书总说:“上元甲子到天保元年庚午,累计十一万五百零六,除去起算数;章岁六百七十六,度法二万三千六百六十,斗分五千七百八十七,历余十六万二千二百六十一。”到后主武平七年,董峻、郑元伟提出意见反对说:“宋景业把闰月移到天正,把冬至交会时刻提前;在连续两个大月之后,三月交接时又擅自减少平分。臣考察,宋景业的学问不能深入探究,见识也没有深刻理解;有意创改,却多依旧章,只是改换子母,略有变革,妄加穿凿附会,不能符合真实道理。竟使太阳所在的位置误差达到八度,节气落后于天象,闰月却提前一个月。朔日、望日以及日食、月食,既不能辨明内外情况;月行迟疾的推算,也不能旁通验证。
妄设平分,虚退冬至,虚退则日数减于周年,平分妄设,故加时差于异日。五星见伏,有违二旬,迟疾逆留,或乖两宿。轨褵之术,妄刻水旱。今上《甲寅元历》,并以六百五十七为章,二万二千三百三十八为蔀,五千四百六十一为斗分,甲寅岁甲子日为元纪。”又有广平人刘孝孙、张孟宾二人,同知历事。孟宾受业于张子信,并弃旧事,更制新法。又有赵道严,准晷影之长短,定日行之进退,更造盈缩,以求亏食之期。刘孝孙以百一十九为章,八千四十七为纪,九百六十六为岁余,甲子为上元,命日度起虚中。张孟宾以六百一十九为章,四万八1千九百为纪,九百四十八为日法, 万四千九百四十五为斗分。元纪共命,法略旨远。日月五星,并从斗十一起。盈缩转度,阴阳分至,与漏刻相符,共日影俱合,循转无穷。上拒春秋,下尽天统,日月亏食及五星所在,以二人新法考之,无有不合。其年,讫干敬礼及历家豫刻日食疏密。六月戊申朔,太阳亏,刘孝孙言食于卯时,张孟宾言食于甲时,郑元伟、董峻言食于辰时,宋景业言食于巳时。至日食,乃于卯甲之间,其言皆不能中。争论未定,遂属国亡。西魏入关,尚行李业兴《正光历》法。至周明帝武成元年,始诏有司造周历。于是露门学士明克让、麟趾学士庾季才及诸日者,采祖▯恆旧议,通简南北之术。自斯已后,颇观其谬,故周、齐并时,而历差一日。克让儒者,不处日官,以其书下于太史。及武帝时,甄鸾造《天和历》。上元甲寅至天和元年丙戌,积八十七万五千七百九十二算外,章岁三百九十一,蔀法二万三千四百六十,日法二十九万一百六十,朔余十五万三千九百九十一,斗分五千七百三十一,会余九万三千五百一十六,历余一十六万八百三十,冬至斗十五度,参用推步。终于宣政元年。大象元年,太史上士马显等,又上《丙寅元历》,抗表奏曰:臣案九章五纪之旨,三统四分之说,咸以节宣发敛,考详晷纬,布政授时,以为皇极者也。而乾维难测,斗宪易差,盈缩之期致舛,咎徵之道斯应。宁止蛇或乘龙,水能沴火,因亦玉羊掩曜,金鸡丧精。王化关以盛衰,有国由其隆替,历之时义,于斯为重。自炎汉已还,迄于有魏,运经四代,事涉千年,日御天官,不乏于世,命元班朔,互有沿改。验近则叠璧应辰,经远则连珠失次,义难循旧,其在兹乎?大周受图膺录,牢笼万古,时夏乘殷,斟酌前代,历变壬子,元用甲寅。高祖武皇帝索隐探赜,尽性穷理,以为此历虽行,未臻其妙,爰降诏旨,博访时贤,并敕太史上士马显等,更事刊定,务得其宜。然术艺之士,各封异见,凡所上历,合有八家,精粗踳驳,未能尽善。去年冬,孝宣皇帝乃诏臣等,监考疏密,更令同造。谨案史曹旧簿及诸家法数,弃短取长,共定今术。开元发统,肇自丙寅,至于两曜亏食,五星伏见,参校积时,最为精密。庶铁炭轻重,无失寒燠之宜,灰箭飞浮,不爽阴阳之度。上元丙寅至大象元年己亥,积四万一千五百五十四算上。日法五万三千五百六十三,亦名蔀会法。章岁四百四十八,斗分三千一百六十七,蔀法一万二千九百九十二。章中为章会法。日法五万三千五百六十三,历余二万九千六百九十三,会日百七十三,会余一万六千六百一十九,冬至日在斗十二度。小周余、盈缩积,其历术别推入蔀会,分用阳率四百九十九,阴率九。每十二月下各有日月蚀转分,推步加减之,乃为定蚀大小余,而求加时之正。其术施行。时高祖作辅,方行禅代之事,欲以符命曜于天下。道士张宾,揣知上意,自云玄相,洞晓星历,因盛言有代谢之徵,又称上仪表非人臣相。由是大被知遇,恆在幕府。及受禅之初,擢宾为华州刺史,使与仪同刘晖、骠骑将军董琳、索卢县公祐、前太史上士马显、太学博士郑元伟、前保章上士任悦、开府掾张撤、前荡边将军张膺之、校书郎衡洪建、太史监候粟相、太史司历郭翟、刘宜、兼算学博士张乾叙、门下参人王君瑞、荀隆伯等,议造新历,仍令太常卿卢贲监之。宾等依何承天法,微加增损,四年二月撰成奏上。高祖下诏曰:“张宾等存心算数,通洽古今,每有陈闻,多所启沃。毕功表奏,具已披览。使后月复育,不出前晦之宵,前月之余,罕留后朔之旦。减朓就朒,悬殊旧准。月行表里,厥途乃异,日交弗食,由循阳道。验时转算,不越纤毫,逖德前修,斯秘未启。有一于此,实为精密,宜颁天下,依法施用。”张宾所造历法,其要:以上元甲子已来,至开皇四年岁在甲辰,积四百一十二万九千一,算上。蔀法,一十万二千九百六十。章岁,四百二十九。章月,五千三百六。通月,五百三十七万二千二百九。日法,一十八万一千九百二十。
译他妄自设置平分,虚假地把冬至提前;冬至提前,就使一年中的日数少于周年日数;平分既是妄设,所以又把时刻误差加到别的日子上。五星出现和隐伏的位置相差二十多天,运行迟疾、逆行停留有时差两宿。至于推算运行轨道的方法,竟妄自刻定水旱灾异。现在进献《甲寅元历》,以六百五十七为章,以二万二千三百三十八为蔀,以五千四百六十一为斗分,以甲寅年甲子日为元纪。”又有广平人刘孝孙、张孟宾二人,都懂得历法事务。张孟宾曾向张子信学习,因而抛弃旧法,另制新法。又有赵道严,根据日影长短确定太阳运行的进退,重新制定盈缩,以求得日食、月食的日期。刘孝孙以一百一十九为章,八千四十七为纪,九百六十六为岁余,以甲子为上元,规定日度从虚宿中部起算。张孟宾以六百一十九为章,四万八1千九百为纪,九百四十八为日法,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五为斗分。元纪和推算方法相互配合,法则简约而旨意深远。日、月、五星都从斗宿十一度起算。盈缩转度、阴阳分至,都与漏刻相符,和日影也完全吻合,循环运行无穷无尽。上可推至春秋以前,下可推至天统年间;日月亏食和五星所在位置,用这两人的新法考验,没有不相符合的。那一年,等到干敬礼以及历法家预先推算日食的疏密。六月戊申朔,太阳发生亏蚀,刘孝孙说在卯时,张孟宾说在甲时,郑元伟、董峻说在辰时,宋景业说在巳时。到了日食发生时,实际在卯时与甲时之间,他们的说法都没有准确符合。争论尚未定论,国家便随即灭亡。西魏进入关中后,仍施行李业兴《正光历》的方法。到周明帝武成元年,才下诏命有关官员制作周历。于是露门学士明克让、麟趾学士庾季才以及各位推算日历的人,采纳祖▯恆过去的意见,融会贯通南北各家的方法。从这以后,他们逐渐看出其中的错误,所以周、齐同时存在时,历法却相差一日。明克让是儒者,不担任日官,便把他的历书交给太史。到武帝时,甄鸾制作《天和历》。上元甲寅至天和元年丙戌,累计八十七万五千七百九十二,除去起算数;章岁三百九十一,蔀法二万三千四百六十,日法二十九万一百六十,朔余十五万三千九百九十一,斗分五千七百三十一,会余九万三千五百一十六,历余一十六万八百三十,冬至日在斗宿十五度,兼用推步法。一直施行到宣政元年。大象元年,太史上士马显等人又进呈《丙寅元历》,上表奏道:臣考察《九章算术》五纪的宗旨和三统、四分的学说,都是通过调节节气、推算气候,考察日影与星纬,来布置政令、授予时节,把它作为治国的最高准则。然而天道难以测度,斗宿度数容易出现差错,盈缩的时限一旦错误,灾异的征兆就会相应出现。岂止是蛇有时乘龙,水能够侵害火,也会出现玉羊遮蔽光曜、金鸡失去精气的异象。王道教化的盛衰与此相关,国家的兴替也由此决定,历法的时义,在这里显得格外重要。自炎汉以来,直到魏朝,历经四代,事涉千年,掌管日时的天官世代不绝,制定历法、颁布朔日各有沿袭和变更。近代考验,若宝玉相合、星辰应时,历法就会符合;追溯久远,若连珠失序,历法就会错乱。其道理难以沿袭旧法,大概就在这里吧?大周承受天命、获得符录,包罗万古,取夏历承殷制,斟酌前代,历法改用壬子,元始采用甲寅。高祖武皇帝考索隐微、探究深奥,穷尽事理,认为这部历法虽然已经施行,却还没有达到精妙境界,于是下诏广泛访求当世贤才,并命太史上士马显等人重新刊定,务求恰当。然而精通历术的人各持不同意见,所进献的历法共有八家,精粗混杂,尚未尽善。去年冬天,孝宣皇帝于是下诏命臣等监督考察疏密,重新共同制作历法。谨慎考察史曹的旧簿籍以及各家的历法算法,舍弃短处而取长处,共同制定出现在这套历法。开元发统,始于丙寅年;至于日月亏食、五星伏见等现象,经过参照校验累积的时日,最为精密。希望铁炭轻重不失寒暖适宜的标准,灰箭飞浮也不违背阴阳运行的度数。自上元丙寅至大象元年己亥,共积四万一千五百五十四算。日法为五万三千五百六十三,也称蔀会法。章岁四百四十八,斗分三千一百六十七,蔀法一万二千九百九十二。章中称为章会法。日法五万三千五百六十三,历余二万九千六百九十三,会日一百七十三,会余一万六千六百一十九,冬至时太阳位于斗宿十二度。小周余数、盈缩积数,另按历术推算进入蔀会;分数采用阳率四百九十九、阴率九。每十二月下各有日月食的转分,推算时加以增减,这才确定日食、月食的大余小余,并求得发生时刻的准确时辰。这套历法即将施行。当时高祖任丞相辅政,正要进行禅让改朝换代的事情,想用符命向天下显示。道士张宾揣知高祖心意,自称通晓玄妙之理,精通星象历法,于是极力宣扬将有朝代更替的征兆,又说高祖的仪表不是做臣子的相貌。因此大受知遇,常在幕府任职。高祖受禅初年,提拔张宾为华州刺史,命他与仪同刘晖、骠骑将军董琳、索卢县公祐、前太史上士马显、太学博士郑元伟、前保章上士任悦、开府掾张撤、前荡边将军张膺之、校书郎衡洪建、太史监候粟相、太史司历郭翟、刘宜、兼算学博士张乾叙、门下参人王君瑞、荀隆伯等商议制作新历,仍命太常卿卢贲监督此事。张宾等依照何承天的方法略加增删,开皇四年二月撰成,上奏进呈。高祖下诏说:“张宾等专心研究算术,通晓古今,每有陈奏,多有启发和裨益。完成工作后上表奏报的内容,我已经全部阅览。使后一个月的闰余重新生成时,不会超出前一个月晦日的夜晚;前一个月的余数,也很少留到后一个月朔日的早晨。减去朓余而接近朒余,与旧标准相差很大。月亮运行有表里之别,它的轨道也不同;太阳交会时不发生食,是因为沿着阳道运行。验证各时刻的推算,丝毫不差,远远超过前代贤者,这种秘要从未被揭示过。仅凭这一点,就确实十分精密,应该颁行天下,依法施用。” 张宾所创制历法的主要数据如下:从上元甲子以来,到开皇四年岁在甲辰,累计四百一十二万九千一,计入起算数。蔀法:十万二千九百六十。章岁:四百二十九。章月:五千三百零六。通月:五百三十七万二千二百零九。日法:十八万一千九百二十。
斗分,二万五千六十三。会月,一千二百九十七。会率,二百二十一。会数,一百一十半。会分,一十一亿八千七百二十五万八千一百八十九。会日法,四千二十万四千三百二十。会日,百七十三。余,五万六千一百四十三。小分,一百一十。交法,五亿一千二百一十万四千八百。交分法,二千八百一十五。阴阳历,一十三。余,十一万二百六十三。小分,二千三百二十八。朔差,二。余,五万七千九百二十一。小分,九百七十四。蚀限,一十二。余,八万一千三百三。小分,四百三十三半。定差,四万四千五百四十八。周日,二十七。余,一十万八百五十九。亦名少大法木精曰岁星,合率四千一百六万三千八百八十九。火精曰荧惑,合率八千二十九万七千九百二十六。土精曰镇星,合率三千八百九十二万五千四百一十三。金精曰太白,合率六千一十一万九千六百五十五。水精曰辰星,合率一千一百九十三万一千一百二十五。张宾所创之历既行,刘孝孙与冀州秀才刘焯,并称其失,言学无师法,刻食不中,所驳凡有六条:其一云,何承天不知分闰之有失,而用十九年之七闰。其二云,宾等不解宿度之差改,而冬至之日守常度。其三云,连珠合璧,七曜须同,乃以五星别元。其四云,宾等唯知日气余分恰尽而为立元之法,不知日月不合,不成朔旦冬至。其五云,宾等但守立元定法,不须明有进退。其六云,宾等唯识转加大余二十九以为朔,不解取日月合会准以为定。此六事微妙,历数大纲,圣贤之通术,而晖未晓此,实管窥之谓也。若乃验影定气,何氏所优,宾等推测,去之弥远。合朔顺天,何氏所劣,宾等依据,循彼迷踪。盖是失其菁华,得其糠粃者也。又云,魏明帝时,有尚书郎杨伟,修《景初历》,乃上表立义,驳难前非,云:“加时后天,食不在朔。”然观杨伟之意,故以食朔为真,未能详之而制其法。至宋元嘉中,何承天著历,其上表云:“月行不定,或有迟疾,合朔月食,不在朔望,亦非历之意也。”然承天本意,欲立合朔之术,遭皮延宗饰非致难,故事不得行。至后魏献帝时,有龙宜弟复修延兴之历,又上表云:“日食不在朔,而习之不废,据《春秋》书食,乃天之验朔也。”此三人者,前代善历,皆有其意,未正其书。但历数所重,唯在朔气。朔为朝会之首,气为生长之端,朔有告饩之文,气有郊迎之典,故孔子命历而定朔旦冬至,以为将来之范。今孝孙历法,并按明文,以月行迟疾定其合朔,欲今食必在朔,不在晦、二之日也。纵使频月一小、三大,得天之统。大抵其法有三,今列之云。第一,勘日食证恆在朔。引《诗》云:“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今以甲子元历术推算,符合不差。《春秋经》书日食三十五。二十七日食,经书有朔,推与甲子元历不差。八食,经书并无朔字。《左氏传》云:“不书朔,官失之也。”《公羊传》云:“不言朔者,食二日也。“《谷梁传》云:“不言朔者,食晦也。”今以甲子元历推算,俱是朔日。丘明受经夫子,于理尤详,《公羊》、《谷梁》皆臆说也。《春秋左氏》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推合己巳朔庄公十八年春三月,日有食之。推合壬子朔僖公十二年三月庚午,日有食之。推合庚午朔十五年夏五月,日有食之。推合癸未朔襄公十五年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推合丁巳朔前、后汉及魏、晋四代所记日食,朔、晦及先晦,都合一百八十一,今以甲子元历术推之,并合朔日而食。前汉合有四十五食。三食并先晦一日,三十二食并皆晦日,十食并是朔日后汉合有七十四食。三十七食并皆晦日,三十七食并皆朔日魏合有十四食。四食并皆晦日,十食并皆朔日晋合有四十八食。二十五食并皆晦日,二十三食并皆朔日第二,勘度差变验。《尚书》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即是唐尧之时,冬至之日,日在危宿,合昏之时,昴正午。案《竹书纪年》,尧元年丙子。今以甲子元历术推算得合尧时冬至之日,合昏之时,昴星正午。《汉书》武帝太初元年丁丑岁,落下闳等考定太初历冬至之日,日在牵牛初。今以甲子元历术算,即得斗末牛初矣。晋时有姜岌,又以月食验于日度,知冬至之日日在斗十七度。宋文帝元嘉十年癸酉岁,何承天考验乾度,亦知冬至之日日在斗十七度。虽言冬至后上三日,前后通融,只合在斗十七度。但尧年汉日,所在既殊,唯晋及宋,所在未改,故知其度,理有变差。至今大隋甲辰之岁,考定历数象,以稽天道,知冬至之日日在斗十三度。第三,勘气影长验。
译斗分:二万五千零六十三。会月:一千二百九十七。会率:二百二十一。会数:一百一十又二分之一。会分:十一亿八千七百二十五万八千一百八十九。会日法:四千二十万四千三百二十。会日:一百七十三。余:五万六千一百四十三。小分:一百一十。交法:五亿一千二百一十万四千八百。交分法:二千八百一十五。阴阳历:十三。余:十一万二百六十三。小分:二千三百二十八。朔差:二。余:五万七千九百二十一。小分:九百七十四。蚀限:十二。余:八万一千三百零三。小分:四百三十三又二分之一。定差:四万四千五百四十八。周日:二十七。余:十万八百五十九。又称“少大法”。木精称为岁星,合率四千一百零六万三千八百八十九。火精称为荧惑,合率八千零二十九万七千九百二十六。土精称为镇星,合率三千八百九十二万五千四百一十三。金精称为太白,合率六千零一十一万九千六百五十五。水精称为辰星,合率一千一百九十三万一千一百二十五。张宾创制的历法施行以后,刘孝孙与冀州秀才刘焯都指出它的错误,说它学习没有师法,预定日食时刻也不准确。他们驳斥的共有六条:第一,何承天不知道分配闰月存在错误,却采用十九年置七闰。第二,张宾等不懂得宿度会发生差异变化,却把冬至日固定在常度。第三,连珠合璧、七曜必须同元,却把五星分别起元。第四,张宾等只知道日气余分恰好用尽便作为立元的方法,不知道日月不相合,就不能形成朔日和冬至同日。第五,张宾等只拘守立元的固定法则,不知道必须明察进退变化。第六,张宾等只知道在朔日加上二十九日的大余作为下一个朔日,却不懂得应以日月交会为准来确定朔日。这六件事精微深奥,是历数的大纲,是圣贤共同掌握的学术,而刘晖还不明白这些,实在是管中窥天。至于通过测量日影确定节气,何承天的方法较优,张宾等的推算却差得更远;合朔顺应天象,是何承天方法的缺点,张宾等依据它,反而沿着错误的路径。这可说是丢掉精华而得到糟粕。又说,魏明帝时有尚书郎杨伟,修订《景初历》,于是上表申述立法原则,驳难以前的错误,说:“确定时刻落后于天象,日食就不会发生在朔日。” 然而考察杨伟的意思,他本来把日食发生在朔日当作正确,只是没有详细研究便制定出相应方法。宋元嘉年间,何承天撰写历法,他上表说:“月亮运行不固定,有时迟、有时快;合朔和月食并不一定在朔日、望日,这也不是历法本来的意思。”但何承天的本意是要建立合朔的推算方法,却遭到皮延宗为错误文饰并加以诘难,所以此事未能施行。后魏献帝时,龙宜弟又修订延兴历,上表说:“日食不在朔日,而旧法仍沿用不废;根据《春秋》记载日食的情况,正可证明朔日才是天象的验证。”这三个人都是前代精通历法的人,各自有正确用意,却没有把著作修订完善。历法最重要的,只在于朔日和节气。朔日是朝会的开端,节气是万物生长的起点;朔日有告祭和供牲的礼文,节气有郊外迎气的典礼,所以孔子命人修订历法,确定朔日和冬至同日,作为后世的规范。如今刘孝孙的历法依据明确的文献,以月行迟疾确定合朔,意在使日食一定发生在朔日,而不发生在晦日或初二。即使出现接连月份一小月、三大月的情况,也能得到天道的统纪。大体说来,他的方法有三项,现在列举如下。第一,考察日食的证据,证明日食总是在朔日发生。《诗经》说:“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现在用甲子元历的算法推算,完全相合,没有差错。《春秋经》记载日食三十五次。其中二十七次发生在朔日,经文记有“朔”字,用甲子元历推算也没有差错;有八次,经文都没有“朔”字。《左氏传》说:“不记朔,是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了。”《公羊传》说:“不说朔,是因为日食发生在二日。”《谷梁传》说:“不说朔,是因为日食发生在晦日。”现在用甲子元历推算,这些日食全都是朔日。丘明从孔夫子那里接受经文,在道理上尤其详尽;《公羊传》《谷梁传》所说的都是凭空臆测。《春秋左氏传》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发生日食。推算与己巳朔相合。庄公十八年春季三月发生日食。推算与壬子朔相合。僖公十二年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推算与庚午朔相合。僖公十五年夏季五月发生日食。推算与癸未朔相合。襄公十五年秋季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推算与丁巳朔相合。前汉、后汉以及魏、晋四代所记载的日食,发生在朔日、晦日和晦日前一日的共一百八十一次;现在用《甲子元历》的方法推算,都符合朔日发生日食。前汉共有四十五次日食,其中三次都在晦日前一日,三十二次都在晦日,十次都在朔日。后汉共有七十四次日食,其中三十七次都在晦日,三十七次都在朔日。魏共有十四次日食,其中四次都在晦日,十次都在朔日。晋共有四十八次日食,其中二十五次都在晦日,二十三次都在朔日。第二,考察宿度差异变化的验证。《尚书》说:“太阳运行日短,昴星出现,用以确定仲冬。”这就是说,唐尧时代冬至那天,太阳在危宿,黄昏时昴星正在正南方。考察《竹书纪年》,尧元年为丙子年;现在用《甲子元历》的方法推算,得到的正是尧时代冬至日,黄昏时昴星位于正南方。《汉书》记载,武帝太初元年丁丑,落下闳等人考订太初历,冬至日太阳在牵牛初度。现在用《甲子元历》计算,得到太阳在斗宿末度、牛宿初度。晋代有姜岌,又用月食来验证太阳运行的度数,知道冬至日太阳在斗宿十七度。宋文帝元嘉十年癸酉,何承天考察验证天体运行,也知道冬至日太阳在斗宿十七度。虽然说冬至以后上推三日,前后可以通融,但只能确定在斗宿十七度。可是尧代和汉代太阳所在位置已经不同,只有晋、宋两代的位置没有改变,因此知道星度确实会发生差异变化。到如今大隋甲辰年,考定历法和天象,用来考察天道,知道冬至日太阳在斗宿十三度。第三,考察节气与日影长短的验证。
《春秋纬命历序》云:“鲁僖公五年正月壬子朔旦冬至。”今以甲子元历术推算,得合不差。《宋书》元嘉十年,何承天以土圭测影,知冬至已差三日。诏使付外考验,起元嘉十三年为始,毕元嘉二十年,八年之中,冬至之日恆与影长之日差校三日。今以甲子元历术推算,但是冬至之日恆与影长之符合不差。详之如左:十三年丙子,天正十八日历注冬至,十五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四年丁丑,天正二十九日历注冬至,二十六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五年戊寅,天正十一日历注冬至,阴,无影可验,今历八日冬至。十六年己卯,天正二十一日历注冬至,十八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七年庚辰,天正二日历注冬至,十月二十九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八年辛巳,天正十三日历注冬至,十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九年壬午,天正二十九日历注冬至,阴,无影可验,今历二十二日冬至。二十年癸未,天正六日历注冬至,三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于时新历初颁,宾有宠于高祖,刘晖附会之,被升为太史令。二人协议,共短孝孙,言其非毁天历,率意迂怪,焯又妄相扶证,惑乱时人。孝孙、焯等,竟以他事斥罢。后宾死,孝孙为掖县丞,委官入京,又上,前后为刘晖所诘,事寝不行。仍留孝孙直太史,累年不调,寓宿观台。乃抱其书,弟子舆榇,来诣阙下,伏而恸哭。执法拘以奏之,高祖异焉,以问国子祭酒何妥。妥言其善,即日擢授大都督,遣与宾历比校短长。先是信都人张胄玄,以算术直太史,久未知名。至是与孝孙共短宾历,异论锋起,久之不定。至十四年七月,上令参问日食事。杨素等奏:“太史凡奏日食二十有五,唯一晦三朔,依克而食,尚不得其时,又不知所起,他皆无验。胄玄所克,前后妙衷,时起分数,合如符契。孝孙所克,验亦过半。”于是高祖引孝孙、胄玄等,亲自劳徠。孝孙因请先斩刘晖,乃可定历。高祖不怿,又罢之。俄而孝孙卒,杨素、牛弘等伤惜之,又荐胄玄。上召见之,胄玄因言日长影短之事,高祖大悦,赏赐甚厚,令与参定新术。刘焯闻胄玄进用,又增损孝孙历法,更名《七曜新术》,以奏之。与胄玄之法,颇相乖爽,袁充与胄玄害之。焯又罢。至十七年,胄玄历成,奏之。上付杨素等校其短长。刘晖与国子助教王頍等执旧历术,迭相驳难,与司历刘宜援据古史影等,驳胄玄云:《命历序》僖公五年天正壬子朔旦日至,《左氏传》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张宾历,天正壬子朔冬至,合《命历序》,差《传》一日。张胄玄历,天正壬子朔,合《命历序》,差《传》一日;三日甲寅冬至,差《命历序》二日,差《传》三日。成公十二年,《命历序》天正辛卯朔旦日至。张宾历,天正辛卯朔冬至,合《命历序》。张胄玄历,天正辛卯朔,合《命历序》;二日壬辰冬至,差《命历序》一日。昭公二十年,《春秋左氏传》二月己丑朔日南至,准《命历序》庚寅朔旦日至。张宾历,天正庚寅朔冬至,并合《命历序》,差《传》一日。张胄玄历,天正庚寅朔,合《命历序》,差《传》一日;二日辛卯冬至,差《命历序》一日,差《传》二日。宜案《命历序》及《春秋左氏传》,并闰余尽之岁,皆须朔旦冬至。若依《命历序》勘《春秋》三十七食,合处至多;若依《左传》,合者至少,是以知《传》为错。今张胄玄信情置闰,《命历序》及《传》气朔并差。又宋元嘉冬至影有七,张宾历合者五,差者二,亦在前一日。张胄玄历合者三,差者四,在后一日。元嘉十二年十一月甲寅朔,十五日戊辰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戊辰冬至,张胄玄历己巳冬至,差后一日。十三年十一月己酉朔,二十六日甲戌冬至,日影长。张宾历癸酉冬至,差前一日,张胄玄历合甲戌冬至。十五年十一月丁卯朔,十八日甲申冬至,日影长。二历并合甲申冬至。十六年十一月辛酉朔,二十九日己丑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己丑冬至,张胄玄历庚寅冬至,差后一日。十七年十一月乙酉朔,十日甲午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甲午冬至,张胄玄历乙未冬至,差后一日。十八年十一月己卯朔,二十一日己亥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己亥冬至,张胄玄历庚子冬至,差后一日。十九年十一月癸卯朔,三日乙巳冬至,影长。张宾历甲辰冬至,差前一日,张胄玄历合乙巳冬至。
译《春秋纬·命历序》说:“鲁僖公五年正月壬子朔日的早晨是冬至。”现在用《甲子元历》的方法推算,结果完全相合。《宋书》记载,元嘉十年何承天用土圭测量日影,知道冬至已经差了三天。诏令有关部门进行考验,从元嘉十三年开始,到元嘉二十年结束,八年之中,冬至日总是与日影最长的日期相差三天。现在用《甲子元历》的方法推算,冬至日总是与日影最长的日期相合而没有差错。详细情况如下:元嘉十三年丙子年,天正十八日,历书注记为冬至。十五日为日影最长。这就是今历所推的冬至日。十四年丁丑,天正二十九日,历书注为冬至。二十六日的日影最长,这就是今历所推的冬至日。十五年戊寅,天正十一日,历书注为冬至。当日阴天,无法用日影验证,今历推为八日冬至。十六年己卯,天正二十一日,历书注为冬至。十八日的日影最长,这就是今历所推的冬至日。十七年庚辰,天正二日,历书注为冬至。十月二十九日的日影最长,这就是今历所推的冬至日。十八年辛巳,天正十三日,历书注为冬至。十日的日影最长,这就是今历所推的冬至日。十九年壬午,天正二十九日,历书注为冬至。当日阴天,无法用日影验证,今历推为二十二日冬至。二十年癸未,天正六日,历书注为冬至。三日的日影最长,这就是今历所推的冬至日。当时新历刚颁行,宾受到高祖宠信,刘晖迎合他,因此被提升为太史令。两人相互勾结,共同诋毁刘孝孙,说他非议、毁谤天历,任意妄为,迂腐怪诞;刘焯又妄加附和作证,使当时的人受到迷惑扰乱。刘孝孙、刘焯等人最终因其他事情被斥退罢免。后来张宾去世,刘孝孙任掖县丞,奉命入京,又上奏历法,前后都受到刘晖诘问,事情被搁置而未能施行。于是仍让刘孝孙在太史任职,多年得不到调任,只能寄居在观台。一天,他抱着自己的历书,弟子抬着空棺材,来到宫阙之下,伏地痛哭。执法官把他拘捕后上奏,高祖感到奇异,便询问国子祭酒何妥。何妥说他的历法很好,高祖当天就提拔授予他大都督,派他与张宾的历法比较校验优劣。此前,信都人张胄玄凭借算术在太史任职,很久都没有知名。到这时,他与刘孝孙共同批评张宾的历法,异议纷纷而起,长久不能定论。到十四年七月,高祖命人参验、询问日食之事。杨素等奏道:“太史所奏日食共二十五次,只有一次发生在晦日、三次发生在朔日,虽与推算相合,却仍不能确定发生的时刻,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其余都没有验证。张胄玄推算的日食,前后都十分准确,发生的时刻和分数,完全符合实测。刘孝孙推算的,验证正确的也超过一半。”于是高祖召见刘孝孙、张胄玄等人,亲自慰劳他们。刘孝孙于是请求先斩刘晖,才可以确定历法。高祖不高兴,又将他罢免。不久刘孝孙去世,杨素、牛弘等人对此感到悲伤惋惜,又推荐张胄玄。高祖召见他,张胄玄趁机谈到冬至日长、影短的事情,高祖大为高兴,赏赐非常丰厚,命他参与制定新历法。刘焯听说张胄玄受到任用,又增删刘孝孙的历法,改名为《七曜新术》,上奏朝廷。它与张胄玄的历法颇不相同,袁充和张胄玄便加以排挤。刘焯又被罢免。到十七年,张胄玄的历法完成,上奏朝廷。高祖把它交给杨素等人考校优劣。刘晖与国子助教王頍等人坚持旧历法,轮番进行驳难;他们又和司历刘宜援引古史中的日影等记载,驳斥张胄玄说:《命历序》说,僖公五年天正月壬子日为朔日,清晨冬至;《左氏传》说,僖公五年正月辛亥日为朔日,太阳南至。张宾历以天正月壬子日为朔日、冬至,符合《命历序》,却比《左氏传》早一日。张胄玄历以天正月壬子日为朔日,符合《命历序》,比《左氏传》早一日;以三日甲寅为冬至,比《命历序》晚二日,比《左氏传》晚三日。成公十二年,《命历序》说天正月辛卯日为朔日,清晨冬至。张宾历以天正月辛卯日为朔日、冬至,符合《命历序》。张胄玄历以天正月辛卯日为朔日,符合《命历序》;以二日壬辰为冬至,比《命历序》晚一日。昭公二十年,《春秋左氏传》说二月己丑日为朔日,太阳南至;按照《命历序》,应为庚寅日为朔日、清晨冬至。张宾历以天正月庚寅日为朔日、冬至,完全符合《命历序》,比《左氏传》早一日。张胄玄历以天正月庚寅日为朔日,符合《命历序》,比《左氏传》早一日;以二日辛卯为冬至,比《命历序》晚一日,比《左氏传》晚二日。按《命历序》和《春秋左氏传》考察,凡是闰余用尽的年份,都必须是朔日清晨冬至。如果依据《命历序》校验《春秋》所记三十七次日食,符合的地方最多;如果依据《左传》,符合的最少,因此知道《左传》有错误。如今张胄玄任意安排闰月,《命历序》和《左传》所记节气、朔日也都不相合。又考察宋元嘉年间七次冬至的日影,张宾历符合五次,差误二次,而且都差在前一日;张胄玄历符合三次,差误四次,都是差在后一日。元嘉十二年十一月甲寅日为朔日,十五日戊辰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戊辰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己巳日冬至,晚了一日。十三年十一月己酉日为朔日,二十六日甲戌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癸酉日冬至,早了一日;张胄玄历推为甲戌日冬至,符合。十五年十一月丁卯日为朔日,十八日甲申为冬至,日影最长,两历都推为甲申日冬至,均符合。十六年十一月辛酉日为朔日,二十九日己丑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己丑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庚寅日冬至,晚了一日。十七年十一月乙酉日为朔日,十日甲午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甲午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乙未日冬至,晚了一日。十八年十一月己卯日为朔日,二十一日己亥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己亥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庚子日冬至,晚了一日。十九年十一月癸卯日为朔日,三日乙巳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甲辰日冬至,早了一日;张胄玄历推为乙巳日冬至,符合。
又周从天和元年丙戌至开皇十五年乙卯,合得冬夏至日影一十四。张宾历合得者十,差者四,三差前一日,一差后一日。张胄玄历合者五,差者九,八差后一日,一差前一日。天和二年十一月戊戌朔,三日庚子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庚子冬至,张胄玄历辛丑冬至,差后一日。三年十一月壬辰朔,十四日乙巳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乙巳冬至,张胄玄历丙午冬至,差后一日。建德元年十一月己亥朔,二十九日丁卯冬至,日影长。张宾历丙寅冬至,差前一日,张胄玄历合丁卯冬至。二年五月丙寅朔,三日戊辰夏至,日影短。张宾历己巳夏至,差后一日,张胄玄历庚午夏至,差后二日。三年十一月戊午朔,二十日丁丑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丁丑冬至,张胄玄历戊寅冬至,差后一日。六年十一月庚午朔,二十三日壬辰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壬辰冬至,张胄玄历癸巳冬至,差后一日。宣政元年十一月甲午朔,五日戊戌冬至,日影长。两历并合戊戌冬至。开皇四年十一月己未朔,十一日己巳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己巳冬至,张胄玄历庚午冬至,差后一日。五年十一月甲寅朔,二十二日乙亥冬至,日影长。张宾历甲戌冬至,差前一日,张胄玄历合庚辰冬至。七年五月乙亥朔,九日癸未夏至,日影短。张宾历壬午夏至,差前一日,张胄玄历合癸未夏至。十一月壬申朔,十四日乙酉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乙酉冬至,张胄玄历丙戌冬至,差后一日。十一年十一月己卯朔,二十八日丙午冬至,日影长。张宾历合丙午冬至,张胄玄历丁未冬至,差后一日。十四年十一月辛酉朔旦冬至。张宾历合十一月辛酉朔旦冬至,张胄玄历十一月辛酉朔,二日壬戌冬至,差后一日。建德四年四月大、乙酉朔,三十日甲寅,月晨见东方。张宾历四月大、乙酉朔,三十日甲寅,月晨见东方,张胄玄历四月小、乙酉朔,五月大,甲寅朔,月晨见东方。宜案影极长为冬至,影极短为夏至,二至自古史分可勘者二十四,其二十一有影,三有至日无影。见行历合一十八,差者六。旅骑尉张胄玄历合者八,差者一十六,二差后二日,一十四差后一日。又开皇四年,在洛州测冬至影,与京师二处,进退丝毫不差。周天和已来案验并在后。更检得建德四年,晦朔东见;张胄玄历,五月朔日,月晨见东方。今十七年,张宾历闰七月,张胄玄历闰五月。又审至以定闰,胄玄历至既不当,故知置闰必乖。见行历四月、五月频大,张胄玄历九月、十月频大,为胄玄朔弱,频大在后晨,故朔日残月晨见东方。宜又案开皇四年十二月十五日癸卯,依历月行在鬼三度,时加酉,月在卯上,食十五分之九,亏起西北。今伺候,一更一筹起食东北角,十五分之十,至四筹还生,至二更一筹复满。五年六月三十日,依历太阳亏,日在七星六度,加时在午少强上,食十五分之一半强,亏起西南角。今伺候,日乃在午后六刻上始食,亏起西北角,十五分之六,至未后一刻还生,至五刻复满。六年六月十五日,依历太阴亏,加时酉,在卯上,食十五分之九半弱,亏起西南,当其时阴云不见月。至辰巳,云里见月,已食三分之二,亏从东北,既还云合。至巳午间稍生,至午后,云里暂见,已复满。十月三十日丁丑,依历太阳亏,日在斗九度,时加在辰少弱上,食十五分之九强,亏起东北角。今候所见,日出山一丈,辰二刻始食,亏起正西,食三分之二,辰后二刻始生,入巳时三刻上复满。十年三月十六日癸卯,依历月行在氐七度,时加戌,月在辰太半上,食十五分之七半强,亏起东北。今候,月初出卯南,带半食,出至辰初三分,可食二分许,渐生,辰未已复满。见行历九月十六日庚子,月行在胃四度,时加丑,月在未半强上,食十分之三半强,亏起正东。今伺候,月以午后二刻,食起正东,须臾如南,至未正上,食南畔五分之四,渐生,入申一刻半复满。十二年七月十五日己未,依历月行在室七度,时加戌,月在辰太强上,食十五分之十二半弱,亏起西北。今伺候,一更三筹起西北上,食准三分之二强,与历注同。十三年七月十六日,依历月在申半强上,食十五分之半弱,亏起西南。十五日夜,从四更候月,五更一筹起东北上,食半强,入云不见。十四年七月一日,依历时加巳弱上,食十五分之十二半强。
译又从周天和元年丙戌到开皇十五年乙卯,共得到冬至、夏至日影记录十四次。张宾历符合十次,差误四次,其中三次早一日,一次晚一日。张胄玄历符合五次,差误九次,其中八次晚一日,一次早一日。天和二年十一月戊戌日为朔日,三日庚子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庚子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辛丑日冬至,晚一日。三年十一月壬辰日为朔日,十四日乙巳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乙巳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丙午日冬至,晚一日。建德元年十一月己亥日为朔日,二十九日丁卯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丙寅日冬至,早一日;张胄玄历推为丁卯日冬至,符合。二年五月丙寅日为朔日,三日戊辰为夏至,日影最短。张宾历推为己巳日夏至,晚一日;张胄玄历推为庚午日夏至,晚二日。三年十一月戊午日为朔日,二十日丁丑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丁丑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戊寅日冬至,晚一日。六年十一月庚午日为朔日,二十三日壬辰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壬辰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癸巳日冬至,晚一日。宣政元年十一月甲午日为朔日,五日戊戌为冬至,日影最长,两历都推为戊戌日冬至,均符合。开皇四年十一月己未日为朔日,十一日己巳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己巳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庚午日冬至,晚一日。五年十一月甲寅日为朔日,二十二日乙亥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甲戌日冬至,早一日;张胄玄历推为庚辰日冬至,符合。七年五月乙亥日为朔日,九日癸未为夏至,日影最短。张宾历推为壬午日夏至,早一日;张胄玄历推为癸未日夏至,符合。十一月壬申日为朔日,十四日乙酉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乙酉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丙戌日冬至,晚一日。十一年十一月己卯日为朔日,二十八日丙午为冬至,日影最长。张宾历推为丙午日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丁未日冬至,晚一日。十四年十一月辛酉日为朔日清晨,也是冬至。张宾历推为十一月辛酉日朔日清晨冬至,符合;张胄玄历推为十一月辛酉日朔日、二日壬戌冬至,晚一日。建德四年四月为大月,乙酉日为朔日,三十日甲寅,月亮清晨出现在东方。张宾历推四月为大月、乙酉日为朔日,三十日甲寅月亮清晨出现在东方;张胄玄历推四月为小月、乙酉日为朔日,五月为大月、甲寅日为朔日,月亮清晨出现在东方。按理考察,日影最长就是冬至,日影最短就是夏至;从古史中可以考察的二至共有二十四次,其中有日影记录的二十一次,只有至日而没有日影记录的三次。现行历符合十八次,差误六次。旅骑尉张胄玄的历法符合八次,差误十六次,其中两次晚二日,十四次晚一日。又开皇四年在洛州测量冬至日影,与京师两处的测量相比,进退丝毫不差。周天和年以来按记录验证的情况都列在后面。又查得建德四年晦日、朔日月亮在东方出现;张胄玄历推为五月朔日月亮清晨出现在东方。现在十七年,张宾历置闰七月,张胄玄历置闰五月。又考察可用冬至确定闰月,张胄玄历的冬至既然不合,所以知道它安排闰月必然错误。现行历法四月、五月接连为大月,张胄玄历九月、十月接连为大月,这是因为张胄玄历的朔日推算偏迟,连续大月排在后面,因而朔日清晨还能看见残月出现在东方。刘宜又考察开皇四年十二月十五日癸卯:按照历法,月亮运行到鬼宿三度,时辰为酉时,月亮在卯方位上,预计月食九分(十五分制),亏损从西北方开始。实际观测时,初更一筹月食从东北角开始,食十分(十五分制);到四筹开始复圆,至二更一筹恢复满月。五年六月三十日,按照历法太阳发生亏食,太阳在七星六度,发生时刻在午时稍强处,预计食一分半强(十五分制),亏损从西南角开始。实际观测时,太阳在午后六刻才开始食,亏损从西北角开始,食六分(十五分制);到未时后第一刻开始复圆,至第五刻恢复满圆。六年六月十五日,按照历法月亮发生亏食,发生时刻为酉时,月亮在卯方位上,预计食九分半弱(十五分制),亏损从西南开始;当时阴云遮蔽,看不见月亮。到了辰、巳时,从云中看见月亮,已经食去三分之二,亏损从东北开始,随后又被云遮住。辰巳之间逐渐复圆,午后从云中暂时看见时,已经恢复满月。十月三十日丁丑,按照历法太阳发生亏食,太阳在斗宿九度,发生时刻在辰时稍弱处,预计食九分强(十五分制),亏损从东北角开始。实际观测所见,太阳升出山一丈高时,辰时二刻开始食,亏损从正西开始,食去三分之二;辰时后两刻开始复圆,进入巳时三刻时恢复满圆。十年三月十六日癸卯,按照历法月亮运行到氐宿七度,时辰为戌时,月亮在辰方位稍偏南处,预计食七分半强(十五分制),亏损从东北开始。实际观测时,月亮从卯方偏南处初升,带有一半食分;升到辰时初时,食去约二分,随后逐渐复圆,到辰时末已经恢复满月。现行历九月十六日庚子,月亮运行到胃宿四度,时辰为丑时,月亮在未方位稍偏南处,预计食三分半强(十分制),亏损从正东开始。实际观测时,月亮在午后二刻开始从正东方向发生月食,片刻后转到南方;到未时正时,南边食去五分之四,逐渐复圆,进入申时一刻半时恢复满月。十二年七月十五日己未,按照历法月亮运行到室宿七度,时辰为戌时,月亮在辰方位稍偏南处,预计食十二分半弱(十五分制),亏损从西北开始。实际观测时,初更三筹从西北开始,食去约三分之二强,与历法注记相同。十三年七月十六日,按照历法月亮在申方位稍偏南处,预计食半分弱(十五分制),亏损从西南开始。十五日夜间,从四更开始观测月亮,五更一筹从东北方开始,食去一半强,后来进入云中看不见。十四年七月一日,按照历法发生时刻在巳时稍弱处,预计食十二分半强(十五分制)。
至未后三刻,日乃食,亏起西北,食半许,入云不见,食顷暂见,犹未复生,因即云鄣。十五年十一月十六日庚午,依历月行在井十七度,时加亥,月在巳半上,食十五分之九半强,亏西北。其夜一更四筹后,月在辰上起食,亏东南,至二更三筹,月在巳上,食三分之二许,渐生,至三更一筹,月在丙上,复满。十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乙丑,依历月行在井十七度,时加丑,月在未太弱上,食十五分之十二半弱,亏起东南。十五日夜伺候,至三更一筹,月在丙上,云里见,已食十五分之三许,亏起正东,至丁上,食既,后从东南生,至四更三筹,月在未末,复满。而胄玄不能尽中。迭相驳难,高祖惑焉,逾时不决。会通事舍人颜慜楚上书云:“汉落下闳改《颛顼历》作《太初历》,云后八百岁,此历差一日。”语在胄玄传。高祖欲神其事,遂下诏曰:“朕应运受图,君临万宇,思欲兴复圣教,恢弘令典,上顺天道,下授人时,搜扬海内,广延术士。旅骑尉张胄玄,理思沉敏,术艺宏深,怀道白首,来上历法。令与太史旧历,并加勘审。仰观玄象,参验璇玑,胄玄历数与七曜符合,太史所行,乃多疏舛,群官博议,咸以胄玄为密。太史令刘晖,司历郭翟、刘宜,骁骑尉任悦,往经修造,致此乖谬。通直散骑常侍、领太史令庾季才,太史丞邢俊,司历郭远,历博士苏粲,历助教傅俊、成珍等,既是职司,须审疏密。遂虚行此历,无所发明。论晖等情状,已合科罪,方共饰非护短,不从正法。季才等附下罔上,义实难容。”于是晖等四人,元造诈者,并除名;季才等六人,容隐奸慝,俱解见任。胄玄所造历法,付有司施行。擢拜胄玄为员外散骑侍郎,领太史令。胄玄进袁充,互相引重,各擅一能,更为延誉。胄玄言充历妙极前贤,充言胄玄历术冠于今古。胄玄学祖冲之,兼传其师法。自兹厥后,克食颇中。其开皇十七年所行历术,命冬至起虚五度。后稍觉其疏,至大业四年刘焯卒后,乃敢改法,命起虚七度,诸法率更有增损,朔终义宁。今录戊辰年所定历术著之于此云。自甲子元至大业四年戊辰,百四十二万七千六百四十四年,算外。章岁,四百一十。章闰,百五十一。章月,五千七十一。日法,千一百四十四。月法,三万三千七百八十三。辰法,二百八十六。岁分,一千五百五十七万二千九百六十三。度法,四万二千六百四十。没分,五百一十九万一千三百一十一没法,七万四千五百二十一。周天分,一千五百五十七万四千四百六十六。斗分,一万八百六十六。气法,四十六万九千四十。气时法,一万六百六十。周日,二十七。日余,一千四百一十三。周通,七万二百九。周法,二千五百四十八。推积月术:置入元已来至所求年,以章月乘之,如章岁得一,为积月,余为闰余。闰余三百九十七巳上,若冬至不在其月,加积月一推月朔弦望术:以月法乘积月,如法得一,为积日,余为小余。以六十去积日,余为大余,命以甲子算外,为所求年天正月朔日。天正月者,建子月也,今为去年十一月。凡朔小余五百四十七巳上,其月大。加大余七,小余四百三十七太;凡四分一为少,二为半,三为太。小余满日法去之,从大余;满六十去之,命如前,为上弦日。又加,得望、下弦、后月朔。朔余满五百三十七,其月大,减者小余。推二十四气术:以月法乘闰余,又以章岁乘朔小余,加之,如气法得一,为日,命朔算外,为冬至日。不尽者,以十一约之,为日分。求次气:加日十五,日分九千三百一十五,小分一;小分满八从日分一,日分满度法从日一;如月大小去之,日不满月,算外,为次气日。其月无中气者,为闰。求朔望入气盈缩术:以入气日算乘损益率,如十五得一,余八已上,从一;以损益盈缩数为定盈缩。其入气日十五算者,如十六得一,余半法已上亦从一,以下皆准此。推土王术:加分至日二十七,日分一万六千七百六十七,小分九;小分满四十从日分一,满去如前,即分至后土始王日。推没日术:其气有小分者,以八乘日分,内小分,又以十五乘之,以减没分;无小分者,以百二十乘日分,以减之;满没法为日,不尽为日分,以其气去朔日加之,去、命如前。求次没:加日六十九,日分四万九千三百七十二;日分满没法,从日,去、命如前。推入迟疾历术:以周通去朔积日,余以周法乘之,满周通又去之,余满周法得一日,余为日余,即所求年天正朔算外夜半入历日及余。求次月: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日余皆千一百三十五,满周日及日余去之。求次日:加一,满、去如前。求朔望加时入历术:以四十九乘朔小余,满二十二得一为日余,不尽为小分,以加夜半入历日及余分。
译到未时后三刻,太阳才发生日食,亏损从西北开始,食去约一半,后来进入云中看不见;过了一会儿暂时看见,仍未开始复圆,随即又被云遮住。十五年十一月十六日庚午,按照历法月亮运行到井宿十七度,时辰为亥时,月亮在巳方位稍偏南处,预计食九分半强(十五分制),亏损从西北开始。当天夜里过一更四筹,月亮在辰方位开始发生月食,亏损从东南开始;到二更三筹,月亮在巳方位,食去约三分之二,逐渐复圆;到三更一筹,月亮在丙方位,恢复满月。十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乙丑,按照历法月亮运行到井宿十七度,时辰为丑时,月亮在未方位稍偏北处,预计食十二分半弱(十五分制),亏损从东南开始。十五日夜间观测,到三更一筹,月亮在丙方位,从云中看见时,已经食去约三分,亏损从正东开始;到丁方位,月全食,随后从东南开始复圆;到四更三筹,月亮在未方位末端,恢复满月。然而张胄玄的历法不能完全符合实际。双方相互驳斥诘难,高祖感到迷惑,过了很久仍不能决定。适逢通事舍人颜慜楚上书说:“汉代落下闳改《颛顼历》制定《太初历》,说再过八百年,这部历法就会差一日。”这件事记载在《胄玄传》中。高祖想使这件事显得神奇,于是下诏说:“朕顺应天命接受图箓,君临天下,想着要兴复圣人教化,扩充宏大的法典,对上顺应天道,对下授予人民农时;搜求天下贤才,广泛招纳术士。旅骑尉张胄玄,思理深沉敏捷,术数技艺宏博精深,怀抱道术直到老年,前来献上历法。命他与太史旧历一同进行详细考察校验。仰观玄妙天象,参验璇玑,张胄玄历法的数值与七曜相合,而太史所实行的历法却多有疏漏错误;群臣广泛议论,都认为张胄玄的历法精密。太史令刘晖、司历郭翟和刘宜、骁骑尉任悦,过去曾经修造历法,以致造成这些乖谬。通直散骑常侍、兼领太史令庾季才,太史丞邢俊,司历郭远,历博士苏粲,历助教傅俊、成珍等,既然担任有关职务,就应当审查历法的疏漏和精密之处,却竟然徒然实行这部历法,没有提出任何改进。论及刘晖等人的情状,已经符合科条所定的罪名,他们却共同掩饰错误、包庇短处,不遵从正法。庾季才等人依附下属、欺瞒君上,按义理实在难以容忍。” 于是刘晖等四人,作为最初制造欺诈的人,一并除去名籍;庾季才等六人,因容忍隐瞒奸恶,全都解除现任职务。张胄玄制定的历法交给有关官署施行。提升授任张胄玄为员外散骑侍郎,兼领太史令。张胄玄推荐袁充,两人相互援引推重,各自擅长一门技艺,轮番为对方扩大声誉。张胄玄说袁充的历法精妙,超过前代贤人;袁充说张胄玄的历法术数冠绝古今。张胄玄学习祖冲之,也兼承传授他的老师的方法。从此以后,推算日食大多符合实际。他在开皇十七年实行的历法规定冬至从虚宿五度起算。后来逐渐察觉它有疏漏,到大业四年刘焯去世后,才敢改定历法,规定从虚宿七度起算;各项方法大多又有所增删损益,朔日的推算最终定于义宁年间。现在把戊辰年确定的历法推算方法记录在这里。从甲子元到大业四年戊辰,共一百四十二万七千六百四十四年,不计起算年。章岁:四百一十。章闰:一百五十一。章月:五千七十一。日法:一千一百四十四。月法:三万三千七百八十三。辰法:二百八十六。岁分:一千五百五十七万二千九百六十三。度法:四万二千六百四十。没分:五百一十九万一千三百一十一。没法:七万四千五百二十一。周天分:一千五百五十七万四千四百六十六。斗分:一万零八百六十六。气法:四十六万九千零四十。气时法:一万零六百六十。周日:二十七。日余:一千四百一十三。周通:七万二百零九。周法:二千五百四十八。推算积月的方法:取从元年到所求之年的年数,用章月相乘;以章岁除,每得到一,作为积月,余数作为闰余。闰余达到三百九十七〔原文作“巳上”,疑为“已上”〕以上时,如果冬至不在该月,就把积月加一。推算月朔、上弦、望、下弦的方法:用月法乘积月,以月法除,每得到一作为积日,余数作为小余。用六十除积日,余数作为大余;以甲子起算而不计起算日,所得就是所求年天正月的朔日。天正月就是建子月,现今相当于上一年的十一月。凡朔日小余达到五百四十七〔原文作“巳上”,疑为“已上”〕以上,该月就是大月。大余加七,小余加四百三十七太;凡四分之一称少,二分之一称半,四分之三称太。小余满日法就减去日法的一份,并从大余进一;大余满六十就减去六十,按前法起算,所得就是上弦日。再按此法相加,就得到望日、下弦日和下一个月的朔日。朔余达到五百三十七,该月为大月;需要减去的则为小余。推算二十四节气的方法:用月法乘闰余,再用章岁乘朔日小余,加在一起;以气法除,每得到一作为日数,从朔日算起而不计朔日,就是冬至日。除不尽的数,以十一除,作为日分。求下一个节气:加十五日、九千三百一十五日分和一小分;小分满八就从日分进一,日分满度法就从日数进一;按照月的大小扣除,若日数不满一个月,则不计起算日,所得就是下一个节气的日期。一个月没有中气的,就是闰月。推算朔日、望日进入节气后的盈缩:用入气日数乘损益率,以十五除,每得到一,余数达到八以上就进一;用损益盈缩数求得定盈缩。入气日数为十五算时,以十六除,每得到一,余数达到半法以上也进一,以下各项都依此办理。推算土王日的方法:加上分至日后的二十七日、日分一万六千七百六十七和小分九;小分满四十就从日分进一,满额时按前法减去,这就是分至日之后土气开始旺盛的日期。推算没日的方法:节气数中有小分的,用日分乘八,加上小分,再乘十五,从没分中减去;没有小分的,用日分乘一百二十后减去。以没法除,满一作为日数,余数作为日分;加上该节气距朔日的日数,扣除、起算都按前法。求下一个没日:加六十九日、四万九千三百七十二日分;日分满没法就从日数进一,扣除和起算都按前法。推算月亮运行迟疾历的方法:用周通除朔日积日,余数用周法相乘;满周通再除去,余数满周法每一份作为一日,余数作为日余,这就是所求年天正月朔日夜半月亮进入迟疾历的日数和余数。求下一个月: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日余都加一千一百三十五;满周日和日余就除去。求下一个日子:加一,满额后除去,方法同前。求朔日、望日发生时刻进入迟疾历的方法:用四十九乘朔日小余,满二十二得一作为日余,除不尽的作为小分;加到夜半进入迟疾历的日数和余数上。
求次月:加日一,余二千四百八十六,小分二十一,满、去如前,即次月入历日及余。求望:加日十四日,余千九百四十九,小分二十一半,满、去如前,为望入历日及余。推朔望加时定日及小余术:以入历日余乘所入历日损益率,以损益盈缩积分,如差法而一,为定积分。如差法乃与入气定盈缩,皆以盈减、缩加本朔望小余;不足减者,加日法乃减之,加时在往日;加之,满日法者去之,则在来日;余为定小余。无食者不须气盈缩。角十二度 亢九度 氐十五度 房五度 心五度 尾十八度 箕十一度东方七宿七十五度斗二十六度 牛八度 女十二度 虚十度 危十七度 室十六度 壁九度北方七宿九十八度奎十六度 娄十二度 胃十四度 昴十一度 毕十六度 觜二度 参九度西方七宿八十度井三十三度 鬼四度柳十五度 星七度 张十八度 翼十八度 轸十七度南方七宿百一十二度推日度术:置入元至所求年,以岁分乘之,为通实,满周天分去之,余如度法而一,为积度,不尽为度分。命度以虚七度宿次去之,经斗去其分,度不满宿,算外,即所求年天正冬至日所在度及分。以冬至去朔日以减分度数,分不足减者,减度一,加度法,乃减之,命如前,即天正朔前夜半日所在度及分。须求朔共度者,用去定用日数减之,俟后所须。求次月:大月加度三十,小月加度二十九,宿次去之,经斗去其分。求次日:加度一,去、命如前。求朔望加时日所在度术:各以定小余乘章岁,满十一为度分,以加其前夜半度分,满之去如前。凡朔加时日月同度求转分:以千四十约度分,不尽为小分。求望加时月所在度术:置望加时日所在度及分,加度一百八十二,转分二十五,小分七百五十三;小分满千四十从转分一,转分满四十一从度;去、命如前,经斗去转分十,小分四百六十六。求月行迟疾日转定分术:以夜半入历日余乘转差,满周法得一为变差,以进加、退减日转分为定分。推朔望夜半月定度术:以定小余乘所入历日转定分,满日法得一为分,分满四十一为度,各以减加时月所在度,即各其前夜半定度。求次日:以日转定分加转分,满四十一从度,去、命如前;朔日不用前加。推五星术:木数,千七百万八千三百三十二四分火数,三千三百二十五万六千二十六。土数,千六百一十二万一千七百六十七。金数,二千四百八十九万八千四百一十七。水数,四百九十四万一千九十八。木终日,三百九十八,日分,三万七千六百一十二四分。火终日,七百七十九,日分,三万九千四百六十六。土终日,三百七十八,日分,三千八百四十七。金终日,五百八十三,日分,三万九千二百九十七。晨见伏,三百二十七日,分同;夕见伏,二百五十六日。水终日,百一十五,日分,三万七千四百九十八。晨见伏,六十三日,分同;夕见伏,五十二日。求星见术:置通实,各以数去之,余以减数,其余如度法得一为日,不尽为日分,即所求年天正冬至后晨平见日及分。其金、水,以夕见伏日去之,得者余为夕平见日及分。求平见见月日:置冬至去朔日数及分,各以冬至后日数及分加之,分满度法从日,起天正月,依大小去之,不满月者为去朔日,命日算外,即星见所在月日及分。求后见:各以终日及分加之,满去如前。其金、水各以晨夕加之,满去如前,加晨得夕,加夕得晨。木:平见在春分前者,以三千三百四十乘去大寒后十日数,以加平见分,满法去之,以为定见日及分。立秋后者,以四千二百乘去寒露日,加之,满同前。春分至清明均加四日,后至立夏五日,以后至芒种加六日,均至立秋。小雪前者,以七千四百乘去寒露日数,以减平见日分;冬至后者,以八千三百乘去大寒后十日数,以减之;小雪至冬至均减八日,为定日数。初见伏去日各十四度。火:平见在雨水前,以二万六千八百八十乘去大寒日数;在立夏后,以万三千四百四十乘去立秋日数,以加见日分,满去如前;雨水至立夏,均加二十九日。小雪前,以万一千五百八十乘去处暑日数;冬至后,以三万四千三百八十乘去大寒日数,满去如前,以减之;小雪至冬至,均减二十五日。初见伏去日各十七度。土:平见在处暑前,以万二千三百七十乘去大暑日数;白露后,以八千三百四十乘去霜降日数,以加见日分,满去如前;处暑至白露均加九日。小寒前,以四千九百八十乘去霜降日数,小寒至立春均减九日,立春后减八日,启蛰后去七,气别去一,至谷雨去三,夏至后十日去一,至大暑去尽。初见伏去日各十七度。
译求下一个月:加一日、二千四百八十六余数和二十一小分,满额后除去,方法同前,即得到下个月进入迟疾历的日数和余数。求望日:加十四日、一千九百四十九余数和二十一半小分,满额后除去,方法同前,即为望日进入迟疾历的日数和余数。推算朔日、望日发生时刻的定日数和小余的方法:用进入迟疾历的日数和余数乘所入历日的损益率,再用损益盈缩积分相乘;以差法除,所得为定积分。用差法所得的结果与入气定盈缩相合,都是盈则减、缩则加本朔日或望日的小余;如果不够减,就加上日法后再减,这表示发生时刻在前一日;加后满日法就除去,表示在后一日;余数就是定小余。没有日食或月食的,不必计算气盈缩。角宿十二度,亢宿九度,氐宿十五度,房宿五度,心宿五度,尾宿十八度,箕宿十一度。东方七宿共七十五度。斗宿二十六度,牛宿八度,女宿十二度,虚宿十度,危宿十七度,室宿十六度,壁宿九度。北方七宿共九十八度。奎宿十六度,娄宿十二度,胃宿十四度,昴宿十一度,毕宿十六度,觜宿二度,参宿九度。西方七宿共八十度。井宿三十三度,鬼宿四度,柳宿十五度,星宿七度,张宿十八度,翼宿十八度,轸宿十七度。南方七宿共一百一十二度。推算太阳所在度数的方法:把元至置入所求的年份,用岁分乘它,得到通实;满周天分就除去,剩余数按度法除,商数就是积度,除不尽的余数就是度分。以虚七度为起点,按照宿次依次减去;经过斗宿时减去其中的分数。若度数未满一宿,则以宿外的数计,这就是所求年份天正冬至所在的度数和分数。用冬至距朔日的日数减去分度数;分数不够减时,就从度数中减去一度,加上度法后再减。仍按前法起算,即得到天正朔日前半夜日所在的度数和分数。若要推求朔日与其所在度数的共同数值,就用距定朔所用的日数减去它,留待以后需要时使用。求下一个月:大月加三十度,小月加二十九度;按宿次除去,经过斗宿时除去斗分。求下一个日子:加一度,除去和起算都按前法。求朔日、望日发生时刻太阳所在度数的方法:分别用定小余乘章岁,满十一作为度分;加到前一夜半的度数和度分上,满额后除去,方法同前。凡朔日发生时刻,太阳和月亮在同一度。求转分:用一千零四十除度分,除不尽的作为小分。求望日发生时刻月亮所在度数的方法:取望日发生时刻太阳所在的度数和度分,加一百八十二度、二十五转分和七百五十三小分;小分满一千零四十就从转分进一,转分满四十一就从度数进一;除去和起算都按前法;经过斗宿时除去十转分和四百六十六小分。求月亮运行迟疾时每日转动的定分数方法:用夜半进入迟疾历的日数和余数乘转差,满周法每一份作为一变差;月亮运行加速则加上,减速则减去每日转分,所得为定分。推算朔日、望日夜半月亮定度的方法:用定小余乘进入迟疾历日的转定分,满日法每一份作为一分;分满四十一作为一度。分别从发生时刻月亮所在的度数中减去或加上它,这就是各自前一夜半月亮的定度。求下一个日子:用每日转定分加转分,满四十一就从度数进一;除去和起算都按前法。朔日不采用前面的加法。推算五星的方法:木星数:一千七百万八千三百三十二又四分。火星数:三千三百二十五万六千零二十六。土星数:一千六百一十二万一千七百六十七。金星数:二千四百八十九万八千四百一十七。水星数:四百九十四万一千九十八。木星运行一周的日数:三百九十八;日分:三万七千六百一十二又四分。火星运行一周的日数:七百七十九;日分:三万九千四百六十六。土星运行一周的日数:三百七十八;日分:三千八百四十七。金星运行一周的日数:五百八十三;日分:三万九千二百九十七。晨见到伏没共三百二十七日,日分相同;夕见到伏没共二百五十六日。水星运行一周的日数:一百一十五;日分:三万七千四百九十八。晨见到伏没共六十三日,日分相同;夕见到伏没共五十二日。求推算星体出现的方法:设置通实,分别用各自的数去除;余数再用减数相减。余数按度法换算,得一为日,不足一日的为日分,这就是所求年份天正冬至以后,早晨平见的日期和分数。金星、水星则用夕见、伏日去除,所得余数就是黄昏平见的日期和分数。求平见所在的月日:把冬至距朔日的日数和分数,加上冬至后的日数和分数,分满度法进为日。从天正月开始,按大小月依次减去;不足一月的就是距朔日数。以日数起算而不计起始日,即得星平见所在的月、日和分数。求后一次出现:分别加上终日和终分,满数后按前法除去。金星、水星则分别加上早晨或黄昏的数,满数后仍按前法除去;加晨数得夕见,加夕数得晨见。木星:平见在春分以前的,用大寒后十日的日数乘三千三百四十,加到平见的分数上,满法除去,作为定见日和分数。在立秋以后的,用寒露日数乘四千二百,加上去,满数后同前。春分至清明平均加四日,清明以后至立夏加五日,立夏以后至芒种加六日,一直到立秋都如此。平见在小雪以前的,用寒露日数乘七千四百,从平见日分中减去;在冬至以后的,用大寒后十日数乘八千三百减去。小雪至冬至平均减八日,作为定日数。初见和伏,各从相应日期中去掉十四度。火星:平见在雨水以前的,用大寒日数乘二万六千八百八十;在立夏以后的,用立秋日数乘一万三千四百四十,加到见日分数上,满数后按前法除去。雨水至立夏平均加二十九日。平见在小雪以前的,用处暑日数乘一万一千五百八十;在冬至以后的,用大寒日数乘三万四千三百八十,满数后按前法除去,并从中减去。小雪至冬至平均减二十五日。初见和伏,各从相应日期中去掉十七度。土星:平见在处暑以前的,用大暑日数乘一万二千三百七十;在白露以后的,用霜降日数乘八千三百四十,加到见日分数上,满数后按前法除去。处暑至白露平均加九日。平见在小寒以前的,用霜降日数乘四千九百八十;小寒至立春平均减九日,立春后减八日,启蛰后减七日;以后每个节气再减一日,至谷雨减三日;夏至后十日减一日,至大暑减尽。初见和伏,各从相应日期中去掉十七度。
金:晨平见,在立春前者,以四千一百二十乘去小寒日数小满后,以四千一百二十乘去夏至日数,以加见日分,满去如前立春至小满均加三日。立秋前,以四千一百二十乘去小暑日数,小雪后以四千一百二十乘去冬至日数,满去如前,以减之,立秋至小雪均减三日。夕平见,在启蛰前,以六千三百九十乘去小雪日数。清明后,以六千二百九十乘去芒种日数,满去如前,以减之,启蛰至清明均减九日。处暑前,以六千二百九十乘去夏至日数;寒露后,以六千二百九十乘去大雪日数;以加之,处暑至寒露均加九日。初见伏去日各十一度。水:晨平见,在雨水后、立夏前者,应见不见。启蛰至雨水,去日十八度外、四十六度内,晨有木、火、土、金一星已上者,见;无者不见。立夏至小满,去日度如前,晨有木、火、土、金一星已上者,见;无者亦不见。从霜降至小雪加一日,冬至至小寒减四日,立春至雨水减三日。冬至前,一去三,二去二,三去一。夕平见,在处暑后、霜降前者,应见不见。立秋至处暑,夕有星,去日如前者,见;无者亦不见。霜降至立冬,夕有星,去日如前者,见;无者亦不见。从谷雨至夏至,减二日。初见伏去日各十七度。行五星法:置星定见之前夜半日所在宿度算及分,各以定见日分加其分,满度法从度。又以星初见去日度数,晨减、夕加之,满去如前,即星初见所在度及分。求次日:各加一日所行度及分,有小分者,各日数为母,小分满其母去从分,分满度法从度。其行有益疾迟者,副置一日行分,各以其分疾益迟损之。留者因前,退则减之,伏不注度,顺行出斗去其分,退行入斗先加分。讫,皆以千四十约分,为大分,以四十一为母。木:初见,顺,日行万六百一十八分,日益迟六十分,一百一十四日行十九度、万三千八百三十二分而留。二十六日乃退,日六千一百一分,八十四日退十二度、八百四分。又留二十五日、三万七千六百一十二分、小分四,乃顺。初日行三千八百三十七分,日益疾六十分,百一十四日行十九度、万三千七百一十八分而伏。土:初见,顺,日行三千八百一十四分,八十三日行七度、万八千八十二分而留。三十八日乃退,日二千五百六十三分,百日退六度、四百六十分。又留三十七日、三千八百四十七分乃顺,日三千八百一十三分,八十三日行七度万七千九百九十九分,如初乃伏。火:初见已后各如其法:见在雨水前,以见去小寒日数,小满后,以去大暑日数;三约之,所得减日为定日;雨水至小满,均去二十日为定日。已前皆前疾日数及度数。各计冬至后日数,依损益之,为定日数及度数。以度法乘定度,如定日得一,即平行一日分,不尽为小分。大寒至立秋差行,余平行。处暑至白露,皆去定日,定度六。白露至寒露,初日行半度,四十日行二十度,余日及余度续同前。置日数减一,以三十乘之,加平行一日分,为初日分。差行者,日益迟六十分,各尽其日度而迟。初日行二万六百分,日益迟百分,六十日行二十四度、三万五千六百四十分其前疾去度六者,此迟初日加四千二百六十四分,六十日行三十度,分同。而留。十三日前去日者,分、日于二留,奇纵后留。乃退,日万二千八十二分,六十日退十七度、四十分。又留,十二日三万九千四百六十六分。又顺,迟,初日行万四千七百分,日益疾百分,六十日行二十四度,分同前,此迟在立秋至秋分加一日,行分四千二百六十四,六十日行四十度,分同前。而后疾。后迟加六度者,此后疾去度为定度,已前皆后疾日数及度数。其在立夏至,小暑,日行半度,尽六十日,行三十度。小暑至立秋,尽四十日,行二十度。计余日及度,从前法。前法皆平行。求行分亦如前。各尽其日度而伏。金:晨初见,乃退,日半度,十日退五度而留。九日乃顺,迟,差行,先迟日益五百分,四十日行三十度。小暑前以去芒种日数,十日减一度;立冬后以去大雪日数,十日减一度;小暑至立冬,均减三度为定度。大雪至芒种不加减。求初日,以三十乘度法,四十得一为平分。又以三十九乘二百五十,以减平分为初日行分。平行,日一度,十五日行十五度。小寒后十日,益日度各一,至雨水二十一日,行二十一度。均至春分后十日减一,至小满,复十五日行十五度。其后六日减一,至处暑,日及度皆尽。至霜降后,四日益一,至冬至复十五日行十五度疾,百七十日行二百四度。前顺迟减度者,计减数益此度为定度。求一日行度分者,以百七十日日一度以减定度,余乘度法,如百七十得一,为一日平行度分。晨伏东方。夕初见,顺,疾,百七十日行二百四度。
译金星:晨间平见在立春以前的,用小寒日数乘四千一百二十;小满以后的,用夏至日数乘四千一百二十,加到见日分数上,满数后按前法除去。立春至小满平均加三日。晨间平见在立秋以前的,用小暑日数乘四千一百二十;小雪以后的,用冬至日数乘四千一百二十,满数后按前法除去,并从中减去。立秋至小雪平均减三日。夕间平见在启蛰以前的,用小雪日数乘六千三百九十;清明以后的,用芒种日数乘六千二百九十,满数后按前法除去,并从中减去。启蛰至清明平均减九日。夕间平见在处暑以前的,用夏至日数乘六千二百九十;寒露以后的,用大雪日数乘六千二百九十,加上去;处暑至寒露平均加九日。初见和伏,各从相应日期中去掉十一度。水星:晨间平见在雨水以后、立夏以前的,按理应当出现却不出现。启蛰至雨水之间,距太阳十八度以外、四十六度以内,若晨间已有木、火、土、金四星中的一星以上出现,水星就出现;没有则不出现。立夏至小满,距日度数同前,若晨间已有木、火、土、金四星中的一星以上出现,水星就出现;没有也不出现。从霜降至小雪加一日,冬至至小寒减四日,立春至雨水减三日。冬至以前,第一旬减三日,第二旬减二日,第三旬减一日。夕间平见在处暑以后、霜降以前的,按理应出现却不出现。立秋至处暑,若黄昏有星且距日度数符合前述条件,就出现;没有则不出现。霜降至立冬也是如此。从谷雨至夏至减二日。初见和伏,各从相应日期中去掉十七度。推算五星运行的方法:先列出星辰定见之前半日的夜半时刻所在宿的度数和分数,各以定见日的分数加上这个分数,满一度法就进为一度。又按照该星初见时距太阳的度数,早晨减去,傍晚加上,满去数法则同前,即得星辰初见时所在的度数和分数。求次日:分别加上每日运行的度数和分数。若有小分,以日数为分母,小分满分母就进为分;分满度法就进为度。运行有加快或减慢的,另列一日运行分数,分别按其分数增加或减少。留则沿用前数,退则减去;伏时不记度数。顺行经过斗宿时减去相应分数,退行进入斗宿时先加上相应分数。最后都用一千零四十约分,化为大分,以四十一为分母。木星:初见后顺行,每日运行一万零六百一十八分,每日减慢六十分;运行一百一十四日,共十九度一万三千八百三十二分,停留。停留二十六日后退行,每日六千一百零一分;退行八十四日,共退十二度八百零四分。又停留二十五日、三万七千六百一十二分、小分四,然后顺行。第一日运行三千八百三十七分,每日加快六十分;顺行一百一十四日,共十九度一万三千七百一十八分,然后伏没。土星:初见后顺行,每日运行三千八百一十四分;运行八十三日,共七度一万八千零八十二分,停留。停留三十八日后退行,每日二千五百六十三分;退行一百日,共退六度四百六十分。又停留三十七日、三千八百四十七分,然后顺行,每日三千八百一十三分;运行八十三日,共七度一万七千九百九十九分,和开始时相同,然后伏没。火星:初见以后的运行,各按下述方法:初见在雨水以前的,用初见日距小寒的日数;在小满以后的,用距大暑的日数;将此数除以三,所得日数从原日数中减去,作为定日数。雨水至小满,平均减去二十日作为定日数。此前所说的,都是前一段疾行的日数和度数。分别计算冬至后的日数,按增减规则处理,作为定日数和度数。以度法乘定度,若所得相当于定日数的一日,就作为平行一日的分数,不足的作为小分。大寒至立秋为差行,其余为平行。处暑至白露,定日、定度都减去六。白露至寒露,第一日运行半度,四十日运行二十度,其余日数和度数接续前法。取日数减一,乘三十,加上平行一日分数,作为第一日分数。差行时每日减慢六十分,直到运行完规定的日数和度数而转慢。第一日运行二万零六百分,每日减慢百分;六十日运行二十四度三万五千六百四十分。若前一段疾行的度数减去六度,则这一段迟行第一日加四千二百六十四分,六十日运行三十度,分数同前,然后停留。若在十三日前减去日数,则把分数和日数分配到两次停留中,余数放在后一次停留之后。随后退行,每日一万二千零八十二分;六十日退行十七度四十分。又停留十二日三万九千四百六十六分。然后顺行,速度较慢,第一日运行一万四千七百分,每日加快百分;六十日运行二十四度,分数同前。这一段迟行若在立秋至秋分之间,加一日及四千二百六十四分,六十日运行四十度,分数同前,然后转为疾行。后面的迟行若要加六度,就把这段后疾行所减去的度数作为定度;此前所说的都是后疾行的日数和度数。在立夏至小暑之间,每日运行半度,六十日运行三十度;小暑至立秋之间,四十日运行二十度。余下的日数和度数依前法计算。前面所说的各段都是平行。求每日运行分数也同前法。各自运行完规定日数和度数后伏没。金星:晨间初见后退行,每日半度,十日退五度,然后停留。停留九日后顺行,速度较慢,作差行处理,起初每日减慢五百分,四十日运行三十度。小暑以前,以距芒种的日数每十日减一度;立冬以后,以距大雪的日数每十日减一度;小暑至立冬平均减三度,作为定度。大雪至芒种不增不减。求第一日运行数,以三十乘度法,四十除之得平分;再以三十九乘二百五十,从平分中减去,作为第一日运行分数。平行时每日一度,十五日运行十五度。小寒后十日,每日的日数和度数各增加一,至雨水共二十一日运行二十一度;一直到春分后十日平均每日减一,至小满又恢复十五日运行十五度。此后每六日减一,至处暑时日数和度数都减尽。霜降后每四日加一,至冬至又恢复十五日运行十五度。疾行时一百七十日运行二百零四度。前面顺行迟行中减去度数的,把所减数加到这里的度数上,作为定度。求每日运行的度分,用二百零四度减去一百七十日每日一度,余数乘度法,再除以一百七十,所得就是每日平行的度分。晨间在东方伏没。夕间初见后顺行、疾行,百七十日运行二百零四度。
夏至前,以见去小满日数,六日加一度;小暑后,以去立秋日数,六日加一度,夏至至小暑均加五度,为定度。白露至清明,差行,先疾日益迟百分。清明至白露,平行,求一日平行同,晨疾求差行,以五十乘百六十九,加之,为初日行度分。平行,日一度,十五日行十五度。冬至后十日减日度各一,至启蛰九日行九度。均至夏至后五日益一,至大暑复十五日行十五度。均至立秋后六日益一,至寒露二十五日行二十五度。后六日减一,至大雪复十五日行十五度,均至冬至。顺,迟,差行,先疾,日益五百分,四十日行三十度。前加度者,此依数减之,求初日行分。如晨迟,唯减者为加之。又留,九日乃退,日半度,十日退五度,而夕伏西方。水:晨初见,留六日。顺,迟,日行万六百六十分,四日行一度。大寒至雨水不须此迟行。平行,日一度,十日行十度。大寒后二日,去日度各一,尽二十日,日及度俱尽。疾,日行一度三万八千三百七十六分,十日行十九度,前无迟行者,减此分万二千七百九十二分,十日行十六度。晨伏东方。夕初见,顺,疾,日行一度三万八千三百七十六分,十日行十九度。小暑至白露减万二千七百九十二分,十日行十六度。平行,日一度,十日行十度。大暑后二日,去日度各一,尽二十日,日及度俱尽。迟,日行万六百六十分,四日行一度。疾减万二千七百九十二分者,不须此迟。行又留六日,夕伏西方。推交会术:会通,千六十四万六千七百二十九。朔差,九十万七千五十七。望差,四十五万三千五百二十八半。单数,五百三十二万三千三百六十四半。时法,三万二千六百四。望数,五百七十七万六千八百九十三。外限,四百八十六万九千八百三十六。内限,千一十九万三千二百半。中限,五百六十四万九千四百四半。次限,千三十二万六百八十九。推入交法:以会通去积月,余以朔望差乘之,满会通又去之,余为所求年天正朔入交余。求望,望数加之,满、去如前。求次月,以朔差加之,满、去如前。推交道内外及先后去交术:其朔望在启蛰前,以一千三百八十乘去小寒日数;在谷雨后,以乘去芒种日数,为气差以加之,启蛰至谷雨均加六万三千六百;满会通去之,余为定余。其小寒至春分,立夏至芒种,朔值盈二时已下,皆半气差而加之;二时已上,皆不加。朔入交余如望差、望数已下,中限已上,有星伏,木、土去见十日外,火去见四十日外,金、晨伏去见二十二日外。有一星者不加气差。朔望在白露前者,以九百乘去小暑日数;在立冬后者,以千七百七十乘去大雪日数,以减之;白露至立冬均减五万五千,不足减者,加会通乃减之,余为定余。朔入交余如外限、内限已上,单数次限已下有星伏,如前者,不减气差。定余不满单数者,为在外;满去之,余在内。其余如望差已下、外限已上,望则月食;在内者,朔则日食。其余如望差已下者,即为去先交余;如外限已上者,以减单数,余为去后交余。如时法得一,然为去交时数。推月食加时术:置食定日小余,三之,如辰法得一辰,命以子算外,即所在辰。不尽为时余,四之,如法,无所得为辰初,一为少,二为半,三为太。又不尽者,三之,如法,得一为强,以并少为少强,并半为半强,并太为太强;得二强者为少弱,并少为半弱,并半为太弱,并太为辰末。此加时谓食时月在冲也。推日食加时术:置食定日小余,秋三月,内道,去交八时已上,加二十四,十二时以加四十八;春三月,内道,去交七时已上,加二十四。乃以三乘之,如辰法得一辰,以命子算外,即所在辰。不尽为时余。副置时余,仲辰不满半辰,减半辰,已上去半辰;季辰者直加半辰;孟辰者减辰法,余加半辰为差率。又,置去交时数,三已下加三,六已下加二,九已下加一,九已上依数,十二已上从十二;以乘差率,如十四得一为时差。子半至卯半、午半至酉半,以加时余;卯半至午半、酉半至子半,以减时余。加之,满辰法去之,进一辰,减之若不足,退一辰,余为定时余。乃如月食法,子午卯酉为仲,辰戌丑未为季,寅申巳亥为孟。日出前入后各二时外,不注日食。三乘气时法得一,命子算外为时。求外道日食法:去交一时内者,食。夏去交二时内,加时在南方三辰者,食。若去分至十二时内,去交六时内者,亦食。若去春分三日内,后交二时内,秋分三日内,先交二时内者,亦食。先交二时内,值盈二时外,及后交二时内,值缩二时外,亦食。诸去交三时内,星伏如前者,食。求内道日不食法:
译夏至以前,以初见日距小满的日数每六日加一度;小暑以后,以距立秋的日数每六日加一度;夏至至小暑平均加五度,作为定度。白露至清明为差行,开始疾行,随后每日减慢百分;清明至白露为平行。求一日平行数同前。晨间疾行求差行数,以五十乘一百六十九,加上所得数,作为第一日运行度分。平行时每日一度,十五日运行十五度。冬至后十日,每日的日数和度数各减一,至启蛰九日运行九度;一直到夏至后五日平均每日加一,至大暑又恢复十五日运行十五度;到立秋后六日平均每日加一,至寒露二十五日运行二十五度;此后每六日减一,至大雪又恢复十五日运行十五度,一直到冬至。顺行迟行作差行,开始疾行,每日减慢五百分,四十日运行三十度。前面曾加度的,这里按数减去;求第一日运行分数,和晨间迟行相同,只把所减之数改作增加。又停留九日,然后退行,每日半度,十日退五度,夕间在西方伏没。水星:晨间初见后停留六日。随后顺行而迟行,每日一万零六百六十分,四日运行一度。大寒至雨水之间不采用这段迟行。平行时每日一度,十日运行十度。大寒后二日,每日的日数和度数各减一,满二十日后日数和度数都减尽。疾行时每日一度三万八千三百七十六分,十日运行十九度;前面没有迟行的,减去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二分,十日运行十六度。晨间在东方伏没。夕间初见后顺行疾行,每日一度三万八千三百七十六分,十日运行十九度。小暑至白露减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二分,十日运行十六度。平行时每日一度,十日运行十度。大暑后二日,每日的日数和度数各减一,满二十日后日数和度数都减尽。迟行时每日一万零六百六十分,四日运行一度。疾行中已经减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二分的,不再采用这段迟行。又停留六日,夕间在西方伏没。推算日月交会的方法:会通:一千零六十四万六千七百二十九。朔差:九十万七千零五十七。望差:四十五万三千五百二十八又二分之一。单数:五百三十二万三千三百六十四又二分之一。时法:三万二千六百零四。望数:五百七十七万六千八百九十三。外限:四百八十六万九千八百三十六。内限:一千零一十九万三千二百又二分之一。中限:五百六十四万九千四百四又二分之一。次限:一千零三十二万零六百八十九。推算交道入交的方法:用会通除积月,余数乘朔望差,满会通再除去,余数就是所求年份天正朔入交的余数。求望,加上望数,满数后按前法除去。求下一个月,加上朔差,满数后按前法除去。推算交道在内、在外以及先交、后交,距交点远近的方法:朔望在启蛰以前的,用距小寒的日数乘一千三百八十;在谷雨以后的,用距芒种的日数乘此数,作为气差加上。启蛰至谷雨平均加六万三千六百,满会通除去,余数为定余。小寒至春分、立夏至芒种之间,朔若处在盈二时以内,都加半个气差;超过二时则不加。朔入交余若不超过望差、望数,并且达到中限以上,若有星伏没,木星、土星距见十日以外,火星距见四十日以外,金星晨伏距见二十二日以外,则有星伏没者不加气差。朔望在白露以前的,用距小暑日数乘九百;在立冬以后的,用距大雪日数乘一千七百七十,再从中减去。白露至立冬平均减五万五千;不足减时,加上会通后再减,余数为定余。朔入交余达到外限、内限以上,单数、次限以下,若有星伏没且符合前述条件,则不减气差。定余不足单数的,属于外道;满单数除去,余数属于内道。余数不超过望差而达到外限以上的,望时发生月食;属于内道的,朔时发生日食。余数不超过望差的,就是距先交的余数;余数达到外限以上的,用单数减去它,余数就是距后交的余数。用时法除,得一就是相距交点的时数。推算月食发生时刻的方法:取食定日的小余数乘三,以辰法除,得一为一辰;从子时起算而不计起始辰,即得所在的时辰。不足一辰的为时余,乘四,以辰法除;无余数为辰初,得一为少,二为半,三为太。若还有余数,再乘三,以辰法除;得一为强,和少相加为少强,和半相加为半强,和太相加为太强;得二强为少弱,和少相加为半弱,和半相加为太弱,和太相加为辰末。这种加时,是指月食发生时月亮正处在冲的位置。推算日食发生时刻的方法:取食定日的小余数。秋季三个月,属于内道且距后交八时以上的,加二十四;超过十二时的加四十八。春季三个月,属于内道且距先交七时以上的,加二十四。然后乘三,以辰法除,得一为一辰;从子时起算而不计起始辰,即得所在时辰。不足一辰的为时余。另列时余:仲辰不足半辰的减去半辰,达到半辰以上则除去半辰;季辰直接加半辰;孟辰则用辰法减去时余,余数再加半辰,作为差率。又取距交时数:三时以内加三,六时以内加二,九时以内加一,超过九时按原数,超过十二时按十二计算。用此数乘差率,以十四除,得一为时差。子半至卯半、午半至酉半,加到时余上;卯半至午半、酉半至子半,从时余中减去。加减后满辰法除去,进一辰;若相减不足,则退一辰,余数就是定时余。然后按月食的方法确定孟、仲、季:子午卯酉为仲,辰戌丑未为季,寅申巳亥为孟。日出前、日落后各二时以外,不记日食。用三乘气时法,得一后从子时起算,即为时刻。求外道日食的方法:距交一时以内的,发生日食。夏季距交二时以内,且加时在南方三个时辰的,发生日食。若距春分、秋分十二时以内,且距交六时以内,也发生日食。若在春分前三日以内而属于后交二时以内,或在秋分后三日以内而属于先交二时以内,也发生日食。先交二时以内而处在盈二时以外,或后交二时以内而处在缩二时以外,也发生日食。凡距交三时以内,且有前述星伏现象的,发生日食。求内道不发生日食的方法:
加时南方三辰,五月朔先交十三时外,六月朔后交十三时外,不食。启蛰至谷雨,先交十三时外,值缩加时在未以西者,不食。处暑至霜降,后交十三时外,值盈加时在巳以东者,不食。求月食分:春后交、秋先交、冬后交,皆去不食余一时,不足去者,食既。余以三万二百三十五为法,得一为不食分。不尽者,半法已上为半强,已下为半弱,以减十五,余为食分。推日食分术:在秋分前者,以去夏至日数乘二千,以减去交余,余为不食余;不足减者,反减十八万四千,余为不食余。亦减望差为定法。其后交值缩,并不减望差,直以望差为定法。在启蛰后者,以去夏至日数乘千五百以减之;秋分至启蛰,均减十八万四千,不足减者,如前;大寒至小满,去后交五时外,皆去不食余一时。时差减者,先交减之,后交加之,不足减者食既;值加,先交加之,后交减之。不足减者食。求所起:内道西北,亏东北;外道西南,亏东南。十三分以上,正左起。亏皆据甚时,月则行上起。求日出入所在术:以所入气辰刻及分,与后气辰刻及分相减,余乘入气日算,如十五得一,以损益所入气,依刻及分为定刻。
志第十三 律历下开皇二十年,袁充奏日长影短,高祖因以历事付皇太子,遣更研详著日长之候。太子征天下历算之士,咸集于东宫。刘焯以太子新立 ,复增修其书,名曰《皇极历》,驳正胄玄之短。太子颇嘉之,未获考验。焯为太学博士,负其精博,志解胄玄之印,官不满意,又称疾罢归。至仁寿四年,焯言胄玄之误于皇太子:其一曰,张胄玄所上见行历,日月交食,星度见留,虽未尽善,得其大较,官至五品,诚无所愧。但因人成事,非其实录,就而讨论,违舛甚众。其二曰,胄玄弦望晦朔,违古且疏,气节闰候,乖天爽命。时不从子半,晨前别为后日。日躔莫悟缓急,月逡妄为两种,月度之转,辄遗盈缩,交会之际,意造气差。七曜之行,不循其道,月星之度,行无出入,应黄反赤,当近更远,亏食乖准,阴阳无法。星端不协,珠璧不同,盈缩失伦,行度愆序。去极晷漏,应有而无,食分先后,弥为烦碎。测今不审,考古莫通,立术之疏,不可纪极。今随事纠驳,凡五百三十六条。其三曰,胄玄以开皇五年,与李文琮于张宾历行之后,本州贡举,即赍所造历拟以上应。其历在乡阳流布,散写甚多,今所见行,与焯前历不异。玄前拟献,年将六十,非是忽迫仓卒始为,何故至京未几,即变同焯历,与旧悬殊?焯作于前,玄献于后,舍己从人,异同暗会。且孝孙因焯,胄玄后附孝孙,历术之文,又皆是孝孙所作,则元本偷窃,事甚分明。
译加时在南方三个时辰内,五月朔距先交超过十三时、六月朔距后交超过十三时的,不发生日食。启蛰至谷雨,距先交超过十三时且处在缩、加时在未方以西的,不发生日食。处暑至霜降,距后交超过十三时且处在盈、加时在巳方以东的,不发生日食。求月食的食分:春季后交、秋季先交、冬季后交,都从不食余中减去一时;不足以减的,就是食既。余数以三万二百三十五为法,得一为不食分。不足一分的,超过半法为半强,不足半法为半弱;用十五减去所得数,余数就是食分。推算日食食分的方法:在秋分以前的,用距夏至的日数乘二千,从距交余数中减去,余数为不食余;若不足以减,则反过来用十八万四千减它,余数仍为不食余。还要减去望差,作为定法。若是后交而处在缩,则不减望差,直接以望差为定法。在启蛰以后的,用距夏至的日数乘一千五百后减去;秋分至启蛰平均减十八万四千,不足减时按前法处理。大寒至小满,距后交超过五时的,都从不食余中减去一时。时差应减的,先交相减,后交相加;不足以减的就是食既。处在盈时,先交相加,后交相减;不足以减的就是发生日食。求食起的方位:内道从西北开始,亏在东北;外道从西南开始,亏在东南。食分达到十三分以上的,正面从左方开始。亏缺的方位都以食甚时为准;月食则从月面上方开始。求日出、日落所在时刻的方法:用所入节气的辰刻和分数,减去后一个节气的辰刻和分数;余数乘所入节气的日数,除以十五,所得数从所入节气的时刻中按刻和分数增减,即为定刻。《志》第十三,律历下。开皇二十年,袁充上奏说太阳运行的白昼变长、影子变短,高祖于是把历法事务交给皇太子,派人进一步研究考订,撰写关于日长影短的规律。皇太子征召天下精通历算的人,都聚集到东宫。刘焯因太子刚刚立为皇太子,又增修他的历书,名为《皇极历》,驳正张胄玄历法的缺点。太子很赞许他,但还没有得到实际考验。刘焯任太学博士,自负学识精深广博,想要解除张胄玄的印绶,认为官职不合心意,又称病辞官归乡。到仁寿四年,刘焯向皇太子陈说张胄玄的错误:第一,张胄玄所上、正在施行的历法,关于日月交食和星度运行、留守,虽然还不尽完善,但大体上已经掌握,官至五品,确实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地方。然而他是因借助别人的成果才成事,并非真实记录;仔细讨论起来,错误非常多。第二,张胄玄推算弦、望、晦、朔,违背古法而且粗疏;节气、节候、闰月和气候时令,也违背天象、错失天命。时刻不以子半为界,晨前的时刻另算作次日。太阳运行的位置看不出迟速,月亮运行被妄分为两种,月度运行又总是遗漏盈缩变化;日月交会时,任意编造气差。七曜运行不遵循正常轨道,月亮和星辰的度数运行没有出入规则,本应在黄道却反而在赤道,本应接近却反而遥远;亏食不合标准,阴阳运行毫无方法。星的位置不协调,日月如珠璧的运行也不相同;盈缩失去规律,运行度数错乱。距北极的度数和漏刻,有应当计算的却没有;食分的先后,又繁琐不堪。考察当今不精审,考核古法又不能贯通;所立的推算方法粗疏,数不胜数。现在逐事加以纠驳,共五百三十六条。第三,张胄玄在开皇五年,和李文琮在张宾的历法施行以后参加本州贡举,便带着自己所造的历法,准备上献以求符合要求。他的历法在乡里流传,抄本很多;现在通行的历法,和刘焯以前的历法没有不同。张胄玄先前准备献上的历法,经过将近六十年,并不是仓促之间才写成的,为什么到了京城不久,就改得和刘焯的历法相同,而与旧本大相径庭?刘焯先作,张胄玄后献,舍弃自己的说法而采用别人的,异同暗中相合。而且孝孙是因刘焯而成,张胄玄又在孝孙之后附会;历法文字又都是孝孙所作,那么原本偷窃的事实就很明
恐胄玄推讳,故依前历为驳,凡七十五条,并前历本俱上。其四曰,玄为史官,自奏亏食,前后所上,多与历违,今算其乖舛有一十三事。又前与太史令刘晖等校其疏密五十四事,云五十三条新。计后为历应密于旧,见用算推,更疏于本。今纠发并前,凡四十四条。其五曰,胄玄于历,未为精通。然孝孙初造,皆有意,徵天推步,事必出生,不是空文,徒为臆断。其六曰,焯以开皇三年,奉敕修造,顾循记注,自许精微,秦汉以来,无所与让。寻圣人之迹,悟曩哲之心,测七曜之行,得三光之度,正诸气朔,成一历象,会通今古,符允经传,稽于庶类,信而有徵。胄玄所违,焯法皆合,胄玄所阙,今则尽有,隐括始终,谓为总备。仍上启曰:“自木铎寝声,绪言成烬,群生荡析,诸夏沸腾,曲技云浮,畴官雨绝,历纪废坏,千百年矣。焯以庸鄙,谬荷甄擢,专精艺业,耽玩数象,自力群儒之下,冀睹圣人之意。开皇之初,奉敕修撰,性不谐物,功不克终,犹被胄玄窃为己法,未能尽妙,协时多爽,尸官乱日,实玷皇猷。请征胄玄答,验其长短。”焯又造历家同异,名曰《稽极》。大业元年,著作郎王邵、诸葛颍二人,因入侍宴,言刘焯善历,推步精审,证引阳明。帝曰:“知之久矣。”仍下其书与胄玄参校。胄玄驳难云:“焯历有岁率、月率,而立定朔,月有三大、三小。案岁率、月率者,平朔之章岁、章月也。以平朔之率而求定朔,值三小者,犹以减三五为十四;值三大者,增三五为十六也。校其理实,并非十五之正。故张衡及何承天创有此意,为难者执数以校其率,率皆自败,故不克成。今焯为定朔,则须除其平率,然后为可。”互相驳难,是非不决,焯又罢归。四年,驾幸汾阳宫,太史奏曰:“日食无效。”帝召焯,欲行其历。袁允方幸于帝,左右胄玄,共排焯历,又会焯死,历竟不行。术士咸称其妙,故录其术云。甲子元,距大隋仁寿四年甲子积一百万八千八百四十算。岁率,六百七十六。月率,八千三百六十一。朔日法,千二百四十二。朔实,三万六千六百七十七。旬周,六十。朔辰,百三半。日干元,五十二。日限,十一。盈泛,十六。亏总,十七。推经朔术:置入元距所求年,月率乘之,如岁率而一,为积月,不满为闰衰。朔实乘积月,满朔日法得一,为积日,不满为朔余。旬周去积日,不尽为日,即所求年天正经朔日及余。求上下弦、望:加经朔日七、余四百七十五小,即上弦经日及余。又加得望、下弦及后月朔。就径求望者,加日十四、余九百五十半;下弦加日二十二、余百八十三大;后月朔加日二十九,余六百五十九。
译显了。恐怕张胄玄推托隐讳,所以依据前一部历法来驳难,共七十五条,连同前历原本一并上呈。第四,张胄玄任史官时,亲自上奏日食、月食的情况,但前后所上奏的多数与历法不合;现在计算出其中的错误有十三项。他先前又和太史令刘晖等校验疏密,列出五十四项,并说其中五十三条是新的。按理说,后来的历法应当比旧历精密;但按现行的推算方法考察,反而比原本更粗疏。现在把这些和前面的合并纠正,共四十四条。第五,张胄玄对于历法,并没有真正精通。然而孝孙最初创制历法时,每一处都有用意;通过观察天象、推算运行,事情都能得到实际依据,并不是空洞的文字、徒然的臆断。第六,刘焯在开皇三年奉诏修造历法,查考前代记载和注释,自认为精深微妙,自秦汉以来没有谁能和他相比。他探寻圣人的遗迹,领会古代贤哲的心意,测算七曜运行,求得日月五星的度数;校正各项气朔,完成一部历象,使古今贯通,与经传相合可信,考察各种事物也都有证据。张胄玄所违背的,刘焯的方法都能符合;张胄玄所缺少的,如今全都具备;从始至终都加以概括,可说是完备无遗。于是又上奏说:“自从木铎停止了声响,先贤遗留下来的言论化为灰烬,众生流离离散,诸夏纷乱沸腾,各种技艺如云般纷纷出现,世代掌管职事的官员断绝,历法纪年废坏,已经千百年了。我资质庸陋浅薄,却错误地承受了选拔擢用,专心钻研技艺,沉迷玩味于数术天象;在群儒之下尽力学习,希望能够窥见圣人的旨意。开皇初年,我奉诏修撰此书,但性情不能与世俗相合,工作未能完成;后来又被胄玄偷取,作为他自己的方法,却没有掌握其中的精妙,推算与时令多有差错,尸位于官职而荒废时日,实在玷污了皇上的事业。请征召胄玄来答辩,检验一下我们各自的长处和短处。” 刘焯又编造历法各家的异同,名为《稽极》。大业元年,著作郎王邵、诸葛颍二人因入宫陪侍宴饮,说刘焯精通历法,推算精密详审,考证引用足以说明其正确。皇帝说:“我早就知道了。”于是把他的书交给张胄玄互相校验。张胄玄驳难说:“刘焯的历法有岁率、月率,并据此确定定朔;一个月有三次大月、三次小月。考察岁率、月率,就是平朔所用的章岁、章月。用平朔的率来求定朔,遇到三小的年份,仍然要以减三五而成为十四;遇到三大的年份,则增三五而成为十六。考察其中的道理,实际并不是十五的正确数值。因此张衡、何承天最初有这个想法时,驳难者只拿数字来校验他们的率,结果其率都自行失败,所以不能完成。如今刘焯用来推定朔,就必须先除去平率,才可以施行。”双方互相驳难,是非始终没有定论,刘焯又辞官归乡。大业四年,皇帝驾临汾阳宫,太史官奏说:“日食没有应验。”皇帝召见刘焯,想要施行他的历法。袁允当时正受皇帝宠幸,和张胄玄一同在皇帝左右,共同排斥刘焯的历法;又恰逢刘焯去世,这部历法最终没有施行。术士们都称赞它精妙,所以记录下它的方法。甲子元距大隋仁寿四年甲子的积数为一百零八万八千八百四十算。岁率:六百七十六。月率:八千三百六十一。朔日法:一千二百四十二。朔实:三万六千六百七十七。旬周:六十。朔辰:一百零三又二分之一。日干元:五十二。日限:十一。盈泛:十六。亏总:十七。推算经朔的方法:取入元到所求年份的年数,乘月率,再除以岁率,得积月;不足的为闰衰。朔实乘积月,满朔日法除,得积日;不足的为朔余。用旬周除积日,不足的为日数,这就是所求年份天正经朔的日期和余数。求上弦、望、下弦:在经朔日上加七日、四百七十五小,得上弦的经日和余数;再加一次,得望、下弦和下一个月的朔日。直接求望,加十四日、九百五十又二分之一;求下弦,加二十二日、一百八十三大;求下月朔,加二十九日
凡月建子为天正,建丑为地正,建寅为人正。即以人正为正月,统求所起,本于天正。若建岁历从正月始,气、候、月、星,所值节度,虽有前却,并亦随之。其前地正为十二月,天正为十一月,并诸气度皆属往年。其日之初,亦从星起,晨前多少,俱归昨日。若气在夜半之后,量影以后日为正。诸因加者,各以其余减法,残者为全余。若所因之余满全余以上,皆增全一而加之,减其全余;即因余少于全余者,不增全加,皆得所求。分度亦尔。凡日不全为余,积以成余者曰秒;度不全为分,积以成分者曰篾;其有不成秒曰麽,不成篾曰幺。其分、余、秒、篾,皆一为小,二为半,三为大,四为全,加满全者从一。其三分者,一为少,二为太。若加者,秒篾成法,从分余。分余满法从日度一,日度有所满,则从去之。而日命以日辰者,满旬周则亦除;命有连分、余、秒、篾者,亦随全而从去。其日度虽满,而分秒不满者,未可从去,仍依本数。若减者,秒篾不足,减分余一,加法而减之;分余不足减者,加所从去或前日度乃减之。即其名有总,而日度全及分余共者,须相加除,当皆连全及分余共加除之。若须相乘,有分余者,母必通全内子,乘讫报除。或分余相并,母不同者,子乘而并之。母相乘为法,其并,满法从一为全,此即齐同之也。既除为分余而有不成,若例有秒篾,法乘而又法除,得秒篾数。已为秒篾及正有分余,而所不成不复须者,须过半从一,无半弃之。若分余其母不等,须变相通,以彼所法之母乘此分余,而此母除之,得彼所须之子。所有秒篾者,亦法乘,不满此母,又除而得其数。麽幺亦然。其所除去而有不尽全,则谓之不尽,亦曰不如。其不成全,全乃为不满分、余、秒、篾,更曰不成。凡以数相减,而有小及半、太须相加减,同于分余法者,皆以其母三四除其气度日法,以半及太、大本率二三乘之,少、小即须因所除之数随其分余而加减焉。秋分后春分前为盈泛,春分后秋分前为亏总,须取其数。泛总为名,指用其时,春分为主,亏日分后,盈日分前。凡所不见,皆放于此。气日法,四万六千六百四十四。岁数,千七百三万六千四百六十六半。度准,三百三十八。约率,九。气辰,三千八百八十七。余通,八百九十七。秒法,四十八。麽法,五。推气术:半闰衰乘朔实,又度准乘朔余,加之,如约率而一,所得满气日法为去经朔日,不满为气余。以去经朔日,即天正月冬至恆日定余,乃加夜数之半者,减日一,满者因前,皆为定日。命日甲子算外,即定冬至日。其余如半气辰千九百四十三半以下者,为气加子半后也;过以上,先加此数,乃气辰而一,命以辰算外,即气所在辰。十二辰外,为子初以后余也。又十二乘辰余:四为小太,亦曰少;五为半步;六为半;七为半太;八为大少,亦曰太;九为太;十为大太;十一为穷辰少。其又不成法者,半以上为进,以下为退。退以配前为强,进以配后为弱。即初不成一而有退者,谓之沾辰;初成十一而有进者,谓之穷辰。未旦其名有重者,则于间可以加之,命辰通用其余,辨日分辰而判诸日。因别亦皆准此。因冬至有减日者,还加之。每加日十五、余万一百九十二、秒三十七,即各次气恆日及余。诸月齐其闰衰,如求冬至法,亦即其月中气恆日去经朔数。其求后月节气恆日,如次之求前节者减之。推每日迟速数术:见求所在气陟降率,并后气率半之,以日限乘而泛总除,得气末率。又日限乘二率相减之残,泛总除,为总差。其总差亦日限乘而泛总除,为别差。率前少者,以总差减末率,为初率,乃别差加之;前多者,即以总差加末率,皆为气初日陟降数。以别差前多者日减,前少者日加初数,得每日数。所历推定气日随算其数,陟加、降减其迟速,为各迟速数。其后气无同率及有数同者,皆因前末,以末数为初率,加总差为末率,及差渐加初率,为每日数,通计其秒,调而御之。求月朔弦望应平会日所入迟速:各置其经余为辰,以入气辰减之,乃日限乘日,日内辰为入限,以乘其气前多之末率,前少之初率,日限而一,为总率。其前多者,入限减泛总之残,乘总差,泛总而一,为入差,并于总差,入限乘,倍日限除,加以总率;前少者,入限自乘再乘别差,日限自乘,倍而除,亦加总率,皆为总数。乃以陟加、降减其气迟速数为定,即速加、迟减其经余,各其月平会日所入迟速定日及余。求每日所入先后:各置其气躔衰与衰总,皆以余通乘之,所乃躔衰如陟降率;衰总如迟速数,亦如求迟速法,即得每所入先后及定数。
译凡是月建在子位的叫天正,建在丑位的叫地正,建在寅位的叫人正;以人正作为正月,统摄推求各项,根本仍在天正。若建岁历从正月开始,气、候、月、星所对应的节度,即使有提前或推后,也都随正月历法安排。此前的地正为十二月,天正为十一月,各项节气和度数都属于上一年。每日的起始也从星次计算,晨前的时刻无论多少都归入前一日;若节气在夜半以后,就把量影以后的一日作为正日。凡因加法所得的数,都用其余数减去法数,余下的就是完整余数。若所依据的余数达到完整余数以上,就增加一个整单位并加上它,再减去完整余数;若依据余数小于完整余数,就不增加整单位。度分也同样处理。凡日数不足一日而形成的余数,积累成为余数的叫“秒”;度数不足一度而形成的分数,积累成为分数的叫“篾”;不能成秒的叫“麽”,不能成篾的叫“幺”。分、余、秒、篾都以一为小、二为半、三为大、四为全;加满全数就进为一。三分法中,一为少,二为太。凡加法,秒、篾达到法数就进为分、余;分、余满法就进为一日或一度;日度达到应满的数,就进位并除去。以日辰记日的,满旬周也要除去;若记数中连有分、余、秒、篾,也随满全数进位并除去。日度虽然已满,而分、秒尚未满的,不能进位除去,仍按原数保留。若作减法时秒、篾不足,就借一分、余,增加法数后再减;分、余不足减时,就加上应进位除去的数,或加上前一日的度数后再减。若名称中有总数,而日度和分余相连,则必须合并相加、相除,所有相连的全数和分余都要合并计算。若需要相乘,分余的分母必须先把全数换算到分母以内,乘完再除。若要合并分余而分母不同,就用一方的分母乘另一方的分余,再除以另一方的分母,求得所需的分子;分母相乘作为法,合并后满法进一为全,这就是统一分母。除后成为分余而仍有不足的,若按规则还有秒、篾,就用法乘后再除以法,得到秒、篾数。已经有秒、篾和分余,而不足的部分不再需要时,超过一半就进一,不足一半就舍去。若分余的分母不同,必须换算通用:用彼方的法乘此方分余,再用此方分母除,得到彼方所需的分子。秒、篾也同样用法相乘,不满此分母再除,求得相应数值;麽、幺也一样。除去而仍有不足一个全数的,叫作“不尽”,也叫“不如”;不足以成全数的,称为不满分、余、秒、篾,另叫“不成”。凡用数相减,遇到小、半、太而需要相加减,并且与分余法相同的,都用其分母三、四除气度日法;半、太、大按本率二、三相乘,小、少则按所除之数,随分余法相应加减。秋分以后至春分以前称为盈泛,春分以后至秋分以前称为亏总,必须取用相应数值。“泛”和“总”是名称,表示使用的时段:以春分为界,亏数在日分之后,盈数在日分之前。凡前面没有说明的,都依照此例。气日法:四万六千六百四十四。岁数:一千七百零三万六千四百六十六又二分之一。度准:三百三十八。约率:九。气辰:三千八百八十七。余通:八百九十七。秒法:四十八。麽法:五。推算节气的方法:用半闰衰乘朔实,再用度准乘朔余,加在一起,除以约率;所得数满气日法的,就是应从经朔日中除去的日数,不足的为气余。以经朔日减去此日数,就是天正月冬至恒日的定余;再加夜数的一半,减去一日,满数则承接前数,所得都是定日。以甲子起算而不计起始日,即得定冬至日。若余数不超过半气辰一千九百四十三又二分之一,表示节气在子半以后;超过此数的,先加上这个数,再除以气辰,以辰起算而不计起始辰,即得节气所在的时辰。超过十二辰的,是子初以后多出的余数。再将辰余乘十二:四为小太,也叫少;五为半步;六为半;七为半太;八为大少,也叫太;九为太;十为大太;十一为穷辰少。若又有不足一个法数的,超过一半就进,未超过一半就退。退数配在前一辰称强,进数配在后一辰称弱。开始不足一而有退数的,叫沾辰;开始已成十一而有进数的,叫穷辰。天亮以前,若名称有重叠的,可以在两者之间相加;记辰时通用其余数,分辨日、分、辰,以判定各日;因别也都以此为准。冬至若有减日数,还要把它加回来。每加十五日、一万零一百九十二余、三十七秒,就是各个后续节气恒日的日期和余数。各月都调齐其闰衰,和求冬至的方法相同,也就是该月中气恒日距经朔的日数。求下个月节气恒日时,就像依次求前一节气那样减去。推算每日迟速数的方法:取所求节气所在段的升降率,与后一个节气的率相加取一半,再乘日限,除以盈泛或亏总,得到节气末率。又取日限乘两率相减的余数,除以盈泛或亏总,得到总差。总差再乘日限,除以盈泛或亏总,得到别差。若前一个率较少,就用总差减末率作为初率,再加别差;若前一个率较多,就用总差加末率;这些都是节气初日的升降数。用别差按日递减或递增初数,求出每日数。推算经过的各个定气日,随日计算这些数;升则加、降则减其迟速,得到各日的迟速数。若后一个节气没有相同的率,或虽有相同率但数值不同,都承接前一节气的末率,以末数为初率、加总差为末率,并把差数逐渐加到初率上,作为每日数;通计其秒数,再加以调节控制。求月朔、弦、望在平会日所处的迟速:分别取其经余换算为辰,用入气辰减去它;再以日限乘日数,日内的辰数为入限。用入限乘该气前率较多时的末率,或前率较少时的初率,再除以日限,得到总率。前率较多的,用入限减去盈泛或亏总所得的余数乘总差,除以盈泛或亏总,得到入差;将入差加到总差上,再乘入限,除以二倍日限,所得加到总率上。前率较少的,用入限自乘,再乘别差,除以日限的平方并加倍,也加到总率上;所得都是总数。升则加、降则减本气迟速数,得到定值;速度快则加、速度慢则减经余,即得各月平会日所入迟速的定日和余数。求每日所入的先后:分别取节气躔衰和衰总,都用余通相乘;其中躔衰按升降率处理,衰总按迟速数处理,也依求迟速的方法计算,即得到每日所入的先后以及定数。
求定气:其每日所入先后数即为气余,其所历日皆以先加之,以后减之,随算其日,通准其余,满一恆气,即为二至后一气之数。以加二气,如法用别其日而命之。又算其次,每相加命,各得其定气日及余也。亦以其先后已通者,先减后加其恆气,即次气定日及余。亦因别其日,命以甲子,各得所求。求土王:距四立各四气外所入先后加减,满二十二日、余八千一百五十四、秒十、麽二。除所满日外,即土始王日。求侯日:定气即初候日也。三除恆气,各为平候日。余亦以所入先后数为气余,所历之日皆以先加、后减,随计其日,通准其余,每满其平,以加气日而命之,即得次候日。亦算其次,每相加命,又得末候及次气日。倍夜半之漏,得夜刻也。以减百刻,不尽为昼刻。每减昼刻五,以加夜刻,即其昼为日见、夜为不见刻数。刻分以百为母。求日出入辰刻:十二除百刻,得辰刻数,为法。半不见刻以半辰加之,为日出实,又加日出见刻,为日入实。如法而一,命子算外,即所在辰,不满法,为刻及分。求辰前余数:气、朔日法乘夜半刻,百而一,即其余也。求每日刻差:每气准为十五日,全刻二百二十五为法。其二至各前后于二分,而数因相加减,间皆六气;各尽于四立,为三气。至与前日为一,乃每日增太;又各二气,每日增少;其末之气,每日增少之小,而末六日,不加而裁焉。二望至前后一气之末日,终于十少;二气初日,稍增为十二半,终于二十太,三气初日,二十一,终于三十少;四立初日,三十一,终于三十五太;五气亦少增,初日三十六太,终四十一少;末气初日,四十一少,终于四十二。每气前后累算其数,又百八十乘为实,各泛总乘法而除,得其刻差。随而加减夜刻而半之,各得入气夜定刻。其分后十五日外,累算尽日,乃副置之,百八十乘,亏总除,为其所因数。以减上位,不尽为所加也。不全日者,随辰率之。求晨去中星:加周度一,各昏去中星减之,不尽为晨去度。求每日度差:准日因增加裁,累算所得,百四十三之,四百而一,亦百八十乘,泛总除,为度差数。满转法为度,随日加减,各得所求。分后气间,亦求准外与前求刻,至前加减,皆因日数逆算求之。亦可因至向背其刻,冬减夏加,而度冬加夏减。若至前,以入气减气间,不尽者,因后气而反之,以不尽日累算乘除所定,从后气而逆以加减,皆得其数。此但略校其总,若精存于《稽极》云。转终日,二十七;余,千二百五十五。终法,二千二百六十三。终实,六万二千三百五十六。终全余,千八。转法,五十二。篾法,八百九十七。闰限,六百七十六。推入转术:终实去积日,不尽,以终法乘而又去,不如终实者,满终法得一日,不满为余,即其年天正经朔夜半入转日及余。求次日:加一日,每日满转终则去之,其二十八日者加全余为夜半入初日余。求弦望:皆因朔加其经日,各得夜半所入日余。求次月:加大月二日,小月一日,皆及全余,亦其夜半所入。求经辰所入朔弦望:经余变从转,不成为秒,加其夜半所入,皆其辰入日及余。因朔辰所入,每加日七、余八百六十五、秒千一百六十大,秒满日法成余,亦得上弦。望、下弦、次朔经辰所入径求者,加望日十四、余千七百三十一、秒千七十九半,下弦日二十二、余三百三十四、秒九百九十八小,次朔日一、余二千二百八、秒九百一十七。亦朔望各增日一,减其全余,望五百三十一、秒百六十二半,朔五十四、秒三百二十五。求月平应会日所入:以月朔弦望会日所入迟速定数,亦变从转余,乃速加、迟减其经辰所入余,即各平会所入日余。推朔弦望定日术:各以月平会所入之日加减限,限并后限而半之,为通率;又二限相减,为限衰。前多者,以入余减终法,残乘限衰,终法而一,并于限衰而半之;前少者,半入余乘限衰,亦终法而一,减限衰。皆加通率,入余乘之,日法而一,所得为平会加减限数。其限数又别从转余为变余,朓减、朒加本入余。限前多者,朓以减与未减,朒以加与未加,皆减终法,并而半之,以乘限衰;前少者,亦朓朒各并二入余,半之,以乘限衰;皆终法而一,加于通率,变余乘之,日法而一。所得以朓减、朒加限数,加减朓朒积而定朓朒。乃朓减、朒加其平会日所入余,满若不足进退之,即朔弦望定日及余。不满晨前数者,借减日算,命甲子算外,各其日也。不减与减,朔日立算与后月同。若俱无立算者,月大,其定朔算后加所借减算。闰衰限满闰限,定朔无中气者为闰,满之前后,在分前若近春分后、秋分前,而或月有二中者,皆量置其朔,不必依定。
译求定气:每日所入的先后数就是气余;所经历的日数都先加后减,随日计算,换算余数,满一个恒气,就是冬至、夏至以后下一个节气的数值。把它加到两气上,依此法分别确定日期并起算。再计算下一个,逐次相加起算,即得各个定气日及余数。也可把已经换算的先后数先减后加到恒气上,即得下一个节气的定日和余数;另行计算日期,以甲子起算,便得到所求结果。求土王日:距四立各四个节气以外的先后加减数,满二十二日、八千一百五十四余、十秒、二麽,除去已经满的日数,就是土星开始当令的日期。求候日:定气日就是初候日。把一个恒气除以三,分别得到平候日。余数也以所入的先后数作为气余;所经历的日数先加后减,随日计算,换算余数,每满一个平候,就加到节气日上并起算,即得次候日。再计算下一个,逐次相加起算,又得到末候日和下一个节气日。把夜半漏刻加倍,得到夜刻;用一百刻减去它,余数就是昼刻。每当昼刻减去五刻,就把五刻加到夜刻上;这样得到的,就是昼间可见、夜间不可见的刻数。刻分以一百为分母。求日出、日落的辰刻:用十二除一百刻,所得辰刻数作为法。把半个不可见刻加上半辰,作为日出实数;再加日出可见刻,作为日落实数。除以辰刻法,得一后从子时起算而不计起始辰,即得所在辰;不足一辰的为刻和分数。求辰前余数:用气日法、朔日法乘夜半刻,再除以一百,所得就是余数。求每日刻差:每个节气按十五日计算,以二百二十五全刻为法。冬至、夏至前后到春分、秋分之间,数值依次相加减,中间都是六个节气;到四立时各有三个节气。节气日与前一日相合为一段,于是每日增加太;另外两气每日增加少;末一气每日增加小少,最后六日不再增加而加以裁减。二分前后各一气的末日,终于十少;第二气第一日稍增为十二半,终于二十太;第三气第一日为二十一,终于三十少;四立第一日为三十一,终于三十五太;第五气也稍有增加,第一日三十六太,终于四十一少;末一气第一日四十一少,终于四十二。把每气前后的数累计计算,再乘一百八十作为实数,乘盈泛或亏总后除以相应法数,得到刻差。随即加减夜刻并取一半,分别得到入气的夜间定刻。春分、秋分以后十五日之外,累计计算完各日,再另列此数乘一百八十,除以亏总,得到所依据的数;用它减去上位数,余数就是应加的数。日期不足一日的,按辰率计算。求早晨距中星的度数:加上一周天的度数,再从各日黄昏距中星的度数中减去;余数就是早晨距中星的度数。求每日的度差:按照每日因增减裁取的数值,累积计算所得数,除以143,再除以400;又以180相乘,除以总数,所得就是度差数。满一转法就算作一度,随着日期每日增减,便可得到所求之数。分后气之间,也要计算准外以及前面所求的刻数,直到前面所说的增减,都根据日数逆推计算。也可以依据冬至、夏至前后的刻数来推求:冬至减,夏至加;而度数则冬至加,夏至减。若在至日前,就用入气日数减去气间日数;有余数的,就根据后一个节气反推,按照余日累积计算所得的乘除数,从后一个节气逆推进行增减,都能得到所求之数。这只是大略校验总数,若要精确计算,详见《稽极》。一转的整日数为27日,余数为1255。终法为2263。终实为62356。终转的整余为1008。转法为52。篾法为897。闰限为676。推算入转的方法:用终实减去积日,有余数时,以终法相乘再减;若不足终实,满终法算一日,不满的就是余数。这就是该年天正经朔夜半入转的日数和余数。求次日:加一日;每日满一转的终数就除去。到了第二十八日,就加上整余,作为夜半入初日的余数。求弦、望:都从朔日加上经日数,分别得到夜半所入的日数和余数。求下一个月: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都加到整余为止,这就是该月夜半所入的日数和余数。求经辰所入的朔、弦、望:把经余换算为转余,不足一成的部分作为秒;加上夜半所入的数,便得到各辰所入的日数和余数。以朔辰所入为基准,每次加七日、865余、1160大秒;秒满日法进为余,也可求上弦。若直接求望、下弦和下一个朔的经辰所入,望加十四日、1731余、1079半秒;下弦加二十二日、334余、998小秒;下一个朔加一日、2208余、917秒。朔、望还各加一日,减去整余:望减531余、162半秒,朔减54余、325秒。求月亮平应会日所入:以月朔、弦、望会日所入的迟速定数,也换算成转余,然后快则加、迟则减其经辰所入的余数,便分别得到平会所入的日数和余数。推算朔、弦、望定日的方法:分别以月亮平会所入的日数,加减限数;把本限与后限相加取半,作为通率;再把两个限数相减,作为限衰。前限较多时,用入余减终法,余数乘限衰,除以终法,再加限衰取半;前限较少时,以入余的一半乘限衰,也除以终法,再从限衰中减去。两者都加通率,再乘入余,除以日法,所得就是平会加减限数。限数还要另换算为转余,成为变余;朓减、朒加本来所入的余数。限前较多时,朓数按已减和未减两项处理,朒数按已加和未加两项处理,都减终法后相加取半,再乘限衰;前限较少时,朓、朒各将两项入余相加取半,再乘限衰。都除以终法,加到通率上,再乘变余,除以日法。所得之数,朓则减、朒则加到限数上,再加减朓朒积数,便确定朓朒。然后朓减、朒加平会日所入余数,满或不足时进退一日,即得朔、弦、望的定日和余数。不满晨前数的,借日数相减,以甲子日为起点、从算外起数,便是各自的日期。不论是否相减,朔日都按本月起算,并与下月相同。若两者都没有本月起算日数,遇大月时,就在定朔日期之后加上借减的日数。闰衰限满闰限时,定朔日没有中气的就是闰月;若满限前后恰在春分后、秋分前的分界附近,或者一个月中有两个中气,都要酌情安排朔日,不必拘泥于定朔法。
其后无同限者,亦因前多以通率数为半衰而减之,二前少,即为通率。其加减变余进退日者,分为一日,随余初末如法求之,所得并以加减限数。凡分余秒篾,事非因旧,文不著母者,皆十为法。若法当求数,用相加减,而更不过通远,率少数微者,则不须算。其入七日余二千一十一,十四日余千七百五十九,二十一日余千五百七,二十八日始终余以下为初数,各减终法以上为末数。其初末数皆加减相返,其要各为九分,初则七日八分,十四日七分,二十一日六分,二十八日五分;末则七日一分,十四日二分,二十一日三分,二十八日四分。虽初稍弱而末微强,余差止一,理势兼举,皆今有转差,各随其数。若恆算所求,七日与二十一日得初衰数,而末初加隐而不显,且数与平行正等。亦初末有数而恆算所无,其十四日、二十八日既初末数存,而虚衰亦显,其数当去,恆法不见。求朔弦望之辰所加:定余半朔辰五十一大以下,为加子过;以上,加此数,乃朔辰而一,亦命以子,十二算外,又加子初。以后其求入辰强弱,如气。求入辰法度:度法,四万六千六百四十四。周数,千七百三万七千七十六。周分,万二千一十六。转,十三。篾,三百五十五。周差,六百九半。在日谓之余通,在度谓之篾法,亦气为日法、为度法,随事名异,其数本同。女末接虚,谓之周分。变周从转,谓之转。晨昏所距日在黄道中,准度赤道计之。斗二十六 牛八 女十二 虚十 危十七 室十六 壁九北方玄武七宿,九十八度。奎十六 娄十二 胃十四 昴十一 毕十六 觜二 参九西方白虎七宿,八十度。井三十三 鬼四 柳十五 星七 张十八 翼十八 轸十七南方硃雀七宿,百一十二度。角十二 亢九 氐十五 房五 心五 尾十八 箕十一东方苍龙七宿,七十五度。前皆赤道度,其数常定,纮带天中,仪极攸准。推黄道术:准冬至所在为赤道度,后于赤道四度为限。初数九十七,每限增一,以终百七。其三度少弱,平。乃初限百九,亦每限增一,终百一十九,春分所在。因百一十九每限损一,又终百九。亦三度少弱,平。乃初限百七,每限损一,终九十七,夏至所在。又加冬至后法,得秋分、冬至所在数。各以数乘其限度,百八而一,累而总之,即皆黄道度也。度有分者,前后辈之,宿有前却,度亦依体,数逐差迁,道不常定,准令为度,见步天行,岁久差多,随术而变。斗二十四 牛七 女十一半 虚十 危十七 室十七 壁十北方九十六度半。奎十七 娄十三 胃十五 昴十一 毕十五半 觜二 参九西方八十二度半。井三十 鬼四 柳十四半 星七 张十七 翼十九 轸十八南方一百九度半。角十三 亢十 氐十六 房五 心五尾十七 箕十半东方七十六度半。前皆黄道度,步日所行。月与五星出入,循此。推月道所行度术:准交定前后所在度半之,亦于赤道四度为限,初十一,每限损一,以终于一。其三度强,平。乃初限数一,每限增一,亦终十一,为交所在。即因十一,每限损一,以终于一。亦三度强,平。又初限数一,每限增一,终于十一,复至交半,返前表里。仍因十一增损,如道得后交及交半数。各积其数,百八十而一,即道所行每与黄道差数。其月在表,半后交前,损减增加;交后半前,损加增减于黄道。其月在里,各返之,即得月道所行度。其限未尽四度,以所直行数乖入度,四而一。若月在黄道度,增损于黄道之表里,不正当于其极,可每日准去黄道度,增损于黄道,而计去赤道之远近,准上黄道之率以求之,遁伏相消,朓朒互补,则可知也。积交差多,随交为正。其五星先候,在月表里出入之渐,又格以黄仪,准求其限。若不可推明者,依黄道命度。推日度术:置入元距所求年岁数乘之,为积实,周数去之,不尽者,满度法得积度,不满为分。以冬至余减分;命积度以黄道起于虚一宿次除之,不满宿算外,即所求年天正冬至夜半日所在度及分。求年天正定朔度:以定朔日至冬至每日所入先后余为分,日为度,加分以减冬至度,即天正定朔夜半日在所度分。亦去朔日乘衰总已通者,以至前定气除之,又如上求差加以并去朔日乃减度,亦即天正定朔日所在度。皆日为度,余为分。其所入先后及衰总用增损者,皆分前增、分后损其平日之度。求次日:每日所入先后分增损度,以加定朔度,得夜半。求弦望:去定朔每日所入分,累而增损去定朔日,乃加定朔度,亦得其夜半。求次月:历算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每日所入先后分增损其月,以加前朔度,即各夜半所在至虚去周分。求朔弦望辰所加:各以度准乘定余,约率而一,为平分。又定余乘其日所入先后分,日法而一,乃增损其平分,以加其夜半,即各辰所加。其分皆篾法约之,为转分,不成为篾。凡朔辰所加者,皆为合朔日月同度。
译如果后面没有相同的限数,也按照前限较多的情况,把通率数作为半衰减去;若前面两个限数较少,就直接作为通率。那些因加减变余而进退日数的,把分数折算为一日,随着余数的初末按规定计算,所得数都用来加减限数。凡是分、余、秒、篾,若没有沿用旧法,文字中又没有说明分母的,均以十为法。若按法本应计算,但相加减后不超过通远,且比例小、数值微小,就不必计算。入第七日的余数为2011,第十四日为1759,第二十一日为1507;第二十八日以始终余数以下为初数,超过终法的各数为末数。初数和末数都相反地进行加减;总的来说各为九分:初数中,第七日八分,第十四日七分,第二十一日六分,第二十八日五分;末数中,第七日一分,第十四日二分,第二十一日三分,第二十八日四分。虽然初数略弱、末数稍强,余差只相差一,但道理和形势兼顾,都是现在所用的转差,各随其数计算。若按通常算法求取,七日和二十一日得到初衰数,而末数与初数相加时隐而不显,并且数值与平行正好相等。又有初末都有数而通常算法没有的情况:十四日、二十八日既有初末数,虚衰也显现出来,这些数应当删去,通常的计算法中便不再出现。求朔、弦、望在辰时所加的数:定余的一半若不超过朔辰的51大,就作为加子时所超过的数;超过时,加上这个数,然后除以朔辰数,也按子时起算;从十二时辰之外继续加子时的初数。以后求入辰的强弱,和气法相同。求入辰的法度:度法为46644。周数为1703076。周分为12016。转数为13。篾数为355。周差为609半。在日的计算中称为余通,在度的计算中称为篾法;对于节气,又称日法、度法。它们因所用事项不同而名称不同,根本数值相同。女宿末端连接虚宿的空余部分,称为周分。把变周换算成转,称为转。晨昏时太阳与所在位置的距离,按黄道中部以赤道度数计算。斗宿二十六度,牛宿八度,女宿十二度,虚宿十度,危宿十七度,室宿十六度,壁宿九度。北方玄武七宿,共九十八度。奎宿十六度,娄宿十二度,胃宿十四度,昴宿十一度,毕宿十六度,觜宿二度,参宿九度。西方白虎七宿,共八十度。井宿三十三度,鬼宿四度,柳宿十五度,星宿七度,张宿十八度,翼宿十八度,轸宿十七度。南方硃雀七宿,共一百一十二度。角宿十二度,亢宿九度,氐宿十五度,房宿五度,心宿五度,尾宿十八度,箕宿十一度。东方苍龙七宿,共七十五度。以上都是赤道度数,其数值固定,横贯天球中部,是仪器测定天极的依据。推算黄道的方法:以冬至所在处作为赤道度数,在其后赤道四度处设限。初数为97,每一限增加一,最终为107;其中三度稍弱,取平值。然后初限为109,每一限增加一,终限为119,即春分所在处。以119为起点,每一限减少一,终限为109;其中三度稍弱,取平值。然后初限为107,每一限减少一,终限为97,即夏至所在处。再加上冬至以后所用的数,就得到秋分、冬至所在处的数。各以数乘其限度,除以108,累积相加,就是黄道度数。度数有分数时,按前后分配;星宿有前后移动,度数也随实际位置变化,数值逐渐差移,黄道并非永远固定,只能依据当时法则定为度数。观察并推算天体运行,经过多年差异增大,便随算法变化。斗宿二十四度,牛宿七度,女宿十一度半,虚宿十度,危宿十七度,室宿十七度,壁宿十度。北方共九十六度半。奎宿十七度,娄宿十三度,胃宿十五度,昴宿十一度,毕宿十五度半,觜宿二度,参宿九度。西方共八十二度半。井宿三十度,鬼宿四度,柳宿十四度半,星宿七度,张宿十七度,翼宿十九度,轸宿十八度。南方共一百九度半。角宿十三度,亢宿十度,氐宿十六度,房宿五度,心宿五度,尾宿十七度,箕宿十度半。东方共七十六度半。以上都是黄道度数,用来推算太阳运行的位置。月亮和五星出入运行,也沿用这套度数。推算月道运行度数的方法:以交点确定的前后位置度数取半,也在赤道四度处设限。初数为11,每一限减少一,最后为1;其中三度稍强,取平值。然后初限数为1,每一限增加一,最终为11,即交点所在处。再以11为起点,每一限减少一,最后为1;其中三度稍强,取平值。又从初限数1开始,每一限增加一,终限为11,再回到交点中部,反转为前表后里。仍按11递增或递减,如前法求得后交点及交点中部的数。各把累积的数除以180,就是月道与黄道的差数。月亮在表、处于后交点之前时,在黄道数上减去增加数;过交点而在交点中部之前时,在黄道数上加上减少数。月亮在里时,全部反向处理,就得到月道运行度数。限数未满四度的,以所对应的运行数乘入度数,再除以四。若月亮位于黄道度数上,在黄道表里两侧增减而不正好处于极点,也可以每日按所减的黄道度数,在黄道上增减,并计算离赤道的远近,依照上述黄道比例求出;隐伏相消,朓朒相互补偿,就可以知道。交点累积差数很多时,随交点而校正。五星在月道表里出入的渐变,也先行观测,再用黄仪校验,按同法求出限数。如果无法推算清楚,就依照黄道来确定度数。推算太阳度数的方法:把置入元距所求年岁数相乘,得到积实;除去周数,剩余的数每满度法得到一度,未满的作为分。用冬至余数减去所得的分数;以积度从黄道起于虚一宿,依次除算各宿,不满一宿的余数置于宿算之外,这就是所求年份天正冬至夜半日所在的度数和分数。求某年天正定朔的度数:以定朔日至冬至之间每日太阳运行先后余数作为分,日数作为度数;加上分数后减去冬至度数,即为天正定朔夜半日在黄道上的度数和分数。又将去朔日乘以衰总所得的通数,除以冬至以前的定气,再按上述方法求差,将所得差数相加,并加上去朔日后再减去度数,这也就是天正定朔日所在的度数。以上都以日为度,以余数为分。凡太阳运行先后及衰总采用增损法的,都是分前增加其平日的度数,分后减少其平日的度数。求次日:每日按所入先后分数增减度数,加到定朔度数上,得到次日夜半所在度数。求弦、望:从定朔日起,逐日累加所入分数并增减,求出距定朔的日数,再加上定朔度数,也得到弦、望夜半所在度数。求次月:历算时,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逐日按所入先后分数增减该月度数,加到前一个朔日的度数上,便得到各月夜半太阳所在处,直到虚宿,除去周分。求朔、弦、望在辰时所加的数:分别以度准乘定余,除以约率,得到平分;又以定余乘该日所入的先后分,除以日法,然后增减平分,加到夜半度数上,便是各辰所加之数。这些分数都用篾法约简,成为转分;不足一篾的部分不计为篾。凡朔辰所加的,都是合朔时日月处在同一度数。
推月而与日同度术:各以朔平会加减限数加减朓朒,为平会朓朒。以加减定朔,度准乘,约率除,以加减定朔辰所加日度,即平会辰日所在。又平会余乘度准,约率除,减其辰所在,为平会夜半日所在。乃以四百六十四半乘平会余,亦以周差乘,朔实除,从之,以减夜半日所在,即月平会夜半所在。三十七半乘平会余,增其所减,以加减半,得月平会辰平行度。五百二乘朓棵,亦以周差乘,朔实除而从之,朓减、朒加其平行,即月定朔辰所在度,而与日同。若即以平会朓朒所得分加减平会辰所在,亦得同度。求月弦望定辰度:各置其弦望辰所加日度及分,加上弦度九十一,转分十六,篾三百一十三;望度百八十二,转分三十二,篾六百二十六;下弦度二百七十三,转分四十九,篾四十二,皆至虚,去转周求之。定朔夜半入转:经朔夜半所入准于定朔日有增损者,亦以一日加减之,否者因经朔为定。其因定求朔次日、弦望、次月夜半者,如于经月法为之。推月转日定分术:以夜半入转余乘逡差,终法而一,为见差。以息加、消减其日逡分,为月每日所行逡定分。求次日:各以逡定分加转分,满转法从度,皆其夜半。因日转若各加定日,皆得朔、弦望夜半月所在定度。其就辰加以求夜半,各以半逡差减逡分,消者,定余乘差,终法除,并差而半之;息者,半定余以乘差,终法而一。皆加所减,乃以定余乘之,日法而一,各减辰所加度,亦得其夜半度。因夜半亦如此求逡分,以加之,亦得辰所加度。诸转可初以逡分及差为篾,而求其次,皆讫,乃除为转分。因经朔夜半求定辰度者,以定辰去经朔夜半减,而求其增损数,乃以数求逡定分,加减其夜半,亦各定辰度。求月晨昏度:如前气与所求每日夜漏之半,以逡定分乘之,百而一,为晨分;减逡定分,为昏分。除为转度,望前以昏,后以晨,加夜半定度,得所在。求晨昏中星:各以度数加夜半定度,即中星度。其朔、弦、望,以百刻乘定余,满日法得一刻,即各定辰近入刻数。皆减其夜半漏,不尽为晨,初刻不满者属昨日。复月,五千四百五十八。交月,二千七百二十九。交率,四百六十五。交数,五千九百二十三。交法,七百三十五万六千三百六十六。会法,五十七万七千五百三十。交复日,二十七。余,二百六十三。秒,三千四百三十五。交日,十三。余,七百五十二。秒,四千六百七十九。交限,日,十二。余,五百五十五。秒,四百七十三半。望差,日,一。余,百九十七。秒,四千二百五半。朔差,日,二。余,三百九十五。秒,二千四百八十八。会限,百五十八。余,六百七十六。秒,五十半。会日,百七十三。余,三百八十四。秒,二百八十三。推月行入交表里术:置入元积月,复月去之,不尽。交率乘而复去,不如复月者,满交月去之,为在里数;不满为在表数,即所求年天正经入交表里数。求次月:以交率加之,满交月去之,前表者在里,前里者在表。推月入交日术:以朔实乘表里数,为交实;满交法为日,不满者交数而一,为余,不成为秒,命日算外,即其经朔月平入交日余。求望:以望差加之,满交日去之,则月在表里与朔同;不满者与朔返。其月食者,先交与当月朔,后交与月朔表里同。求次月:朔差加月朔所入,满交日去之,表里与前月返;不满者,与前月同。求经朔望入交常日:以月入气朔望平会日迟速定数,速加、迟减其平入交日余,为经交常日及余。求定朔望入交定日:以交率乘定朓朒,交数而一,所得以朓减、朒加常日余,即定朔望所入定日及余。其去交如望差以下、交限以上者月食,月在里者日食。推日入会日术:会法除交实为日,不满者,如交率为余,不成为秒,命日算外,即经朔日入平会日及余。求望:加望日及余,次月加经朔,其表里皆准入交。求入会常日:以交数乘月入气朔望所平会日迟速定数,交率而一,以速加、迟减其入平会日余,即所入常日余。亦以定朓朒,而朓减、朒加其常日余,即日定朔望所入会日及余。皆满会日去之,其朔望去会,如望以下、会限以上者,亦月食;月日道表在日道里则日食。求月定朔望入交定日夜半:交率乘定余,交数而一,以减定朔望所入定日余,即其夜半所定入。求次日:以每日迟速数,分前增、分后损定朔所入定日余,以加其日,各得所入定日及余。求次月:
译推算月亮与太阳同度的方法:各以朔平会的加减限数加减朓朒,得到平会的朓朒。以此加减定朔的度数,乘以度准,再除以约率,将所得数加减定朔辰时所加的日度,即为平会辰日所在的度数。又以平会余数乘度准,除以约率,减去其辰时所在的度数,就是平会夜半日所在的度数。于是以四百六十四半乘平会余数,又乘周差,除以朔实,将所得数加入;再从夜半日所在的度数中减去它,即为月平会夜半所在的度数。以三十七半乘平会余数,加到前面所减的数上,再以加减半相加,得到月平会辰的平行度数。以五百二乘朓棵,又乘周差,除以朔实,将所得数加入;朓则减去、朒则加上其平行度数,即为月定朔辰时所在的度数,并与太阳的度数相同。若直接把由平会朓朒所得的分数加减平会辰所在的度数,也能得到同一度数。求月亮弦、望时的定辰度数:分别置入弦、望辰时所加的日度和分数,加上上弦91度、转分16、篾313;望日182度、转分32、篾626;下弦273度、转分49、篾42;都到虚宿后除去转周来求。定朔夜半入转:经朔夜半所入之数,若与定朔日相比有增减,就按一日加减;没有增减的,就沿用经朔之数作为定朔。若依据定朔求次日、弦、望及次月夜半所入之数,就按照经月法计算。推算月亮转日定分的方法:以夜半入转余数乘逡差,除以终法,得到现行差。用息加、消减当天的逡分,就是月亮每日运行的逡定分。求次日:分别以逡定分加转分,满转法就进为一度,所得都是夜半度数。根据每日转数,若各自加上定日数,就得到朔、弦、望夜半月亮所在的定度。若要就辰时求夜半,分别以半逡差减逡分;消时,以定余乘差,除以终法,再与差相加取半;息时,以定余的一半乘差,除以终法。都加上所减之数,再以定余相乘,除以日法;分别减去辰时所加度数,也得到夜半度数。由夜半同样求逡分,加上之后,也得到辰时所加度数。各转起初都可以用逡分和差按篾计算,求出后续各项;全部求完后再换算为转分。若根据经朔夜半求定辰度,就用定辰减去经朔夜半,求出增减数,再据此求逡定分,加减到夜半度数上,也分别得到定辰度数。求月亮的晨昏度数:按照前一个节气到所求日每日夜漏的一半,以逡定分相乘,除以100,得到晨分;再用逡定分减去它,得到昏分。换算为转度,望日前用昏分,望日后用晨分,加到夜半定度上,便得到月亮所在度数。求晨昏时的中星:分别以度数加夜半定度,就是中星度数。朔、弦、望日,以定余乘100刻,满日法进一刻,得到各辰接近的入刻数。都减去夜半漏数,余数就是晨刻;不足初刻的归入昨日。复月为5458。交月为2729。交率为465。交数为5923。交法为7356366。会法为577530。交复日为27日,余263,秒3435。交日为13日,余752,秒4679。交限为12日,余555,秒473半。望差为1日,余197,秒4205半。朔差为2日,余395,秒2488。会限为158,余676,秒50半。会日为173,余384,秒283。推算月亮运行进入交点表里位置的方法:置入入元以来的积月数,除去复月,取其余数。用交率相乘再除以复月;若不足复月,满交月除去的数就是在里的数,不满的就是在表的数。这就是所求年份天正经朔月亮进入交点表里位置的数。求次月:加交率,满交月就除去;前一个月在表的,次月就在里,前一个月在里的,次月就在表。推算月亮进入交点日期的方法:以朔实乘表里数,作为交实;满交法进为一日,不满的除以交数成为余,不足一成的部分作为秒;从起算日之外计数,就是该经朔月亮平常进入交点的日数和余数。求望:加望差,满交日就除去;若余数不满交日,则月亮表里位置与朔日相同,超过的则与朔日相反。发生月食时,前交点与当月朔日的表里位置相同,后交点也与月朔相同。求次月:把朔差加到月朔所入之数上,满交日除去;表里位置与前月相反,不满的则与前月相同。求经朔、望进入交点的通常日期:以月亮入气时朔、望平会日的迟速定数,快则加、迟则减平常进入交点的日数和余数,得到经交常日及余数。求定朔、望进入交点的定日:以交率乘定朓朒,除以交数;所得之数,朓则从常日余数中减去,朒则加上,便得到定朔、望所入的定日和余数。若距交点在望差以下、交限以上,就是月食;月亮在里,就是日食。推算太阳进入会日的方法:以会法除交实,得到日数;不满的按交率换算为余数,不足一成的部分不计为秒;从起算日之外计数,就是经朔日太阳进入平会日的日数和余数。求望:加望日数和余数;求次月则加经朔日数,表里位置都依照入交法。求进入会点的通常日期:以交数乘月亮入气时朔、望平会日的迟速定数,除以交率;快则加、迟则减进入平会日的余数,就是所入常日余数。又用定朓朒,朓则减、朒则加常日余数,就是定朔、望进入会点的日数和余数。都满会日就除去;朔、望距会点若在望差以下、会限以上,也属于月食。月亮在日道表、而太阳在日道里时,就是日食。求月亮定朔、定望进入交点的定日夜半:以交率乘定余,除以交数,用所得数减去定朔、定望所入定日的余数,就是夜半时定入的数。求次日:以每日迟速数,在分前增加、分后减少定朔所入定日的余数,加到当天,便分别得到所入定日和余数。求次月:
加定朔,大月二日,小月一日,皆余九百七十八,秒二千四百八十八。各以一月迟速数,分前增、分后损其所加,为定。其入七日,余九百九十七,秒二千三百三十九半以下者,进;其入此以上,尽全余二百四十四,秒三千五百八十三半者,退。其入十四日,如交余及秒以下者,退;其入此以上,尽全余四百八十九,秒千二百四十四者,进而复也。其要为五分,初则七日四分,十四日三分;末则七日后一分,十四日后二分,虽初强末弱,衰率有检。求月入交去日道:皆同其数,以交余为秒积,以后衰并去交衰,半之,为通数。进则秒积减衰法,以乘衰,交法除,而并衰以半之;退者,半秒积以乘衰,交法而一;皆加通数,秒积乘,交法除,所得以进退衰积,十而一为度,不满者求其强弱,则月去日道数。月朔望入交,如限以上,减交日,残为去后交数;如望差以下即为去先交数。有全日同为余,各朔辰而一,得去交辰。其月在日道里,日应食而有不食者;月日道表在日不应食而亦有食者。推应食不食术:朔先后在夏至十日内,去交十二辰少;二十日内,十二辰半;一月内,十二辰大;闰四月、六月,十三辰以上,加南方三辰。若朔在夏至二十日内,去交十三辰,以加辰申半以南四辰;闰四月、六月,亦加四辰;谷雨后、处暑前,加三辰;清明后、白露前,加巳半以西、未半以东二辰;春分后秋分前,加午一辰。皆去交十三辰半以上者,并或不食。推不应食而食术:朔在夏至前后一月内,去交二辰;四十六日内,一辰半,以加二辰;又一月内,亦一辰半,加三辰及加四辰,与四十六日内加三辰;谷雨后、处暑前,加巳少后、未太前;清明后、白露前,加二辰;春分后、秋分前,加一辰。皆去交半辰以下者,并得食。推月食多少术:望在分后,以去夏至气数三之;其分前,又以去分气数倍而加分后者;皆又以十加去交辰倍而并之,减其去交余,为不食定余。乃以减望差,残者九十六而一,不满者求其强弱,亦如气辰法,以十五为限,命之,即各月食多少。推日食多少术:月在内者,朔在夏至前后二气,加南二辰,增去交余一辰太;加三辰,增一辰少,加四辰,增太。三气内,加二辰,增一辰;加三辰,增太;加四辰,增少。四气内,加二辰,增太;加三辰及五气内,加二辰,增少。自外所加辰,立夏后、立秋前,依本其气内加四辰,五气内加三辰,六气内加二辰。六气内加二辰者,亦依平。自外所加之北诸辰,各依其去立夏、立秋、清明、白露数,随其依平辰,辰北每辰以其数三分减去交余;雨水后、霜降前,又半其去分日数,以加二分去二立之日,乃减去交余;其在冬至前后,更以去霜降、雨水日数三除之,以加霜降雨水当气所得之数;而减去交余,皆为定不食余。以减望差,乃如月食法。月在外者,其去交辰数,若日气所系之限,止一而无等次者,加所去辰一,即为食数。若限有等次,加别系同者,随所去交辰数而返其衰,以少为多,以多为少,亦加其一,以为食数。皆以十五为限,乃以命之,即各日之所食多少。凡日食,月行黄道,体所映蔽,大较正交如累璧,渐减则有差,在内食分多,在外无损。虽外全而月下,内损而更高,交浅则闲遥;交深则相搏而不淹。因遥而蔽多,所观之地又偏,所食之时亦别。月居外道,此不见亏,月外之人反以为食。交分正等,同在南方,冬损则多,夏亏乃少。假均冬夏,早晚又殊。处南辰体则高,居东西傍而下视有邪正。理不可一,由准率若实而违。古史所详,事有纷互,今故推其梗概,求者知其指归。苟地非于阳城,皆随所而渐异。然月食以月行虚道,暗气所冲,日有暗气,天有虚道,正黄道常与日对,如镜居下,魄耀见阴,名曰暗虚,奄月则食,故称“当月月食,当星星亡。”虽夜半之辰,子午相对,正隔于地,虚道即亏。既月兆日光,当午更耀,时亦隔地,无废禀明。谅以天光神妙,应感玄通,正当夜半,何害亏禀。月由虚道,表里俱食。日之与月,体同势等,校其食分,月尽为多,容或形差,微增亏数,疏而不漏,纲要克举。推日食所在辰术:
译加定朔日数,大月加二日,小月加一日,都加余978、秒2488。再按一个月的迟速数,在分前增加、分后减少所加之数,作为定数。入第七日时,余997、秒2339半以下的进;超过此数而达到整余244、秒3583半的退。入第十四日时,若不超过交余和秒就退;超过此数而达到整余489、秒1244时则进,并再次循环。大致分为五分:初段第七日四分、第十四日三分;末段第七日后一分、第十四日后二分。虽然初段较强、末段较弱,但衰率有一定规则。求月亮进入交点后离开日道的距离:各项数值相同。以交余作为秒积,把之后的衰数与离交衰数相加取半,作为通数。进时,以秒积减衰法,乘衰数,除以交法,再与衰数相加取半;退时,以秒积的一半乘衰数,除以交法。两者都加通数,再乘秒积,除以交法;所得数按进退衰积计算,除以十作为度数,不满的再求其强弱,这就是月亮离开日道的数值。月朔、望进入交点时,若超过交限,就减去交日,余数作为离开后交点的数;若在望差以下,就是离开前交点的数。有整日相同的,作为余数,分别除以朔辰数,得到离交的辰数。月亮在日道里时,按理应发生日食却可能不食;月亮在日道表而太阳在日道里时,按理不应发生日食却也可能发生。推算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的方法:朔日前后在夏至十日以内,离交点少于十二辰;二十日以内,为十二辰半;一个月以内,为十二辰大;闰四月、六月,超过十三辰的,还要加南方三辰。若朔日在夏至二十日以内,离交点为十三辰,就在申辰半以南再加四辰;闰四月、六月也加四辰;谷雨以后、处暑以前加三辰;清明以后、白露以前,加巳辰稍后至未辰稍前的二辰;春分以后、秋分以前,加午辰一辰。凡离交点超过十三辰半的,都可能不发生月食。推算本来不应发生日食却发生了的方法:朔日在夏至前后一个月以内,离交点二辰;四十六日以内,一辰半,再加二辰;又在一个月以内,也是一辰半,再加三辰及四辰,并在四十六日以内加三辰。谷雨以后、处暑以前,加巳辰稍后至未辰稍前;清明以后、白露以前,加二辰;春分以后、秋分以前,加一辰。凡离交点在半辰以下的,都可以发生日食。推算月食程度的方法:望日在分日之后,就以距离夏至的气数乘三;若在分日之前,则以距离分气的数加倍,再与分日之后的数相加。都再以十乘离交辰数的二倍并入,减去离交余数,作为不食定余。然后以望差减去它,余数除以96;不足的求其强弱,也按气辰法,以十五为限来推算,便得到各次月食的程度。推算日食程度的方法:月亮在内道时:朔日在夏至前后两个气以内,加南方二辰,交余增加一辰太;加三辰,增加一辰少;加四辰,增加太。三气以内,加二辰,增加一辰;加三辰,增加太;加四辰,增加少。四气以内,加二辰,增加太;加三辰,以及五气以内加二辰,增加少。由外面所加的辰数,立夏以后、立秋以前,按本气内加四辰、五气内加三辰、六气内加二辰。六气内加二辰的,也按平法处理。由外面所加的北方各辰,分别按它们距立夏、立秋、清明、白露的日数,随着所对应的平法辰数,每向北一辰,便以其数的三分减去交余;雨水以后、霜降以前,又把距节气的日数减半,用来加上距二立的日数的二分之一,然后减去交余,都是确定的不得食余数。用它减望差,再按月食法推算。月亮在外道时,它距交点的辰数,若日气所属的界限只有一个、没有等级,就把所距辰数加一,作为食数。若界限有等级,则在同一所属范围内,随所距交点的辰数反向取其衰数,以少为多、以多为少,也加一,作为食数。都以十五为上限,按此命数,就得到各日食分的多少。凡发生日食时,月亮运行在黄道上,月体遮蔽日光。大体说,正交时如同重叠的玉璧,交分渐浅便有差别;月亮在内道时食分多,在外道时没有损伤。即使在外道全食而月亮较低,在内道受损而月亮更高,交浅时相距较远,交深时彼此相接而不久停。由于相距远而遮蔽多少不同,所观测的地点又有偏差,食开始和结束的时间也不同。月亮处在外道时,这里看不见亏缺,月亮外面的人反而认为发生了月食。交分恰好相等、同在南方时,冬季损缺多,夏季亏缺少。即使假定冬夏相同,早晚也各不一样。处在南方辰位时月体较高,位于东西两侧时,俯视便有正斜不同。其道理不能一概而论;若只按一般准则推算,就会同实际不合。古史记载虽详,但事例互有差异,所以现在只推究大概,使求算者知道要旨。若观测地不在阳城,都要随地点不同而逐渐产生差异。然而月食是因为月亮运行到虚道,被暗气冲击;太阳有暗气,天有虚道,正黄道常与太阳相对,如同镜子在下方,月魄的光照到阴处,这叫暗虚。暗虚遮住月亮便发生月食,所以说“正当月亮时月食,正当星辰时星亡”。即使在半夜子时,子午相对,正好被大地隔开,虚道也会造成亏缺。月亮本来是承受日光的,到了正午会更加明亮;时间虽被大地隔开,也不会失去所承受的光明。想来天光神妙,感应玄通,正当半夜又怎么会妨碍它承受光明呢?月亮经过虚道时,表里两面都会发生月食。太阳和月亮,形体相同、势力相等;考察它们的食分,月亮全食时食分较多,或许还会因形体差异而使亏缺数略有增加。这样疏密有致而不遗漏,大纲也就可以掌握。推算日食发生在哪一辰的方法:
置定余,倍日限,克减之,月在里,三乘朔辰为法,除之,所得以艮巽坤乾为次。命艮算外,不满法者半法减之,无可减者为前,所减之残为后,前则因余,后者减法,各为其率。乃以十加去交辰,三除之,以乘率,十四而一,为差。其朔所在气二分前后一气内,即为定差。近冬至,以去寒露、惊蛰,近夏至,以去清明、白露气数,倍而三除去交辰,增之。近冬至,艮巽以加,坤乾以减;近夏至,艮巽以减,坤乾以加其差为定差。乃艮以坤加,巽以乾减定余。月在外,直三除去交辰,以乘率,十四而一,亦为定差。艮坤以减,巽乾以加定余,皆为食余。如气求入辰法,即日食所在辰及大小。其求辰刻,以辰克乘辰余,朔辰而一,得刻及分。若食近朝夕者,以朔所入气日之出入刻,校食所在,知食见否之少多所在辰,为正见。推月食所在辰术:三日阻减望定余半。置望之所入气日,不见刻,朔日法乘之,百而一,所得若食余与之等、以下,又以此所得减朔日法,其残食余与之等、以上,为食正见数。其食余亦朔辰而一,如求加辰所在。又如前求刻校之,月在冲辰食,日月食既有起讫晚早,亦或变常进退,皆于正见前后十二刻半候之。推日月食起讫辰术:准其食分十五分为率,全以下各为衰。十四分以上,以一为衰,以尽于五分。每因前衰每降一分,积衰增二,以加于前,以至三分。每积增四。二分每增四,二分增六,一分增十九,皆累算为各衰。三百为率,各衰减之,各以其残乘朔日法,皆率而一,所得为食衰数。其率全,即以朔日法为衰数,以衰数加减食余,其减者为起,加者为讫,数亦如气。求入辰法及求刻:以加减食所刻等,得起讫晚早之辰,与校正见多少之数。史书亏复起讫不同,今以其全一辰为率。推日月食所起术:月在内者,其正南,则起右上,亏左上。若正东,月自日上邪北而下。其在东南维前,东向望之,初不正,横月高日下;乃月稍西北,日渐东南,过于维后,南向望之,月更北,日差西南;以至于午之后,亦南望之,月欹西北,日复东南。西南维后,西向而望,月为东北,日则西南。正西,自日北下邪亏,而亦后不正,横月高日下。若食十二分以上,起右亏左。其正东,起上近亏下而北,午前则渐自上邪下。维西,起西北,亏东南。维北,起西南,亏东北;午后则稍从下傍下。维东,起西南,亏东北。维南,起西北,亏东南。在东则以上为东,在西则以下为西。月在外者,其正南,起右下,亏左上。在正东,月自日南邪下而映。维北,则月微东南,日返西。维西南,日稍移东北,以至于午,月南日北,过午之后,月稍东南,日更西北。维北,月有西南,日复东北。正西,月自日下邪南而上。皆准此体以定起亏,随其所处,每用不同。其月之所食,皆依日亏起,每随类反之,皆与日食限同表里,而与日返其逆顺,上下过其分。五星:岁为木荧惑为火镇为土太白为金辰为水木数,千八百六十万五千四百六十八。伏半平,八十三万六千八百四十八。复日,三百九十八;余,四万一千一百五十六。岁一,残日,三十三;余,二万九千七百四十九半。见去日,十四度。平见,在春分前,以四乘去立春日;小满前,又三乘去春分日,增春分所乘者;白露后,亦四乘去寒露日;小暑,加七日;小雪前,以八乘去寒露日;冬至后,以八乘去立春日,为减,小雪至冬至减七日。见,初日行万一千八百一十八分,日益迟七十分,百一十日行十八度、分四万七百三十八而留。二十八日乃逆,日退六千四百三十六分,八十七日退十二度、分二百四。又留二十八日。初日行四千一百八十八分,日益疾七十分,百一十日亦行十八度、分四万七百三十八而伏。火数,三千六百三十七万七千五百九十五。伏半平,三百三十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七半。复日,七百七十九;余,四万一千九百一十九。岁再,残日,四十九;余,万九千一百六。见去日,十六度。平见,在雨水前,以十九乘去大寒日:清明前,又十八乘去雨水日,增雨水所乘者;夏至后,以十六乘去处暑日;小满后,又十五日;寒露前,以十八乘去白露日;小雪前,又十七乘去寒露日,增寒露所乘者;大雪后,二十九乘去大寒日,为减,小雪至大雪减二十五日。
译置定余,加倍日限后减去;月亮在内道时,以朔辰的三倍为法除之,所得依艮、巽、坤、乾为次序。以艮位起算,命数从外算起;不足一法的一半,就减去半法,不能减的为前,所减剩余为后;属于前便加余,属于后便减法,分别作为衰率。然后以距交辰数加十,除以三,再乘衰率,除以十四,所得为差。朔所在的气若在前后两个分以内的一气之中,这就是定差。接近冬至时,按距寒露、惊蛰的气数计算,接近夏至时,按距清明、白露的气数计算;将其加倍后除以三,再除以距交辰数,所得加到定差上。接近冬至时,艮、巽加,坤、乾减;接近夏至时,艮、巽减,坤、乾加,得到定差。然后艮以坤数加,巽以乾数减定余。月亮在外道时,直接以距交辰数除以三,乘衰率后除以十四,也就是定差;艮、坤减,巽、乾加定余,所得都叫食余。像按气求入辰法一样,就能得到日食发生的辰位及食分大小。求辰刻时,以辰克乘辰余,除以朔辰,得到刻数及分数。若日食接近早晚,则以朔日所入气日的日出、日入刻数校验食时,便知道是否能看见、食分多少以及发生在哪一辰,这才是实际可见的时刻。推算月食发生在哪一辰的方法:先把三日阻减去望定余的一半。置望日所进入的气日及不可见的刻数,以朔日法乘它,除以一百;所得若等于或小于食余,再以此所得减朔日法,剩数若等于或大于食余,就是实际可见食分的数值。食余也除以朔辰,所得如同求加辰所在。再按前法求刻数并校验。月亮在与太阳相冲的辰位发生月食;日月食既有开始、结束的迟早,也有时会违反通常规律而进退变化,都应在实际可见时刻前后十二刻半分别候察。推算日月食开始和结束辰位的方法:以食分十五分为标准,全部食分以下各有相应的衰率。十四分以上衰率为一,直到五分为止。每以前一衰率为基础,每降低一分,累计衰率增加二,加到前一数上,直到三分;每次累计增加四。二分每增加四,二分再增加六,一分增加十九,都逐层累算为各级衰率。以三百为标准,分别用三百减去各衰率,再以各自余数乘朔日法,除以三百,所得就是食衰数。食分为全食时,直接以朔日法作为衰数;用衰数加减食余,减去的表示开始,加上的表示结束,数值也按求气法处理。求入辰法和刻数时,把加减食分所得的刻数相等处理,就能得到食开始、结束的迟早辰位,以及与校正后的实际可见食分多少相应的数值。史书所载亏缺开始、结束各不相同,现在以完整的一辰作为标准。推算日月食从何处开始的方法:月亮在内道时,正南方发生食,食从月面右上方开始,亏缺在左上方。若在正东方,月亮从太阳上方斜向北下行。若在东南维以前,面向东方观看,起初并不正,月面横向而且高,太阳较低;随后月亮渐向西北,太阳渐向东南,过了维位以后,面向南方观看,月亮更偏北,太阳稍向西南;直到午后,也面向南方观看,月亮斜在西北,太阳又在东南。西南维以后,向西观看,月亮在东北,太阳在西南。正西方时,月亮从太阳北侧斜向下亏,也仍不正,月面横向而高,太阳较低。若食分在十二分以上,则从右边开始、左边亏缺。正东方时,从上方开始,接近亏缺处在下方并偏北;午前逐渐由上方斜向下。西维时,从西北开始,亏在东南;北维时,从西南开始,亏在东北,午后稍从下方旁侧向下;东维时,从西南开始,亏在东北;南维时,从西北开始,亏在东南。在东方时,上方算东;在西方时,下方算西。月亮在外道时,正南方发生食,从右下方开始,亏在左上方。正东方时,月亮从太阳南侧斜向下并遮映太阳。北维时,月亮稍向东南,太阳返回西方;西南维时,太阳渐移向东北,直到午时月在南、日在北;午后月亮稍向东南,太阳更加偏西北。北维时,月亮在西南,太阳又在东北。正西方时,月亮从太阳下方斜向南上行。都依照这种形态确定开始和亏缺的位置,并随所处方位而各有不同。月亮的亏缺都按照太阳亏缺的起始位置推定,再随类别反向处理;其日食的界限与月食同样分内外,而运行方向、上下位置都同太阳相反,并越过相应食分。五星:岁星属木。荧惑星属火。镇星属土。太白星属金。辰星属水。木星数:一千八百六十万五千四百六十八。伏半平:八十三万六千八百四十八。复日:三百九十八;余数:四万一千一百五十六。一岁运行一次,余日三十三;余数二万九千七百四十九又二分之一。初见时距太阳十四度。平见:春分以前,用距立春的日数乘四;小满以前,再用距春分的日数乘三,加上春分所乘的数;白露以后,也用距寒露的日数乘四;小暑时加七日;小雪以前,用距寒露的日数乘八;冬至以后,用距立春的日数乘八,作为减数;小雪至冬至减七日。初见时,第一日运行一万一千八百一十八分,之后每日迟七十分;一百一十日运行十八度四万零七百三十八分,然后留行。二十八日后转为逆行,每日退六千四百三十六分;八十七日退十二度二百零四分。又留行二十八日。开始顺行时第一日运行四千一百八十八分,之后每日加快七十分;一百一十日也运行十八度四万零七百三十八分,然后伏没。火星数:三千六百三十七万七千五百九十五。伏半平:三百三十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七又二分之一。复日:七百七十九;余数:四万一千九百一十九。二岁运行两次,余日四十九;余数一万九千一百零六。初见时距太阳十六度。平见:雨水以前,用距大寒的日数乘十九;清明以前,再用距雨水的日数乘十八,加上雨水所乘的数;夏至以后,用距处暑的日数乘十六;小满以后再加十五日;寒露以前,用距白露的日数乘十八;小雪以前,再用距寒露的日数乘十七,加上寒露所乘的数;大雪以后,用距大寒的日数乘二十九作为减数;小雪至大雪减二十五日。
见,初在冬至,则二百三十六日行百五十八度,以后日度随其日数增损各一;尽三十日,一日半损一;又八十六日,二日损一;复三十八日,同;又十五日,三日损一;复十二日,同;又三十九日,三日增一;又二十四日,二日增一;又五十八日,一日增一;复三十三日,同;又三十日,二日损一,还终至冬至,二百三十六日行百五十八度。其立春尽春分,夏至尽立夏,八日减一日;春分至立夏,减六日;立秋至秋分,减五度,各其初行日及度数。白露至寒露,初日行半度,四十日行二十度。以其残日及度,计充前数,皆差行,日益迟二十分,各尽其日度乃迟,初日行分二万二千六百六十九,日益迟一百一十分,六十一日行二十五度、分万五千四百九。初减度五者,于此初日加分三千八百二十三、篾十七;以迟日为母,尽其迟日行三十度,分同,而留十三日。前减日分于二留,乃逆,日退分万二千五百二十六,六十三日退十六度、分四万二千八百三十四。又留十三日而行,初日万六千六十九,日益疾百一十分,六十一日行二十五度、分万五千四百九。立秋尽秋分,增行度五,加初日分同前,更疾。在冬至则二百一十三日行百三十五度;尽三十六日,一日损一;又二十日,二日损一;复二十四日,同;又五十四日,三日日增一;又十二日,二日增一;又四十二日,一日增一;又十四日,一日增一半;又十二日,增一;复四十五日,同;又一百六日,二日损一,亦终冬至二百一十三日,行百三十五度。前增行度五者,于此亦减五度,为疾日及数。其立夏尽夏至初,日行半度,六十日行三十度。夏至尽立秋,亦初日行半度,四十日行二十度。其残亦计充如前,皆差行,日益疾二十分,各尽其日度而伏。土数,千七百六十三万五千五百九十四。伏半平,八十六万四千九百九十五。复日,三百七十八;余,四千一百六十二。岁一,残日,十二;余,三万九千三百九十九半。见去日,十六度半。平见,在大暑前,以七乘去小满日;寒露后,九乘去小雪日,为加,大暑至寒露加八日。小寒前,以九乘去小雪日;雨水后,以四乘去小满日;立春后,又三乘去雨水日,增雨水所乘者,为减,小寒至立春减八日。见,日行分四千三百六十四,八十日行七度、分二万二千六百一十二而留三十九日乃逆,日退分二千八百二十,百三日退六度、分万五百九十六。又留三十九日,亦行分日四千三百六十四,八十日行七度、分二万二千六百一十二而伏。金数,二千七百二十三万六千二百八。晨伏半平,百九十五万七千一百四。复日,五百八十三;余,四万二千七百五十六。岁一,残日,二百一十八;余,三万一千三百四十九半。夕见伏,二百五十六日。晨见伏,三百二十七日;余与复同。见去日,十一度。夕平见,在立秋前,以六乘去芒种日;秋分后,以五乘去小雪日;小雪后,又四乘去大雪日,增小雪所乘者,为加,立秋至秋分加七日。立春前,以五乘去大雪日;雨水前,又四乘去立春日,增立春所乘者;清明后,以六乘去芒种日,为减,雨水至清明减七日。晨平见,在小寒前,以六乘去冬至日;立春前,又五乘去小寒日,增小寒所乘者;芒种前,以六乘去夏至日;立夏前,又五乘去芒种日,增芒种所乘者,为加,立春至立夏加五日。小暑前,以六乘去夏至日;立秋前,又五乘去小暑日;增小暑所乘者;大雪后,以六乘去冬至日;立冬后,又五乘去大雪日,增大雪所乘者,为减,立秋至立冬减五日。夕见,百七十一日行二百六度。其谷雨至小满、白露至寒露,皆十日加一度;小满至白露,加三度。乃十二日行十二度。冬至后,十二日减日度各一,雨水尽夏至,日度七;夏至后六日增一。大暑至立秋,还日度十二;至寒露,日度二十二,后六日减一。自大雪尽冬至,又日度十二而迟。日益疾五百二十分,初日行分二万三千七百九十一、篾三十五,行日为母,四十三日行三十二度。前加度者,此依减之。留九日乃逆,日退太半度,九日退六度,而夕伏晨见。日退太半度,九日退六度。复留,九日而行,日益迟五百二十分,初日行分四万五千六百三十一、篾三十五,四十三日行三十二度。芒种至小暑,大雪至立冬,十五日减一度;小暑至立冬,减二度。又十二日行十二度。冬至后,十五日增日度各一。惊蛰至春分,日度十七,后十五日减一,尽夏至,还日度十二。后六日减一,至白露,日度皆尽。霜降后,五日增一,尽冬至,又日度十二。乃疾,百七十一日行二百六度。前减者,此亦加之,而晨伏。水数,五百四十万五千六。晨伏半平,七十九万九十九。复日,百一十五;余,四万九百四十六。夕见伏,五十一日。
译初见若在冬至,则二百三十六日运行一百五十八度;以后每日的度数随日数各增减一。满三十日,每日减半;再八十六日,每二日减一;再三十八日不变;又十五日,每三日减一;再十二日不变;又三十九日,每三日增一;又二十四日,每二日增一;又五十八日,每日增一;再三十三日不变;又三十日,每二日减一,最后回到冬至,二百三十六日运行一百五十八度。立春至春分、夏至至立夏,每八日减一日;春分至立夏减六日;立秋至秋分减五度,这些分别是初行的日数和度数。白露至寒露,第一日运行半度,四十日运行二十度。将余下的日数和度数计入前数,都是差行,每日加迟二十分;各自运行完规定日数和度数后转迟行。迟行第一日运行二万二千六百六十九分,每日加迟一百一十分;六十一日运行二十五度一万五千四百九分。先前减去五度的,在这里第一日加三千八百二十三分、十七篾;以迟行日数为母,运行完迟行的三十度,分数相同,然后留行十三日。前面把每日的分数减入两个“留”中,于是转为逆行;每日退一万二千五百二十六分,六十三日退十六度、四万二千八百三十四分。又停留十三日后运行,第一日为一万六千六十九分,每日增加一百一十分,六十一日运行二十五度、 一万五千四百九分。从立秋到秋分,运行度数增加五,加上第一日的分数,和前面相同,速度进一步加快。到了冬至,则二百一十三日运行一百三十五度;经过三十六日,每日减一;再经过二十日,每二日减一;又经过二十四日,保持不变;再经过五十四日,每三日增加一;再经过十二日,每二日增加一;再经过四十二日,每日增加一;再经过十四日,每日增加一半;再经过十二日,增加一;又经过四十五日,保持不变;再经过一百六日,每二日减一;同样到冬至结束时,共二百一十三日,运行一百三十五度。前面增加的运行度数五度,在这里也减去五度,作为快行日数及数值。立夏至夏至初期,第一日运行半度,六十日运行三十度;夏至至立秋,也从第一日半度开始,四十日运行二十度。其余日数也像前面一样计入,都是差行,每日加快二十分;各自运行完规定日数和度数后伏没。土星数:一千七百六十三万五千五百九十四。伏半平:八十六万四千九百九十五。复日:三百七十八;余数:四千一百六十二。一岁运行一次,余日十二;余数三万九千三百九十九又二分之一。初见时距太阳十六度半。平见:大暑以前,用距小满的日数乘七;寒露以后,用距小雪的日数乘九作为加数;大暑至寒露加八日。小寒以前,用距小雪的日数乘九;雨水以后,用距小满的日数乘四;立春以后,再用距雨水的日数乘三,加上雨水所乘的数作为减数;小寒至立春减八日。初见时每日运行四千三百六十四分,八十日运行七度二万二千六百一十二分,然后留行三十九日,再转逆行;每日退二千八百二十分,百三日退六度一万零五百九十六分。又留行三十九日,随后顺行,每日运行四千三百六十四分,八十日运行七度二万二千六百一十二分,然后伏没。金星数:二千七百二十三万六千二百零八。晨伏半平:一百九十五万七千一百零四。复日:五百八十三;余数:四万二千七百五十六。一岁运行一次,余日二百一十八;余数三万一千三百四十九又二分之一。夕见到夕伏,二百五十六日。晨见到晨伏,三百二十七日;余数与复日相同。初见时距太阳十一度。夕平见:立秋以前,用距芒种的日数乘六;秋分以后,用距小雪的日数乘五;小雪以后,再用距大雪的日数乘四,加上小雪所乘的数作为加数;立秋至秋分加七日。立春以前,用距大雪的日数乘五;雨水以前,再用距立春的日数乘四,加上立春所乘的数;清明以后,用距芒种的日数乘六作为减数;雨水至清明减七日。晨平见:小寒以前,用距冬至的日数乘六;立春以前,再用距小寒的日数乘五,加上小寒所乘的数;芒种以前,用距夏至的日数乘六;立夏以前,再用距芒种的日数乘五,加上芒种所乘的数作为加数;立春至立夏加五日。小暑以前,用距夏至的日数乘六;立秋以前,再用距小暑的日数乘五,加上小暑所乘的数;大雪以后,用距冬至的日数乘六;立冬以后,再用距大雪的日数乘五,加上大雪所乘的数作为减数;立秋至立冬减五日。夕见后,运行一百七十一日二百零六度。谷雨至小满、白露至寒露,每十日加一度;小满至白露加三度。随后十二日运行十二度。冬至以后,每十二日将日数和度数各减一;雨水末至夏至,日数和度数为七;夏至后每六日增加一。大暑至立秋恢复为日数、度数十二;到寒露为二十二,之后每六日减一。大雪末至冬至又恢复为日数、度数十二,然后转迟行,每日加快五百二十分;第一日运行二万三千七百九十一分、三十五篾,以运行日数为母,四十三日运行三十二度。前面增加的度数,这里按数减去。留行九日后转逆行,每日退太半度,九日退六度,随后夕伏、晨见。每日退太半度,九日退六度。再次留行九日后顺行,每日加迟五百二十分;第一日运行四万五千六百三十一分、三十五篾,四十三日运行三十二度。芒种至小暑、大雪至立冬,每十五日减一度;小暑至立冬减二度。随后十二日运行十二度。冬至以后,每十五日增加日数和度数各一。惊蛰至春分,日数和度数为十七,之后每十五日减一,直到夏至恢复为十二;之后每六日减一,到白露时日数和度数全部减尽。霜降以后每五日增加一,直到冬至又恢复为十二。随后转快行,运行一百七十一日二百零六度;前面减去的,这里加回,因此晨伏。水星数:五百四十万五千零六。晨伏半平:七十九万零九十九。复日:一百一十五;余数:四万零九百四十六。夕见到夕伏,五十一日。
晨见伏,六十四日;余与复同。见去日,十七度。夕应见,在立秋后小雪前者不见;其白露前立夏后,时有见者。晨应见,在立春后小满前者不见;其惊蛰前立冬后,时有见者。夕见,日行一度太,十二日行二十度。小暑至白露,行度半,十二日行十八度,乃八日行八度。大暑后,二日去度一,讫十六日,而日度俱尽。而迟,日行半度,四日行二度。益迟,日行少半度,三日行一度。前行度半者,去此益迟。乃留四日而夕伏晨见,留四日,为日行少半度,三日行一度。大寒至惊蛰,无此行,更疾,日行半度;四日行二度;又八日行八度。亦大寒后,二日去度一;讫十六日,亦日度俱尽。益疾,日行一度太,十二日行二十度。初无迟者,此行度半,十二日行十八度而晨伏。推星平见术:各以伏半减积半实,乃以其数去之;残返减数,满气日法为日,不满为余,即所求年天正冬至后平见日余。金、水满晨见伏日者,去之,晨平见。求平见月日:以冬至去定朔日、余,加其后日及余,满复日又去,起天正月,依定大小朔除之,不尽算外日,即星见所在。求后平见,因前见去其岁一、再,皆以残日加之,亦可。其复日,金水准以晨夕见伏日,加晨得夕,加夕得晨。求常见日:以转法除所得加减者,为日;其不满,以余通乘之,为余;并日,皆加减平见日、余,即为常见日及余。求定见日:以其先后已通者,先减后加常见日,即得定见日余。求星见所在度:置星定见、其日夜半所在宿度及分,以其日先后余,分前加、分后减气日法,而乘定见余,气日法而一所得加夜半度分,乃以星初见去日度数,晨减夕加之,即星初见所在宿度及分。求次日:各加一日所行度及分。其有益疾、迟者副置一日行分,各以其分疾增、迟损,乃加之。有篾者,满法从分,其母有不等,齐而进退之。留即因前,逆则依减入虚去分,逆出先加。皆以篾法除,为转分;其不尽者,仍谓之篾,各得每日所在知去日度。增以日所入先后分,定之。诸行星度求水其外内,准月行增损黄道而步之;不明者,依黄道而求所去日度。先后分亦分明前加后减。其金、火诸日度,计数增损定之者。其日少度多,以日减度之残者,与日多度少之度,皆度法乘之,日数而一,所得为分。不满篾,以日数为母。日少者以分并减之一度,日多者直为度分,即皆一日平行分。其差行者,皆减所行日数一,乃半其益疾、益迟分而乘之,益疾以减、益迟以加一日平行分,皆初日所行分。有计日加减,而日数不满未得成度者,以气日法若度法乘,见已所行日即日数除之,所得以增损其气日疾法,为日及度。其不成者,亦即为篾。其木、火、土,晨有见而夕有伏;金、水即夕见还夕伏,晨见即晨伏。然火之初行及后疾,距冬至日计日增损日度者,皆当先置从冬至日余数,累加于位上,以知其去冬至远近,乃以初见与后疾初日去冬至日数而增损定之,而后依其所直日度数行之也。
译晨见到晨伏,六十四日;余数与复日相同。初见时距太阳十七度。按规律应在黄昏出现的,立秋以后至小雪以前不出现;白露以前、立夏以后,有时会出现。按规律应在清晨出现的,立春以后至小满以前不出现;惊蛰以前、立冬以后,有时会出现。夕见时,每日运行一度有余,十二日运行二十度。小暑至白露,运行半度,十二日运行十八度,随后八日运行八度。大暑以后,每二日减去一度,满十六日,日数和度数都减尽。随后转迟行,每日运行半度,四日运行二度;更加迟缓时,每日运行少半度,三日运行一度。前面运行半度的部分,到这里还要更加迟缓。于是留行四日,接着夕伏、晨见;留行四日后,每日运行少半度,三日运行一度。大寒至惊蛰没有这一段运行,转为快行,每日半度,四日二度,又八日八度。大寒以后也每二日减一度,满十六日,日数和度数都减尽。随后加速,每日一度有余,十二日运行二十度。起初没有迟行的,此处运行半度,十二日运行十八度,然后晨伏。推算诸星平见的方法:各以伏半减去积半实,再用所得数减除;将余数反过来从原数中减去,满气日法折算为日,不满的为余,这就是所求年份天正冬至后平见的日数和余数。金星、水星若超过晨见伏日数,就减去它,求晨平见。求平见的月份和日期:以冬至距定朔日的日数和余数,加到其后的日期和余数上;满复日再减去,从天正月开始,依次按定朔的大、小月除算;余数从一开始数,所得就是星出现的月份和日期。求以后各次平见,可在前一次见后,减去其一岁或两岁的周期,再把余日加上,也可以求得。金星、水星的复日,按晨夕见伏日数计算;晨见加得夕见,夕见加得晨见。求通常出现的日期:用转法除所得的加减数,得到日数;不足一日的,用余数乘通法得到余数;日数合并后,都加减平见日及余数,就是通常出现的日期和余数。求确定的出现日期:把此前后已经通算的数,先减后加到通常出现的日期上,就得到确定的出现日期和余数。求星出现所在的度数:置星的定见日期,以及该日夜半所在宿的度数和分数;根据该日早晚的余数,分在前加、分在后减,以气日法乘定见余数,再除以气日法,将所得加到夜半的度分上;然后按星初见时距太阳的度数,晨见减、夕见加,就得到星初见所在宿的度数和分数。求次日的位置:各加上每日运行的度数和分数。遇到加速或减速时,另置一日运行分数,按其分数加快或减慢,然后再相加。有篾数的,满法进为分;各分母不同时,先统一后再进退。留行时沿用前一日,逆行时按减法进入虚度并减去分数,逆行转出时先加。都用篾法除,所得为转分;除不尽的仍称篾,由此得到每日所在位置及距太阳的度数。再根据太阳进入节气的先后分数加以确定。各行星度数的求法,水星在外道、内道时,依照月亮运行在黄道上的增减来推步;不清楚的,依黄道求其距太阳的度数。先后分也都是前加后减。金星、火星的各日度数,则按计算所得的增减数确定。若日数少而度数多,就用日数减去度数后的余数,与日数多而度数少的度数,都乘度法再除以日数,所得为分;不足一篾的,以日数为分母。日数少的,以分数合并后减去一度;日数多的,直接作为度分,都是一日的平行分。差行的,都把运行日数减一,再将加速或减速分数的一半相乘;加速时从一日平行分中减去,减速时加上,所得都是第一日运行分数。若按日数有加减而日数不足以成度,就用气日法或度法相乘,再除以已经运行的日数,所得用来增减其气日疾法,作为日数和度数。不能成整度的,也直接作为篾数。木星、火星、土星都是晨见而夕伏;金星、水星则夕见后夕伏,晨见后晨伏。不过火星初行和后来快行时,凡按距冬至的日数增减日度的,都应先置从冬至余数开始,逐项累加,以知道距冬至的远近;然后根据初见和后来快行初日距冬至的日数增减确定,之后再依各日所对应的度数运行。
志第十四 天文上若夫法紫微以居中,拟明堂而布政,依分野而命国,体众星而效官,动必顺时 ,教不违物,故能成变化之道,合阴阳之妙。爰在庖牺,仰观俯察,谓以天之七曜、二十八星,周于穹圆之度,以丽十二位也。在天成象,示见吉凶。五纬入房,启姬王之肇迹,长星孛斗,鉴宋人之首乱,天意人事,同乎影响。自夷王下堂而见诸侯,赧王登台而避责,《记》曰:“天子微,诸侯僭。”于是师兵吞灭,僵仆原野。秦氏以战国之余,怙兹凶暴,小星交斗,长彗横天。汉高祖驱驾英雄,垦除灾害,五精从岁,七重晕毕,含枢曾缅,道不虚行。自西京创制,多历年载。世祖中兴,当涂驭物,金行水德,祗奉灵命,玄兆著明,天人不远。昔者荥河献箓,温洛呈图,六爻摛范,三光宛备,则星官之书,自黄帝始。高阳氏使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帝尧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夏有昆吾,殷有巫咸,周之史佚,宋之子韦,鲁之梓慎,郑之裨灶,魏有石氏,齐有甘公,皆能言天文、察微变者也。汉之传天数者,则有唐都、李寻之伦。光武时,则有苏伯况、郎雅光,并能参伍天文,发扬善道,补益当时,监垂来世。而河、洛图纬,虽有星占星官之名,未能尽列。后汉张衡为太史令,铸浑天仪,总序经星,谓之《灵宪》。其大略曰:“星也者,体生于地,精发于天。紫宫为帝皇之居,太微为五帝之坐,在野象物,在朝象官。居其中央,谓之北斗,动系于占,实司王命。四布于方,为二十八星,日月运行,历示休咎。五纬经次,用彰祸福,则上天之心,于是见矣。中外之官,常明者百有二十,可名者三百二十,为星二千五百;微星之数万一千五百二十,庶物蠢动,咸得系命。”而衡所铸之图,遇乱堙灭,星官名数,今亦不存。三国时,吴太史令陈卓,始列甘氏、石氏、巫咸三家星官,著于图录。并注占赞,总有二百五十四官,一千二百八十三星,并二十八宿及辅官附坐一百八十二星,总二百八十三官,一千五百六十五星。宋元嘉中,太史令钱乐之所铸浑天铜仪,以硃黑白三色,用殊三家,而合陈卓之数。高祖平陈,得善天官者周坟,并得宋氏浑仪之器。乃命庾季才等,参校周、齐、梁、陈及祖▯恆、孙僧化官私旧图,刊其大小,正彼疏密,依准三家星位,以为盖图。旁摛始分,甄表常度,并具赤黄二道,内外两规。悬象著明,缠离攸次,星之隐显,天汉昭回,宛若穹苍,将为正范。以坟为太史令。坟博考经书,勤于教习,自此太史观生,始能识天官。炀帝又遣宫人四十人,就太史局,别诏袁充,教以星气,业成者进内,以参占验云。史臣于观台访浑仪,见元魏太史令晁崇所造者,以铁为之,其规有六。其外四规常定,一象地形,二象赤道,其余象二极。其内二规,可以运转,用合八尺之管,以窥星度。周武帝平齐所得。隋开皇三年,新都初成,以置诸观台之上。大唐因而用焉。马迁《天官书》及班氏所载,妖星晕珥,云气虹霓,存其大纲,未能备举。自后史官,更无纪录。《春秋传》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神道司存,安可诬也!今略举其形名占验,次之经星之末云。○天体古之言天者有三家,一曰盖天,二曰宣夜,三曰浑天。盖天之说,即《周髀》是也。其本庖牺氏立周天历度,其所传则周公受于殷商,周人志之,故曰《周髀》。髀,股也;股者,表也。其言天似盖笠,地法覆槃,天地各中高外下。北极之下,为天地之中,其地最高,而滂沲四蕆,三光隐映,以为昼夜。天中高于外衡冬至日之所在六万里,北极下地高于外衡下地亦六万里,外衡高于北极下地二万里。天地隆高相从,日去地恆八万里。日丽天而平转,分冬夏之间日所行道为七衡六间。每衡周径里数,各依算术,用句股重差,推晷影极游,以为远近之数,皆得于表股也,故曰《周髀》。又《周髀》家云:“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天旁转如推磨而左行,日月右行,天左转,故日月实东行,而天牵之以西没。譬之于蚁行磨石之上,磨左旋而蚁右去,磨疾而蚁迟,故不得不随磨以左回焉。天形南高而北下,日出高故见,日入下故不见。天之居如倚盖,故极在人北,是其证也。极在天之中,而今在人北,所以知天之形如倚盖也。日朝出阴中,暮入阴中,阴气暗冥,故从没不见也。夏时阳气多,阴气少,阳气光明,与日同晖,故日出即见,无蔽之者,故夏日长也。冬时阴气多,阳气少,阴气暗冥,掩日之光,虽出犹隐不见,故冬日短也。”
译志第十四 天文上 至于以紫微垣为中央,仿照明堂来施行政令,依据分野给各国命名,按照众星的形体来比拟官职;行动必顺应时令,教化不违背万物规律,所以能够成就变化之道,符合阴阳的奥妙。到了庖牺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认为天上的七曜和二十八宿,周遍穹苍的运行范围,分布照临十二方位。天上形成的形象,显示吉凶。五纬进入房宿,开启周王兴起的征兆;长星、孛星侵犯斗宿,成为宋国首先发生动乱的鉴戒。天意和人事,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相应。自夷王下堂接见诸侯,赧王登台逃避责难,《礼记》说:“天子衰微,诸侯僭越。”于是军队相互吞灭,人尸倒伏于原野。秦氏凭借战国余势,倚仗凶暴,小星交相争斗,长彗横贯天空。汉高祖驾驭群雄,开垦土地、除去灾害,五星随岁星运行,七重晕环绕毕宿;含枢的祥瑞已经远远显现,道路并非虚行。自西京建立制度以来,经历了许多年。世祖中兴,执掌天下,承金行水德,敬奉天命,玄妙征兆明显可见,天意与人事并不遥远。从前荥河献出箓书,温洛呈现图象,六爻铺陈规范,日月星三光完备;因此星官之书,自黄帝时便开始了。高阳氏让南正重主管天文,北正黎主管地理;帝尧于是任命羲氏、和氏,敬谨地顺应昊天。夏代有昆吾,殷代有巫咸,周代有史佚,宋代有子韦,鲁国有梓慎,郑国有裨灶,魏国有石氏,齐国有甘公,他们都能谈论天文、观察细微变化。汉代传授天数的人,则有唐都、李寻等人。光武帝时,有苏伯况、郎雅光,都能参验天文,阐明善道,补益当时,垂鉴后世。至于河图、洛书及谶纬,虽然有星占、星官的名目,却未能全部列出。后汉张衡任太史令,铸造浑天仪,全面编次恒星,称为《灵宪》。其大意说:“星辰的形体生成于大地,精气发显于上天。紫宫是帝皇居所,太微是五帝的座位;在野外象征万物,在朝廷象征百官。位居中央的叫北斗,它的运行关系到占验,实际掌管君王的命运。星辰分布四方,成为二十八宿;日月运行,依次显示吉凶。五星依次运行,用来彰明祸福,于是上天的心意便显现了。中外官星中,通常明亮的有一百二十颗,可以命名的有三百二十颗,共为二千五百星;微小星辰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颗,万物蠢动,都各有命数系属于星辰。”张衡所铸的星图后来遇乱湮灭,星官的名称和数目如今也不存在了。三国时,吴国太史令陈卓开始把甘氏、石氏、巫咸三家的星官列出,著于图录,并作占验注释,总计二百五十四官、一千二百八十三星,加上二十八宿及附座辅官一百八十二星,共二百八十三官、一千五百六十五星。宋文帝元嘉年间,太史令钱乐之铸造浑天铜仪,用朱、黑、白三色区别三家星法,并合并采用陈卓的数目。隋高祖平定陈国,得到精通天官的周坟,也得到宋氏浑仪的器具。于是命令庾季才等人,参照校验周、齐、梁、陈以及祖▯恆、孙僧化等人官私旧图,删定星体大小,校正疏密,依照三家星位制作盖图。图旁铺列星区,辨明常度,并完整画出赤道、黄道两道和内外两规。天象悬列而清楚明亮,星辰各按次序缠绕分布,星辰的隐现、天汉的回旋,都宛如真实穹苍,将成为正确的范本。任命周坟为太史令。周坟广泛考察经书,勤于教习;从此太史监的学生开始能够认识天官。隋炀帝又派宫人四十人到太史局,另下诏命袁充教授她们星气,学业完成者选入宫内,参与占验。史臣在观台察访浑仪时,看见北魏太史令晁崇所造的浑仪,以铁制成,规有六道。外面四道规固定不动:一道象征地形,一道象征赤道,其余象征南北二极。里面两道规可以转动,配合八尺长的管子,用来窥测星辰度数。这是北周武帝平定北齐时获得的。隋开皇三年,新都初步建成,把它安置在观台上。大唐沿用它。司马迁《天官书》和班氏所记载的妖星、晕珥、云气、虹霓,只保存了大纲,未能全部列举。此后史官再也没有作过记录。《春秋传》说:“鲁公已经察看朔日,便登上观台;凡逢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以及节气启闭,必定记录云气和物候。”神明之道有其主管,怎么可以诬妄呢!现在略举各种天象的形状、名称和占验,列在恒星末尾。天体 古代谈论天体的学说有三家:一是盖天,二是宣夜,三是浑天。盖天学说就是《周髀》所说的学说。它本来由庖牺氏创立周天历度,后来传说周公从殷商那里接受,周人记录下来,所以称为《周髀》。“髀”是大腿,“股”就是表杆。它说天空像斗笠,大地像倒扣的盘子,天地都是中央高、四周低。北极之下是天地中央,地面最高;地势向四周低平展开,日月星三光隐约显现,因而形成昼夜。天体中央高出外衡冬至日所在处六万里,北极下的地面高出外衡下的地面也六万里,外衡又高出北极下的地面二万里。天地隆起的高低彼此相应,太阳距地面恒为八万里。太阳附着在天上平行运行,把冬夏之间太阳所走的道路分为七衡六间。每一衡的周长、直径里数,都依算术,用勾股和重差法推求日影长短及极点游移,作为远近的数值,都是从表杆和大腿形制推得,所以称为《周髀》。《周髀》一派又说:“天空圆形,如同张开的伞盖;大地方形,如同棋盘。天空像推磨一样向左旋转,日月向右运行;天向左转,所以日月实际上向东运行,却被天带着向西落下。譬如蚂蚁在磨石上爬,磨石向左旋转,蚂蚁向右走;磨转得快而蚂蚁走得慢,所以不得不随着磨石向左回转。天体南高北低,太阳升起处高所以能看见,落下处低所以看不见。天空的位置像倾斜的伞盖,所以北极在人北方,这就是证据。北极本在天的中央,如今却在人北方,由此知道天体形状像倾斜的伞盖。太阳早晨从阴暗处出来,傍晚进入阴暗处;阴气昏暗,所以落下后便看不见。夏季阳气多、阴气少,阳气光明,与日光同样明亮,所以太阳一出来就能看见,没有东西遮蔽,因此夏日长。冬季阴气多、阳气少,阴气昏暗,掩盖太阳光,太阳虽已升起仍隐约看不见,因此冬日短。”
汉末,扬子云难盖天八事,以通浑天。其一云:“日之东行,循黄道。昼夜中规,牵牛距北极南百一十度,东井距北极南七十度,并百八十度。周三径一,二十八宿周天当五百四十度,今三百六十度,何也?”其二曰:“春秋分之日正出在卯,入在酉,而昼漏五十刻。即天盖转,夜当倍昼。今夜亦五十刻,何也?”其三曰:“日入而星见,日出而不见,即斗下见日六月,不见日六月。北斗亦当见六月,不见六月。今夜常见,何也?”其四曰:“以盖图视天河,起斗而东入狼弧间,曲如轮。今视天河直如绳,何也?”其五曰:“周天二十八宿,以盖图视天,星见者当少,不见者当多。今见与不见等,何出入无冬夏,而两宿十四星当见,不以日长短故见有多少,何也?”其六曰:“天至高也,地至卑也。日托天而旋,可谓至高矣。纵人目可夺,水与影不可夺也。今从高山上,以水望日,日出水下,影上行,何也?”其七曰:“视物近则大,远则小。今日与北斗,近我而小,远我而大,何也?”其八曰:“视盖▯▯与车辐间,近杠毂即密,益远益疏。今北极为天杠毂,二十八宿为天▯▯辐。以星度度天,南方次地星间当数倍。今交密,何也?”其后桓谭、郑玄、蔡邕、陆绩,各陈《周髀》考验天状,多有所违。逮梁武帝于长春殿讲义,另拟天体,全同《周髀》之文,盖立新意,以排浑天之论而已。宣夜之书,绝无师法。唯汉秘书郎郗萌记先师相传云:“天了无质,仰而瞻之,高远无极,眼瞀精绝,故苍苍然也。譬之旁望远道之黄山而皆青,俯察千仞之深谷而窈黑,夫青非真色,而黑非有体也。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须气焉。是以七曜或逝或住,或顺或逆,伏见无常,进退不同,由乎无所根系,故各异也。故辰极常居其所,而北斗不与众星西没也。”晋成帝咸康中,会稽虞喜因宣夜之说,作《安天论》,以为“天高穷于无穷,地深测于不测。天确乎在上,有常安之形,地魄焉在下,有居静之体,当相覆冒,方则俱方,圆则俱圆,无方圆不同之义也。其光曜布列,各自运行,犹江海之有潮汐,万品之有行藏也。”葛洪闻而讥之曰:“苟辰宿不丽于天,天为无用,便可言无。何必夏云有之而不动乎?”由此而谈,葛洪可谓知言之选也。喜族祖河间相耸,又立《穹天论》云:“天形穹隆如鸡子幕,其际周接四海之表,浮乎元气之上。譬如覆奁以抑水而不没者,气充其中故也。日绕辰极,没西还东,而不出入地中。天之有极,犹盖之有斗也。天北下于地三十度,极之倾在地卯酉之北亦三十度。人在卯酉之南十余万里,故斗极之下,不为地中,当对天地卯酉之位耳。日行黄道绕极。极北去黄道百一十五度,南去黄道六十七度,二至之所舍,以为长短也。”吴太常姚信,造《昕天论》云:“人为灵虫,形最似天。今人颐前侈临胸,而项不能覆背。近取诸身,故知天之体,南低入地,北则偏高也。又冬至极低,而天运近南,故日去人远,而斗去人近,北天气至,故水寒也。夏至极起,而天运近北,而斗去人远,日去人近,南天气至,故蒸热也。极之高时,日行地中浅,故夜短;天去地高,故昼长也。极之低时,日行地中深,故夜长;天去地下,故昼短也。”自虞喜、虞耸、姚信,皆好奇徇异之说,非极数谈天者也。前儒旧说,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之裹黄,周旋无端,其形浑浑然,故曰浑天。又曰:“天表里有水,两仪转运,各乘气而浮,载水而行。”汉王仲任,据盖天之说以驳浑仪,云:“旧说,天转从地下过。今掘地一丈辄有水,天何得从水中行乎?甚不然也。日随天而转,非入地。夫人目所望,不过十里,天地合矣。实非合也,远使然耳。今视日入,非入也,亦远耳。当日入西方之时,其下之人亦将谓之为中也。四方之人,各以其近者为出,远者为入矣。何以明之?今试使一人把大炬火,夜行于平地,去人十里,火光灭矣。非火灭也,远使然耳。今日西转不复见,是火灭之类也。日月不圆也,望视之所以圆者,去人远也。夫日,火之精也;月,水之精也。水火在地不圆,在天何故圆?”丹阳葛洪释之曰:
译汉末扬子云提出盖天说八条疑难,以沟通浑天说。第一条说:“太阳向东运行,沿黄道而行。昼夜处于中规,牵牛宿距北极南一百一十度,东井宿距北极南七十度,合计一百八十度。周天按三径一计算,二十八宿周行一周应当是五百四十度,如今却是三百六十度,为什么?”第二条说:“春分、秋分这天,太阳正从卯方升起、酉方落下,而白昼漏刻五十刻。若天盖旋转,夜晚应当是白昼的两倍;如今夜晚也是五十刻,为什么?”第三条说:“太阳落下星辰出现,太阳升起星辰不见;这样北斗应当有六个月看见、六个月看不见,北极也应当如此。如今北斗夜间常常可见,为什么?”第四条说:“按盖图看天河,它从斗宿开始向东进入狼、弧之间,弯曲如车轮;如今看天河却直如绳索,为什么?”第五条说:“周天二十八宿,按盖图观察天空,应该看见的星少、看不见的星多。如今能看见和不能看见的数目相等,为什么冬夏没有出入,而两宿十四星应当都能看见,却不因昼长昼短而有多少差别,为什么?”第六条说:“天空最高,大地最低。太阳托在天上旋转,可以说处在最高处。即使人的眼睛会受欺骗,水面和影子也不会受欺骗。如今从高山上用水面观察太阳,太阳从水下升起,影子却向上移动,为什么?第七条说:“观察物体,近了就大,远了就小。如今太阳离我近却小,北斗离我远却大,为什么?”第八条说:“看伞盖的伞柄和车辐之间,靠近车轴处密,越远越稀。如今北极是天的车轴,二十八宿是天的伞柄和车辐。按星度测量天体,南方靠近地面的星辰间隔应当数倍于北方;如今星辰交错密集,为什么?”后来桓谭、郑玄、蔡邕、陆绩各自陈述《周髀》考验天象的结果,也有许多不合之处。到梁武帝在长春殿讲论经义时,另行拟定天体,完全同于《周髀》的说法,不过是另立新意,用来排斥浑天学说罢了。宣夜学说的书已经完全失传,也没有师承法则。只有汉代秘书郎郗萌记下先师相传的话:“天空完全没有实体,仰头观看它,高远无穷;由于眼睛昏花、精力耗尽,所以看上去苍苍然。譬如从旁边远望道路尽头的黄山,山都呈青色;俯视千仞深谷,幽深而黑暗。青色并非真实的颜色,黑暗也不是有形的实体。日月众星自然浮生在虚空之中,它们运行或停留,都必须凭借气。因此七曜有时运行、有时停留,有时顺行、有时逆行,隐伏和出现没有固定规律,进退也不相同,都是因为没有根系依附,所以各不相同。只有辰星和北极常居其位,北斗不会同众星一起向西沉没。” 晋成帝咸康年间,会稽人虞喜依据宣夜说,撰作《安天论》,认为:“天空的高度穷极于无穷,大地的深度深不可测。天空确实在上方,有恒常安定的形体;大地的精魄在下方,有安居静止的形体。二者应当彼此覆盖,方形都方形,圆形都圆形,没有天地一方一圆的道理。日月星辰各自运行排列,如同江海有潮汐、万物有行藏。”葛洪听说后讥笑他说:“如果星辰不附着在天上,天就没有用,便可以说没有天了。何必说夏天的云有形体却不运动呢?”由此看来,葛洪可以说是懂得正确言论的人。虞喜的族祖、河间相虞耸,又建立《穹天论》说:“天体隆起如鸡蛋壳,其边际周围连接四海的外表,浮在元气之上。譬如把盒子倒扣在水上而不沉,是因为其中充满了气。太阳绕着辰极运行,向西沉没又从东面回来,并不是出入于大地之中。天有极点,就像伞盖有斗柄。天在北方低于大地三十度,极点向北倾斜,在地面卯酉线以北也有三十度。人处在卯酉线以南十多万里,所以北斗、北极之下并不是大地中央,只是正对天地卯酉的位置。太阳沿黄道绕极运行。北极距黄道北方一百一十五度,南方距黄道六十七度;冬至、夏至太阳停留的地方,便形成昼夜长短。”吴国太常姚信制作《昕天论》说:“人是有灵性的动物,形体最像天。现在人的下巴向前突出、靠近胸部,而颈项不能覆盖后背。由近处取譬于人的身体,所以知道天体南方低沉入地,北方偏高。冬至时北极最低而天体运行靠近南方,所以太阳离人远、北斗离人近;北方寒气到来,因此水寒。夏至时北极升高而天体运行靠近北方,北斗离人远、太阳离人近;南方热气到来,因此暑热。北极高时,太阳在地面以下运行较浅,所以夜短;天空离地高,所以昼长。北极低时,太阳在地面以下运行较深,所以夜长;天空离地低,所以昼短。”虞喜、虞耸、姚信都喜欢猎奇求异的说法,不是极其精通天文数理、真正善于谈天的人。前代儒者的旧说认为,天地的形体像鸟蛋:天包在地外,如同蛋壳包着蛋黄,周旋没有起点终点,形状浑然一体,所以称为浑天。又说:“天的表里都有水,天地两仪转动运行,各自乘着气浮行,承载着水一同运行。”汉代王充依据盖天说来驳斥浑天仪,说:“旧说认为天旋转着从地下经过。如今挖地一丈就有水,天怎么能在水中运行?实在不对。太阳随天旋转,并不进入地下。人的眼睛所能望见的不过十里,天地好像合在一起,其实并没有合,只是距离遥远造成的。如今看见太阳落下,并不是进入地下,只是到了远处。太阳正在西方落下时,西方地下的人也将认为它在中天。四方的人各自把离自己近的地方看作太阳升起处,把远的地方看作太阳落下处。凭什么证明呢?现在试让一个人举着大火炬,夜里在平地上行走,离人十里,火光就消失了;并不是火熄灭,只是距离远造成的。今天太阳向西转而不再看见,也属于火光因远而消失这一类。日月本来并不圆,远望之所以看起来圆,是因为离人很远。太阳是火的精气,月亮是水的精气;水火在地上不圆,在天上为什么反而圆呢?”丹阳人葛洪解释说:“
《浑天仪注》云:“天如鸡子,地如中黄,孤居于天内,天大而地小。天表里有水,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中分之,则半覆地上,半绕地下,故二十八宿半见半隐。天转如车毂之运也。”诸论天者虽多,然精于阴阳者少。张平子、陆公纪之徒,咸以为推步七曜之道,以度历象昏明之证候,校以四八之气,考以漏刻之分,占咎影之往来,求形验于事情,莫密于浑象也。张平子既作铜浑天仪,于密室中,以漏水转之,与天皆合如符契也。崔子玉为其碑铭曰:“数术穷天地,制作侔造化。高才伟艺,与神合契。”盖由于平子浑仪及地动仪之有验故也。若天果如浑者,则天之出入,行于水中,为必然矣。故《黄帝书》曰:“天在地外,水在天外。水浮天而载地者也。”又《易》曰:“时乘六龙。”夫阳爻称龙,龙者居水之物,以喻天。天阳物也,又出入水中,与龙相似,故比以龙也。圣人仰观俯察,审其如此。故《晋》卦坤上离下,以证日出于地也。又《明夷》之卦离下坤上,以证日入于地也。又《需》卦乾下坎上,此亦天入水中之象也。天为金,金水相生之物也。天出入水中,当有何损,而谓为不可乎?然则天之出入水中,无复疑矣。又今视诸星出于东者,初但去地小许耳。渐而西行,先经人上,后遂转西而下焉,不旁旋也。其先在西之星,亦稍下而没,无北转者。日之出入亦然。若谓天磨石转者,众星日月,宜随天而回,初在于东,次经于南,次到于西,次及于北,而复还于东,不应横过去也。今日出于东,冉冉转上,及其入西,亦复渐渐稍下,都不绕边北去。了了如此,王生必固谓为不然者,疏矣。今日径千里,其中足以当小星之数十也。若日以转远之故,但当光曜不能复来照及人耳,宜犹望见其体,不应都失其所在也。日光既盛,其体又大于星。今见极北之星,而不见日之在北者,明其不北行也。若日以转远之故,不复可见,其比入之间,应当稍小。而日方入之时,反乃更大,此非转远之徵也。王生以火炬喻日,吾亦将借子之矛,以刺子之盾焉。把火之人,去人转远,其光转微,而日月自出至入,不渐小也。王生以火喻之,谬矣。又日之入西方,视之稍稍去,初尚有半,如横破镜之状,须臾沦没矣。若如王生之言,日转北去者,其北都没之顷,宜先如竖破镜之状,不应如横破镜也。如此言之,日入北方,不亦孤孑乎?又月之光微,不及日远矣。月盛之时,虽有重云蔽之,不见月体,而夕犹朗然,是月光犹从云中而照外也。日若绕西及北者,其光故应如月在云中之状,不得夜便大暗也。又日入则星月出焉。明知天以日月分主昼夜,相代而照也。若日常出者,不应日亦入而星月出也。又案河、洛之文,皆云水火者,阴阳之余气也。夫言余气,则不能生日月可知也,顾当言日精生火者可耳。若水火是日月所生,则亦何得尽如日月之圆乎?今火出于阳燧,阳燧圆而火不圆也。水出于方诸,方诸方而水不方也。又阳燧可以取火于日,而无取日于火之理,此则日精之生火明矣。方诸可以取水于月,无取月于水之道,此则月精之生水了矣。王生又云:“远故视之圆。”若审然者,月初生之时及既亏之后,何以视之不圆乎?而日食,或上或下,从侧而起,或如钩至尽。若远视见圆,不宜见其残缺左右所起也。此则浑天之体,信而有徵矣。宋何承天论浑天象体曰:“详寻前说,因观浑仪,研求其意,有悟天形正圆,而水居其半,地中高外卑,水周其下。言四方者,东曰▯昜谷,日之所出,西曰濛汜,日之所入。《庄子》又云:‘北溟有鱼,化而为鸟,将徙于南溟。’斯亦古之遗记,四方皆水证也。四方皆水,谓之四海。凡五行相生,水生于金。是故百川发源,皆自山出,由高趣下,归注于海。日为阳精,光曜炎炽,一夜入水,所经焦竭。百川归注,足以相补,故旱不为减,浸不为益。”又云:“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三百四分之七十五。天常西转,一日一夜,过周一度。南北二极,相去一百一十六度、三百四分度之六十五强,即天经也。黄道袤带赤道,春分交于奎七度,秋分交于轸十五度,冬至斗十四度半强,夏至井十六度半。从北极扶天而南五十五度强,则居天四维之中,最高处也,即天顶也。其下则地中也。”自外与王蕃大同。王蕃《浑天说》,具于《晋史》。
译《浑天仪注》说:“天像鸡蛋,地像蛋黄,孤独地处在天的内部;天大而地小。天的内外都有水,天地各自乘着气而立,承载在水上运行。天周长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再从中间分开,便是一半覆盖在地面上,一半环绕在地下,所以二十八宿有一半可见、一半隐没。天的转动,就像车毂运转一样。”谈论天体的人虽然很多,但精通阴阳之理的很少。张平子、陆公纪这些人,都认为推算七曜运行的道理,用历法和天象昏明的征候,以四时八节的气候相校验,以漏刻的时分加以考察,占验日影往来的变化,从事情上寻求形迹和验证,没有比浑象更精密的了。张平子制作铜制浑天仪以后,放在密室中,用漏水使它转动,使它同天体完全相合,如同符契相合。崔子玉为它作碑铭说:“数术穷尽天地的奥妙,制作可与造化相比。高超的才智和伟大的技艺,与神明相合如契。”这大概是因为张平子的浑仪和地动仪都得到了验证的缘故。如果天果真像浑仪所表现的那样,那么天体出入、运行于水中,就是必然的了。所以《黄帝书》说:“天在地的外面,水在天的外面。水浮载着天,也承载着地。”《易》又说:“时乘六龙。” 阳爻称作龙,龙是居于水中的动物,用来比喻天。天属阳,又出入水中,同龙相似,所以用龙来比喻它。圣人抬头观察天象,低头考察地理,确认情形确实如此。因此《晋》卦上为坤、下为离,用来证明太阳从地面升起;《明夷》卦下为离、上为坤,用来证明太阳沉入地下;《需》卦下为乾、上为坎,这也是天进入水中的象征。天属金,金和水是相生之物。天出入水中,又有什么损害,怎么能说这是不可能的呢?这样看来,天出入水中就再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现在观察那些从东方升起的星,起初只离地面稍微高一点,逐渐向西运行,先经过人的上方,后来终于转向西方而下落,并不向旁边旋转。那些原先在西方的星,也渐渐下沉隐没,没有向北转行的。太阳出入也是这样。如果说天像磨石一样转动,那么众星、太阳和月亮就应当随着天回转,起初在东方,接着经过南方,再到西方,随后到北方,然后又回到东方;不应当横向经过。今天太阳从东方升起,慢慢转到上方,等到在西方落下时,也只是逐渐稍稍下降,完全没有绕到北边去。事情明明如此,王生却偏偏坚持说不是这样,实在是疏忽了。太阳直径有千里,其中足以容纳几十颗小星。假如太阳只是因为转得远了,光辉不能再照到人,那么人应当仍能望见它的形体,不应当连所在位置也完全看不见。太阳的光既强,形体又比星大。如今能看见最北面的星,却看不见太阳在北方,正说明太阳没有向北运行。假如太阳因为转远而看不见,那么在它将要落下的过程中,形体应当逐渐变小;可是太阳刚落下时反而更大,这不是转远的征象。王生用火炬比喻太阳,我也要借用你的矛来刺穿你的盾了。拿着火炬的人离人越来越远,火光会逐渐微弱;可是太阳和月亮从升起到落下,并没有逐渐变小。王生拿火炬来比喻太阳,是错误的。太阳落向西方时,看上去一点点远去,起初还剩一半,像横着破裂的镜子,片刻之间便完全沉没。如果像王生所说太阳转向北方运行,那么它在北方完全隐没的片刻,应当先呈现竖着破裂的镜子形状,不应当像横着破裂的镜子。照这样说,太阳落入北方后,不就孤零零了吗?月光又远不及日光强。月亮最明的时候,即使有厚云遮蔽,看不见月体,夜晚仍然明亮,说明月光还从云中照射到外面。假如太阳绕向西方再到北方,那么它的光也应当像月光在云中一样,不应一到夜里就变得极其昏暗。又太阳落下,星星和月亮便出现;可知天体以太阳和月亮分别主管昼夜,交替照耀。如果太阳总在天上,就不应有太阳落下而星月出现的现象。又考察《河图》《洛书》的文字,都说水火是阴阳留下的余气。既然说是余气,就可知它们不能产生太阳和月亮,只能说太阳的精气产生火。假如水火是太阳和月亮产生的,那么为什么又能完全像太阳和月亮一样呈圆形呢?如今火从阳燧中取出,阳燧是圆的,而火并不圆;水从方诸中取得,方诸是方的,而水并不方。阳燧可以从太阳取得火,却没有从火取得太阳的道理,这就清楚说明太阳的精气产生火。方诸可以从月亮取得水,却没有从水取得月亮的道理,这也清楚说明月亮的精气产生水。王生又说:“因为距离遥远,所以看上去是圆的。”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月亮初生和已经亏缺以后,为什么看上去不是圆的?至于日食,有的从上方、有的从下方、从侧面开始,有时像弯钩一样直到完全被遮蔽。假如从远处看总是圆的,就不应看见它残缺的部分从左右开始。这说明浑天的形体确实可信,并且有证据。宋代何承天论述浑天仪所象征的天体形状,说:“详细考察前人的说法,又观察浑仪,研究其中的意义,才明白天的形状正是圆的,而水占据其中的一半;大地中部高、四周低,水环绕在大地下面。所谓四方,东方叫作▯昜谷,是太阳出来的地方;西方叫作濛汜,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庄子》又说:‘北海有一条鱼,变化成为鸟,将要迁徙到南海。’这也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记载,正是四方都有水的证明。四方都有水,就称为四海。凡是五行相生,水由金生。因此百川的源头,都是从山中流出,由高处流向低处,汇流注入大海。太阳是阳气的精华,光芒明亮而炽热,一夜之间沉入水中,所经过的地方都被烤干了。百川汇流注入大海,足以补充水量,所以干旱时海水不会减少,水涝时海水也不会增加。”他又说:“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七十五度。天体经常向西转动,一日一夜,运行超过一周一度。南北两极相距一百一十六度又四分之六十五度有余,这就是天经。黄道像带子一样斜交赤道,春分时交于奎宿七度,秋分时交于轸宿十五度,冬至时在斗宿十四度半有余,夏至时在井宿十六度半。从北极支撑天体向南五十五度有余,便处在天的四维中央,是最高的地方,也就是天顶。” 天顶以下就是地的中央。”这与王蕃的说法大体相同。王蕃的《浑天说》已详细记载在《晋史》中。
旧说浑天者,以日月星辰,不问春秋冬夏,昼夜晨昏,上下去地中皆同,无远近。《列子》曰:“孔子东游,见两小兒斗。问其故,一小兒曰:‘我以日始出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一小兒曰:‘我以为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言初出近者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其日中,裁如盘盖。此不为远者小,近者大乎?’言日初出远者曰:‘日初出时,沧沧凉凉,及其中时,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远者凉乎?’”桓谭《新论》云:“汉长水校尉平陵关子阳,以为日之去人,上方远而四傍近。何以知之?星宿昏时出东方,其间甚疏,相离丈余。及夜半在上方,视之甚数,相离一二尺。以准度望之,逾益明白,故知天上之远于傍也。日为天阳,火为地阳。地阳上升,天阳下降。今置火于地,从傍与上,诊其热,远近殊不同焉。日中正在上,覆盖人,人当天阳之冲,故热于始出时。又新从太阴中来,故复凉于其西在桑榆间也。桓君山曰:子阳之言,岂其然乎?”张衡《灵台》曰:“日之薄地,暗其明也。由暗视明,明无所屈,是以望之若大。方其中,天地同明,明还自夺,故望之若小。火当夜而扬光,在昼则不明也。月之于夜,与日同而差微。”晋著作郎阳平束皙,字广微,以为傍方与上方等。傍视则天体存于侧,故日出时视日大也。日无小大,而所存者有伸厌。厌而形小,伸而体大,盖其理也。又日始出时色白者,虽大不甚,始出时色赤者,其大则甚,此终以人目之惑,无远近也。且夫置器广庭,则函牛之鼎如釜,堂崇十仞,则八尺之人犹短,物有陵之,非形异也。夫物有惑心,形有乱目,诚非断疑定理之主。故仰游云以观月,月常动而云不移;乘船以涉水,水去而船不徙矣。姜岌云:“余以为子阳言天阳下降,日下热,束皙言天体存于目,则日大,颇近之矣。浑天之体,圆周之径,详之于天度,验之于晷影,而纷然之说,由人目也。参伐初出,在旁则其间疏,在上则其间数。以浑检之,度则均也。旁之与上,理无有殊也。夫日者纯阳之精也,光明外曜,以眩人目,故人视日如小。及其初出,地有游气,以厌日光,不眩人目,即日赤而大也。无游气则色白,大不甚矣。地气不及天,故一日之中,晨夕日色赤,而中时日色白。地气上升,蒙蒙四合,与天连者,虽中时亦赤矣。日与火相类,火则体赤而炎黄,日赤宜矣。然日色赤者,犹火无炎也。光衰失常,则为异矣。”梁奉朝请祖▯恆曰:自古论天者多矣,而群氏纠纷,至相非毁。窃览同异,稽之典经,仰观辰极,傍瞩四维,睹日月之升降,察五星之见伏,校之以仪象,覆之以晷漏,则浑天之理,信而有徵。辄遗众说,附浑仪云。《考灵曜》先儒求得天地相去十七万八千五百里,以晷影验之,失于过多。既不显求之术,而虚设其数,盖夸诞之辞,宜非圣人之旨也。学者多固其说而未之革,岂不知寻其理欤,抑未能求其数故也?王蕃所考,校之前说,不啻减半。虽非揆格所知,而求之以理,诚未能遥趣其实,盖近密乎?辄因王蕃天高数,以求冬至、春分日高及南戴日下去地中数。法,令表高八尺与冬至影长一丈三尺,各自乘,并而开方除之为法。天高乘表高为实,实如法,得四万二千六百五十八里有奇,即冬至日高也。以天高乘冬至影长为实,实如法,得六万九千三百二十里有奇,即冬至南戴日下去地中数也。求春秋分数法,令表高及春秋分影长五尺三寸九分,各自乘,并而开方除之为法。因冬至日高实,而以法除之,得六万七千五百二里有奇,即春秋分日高也。以天高乘春秋分影长实,实如法而一,得四万五千四百七十九里有奇,即春秋分南戴日下去地中数也。南戴日下,所谓丹穴也。推北极里数法,夜于地中表南,傅地遥望北辰纽星之末,令与表端参合。以人目去表数及表高各自乘,并而开方除之为法。天高乘表高数为实,实如法而一,即北辰纽星高地数也。天高乘人目去表为实,实如法,即去北戴极下之数也。北戴斗极为空桐。日去赤道表里二十四度,远寒近暑而中和。二分之日,去天顶三十六度。日去地中,四时同度,而有寒暑者,地气上腾,天气下降,故远日下而寒,近日下而暑,非有远近也。犹火居上,虽远而炎,在傍,虽近而微。视日在傍而大,居上而小者,仰瞩为难,平观为易也。由视有夷险,非远近之效也。今悬珠于百仞之上,或置之于百仞之前,从而观之,则大小殊矣。先儒弗斯取验,虚繁翰墨,夷途顿辔,雄辞析辩,不亦迂哉!今大寒在冬至后二气者,寒积而未消也。大暑在夏至后二气者,暑积而未歇也。寒暑均和,乃在春秋分后二气者,寒暑积而未平也。譬之火始入室,而未甚温,弗事加薪,久而逾炽。既已迁之,犹有余热也。
译旧说浑天的人认为,太阳、月亮和星辰不论春夏秋冬、白昼黑夜、早晨黄昏,在地的中央上方或下方都相同,没有远近之别。《列子》说:“孔子向东游历,看见两个小孩争辩。问他们争辩的原因,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升起时离人近,而到正午时离人远。’另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升起时离人远,而正午时离人近。’说刚升起时近的孩子说:‘太阳刚升起时大得像车盖,到了正午,却只有盘盖那么大。这不是远处的显得小、近处的显得大吗?’说刚升起时远的孩子说:‘太阳刚升起时清凉寒冷,到了正午,热得像把手伸进沸水。这不是近处的热、远处的凉吗?’” 桓谭《新论》说:“汉代长水校尉、平陵人关子阳认为,太阳离人的距离,上方远而四周近。他怎么知道呢?星宿在黄昏时从东方出现,彼此间隔很疏,相距一丈多;到了半夜位于上方,看起来十分密集,相距一二尺。用尺度加以测量观察,差别更加明显,所以知道天上比四周更远。太阳是天上的阳,火是地上的阳。地上的阳气上升,天上的阳气下降。现在把火放在地上,从侧面和上方察看它的热度,远近便很不相同。正午太阳正在上方,覆盖着人,人正处在天阳冲击之处,所以比太阳刚升起时热。太阳又刚从太阴之中出来,所以到了西方桑榆之间时又凉了。桓君山说:子阳的话,难道真是这样吗?” 张衡《灵台》说:“太阳逼近地面时,光明被遮暗。由暗处看明亮之物,明光没有受到压抑,所以看上去显得大。到了正午,天地同样明亮,明光反而彼此夺取,所以看上去显得小。火在夜里会发出光,在白天便不显得明亮。月亮在夜里的情形与太阳相同,只是光较弱。” 晋代著作郎、阳平人束皙,字广微,认为侧方与上方相等。向侧面看,天体保留在视线侧面,所以太阳初升时看起来大。太阳本身没有大小变化,变化的是它在视觉中的伸展和收缩。收缩时形状显小,伸展时形体显大,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太阳刚升起时呈白色,即使显得大也不太明显;刚升起时呈红色,则显得特别大,这终究是人的眼睛受到了迷惑,并非由于远近。况且把器物放在宽阔的庭院中,能容纳牛的鼎看起来就像锅;堂屋高十仞,八尺高的人仍显得矮。这是物体受到环境影响,并非形状发生变化。物体会迷惑心意,形状会扰乱视觉,实在不能据此断除疑惑、确定道理。所以仰望流动的云来观察月亮,月亮常在移动而云仿佛不动;乘船渡水,水在退去而船并没有移动。姜岌说:“我认为子阳所说天上的阳气下降、太阳在下方时较热,以及束皙所说天体存在于眼睛的视线中、所以太阳显大,都相当接近真相。浑天的形体、圆周和直径,要详考天度,以日晷影长来验证;那些纷杂的说法,都是由人的视觉造成的。参宿、伐宿刚升起时,在侧方彼此间隔较疏,在上方时彼此间隔较密。用浑仪检验,度数其实是均等的。侧方与上方,在道理上没有不同。太阳是纯粹的阳精,光明向外照耀,使人的眼睛眩惑,所以人看太阳时反而觉得小。太阳刚升起时,地面有游动的气遮蔽日光,使眼睛不受眩惑,于是太阳呈红色而显得大。没有游气时,太阳呈白色,显得大得不明显。地气达不到天上,所以一天之中,早晚太阳呈红色,正午呈白色。地气上升,蒙蒙然四面弥漫,与天相连,即使正午太阳也会呈红色。太阳与火相似,火的形体呈红色而火焰呈黄色,太阳呈红色也是合理的。不过太阳呈红色时仍像没有火焰的火;如果光芒衰弱、失去常态,就是异常现象。” 梁朝奉朝请祖恒说:自古以来论说天体的人很多,但各家纷争纠结,甚至互相诋毁。我私下考察各家异同,查验经典,仰观北极星辰,旁察四方,观察太阳月亮的升降,考察五星的出现和隐没,用仪器和天象相校验,再用日晷和漏刻复核,那么浑天的道理确实可信而且有证据。因此我舍弃众说,依附浑仪来说明。《考灵曜》中说,先儒推求天地相距十七万八千五百里,用日晷影长验证,这个数字多得过分。既没有明白说明推求的方法,却空设这个数目,大概是夸张荒诞之辞,不应是圣人的旨意。学者多固守这种说法而不加改革,难道是不知道探究其中的道理吗?还是不能求得它的数目呢?王蕃考定的数字,同前说相比,不止减少了一半。虽然不是用尺度格量所能直接知道的,但按道理推求,确实还不能遥远地达到实情,大概已经比较接近、比较精密了吧?我于是根据王蕃所说的天高数,推求冬至、春分时太阳的高度,以及南戴日下距地中央的数目。方法是:取八尺高的表和冬至一丈三尺长的影,各自平方后相加,再开方,所得作为除数。以天高乘表高作为被除数,以此除之,得到四万二千六百五十八里有余,这就是冬至时太阳的高度。以天高乘冬至影长作为被除数,以此除之,得到六万九千三百二十里有余,这就是冬至时南戴日下距地中央的数目。测定春分、秋分数值的方法是:把表的高度和春分、秋分时的影长五尺三寸九分分别自乘,再相加后开方,作为除数。于是以冬至时太阳高度的实数为被除数,用这个除数去除,得到六万七千五百二里有余,这就是春分、秋分时太阳的高度。用天高乘以春分、秋分时影长的实数,以实数除以法数,得到四万五千四百七十九里有余,这就是南戴日下到地中之间的距离数。南戴日下,就是所谓的丹穴。推算北极里数的方法是:夜里在地中的表南边,贴近地面远望北辰纽星的末端,使它与表的顶端相互参照重合。把人的眼睛到表的距离和表高分别自乘,再相加开方,作为除数。以天高乘表高为实数,以实数除以法数,所得就是北辰纽星距地面的高度数。以天高乘人目到表的距离为实数,以实数除以法数,所得就是从北方戴极下面到此处的距离数。北方戴斗极之处就是空桐。太阳距赤道表里二十四度,距离远则寒,距离近则暑,居中便调和。春分、秋分两天,太阳距天顶三十六度。太阳距地中央,四时的度数相同,但仍有寒暑,是因为地气上升、天气下降,所以远离日下便寒,接近日下便暑,并不是由于太阳本身有远近。就像火在上方,即使远也炽热;在旁边,即使近也微弱。看太阳在旁边时显得大,在上方时显得小,是因为仰视困难,平视容易。由观察角度有平易和险难,并非远近造成。如今把珠子悬在百仞高处,或放在百仞远处,从侧面观察,大小也会不同。先儒不取这种方法验证,徒然写下繁多的文字,明明是平坦的道路却停马不前,用雄辩的言辞反复分析,岂不是迂曲吗?严寒在冬至后第二个节气,是因为寒气积聚尚未消散;大暑在夏至后第二个节气,是因为暑气积聚尚未停息。寒暑均衡调和,要到春分、秋分后的第二个节气,因为寒暑积聚尚未平衡。譬如火刚移入屋中,还不十分温暖,不再添柴,时间久了却会更加旺盛;火已经移走,仍然会留下余热。”
○浑天仪案《虞书》:“舜在〔玑玉衡,以齐七政,”则《考灵曜》所谓观玉仪之游,昏明主时,乃命中星者也。〔玑中而星未中为急,急则日过其度,月不及其宿。〔玑未中而星中为舒,舒则日不及其度,月过其宿。〔玑中而星中为调,调则风雨时,庶草蕃芜,而五谷登,万事康也。所言〔玑者,谓浑天仪也。故《春秋文耀钩》云:“唐尧即位,羲、和立浑仪。”而先儒或因星官书,北斗第二星名旋,第三星名玑,第五星名玉衡,仍七政之言,即以为北斗七星。载笔之官,莫之或辨。史迁、班固,犹且致疑。马季长创谓玑衡为浑天仪。郑玄亦云;“其转运者为玑,其持正者为衡,皆以玉为之。七政者,日月五星也。以玑衡视其行度,以观天意也。”故王蕃云:“浑天仪者,羲、和之旧器,积代相传,谓之玑衡。其为用也,以察三光,以分宿度者也。又有浑天象者,以著天体,以布星辰。而浑象之法,地当在天中,其势不便,故反观其形,地为外匡,于已解者,无异在内。诡状殊体,而合于理,可谓奇巧。然斯二者,以考于天,盖密矣。”又云:“古旧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周七尺三寸半分。而莫知何代所造。”今案虞喜云:“落下闳为汉孝武帝于地中转浑天,定时节,作《泰初历》。”或其所制也。汉孝和帝时,太史揆候,皆以赤道仪,与天度颇有进退。以问典星待诏姚崇等,皆曰《星图》有规法,日月实从黄道。官无其器。至永元十五年,诏左中郎将贾逵乃始造太史黄道铜仪。至桓帝延熹七年,太史令张衡更以铜制,以四分为一度,周天一丈四尺六寸一分。亦于密室中以漏水转之,令司之者,闭户而唱之,以告灵台之观天者。〔玑所加,某星始见,某星已中,某星今没,皆如合符。蕃以古制局小,以布星辰,相去稠概,不得了察。张衡所作,又复伤大,难可转移。蕃今所作,以三分为一度,周一丈九寸五分、四分分之三。长古法三尺六寸五分、四分分之一,减衡法亦三尺六寸五分、四分分之一。浑天仪法,黄赤道各广一度有半。故今所作浑象,黄赤道各广四分半,相去七寸二分。又云“黄赤二道,相共交错,其间相去二十四度。以两仪准之,二道俱三百六十五度有奇。又赤道见者,常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又南北考之,天见者亦一百八十二度半强。是以知天之体圆如弹丸,南北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也。而陆绩所作浑象,形如鸟卵,以施二道,不得如法。若使二道同规,则其间相去不得满二十四度。若令相去二十四度,则黄道当长于赤道。又两极相去,不翅八十二度半强。案绩说云:‘天东西径三十五万七千里,直径亦然。’则绩意亦以天为正圆也。器与言谬,颇为乖僻。”然则浑天仪者,其制有机有衡。既动静兼状,以效二仪之情,又周旋衡管,用考三光之分。所以揆正宿度,准步盈虚,求古之遗法也。则先儒所言圆规径八尺,汉候台铜仪,蔡邕所欲寝伏其下者是也。梁华林重云殿前所置铜仪,其制则有双环规相并,间相去三寸许,正竖当子午。其子午之间,应南北极之衡,各合而为孔,以象南北枢。植楗于前后以属焉。又有单横规,高下正当浑之半。皆周市分为度数;署以维辰之位,以象地。又有单规,斜带南北之中,与春秋二分之日道相应。亦周匝分为度数,而署以维辰,并相连者。属楗植而不动。其里又有双规相并,如外双规。内径八尺,周二丈四尺,而属双轴。轴两头出规外各二寸许,合两为一。内有孔,圆径二寸许,南头入地下,注于外双规南枢孔中,以象南极。北头出地上,入于外双规北枢孔中,以象北极。其运动得东西转,以象天行。其双轴之间,则置衡,长八尺,通中有孔,圆径一寸。当衡之半,两边有关,各注著双轴。衡即随天象东西转运,又自于双轴间得南北低仰。所以准验辰历,分考次度,其于揆测,唯所欲为之者也。检其镌题,是伪刘曜光初六年,史官丞南阳孔挺所造,则古之浑仪之法者也。而宋御史中丞何承天及太中大夫徐爰,各著《宋史》,咸以为即张衡所造。其仪略举天状,而不缀经星七曜。魏、晋丧乱,沉没西戎。义熙十四年,宋高祖定咸阳得之。梁尚书沈约著《宋史》,亦云然,皆失之远矣。后魏道武天兴初,命太史令晁崇修浑仪,以观星象。十有余载,至明元永兴四年壬子,诏造太史候部铁仪,以为浑天法,考〔玑之正。其铭曰;“于皇大代,配天比祚。赫赫明明,声烈遐布。爰造兹器,考正宿度。贻法后叶,永垂典故。”其制并以铜铁,唯志星度以银错之。南北柱曲抱双规,东西柱直立,下有十字水平,以植四柱。十字之上,以龟负双规。其余皆与刘曜仪大同。即今太史候台所用也。○浑天象
译○浑天仪 考察《虞书》说:“舜掌管璇玑玉衡,以调齐七政。”这就是《考灵曜》所说观察玉制仪器的运行,以昏明判断时令,并命人观察中星。璇玑居中而中星尚未居中,叫作急;急则太阳运行超过应有的度数,月亮没有赶上应居的星宿。璇玑尚未居中而中星已经居中,叫作舒;舒则太阳没有达到应有的度数,月亮超过了应居的星宿。璇玑居中而中星也居中,叫作调;调则风雨按时,百草繁茂,五谷丰登,万事安康。这里所说的璇玑玉衡,就是浑天仪。因此《春秋文耀钩》说:“唐尧即位,羲氏、和氏设置浑仪。”然而先儒有的根据星官书,认为北斗第二星名旋,第三星名玑,第五星名玉衡,又沿用七政的说法,便把它们当作北斗七星。掌管记载的官员没有谁辨明这一点。司马迁、班固尚且对此感到疑惑。马季长首先提出璇玑玉衡是浑天仪。郑玄也说:“能够转动运行的叫玑,能够保持正位的叫衡,都是用玉制成的。七政就是太阳、月亮和五星。用玑衡观察它们运行的度数,以察知天意。”所以王蕃说:“浑天仪是羲氏、和氏传下来的旧器物,历代相传,称为璇玑玉衡。它的用途,是观察日、月、五星三光,划分星宿的度数。又有浑天象,用来显示天体、布列星辰。但制作浑象时,地应当处在天的中央,这样设置不便,所以反过来观察它的形状,把地做成外框;对于已经理解其中道理的人来说,与把地置于内部没有不同。形状奇特、体制特殊,却合乎道理,可以说是奇妙精巧。不过这两种仪器用来考察天体,大概都已经很精密了。”他又说:“古旧的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周长七尺三寸半分,没有人知道是哪一代制造的。”现在考察虞喜的话:“落下闳为汉孝武帝在地中转动浑天仪,确定时节,制作《太初历》。”古浑象或许就是他制作的。汉孝和帝时,太史令观察天象,都使用赤道仪,与天度颇有出入。拿这件事询问典星待诏姚崇等人,他们都说《星图》有规制法度,太阳和月亮实际上沿黄道运行,只是官府没有这种仪器。永元十五年,皇帝下诏,左中郎将贾逵才开始制造太史黄道铜仪。到桓帝延熹七年,太史令张衡又用铜制造浑仪,以四分为一度,周长一丈四尺六寸一分。也放在密室中用漏水转动,令掌管仪器的人关门唱报,用来告知灵台观测天象的人:璇玑转到某处,某星开始出现,某星已经居中,某星现在隐没,都与实际情形完全相合。王蕃认为古制仪器太小,用来布列星辰时,星星之间距离大致相同,难以清楚观察;张衡制作的又太大,难以转动搬移。王蕃现在制作的仪器,以三分为一度,周长一丈九寸五分又四分之三。比古法长三尺六寸五分又四分之一,比张衡之法也减少三尺六寸五分又四分之一。浑天仪的制度是黄道、赤道各宽一度半。因此现在制作的浑象,黄道、赤道各宽四分半,两者相距七寸二分。又说:“黄道、赤道相互交错,它们之间相距二十四度。” 用两仪来校准,黄道、赤道都有三百六十五度有余。又考察赤道可见的部分,通常有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再从南北两方考察,天体可见的部分也有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因此知道天体呈圆球形,南北两极相距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陆绩所制作的浑象,形状像鸟蛋,用来布置黄道、赤道,不能合乎法度。假如两道同为圆规形,它们之间的距离就不能达到二十四度;假如令其相距二十四度,黄道就应当比赤道长。这样两极相距就不止八十二度半有余。考察陆绩的说法:“天东西方向的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南北直径也一样。”那么陆绩的本意也认为天是正圆的。只是仪器同他的论说相矛盾,颇为乖僻。”这样看来,浑天仪的制作有机和衡。它既兼有运动和静止两种形态,用来显示两仪的情状,又能使衡管周旋运行,用以考察日、月、五星的分度。所以它可以校正星宿度数,准据推步盈亏,探求古代流传的法则。这就是先儒所说的圆规直径八尺、汉代候台的铜仪,也是蔡邕想伏在它下面观察的那种仪器。梁朝华林园重云殿前设置的铜仪,制度是有两道双环圆规并列,彼此相距约三寸,正直竖立在子午线上。子午线之间应当对应南北两极的衡,圆环各自合成孔洞,以象征南北枢轴;前后设置直柱,把它们连接起来。又有一道单横规,高低正处在浑仪的一半,周围分为度数,并标出辰位,以象征地。还有一道单规,斜着贯穿南北中央,与春分、秋分时太阳运行的道路相应;同样沿周围分成度数,并标出辰位,与前面的部件相连。直柱固定而不动。内部又有两道并列的双规,形制像外面的双规;内径八尺,周长二丈四尺,连接着两根双轴。双轴两端各伸出圆规外约二寸,合在一起成为一体。轴内有孔,圆径约二寸,南端插入地下,接入外双规南面的枢孔,以象征南极;北端伸出地面,接入外双规北面的枢孔,以象征北极。它可以东西转动,以象征天体运行。两根双轴之间设置衡,长八尺,中间贯通有孔,圆径一寸;在衡的中部两侧设有关联部件,分别接入双轴。衡随着天象东西转动运行,又能在双轴之间南北俯仰。因此可以用来校验星辰历法,分别考察星次度数;至于测量推算,则可以按需要进行。检查器上的刻题,是伪刘曜光初六年史官丞、南阳人孔挺所制造的,正是古代浑仪的制度。可是宋代御史中丞何承天和太中大夫徐爰各自撰写《宋史》,都认为它就是张衡所造,实在相差太远。这件仪器只大略举示天体形状,没有列出经星和七曜。魏、晋遭逢战乱,仪器沉没于西戎。义熙十四年,宋高祖平定咸阳后得到它。梁尚书沈约撰写《宋史》时也这样说,他们都错得很远。后魏道武帝天兴初年,命太史令晁崇修造浑仪,用来观察星象。十多年后,到明元帝永兴四年壬子,诏令制造太史候部铁仪,作为浑天仪的法式,考察璇玑的正位。铭文说:“伟大的代国啊,与上天相配、与天命同享。光明显赫,声威功业远播。于是制造这件器物,考正星宿度数。把法则留给后世,永远垂为典范。”仪器全部用铜铁制作,只有星度用银丝错嵌标志。南北两柱弯曲环抱双规,东西两柱直立,下面有十字形水平架,用来竖立四柱。十字架上面有乌龟背负双规。其余部分都同刘曜的仪器大致相同,就是现在太史候台所使用的仪器。○浑天象
浑天象者,其制有机而无衡,梁末秘府有,以木为之。其圆如丸,其大数围。南北两头有轴。遍体布二十八宿、三家星、黄赤二道及天汉等。别为横规环,以匡其外。高下管之,以象地。南轴头入地,注于南植,以象南极。北轴头出于地上,注于北植,以象北极。正东西运转。昏明中星,既其应度,分至气节,亦验,在不差而已。不如浑仪,别有衡管,测揆日月,分步星度者也。吴太史令陈苗云:“先贤制木为仪,名曰浑天。”即此之谓耶?由斯而言,仪象二器,远不相涉。则张衡所造,盖亦止在浑象七曜,而何承天莫辨仪象之异,亦为乖失。宋文帝以元嘉十三年诏太史更造浑仪。太史令钱乐之依案旧说,采效仪象,铸铜为之。五分为一度,径六尺八分少,周一丈八尺二寸六分少。地在天内,不动。立黄赤二道之规,南北二极之规,布列二十八宿、北斗极星。置日月五星于黄道上。为之杠轴,以象天运。昏明中星,与天相符。梁末,置于文德殿前。至如斯制,以为浑仪,仪则内阙衡管。以为浑象,而地不在外。是参两法,别为一体。就器用而求,犹浑象之流,外内天地之状,不失其位也。吴时又有葛衡,明达天官,能为机巧。改作浑天,使地居于天中。以机动之,天动而地止,以上应晷度,则乐之之所放述也。到元嘉十七年,又作小浑天,二分为一度,径二尺二寸,周六尺六寸。安二十八宿中外官星备足。以白青黄等三色珠为三家星。其日月五星,悉居黄道。亦象天运,而地在其中。宋元嘉所造仪象器,开皇九年平陈后,并入长安。大业初,移于东都观象殿。○盖图晋侍中刘智云:“颛顼造浑仪,黄帝为盖天。”然此二器,皆古之所制,但传说义者,失其用耳。昔者圣王正历明时,作圆盖以圆列宿。极在其中,回之以观天象。分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以定日数。日行于星纪,转回右行,故圆规之,以为日行道。欲明其四时所在,故于春也,则以青为道;于夏也,则以赤为道;于秋也,则以白为道;于冬也,则以黑为道。四季之末,各十八日,则以黄为道。盖图已定,仰观虽明,而未可正昏明,分昼夜,故作浑仪,以象天体。今案自开皇已后,天下一统,灵台以后魏铁浑天仪,测七曜盈缩,以盖图列星坐,分黄赤二道距二十八宿分度,而莫有更为浑象者矣。仁寿四年,河间刘焯造《皇极历》,上启于东宫。论浑天云:璇玑玉衡,正天之器,帝王钦若,世传其象。汉之孝武,详考律历,纠落下闳、鲜于妄人等,共所营定。逮于张衡,又寻述作,亦其体制,不异闳等。虽闳制莫存,而衡造有器。至吴时,陆绩、王蕃,并要修铸。绩小有异,蕃乃事同。宋有钱乐之,魏初晁崇等,总用铜铁,小大有殊,规域经模,不异蕃造。观蔡邕《月令章句》,郑玄注《考灵曜》,势同衡法,迄今不改。焯以愚管,留情推测,见其数制,莫不违爽。失之千里,差若毫厘,大象一乖,余何可验。况赤黄均度,月无出入,至所恆定,气不别衡。分刻本差,轮回守故。其为疏谬,不可复言。亦既由理不明,致使异家间出。盖及宣夜,三说并驱,平、昕、安、穹,四天腾沸。至当不二,理唯一揆,岂容天体,七种殊说?又影漏去极,就浑可推,百骸共体,本非异物。此真已验,彼伪自彰,岂朗日未晖,爝火不息,理有而阙,讵不可悲者也?昔蔡邕自朔方上书曰:“以八尺之仪,度知天地之象,古有其器,而无其书。常欲寝伏仪下,案度成数,而为立说。”邕以负罪朔裔,书奏不许。邕若蒙许,亦必不能。邕才不逾张衡,衡本岂有遗思也?则有器无书,观不能悟。焯今立术,改正旧浑。又以二至之影,定去极晷漏,并天地高远,星辰运周,所宗有本,皆有其率。祛今贤之巨惑,稽往哲之群疑,豁若云披,朗如雾散。为之错综,数卷已成,待得影差,谨更启送。又云:“《周官》夏至日影,尺有五寸。张衡、郑玄、王番、陆绩先儒等,皆以为影千里差一寸。言南戴日下万五千里,表影正同,天高乃异。考之算法,必为不可。寸差千里,亦无典说,明为意断,事不可依。今交、爱之州,表北无影,计无万里,南过戴日。是千里一寸,非其实差。焯今说浑,以道为率,道里不定,得差乃审。既大圣之年,升平之日,厘改群谬,斯正其时。请一水工并解算术士,取河南、北平地之所,可量数百里,南北使正。审时以漏,平地以绳,随气至分,同日度影。得其差率,里即可知。则天地无所匿其形,辰象无所逃其数,超前显圣,效象除疑。请勿以人废言。”不用。至大业三年,敕诸郡测影,而焯寻卒,事遂寝废。○地中
译浑天象的制作有机而没有衡,梁朝末年秘府中有一具,是用木头制成的。它的圆形像弹丸,大小有数围。南北两端有轴。整个器体布列二十八宿、三家星、黄道、赤道以及天汉等。另制横向圆环围住外部,上下用管连接,以象征地。南轴端插入地下,接在南方的支架上,以象征南极;北轴端伸出地面,接在北方支架上,以象征北极。它正可东西转动。昏明时中星的位置既与度数相应,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等节气也能得到验证,只是不能有差错而已。它不像浑仪,另有衡管可以测量推算太阳、月亮,分步考察星辰度数。吴国太史令陈苗说:“先贤用木制成仪器,名叫浑天。”说的就是这种吗?由此看来,仪和象两种器物相距甚远,并非同一类。张衡所造的,恐怕也只是布列日月五星的浑象;何承天不能辨明仪、象的差异,也是一种错误。宋文帝元嘉十三年下诏,命太史重新制造浑仪。太史令钱乐之依据旧说,参照仪和象的制度,铸铜制成。以五分为一度,直径六尺八分有余,周长一丈八尺二寸六分有余。地在天体内部而不动。竖立黄道、赤道两道圆规和南北两极的圆规,布列二十八宿、北斗和极星;把太阳、月亮、五星置于黄道上。设置杠轴,用来象征天体运行。昏明时的中星与天象相符。梁朝末年,仪器被设置在文德殿前。按照这种制度,称作浑仪,却缺少内部的衡管;若称为浑象,地又没有置于外部。这是综合两种制度而另成一体。从器物的用途来看,仍属于浑象一类;其内外天地的形状,各自没有失去位置。吴国当时又有葛衡,通晓天官,擅长制作机巧器械。他改造浑天仪,使地处于天体中央,用机械使天转而地不动,以此同日晷度数相应,这就是钱乐之所仿述的。到元嘉十七年,又制作小浑天仪,以二分为一度,直径二尺二寸,周长六尺六寸。安置二十八宿以及中外官星,配置齐全;用白、青、黄等三色珠子代表三家星。太阳、月亮和五星,全都位于黄道上。它也象征天体运行,而地处在其中。宋元嘉年间制造的仪象器,开皇九年平定陈国以后,都被运入长安;大业初年,又移到东都观象殿。○盖图 晋代侍中刘智说:“颛顼制造浑仪,黄帝制作盖天图。”但这两种器物都是古代制造的,只是传述它们意义的人失去了对其用途的理解。过去圣王校正历法、辨明时令,制作圆盖来按圆形排列星宿。北极在其中,转动圆盖以观察天象。把天分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用来确定太阳运行的日数。太阳沿星纪运行,转动后向右行,所以画成圆形,作为太阳运行的道路。为了说明四时所在的位置,春天用青色画道,夏天用赤色,秋天用白色,冬天用黑色;四季末尾各十八天,则用黄色画道。盖天图已经确定后,抬头观察虽能明白天象,却还不能准确判断昏明、区分昼夜,因此又制作浑仪来象征天体。现在考察开皇以后,天下统一,灵台使用后魏的铁浑天仪,测量七曜的盈缩;用盖天图排列星座,划分黄道、赤道,标明二十八宿的度数,却没有人再制作浑象。仁寿四年,河间人刘焯制作《皇极历》,向东宫上书陈述。他论述浑天说:璇玑玉衡是校正天象的仪器,帝王敬慎地遵循天道,世代传授它的形制。汉孝武帝详细考察律历,纠正落下闳、鲜于妄人等共同营造制定的历法。到了张衡,又寻究并继承制作,也只是其体制,和落下闳等人的没有不同。落下闳的仪器虽已不存在,张衡制造的却还有实物。吴国时期,陆绩、王蕃都曾修造铸制;陆绩稍有不同,王蕃则大体相同。宋代有钱乐之,后魏初年有晁崇等人,总体都用铜铁制作,大小虽有差异,圆规范围和经纬模式都同王蕃所造没有不同。看蔡邕《月令章句》、郑玄注《考灵曜》,它们的形势同张衡之法,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刘焯以自己的浅见专心推测,发现其中的数目和制度没有不违背、错误的。差错相距千里,表面只差毫厘;天象一旦偏离,其他还有什么可以验证?何况黄道赤道度数相等,月亮没有出入,到了所恒定的位置,气候也不能由仪器分别出来;分刻本来就有差错,轮转仍固守旧法。它的疏漏荒谬,实在不能再说了。又因为没有弄明白道理,才使不同的学说不断出现。到了宣夜之说,三种学说并行,平、昕、安、穹四种关于天体的说法喧腾争论。真理应当只有一个,道理只有一个准则,天体怎么能有七种不同的说法?况且根据影和漏刻测量距北极的数值,可以推求浑天;人体各部分同属一体,天体本来也是同一个整体,并非不同的东西。这一说是真实并已得到验证,那一说虚假自然显现;难道明亮的太阳尚未发光,微弱的火把就不能燃烧,明明有道理却有所缺失,不是很可悲吗?从前蔡邕在朔方获罪时上书说:“用八尺高的仪器,可以测知天地的形象;古代有这种器物,却没有说明它的书。我常想伏在仪器下面,考察度数、计算数值,从而建立学说。”蔡邕因获罪而在朔方边地,上书没有得到允许。即使允许蔡邕这样做,他也未必能够完成。蔡邕的才智不超过张衡,张衡哪里会有蔡邕遗漏的思考呢?可见有器物而没有说明的书,观察也不能悟解。刘焯现在创立方法,改正旧的浑天说;又根据冬至、夏至两次的影长,确定距北极的晷影漏刻,以及天地的高远、星辰运行的周数,所依据的都有根本,各项都有计算比例。祛除当代贤者巨大的迷惑,考察古代哲人的种种疑问,像云层被拨开一样豁然,像雾气消散一样明朗。我把这些内容错综编排,已经写成数卷,等取得影长差数后,再恭敬地上奏送呈。” 他又说:“《周官》记载夏至的日影长一尺五寸。张衡、郑玄、王蕃、陆绩等先儒,都认为日影每千里相差一寸,说南戴日下相距一万五千里,表影长度正好相同,只有天高不同。按算法考察,这必然不可能。每千里差一寸,也没有经典依据,明显是主观臆断,不能据此行事。如今交州、爱州一带,表的北面没有影子,计算起来并没有一万里,却已经在南戴日下以南。因此每千里一寸,并不是实际的差数。刘焯现在论说浑天,以道路里数作为比率;道路里数并不固定,取得实际差数后才能审定。如今正值大圣之年、升平之日,修改各种谬说,正是时候。请派一名水工和一名懂得算术的人,选择河南、河北地势平坦的地方,测量数百里,使南北方向端正。用漏刻准确测定时刻,用绳子测定地面平直,随着节气到来,在同一天测量日影。取得差数的比例,里数就可以知道。这样天地不会隐藏形体,星辰也无法逃脱数值;可以超过前人的成就,彰显圣人的道理,用天象验证来消除疑惑。请不要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他的言论。”没有被采纳。到大业三年,皇帝下令各郡测量日影,但刘焯不久就去世了,这件事于是搁置废止。○地中
《周礼·大司徒职》:“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此则浑天之正说,立仪象之大本。故云:“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又《考工记·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S以县,眡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案土圭正影,经文阙略,先儒解说,又非明审。祖▯恆错综经注,以推地中。其法曰:“先验昏旦,定刻漏,分辰次。乃立仪表于准平之地,名曰南表。漏刻上水,居日之中,更立一表于南表影末,名曰中表。夜依中表,以望北极枢,而立北表,令参相直。三表皆以悬准定,乃观。三表直者,其立表之地,即当子午之正。三表曲者,地偏僻。每观中表,以知所偏。中表在西,则立表处在地中之西,当更向东求地中。若中表在东,则立表处在地中之东也,当更向西求地中。取三表直者,为地中之正。又以春秋二分之日,旦始出东方半体,乃立表于中表之东,名曰东表。令东表与日及中表参相直。视日之夕,日入西方半体,又立表于中表之西,名曰西表。亦从中表西望西表及日,参相直。乃观三表直者,即地南北之中也。若中表差近南,则所测之地在卯酉之南。中表差在北,则所测之地在卯酉之北。进退南北,求三表直正东西者,则其地处中,居卯酉之正也。”○晷影昔者周公测晷影于阳城,以参考历纪。其于《周礼》,在《大司徒之职》:“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则天地之所合,四时之所交。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然则日为阳精,玄象之著然者也。生灵因之动息,寒暑由其递代。观阴阳之升降,揆天地之高远,正位辨方,定时考闰,莫近于兹也。古法简略,旨趣难究,术家考测,互有异同。先儒皆云:“夏至立八尺表于阳城,其影与土圭等。”案《尚书考灵曜》称:“日永,景尺五寸;日短,景尺三寸。”《易通卦验》曰:“冬至之日,树八尺之表,日中视其晷景长短,以占和否。夏至景一尺四寸八分,冬至一丈三尺。”《周髀》云:“成周土中,夏至景一尺六寸,冬至景一丈三尺五寸。”刘向《鸿范传》曰:“夏至景长一尺五寸八分,冬至一丈三尺一寸四分,春秋二分,景七尺三寸六分。”后汉《四分历》、魏《景初历》、宋《元嘉历》、大明祖冲之历,皆与《考灵曜》同。汉、魏及宋,所都皆别,四家历法,候影则齐。且纬候所陈,恐难依据。刘向二分之影,直以率推,非因表候定其长短。然寻晷影尺丈,虽有大较,或地域不改,而分寸参差,或南北殊方,而长短维一。盖术士未能精验,冯占所以致乖。今删其繁杂,附于此云。梁天监中,祖▯恆造八尺铜表,其下与圭相连。圭上为沟,置水,以取平正。揆测日晷,求其盈缩。至大同十年,太史令虞广刂又用九尺表格江左之影。夏至一尺三寸二分,冬至一丈三尺七分,立夏、立秋二尺四寸五分,春分、秋分五尺三寸九分。陈氏一代,唯用梁法。齐神武以洛阳旧器并徙鄴中,以暨文宣受终,竟未考验。至武平七年,讫干景礼始荐刘孝孙、张孟宾等于后主。刘、张建表测影,以考分至之气。草创未就,仍遇朝亡。周自天和以来,言历者纷纷复出。亦验二至之影,以考历之精粗。及高祖践极之后,大议造历。张胄玄兼明揆测,言日长之瑞。有诏司存,而莫能考决。至开皇十九年,袁充为太史令,欲成胄玄旧事,复表曰:“隋兴已后,日景渐长。开皇元年冬至之影,长一丈二尺七寸二分,自尔渐短。至十七年冬至影,一丈二尺六寸三分。四年冬至,在洛阳测影,长一丈二尺八寸八分。二年夏至影,一尺四寸八分,自尔渐短。至十六年夏至影,一尺四寸五分。其十八年冬至,阴云不测。元年、十七年、十八年夏至,亦阴云不测。《周官》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郑玄云:‘冬至之景,一丈三尺。’今十六年夏至之影,短于旧五分,十七年冬至之影,短于旧三寸七分。日去极近,则影短而日长;去极远,则影长而日短。行内道则去极近,行外道则去极远。《尧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据昴星昏中,则知尧时仲冬,日在须女十度。以历数推之,开皇以来冬至,日在斗十一度,与唐尧之代,去极俱近。谨案《元命包》云:‘日月出内道,〔玑得其常,天帝崇灵,圣王初功。’京房《别对》曰:‘太平日行上道,升平日行次道,霸代日行下道。’
译《周礼·大司徒职》说:“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的深浅,校正太阳的影子,以求得地的中央。”这就是浑天学说的正确说法,也是设置仪器、天象模型的大根本。所以说:“太阳偏南,日影短而炎热多;太阳偏北,日影长而寒冷多;太阳偏东,早晨多风;太阳偏西,早晨多阴。太阳到达极点时的影长一尺五寸,这叫地中,是天地交合的地方,是四时交会的地方,是风雨汇集的地方,是阴阳调和的地方。这样,万物丰盛安定,才在这里建立王国。”《考工记·匠人》又说:“营建国都,用测量水面的方法使地面平;设置垂线测量,以日影观察。制作圆规,标记太阳升起时的影子和太阳落下时的影子。白天用正午的日影来参验,夜里考察北极星,以校正早晚。”考察用土圭校正日影的经文,文字简略而有缺失,先儒的解释也不明白详审。祖恒综合经文和注释,推求地中。他的方法说:“先验证黄昏和清晨,确定刻漏,划分辰次。于是把仪表竖立在经过校准而平坦的地方,称为南表。漏刻加水运行,到太阳正当中时,再在南表影子的末端竖立一表,称为中表。夜间依照中表,观望北极枢星,竖立北表,使三表彼此对直。三表都用悬准校定,然后观察。三表成一直线,立表的地方就正当子午线;三表弯曲,说明地势偏斜。每次观察中表,都可以知道偏向哪里。中表在西,说明立表处在地中央以西,应当再向东寻找地中;中表在东,说明立表处在地中央以东,应当再向西寻找地中。取三表成直线的地方,作为地中的正位。又在春分、秋分当天,清晨太阳刚从东方升起一半时,在中表的东面竖立一表,称为东表,使东表、太阳和中表彼此成一直线。到傍晚观察太阳,太阳在西方落下一半时,又在中表西面竖立一表,称为西表;同样从中表向西望西表和太阳,使三者成一直线。于是观察三表成直线的位置,就是地面南北方向的中央。如果中表偏近南方,说明所测之地在卯酉线以南;中表偏在北方,说明所测之地在卯酉线以北。不断向南北调整,直到三表东西方向正直,这个地方才处于中央,正当卯酉线的位置。” ○晷影 从前周公在阳城测量日影,用来参照考定历法纪年。至于《周礼》,在《大司徒职》中说:“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深浅,校正太阳的影子,以求得地中。太阳到达极点时的影长一尺五寸,这就是天地交合、四时交会的地方;万物丰盛安定,才在这里建立王国。”这样看来,太阳是阳精,是天上明显的象征。生灵因它而活动休息,寒暑随着它交替。观察阴阳升降,推测天地高远,校正方位、辨明方向,确定时令、考察闰月,没有比日影更接近的了。古法简略,主旨难以穷究,术士考察测量,各有异同。先儒都说:“夏至在阳城竖立八尺高的表,其影长同土圭。”考察《尚书考灵曜》说:“夏日白昼长,影长一尺五寸;冬日白昼短,影长一尺三寸。”《易通卦验》说:“冬至这天竖立八尺高的表,正午观察日影长短,以占验调和与否。夏至影长一尺四寸八分,冬至一丈三尺。”《周髀》说:“成周地中的地方,夏至影长一尺六寸,冬至影长一丈三尺五寸。”刘向《洪范传》说:“夏至影长一尺五寸八分,冬至一丈三尺一寸四分,春分、秋分两天,影长七尺三寸六分。” 后汉《四分历》、魏《景初历》、宋《元嘉历》以及大明年间祖冲之的历法,都同《考灵曜》的说法一致。汉、魏、宋各自建都地点不同,四家的历法测候日影却相同。况且纬书和候验所陈述的内容,恐怕难以作为依据。刘向所说春分、秋分的影长,只是直接按比例推算,并不是根据立表测候确定长短。然而考察日影的尺丈数,虽然大体有共同之处,有时地域不同而分寸不变,有时南北方位不同而长短却相同。大概是术士不能精确验证,凭借占验推测,所以造成了乖误。现在删去其中繁杂的内容,附记于此。梁武帝天监年间,祖恒制造八尺高的铜表,下面同土圭相连接。土圭上做沟槽,放置水,以取得平正。测量太阳的晷影,求得影长的盈缩。到大同十年,太史令虞广刂又使用九尺高的表,测量江左地区的日影:夏至一尺三寸二分,冬至一丈三尺七分,立夏、立秋二尺四寸五分,春分、秋分五尺三寸九分。陈朝一代,只采用梁朝的方法。齐神武帝把洛阳旧有的仪器一并迁到邺中,直到文宣帝接受终命,始终没有进行考验。到武平七年,干景礼才开始向后主推荐刘孝孙、张孟宾等人。刘孝孙、张孟宾设置表来测量日影,以考察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的节气。草创尚未完成,便遇到王朝灭亡。北周自天和以来,论历法的人纷纷再次出现,也都验证冬至、夏至的日影,用来考察历法的精粗。到高祖登上帝位以后,大规模讨论制作新历。张胄玄兼通测量推算,说日影变长是祥瑞。皇帝下诏交给有关官署办理,却没有人能够考察判定。到开皇十九年,袁充任太史令,想完成张胄玄过去的事业,又上表说:“隋朝兴起以后,日影逐渐变长。开皇元年冬至的影长一丈二尺七寸二分,从此逐渐变短。到第十七年冬至时测得的日影,长一丈二尺六寸三分。第四年冬至,在洛阳测量日影,长一丈二尺八寸八分。第二年夏至的日影,长一尺四寸八分,从此逐渐变短。到第十六年夏至,日影长一尺四寸五分。第十八年冬至时,因阴云密布,无法测量。元年、第十七年和第十八年夏至,也都因阴云密布而无法测量。《周官》用土圭测量日影,以校正太阳运行;夏至日的日影,长一尺五寸。郑玄说:‘冬至的日影,长一丈三尺。’如今第十六年夏至的日影,比旧说短五分;第十七年冬至的日影,比旧说短三寸七分。太阳离北极近,日影就短而白昼长;离北极远,日影就长而白昼短。太阳运行在内道,就离北极近;运行在外道,就离北极远。《尧典》说:‘白昼短而昴星出现在正南方,用来确定仲冬。’根据昴星在黄昏时位于正南方可知,尧时仲冬,太阳位于须女宿十度。按照历法推算,开皇以来的冬至,太阳位于斗宿十一度;这与唐尧时代一样,太阳都离北极较近。谨考《元命包》说:‘日月运行在内道,〔玑得其常,天帝崇尚神灵,圣王开始建立功业。’京房《别对》说:‘太平之世,太阳运行在上道;升平之世,太阳运行在次道;霸主当政的时代,太阳运行在下道。’
伏惟大隋启运,上感乾元,影短日长,振古希有。”是时废庶人勇,晋王广初为太子,充奏此事,深合时宜。上临朝谓百官曰:“景长之庆,天之祐也。今太子新立,当须改元,宜取日长之意,以为年号。”由是改开皇二十一年为仁寿元年。此后百工作役,并加程课,以日长故也。皇太子率百官诣阙陈贺。案日徐疾盈缩无常,充等以为祥瑞,大为议者所贬。又《考灵曜》、《周髀》张衡《灵宪》及郑玄注《周官》,并云:“日影于地,千里而差一寸。”案宋元嘉十九年壬午,使使往交州测影。夏至之日,影出表南三寸二分。何承天遥取阳城,云夏至一尺五寸。计阳城去交州,路当万里,而影实差一尺八寸二分。是六百里而差一寸也。又当梁大同中,二至所测,以八尺表率取之,夏至当一尺一寸七分强。后魏信都芳注《周髀四术》,称永平元年戊子,当梁天监之七年,见洛阳测影,又见公孙崇集诸朝士,共观秘书影。同是夏至日,其中影皆长一尺五寸八分。以此推之,金陵去洛,南北略当千里,而影差四寸。则二百五十里而影差一寸也。况人路迂回,山川登降,方于鸟道,所校弥多,则千里之言,未足依也。其揆测参差如此,故备论之。○漏刻昔黄帝创观漏水,制器取则,以分昼夜。其后因以命官,《周礼》挈壶氏则其职也。其法,总以百刻,分于昼夜。冬至昼漏四十刻,夜漏六十刻。夏至昼漏六十刻,夜漏四十刻。春秋二分,昼夜各五十刻。日未出前二刻半而明,既没后二刻半乃昏。减夜五刻,以益昼漏,谓之昏旦。漏刻皆随气增损。冬夏二至之间,昼夜长短,凡差二十刻。每差一刻为一箭。冬至互起其首,凡有四十一箭。昼有朝,有禺,有中,有晡,有夕。夜有甲、乙、丙、丁、戊。昏旦有星中。每箭各有其数,皆所以分时代守,更其作役。汉兴,张苍因循古制,犹多疏阔。及孝武考定星历,下漏以追天度,亦未能尽其理。刘向《鸿范传》记武帝时所用法云:“冬夏二至之间,一百八十余日,昼夜差二十刻。”大率二至之后,九日而增损一刻焉。至哀帝时,又改用昼夜一百二十刻,寻亦寝废。至王莽窃位,又遵行之。光武之初,亦以百刻九日加减法,编于《甲令》,为《常符漏品》。至和帝永元十四年,霍融上言:“官历率九日增减一刻,不与天相应。或时差至二刻半,不如夏历漏刻,随日南北为长短。”乃诏用夏历漏刻。依日行黄道去极,每差二度四分,为增减一刻。凡用四十八箭,终于魏、晋,相传不改。宋何承天以月蚀所在,当日之衡,考验日宿,知移旧六度。冬至之日,其影极长,测量晷度,知冬至移旧四日。前代诸漏,春分昼长,秋分昼短,差过半刻。皆由气日不正,所以而然。遂议造漏法。春秋二分,昏旦昼夜漏各五十五刻。齐及梁初,因循不改。至天监六年,武帝以昼夜百刻,分配十二辰,辰得八刻,仍有余分。乃以昼夜为九十六刻,一辰有全刻八焉。至大同十年,又改用一百八刻。依《尚书考灵曜》昼夜三十六顷之数,因而三之。冬至昼漏四十八刻,夜漏六十刻。夏至昼漏七十刻,夜漏三十八刻。春秋二分,昼漏六十刻,夜漏四十八刻。昏旦之数各三刻。先令祖▯恆为《漏经》,皆依浑天黄道日行去极远近,为用箭日率。陈文帝天嘉中,亦命舍人硃史造漏,依古百刻为法。周、齐因循魏漏。晋、宋、梁大同,并以百刻分于昼夜。隋初,用周朝尹公正、马显所造《漏经》。至开皇十四年,鄜州司马袁充上晷影漏刻。充以短影平仪,均布十二辰,立表,随日影所指辰刻,以验漏水之节。十二辰刻,互有多少,时正前后,刻亦不同。其二至二分用箭辰刻之法,今列之云。冬至:日出辰正,入申正,昼四十刻,夜六十刻。子、丑、亥各二刻,寅、戌各六刻,卯、酉各十三刻,辰、申各十四刻,巳、未各十刻,午八刻。右十四日改箭。春秋二分:日出卯正,入酉正,昼五十刻,夜五十刻。子四刻,丑、亥七刻,寅、戌九刻,卯、酉十四刻,辰、申九刻,巳、未七刻,午四刻。右五日改箭。夏至:日出寅正,入戌正,昼六十刻,夜四十刻。子八刻,丑、亥十刻,寅、戌十四刻,卯、酉十三刻,辰、申六刻,巳、未二刻,午二刻。右一十九日,加减一刻,改箭。袁充素不晓浑天黄道去极之数,苟役私智,变改旧章,其于施用,未为精密。
译我恭敬地认为,大隋承受天命而兴起,上感应乾元之气;日影短、白昼长,这是古往今来少有的现象。”当时庶人杨勇已被废黜,晋王杨广刚被立为太子,袁充上奏此事,认为非常合乎时宜。皇帝临朝对百官说:“白昼增长的祥瑞,是上天的佑助。如今太子新立,应当改换年号,宜取白昼增长之意作为年号。”于是把开皇二十一年改为仁寿元年。此后百官服役劳作,都增加了工期和课额,原因就是白昼变长。皇太子率百官到宫阙进贺。考察日行迟速、盈亏伸缩本来没有定规,袁充等却把它当作祥瑞,因此受到议论者的大力贬斥。《考灵曜》《周髀》、张衡《灵宪》以及郑玄注《周官》,都说:“日影在地面上,每相距千里就有一寸的差异。”考察宋文帝元嘉十九年壬午,朝廷派使者到交州测量日影。夏至那天,表影伸出表的南面三寸二分。何承天从远处取阳城作为参照,说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计算阳城到交州的路程约一万里,而实际日影相差一尺八寸二分。这说明每六百里相差一寸。又在梁大同年间,对冬至、夏至测量,采用八尺高的表来计算,夏至日影应为一尺一寸七分多。后魏信都芳注《周髀四术》,说永平元年戊子,即梁天监七年,他看到了洛阳测量日影的结果,又看到公孙崇召集各朝士共同观看秘书省的日影。同是夏至日,所得日影都长一尺五寸八分。由此推算,金陵到洛阳南北相距大约一千里,而日影相差四寸,也就是每二百五十里日影相差一寸。何况人行道路迂回,山川有高低起伏,与直线鸟道相比,误差更多,所以“千里相差一寸”的说法不足以据为准则。其测算相差竟如此之大,因此详细论述这些情况。○漏刻 从前黄帝开始观察漏水,制造漏刻器具作为标准,用来划分昼夜。后来又据此设置官职,《周礼》中的挈壶氏就是掌管此职的官。漏刻制度总共分为一百刻,分配在昼夜之间。冬至白天漏水计四十刻,夜间计六十刻;夏至白天六十刻,夜间四十刻;春分、秋分昼夜各五十刻。太阳未出前二刻半天已开始明亮,太阳落下后二刻半才昏暗。把夜间的五刻减去,增加到白天漏刻中,称为“昏旦”。漏刻都随着节气而增减。冬至、夏至之间,昼夜长短总共相差二十刻;每相差一刻就是一箭。以冬至为起点首尾相接,共有四十一箭。白天分为朝、禺、中、晡、夕;夜间分为甲、乙、丙、丁、戊;昏旦以星宿运行到中天为标志。每一箭各有规定的刻数,都是用来划分时段、轮流值守以及更替劳作的。汉朝兴起后,张苍沿用古制,但仍然很粗疏。到汉孝武帝考订星历,用漏刻追测天体运行,也未能完全明白其中的规律。刘向《鸿范传》记载汉武帝时使用的方法说:“冬至、夏至之间一百八十多天,昼夜相差二十刻。”大体上,冬至、夏至之后,每过九天就增减一刻。到汉哀帝时,又改用昼夜一百二十刻,不久也停止了。王莽篡位后,又遵行这一制度。光武帝初年,也采用每九天按一百刻增减一刻的方法,编入《甲令》,称为《常符漏品》。汉和帝永元十四年,霍融上言:“官定历法大都每九天增减一刻,与天象不相符合。有时误差达到二刻半,不如夏历的漏刻,随着太阳南北运行而调整昼夜长短。”于是下诏采用夏历漏刻。根据太阳运行在黄道上距北极的远近,每相差二度四分,增减一刻。总共使用四十八箭,一直沿用到魏、晋,没有改变。宋代何承天根据月食发生的位置,认定那是太阳运行的位置;考察太阳所在的宿次,知道它比旧说移动了六度。冬至那天,日影最长;测量日晷的度数,知道冬至比旧说推迟了四天。前代各种漏刻,在春分时白昼偏长,在秋分时白昼偏短,误差超过半刻,都是由于节气与太阳运行并不完全相合造成的。于是议定制造新的漏刻法。春分、秋分时,昏旦、白天、夜间的漏刻各为五十五刻。齐朝以及梁初沿袭不改。到天监六年,梁武帝把昼夜分为一百刻,配入十二辰,每辰八刻,但仍有余数,于是把昼夜定为九十六刻,每辰恰为八整刻。到大同十年,又改为一百零八刻,依据《尚书考灵曜》昼夜三十六顷的数目,将它扩大三倍。冬至白天四十八刻、夜间六十刻;夏至白天七十刻、夜间三十八刻;春分、秋分白天六十刻、夜间四十八刻;昏旦各三刻。先前令祖▯恆撰写《漏经》,都依据浑天说中太阳在黄道上运行、距北极远近的情况,规定用箭计日的标准。陈文帝天嘉年间,也命舍人硃史制造漏刻,依照古代一百刻制度。周、齐沿袭魏朝漏刻。晋、宋以及梁大同年间,都把一百刻分配在昼夜之间。隋朝初年,使用周朝尹公正、马显所制造的《漏经》。到开皇十四年,鄜州司马袁充上奏日晷、日影和漏刻之法。袁充用短影平仪,把十二辰均匀分布,竖立表杆,随着日影所指的辰位和刻数,来检验漏水计时的节度。十二辰的刻数彼此有多有少,正时之前和之后,刻数也各不相同。冬至、夏至和春秋二分采用箭、辰、刻的办法,现列如下。冬至:太阳在辰正时升起,在申正时落下;白天四十刻,夜间六十刻。子、丑、亥各二刻,寅、戌各六刻,卯、酉各十三刻,辰、申各十四刻,巳、未各十刻,午八刻。以上每十四天更换一箭。春分、秋分:太阳在卯正时升起,在酉正时落下;白天五十刻,夜间五十刻。子四刻,丑、亥各七刻,寅、戌各九刻,卯、酉各十四刻,辰、申各九刻,巳、未各七刻,午四刻。以上每五天更换一箭。夏至:太阳在寅正时升起,在戌正时落下;白天六十刻,夜间四十刻。子八刻,丑、亥各十刻,寅、戌各十四刻,卯、酉各十三刻,辰、申各六刻,巳、未各二刻,午二刻。以上每十九天增减一刻,更换一箭。袁充平素不懂浑天说中太阳运行于黄道、距北极远近的规律,只是任意凭个人才智行事,擅自改变旧章;实际施行起来,并不精密。
开皇十七年,张胄玄用后魏浑天铁仪,测知春秋二分,日出卯酉之北,不正当中。与何承天所测颇同,皆日出卯三刻五十五分,入酉四刻二十五分。昼漏五十刻十一分,夜漏四十九刻四十分,昼夜差六十分刻之四十。仁寿四年,刘焯上《皇极历》,有日行迟疾,推二十四气,皆有盈缩定日。春秋分定日,去冬至各八十八日有奇,去夏至各九十三日有奇。二分定日,昼夜各五十刻。又依浑天黄道,验知冬至夜漏五十九刻、一百分刻之八十六,昼漏四十刻一十四分,夏至昼漏五十九刻八十六分,夜漏四十刻一十四分。冬夏二至之间,昼夜差一十九刻、一百分刻之七十二。胄玄及焯漏刻,并不施用。然其法制,皆著在历术,推验加时,最为详审。大业初,耿询作古欹器,以漏水注之,献于炀帝。帝善之,因令与宇文恺依后魏道士李兰所修道家上法称漏制,造称水漏器,以充行从。又作候影分箭上水方器,置于东都乾阳殿前鼓下司辰。又作马上漏刻,以从行辨时刻。揆日晷,下漏刻,此二者,测天地正仪象之本也。晷漏沿革,今古大殊,故列其差,以补前阙。○经星中宫北极五星,钩陈六星,皆在紫宫中。北极,辰也。其纽星,天之枢也。天运无穷,三光迭耀,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贾逵、张衡、蔡邕、王蕃、陆绩,皆以北极纽星为枢,是不动处也。祖▯恆以仪准候不动处,在纽星之末,犹一度有余。北极大星,太一之座也。第一星主月,太子也。第二星主日,帝王也。第三星主五星,庶子也。所谓第二星者,最赤明者也。北极五星,最为尊也。中星不明,主不用事。右星不明,太子忧。钩陈,后宫也,太帝之正妃也,太帝之坐也。北四星曰女御宫,八十一御妻之象也。钩陈口中一星,曰天皇太帝。其神曰耀魄宝,主御群灵,秉万神图。抱极枢四星曰四辅,所以辅佐北极,而出度授政也。太帝上九星曰华盖,盖所以覆蔽太帝之坐也。又九星直曰杠。盖下五星曰五帝内坐,设叙顺,帝所居也。客犯紫宫中坐,大臣犯主。华盖杠旁六星曰六甲,可以分阴阳而纪节候,故在帝旁,所以布政教而授人时也。极东一星曰柱下史,主记过。古者有左右史,此之象也。柱史北一星曰女史,妇人之微者,主传漏。故汉有侍史。传舍九星在华盖上,近河,宾客之馆,主胡人入中国。客星守之,备奸使,亦曰胡兵起。传舍南河中五星曰造父,御官也,一曰司马,或曰伯乐。星亡,马大贵。西河中九星如钩状,曰钩星,伸则地动。天一一星,在紫宫门右星南,天帝之神也,主战斗,知人吉凶者也。太一一星,在天一南,相近,亦天帝神也,主使十六神,知风雨水旱,兵革饥馑,疾疫灾害所生之国也。紫宫垣十五星,其西蕃七,东蕃八,在北斗北。一曰紫微,太帝之坐也,天子之常居也,主命,主度也。一曰长垣,一曰天营,一曰旗星,为蕃卫,备蕃臣也。宫阙兵起,旗星直,天子出,自将宫中兵。东垣下五星曰天柱,建政教,悬图法之所也。常以朔望日悬禁令于天柱,以示百司。《周礼》以正岁之月,悬法象魏,此之类也。门内东南维五星曰尚书,主纳言,夙夜谘谋,龙作纳言,此之象也。尚书西二星曰阴德、阳德,主周急振无。宫门左星内二星曰大理,主平刑断狱也。门外六星曰天床,主寝舍,解息燕休。西南角外二星曰内厨,主六宫之饮食,主后夫人与太子宴饮。东北维外六星曰天厨,主盛馔。北斗七星,辅一星在太微北,七政之枢机,阴阳之元本也,故运乎天中,而临制四方,以建四时而均五行也。魁四星为〔玑,杓三星为玉衡。又象号令之主,又为帝车,取乎运动之义也。又魁第一星曰天枢,二曰〔,三曰玑,四曰权,五曰玉衡,六曰开阳,七曰摇光。一至四为魁,五至七为杓。枢为天,〔为地,玑为人,权为时,玉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石氏云:“第一曰正星,主阳德,天子之象也。二曰法星,主阴刑,女主之位也。三曰令星,主祸害也。四曰伐星,主天理,伐无道。五曰杀星,主中央,助四旁,杀有罪。六曰危星,主天仓五谷。七曰部星,亦曰应星,主兵。”又云:“一主天,二主地,三主火,四主水,五主土,六主木,七主金。”又曰:“一主秦,二主楚,三主梁,四主吴,五主赵,六主燕,七主齐。”魁中四星,为贵人之牢,曰天理也。辅星傅乎开阳,所以佐斗成功也。又曰:“主危正,矫不平。”又曰:“丞相之象也。”七政星明,其国昌。不明,国殃。斗旁欲多星则安,斗中少星则人恐上,天下多讼法者。无星二十日。有辅星明而斗不明,臣强主弱。半明辅不明,主强臣弱也。杓南三星及魁第一星,皆曰三公,宣德化,调七政,和阴阳之官也。
译开皇十七年,张胄玄使用后魏的浑天铁仪,测知春分、秋分时,太阳分别从卯、酉方位的北面升落,并不正好居中。这与何承天测量的结果很相近,都是太阳在卯时三刻五十五分升起,在酉时四刻二十五分落下;白天漏刻五十刻十一分,夜间四十九刻四十分,昼夜相差六十分刻中的四十。仁寿四年,刘焯上《皇极历》,其中有关于太阳运行迟速的内容,推算二十四节气,都有盈缩后确定的日期。春分、秋分的定日,距冬至各八十八日有余,距夏至各九十三日有余。二分的定日,昼夜各五十刻。又依浑天说测验黄道,得知冬至夜间漏刻为五十九刻又一百分刻之八十六,白天漏刻为四十刻十四分;夏至白天漏刻为五十九刻八十六分,夜间为四十刻十四分。冬至、夏至之间,昼夜相差十九刻又一百分刻之七十二。张胄玄和刘焯制定的漏刻都没有施行,但他们的法制都记载在历法中,用来推算和校验时刻,最为详尽审慎。大业初年,耿询制造古代的欹器,用漏水灌注,献给隋炀帝。皇帝认为很好,于是命他与宇文恺依照后魏道士李兰修订的道家上等漏制,制造称水漏器,供皇帝出行使用。又制造候影分箭上水方器,放在东都乾阳殿前的鼓下,由司辰掌管。还制造马上漏刻,以便随行辨明时刻。测量日晷、考察漏刻,这两项是测定天地正仪和天象的根本。日晷、漏刻的沿革,古今差异很大,所以列出它们的差别,以补充前面的缺漏。○经星中宫 北极五星、钩陈六星,都在紫宫之中。北极就是辰星;其中的枢纽星,是天的枢纽。天体运行无穷,日月五星交替发光,而极星不移动,所以说:“安居在自己的位置上,众星都环绕着它。”贾逵、张衡、蔡邕、王蕃、陆绩都认为北极的枢纽星就是天的枢纽,是不动的位置。祖▯恆用仪器测定不动的位置,认为它在枢纽星的末端之外,还相差一度多。北极大星是太一的座位;第一星主管月,是太子;第二星主管日,是帝王;第三星主管五星,是庶子。所谓第二星,就是颜色最红、光最明的一颗。北极五星最为尊贵。中星不明,表示君主不能处理政事;右星不明,表示太子忧患。钩陈象征后宫,是太帝的正妃,也是太帝的座位。北面的四星叫女御宫,象征八十一名御妻。钩陈口中一星叫天皇太帝,其神名为耀魄宝,主管驾御群灵,掌握众神的图籍。环抱北极枢纽的四星叫四辅,用来辅佐北极,并出行授予政令。太帝座上方九星叫华盖,是用来覆盖、遮蔽太帝座位的。又有九星直列,叫杠。华盖下面五星叫五帝内坐,是设置次序、使之和顺的地方,也是五帝居住之处。客星侵入紫宫并停留其中,象征大臣冒犯君主。华盖柄旁的六颗星叫作六甲,可以划分阴阳、记录节气时令,所以位于帝星旁边,象征发布政令教化、授予人们农时。最东边的一颗星叫柱下史,主管记录过失。古代设有左史、右史,这就是它们的象征。柱下史北边的一颗星叫女史,是地位卑微的妇人,主管传递漏刻时刻。因此汉代有侍史。传舍九星在华盖上方,靠近银河,是接待宾客的馆舍,主管胡人进入中原。若有客星守在这里,表示要防备奸细使者,也说是胡兵将要兴起。传舍南面银河中的五颗星叫造父,是驾驭车马的官,也叫司马,有时称为伯乐。若此星消失,马匹的价格就会大幅上涨。西面银河中的九颗星形状像钩,叫钩星;如果它伸直,就会发生地震。天一一星,在紫宫门右边那颗星的南面,是天帝的神灵,主管战争,能察知人的吉凶。太一一星,在天一南面,与它相近,也是天帝的神灵,主管役使十六神,能够察知风雨、水旱、战争、饥荒、疫病和灾害将发生在哪个国家。紫宫垣共有十五颗星,西藩有七颗,东藩有八颗,位于北斗星以北。一种说法称它为紫微,是天帝的座位,也是天子的固定居所,主管天命和法度。另一种说法称它为长垣,还有一种说法称它为天营、旗星,象征藩卫,用来防备藩臣。宫中若发生兵乱,旗星正当其位,天子就会出宫,亲自统率宫中的军队。东垣下方的五颗星叫天柱,是制定政令教化、悬挂图法的地方。通常在朔日、望日悬挂禁令于天柱,用来向百官显示。《周礼》规定,以‘正岁’之月把法令悬挂在象魏上,说的就是这一类事情。宫门内东南角的五颗星叫尚书,主管接纳言论,日夜参与谋议;所谓‘龙作纳言’,说的就是这种象征。尚书以西的两颗星叫阴德、阳德,主管周济急难、救济贫乏。宫门左侧、星宿以内的两颗星叫大理,主管公平审理刑罚、判决狱讼。宫门外的六颗星叫天床,主管寝室居舍,供人休息安寝。西南角外的两颗星叫内厨,主管六宫的饮食,也主管皇后、夫人和太子的宴饮。东北角外的六颗星叫天厨,主管盛备膳食。北斗有七颗星,辅星一颗位于太微以北,是七政的枢纽、阴阳的根本,所以运行在天的中央,俯临并统制四方,用来建立四时、调和五行。斗魁四星为〔缺字〕玑,斗柄三星为玉衡。它又象征掌管号令的君主,也象征帝王的车乘,取其运行之义。斗魁第一星又叫天枢,第二星叫〔缺字〕,第三星叫玑,第四星叫权,第五星叫玉衡,第六星叫开阳,第七星叫摇光。第一至第四星为斗魁,第五至第七星为斗柄。天枢代表天,〔缺字〕代表地,玑代表人,权代表时令,玉衡代表声音,开阳代表音律,摇光代表星辰。石氏说:“第一颗叫正星,主管阳德,是天子的象征。第二颗叫法星,主管阴刑,是女主的地位。第三颗叫令星,主管祸害。第四颗叫伐星,主管天理,讨伐无道者。第五颗叫杀星,主管中央,辅助四方,诛杀有罪者。第六颗叫危星,主管天仓和五谷。第七颗叫部星,也叫应星,主管军兵。”又说:“第一颗主管天,第二颗主管地,第三颗主管火,第四颗主管水,第五颗主管土,第六颗主管木,第七颗主管金。”又说:“第一颗主管秦,第二颗主管楚,第三颗主管梁,第四颗主管吴,第五颗主管赵,第六颗主管燕,第七颗主管齐。” 斗魁中的四颗星,是贵人的牢狱,叫作天理。辅星附着在开阳旁边,用来辅助北斗成就功用。又说:“主管端正危乱,纠正不公平之事。”又说:“这是丞相的象征。”七政星明亮,所对应的国家就昌盛;不明亮,国家就有灾祸。北斗旁边星多,天下就安定;北斗之中星少,人们就害怕君上,天下也会有许多人因法律而争讼。没有星时,持续二十日。若辅星明亮而北斗不明,是臣强主弱;若北斗半明而辅星不明,是主强臣弱。斗柄南面的三星和斗魁第一星,都叫三公,是宣扬德化、调节七政、调和阴阳的官职象征。
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天之六府也,主集计天道。一曰上将,大将建威武。二曰次将,尚书正左右。三曰贵相,太常理文绪。四曰司禄、司中,司隶赏功进。五曰司命、司怪,太史主灭咎。六曰司寇,大理佐理宝。所谓一者,起北斗魁前,近内阶者也。明润,大小齐,天瑞臻。文昌北六星曰内阶,天皇之陛也。相一星在北斗南。相者总领百司而掌邦教,以佐帝王,安邦国,集众事也。其明吉。太阳守一星,在相西,大将大臣之象也,主戒不虞,设武备也。非其常,兵起。西北四星曰势。势,腐刑人也。天牢六星在北斗魁下,贵人之牢也,主愆过,禁暴淫。太微,天子庭也,五帝之坐也,亦十二诸侯府也。其外蕃,九卿也。一曰太微为衡。衡,主平也。又为天庭,理法平辞,监升授德,列宿受符,诸神考节,舒情稽疑也。南蕃中二星间曰端门。东曰左执法,廷尉之象也。西曰右执法,御史大夫之象也。执法,所以举刺凶奸者也。左执法之东,左掖门也。右执法之西,右掖门也。东蕃四星,南第一曰上相,其北东太阳门也。第二星曰次相,其北中华东门也。第三星曰次将,其北东太阴门也。第四星曰上将。所谓四辅也。西蕃四星:南第一星曰上将,其北西太阳门也。第二星曰次将,其北中华西门也。第三曰次相,其北西太阴门也。第四星曰上相。亦四辅也。东西蕃有芒及摇动者,诸侯谋天子也。执法移则刑罚尤急。月、五星所犯中坐,成刑。月、五星入太微轨道,吉。西南角外三星曰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也。明堂西三星曰灵台,观台也。主观云物,察符瑞,候灾变也。左执法东北一星曰谒者,主赞宾客也。谒者东北三星曰三公内坐,朝会之所居也。三公北三星曰九卿内坐,主治万事。九卿西五星曰内五诸侯,内侍天子,不之国者也。辟雍之礼得,则太微诸侯明。黄帝坐一星,在太微中,含枢纽之神也。天子动得天度,止得地意,从容中道,则太微五帝坐明,坐以光。黄帝坐不明,人主求贤士以辅法,不然则夺势。又曰太微五坐小弱青黑,天子国亡。四帝坐四星,四星夹黄帝坐。东方星,苍帝灵威仰之神也。南方星,赤帝熛怒之神也。西方星,白帝招距之神也。北方星,黑帝叶光纪之神也。五帝坐北一星曰太子,帝储也。太子北一星曰从官,侍臣也。帝坐东北一星曰幸臣。屏四星在端门之内,近右执法。屏,所以壅蔽帝庭也。执法主刺举,臣尊敬君上,则星光明润泽。郎位十五星,在帝坐东北,一曰依乌,郎位也。周官之元士,汉官之光禄、中散、谏议、议郎、三署郎中,是其职也。或曰今之尚书也。郎位主卫守也。其星明,大臣有劫主。又曰客犯上。其星不具,后死,幸臣诛。客星入之,大臣为乱。郎将一星在郎位北,主阅具,所以为武备也。武贲一星,在太微西蕃北,下台南,静室旄头之骑官也。常陈七星,如毕状,在帝坐北,天子宿卫武贲之土,以设强毅也。星摇动,天子自出,明则武兵用,微则武兵弱。三台六星,两两而居,起文昌,列招摇、太微。一曰天柱,三公之位也。在天曰三台,主开德宣符也。西近文昌二星曰上台,为司命,主寿。次二星曰中台,为司中,主宗。东二星曰下台,为司禄,主兵,所以昭德塞违也。又曰三台为天阶,太一蹑以上下。一曰泰阶,上星为天子,下星为女主;中阶,上星为诸侯三公,下星为卿大夫;下阶,上星为士,下星为庶人。所以和阴阳而理万物也。其星有变,各以所主占人。君臣和集,如其常度。南四星曰内平,近职执法平罪之官也。中台之北一星曰大尊,贵戚也。下台南一星曰武贲,卫官也。摄提六星,直斗杓之南,主建时节,伺禨祥。摄提为楯,以夹拥帝席也,主九卿。明大,三公恣,客星入之,圣人受制。西三星曰周鼎,主流亡。大角一星,在摄提间。大角者,天王座也。又为天栋,正经纪。北三星曰帝席,主宴献酬酢。梗河三星,在大角北。梗河者,天矛也。一曰天锋,主胡兵。又为丧,故其变动应以兵丧也。星亡,其国有兵谋。招摇一星在其北,一曰矛楯,主胡兵。占与梗河略相类也。招摇与北斗杓间曰天库。星去其所,则有库开之祥也。招摇欲与栋星、梗河、北斗相应,则胡常来受命于中国。招摇明而不正,胡不受命。玄戈二星,在招摇北。玄戈所主,与招摇同。或云主北夷。客星守之,胡大败。天枪三星,在北斗杓东。一曰天钺,天之武备也。故在紫宫之左,所以御难也。女床三星,在其北,后宫御也,主女事。天棓五星,在女床北,天子先驱也,主忿争与刑罚,藏兵,亦所以御难也。枪棓皆以备非常也。一星不具,国兵起。
译文昌六星位于北斗斗魁之前,是上天的六府,主管汇集并计算天道。一星叫上将,主管建立威武;二星叫次将,象征尚书统正左右;三星叫贵相,象征太常治理文教事务;四星叫司禄、司中,主管赏赐功劳、提升官职;五星叫司命、司怪,象征太史主管消除灾咎;六星叫司寇,象征大理协助治理国政。所谓第一星,是从北斗斗魁之前数起、靠近内阶的那一颗。文昌六星明亮润泽、大小均齐,天降祥瑞。文昌北面的六颗星叫内阶,是天皇的台阶。相星一颗在北斗南面。相星总领百官,掌管国家教化,用来辅佐帝王、安定邦国、汇集各项事务。它明亮就吉利。太阳守一星在相星西面,是大将、大臣的象征,主管戒备意外、设置武备。若它出现异常,就会发生战争。西北方的四颗星叫势。势星象征受腐刑的人。天牢六星在北斗斗魁下方,是贵人的牢狱,主管过失,禁制暴虐淫乱。太微是天子的朝廷,也是五帝的座位,又是十二诸侯的府第;它外围的藩垣象征九卿。一种说法称太微为衡,衡主管公平。它又是天庭,主管审理法令、平决争讼,监察官员升迁、授予德号,列宿接受天符,诸神考察时节,使情理得以舒展并考察疑难。南藩中央两星之间叫端门。东边叫左执法,是廷尉的象征;西边叫右执法,是御史大夫的象征。执法星主管举发、刺察凶恶奸邪之人。左执法以东是左掖门,右执法以西是右掖门。东藩四星,最南第一颗叫上相,其北面是东太阳门;第二颗叫次相,其北面是中华东门;第三颗叫次将,其北面是东太阴门;第四颗叫上将。这就是所谓四辅。西藩四星,最南第一颗叫上将,其北面是西太阳门;第二颗叫次将,其北面是中华西门;第三颗叫次相,其北面是西太阴门;第四颗叫上相,也属于四辅。东西藩垣有光芒或摇动,表示诸侯谋害天子。执法星移动,刑罚就会更加严急。月亮、五星侵犯太微中央的帝座,就会形成刑罚之象;月亮、五星进入太微运行的轨道,则吉利。西南角外的三颗星叫明堂,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宫殿。明堂西面的三颗星叫灵台,是观测天象的台。主管观察云气等天象,察看符瑞,预测灾异变化。左执法东北方的一颗星叫谒者,主管赞礼宾客。谒者东北方的三颗星叫三公内坐,是三公朝会时所在的地方。三公北面的三颗星叫九卿内坐,主管治理各种事务。九卿西面的五颗星叫内五诸侯,象征在内侍奉天子而不赴封国的诸侯。若辟雍之礼能够实行,太微中的诸侯星就会明亮。黄帝座一星位于太微中央,包含枢纽之神的意义。天子的行动合乎天道的度数,停留合乎大地的意旨,举止从容而合乎中道,那么太微中的五帝座就会明亮,帝座也会发光。黄帝座不明,表示君主应寻求贤士来辅佐法度;否则就会失去权势。又说,太微五座细小衰弱而呈青黑色,天子的国家就会灭亡。四帝座为四颗星,分列在黄帝座两侧。东方星是苍帝灵威仰之神,南方星是赤帝熛怒之神,西方星是白帝招拒之神,北方星是黑帝叶光纪之神。五帝座北面的一星叫太子,是帝王的储君;太子北面一星叫从官,是侍奉的臣官。帝座东北一星叫幸臣。屏四星在端门以内,靠近右执法。屏是用来遮蔽帝王庭院的。执法主管举发、弹劾罪恶;臣下尊敬君上时,这些星就光明润泽。郎位十五星在帝座东北,一名依乌,也叫郎位。周官中的元士、汉官中的光禄、中散、谏议、议郎以及三署郎中,都是这一星所象征的官职;有人说也象征当今的尚书。郎位主管护卫守卫。其星明亮,表示大臣将要劫持君主;又说客星侵犯郎位,表示外来之客侵犯上位。郎位星不完整,表示皇后将死,幸臣将被诛杀;客星进入郎位,表示大臣作乱。郎将一星在郎位北面,主管检阅军械,是准备武备的象征。武贲一星在太微西蕃北面、下台南面,是静室旄头的骑官。常陈七星形如毕宿,在帝座北面,象征天子宿卫的武贲之士,用来建立强毅之势。星体摇动,表示天子亲自出征;明亮表示武兵将被使用,暗弱表示武兵力量薄弱。三台有六星,两两相对,从文昌排列到招摇、太微。一名天柱,是三公的职位。在天上称三台,主管开启德政、宣示符命。西面靠近文昌的二星叫上台,是司命,主管寿命;中间二星叫中台,是司中,主管宗室;东面二星叫下台,是司禄,主管兵事,用来彰明德行、堵塞邪恶。又说三台是天阶,太一踏着它上下运行。一名泰阶:上阶上星为天子,下星为女主;中阶上星为诸侯、三公,下星为卿大夫;下阶上星为士,下星为庶人。它用来调和阴阳、治理万物。星象发生变化,就分别根据各自主管的事项来占验人事。君臣和睦团结,星象就符合正常的度数。南面的四星叫内平,是近侍中掌管执法、平断罪行的官员。中台北面一星叫大尊,象征贵戚。下台南面一星叫武贲,是卫官。摄提六星正对北斗斗杓的南面,主管建立时节,察看祸福征兆。摄提像盾牌,夹护着帝座,主管九卿。西面三星叫周鼎,主管流亡。大角一星在摄提之间,是天王的座位,又是天栋,主管端正纲纪。北面三星叫帝席,主管宴饮、献酬和应答。梗河三星在大角北面,梗河是天上的长矛,也叫天锋,主管胡人军队;又象征丧事,所以它的变动应验兵事和丧事。星体消失,表示该国有军事谋划。招摇一星在它北面,又叫矛盾,主管胡兵,占验大致与梗河相同。招摇与北斗斗杓之间叫天库。星离开原位,表示仓库开启的祥兆。招摇若与栋星、梗河、北斗相互应合,表示胡人常来中原接受命令;招摇明亮但位置不正,表示胡人不接受中原命令。玄戈二星在招摇北面,所主管的事情与招摇相同;有人说它主管北方夷族。客星守在这里,表示胡人大败。天枪三星在北斗斗杓东面,又叫天钺,是上天的武备,所以位于紫宫左侧,用来抵御灾难。女床三星在它北面,是后宫御女,主管女子之事。天棓五星在女床北面,是天子的先驱,主管忿争和刑罚,也象征储藏的兵器,同样用来抵御灾难。天枪、天棓都是防备非常之事的象征。一星不完整,表示国家将起兵乱。
东七星曰扶筐,盛桑之器,主劝蚕也。七公七星,在招摇东,天之相也,三公之象,主七政。贯索九星在其前,贱人之牢也。一曰连索,一曰运营,一曰天牢,主法律,禁暴强也。牢口一星为门,欲其开也。九星皆明,天下狱烦。七星见,小赦;五星,大赦。动则斧钅质用,中空则更元。《汉志》云十五星。天纪九星,在贯索东,九卿也。九河主万事之纪,理怨讼也。明则天下多辞讼,亡则政理坏,国纪乱,散绝则地震山崩。织女三星,在天纪东端,天女也,主果瓜丝帛珍宝也。王者至孝,神祗咸喜,则织女星俱明,天下和平。大星怒角,布帛贵。东足四星曰渐台,临水之台也。主晷漏律吕之事。西之五星曰辇道,王者嬉游之道也,汉辇道通南、北宫象也。左右角间二星曰平道之官。平道西一星曰进贤,主卿相举逸才。角北二星曰天田。亢北六星曰亢池。亢,舟航也;池,水也。主送往迎来。氐北一星曰天乳,主甘露。房中道一星曰岁,守之,阴阳平。房西二星南北列,曰天福,主乘舆之官,若《礼》巾车、公车之政。主祠事。东咸、西咸各四星,在房、心北,日月五星之道也。房之户,所以防淫佚也。星明则吉,暗则凶。月、五星犯守之,有阴谋。东咸西三星,南北列,曰罚星,主受金赎。键闭一星,在房东北,近钩钤,主关钥。天市垣二十二星,在房心东北,主权衡,主聚众。一曰天旗庭,主斩戮之事也。市中星众润泽则岁实,星稀则岁虚。荧惑守之,戮不忠之臣。又曰,若怒角守之,戮者臣杀主。慧星除之,为徙市易都。客星入之,兵大起,出之有贵丧。市中六星临箕,曰市楼市府也,主市价律度。其阳为金钱,其阴为珠玉。变见,各以所主占之。北四星曰天斛,主量者也。斛西北二星曰列肆,主宝玉之货。市门左星内二星曰车肆,主众贾之区。帝坐一星,在天市中,候星西,天庭也。光而润则天子吉,威令行。微小凶,大人当之。侯一星,在帝坐东北,主伺阴阳也。明大辅臣强,四夷开。候细微则国安,亡则主失位,移则主不安。宦者四星,在帝坐西南,侍主刑余之人也。星微则吉,明则凶,非其常,宦者有忧。斗五星,在宦者南,主平量。仰则天下斗斛不平,覆则岁穰。宗正二星,在帝坐东南,宗大夫也。慧星守之,若失色,宗正有事。客星守动,则天子亲属有变。客星守之,贵人死。宗星二,在候星东,宗室之象,帝辅血脉之臣也。客星守之,宗人不和。东北二星曰帛度,东北二星曰屠肆,各主其事。天江四星在尾北,主太阴。江星不具,天下津河关道不通。明若动摇,大水出,大兵起。参差则马贵。荧惑守之,有立王。客星入之。河津绝。天籥八星,在南斗杓西,主关闭。建星六星,在南斗北,亦曰天旗,天之都关也。为谋事,为天鼓,为天马。南二星,天库也。中央二星,市也,鈇钅质也。上二星,旗跗也。斗建之间,三光道也。星动则人劳。月晕之,蛟龙见,牛马疫。月、五星犯之,大臣相谮,臣谋主;亦为关梁不通,有大水。东南四星曰狗国,主鲜卑、乌丸、沃且。荧惑守之,外夷为变。太白逆守之,其国乱。客星犯守之,有大盗,其王且来。狗国北二星曰天鸡,主候时。天弁九星在建星北,市官之长也。主列肆圜阓,若市籍之事,以知市珍也。星欲明,吉。慧星犯守之,籴贵,囚徒起兵。河鼓三星,旗九星,在牵牛北,天鼓也,主军鼓,主鈇钅质。一曰三武,主天子三将军。中央大星为大将军,左星为左将军,右星为右将军。左星,南星也,所以备关梁而距难也,设守阻险,知谋徵也。旗即天鼓之旗,所以为旌表也。左旗九星,在鼓左旁。鼓欲正直而明,色黄光泽,将吉;不正,为兵忧也。星怒马贵,动则兵起,曲则将失计夺势。旗星戾,乱相陵。旗端四星南北列,曰天桴。桴,鼓桴也。星不明,漏刻失时。前近河鼓,若桴鼓相直,皆为桴鼓用。离珠五星,在须女北,须女之藏府也,女子之星也。星非故,后宫乱。客星犯之,后宫凶。虚北二星曰司命,北二星曰司禄,又北二星曰司危,又北二星曰司非。司命主举过行罚,灭不祥。司禄增年延德,故在六宗北。犯司危,主骄佚亡下。司非以法多就私。瓠瓜五星,在离珠北,主阴谋,主后宫,主果食。明则岁熟,微则岁恶,后失势。非其故,则山摇,谷多水。旁五星曰败瓜,主种。天津九星,梁,所以度神通四方也。一星不备,津关道不通。星明动则兵起如流沙,死人乱麻。微而参差,则马贵若死。星亡,若从河水为害,或曰水贼称王也。东近河边七星曰车府,主车之官也。车府东南五星曰人星,主静众庶,柔远能迩。一曰卧星,主防淫。其南三星内析,东南四星曰杵臼,主给军粮。客星入之,兵起,天下聚米。
译东面七星叫扶筐,是盛放桑叶的器具,主管劝勉养蚕。七公七星在招摇东面,是上天的宰相,象征三公,主管七政。贯索九星在它前面,是贱人的牢狱;又叫连索、运营、天牢,主管法律,禁制暴强。牢门口一星为门,希望它呈开启之象。九星全都明亮,表示天下诉讼繁多;七星出现,表示小赦;五星出现,表示大赦。星体移动,表示斧钺刑具将被使用;中间空缺,表示改换年号。《汉志》说有十五星。天纪九星在贯索东面,象征九卿。九河主管万事的纲纪,审理冤屈和诉讼。星明亮表示天下诉讼很多;星消失表示政事治理败坏、国家纲纪混乱;星散乱断绝表示地震山崩。织女三星在天纪东端,是天上的女子,主管果瓜、丝帛和珍宝。君主极其孝顺、神灵都欢喜时,织女三星一同明亮,天下太平。大星出现怒角,表示布帛价格昂贵。东足四星叫渐台,是临水的台,主管日晷、漏刻和律吕之事。西面五星叫辇道,是君王游乐的道路,汉代辇道象征通往南宫、北宫的道路。左右角之间二星叫平道之官。平道西面一星叫进贤,主管卿相举荐隐逸贤才。角宿北面二星叫天田。亢宿北面六星叫亢池。亢是舟船,池是水,主管送往迎来。氐宿北面一星叫天乳,主管甘露。房宿中道一星叫岁,若有星守在那里,表示阴阳调和。房宿西面二星南北排列,叫天福,主管乘舆的官员,如《礼》中所说的巾车、公车等政务;主管祭祀之事。东咸、西咸各四星,在房宿、心宿北面,是日月五星运行的道路。房宿像门户,用来防止淫逸。星明亮则吉,暗弱则凶;月、五星侵犯或守在这里,表示有阴谋。东咸、西咸以南北排列的三星叫罚星,主管收受金钱赎罪。键闭一星在房宿东北、靠近钩钤,主管关锁钥匙。天市垣二十二星在房宿、心宿东北,主管权衡和聚集众人;又叫天旗庭,主管斩杀之事。市中星多而润泽,表示年成丰实;星稀少,表示年成歉虚。荧惑守在那里,表示诛杀不忠之臣;又说若荧惑出现怒角并守在那里,表示被诛杀者杀死君主。彗星经过并扫除它,表示迁移市场、改换都城。客星进入,表示兵乱大起;离开,表示有贵人丧亡。市中靠近箕宿的六星叫市楼、市府,主管市场价格和度量;阳面象征金钱,阴面象征珠玉。发生变异时,各按其所主管的事情占验。北面四星叫天斛,主管量器;天斛西北二星叫列肆,主管宝玉货物。市门左侧以内二星叫车肆,主管众商聚集的区域。帝座一星在天市中央、候星西面,是天庭。光明润泽则天子吉祥,威令能够推行;微小暗弱则凶,大人物将遭受灾祸。侯一星在帝座东北,主管察看阴阳。明亮高大表示辅臣强盛、四夷归顺;细小微弱表示国家安定;消失表示君主失去帝位;移动表示君主不安。宦者四星在帝座西南,是侍奉君主的受过刑罚的人。星微弱则吉,明亮则凶;若不合常态,表示宦者有忧患。斗五星在宦者南面,主管衡量。星仰则天下斗斛不平,星覆则年成丰收。宗正二星在帝座东南,是宗大夫;彗星守在那里,或星色失常,表示宗正有事。客星守在那里并移动,表示天子亲属有变故;客星守在那里,表示贵人死亡。宗星二颗在候星东面,象征宗室,是辅佐皇帝的血亲之臣。客星守在那里,表示宗室不和。东北二星叫帛度,东北二星叫屠肆,各自主管相应的事务。天江四星在尾宿北面,主管太阴。江星不完整,表示天下渡口、河流和关道不通;明亮而摇动,表示洪水泛滥、战争兴起;排列参差,表示马价昂贵。荧惑守在那里,表示有人将被立为王;客星进入,表示河流渡口断绝。天钥八星在南斗斗杓西面,主管关闭。建星六星在南斗北面,又叫天旗,是上天的都关;它还象征谋划之事、天鼓和天马。南面二星是天库;中间二星是市场,也是斧钺刑具;上面二星是旗杆根部。斗宿与建星之间,是日月五星运行的道路。星体移动,表示人民劳苦。月晕绕之,表示蛟龙出现、牛马发生疫病。月、五星侵犯它,表示大臣互相诬陷、臣下谋害君主;也表示关梁不通、洪水泛滥。东南四星叫狗国,主管鲜卑、乌丸、沃且。荧惑守在那里,表示外族发生变乱;太白逆行守在那里,表示该国混乱;客星侵犯或守在那里,表示有大盗,其国王将要前来。狗国北面二星叫天鸡,主管观察时刻。天弁九星在建星北面,是市场官吏的长官,主管排列店铺、环绕市场以及市场户籍等事务,用来了解市场珍贵物品。星应当明亮,明亮则吉。彗星侵犯或守在那里,表示粮价上涨、囚徒起兵。河鼓三星、旗九星在牵牛北面,是天鼓,主管军鼓,也主管斧钺刑具;又叫三武,主管天子的三位将军。中间的大星是大将军,左星是左将军,右星是右将军。左星即南星,用来防备关梁、抵御灾难,设置守备阻挡险要,并察知谋略征兆。旗就是天鼓的旗,用来作为旌表。左旗九星在天鼓左侧。河鼓应当端正、直而明亮,颜色黄且光泽润美,表示将军吉祥;不端正则表示军队有忧患。星出现怒色,表示马价昂贵;星移动,表示战争兴起;弯曲,表示将军失策、权势被夺。旗星乖戾,表示祸乱相互侵凌。旗端四星南北排列,叫天桴。桴就是鼓槌。星不明,表示漏刻失时。前面靠近河鼓,若鼓槌与天鼓相对成直线,都表示鼓槌和军鼓将被使用。离珠五星在须女北面,是须女的藏府,也是女子之星。星象不合常态,表示后宫混乱;客星侵犯它,表示后宫有凶事。虚宿北面二星叫司命,再北面二星叫司禄,又北面二星叫司危,再北面二星叫司非。司命主管举发过失、施行刑罚、消除不祥;司禄增加年寿、延长德福,所以位于六宗北面;侵犯司危,表示骄奢淫逸、失去臣下;司非表示依法办事时多偏向私情。瓠瓜五星在离珠北面,主管阴谋、后宫、果实食物。明亮表示年成丰收,微弱表示年成恶劣、皇后失势;若位置异常,表示山摇地动、山谷多水。旁边五星叫败瓜,主管种植。天津九星像桥梁,用来使神灵通行四方。一星缺失,表示渡口、关塞、道路不通。星明亮而移动,表示战争如流沙般发生,死者纵横;星微弱而参差,表示马价昂贵,若星消失则马匹死亡。星消失,表示可能因河水造成灾害;又有人说是水盗称王。靠近河边东面七星叫车府,主管车辆的官员。车府东南五星叫人星,主管使百姓安定,柔和地对待远方而亲近近处;又叫卧星,主管防止淫乱。它南面内侧三星分开,东南四星叫杵臼,主管供应军粮。客星进入,表示战争兴起、天下聚集粮米。
天津北四星如衡状,曰奚仲,古车正也。腾蛇二十二星,在营室北,天蛇星主水虫。星明则不安,客星守之,水雨为灾,水物不收。王良五星,在奎北,居河中,天子奉车御官也。其四星曰天驷,旁一星曰王良,亦曰天马。其星动,为策马,车骑满野。亦曰王良梁,为天桥,主御风雨水道,故或占津梁。其星移,有兵,亦曰马病。客星守之,桥不通。前一星曰策,王良之御策也,主天子仆,在王良旁。若移在马后,是谓策马,则车骑满野。阁道六星,在王良前,飞道也。从紫宫至河,神所乘也。一曰阁道,主道里,天子游别宫之道也。亦曰阁道,所以捍难灭咎也。一曰王良旗,一曰紫宫旗,亦所以为旌表,而不欲其动摇。旗星者,兵所用也。傅路一星,在阁道南,旁别道也。备阁道之败,复而乘之也。一曰太仆,主御风雨,亦游从之义也。东壁北十星曰天厩,主马之官,若今驿亭也,主传令置驿,逐漏驰骛,谓其行急疾,与晷漏竞驰。天将军十二星,在娄北,主武兵。中央大星,天之大将也。外小星,吏士也。大将星摇,兵起,大将出。小星不具,兵发。南一星曰军南门,主谁何出入。太陵八星,在胃北。陵者,墓也。太陵卷舌之口曰积京,主大丧也。积京中星绝,则诸侯有丧,民多疾,兵起,粟聚。少则粟散。星守之,有土功。太陵中一星曰积尸,明则死人如山。天船九星,在太陵北,居河中。一曰舟星,主度,所以济不通也,亦主水旱。不在汉中,津河不通。中四星欲其均明,即天下大安。不则兵若丧。客彗星出入之,为大水,有兵。中一星曰积水,候水灾。昴西二星曰天街,三光之道,主伺候关梁中外之境。天街西一星曰月。卷舌六星在北,主口语,以知佞谗也。曲者吉,直而动,天下有口舌之害。中一星曰天谗,主巫医。五车五星,三柱九星,在毕北。五车者,五帝车舍也,五帝坐也,主天子五兵,一曰主五谷丰耗。西北大星曰天库,主太白,主秦。次东北星曰狱,主辰星,主燕、赵。次东星曰天仓,主岁星,主鲁、卫。次东南星曰司空,主填星,主楚。次西南星曰卿星,主荧惑,主魏。五星有变,皆以其所主而占之。三柱,一曰三泉,一曰休,一曰旗。五车星欲均明,阔狭有常也。天子得灵台之礼,则五车、三柱均明。中有五星曰天潢。天潢南三星曰咸池,鱼囿也。月、五星入天潢,兵起,道不通,天下乱,易政。咸池明,有龙堕死,猛兽及狼害人,若兵起。五车南六星曰诸王,察诸侯存亡。西五星曰厉石,金若客星守之,兵动。北八星曰八谷,主候岁。八谷一星亡,一谷不登。天关一星,在五车南,亦曰天门,日月所行也,主边事,主开闭。芒角,有兵。五星守之,贵人多死。东井钺前四星曰司怪,主候天地日月星辰变异,及鸟兽草木之妖,明主闻灾,修德保福也。司怪西北九星曰坐旗,君臣设位之表也。坐旗西四星曰天高,台榭之高,主远望气象。天高西一星曰天河,主察山林妖变。南河、北河各三星,夹东井。一曰天高天之阙门,主关梁。南河曰南戍,一曰南宫,一曰阳门,一曰越门,一曰权星,主火。北河一曰北戍,一曰北宫,一曰阴门,一曰胡门,一曰衡星,主水。两河戍间,日月五星之常道也。河戍动摇,中国兵起。南河三星曰阙丘,主宫门外象魏也。五诸侯五星,在东井北,主刺举,戒不虞。又曰理阴阳,察得失。亦曰主帝心。一曰帝师,二曰帝友,三曰三公,四曰博士,五曰太史。此五者常为帝定疑议。星明大润泽,则天下大治,角则祸在中。五诸侯南三星曰天樽,主盛饘粥,以给酒食之正也。积薪一星,在积水东,供给庖厨之正也。水位四星,在东井东,主水衡。客星若水火守犯之,百川流溢。轩辕十七星,在七星北。轩辕,黄帝之神,黄龙之体也。后妃之主,士职也。一曰东陵,一曰权星,主雷雨之神。南大星,女主也。次北一星,妃也。次,将军也。其次诸星,皆次妃之属也。女主南小星,女御也。左一星少民,少后宗也。右一星大民,太后宗也。欲其色黄小而明也。轩辕右角南三星曰酒旗,酒官之旗也,主飨宴饮食。五星守酒旗,天下大▯甫,有酒肉财物,赐若爵宗室。酒旗南二星曰天相,丞相之象也。轩辕西四星曰爟,爟者烽火之爟也,边亭之警候。爟北四星曰内平。少微四星,在太微西,士大夫之位也。一名处士,亦天子副主,或曰博士官。一曰主卫掖门。南第一星处士,第二星议士,第三星博士,第四星大夫。明大而黄,则贤士举也。月、五星犯守之,处士、女主忧,宰相易。南四星曰长垣,主界域及胡夷。荧惑入之,胡入中国。太白入之,九卿谋。
译天津北面四星形如秤,叫奚仲,是古代掌管车辆的官。腾蛇二十二星在营室北面,是天上的蛇星,主管水中虫类。星明亮表示不安;客星守在那里,表示水雨成灾、水中生物不能收获。王良五星在奎宿北面,处在银河中,是天子奉车、驾车的官。其四星叫天驷,旁边一星叫王良,也叫天马。星体移动,表示策马奔驰、车骑遍野。又叫王良梁,是天桥,主管驾御风雨和水道,所以有时占验渡口桥梁。星移动,表示有战争;又说表示马匹生病。客星守在那里,表示桥梁不通。前面一星叫策,是王良驾车用的马鞭,主管天子的仆从,位于王良旁边。若移动到马后,叫作策马,表示车骑遍野。阁道六星在王良前面,是飞行之道,从紫宫通到银河,是神灵乘行的道路;又叫阁道,主管道路里程,是天子游幸别宫所走的道路,也叫阁道,用来抵御灾难、消除祸咎。又叫王良旗、紫宫旗,同样是旌表,不希望它摇动。旗星是军队使用的星。傅路一星在阁道南面,是旁边的别道,用来防备阁道损坏,损坏后可改走此道。又叫太仆,主管驾御风雨,也有随从出游之意。东壁北面十星叫天厩,是主管马匹的官署,如同今天的驿亭,主管传达命令、设置驿站,催促骑马飞驰,意思是行进迅速,与日晷、漏刻竞相奔驰。天将军十二星在娄宿北面,主管武力和军队。中央大星是上天的大将,外围小星是属吏和士卒。大将星摇动,表示战争兴起、大将出征;小星不全,表示军队出发。南面一星叫军南门,主管辨察谁人出入。太陵八星在胃宿北面。陵就是坟墓。太陵在卷舌口的一部分叫积京,主管大规模丧事。积京中的星断绝,表示诸侯有丧、百姓多病、战争兴起、粮食聚集;星少,表示粮食散失。星守在那里,表示有土木工程。太陵中一星叫积尸,明亮表示死人堆积如山。天船九星在太陵北面,位于银河中;又叫舟星,主管渡越,用来救济交通不通之处,也主管水旱灾害。它不在银河中,表示渡口河流不通。中央四星应当明暗均匀,表示天下大安;否则表示战争或丧事。客星、彗星出入其中,表示洪水和战争。中央一星叫积水,主管观察水灾。昴宿西面二星叫天街,是日月五星运行的道路,主管观察关梁内外的边界。天街西面一星叫月。卷舌六星在北面,主管言语,用来察知奸佞谗言。弯曲则吉,笔直而移动则天下有口舌之灾。中间一星叫天谗,主管巫医。五车五星、三柱九星在毕宿北面。五车是五帝的车舍,也是五帝的座位,主管天子的五种兵器;又主管五谷的丰收或歉损。西北大星叫天库,主管太白,也主管秦;次一颗东北星叫狱,主管辰星,也主管燕、赵;次一颗东星叫天仓,主管岁星,也主管鲁、卫;次一颗东南星叫司空,主管填星,也主管楚;次一颗西南星叫卿星,主管荧惑,也主管魏。五星发生变化,都根据各自主管的对象来占验。三柱又叫三泉、休、旗。五车星应当明暗均匀,宽窄有常。天子举行灵台之礼合乎规范时,五车、三柱都明亮。中间有五星叫天潢。天潢南面三星叫咸池,是养鱼的园囿。月、五星进入天潢,表示战争兴起、道路不通、天下混乱、政权更替。咸池明亮,表示有龙坠落而死,猛兽和狼伤人,或者战争兴起。五车南面六星叫诸王,主管观察诸侯的存亡。西面五星叫厉石,金星或客星守在那里,表示战争发生。北面八星叫八谷,主管观察年成。八谷中一星消失,表示有一种谷物歉收。天关一星在五车南面,又叫天门,是日月运行的道路,主管边境事务和开闭。出现芒角,表示有战争。五星守在那里,表示贵人多死。东井、钺前面的四星叫司怪,主管观察天地、日月、星辰的变异,以及鸟兽草木的妖异。星明亮,表示君主听闻灾异、修养德行以保全福祉。司怪西北九星叫坐旗,是君臣设置座位的标志。坐旗西面四星叫天高,象征高台楼榭,主管远望气象。天高西面一星叫天河,主管察看山林中的妖异变化。南河、北河各三星,夹在东井两侧。南河又叫天高、天之阙门,主管关梁;又叫南戍、南宫、阳门、越门、权星,主管火。北河又叫北戍、北宫、阴门、胡门、衡星,主管水。两河戍之间,是日月五星正常运行的道路。河戍摇动,表示中原发生战争。南河三星叫阙丘,象征宫门外的魏阙。五诸侯五星在东井北面,主管弹劾、举发,警戒意外;又主管调理阴阳、考察得失,也叫主帝心。一名帝师,二名帝友,三名三公,四名博士,五名太史。这五种官员经常替皇帝裁定疑难和议论。星明亮、巨大、润泽,表示天下大治;出现角,表示灾祸在朝廷内部。五诸侯南面三星叫天樽,主管盛放稀粥,用来供应酒食的正官。积薪一星在积水东面,是主管供应庖厨物资的官。水位四星在东井东面,主管水衡。客星如水、火之象守在这里或侵犯它,表示百川泛滥。轩辕十七星在七星北面。轩辕是黄帝之神,形体如黄龙;主管后妃,也主管士官之职。又叫东陵、权星,主管雷雨之神。南面大星是女主;再北面一星是妃;再往北是将军;其余各星都是次妃的属官。女主南面小星是女御。左面一星叫少民,是少后的宗族;右面一星叫大民,是太后的宗族。星色应当黄而小,并且明亮。轩辕右角南面三星叫酒旗,是酒官的旗帜,主管宴享饮食。五星守酒旗,表示天下大▯甫,有酒肉财物赏赐,或者赐爵给宗室。酒旗南面二星叫天相,是丞相的象征。轩辕西面四星叫爟,爟就是烽火的爟,象征边亭的警戒侦候。爟北面四星叫内平。少微四星在太微西面,是士大夫的职位;一名处士,也是天子的副佐,有人说是博士官;又一说主管守卫掖门。南面第一星是处士,第二星是议士,第三星是博士,第四星是大夫。星明亮高大而呈黄色,表示贤士被举荐。月、五星侵犯或守在那里,表示处士、女主忧患,宰相更换。南面四星叫长垣,主管疆界以及胡夷。荧惑进入,表示胡人进入中原;太白进入,表示九卿谋乱。
志第十五 天文中○二十八舍东方:角二星,为天阙,其间天门也,其内天庭也。故黄道经其中,七曜之所行也。左角为天田,为理,主刑,其南为太阳道。右角为将,主兵,其北为太阴道。盖天之三门,犹房之四表。其星明大,王道太平,贤者在朝。动摇移徙,王者行。亢四星,天子之内朝也。总摄天下奏事,听讼理狱录功者也。一曰疏庙,主疾疫。星明大,辅纳忠,天下宁,人无疾疫。动则多疾。氐四星,王者之宿宫,后妃之府,休解之房。前二星適也,后二星妾也。将有徭役之事,氐先动。星明大则臣奉度,人无劳。房四星为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也,亦四辅也。下第一星,上将也;次,次将也;次,次相也;上星,上相也。南二星君位,北二星夫人位。又为四表,中间为天衢之大道,为天阙,黄道之所经也。南间曰阳环,其南曰太阳。北间曰阴间,其北曰太阴。七曜由乎天衢,则天下平和。由阳道则主旱丧,由阴道则主水兵。亦曰天驷,为天马,主车驾。南星曰左骖,次左服,次右服,次右骖。亦曰天厩,又主开闭,为畜藏之所由也。房星明则王者明。骖星大则兵起,星离则人流。又北二小星曰钩钤,房之钤键,天之管籥,主闭藏,键天心也。王者孝则钩钤明。近房,天下同心,远则天下不和,王者绝后。房钩钤间有星及疏圻,则地动河清。心三星,天王正位也。中星曰明堂,天子位,为大辰,主天下之赏罚。天下变动,心星见祥。星明大,天下同,暗则主暗。前星为太子,其星不明,太子不得代。后星为庶子,后星明,庶子代。心星变黑,大人有忧。直则王失势,动则国有忧急,角摇则有兵,离则人流。尾九星,后宫之场,妃后之府。上第一星,后也;次三星,夫人;次星,嫔妾。第三星傍一星,名曰神宫,解衣之内室。尾亦为九子。星色欲均明,大小相承,则后宫有叙,多子孙。星微细暗,后有忧疾。疏远,后失势。动摇则君臣不和,天下乱。就聚则大水。箕四星,亦后宫妃后之府。亦曰天津,一曰天鸡。主八风,凡日月宿在箕、东壁、翼、轸者,风起。又主口舌,主客蛮夷胡貉,故蛮胡将动,先表箕焉。星大明直则谷熟,内外有差。就聚细微,天下忧。动则蛮夷有使来。离徙则人流动,不出三日,大风。北方:南斗六星,天庙也,丞相太宰之位,主褒贤进士,禀授爵禄,又主兵。一曰天机。南二星魁,天梁也。中央二星,天相也。北二星杓,天府庭也,亦为天子寿命之期也。将有天子之事,占于斗。斗星盛明,王道平和,爵禄行。芒角动摇,天子愁,兵起移徙,其臣逐。牵牛六星,天之关梁,主牺牲事。其北二星,一曰即路,一曰聚火。又曰,上一星主道路,次二星主关梁,次三星主南越。摇动变色则占之。星明大,王道昌,关梁通,牛贵。怒则马贵。不明失常,谷不登。细则牛贱。中星移上下,牛多死。小星亡,牛多疫。又曰,牵牛星动为牛灾。须女四星,天之少府也。须,贱妾之称,妇职之卑者也,主布帛裁制嫁娶。星明,天下丰,女功昌,国充富。小暗则国藏虚。动则有嫁娶出纳裁制之事。虚二星,冢宰之官也。主北方,主邑居庙常祭祀祝祷事,又主死丧哭泣。危三星,主天府天库架屋,余同虚占。星不明,客有诛。动则王者作宫殿,有土功。坟墓四星,属危之下,主死丧哭泣,为填墓也。星不明,天下旱。动则有丧。营室二星,天子之宫也。一曰玄宫,一曰清庙,又为军粮之府及土功事。星明国昌,小不明,祠祀鬼神不享,国家多疾。动则有土功,兵出野。离宫六星,天子之别宫,主隐藏休息之所。东壁二星,主文章,天下图书之秘府也,主土功。星明,王者兴,道术行,国多君子。星失色,大小不同,王者好武,经士不用,图书隐。星动则有土功。离徙就聚,为田宅事。西方:奎十六星,天之武库也。一曰天豕,亦曰封豕。主以兵禁暴,又主沟渎。西南大星,所谓天豕目,亦曰大将,欲其明。若帝淫佚,政不平,则奎有角。角动则有兵,不出年中,或有沟渎之事。又曰,奎中星明,水大出。娄三星,为天狱,主苑牧牺牲,供给郊祀,亦为兴兵聚众。星明,天下平和,郊祀大享,多子孙。动则有聚众。星直则有执主之命者。就聚,国不安。胃三星,天之厨藏,主仓廪五谷府也。明则和平仓实,动则有输运事,就聚则谷贵人流。昴七星,天之耳目也,主西方,主狱事。又为旄头,胡星也。又主丧。昴毕间为天街,天子出,旄头罕毕以前驱,此其义也。黄道之所经也。昴明则天下牢狱平。昴六星皆明,与大星等,大水。七星黄,兵大起。一星亡,为兵丧。摇动,有大臣下狱,及白衣之会。大而数尽动,若跳跃者,胡兵大起。一星独跳跃,余不动者,胡欲犯边境也。
译志第十五 天文中 ○二十八舍 东方:角宿两星,是天阙;两星之间是天门,里面是天庭。因此黄道经过这里,也是七曜运行的道路。左角星是天田,又是天理,主管刑罚;它的南面是太阳道。右角星是天将,主管军队;它的北面是太阴道。天上的三门,就像房宿的四颗表星。角宿星明亮而大,表示王道太平,贤人在朝。星体动摇移徙,表示君王将出行。亢宿四星,是天子的内朝,主管总摄天下奏事、审理诉讼案件、记录功劳等事。又称疏庙,主管疾病疫病。星明亮而大,表示辅臣进纳忠言,天下安宁,百姓没有疫病;星体动摇,则疾病增多。氐宿四星,是君王的宿宫、皇后的府第,也是休息解劳的房舍。前面两星代表嫡妻,后面两星代表妾。将要发生徭役之事时,氐宿先有变动。星明亮而大,表示臣下奉行法度,百姓没有劳苦。房宿四星是明堂,即天子发布政令的宫殿,也象征四位辅臣。最下面第一星是上将,第二星是次将,第三星是次相,最上面一星是上相。南面两星是君位,北面两星是夫人位。房宿又是四表星,中间是天衢大道,是天阙,也是黄道经过的地方。南边的空隙叫阳环,其南叫太阳;北边的空隙叫阴间,其北叫太阴。七曜经过天衢,天下就和平;经过阳道,预示旱灾和丧事;经过阴道,预示水灾和战争。房宿又叫天驷,是天马,主管车驾。南星叫左骖,次星叫左服,再次为右服,最北为右骖。房宿又叫天厩,还主管开闭,是牲畜收藏出入的地方。房星明亮,表示君王英明。骖星大,表示战争兴起;星体分离,表示百姓流散。房宿又北面的两颗小星叫钩钤,是房宿的锁钥、上天的管钥,主管闭藏,钤星象征天心。君王孝顺,钩钤就明亮。钩钤靠近房宿,表示天下同心;远离,则天下不和,君王没有后代。房宿与钩钤之间有星出现或星位疏散,表示地震、黄河水清。心宿三星,是天王的正位。中间一星叫明堂,是天子之位,又叫大辰,主管天下的赏罚。天下发生变动时,心宿会出现相应的征兆。星明亮而大,表示天下同心;昏暗,则表示政治昏暗。前一星代表太子,星不明亮,表示太子不能继承帝位。后一星代表庶子,星明亮,表示庶子将继位。心星变黑,表示大人物有忧患。星排列端直,表示君王失势;星体动摇,表示国家有危急忧患;角星摇动,表示有战争;星体分离,表示百姓流散。尾宿九星,是后宫的场所、妃嫔皇后的府第。最上面第一星代表皇后,下面三颗代表夫人,再下一星代表嫔妾。第三星旁边的一星叫神宫,是更衣内室。尾宿也象征九个儿子。星色应当明暗均匀、大小相承,表示后宫有秩序,子孙众多。星微小昏暗,表示皇后有忧患疾病;星位疏远,表示皇后失势;星体动摇,表示君臣不和、天下动乱;星体聚合,表示大水灾。箕宿四星,也是后宫妃嫔皇后的府第。又叫天津,也叫天鸡。它主管八风。凡是日月运行到箕宿、东壁、翼宿、轸宿,都会起风。箕宿又主管口舌是非,也主管宾客、蛮夷、胡人和貉人,所以蛮夷胡人将要行动时,箕宿先出现征兆。星大而明亮端正,表示谷物成熟,内外各有差等。星体聚集而细小微弱,表示天下有忧患;星体动摇,表示蛮夷有使者到来;星体分离移徙,表示百姓流动,不出三日将有大风。北方:南斗六星,是天庙,也是丞相、太宰的职位,主管褒奖贤能、进用士人、授予爵位俸禄,也主管军队。又叫天机。南面两星是斗魁,象征天梁;中间两星是天相;北面两星是斗杓,象征天府朝廷,也代表天子寿命的期限。将要发生天子之事,应当观察南斗。斗星盛大明亮,表示王道平和,爵禄得以施行;出现芒角并且动摇,表示天子忧愁、战争兴起;星体移徙,表示臣下被驱逐。牵牛六星,是天上的关梁,主管祭祀牺牲之事。它北面的两星,一星叫即路,一星叫聚火。又说,最上一星主管道路,下面两星主管关梁,再下面三星主管南越。星体摇动、颜色变化,就据此占验。星明亮而大,表示王道昌盛,关梁通畅,牛价昂贵;星体呈怒色,表示马价昂贵;星不明亮而失去常态,表示谷物歉收;星体细小,表示牛价低贱;中间的星移上或移下,表示牛多死亡;小星消失,表示牛多发疫病。又说,牵牛星动摇,表示牛遭灾。须女四星,是天上的少府。须女,是称呼卑贱妾侍的名称,代表妇女职事中低下的工作,主管布帛、裁制和婚嫁。星明亮,表示天下丰收,女工兴盛,国库充实富足;星小而昏暗,表示国库空虚;星体动摇,表示将有婚嫁、出纳、裁制之事。虚宿二星,是冢宰之官,主管北方、城邑居处、宗庙常规祭祀和祝祷之事,也主管死亡、丧事和哭泣。危宿三星,主管天府、天库、建造房屋等事,其余占验与虚宿相同。星不明亮,表示有外来者被诛杀;星体动摇,表示君王兴建宫殿,有土木工程。坟墓四星,在危宿下面,主管死亡、丧事和哭泣,象征填筑坟墓。星不明亮,表示天下干旱;星体动摇,表示有丧事。营室二星,是天子的宫殿。又叫玄宫、清庙,也主管军粮府库和土木工程。星明亮,表示国家昌盛;星稍不明亮,表示祭祀鬼神时鬼神不享受祭品,国家多疾病。星体动摇,表示有土木工程,军队出动到郊野。离宫六星,是天子的别宫,主管隐藏、休息之所。东壁二星,主管文章,是天下图书的秘密府库,也主管土木工程。星明亮,表示君王兴盛,道术施行,国家多君子。星失去光泽、大小不一,表示君王喜好武力,治经之士不被任用,图书隐没。星体动摇,表示有土木工程;星体分离移徙或聚集,表示将有田地住宅方面的事情。西方:奎宿十六星,是天上的武库。又叫天豕,也叫封豕。主管用兵禁止暴乱,也主管沟渠水道。西南面的大星,就是所谓天豕之眼,也叫大将,希望它明亮。如果君帝淫逸,政事不公平,奎宿就会出现芒角。芒角动摇,表示有战争;不出一年之内,或许还会有沟渠水道方面的事情。又说,奎宿中间的星明亮,表示水势大涨。娄宿三星,是天狱,主管苑囿牧场和祭祀牺牲,供给郊祀,也象征兴兵聚众。星明亮,表示天下和平,郊祀举行大享礼,子孙众多;星体动摇,表示聚集众人;星排列端直,表示有人奉君命拘捕、执掌政事;星体聚集,表示国家不安。胃宿三星,是天上的厨房和仓藏,主管仓廪、五谷和府库。星明亮,表示天下和平、仓库充实;星体动摇,表示有运输粮物之事;星体聚集,表示谷价上涨、百姓流散。昴宿七星,是天上的耳目,主管西方和狱讼之事。又叫旄头,是胡人的星,也主管丧事。昴宿与毕宿之间是天街,天子出行时,旄头、罕、毕在前面开路,正是这个缘故。这里也是黄道经过的地方。昴星明亮,表示天下狱讼公平。昴宿六星都明亮,且与大星一样明亮,表示大水灾;七星都呈黄色,表示战争大举兴起;一星消失,表示战争和丧事;星体摇动,表示大臣下狱以及穿白衣的丧会;星体大而频繁动摇,像跳跃一样,表示胡人军队大举兴起;若只有一星独自跳跃,其余不动,表示胡人想侵犯边境。
毕八星,主边兵,主弋猎。其大星曰天高,一曰边将,主四夷之尉也。星明大则远夷来贡,天下安。失色则边乱。一星亡,为兵丧。动摇,边城兵起,有谗臣。离徙,天下狱乱。就聚,法令酷。附耳一星在毕下,主听得失,伺愆邪,察不祥。星盛则中国微,有盗贼,边候惊,外国反,斗兵连年。若移动,佞谗行,兵大起,边尤甚。月入毕,多雨。觜觿三星,为三军之候,行军之藏府,主葆旅,收敛万物。明则军储盈,将得势。动而明,盗贼群行,葆旅起。动移,将有逐者。参十星,一曰参伐,一曰大辰,一曰天市,一曰鈇钺,主斩刈。又为天狱,主杀伐。又主权衡,所以平理也。又主边城,为九译,故不欲其动也。参,白兽之体。其中三星横列,三将也。东北曰左肩,主左将。西北曰右肩,主右将。东南曰左足,主后将军。西南曰右足,主偏将军。故《黄帝占》参应七将。中央三小星曰伐,天之都尉也,主胡、鲜卑、戎狄之国,故不欲明。七将皆明大,天下兵精也。王道缺则芒角张。伐星明与参等,大臣皆谋,兵起。参星失色,军散。参芒角动摇,边候有急,天下兵起。又曰,有斩伐之事。参星移,客伐主。参左足入玉井中,兵大起,秦大水,若有丧,山石为怪。参星差戾,王臣贰。南方:东井八星,天之南门,黄道所经,天之亭候。主水衡事,法令所取平也。王者用法平,则井星明而端列。钺一星,附井之前,主伺淫奢而斩之,故不欲其明。明与井齐,则用钺,大臣有斩者,以欲杀也。月宿井,有风雨。舆鬼五星,天目也,主视,明察奸谋。东北星主积马,东南星主积兵,西南星主积布帛,西北星主积金玉,随变占之。中央为积尸,主死丧祠祀。一曰鈇质,主诛斩。鬼星明大,谷成。不明,人散。动而光,上赋敛重,徭役多。星徙,人愁,政令急。鬼质欲其忽忽不明则安,明则兵起,大臣诛。柳八星,天之厨宰也,主尚食,和滋味,又主雷雨,若女主骄奢。一曰天相,一曰天库,一曰注,又主木功。星明,大臣重慎,国安,厨食具。注举首,王命兴,辅佐出。星直,天下谋伐其主。星就聚,兵满国门。七星七星,一名天都,主衣裳文绣,又主急兵,守盗贼,故欲明。星明,王道昌,暗则贤良不处,天下空,天子疾。动则兵起,离则易政。张六星,主珍宝,宗庙所用及衣服,又主天厨,饮食赏赉之事。星明则王者行五礼,得天之中。动则赏赉,离徙天下有逆人,就聚有兵。翼二十二星,天之乐府,主俳倡戏乐,又主夷狄远客,负海之宾。星明大,礼乐兴,四夷宾。动则蛮夷使来,离徙则天子举兵。轸四星,主冢宰辅臣也,主车骑,主载任。有军出入,皆占于轸。又主风,主死丧。轸星明,则车驾备。动则车骑用。离徙,天子忧。就聚,兵大起。辖星,傅轸两傍,主王侯。左辖为王者同姓,右辖为异姓。星明,兵大起。远轸凶。轸辖举,南蛮侵。车无辖,国主忧。长沙一星,在轸之中,主寿命。明则主寿长,子孙昌。右四方二十八宿并辅官一百八十二星。星官在二十八宿之外者库楼十星,其六大星为库,南四星为楼,在角南。一曰天库,兵车之府也。旁十五星,三三而聚者,柱也。中央四小星,衡也。主陈兵。又曰,天库空则兵四合。东北二星曰阳门,主守隘塞也。南门二星在库楼南,天之外门也。主守兵。平星二星,在库楼北,平天下之法狱事,廷尉之象也。天门二星,在平星北。亢南七星曰折威,主斩杀。顿顽二星,在折威东南,主考囚情状,察诈伪也。骑官二十七星,在氐南,若天子武贲,主宿卫。东端一星,骑陈将军,骑将也。南三星车骑,车骑之将也。阵车三星,在骑官东北,革车也。积卒十二星,在房心南,主为卫也。他星守之,近臣诛。从官二星,在积卒西北。龟五星,在尾南,主卜,以占吉凶。傅说一星,在尾后。傅说主章祝巫官也。章,请号之声也。主王后之内祭祀,以祈子孙,广求胤嗣。《诗》云:“克禋克祀,以弗无子。”此之象也。星明大,王者多子孙。鱼一星,在尾后河中,主阴事,知云雨之期也。星不明,则鱼多亡,若鱼少。动摇则大水暴出。出汉中,则大鱼多死。杵三星,在箕南,杵给庖舂。客星入杵臼,天下有急。糠一星,在箕舌前,杵西北。鳖十四星,在南斗南。鳖为水虫,归太阴。有星守之,白衣会,主有水令。农丈人一星,在南斗西南,老农主稼穑也。狗二星,在南斗魁前,主吠守。
译毕宿八星,主管边境军队和射猎。其大星叫天高,也叫边将,主管四夷的尉官。星明亮而大,表示远方夷人来朝贡,天下安定;失去光泽,表示边境动乱;一星消失,表示战争和丧事;星体动摇,表示边城起兵,并有谗臣;星体分离移徙,表示天下狱讼混乱;星体聚集,表示法令严酷。附耳一星在毕宿下面,主管听察得失、侦察过错邪曲、考察不祥。附耳星旺盛,表示中原衰微,有盗贼,边境报警,外国反叛,战争连年;若星体移动,表示奸佞谗言盛行,战争大举兴起,边境尤其严重。月亮运行到毕宿,表示多雨。觜觿三星,是三军的候望之星、行军时的储藏府库,主管保护军旅、收敛万物。星明亮,表示军需储备充足,将领得势;星体动摇而明亮,表示盗贼群起,军旅兴动;星体移动,表示将有将领被驱逐。参宿十星,又叫参伐、大辰、天市、鈇钺,主管斩伐。又是天狱,主管杀伐;还主管权衡,象征公平审理;又主管边城,作为九译之象,因此不希望它动摇。参宿象征白虎的身体。中间横列的三星是三位将军;东北方为左肩,主管左将;西北方为右肩,主管右将;东南方为左足,主管后将军;西南方为右足,主管偏将军。因此《黄帝占》说参宿对应七位将领。中央三颗小星叫伐,是天上的都尉,主管胡、鲜卑、戎、狄等国,所以不希望它明亮。七将都明亮而大,表示天下军队精锐。王道有缺失,参宿就张出芒角。伐星明亮并与参宿一样大,表示大臣都在谋划,战争兴起。参星失色,表示军队溃散。参星出现芒角并动摇,表示边境告急,天下起兵;又表示有斩伐之事。参星移动,表示客军攻伐主军。参宿左足进入玉井,表示战争大举兴起,秦地发生大水,或有丧事,山石出现怪异。参星错乱乖离,表示君王和臣下有二心。南方:东井八星,是天的南门,是黄道经过的地方,也是天上的亭候。主管水衡之事,是执行法令、取平断狱的象征。君王用法公平,井星就明亮而排列端正。钺一星附在井宿前面,主管侦察淫逸奢侈并加以斩杀,所以不希望它明亮。钺星明亮并与井宿齐平,表示将使用钺,大臣中有人将被斩杀,因为君王想要杀人。月亮停留在井宿,表示有风雨。舆鬼五星,是天的眼睛,主管观察,明察奸谋。东北星主管积聚马匹,东南星主管积聚军队,西南星主管积聚布帛,西北星主管积聚金玉,都根据变化进行占验。中央一星是积尸,主管死亡、丧事和祭祀。又叫鈇质,主管诛杀。鬼宿星明亮而大,表示谷物成熟;不明亮,表示百姓流散;星体动摇而发光,表示上级赋税沉重、徭役繁多;星体移徙,表示百姓忧愁,政令严急。鬼质星若忽明忽暗而不明亮则安宁,若明亮则战争兴起,大臣被诛杀。柳宿八星,是天上的厨宰,主管尚食、调和滋味,又主管雷雨;若皇后骄纵奢侈,也以此应验。又叫天相、天库、天注,还主管木工。星明亮,表示大臣慎重,国家安定,厨中食物齐备。注星昂首,表示王命兴起,辅佐之臣出仕。星排列端直,表示天下谋划攻伐君主。星体聚集,表示军队充满国门。七星宿七星,又名天都,主管衣裳文绣,也主管紧急军队和防守盗贼,所以希望它明亮。星明亮,表示王道昌盛;昏暗,表示贤良之士不在朝,天下空虚,天子有疾病;星体动摇,表示战争兴起;星体分离,表示政权更易。张宿六星,主管珍宝、宗庙所用之物和衣服,又主管天厨、饮食和赏赐之事。星明亮,表示君王施行五礼,合乎天道中正;星体动摇,表示有赏赐之事;星体分离移徙,表示天下有叛逆之人;星体聚集,表示有战争。翼宿二十二星,是天上的乐府,主管俳优倡伎和戏乐,又主管夷狄、远方宾客以及负海而来的使者。星明亮而大,表示礼乐兴盛,四夷来宾;星体动摇,表示蛮夷使者到来;星体分离移徙,表示天子将出兵。轸宿四星,主管冢宰和辅政大臣,也主管车骑和承载任用。凡有军队出入,都要观察轸宿。轸宿还主管风和死亡丧事。轸星明亮,表示车驾齐备;星体动摇,表示将使用车骑;星体分离移徙,表示天子忧虑;星体聚集,表示战争大举兴起。辖星夹在轸宿两旁,主管王侯。左辖代表君王的同姓,右辖代表异姓。星明亮,表示战争大举兴起;远离轸宿,表示凶兆。轸辖星昂起,表示南蛮入侵;没有车辖,表示国君忧虑。长沙一星在轸宿之中,主管寿命。星明亮,表示寿命长久,子孙昌盛。以上东方、北方、西方、南方四方的二十八宿,共有辅官一百八十二星。二十八宿之外的星官。库楼十星,其中六颗大星是库,南面四星是楼,在角宿南面。又叫天库,是兵车的府库。旁边十五颗星,三颗三颗聚在一起的,是柱。中央四颗小星,是衡。主管陈列军队。又说,天库空虚,表示军队从四面合围。东北两星叫阳门,主管守卫险要关塞。南门两星在库楼南面,是天的外门,主管守卫军队。平星二星在库楼北面,主管公平审理天下刑狱之事,是廷尉的象征。天门二星在平星北面。亢宿南面的七星叫折威,主管斩杀。顿顽二星在折威东南,主管考察囚犯的情状,辨察欺诈虚伪。骑官二十七星,在氐宿南面,像天子的武士,主管宿卫。东端一星叫骑阵将军,是骑兵将领。南面三星是车骑,象征车骑将领。阵车三星在骑官东北,是革车,指战车。积卒十二星,在房宿、心宿南面,主管卫士。若有其他星守在它旁边,表示近臣被诛杀。从官二星在积卒西北。龟五星,在尾宿南面,主管占卜,用来预测吉凶。傅说一星在尾宿后面,傅说主管掌章祝的巫官。章,是请神号召的声音。它主管王后宫中的祭祀,以祈求子孙,广泛求取后嗣。《诗经》说:“能诚敬地祭祀,便不会没有子嗣。”这就是它所象征的事。星明亮而大,表示君王子孙众多。鱼一星在尾宿后面的银河中,主管阴事,掌握云雨到来的时令。星不明亮,表示鱼多死亡,或鱼类减少;星体动摇,表示大水暴发;鱼星出现在汉水中,表示大鱼多死亡。杵三星,在箕宿南面,杵是供厨中舂米使用的器具。客星进入杵、臼之间,表示天下有紧急事变。糠一星在箕宿舌部前方、杵宿西北。鳖十四星,在南斗南面。鳖是水中动物,归属于太阴。有星守在鳖宿,表示有穿白衣的丧会,主管水令。农丈人一星在南斗西南,是老农的象征,主管农耕。狗二星在南斗魁前,主管吠叫守卫。
天田九星,在牛南。罗堰九星,在牵牛东,岠马也,以壅畜水潦,灌溉沟渠也。九坎九星,在牵牛南。坎,沟渠也,所以导达泉源,疏泻盈溢,通沟洫也。九坎间十星曰天池,一曰三池,一曰天海,主灌溉事。九坎东列星:北一星曰齐,齐北二星曰赵,赵北一星曰郑,郑北一星曰越,越东二星曰周,周东南北列二星曰秦,秦南二星曰代,代西一星曰晋,晋北一星曰韩,韩北一星曰魏,魏西一星曰楚,楚南一星曰燕。其星有变,各以其国。秦、代东三星南北列,曰离瑜。离圭衣也,瑜玉饰,皆妇人之服星也。虚南二星曰哭,哭东二星曰泣,泣哭皆近坟墓。泣南十三星,曰天垒城,如贯索状,主北夷丁零、匈奴。败臼四星,在虚危南,知凶灾。他星守之,饥兵起。危南二星曰盖屋,主治宫室之官也。虚梁四星,在盖屋南,主园陵寝庙。非人所处,故曰虚梁。室南六星曰雷电。室西南二星曰土功吏,主司过度。壁南二星曰土公,土公西南五星曰礔砺,礔砺南四星曰云雨,皆在垒壁北。羽林四十五星,在营室南。一曰天军,主军骑,又主翼王也。垒壁阵十二星,在羽林北,羽林之垣垒也,主军位,为营壅也。五星有在天军中者,皆为兵起,荧惑、太白、辰星尤甚。北落师门一星,在羽林南。北者,宿在北方也。落,天之蕃落也。师,众也。师门犹军门也。长安城北门曰北落门,以象北也。主非常,以候兵。有星守之,虏入塞中,兵起。北落西北有十星,曰天钱。北落西南一星,曰天纲,主武帐。北落东南九星,曰八魁,主张禽兽。客星入之,多盗贼。八魁西北三星曰鈇质,一曰鈇钺。有星入之,皆为大臣诛。奎南七星曰外屏。外屏南七星曰天溷,厕也。屏所以障之也。天溷南一星曰土司空,主水土之事故,又知祸殃也。客星入之,多土功,天下大疾。娄东五星曰左更,山虞也,主泽薮竹木之属,亦主仁智。娄西五星曰右更,牧师也,主养牛马之属,亦主礼义。二更,秦爵名也。天仓六星,在娄南,仓谷所藏也。星黄而大,岁熟。西南四星曰天庾,积厨粟之所也。天囷十三星在胃南。囷,仓廪之属也,主给御粮也。星见则囷仓实,不见即虚。天廪四星在昴南,一曰天”W,主畜黍稷,以供飨祀,《春秋》所谓御廪,此之象也。天苑十六星,在昴毕南,天子之苑囿,养禽兽之所也,主马牛羊。星明则牛马盈,希则死。苑西六星曰刍藁,以供牛马之食也。一曰天积,天子之藏府也。星盛则岁丰穰,希则货财散。苑南十三星曰天园,植果菜之所也。毕附耳南八星,曰天节,主使臣之所持者也。天节下九星,曰九州殊口,晓方俗之官,通重译者也。毕柄西五星曰天阴。参旗九星在参西,一曰天旗,一曰天弓,主司弓弩之张,候变御难。玉井四星,在参左足下,主水浆,以给厨。西南九星曰九游,天子之旗也。玉井东南四星曰军井,行军之井也。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名取此也。屏二星在玉井南,屏为屏风。客星入之,四足虫大疾。天厕四星,在屏东,溷也,主观天下疾病。天矢一星在厕南,色黄则吉,他色皆凶。军市十三星,在参东南,天军贸易之市,使有无通也。野鸡一星,主变怪,在军市中。军市西南二星曰丈人,丈人东二星曰子,子东二星曰孙。东井西南四星曰水府,主水之官也。东井南垣之东四星,曰四渎,江、河、淮、济之精也。狼一星,在东井东南。狼为野将,主侵掠。色有常,不欲变动也。角而变色动摇,盗贼萌,胡兵起,人相食。躁则人主不静,不居其宫,驰骋天下。北七星曰天狗,主守财。弧九星在狼东南,天弓也,主备盗贼,常向于狼。弧矢动移,不如常者,多盗贼,胡兵大起。狼弧张,害及胡,天下乖乱。又曰,天弓张,天下尽兵,主与臣相谋。弧南六星为天社。昔共工氏之子句龙,能平水土,故祀以配社,其精为星。老人一星在弧南,一曰南极。常以秋分之旦见于丙,春分之夕而没于丁。见则化平,主寿昌,亡则君危代天。常以秋分候之南郊。柳南六星曰外厨。厨南一星曰天纪,主禽兽之齿。稷五星在七星南。稷,农正也。取乎百谷之长,以为号也。张南十四星曰天庙,天子之祖庙也。客星守之,祠官有忧。翼南五星曰东区,蛮夷星也。轸南三十二星曰器府,乐器之府也。青丘七星在轸东南,蛮夷之国号也。青丘西四星曰土司空,主界域,亦曰司徒。土司空北二星曰军门,主营候豹尾威旗。自摄提至此,大凡二百五十四官,一千二百八十三星。并二十八宿辅官,名曰经星常宿。远近有度,小大有差。苟或失常,实表灾异。
译天田九星在牵牛南面。罗堰九星在牵牛东面,是拦马的设施,用来蓄积牲畜水潦,灌溉沟渠。九坎九星在牵牛南面。坎就是沟渠,用来引导泉源、疏泄积水、贯通沟洫。九坎之间的十星叫天池,又叫三池、天海,主管灌溉之事。九坎东面的列星中,北面一星叫齐;齐北面两星叫赵;赵北面一星叫郑;郑北面一星叫越;越东面两星叫周;周东南、东北排列的两星叫秦;秦南面两星叫代;代西面一星叫晋;晋北面一星叫韩;韩北面一星叫魏;魏西面一星叫楚;楚南面一星叫燕。这些星有了变化,就分别以所对应的国家占验。秦、代以东的三颗星,南北排列,叫离瑜。离是衣服,瑜是玉饰,都是妇女服饰的星象。虚宿南面两星叫哭,哭东面两星叫泣,泣、哭都靠近坟墓。泣南面十三星叫天垒城,形状像贯索,主管北方的丁零、匈奴。败臼四星在虚宿、危宿南面,预知凶灾。若有其他星守在它旁边,表示饥荒和战争兴起。危宿南面两星叫盖屋,主管修治宫室的官员。虚梁四星在盖屋南面,主管园陵、寝庙。那里不是人所居住的地方,所以叫虚梁。室宿南面六星叫雷电。室宿西南两星叫土功吏,主管监察土木工程是否超过限度。壁宿南面两星叫土公;土公西南五星叫礔砺;礔砺南面四星叫云雨,都在垒壁北面。羽林四十五星,在营室南面。又叫天军,主管军队和骑兵,也主管辅翼君王。垒壁阵十二星在羽林北面,是羽林的围墙营垒,主管军队驻地,作为营垒屏障。若有五星出现在天军之中,都表示战争兴起,其中荧惑、太白、辰星尤其严重。北落师门一星在羽林南面。“北”是因为它位于北方;“落”是天上的藩落;“师”是众人的意思;师门就像军门。长安城北门叫北落门,是取北方之象。北落师门主管非常之事,用来观察军队。若有星守在它旁边,表示胡虏进入关塞,战争兴起。北落师门西北有十星,叫天钱。北落师门西南一星叫天纲,主管武帐。北落师门东南九星叫八魁,主管张罗捕捉禽兽。客星进入其中,表示盗贼增多。八魁西北三星叫鈇质,又叫鈇钺;有星进入其中,都表示大臣被诛杀。奎宿南面七星叫外屏。外屏南面七星叫天溷,就是厕所;设置屏障是为了遮挡厕所。天溷南面一星叫土司空,主管水土工程,也预知灾祸。客星进入其中,表示土木工程增多,天下有严重疾病。娄宿东面五星叫左更,是山虞,主管湖泽、沼薮、竹木之类,也主管仁智。娄宿西面五星叫右更,是牧师,主管饲养牛马之类,也主管礼义。左更、右更这两个名称,是秦国的爵位名。天仓六星在娄宿南面,是储藏粮食的仓库。星色黄而大,表示年成丰熟。西南四星叫天庾,是堆积厨房粮米的地方。天囷十三星在胃宿南面。囷是仓廪一类,主管供给御用粮食。星出现,表示仓库充实;星不出现,表示仓库空虚。天廪四星在昴宿南面,又叫天”W,主管储藏黍稷,以供飨祀;《春秋》所说的御廪,就是这个星象。天苑十六星在昴宿、毕宿南面,是天子的苑囿、饲养禽兽的地方,主管马、牛、羊。星明亮,表示牛马充足;星稀少,表示牛马死亡。天苑西面六星叫刍藁,用来供给牛马的饲料。又叫天积,是天子的藏府。星旺盛,表示年成丰收;星稀少,表示财货散失。天苑南面十三星叫天园,是种植果树蔬菜的地方。毕宿附耳南面八星叫天节,主管使臣所持的符节。天节下面九星叫九州殊口,是了解各地风俗的官员,也是通晓多重翻译之人的象征。毕宿柄西面五星叫天阴。参旗九星在参宿西面,又叫天旗、天弓,主管弓弩的张设,侦察变化,抵御灾难。玉井四星在参宿左足下,主管水浆,供给厨房。西南九星叫九游,是天子的旗帜。玉井东南四星叫军井,是行军时的水井。“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名称就是取自这里。屏二星在玉井南面,屏就是屏风。客星进入其中,表示四足动物发生大疫。天厕四星在屏东面,厕即厕所,主管观察天下疾病。天矢一星在天厕南面,星色黄则吉,其他颜色都凶。军市十三星在参宿东南,是天军进行贸易的市场,使有无相通。野鸡一星,主管变异怪异之事,在军市之中。军市西南两星叫丈人,丈人东面两星叫子,子东面两星叫孙。东井西南四星叫水府,主管水务的官员。东井南垣东面四星叫四渎,是长江、黄河、淮河、济水的精气。狼一星在东井东南。狼是野外的将领,主管侵略掠夺。它的颜色应保持常态,不希望它变化移动;若出现芒角、颜色变化并摇动,表示盗贼萌发、胡人起兵,百姓相互吞食。星体躁动,表示君主不得安宁,不能居于宫中,要奔走天下。北面七星叫天狗,主管守护财物。弧九星在狼东南,是天弓,主管防备盗贼,弓常常指向狼。弧、矢动移而不合常态,表示盗贼增多、胡兵大举兴起;狼弧张开,表示灾害殃及胡人,天下乖乱。又说,天弓张开,表示天下遍地战争,君主与臣下相互谋害。弧宿南面六星是天社。过去共工氏的儿子句龙,能平治水土,所以祭祀他来配祀土地神;他的精气化为星辰。老人一星在弧宿南面,又叫南极。通常在秋分早晨于丙方出现,春分傍晚于丁方隐没。它出现,表示政教太平,主管长寿昌盛;它消失,表示君主危急,将有人取代天子。通常在秋分时到南郊观察它。柳宿南面六星叫外厨。外厨南面一星叫天纪,主管禽兽的数目。稷五星在七星宿南面。稷是农官之正,取百谷之长作为名称。张宿南面十四星叫天庙,是天子的祖庙。客星守在这里,表示主管祭祀的官员有忧患。翼宿南面五星叫东区,是蛮夷的星。轸宿南面三十二星叫器府,是乐器的府库。青丘七星在轸宿东南,是蛮夷国家的名称。青丘西面四星叫土司空,主管疆界,也叫司徒。土司空北面两星叫军门,主管军营候望以及豹尾、威旗。从摄提星到这里,大约共有二百五十四个星官、一千二百八十三颗星。连同二十八宿的辅官,称为经星常宿。它们的远近各有度数,大小各有差别。如果偶然失去常态,实际上就是灾异的表征。
天汉,起东方,经尾箕之间,谓之汉津。乃分为二道,其南经傅说、鱼、天籥、天弁、河鼓,其北经龟,贯箕下,次络南斗魁、左旗,至天津下而合南道。乃西南行,又分夹匏瓜,络人星、杵、造父、腾蛇、王良、傅路、阁道北端、太陵、天船、卷舌而南行,络五车,经北河之南,入东井水位而东南行,络南河、阙丘、天狗、天纪、天稷,在七星南而没。○天占《鸿范五行传》曰:“清而明者,天之体也,天忽变色,是谓易常。天裂,阳不足,是谓臣强,下将害上,国后分裂,其下之主当之。天开见光,流血滂滂。天裂见人,兵起国亡。天鸣有声,至尊忧且惊。皆乱国之所生也。”汉惠帝二年,天开东北,长三十余丈,广十余丈。后有吕氏变乱。晋惠帝太安二年,天中裂。穆帝升平五年,又裂,广数丈,并有声如雷。其后皆有兵革之应。○七曜日循黄道东行,一日一夜行一度,三百六十五日有奇而周天。行东陆谓之春,行南陆谓之夏,行西陆谓之秋,行北陆谓之冬。行以成阴阳寒暑之节。是故《传》云:“日为太阳之精,主生养恩德,人君之象也。”又人君有瑕,必露其慝,以告示焉。故日月行有道之国则光明,人君吉昌,百姓安宁。日变色,有军军破,无军丧侯王。其君无德,其臣乱国,则日赤无光。日失色,所临之国不昌。日昼昏,行人无影,到暮不止者,上刑急,下人不聊生,不出一年,有大水。日昼昏,乌鸟群鸣,国失政。日中乌见,主不明,为政乱,国有白衣会。日中有黑子、黑气、黑云,乍三乍五,臣废其主。日食,阴侵阳,臣掩君之象,有亡国,有死君,有大水。日食见星,有杀君,天下分裂。王者修德以禳之。月者,阴之精也。其形圆,其质清,日光照之,则见其明。日光所不照,则谓之魄。故月望之日,日月相望,人居其间,尽睹其明,故形圆也。二弦之日,日照其侧,人观其傍,故半明半魄也。晦朔之日,日照其表,人在其里,故不见也。其行有迟疾。其极迟则日行十二度强,极疾则日行十四度半强。迟则渐疾,疾极渐迟,二十七日半强而迟疾一终矣。又月行之道,斜带黄道。十三日有奇在黄道表,又十三日有奇在黄道里。表里极远者,去黄道六度。二十七日有奇,阴阳一终。张衡云:“对日之冲,其大如日,日光不照,谓之暗虚。暗虚逢月则月食,值星则星亡。”今历家月望行黄道,则值暗虚矣。值暗虚有表里深浅,故食有南北多少。月为太阴之精,以之配日,女主之象也。以之比德,刑罚之义。列之朝廷,诸侯大臣之类。故君明则月行依度,臣执权则月行失道。大臣用事,兵刑失理,则月行乍南乍北。女主外戚擅权,则或进或退。月变色,将有殃。月昼明,奸邪并作,君臣争明,女主失行,阴国兵强,中国饥,天下谋僭。数月重见,国以乱亡。岁星曰东方春木。于人五常,仁也;五事,貌也。仁亏貌失,逆春令,伤木气,则罚见岁星。岁星盈缩,以其舍命国。其所居久,其国有德厚,五谷丰昌,不可伐。其对为冲,岁乃有殃。岁星安静中度,吉。盈缩失次,其国有变,不可举事用兵。又曰,人主出象也。色欲明光润泽,德合同。又曰,进退如度,奸邪息;变色乱行,主无福。又主福,主大司农,主齐、吴,主司天下诸侯人君之过,主岁五谷。赤而角,其国昌;赤黄而沉,其野大穰。荧惑曰南方夏火。礼也,视也。礼亏视失,逆夏令,伤火气,罚见荧惑。荧惑法使行无常,出则有兵,入则兵散。以舍命国,为乱,为贼,为疾,为丧,为饥,为兵,居国受殃。环绕勾已,芒角动摇变色,乍前乍后,乍左乍右,其殃愈甚。其南丈夫、北女子丧。周旋止息,乃为死丧,寇乱其野,亡地。其失行而速,兵聚其下,顺之战胜。又曰,荧惑主大鸿胪,主死丧,主司空,又为司马,主楚、吴、越以南,又司天下群臣之过,司骄奢亡乱妖孽,主岁成败。又曰,荧惑不动,兵不战,有诛将。其出色赤怒,逆行成钩已,战凶,有围军。钩已,有芒角如锋刃,人主无出宫,下有伏兵。芒大则人民怒,君子遑遑,小人浪浪,不有乱臣,则有大丧,人欺吏,吏欺王。又为外则兵,内则理政,为天子之理也。故曰,虽有明天子,必视荧惑所在。其入守犯太微、轩辕、营室、房、心,主命恶之。
译天汉从东方升起,经过尾宿、箕宿之间,称为汉津。随后分成两道:南道经过傅说、鱼、天籥、天弁、河鼓;北道经过龟星,从箕宿下方穿过,接着缠绕南斗魁、左旗,到天津下方与南道会合。然后向西南运行,又在匏瓜两侧分开,缠绕人星、杵、造父、腾蛇、王良、傅路、阁道北端、太陵、天船、卷舌,向南运行,缠绕五车,经过北河南面,进入东井水位,向东南运行,缠绕南河、阙丘、天狗、天纪、天稷,在七星宿南面隐没。○天占。《鸿范五行传》说:“清澈明亮,是天的本体。天空忽然变色,叫作改变常态。天空裂开,是阳气不足,叫作臣下强盛;下位将要侵害上位,国家随后分裂,处在下位的君主将承受这种灾祸。天空开裂而露出光芒,鲜血流淌不止。天空裂开而能看见人,表示战争兴起、国家灭亡。天空发出声响,表示至尊忧惧惊恐。这些都是乱国所产生的现象。” 汉惠帝二年,东北方向的天空裂开,长三十多丈,宽十多丈。后来发生了吕氏的变乱。晋惠帝太安二年,天空中部裂开。穆帝升平五年,又裂开,宽数丈,并且发出像雷一样的声音。此后都应验为战争。○七曜。太阳沿黄道向东运行,一日一夜运行一度,三百六十五日有余运行一周天。运行在东陆叫春,运行在南陆叫夏,运行在西陆叫秋,运行在北陆叫冬;运行由此形成阴阳、寒暑的节序。所以《传》说:“太阳是太阳之精,主管生养、恩德,是君主的象征。”君主有过失,也一定会显露其邪恶,用来告诫示警。因此日月运行所经过的国家若有正道,日月就光明,君主吉祥昌盛,百姓安宁。太阳变色,若有军队则军队覆灭,没有军队则侯王丧亡。君主没有德行,臣下扰乱国家,太阳就变红而无光。太阳失去光泽,表示它所照临的国家不能昌盛。白天昏暗,行人没有影子,一直到傍晚也不停止,表示上面的刑罚严急,下面的百姓无法生活;不出一年会有大水。白天昏暗而乌鸟群鸣,表示国家失去政权。太阳正午出现乌鸦,表示君主不明,政治混乱,国家将有丧服集会。太阳中出现黑子、黑气、黑云,忽而三个,忽而五个,表示臣下废黜君主。日食,是阴气侵入阳气、臣下遮蔽君主的象征,表示有亡国、君主死亡或大水。日食时能看见星星,表示君主被杀,天下分裂。君王应修养德行来消除灾异。月亮是阴气的精华。它的形状圆,质地清明,太阳照到它时,就显出光明;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叫作月魄。因此望日,太阳和月亮相对,人在二者之间,能看见月亮全部的光明,所以月形圆满。上弦、下弦之日,太阳照到月亮的侧面,人从旁边观看,所以一半明、一半暗。晦日和朔日,太阳照到月亮的外面,人处在月亮背面,所以看不见月亮。月亮运行有迟有疾。最迟时每天运行十二度多,最快时每天运行十四度半多;运行慢时逐渐加快,达到最快后逐渐变慢,二十七日半多,迟疾运行就完成一个周期。月亮运行的道路斜着经过黄道,十三日有余在黄道以外,十三日有余在黄道以内;离黄道最远时相距六度。二十七日有余,阴阳运行完成一个周期。张衡说:“与太阳相对的冲位,有一个大小如太阳的东西,太阳光照不到它,叫暗虚。暗虚遇到月亮,便发生月食;遇到星星,星星就消失。”现在历法家认为,望日月亮运行到黄道,就会遇到暗虚。暗虚有表里、深浅的不同,所以月食有南北和多少的差别。月亮是太阴之精,与太阳相配,是后妃的象征;以它比拟德性,则有刑罚的含义;列于朝廷,则象征诸侯、大臣之类。因此君主英明,月亮运行就合乎度数;臣下专掌权力,月亮运行就偏离正道。大臣掌权,军刑处理失当,月亮运行就忽南忽北;皇后或外戚擅权,月亮就时进时退。月亮变色,表示将有灾祸。月亮白天明亮,表示奸邪一同兴起,君臣争相显耀,皇后行为失常,阴国兵力强盛,中原饥荒,天下谋划僭越。数月之内月亮多次重现,表示国家因而动乱灭亡。岁星代表东方春季的木气。在人伦五常中代表仁,在五事中代表容貌。仁德亏损、容貌失常,违背春令、损伤木气,灾罚就通过岁星显现。岁星盈缩,以它所停留的星宿预示某国的命运。它停留得久,表示该国德厚、五谷丰盛,不可攻伐;它所对应的方向为冲位,表示这一年有灾。岁星安静、运行合度,吉祥;盈缩失去次序,表示该国有变故,不可举事用兵。又说,岁星是君主出行的象征。它的颜色应明亮、光润、有光泽,表示德行相合;进退合度,表示奸邪止息;变色、运行紊乱,表示君主没有福分。岁星又主管福祉、大司农、齐国和吴国,主管天下诸侯、君主的过失,也主管一年五谷收成。星色红而有芒角,该国昌盛;红黄而沉滞,该地大丰收。荧惑代表南方夏季的火气,象征礼和视觉。礼德亏损、视察失常,违背夏令、损伤火气,灾罚就通过荧惑显现。荧惑的运行法则是无常:出现则有战争,进入则战争消散;以它停留的星宿预示国家命运,象征动乱、盗贼、疾病、丧事、饥荒和战争,停留在哪个国家,哪个国家就遭祸。若它环绕、勾曲、回旋,芒角动摇、变色,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灾祸更加严重。它南面的男子、北面的女子死亡。若它周旋后停息,便表示死亡丧事,盗寇扰乱郊野,土地丧失。它运行失常而快速,表示军队聚集在其下方;顺着它行动则战斗获胜。又说,荧惑主管大鸿胪、死丧、司空,又象征司马;主管楚、吴、越以南地区,也主管天下群臣的过失、骄奢亡乱和妖孽,主管一年收成的成败。又说,荧惑不动,表示军队不交战,但有将领被诛杀。它出现时颜色赤红而呈愤怒之状,逆行形成勾曲,表示战争凶险,军队被围。形成勾曲并带芒角,像锋刃一样,表示君主不能出宫,下面有伏兵。芒角很大,表示百姓愤怒,君子惶惶不安,小人放纵流荡;不是有乱臣,就是有大丧,百姓欺骗官吏,官吏欺骗君王。荧惑在外则象征战争,在内则象征治理政事,是天子治理之象。因此说,即使有英明天子,也必须察看荧惑所在的位置。荧惑进入、守在或侵犯太微、轩辕、营室、房、心等星宿,都是君命所忌,主凶恶之事。
填星曰中央季夏土。信也,思心也。仁义礼智,以信为主,貌言视听,以心为政,故四星皆失,填乃为之动。动而盈,侯王不宁。缩,有军不复。所居之宿,国吉,得地及女子,有福,不可伐。去之,失地,若有女忧。居宿久,国福厚,易则薄。失次而上二三宿曰盈,有主命不成,不乃大水。失次而下曰缩,后戚,其岁不复,不乃天裂,若地动。一曰,填为黄帝之德,女主之象,主德厚,安危存亡之机,司天下女主之过。又曰,天子之星也。天子失信,则填星大动。太白曰西方秋金。义也,言也。义亏言失,逆秋令,伤金气,罚见太白。太白进退以候兵,高埤迟速,静躁见伏,用兵皆象之,吉。其出西方,失行,夷狄败;出东方,失行,中国败。未尽期日,过参天,病其对国。若经天,天下革,人更王,是谓乱纪,人民流亡。昼与日争明,强国弱,小国强,女主昌。又曰,太白大臣,其号上公也,大司马位谨候此。辰星曰北方冬水。智也,听也。智亏听失,逆冬令,伤水气,罚见辰星。辰星见,主刑,主廷尉,主燕、赵,又为燕、赵、代以北,宰相之象,亦为杀伐之气,战斗之象。又曰,军于野,辰星为偏将之象,无军为刑事。和阴阳,应其时。不和,出失其时,寒暑失其节,邦当大饥。当出不出,是谓击卒,兵大起。在于房心间,地动。亦曰,辰星出入躁疾,常主夷狄。又曰,蛮夷出星,亦主刑法之得失。色黄而小,地大动。凡五星有色,大小不同,各依其行而顺时应节。色变有类。凡青皆比参左肩,赤比心大星,黄比参右肩,白比狼星,黑比奎大星。不失本色,而应其四时者,吉;色害其行,凶。凡五星所出所行所直之辰,其国为得位者,岁星以德,荧惑有礼,填星有福,太白兵强,辰星阴阳和。所行所直之辰,顺其色而有角者胜,其色害者败。居实,有德也。居虚,无德也。色胜位,行胜色,行得尽胜之。营室为清庙,岁星庙也。心为明堂,荧惑庙也。南斗为文太室,填星庙也。亢为疏庙,太白庙也。七星为员官,辰星庙也。五星行至其庙,谨候其命。凡五星盈缩失位,其精降于地为人。岁星降为贵臣;荧惑降为童兒,歌谣嬉戏;填星降为老人妇女;太白降为壮夫,处于林麓;辰星降为妇人。吉凶之应,随其象告。凡五星,木与土合,为内乱、饥;与水合,为变谋而更事;与火合,为饥,为旱;与金合,为白衣之会,合斗,国有内乱,野有破军,为水。太白在南,岁星在北,名曰牡年,谷大熟。太白在北,岁星在南,年或有或无。火与金合,为烁为丧,不可举事用兵。从军为军忧,离之军却。出太白阴,分宅,出其阳,偏将战。与土合,为忧,主孽。与水合,为北军,用兵举事大败。一曰,火与水合为焠,不可举事用兵。土与水合,为壅沮,不可举事用兵,有覆军下师。一曰,为变谋更事,必为旱。与金合,为疾,为白衣会,为内兵,国亡地。与木合,国饥。水与金合,为变谋,为兵忧。入太白中而上出,破军杀将,客胜。下出,客亡地,视旗所指,以命破军。环绕太白,若与斗,大战,客胜。凡木、火、土、金与水斗,皆为战,兵不在外,皆为内乱。凡同舍为合,相陵为斗。二星相近,其殃大,相远无伤,七寸以内必之。凡月蚀五星,其国亡。岁以饥,荧惑以乱,填以杀,太白以强国战,辰以女乱。凡五星入月,其野有逐相。太白,将僇。凡五星所聚,其国王,天下从。岁以义从,荧惑以礼从,填以重从,太白以兵从,辰以法,各以其事致天下也。三星若合,是谓惊立绝行,其国外内有兵,天丧人民,改立侯王。四星若合,是谓太阳,其国兵丧并起,君子忧,小人流。五星若合,是谓易行,有德受庆,改立王者,奄有四方,子孙蕃昌;亡德受殃,离其国家,灭其宗庙,百姓离去,被满四方。五星皆大,其事亦大;皆小,事亦小。凡五星色,其圜白,为丧,为旱;赤中不平,为兵,为忧;青为水;黑为疾疫,为多死;黄为吉。皆角,赤,犯我城;黄,地之争;白,哭泣声;青,有兵忧;黑,有水。五星同色,天下偃兵,百姓安宁,歌儛以行,不见灾疾,五谷蕃昌。凡五星岁政缓则不行,急则过分,逆则占。荧惑,缓则不入,急则不出,违道则占。填,缓则不还,急则过舍,逆则占。太白,缓则不出,急则不入,逆则占。辰星,缓则不出,急则不入,非时则占。五星不失行,则年谷丰昌。凡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积于西方,外国。用兵者利。辰星不出,太白为客;其出,太白为主。出而与太白不相从,及各出一方,为格,野有军不战。
译填星代表中央、季夏的土气,象征诚信和思虑之心。仁、义、礼、智以信为主,容貌、言语、视觉、听觉以心为统摄,所以四星全都失常,填星就会因此发生变动。星体动摇而盈满,表示侯王不得安宁;星体退缩,表示有军队却不能返回。它停留的星宿,表示该国吉祥,会得到土地和女子,有福,不可攻伐;它离开,表示丧失土地,或者有与女子有关的忧患。它在某宿停留得久,表示该国福厚;改变位置,则福气变薄。失去次序向上越过二三宿,叫盈,表示君主命令不能实现,随后可能有大水;失去次序向下,叫缩,表示后妃外戚有忧患,这一年不能恢复,随后可能天空裂开,或者发生地震。又说,填星代表黄帝的德行,是皇后的象征,主管德厚,也主管安危存亡的关键,掌管天下皇后的过失。又说,它是天子的星。天子失去诚信,填星就大幅动摇。太白代表西方秋季的金气,象征义和言语。义德亏损、言语失常,违背秋令、损伤金气,灾罚就通过太白显现。太白的进退用来观察战争;它的高低、迟速、安静躁动、出现隐伏,都象征用兵,预示吉凶。它从西方出现而运行失常,表示夷狄失败;从东方出现而运行失常,表示中原失败。尚未到预定日期便越过参宿的天区,表示与它相对的国家遭病患。若横贯天空,表示天下发生变革,人民更换君王,这叫乱纪,百姓流亡。白天与太阳争光,表示强国变弱、小国变强,皇后兴盛。又说,太白代表大臣,名号是上公;大司马的职位应当谨慎观察它。辰星代表北方冬季的水气,象征智慧和听察。智慧亏损、听察失常,违背冬令、损伤水气,灾罚就通过辰星显现。辰星出现,主管刑罚和廷尉,主管燕、赵,也象征燕、赵、代以北地区,是宰相的象征;它还代表杀伐之气和战斗之象。又说,军队在野外时,辰星象征偏将;没有军队时,则象征刑狱之事。阴阳调和,便与时令相应;不调和,出现时节失常,寒暑失序,国家将遭大饥荒。应该出现而不出现,叫作击卒,表示战争大举兴起。它在房宿、心宿之间,表示地震。又说,辰星出入躁急,通常主管夷狄。又说,它是蛮夷出兵的星,也主管刑法得失。星色黄而小,表示大地发生剧烈震动。五行星各有颜色,大小不同,各自按照运行规律顺应时令节气。颜色变化各有类别。青色以参宿左肩星为标准,赤色以心宿大星为标准,黄色以参宿右肩星为标准,白色以狼星为标准,黑色以奎宿大星为标准。不失去本来颜色,又与四时相应,就是吉;颜色损害其运行之性,就是凶。凡五星出现、运行或停留所对应的时辰,若其所属国家得位,则岁星表示有德,荧惑表示有礼,填星表示有福,太白表示兵力强盛,辰星表示阴阳调和。五星运行或停留所对应的时辰,若颜色顺其本性而带芒角,便会获胜;颜色损害其本性,便会失败。停留在实宿,表示有德;停留在虚宿,表示无德。颜色胜过所处方位,运行胜过颜色,运行得当则一切都能胜过。营室是清庙,是岁星的庙;心宿是明堂,是荧惑的庙;南斗是文太室,是填星的庙;亢宿是疏庙,是太白的庙;七星宿是员官,是辰星的庙。五星运行到各自的庙宿,应当谨慎观察它们所预示的命运。凡五星盈缩、失去正常位置,它们的精气下降到地上就成为人。岁星下降成为贵臣;荧惑下降成为儿童,唱歌、歌谣、嬉戏;填星下降成为老人妇女;太白下降成为壮年男子,居住在山林;辰星下降成为妇女。吉凶的应验,随着各自的形象来发出告示。凡木、土二星相合,表示内乱、饥荒;与水星相合,表示谋划变乱、改易政事;与火星相合,表示饥荒、旱灾;与金星相合,表示有穿白衣的丧会;相合而相斗,表示国内有内乱、野外有军队败亡,并会发生水灾。太白在南、岁星在北,叫牡年,谷物大熟;太白在北、岁星在南,表示年成或丰或歉。火星与金星相合,表示灼伤、丧事,不可举事用兵;出兵则军队有忧患,二星分离则军队退却。太白从火星阴面出现,表示分裂居处;从阳面出现,表示偏将交战。火星与土星相合,表示忧患,主管灾孽;与水星相合,表示北方军队,出兵举事必大败。又说,火星与水星相合叫焠,不可举事用兵。土星与水星相合,叫壅沮,不可举事用兵,会有军队覆没、部队败亡;又说,表示谋划变乱、改易政事,必然导致旱灾。土星与金星相合,表示疾病、丧服集会、国内战争,国家丧失土地;与木星相合,表示国家饥荒。水星与金星相合,表示谋划变乱,军队有忧患。水星进入太白星中而从上方出来,表示客军击破主军、杀死将领,客军获胜;从下方出来,表示客军丧失土地;看它旗帜所指的方向,便可预知被击破的军队。水星环绕太白,像与它相斗,表示大战,客军获胜。凡木、火、土、金四星与水星相斗,都表示战争;若军队不在外部,便都是内乱。凡两星同在一舍叫相合,彼此侵犯叫相斗。两星距离越近,灾祸越大;距离较远便没有伤害,七寸以内一定会发生灾祸。凡月亮遮蚀五星,所对应的国家就会灭亡:遮蚀岁星,因饥荒而亡;遮蚀荧惑,因动乱而亡;遮蚀填星,因杀戮而亡;遮蚀太白,因强国交战而亡;遮蚀辰星,因女子引发的动乱而亡。凡五星进入月亮,表示其所在地区有将领被驱逐。太白进入月亮,表示将领被杀戮。凡五星聚集之处,其国将称王,天下归附。岁星使天下因义而归附,荧惑使天下因礼而归附,填星使天下因威重而归附,太白使天下因武力而归附,辰星使天下因法令而归附;各自凭借所主管的事情使天下归服。三星会合,叫作惊立绝行,表示其国外内都有战争,天降灾祸使人民死亡,侯王被改立。四星会合,叫作太阳,表示该国战争与丧事一同兴起,君子忧惧,小人流亡。五星会合,叫作易行;有德者得到庆福,改立王者,拥有四方,子孙繁盛;无德者遭受灾祸,失去国家,宗庙灭亡,百姓离散,流亡遍布四方。五星都大,所应验的事情也大;都小,事情也小。凡五星的颜色,若周围呈白色,表示丧事和旱灾;红色而中心不平,表示战争和忧患;青色表示水灾;黑色表示疾病疫病和死亡增多;黄色表示吉祥。若都带芒角:红色表示侵犯我方城池;黄色表示土地争夺;白色表示哭泣之声;青色表示有战争忧患;黑色表示有水灾。五星同色,表示天下停止战争,百姓安宁,歌舞兴起,没有灾害疾病,五谷繁盛。凡五星运行,岁星运行缓慢则不能前进,急速则越过应行的分度,逆行则据此占验。荧惑运行缓慢则不能进入,急速则不能出来,违背运行道路则据此占验。填星运行缓慢则不能返回,急速则越过所守星宿,逆行则据此占验。太白运行缓慢则不能出来,急速则不能进入,逆行则据此占验。辰星运行缓慢则不能出来,急速则不能进入,不合时令则据此占验。五星运行不失常道,年成五谷就丰盛昌隆。凡五星分布在天空中央,聚集在东方,表示中原;聚集在西方,表示外国。对用兵者有利。辰星不出现,太白代表客军;辰星出现,太白代表主军。辰星出现而与太白不相随,或者二星各出现在一方,叫作格,表示野外虽有军队却不交战。
五星为五德之主,其行或入黄道里,或出黄道表,犹月行出有阴阳也。终出入五常,不可以算数求也。其东行曰顺,西行曰逆,顺则疾,逆则迟,通而率之,终为东行矣。不东不西曰留。与日相近而不见,曰伏。伏与日同度曰合。其留行逆顺掩合犯法陵变色芒角,凡其所主,皆以时政五常、五官、五事之得失,而见其变。木、火、土三星行迟,夜半经天。其初皆与日合度,而后顺行渐迟,追日不及,晨见东方。行去日稍远,朝时近中则留。留经旦过中则逆行。逆行至夕时近中则又留。留而又顺,先迟渐速,以至于夕伏西方,乃更与日合。金、水二星,行速而不经天。自始与日合之后,行速而先日,夕见西方。去日前稍远,夕时欲近南方则渐迟,迟极则留。留而近日,则逆行而合日,在于日后。晨见东方。逆极则留,留而后迟。迟极去日稍远,旦时欲近南方,则速行以追日,晨伏于东方,复与日合。此五星合见、迟速、逆顺、留行之大经也。昏旦者,阴阳之大分也。南方者,太阳之位,而天地之经也。七曜行至阳位,当天之经,则亏昃留逆而不居焉。此天之常道也。三星经天,二星不经天,三天两地之道也。凡五星见伏留行,逆顺迟速,应历度者,为得其行,政合于常。违历错度,而失路盈缩者,为乱行。乱行则为妖星彗孛,而有亡国革政,兵饥丧乱之祸云。古历五星并顺行,秦历始有金火之逆。又甘、石并时,自有差异。汉初测候,乃知五星皆有逆行,其后相承罕能察。至后魏末,清河张子信,学艺博通,尤精历数。因避葛荣乱,隐于海岛中,积三十许年,专以浑仪测候日月五星差变之数,以算步之,始悟日月交道,有表里迟速,五星见伏,有感召向背。言日行在春分后则迟,秋分后则速。合朔月在日道里则日食,若在日道外,虽交不亏。月望值交则亏,不问表里。又月行遇木、火、土、金四星,向之则速,背之则迟。五星行四方列宿,各有所好恶。所居遇其好者,则留多行迟,见早。遇其恶者,则留少行速,见迟。与常数并差,少者差至五度,多者差至三十许度。其辰星之行,见伏尤异。晨应见在雨水后立夏前,夕应见在处暑后霜降前者,并不见。启蛰、立夏、立秋、霜降四气之内,晨夕去日前后三十六度内,十八度外,有木、火、土、金一星者见,无者不见。后张胄玄、刘孝孙、刘焯等,依此差度,为定入交食分及五星定见定行,与天密会,皆古人所未得也。梁奉朝请祖▯恆,天监中,受诏集古天官及图纬旧说,撰《天文录》三十卷。逮周氏克梁,获庾季才,为太史令,撰《灵台秘苑》一百二十卷,占验益备。今略其杂星、瑞星、妖星、客星、流星及云气名状,次之于此云。○瑞星一曰景星,如半月,生于晦朔,助月为明。或曰,星大而中空。或曰,有三星,在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黄星在赤方气中,亦名德星。二曰周伯星,黄色煌煌然,所见之国大昌。三曰含誉,光耀似彗,喜则含誉射。○星杂变一曰星昼见。若星与日并出,名曰嫁女。星与日争光,武且弱,文且强,女子为王,在邑为丧,在野为兵。又曰,臣有奸心,上不明,臣下从横,大水浩洋。又曰,星昼见,虹不灭,臣人生明,星夺日光,天下有立王。二曰恆星不见。恆星者,在位人君之类。不见者,象诸侯之背畔,不佐王者奉顺法度,无君之象也。又曰,恆星不见,主不严,法度消。又曰,天子失政,诸侯横暴。又曰,常星列宿不见,象中国诸侯微灭也。三曰星斗,星斗天下大乱。四曰星摇,星摇人众将劳。五曰星陨。大星陨下,阳失其位,灾害之萌也。又曰,众星坠,人失其所也。凡星所坠,国易政。又曰,星坠,当其下有战场,天下乱,期三年。又曰,奔星之所坠,其下有兵,列宿之所坠,灭家邦,众星之所坠,众庶亡。又曰,填星坠,海水泆,黄星骋,海水跃。又曰,黄星坠,海水倾。亦曰,▯贲星坠而勃海决。星陨如雨,天子微,诸侯力政,五伯代兴,更为盟主,众暴寡,大并小。又曰,星辰附离天,犹庶人附离王者也。王者失道,纲纪废,下将畔去。故星畔天而陨,以见其象。国有兵凶,则星坠为鸟兽。天下将亡,则星坠为飞虫。天下大兵,则星坠为金铁。天下有水,则星坠为土。国主亡,有兵,则星坠为草木。兵起,国主亡,则星坠为沙。星坠,为人而言者,善恶如其言。又曰,国有大丧,则星坠为龙。○妖星
译五星是五德的主宰。它们的运行有时进入黄道以内,有时出到黄道以外,就像月亮运行有阴阳内外一样。它们最终出入的规律,不可以单靠数术推算。向东运行叫顺行,向西运行叫逆行;顺行则快,逆行则慢,总的趋势是最终向东运行。不向东也不向西叫留。接近太阳而看不见叫伏;伏而与太阳同度叫合。它们停留、逆行顺行、遮蔽会合、侵犯、凌犯、变色、出现芒角等一切现象,所主管的事情,都根据当时政治、五常、五官、五事的得失,显现出相应的变化。木星、火星、土星这三星运行迟缓,夜半时经过中天。它们起初都与太阳同度,随后顺行而逐渐迟缓,追不上太阳,早晨出现在东方。运行到离太阳稍远处,早晨将近中天时便停留。停留经过早晨到中天后便逆行。逆行到傍晚将近中天时又停留。停留后再次顺行,先迟缓而逐渐加速,直到傍晚伏没于西方,于是又与太阳会合。金星、水星运行迅速,不经过中天。自开始与太阳会合以后,运行迅速而领先太阳,傍晚出现在西方。离太阳前方稍远,傍晚将近南方时逐渐迟缓,迟缓到极点便停留。停留后接近太阳,便逆行而与太阳会合,位于太阳之后。早晨出现在东方。逆行到极点便停留,停留后又迟缓。迟缓到极点、离太阳稍远,早晨将近南方时便加速运行以追赶太阳,早晨伏没于东方,再次与太阳会合。这就是五星会合、出现和隐没、迟速、逆顺、留行的大致规律。黄昏和早晨,是阴阳的重大分界。南方是太阳所在的位置,也是天地运行的经线。七曜运行到阳位、处在中天经线时,便亏损、偏斜、停留、逆行而不居常位。这是天体运行的常道。三星经过中天,二星不经过中天,是三天两地的道理。凡是五星的出现、隐没、停留、运行、逆行、顺行、迟缓、迅速,若与历法度数相应,就是运行正常,政事也符合常道。若违背历法、错失度数,运行失常而有盈缩,就是乱行。发生乱行,便会成为妖星、彗星、孛星,据说还会带来亡国、改易政权、战争、饥荒和丧乱等灾祸。古代历法认为五星都顺行,秦代历法才开始记载金星、火星逆行。甘公、石申同时观测时,所得结果也各有差异。汉初进行观测推候,才知道五星都有逆行,后来相承沿袭,很少有人能够察觉。到后魏末年,清河人张子信学识技艺广博精通,尤其精通历法和推算。他因躲避葛荣之乱,隐居海岛之中,三十多年专门用浑仪观测日月五星差异变化的数值,并据此推算,才开始悟知日月交会的运行有表里、迟速之别,五星的出现和隐没也有感应召致、相向相背的关系。他说,太阳运行在春分以后便迟缓,秋分以后便迅速。朔日时月亮位于太阳运行轨道以内便发生日食,若在太阳运行轨道之外,即使相交也不亏缺。望日遇到交会便发生月食,不论在表还是在里。又说,月亮运行遇到木、火、土、金四星,朝向它们时便迅速,背离它们时便迟缓。五星运行经过四方列宿,各有喜欢和厌恶。停留在它所喜欢的地方,便停留较久、运行迟缓、出现较早;遇到它所厌恶的地方,便停留较少、运行迅速、出现较迟。与通常的数值相比都有差异,少的可差五度,多的可差三十多度。水星的运行,出现和隐没尤其异常。按常例,早晨应在雨水后、立夏前出现,傍晚应在处暑后、霜降前出现,但这两段时间都看不见。启蛰、立夏、立秋、霜降四个节气以内,早晨或傍晚距太阳前后三十六度以内、十八度以外的地方,若有木、火、土、金四星中的一星便能看见水星,没有便看不见。后来张胄玄、刘孝孙、刘焯等人依据这些差度,确定日月交会食分以及五星确定的出现时间和运行位置,与天象非常吻合,都是古人未能得到的成果。梁朝奉朝请祖▯恆在天监年间奉诏汇集古代天官以及图纬的旧说,撰成《天文录》三十卷。等到周氏攻克梁朝,俘获庾季才,让他担任太史令;庾季才撰成《灵台秘苑》一百二十卷,天文占验更加完备。现在略取其中关于杂星、瑞星、妖星、客星、流星以及云气名称形状的内容,编次于此。○瑞星 第一种叫景星,形状像半个月亮,在晦日、朔日出现,帮助月亮增加光明。有人说,它是一颗大而中空的星。有人说,有三星位于赤色方气之中,并与青色方气相连;黄星在赤色方气之中,也叫德星。第二种叫周伯星,黄色而光辉灿烂,所见国家会大为昌盛。第三种叫含誉,光耀像彗星,国家有喜事时便含誉星出现并发光。○星杂变 第一种是星星白天出现。若星星与太阳同时出现,叫嫁女。星星与太阳争光,表示武事将弱而文事将强,女子将为王;在城邑中出现表示丧事,在旷野出现表示战争。又说,星星白天出现而彩虹不消失,表示臣下有奸邪之心、君主不明、臣下纵横,大水浩荡。又说,星星白天出现,彩虹不灭,臣下和人民将显达;星光胜过日光,天下将有人起兵立王。第二种是恒星看不见。恒星象征在位的君主。看不见,象征诸侯背叛,不辅助君王、奉行顺从法度,是没有君主的征象。又说,恒星不见,君主不严明,法度消亡。又说,天子失去政道,诸侯横暴。又说,通常的星辰列宿都不见,象征中原诸侯衰微灭亡。第三种是星星相斗,表示天下大乱。第四种是星星摇动,表示民众将劳苦。第五种是星星陨落。大星陨落,表示阳气失去正常位置,是灾害开始萌发的征兆。又说,众星坠落,表示人民失去安身之处。凡星星坠落的地方,国家都会改易政权。又说,星星坠落之处,下面会有战场,天下大乱,期限为三年。又说,奔星坠落之处,下面有战争;列宿坠落之处,家国灭亡;众星坠落之处,百姓死亡。又说,填星坠落,海水泛滥;黄星奔驰,海水腾跃。又说,黄星坠落,海水倾覆。也说,▯贲星坠落,渤海决口。星星像雨一样陨落,表示天子衰微、诸侯以武力施政,五霸相继兴起,轮流成为盟主,强众欺凌弱小,大国兼并小国。又说,星辰依附于天空,就像百姓依附于王者。王者失去正道,纲常法纪废弛,臣下将背叛离去。因此星辰背离天空而陨落,是用来显示这种征象。国家有战争和凶灾时,星星坠落会变成鸟兽;天下将要灭亡时,星星坠落会变成飞虫;天下发生大战时,星星坠落会变成金铁;天下将发生水灾时,星星坠落会变成泥土;国君死亡并且有战争时,星星坠落会变成草木;战争兴起、国君死亡时,星星坠落会变成沙。星星坠落,如果是针对人的言说,其善恶就如同所说的话。又说,国家有大丧事时,星星坠落会变成龙。○妖星
妖星者,五行之气,五星之变名,见其方,以为殃灾。各以其日五色占,知何国吉凶决矣。行见无道之国,失礼之邦,为兵为饥,水旱死亡之征也。又曰,凡妖星所出,形状不同,为殃如一。其出不过一年,若三年,必有破国屠城。其君死,天下大乱,兵士乱行,战死于野,积尸从横。余殃不尽,为水旱兵饥疾疫之殃。又曰,凡妖星出见,长大,灾深期远;短小,灾浅期近。三尺至五尺,期百日。五尺至一丈,期一年。一丈至三丈,期三年。三丈至五丈,期五年。五丈至十丈,期七年。十丈以上,期九年。审以察之,其灾必应。彗星,世所谓扫星,本类星,末类彗,小者数寸,长或竟天。见则兵起,大水。主扫除,除旧布新。有五色,各依五行本精所主。史臣案,彗体无光,傅日而为光,故夕见则东指,晨见则西指,在日南北,皆随日光而指。顿挫其芒,或长或短,光芒所及则为灾。又曰,孛星,彗之属也。偏指曰彗,芒气四出曰孛。孛者,孛然非常,恶气之所生也。内不有大乱,则外有大兵,天下合谋,暗蔽不明,有所伤害。晏子曰:“君若不改,孛星将出,彗星何惧乎?”由是言之,灾甚于彗。岁星之精,流为天棓、天枪、天猾、天冲、国皇、反登。一曰天棓,一名觉星,或曰天格。本类星,末锐,长四丈。主灭兵,主奋争。又曰,天棓出,其国凶,不可举事用兵。又曰,期三月,必有破军拔城。又曰,天棓见,女主用事。其本者为主人。二曰天枪,主捕制。或曰,搀云如牛,枪云如马。或曰,如枪,左右锐,长数丈。天搀本类星,未锐,长丈。三曰天猾,主招乱。又曰,人主自恣,逆天暴物,则天猾起。四曰天冲,状如人,苍衣赤首,不动。主灭位。又曰,冲星出,臣谋主,武卒发。又曰,天冲抱极泣帝前,血浊雾下,天下冤。五曰国皇。或曰,机星散为国皇。国皇之星,大而赤,类南极老人星也。主灭奸,主内寇难。见则兵起,天下急。或云,去地一二丈,如炬火状。后客星内亦有国皇,名同而占状异。六曰反登,主夷分,皆少阳之精,司徒之类,青龙七宿之域。有谋反,若恣虐为害,主失春政者,以出时冲为期。皆主君征也。荧惑之精,流为析旦、蚩尤旗、昭明、司危、天搀。一曰析旦,或曰昭旦,主弱之符。又曰,析旦横出,参▯翟百尺,为相诛灭。二曰蚩尤旗。或曰,旋星散为蚩尤旗。或曰,蚩尤旗,五星盈缩之所生也。状类彗而后曲,象旗。或曰,四望无云,独见赤云,蚩尤旗也。或曰,蚩尤旗如箕,可长二丈,末有星。又曰,乱国之王,众邪并积,有云若植雚竹长,黄上白下,名曰蚩尤旗。主诛逆国。又曰,帝将怒,则蚩尤旗出。又曰,虐王反度,则蚩尤旗出。或曰,本类星,而后委曲,其像旗T,可长二三丈。见则王者旗鼓,大行征伐,四方兵大起。不然,国有大丧。三曰昭明者,五星变出于西方,名曰昭明,金之气也。又曰,赤彗分为昭明。昭明灭光,象如太白,七芒,故以为起霸之征。或曰,机星散为昭明。又曰,西方有星,望之去地可六丈而有光,其类太白,数动,察之中赤,是谓西方之野星,名曰昭明。出则兵大起。其出也,下有丧。出南方,则西方之邦失地。或曰,昭明如太白,不行,主起有德。又曰,西方有星,大而白,有角,目下视之,名曰昭明。金之精,出则兵大起。若守房心,国有丧,必有屠城。昭明下则为天狗,所下者大战流血。四曰司危。或曰,机星散为司危。又曰,白彗之气,分为司危。司危平,以为乖争之征。或曰,司危星大,有毛,两角。又曰,司危星类太白,数动,察之而赤。司危出,强国盈,主击强侯兵也。又曰,司危见则主失法,期八年,豪杰起,天子以不义失国。有声之臣,行主德也。又曰,司危见,则其下国相残贼。又曰,司危星出正西,西方之野星,去地可六丈,大而白,类太白。一曰,见,兵起强。又曰,司危出则非,其下有兵冲不利。五曰天搀,其状白小,数动,是谓搀星,一名斩星。天搀主杀罚。又曰,天搀见,女主用事者,其本为主人。又曰,天搀出,其下相搀,为饥为兵,赤地千里,枯骨籍籍。亦曰,天搀出,其国内乱。又曰,太阳之精,赤鸟七宿之域,有谋反,恣虐为害,主失夏政。
译妖星是五行之气、五星发生变化后的名称;它出现在哪个方位,就以该方位判断灾祸。再根据它出现的日期和五种颜色占验,便能判断哪个国家的吉凶。妖星运行而出现在无道的国家、失礼的邦国,是战争、饥荒、水旱和死亡的征兆。又说,凡妖星出现,形状虽然不同,造成的灾祸却相同。出现不超过一年,若延续三年,必定有国家被攻破、城池被屠杀。其君主死亡,天下大乱,士兵四处作战,战死者陈尸荒野,尸体横七竖八。剩余灾祸不止,还会有水旱、战争、饥荒、疾病和瘟疫。又说,凡妖星出现,形体长大,灾祸深重而期限遥远;形体短小,灾祸浅而期限近。长三尺至五尺,期限一百天;五尺至一丈,期限一年;一丈至三丈,期限三年;三丈至五丈,期限五年;五丈至十丈,期限七年;十丈以上,期限九年。仔细审察验证,灾祸一定会应验。彗星,就是世人所说的扫星;前端本像星,末端像彗,短的有几寸,长的有时竟能横贯天空。它出现就会发生战争和大水。它主管扫除,象征除去旧的、建立新的。彗星有五种颜色,各依五行本精所主管的事项而应验。史臣考察认为,彗星本体没有光,是借太阳而发光,所以傍晚出现时指向东方,早晨出现时指向西方;无论在太阳南边还是北边,都随着日光而指向。它的光芒有顿挫,或长或短,光芒所照到的地方就会发生灾祸。又说,孛星属于彗星一类。光芒偏向一方叫彗,光气向四方发散叫孛。所谓孛,是突然出现、不同寻常的东西,由恶气生成。国内若没有大乱,国外就会有大战;天下共同谋划,昏暗遮蔽而不明,有所伤害。晏子说:“君主如果不改正,孛星将要出现,难道还怕彗星吗?”由此说来,孛星造成的灾祸比彗星更严重。岁星的精气流散,成为天棓、天枪、天猾、天冲、国皇、反登。第一种叫天棓,又名觉星,有人称为天格。它的本体像星,末端尖锐,长四丈。主管消灭军队,也主管奋战争斗。又说,天棓出现,该国凶险,不可举事用兵。又说,三个月内必定有军队被击破、城池被攻取。又说,天棓出现,女主掌权。它的本体所在之处代表主人。第二种叫天枪,主管捕捉和控制。有人说,搀云像牛,枪云像马;有人说,它像长枪,左右尖锐,长数丈。天搀的本体像星,末端尖锐,长一丈。第三种叫天猾,主管招致混乱。又说,君主任性妄为、违逆上天、暴虐万物,天猾就会出现。第四种叫天冲,形状像人,穿青衣、赤色头部,不动。主管君位被灭。又说,冲星出现,臣下谋害君主,武卒发动。又说,天冲抱着北极在帝王面前哭泣,血色浑浊的雾气降下,天下有冤屈。第五种叫国皇。有人说,机星散开成为国皇。国皇星大而红,像南极老人星。主管消灭奸邪,也主管内部盗寇和祸乱。出现便战争兴起,天下危急。又有人说,它离地一二丈,形状如火炬。后来客星中也有国皇,名称相同,但占验的形状不同。第六种叫反登,主管夷狄之分,都是少阳之精,属于司徒一类,位于青龙七宿的区域。有谋反,或任意暴虐造成祸害,主管者失去春季政令,就以它出现时所冲犯的星宿作为应期。它们都主管君主出征。荧惑星的精气流散,成为析旦、蚩尤旗、昭明、司危、天搀。第一种叫析旦,有人称昭旦,是衰弱的征兆。又说,析旦横向出现,参宿和▯翟宿长达百尺,预示宰相被诛灭。第二种叫蚩尤旗。有人说,旋星散开成为蚩尤旗;有人说,蚩尤旗是五星盈缩所产生的。它形状像彗星但后部弯曲,像旗帜。有人说,四面无云,唯独出现赤色云气,就是蚩尤旗;有人说,蚩尤旗像簸箕,长可二丈,末端有星。又说,乱国的君王、众多邪恶同时积聚时,会有像竖立的芦苇竹一样长的云气,上黄下白,名叫蚩尤旗,主管诛伐叛逆国家。又说,帝王将要发怒时,蚩尤旗出现;暴虐的君王违背常道时,蚩尤旗出现。有人说,它的本体像星,后来弯曲,形状如旗,长可二三丈。出现便表示王者整顿旗鼓,大规模征伐,四方战争大起;否则就是国家有大丧事。第三种叫昭明,是五星发生变化出现在西方的名称,属于金气。又说,赤色彗星分化为昭明。昭明光芒消减,形状像太白星,有七道光芒,所以把它看作霸主兴起的征兆。有人说,机星散开成为昭明。又说,西方有星,望去离地约六丈而有光,像太白星,数次移动,仔细观察内部呈红色,这叫西方的野星,名叫昭明。昭明出现,战争便大规模兴起;它出现时,下面有丧事。出现在南方,西方的邦国就会失去土地。有人说,昭明像太白星,不移动,主管有德者兴起。又说,西方有星,大而白,有角,向下看时叫昭明,是金气的精华,出现便战争大起。若它守在房宿、心宿,国家有丧事,必定有屠城。昭明下降就成为天狗,所降之处会发生大战、血流遍地。第四种叫司危。有人说,机星散开成为司危;又说,白色彗气分化为司危。司危平正出现,是乖乱争斗的征兆。有人说,司危星很大,有毛,有两角;又说,司危星像太白星,屡屡移动,仔细看内部呈红色。司危出现,强国势力扩张,主管攻打强大诸侯的战争。又说,司危出现,君主失去法度,八年后豪杰兴起,天子因不义而失去国家;有声望的臣子将施行君主的德政。又说,司危出现,它下面的国家相互残杀。又说,司危星出现在正西方,是西方的野星,离地约六丈,大而白,像太白星。一说,它出现便会发生强盛的战争。又说,司危出现即为非正常之象,其下有军队冲突而不利。第五种叫天搀,形状白而小,屡屡移动,叫搀星,又名斩星。天搀主管杀戮和刑罚。又说,天搀出现,女主掌权;它的本体所在之处代表主人。又说,天搀出现,它下面相互牵制冲突,就会发生饥荒和战争,赤地千里,枯骨遍野。也说,天搀出现,该国将发生内乱。又说,它属于太阳之精,位于赤鸟七宿区域;有谋反、任意暴虐造成祸害,主管者失去夏季政令。
填星之精,流为五残、六贼、狱汉、大贲、炤星、绌流、茀星、旬始、击咎。一曰五残。或曰,旋星散为五残。亦曰,苍彗散为五残。故为毁败之征。或曰,五残五分。亦曰,一本而五枝也。期九年,奸兴。三九二十七,大乱不可禁。又曰,五残者,五行之变,出于东方,五残木之气也。一曰,五缝又曰五残,星出正东,东方之野星,状类辰星,可去地六七丈,大而白,主乖亡。或曰,东方有星,望之去地可六丈,大而赤,察之中青。或曰,星表青气如晕,有毛,其类岁星,是谓东方之野星,名曰五残。出则兵大起。其出也,下有丧。出北则东方之邦失地。又曰,五残出,四蕃虚,天子有急兵。或曰,五残大而赤,数动,察之有青。又曰,五残出则兵起。二曰六贼者,五行之气,出于南方。或曰,六贼火之气也。或曰,六贼星形如彗。又曰,南方有星,望之可去地六丈,赤而数动,察之有光,其类荧惑,是谓南方之野星,名曰六贼。出则兵起,其国乱。其出也,下有丧。出东方则南方之邦失地。又曰,六贼星见,出正南,南方之星,去地可六丈,大而赤,数动有光。三曰狱汉,一曰咸汉。或曰,权星散为狱汉。又曰,咸汉者,五行之气,出于北方,水之气也。狱汉青中赤表,下有三彗从横,主逐王刺王。又曰,北方有星,望之可去地六丈,大而赤,数动,察之中青黑,其类辰星,是谓北方之野星,名曰咸汉。出则兵起,其下有丧。出西方则北方之邦失地。又曰,狱汉动,诸侯惊,出则阴横。四曰大贲,主暴冲。五曰炤星,主灭邦。六曰绌流,动天下敖主伏逃。又曰,绌流,主自理,无所逃。七曰茀星,在东南,本有星,末类茀,所当之国,实受其殃。八曰旬始。或曰,枢星散为旬始。或曰,五星盈缩之所生也。亦曰,旬始妖气。又曰,旬始蚩尤也。又曰,旬始出于北斗旁,状如雄鸡。其怒青黑,象伏鳖。又曰,黄彗分为旬始。旬始者,今起也。状如雄鸡,土含阳,以交白接,精象鸡,故以为立主之题。期十年,圣人起代。又曰,旬始主争兵,主乱,主招横。又曰,旬始照,其下必有灭王。五奸争作,暴骨积骸,以子续食。见则臣乱兵作,诸侯为虐。又曰,常以戊戌日,视五车及天军天库中有奇怪,曰旬始。状如鸟有喙,而见者则兵大起,攻战当其首者破死。又曰,出见北斗,圣人受命,天子寿,王者有福。九曰击咎,出,臣下主。一曰,臣禁主,主大兵。又曰,土精,斗七星之域,以长四方,司空之位,有谋反恣虐者,占如上。太白之精,散为天杵、天柎、伏灵、大败、司奸、天狗、天残、卒起。一曰天杵,主▯羊。二曰天柎,主击殃。三曰伏灵,主领谗。伏灵出,天下乱复人。四曰大败,主斗冲。或曰,大败出,击咎谋。五曰司奸,主见妖。六曰天狗。亦曰,五星气合之变,出西南,金火气合,名曰天狗。或曰,天狗星有毛,旁有短彗,下有如狗形者,主征兵,主讨贼。亦曰,天狗流,五将斗。又曰,西北方有星,长三丈,而出水金气交,名曰天狗。亦曰,西北三星,大而白,名曰天狗。见则大兵起,天下饥,人相食。又曰,天狗所下之处,必有大战,破军杀将,伏尸流血,天狗食之。皆期一年,中二年,远三年,各以其所下之国,以占吉凶。后流星内天狗,名同,占状小异。七曰天残,主贪残。八曰卒起。卒起见,祸无时,诸变有萌,臣运柄。又曰,少阴之精,大司马之类,白兽七宿之域,有谋反,若恣虐为害,主失秋政者,期如上占,祸亦应之。辰星之精,散为枉矢、破女、拂枢、灭宝、绕廷、惊理、大奋祀。一曰枉矢。或曰,填星之变为枉矢。又曰,机星散为枉矢。亦曰,枉矢,五星盈缩之所生也,弓弩之像也。类大流星,色苍黑,蛇行,望之如有毛目,长数匹,著天。主反萌,主射愚。又曰,黑彗分为枉矢。枉矢者,射是也。枉矢见,谋反之兵合,射所诛,亦为以乱伐乱。又曰,人君暴专己,则有枉矢动。亦曰,枉矢类流星,望之有尾目,长可一匹布,皎皎著天。见则大兵起,大将出,弓弩用,期三年。曰,枉矢所触,天下之所伐,射灭之象也。二曰破女。破女若见,君臣皆诛,主胜之符。三曰拂枢。拂枢动乱,骇扰无调时。又曰,拂枢主制时。四曰灭宝。灭宝起,相得之。又曰,灭宝主伐之。五曰绕廷。绕廷主乱孳。六曰惊理。惊理主相署。七曰大奋祀。大奋祀主招邪。或曰,大奋祀出,主安之。太阴之精,玄武七宿之域,有谋反,若恣虐为害,主失冬政者,期如上占,祸亦应之。又曰,五精潜潭,皆以类逆所犯,行失时指,下臣承类者,乘而害之,皆灭亡之征也。入天子宿,主灭,诸侯五百谋。○杂妖一曰天锋。天锋,彗象矛锋者也,主从横。天下从横,则天锋星见。
译填星的精气流散,成为五残、六贼、狱汉、大贲、炤星、绌流、茀星、旬始、击咎。第一种叫五残。有人说,旋星散开成为五残;也说,苍色彗星散开成为五残,所以它是毁坏败亡的征兆。有人说,五残分成五部分;也说,它一根本体分出五个枝杈。应期为九年,奸邪兴起;三个九年即二十七年,天下大乱而不可禁止。又说,五残是五行变化之气,出于东方,是五残木之气。有人称它为五缝,又称五残。星星出现在正东方,是东方的野星,形状像辰星,离地六七丈,大而白,主管乖乱和灭亡。有人说,东方有星,望去离地约六丈,大而红,仔细看内部呈青色。又有人说,星体外有青气如晕,并有毛,像岁星,这就是东方的野星,名叫五残。出现便战争大起;它出现时,下面有丧事。出现在北方,东方的邦国就会失去土地。又说,五残出现,四方藩国空虚,天子有紧急战争。有人说,五残大而红,屡屡移动,仔细看有青色。又说,五残出现便战争兴起。第二种叫六贼,是五行之气,出于南方。有人说,六贼属于火气;有人说,六贼星形状像彗星。又说,南方有星,望去离地约六丈,红色而屡屡移动,仔细看有光,像荧惑星,这就是南方的野星,名叫六贼。出现便战争兴起,该国发生混乱;它出现时,下面有丧事。出现在东方,南方的邦国就会失去土地。又说,六贼星出现于正南方,是南方的星,离地约六丈,大而红,屡屡移动并有光。第三种叫狱汉,又名咸汉。有人说,权星散开成为狱汉。又说,咸汉是五行之气,出于北方,属于水气。狱汉内部青色、外部红色,下面有三道彗气纵横,主管驱逐君王、刺杀君王。又说,北方有星,望去离地约六丈,大而红,屡屡移动,仔细看内部青黑,像辰星,这就是北方的野星,名叫咸汉。出现便战争兴起,下面有丧事;出现在西方,北方的邦国就会失去土地。又说,狱汉移动,诸侯惊恐;出现便阴气横行。第四种叫大贲,主管暴乱冲突。第五种叫炤星,主管灭亡邦国。第六种叫绌流,移动则天下傲慢的君主伏藏逃亡。又说,绌流主管自我整治,无处逃避。第七种叫茀星,在东南方,本体像星,末端像茀;它所正对的国家必实际遭受灾祸。第八种叫旬始。有人说,枢星散开成为旬始;有人说,它是五星盈缩所产生的;也说,旬始是妖气;又说,旬始就是蚩尤。又说,旬始出现在北斗旁,形状像雄鸡;它发怒时呈青黑色,像伏着的鳖。又说,黄彗星分化为旬始。旬始,就是如今兴起之意。它形状像雄鸡,土中含有阳气,以交接白色之气,精气象征鸡,所以用它作为君主建立的题兆。应期为十年,圣人兴起而取代旧主。又说,旬始主管争战、动乱和招致横祸。旬始照耀,它下面必有君王灭亡;五种奸邪争相兴作,尸骨堆积,甚至以子孙相继为食。出现便臣下作乱、战争发生,诸侯施虐。又说,通常在戊戌日,观察五车以及天军、天库之中是否有奇怪之物,称为旬始。它形状像鸟而有喙,出现便战争大起,首先遭受攻击的地方会败亡。又说,旬始出现在北斗旁,圣人承受天命,天子长寿,王者有福。第九种叫击咎,出现便臣下压制君主。又称臣禁主,主管大规模战争。又说,它是土之精,位于北斗七星区域,统摄四方,属于司空之位;有谋反、任意暴虐者,占验如上。太白星的精气散开,成为天杵、天柎、伏灵、大败、司奸、天狗、天残、卒起。第一种叫天杵,主管▯羊。第二种叫天柎,主管攻击和灾祸。第三种叫伏灵,主管统领谗言。伏灵出现,天下混乱而人心复归。第四种叫大败,主管争斗冲突。有人说,大败出现,击咎便谋动。第五种叫司奸,主管显现妖异。第六种叫天狗。也说,这是五星之气相合变化而成,出于西南方,是金气和火气相合,名叫天狗。有人说,天狗星有毛,旁边有短彗,下面有像狗的形状,主管征发军队、讨伐盗贼。也说,天狗流动,五位将领争斗。又说,西北方有星,长三丈,因水气和金气交会而出现,名叫天狗;也说,西北方有三星,大而白,名叫天狗。出现便大规模战争兴起,天下饥荒,人民相互吞食。又说,天狗所降之处必有大战,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尸体伏地、血流成河,天狗将其吞食。应期近则一年,中则二年,远则三年,分别根据它降临的国家占验吉凶。后来流星之中也有天狗,名称相同,但占验形状略有不同。第七种叫天残,主管贪婪残暴。第八种叫卒起。卒起出现,祸患随时可能发生,各种变乱开始萌发,臣下掌握权柄。又说,它是少阴之精,属于大司马一类,位于白兽七宿区域;有谋反,或任意暴虐造成祸害,主管者失去秋季政令,应期如上面的占验,灾祸也会相应发生。辰星的精气散开,成为枉矢、破女、拂枢、灭宝、绕廷、惊理、大奋祀。第一种叫枉矢。有人说,填星的变化成为枉矢;又说,机星散开成为枉矢;也说,枉矢是五星盈缩所产生的,象征弓弩。它像大的流星,颜色青黑,运行如蛇,远看仿佛有毛和眼睛,长达数匹,附着在天空。主管谋反萌发,也主管射杀愚妄之人。又说,黑色彗星分化为枉矢。枉矢就是射击的象征。枉矢出现,谋反的军队集合,进行射杀和诛伐,也表示以叛乱讨伐叛乱。又说,君主暴虐专断、任性行事,枉矢就会移动。也说,枉矢像流星,远看有尾和眼睛,长约一匹布,明亮地附着在天空。出现便大规模战争兴起,大将出征,弓弩被使用,应期为三年。枉矢所触及的地方,是天下将要讨伐并射灭的象征。第二种叫破女。破女出现,君臣都会被诛杀,是君主获胜的征兆。第三种叫拂枢。拂枢移动,表示混乱惊扰,没有调和安定的时候。又说,拂枢主管节制时令。第四种叫灭宝。灭宝兴起,表示相互联合而得势;又说,灭宝主管讨伐。第五种叫绕廷,主管繁衍的混乱。第六种叫惊理,主管宰相相互署名或任职。第七种叫大奋祀。大奋祀主管招致邪祟。有人说,大奋祀出现,主管安定。太阴的精气属于玄武七宿区域;有谋反,或任意暴虐造成祸害,主管者失去冬季政令,应期如上面的占验,灾祸也会相应发生。又说,五种精气潜藏于深潭,都因同类相逆而受到侵犯;运行失去时令和方向,臣下中有与之相应者便乘机加害,这些都是灭亡的征兆。它进入天子所居的星宿,主管者将灭亡,诸侯中有五百人谋反。○杂妖 第一种叫天锋。天锋是形状像矛锋的彗星,主管纵横纷乱。天下发生纵横纷乱时,天锋星便出现。
二曰烛星,状如太白,其出也不行,见则不久而灭。或曰,主星上有三彗上出。烛星所出邑反。又曰,烛星所烛者城邑乱。又曰,烛星所出,有大盗不成。三曰蓬星,一名王星,状如夜火之光,多即至四五,少即一二。亦曰,蓬星在西南,修数丈,左右锐,出而易处。又曰,有星,其色黄白,方不过三尺,名曰蓬星。又曰,蓬星状如粉絮,见则天下道术士当有出者,布衣之士贵,天下太平,五谷成。又曰,蓬星出北斗,诸侯有夺地,以地亡,有兵起。星所居者,期不出三年。又曰,蓬星出太微中,天子立王。四曰长庚,状如一匹布著天。见则兵起。五曰四填,星出四隅,去地六丈余。或曰,四填去地可四丈。或曰,四填星大而赤,去地二丈,当以夜半时出。四填星见,十月而兵起。又曰,四填星见四隅,皆为兵起其下。六曰地维臧光。地维臧光者,五行之气,出于四季土之气也。又曰,有星出,大而赤,去地二三丈,如月,始出谓之地维臧光。四隅有星,望之可去地四丈,而赤黄摇动,其类填星,是谓中央之野星,出于四隅,名曰地维臧光。出东北隅,天下大水。出东南隅,天下大旱。出西南隅,则有兵起。出西北隅,则天下乱,兵大起。又曰,地维臧光见,下有乱者亡,有德者昌。七曰女帛。女帛者,五星气合变,出东北,水木气合也。又曰,东北有星,长三丈而出,名曰女帛,见则天下兵起,若有大丧。又东北有大星出,名曰女帛,见则天下有大丧。八曰盗星。盗星者,五星气合之变,出东南,火木气合也。又曰,东南有星,长三丈而出,名曰盗星,见则天下有大盗,多寇贼。九曰积陵。积陵者,五星气合之变,出西北,金水气合也。又曰,西南有星,长三丈,名曰积陵,见则天下陨霜,兵大起,五谷不成,人饥。十曰端星。端星者,五星气合之变,出与金木水火合于四隅。又四隅有星,大而赤,察之中黄,数动,长可四丈。此土之气,效于四季,名曰四隅端星,所出,兵大起。十一曰昏昌。有星出西北,气青赤以环之,中赤外青,名曰昏昌,见则天下兵起,国易政。先起者昌,后起者亡。高十丈,乱一年。高二十丈,乱二年。高三十丈,乱三年。十二曰莘星。有星出西北,状如有环二,名山勤。一星见则诸侯有失地,西北国。十三曰白星。有如星非星,状如削瓜,有胜兵,名曰白星。白星出,为男丧。十四曰菟昌。西北菟昌之星,有赤青环之,有殃,有青为水。此星见,则天下改易。十五曰格泽,状如炎火。又曰,格泽星也,上黄下白,从地而上,下大上锐,见则不种而获。又曰,不有土功,必有大客邻国来者,期一年、二年。又曰,格泽气赤如火,炎炎中天,上下同色,东西纟亘天,若于南北,长可四五里。此荧惑之变,见则兵起,其下伏尸流血,期三年。十六曰归邪,状如星非星,如云非云。或曰,有两赤彗上向,上有盖状如气,下连星。或曰,见必有归国者。十七曰濛星,夜有赤气如牙旗,长短四面,西南最多。又曰刀星,乱之象。又曰,遍天薄云,四方生赤黄气,长三尺,乍见乍没,寻皆消灭。又曰,刀星见,天下有兵,战斗流血。或曰,遍天薄云,四方合有八气,苍白色,长三尺,乍见乍没。汉京房著《风角书》,有《集星章》,所载妖星,皆见于月旁,互有五色方云,以五寅日见,各五星所生云。天枪星生箕宿中,天根星生尾宿中,天荆星生心宿中,真若星生房宿中,天扌袁星生氐宿中,天楼星生亢宿中,天垣星生左角宿中,皆岁星所生也。见以甲寅日,其星咸有两青方在其旁。天阴星生轸宿中,晋若星生翼宿中,官张星生张宿中,天惑星生七宿中,天雀星生柳宿中,赤若星生鬼宿中,蚩尤星生井宿中,皆荧惑之所生也。出在丙寅日,有两赤方在其旁。天上、天伐、从星、天枢、天翟、天沸、荆彗,皆镇星之所生也。出在戊寅日,有两黄方在其旁。若星生参宿中,帚星生觜宿中,若彗星生毕宿中,竹彗星生昴宿中,墙星生胃宿中,榬星生娄宿中,白雚星生奎宿中,皆太白之所生也。出在庚寅日,有两白方在其旁。天美星生壁宿中,天毚星生室宿中,天杜星生危宿中,天麻星生虚宿中,天林星生女宿中,天高星生牛宿中,端下星生斗宿中,皆辰星之所生也。出以壬寅日,有两黑方在其旁。已前三十五星,即五行气所生,皆出月左右方气之中,各在其所生星将出不出日数期候之。当其未出之前而见,见则有水旱兵丧饥乱,所指亡国失地,王死,破军杀将。○客星
译第二种叫烛星,形状像太白星;它出现时不运行,出现不久便消失。有人说,主星上方有三道彗气向上伸出。烛星出现的城邑会反叛。又说,烛星所照到的地方,城邑会混乱。又说,烛星出现的地方会有大盗,但不能成功。第三种叫蓬星,又名王星,形状像夜间火焰的光,多时有四五颗,少时有一两颗。也说,蓬星在西南方,长数丈,左右尖锐,出现后会改变位置。又说,有星颜色黄白,方圆不超过三尺,名叫蓬星。又说,蓬星形状像粉絮,出现表示天下道术之士将有人出世,平民之士显贵,天下太平,五谷丰收。又说,蓬星出现在北斗,诸侯将夺取土地,并因土地而灭亡,战争兴起;它所在的地方,应期不超过三年。又说,蓬星出现在太微宫中,天子将册立诸侯为王。第四种叫长庚,形状像一匹布悬挂在天空。出现便会发生战争。第五种叫四填。星星出现在四角方位,离地六丈多。有人说,四填离地约四丈;有人说,四填星大而红,离地二丈,应在半夜出现。四填星出现,十个月后战争兴起。又说,四填星出现在四角方位,都表示其下方将发生战争。第六种叫地维臧光。地维臧光是五行之气,出于四季之末的土气。又说,有星出现,大而红,离地二三丈,像月亮,刚出现时叫地维臧光。四角有星,望去离地约四丈,红黄色而摇动,像填星,这是中央的野星,出于四角,名叫地维臧光。出现在东北角,天下发生大水;出现在东南角,天下发生大旱;出现在西南角,战争兴起;出现在西北角,天下混乱,战争大起。又说,地维臧光出现,下面有作乱者就会灭亡,有德者就会昌盛。第七种叫女帛。女帛是五星之气相合变化而成,出于东北方,是水气和木气相合。又说,东北方有星长三丈而出现,名叫女帛;出现便天下战争兴起,或者发生大丧事。又说,东北方有大星出现,名叫女帛;出现便天下有大丧事。第八种叫盗星。盗星是五星之气相合变化而成,出于东南方,是火气和木气相合。又说,东南方有星长三丈而出现,名叫盗星;出现便天下有大盗,盗贼很多。第九种叫积陵。积陵是五星之气相合变化而成,出于西北方,是金气和水气相合。又说,西南方有星长三丈,名叫积陵;出现便天下降霜,战争大起,五谷不能成熟,人民饥饿。第十种叫端星。端星是五星之气相合变化而成,出现在四角方位,与金、木、水、火之气相合。又说,四角有星,大而红,仔细看内部呈黄色,屡屡移动,长可四丈。这是土气在四季中的应验,名叫四隅端星;它出现的地方,战争大起。第十一种叫昏昌。有星出现在西北方,青红色气环绕它,内部红、外部青,名叫昏昌;出现便天下战争兴起,国家改易政权。先起兵者昌盛,后起兵者灭亡。高十丈,混乱一年;高二十丈,混乱二年;高三十丈,混乱三年。第十二种叫莘星。有星出现在西北方,形状像有两个环,名叫山勤。一颗星出现,诸侯便会失去土地,西北方国家会受影响。第十三种叫白星。有东西像星却不是星,形状像削开的瓜,表示有克敌制胜的军队,名叫白星。白星出现,表示男子丧亡。第十四种叫菟昌。西北方的菟昌星,有红青色光环环绕,预示灾祸;有青色则预示水灾。这颗星出现,天下将发生改易。第十五种叫格泽,形状像燃烧的火焰。又说,格泽星上黄下白,从地面向上升起,下部大、上部尖;出现便不用播种也能收获。又说,如果不是兴修土木工程,就必定有邻国大批来客,期限为一年或二年。又说,格泽之气红如火,炎炎直冲中天,上下同色,东西方向横贯天空;若在南北方向,长可四五里。这是荧惑星的变化,出现便战争兴起,其下面尸体伏地、鲜血横流,应期为三年。第十六种叫归邪,形状像星却不是星,像云却不是云。有人说,有两道红色彗气向上,顶部像有伞盖的气,下部连接着星。有人说,它出现必定有归附本国的人。第十七种叫濛星。夜间有红气像牙旗,长短不一,四面都有,西南方最多。又说,它叫刀星,是混乱的征象。又说,天空遍布薄云,四方产生红黄色气,长三尺,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不久便全部消散。又说,刀星出现,天下有战争,战斗流血。有人说,天空遍布薄云,四方合成八道气,呈青白色,长三尺,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汉代京房撰有《风角书》,其中有《集星章》,所记载的妖星都出现在月亮旁边,旁边相互出现五种颜色的方形云气;它们在五个寅日出现,是各自所属五星所产生的云气。天枪星产生于箕宿之中,天根星产生于尾宿之中,天荆星产生于心宿之中,真若星产生于房宿之中,天扌袁星产生于氐宿之中,天楼星产生于亢宿之中,天垣星产生于左角宿之中,这些都是岁星所产生的。它们在甲寅日出现,星旁都有两团青色方云。天阴星产生于轸宿之中,晋若星产生于翼宿之中,官张星产生于张宿之中,天惑星产生于七宿之中,天雀星产生于柳宿之中,赤若星产生于鬼宿之中,蚩尤星产生于井宿之中,这些都是荧惑星所产生的。它们在丙寅日出现,旁边有两团赤色方云。天上、天伐、从星、天枢、天翟、天沸、荆彗,都是镇星所产生的。它们在戊寅日出现,旁边有两团黄色方云。若星产生于参宿之中,帚星产生于觜宿之中,若彗星产生于毕宿之中,竹彗星产生于昴宿之中,墙星产生于胃宿之中,榬星产生于娄宿之中,白雚星产生于奎宿之中,这些都是太白星所产生的。它们在庚寅日出现,旁边有两团白色方云。天美星产生于壁宿之中,天毚星产生于室宿之中,天杜星产生于危宿之中,天麻星产生于虚宿之中,天林星产生于女宿之中,天高星产生于牛宿之中,端下星产生于斗宿之中,这些都是辰星所产生的。它们在壬寅日出现,旁边有两团黑色方云。以上三十五种星,都是五行之气所产生的;都出现在月亮左右的方形云气之中,各自在其所属星将要出现或尚未出现的日期前后应验。若在其尚未出现以前先看见它,便会发生水旱、战争、丧事、饥荒和动乱;它所指向的地方会亡国失地,君王死亡,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客星
客星者,周伯、老子、王蓬絮、国皇、温星,凡五星,皆客星也。行诸列舍,十二国分野,各在其所临之邦,所守之宿,以占吉凶。周伯,大而色黄,煌煌然。见其国兵起,若有丧,天下饥,众庶流亡去其乡。瑞星中名状与此同,而占异。老子,明大,色白,淳淳然。所出之国,为饥,为凶,为善,为恶,为喜,为怒。常出见则兵大起,人主有忧。王者以赦除咎则灾消。王蓬絮,状如粉絮,拂拂然。见则其国兵起,若有丧,白衣之会,其邦饥亡。又曰,王蓬絮,星色青而荧荧然。所见之国,风雨不如节,焦旱,物不生,五谷不成登,蝗虫多。国皇星,出而大,其色黄白,望之有芒角。见则兵起,国多变,若有水饥,人主恶之,众庶多疾。温星,色白而大,状如风动摇,常出四隅。出东南,天下有兵,将军出于野。出东北,当有千里暴兵。出西北,亦如之。出西南,其国兵丧并起,若有大水,人饥。又曰,温星出东南,为大将军服屈不能发者。出于东北,暴骸三千里。出西亦然。凡客星见其分,若留止,即以其色占吉凶。星大事大,星小事小。星色黄得地,色白有丧,色青有忧,色黑有死,色赤有兵,各以五色占之,皆不出三年。又曰,客星入列宿中外官者,各以其所出部舍官名为其事。所之者为其谋,其下之国,皆受其祸。以所守之舍为其期,以五气相贼者为其使。○流星流星,天使也。自上而降曰流,自下而升曰飞。大者曰奔,奔亦流星也。星大者使大,星小者使小。声隆隆者,怒之象也。行疾者期速,行迟者期迟。大而无光者,众人之事。小而光者,贵人之事。大而光者,其人贵且众也。乍明乍灭者,贼败成也。前大后小者,恐忧也。前小后大者,喜事也。蛇行者,奸事也。往疾者,往而不返也。长者,其事长久也。短者,事疾也。奔星所坠,其下有兵。无风云,有流星见,良久间乃入,为大风发屋折木。小流星百数,四面行者,庶人流移之象。流星异状,名占不同。今略古书及《荆州占》所载云。流星之尾,长二三丈,晖然有光竟天,其色白者,主使也,色赤者,将军使也。流星有光,其色黄白者,从天坠有音,如炬熛火下地,野雉尽鸣,斯天保也。所坠国安有喜,若水。流星其色青赤,名曰地雁,其所坠者起兵。流星有光青赤,其长二三丈,名曰天雁,军之精华也。其国起兵,将军当从星所之。流星晖然有光,白,长竟天者,人主之星也,主将相军从星所之。凡星如甕者,为发谋起事。大如桃者为使事。流星大如缶,其光赤黑,有喙者,名曰梁星,其所坠之乡有兵,君失地。飞星大如缶若甕,后皎然白,前卑后高,此谓顿顽,其所从者多死亡,削邑而不战。有飞星大如缶若甕,后皎然白,前卑后高,摇头,乍上乍下,此谓降石,所下民食不足。飞星大如缶若甕,后皎然白,星灭后,白者曲环如车轮,此谓解衔。其国人相斩为爵禄,此谓自相啮食。有飞星大如缶若甕,其后皎然白,长数丈,星灭后,后者化为云流下,名曰大滑,所下有流血积骨。有飞星大如缶若甕,后皎白,缦缦然长可十余丈而委曲,名曰天刑,一曰天饰,将军均封疆。天狗,状如大奔星,色黄有声,其止地类狗,所坠,望之如火光,炎炎冲天,其上锐,其下圆,如数顷田处。或曰,星有毛,旁有短彗,下有狗形者。或曰,星出,其状赤白有光,下即为天狗。一曰,流星有光,见人面,坠无音,若有足者,名曰天狗。其色白,其中黄,黄如遗火状。主候兵讨贼,见则四方相射,千里破军杀将。或曰,五将斗,人相食,所往之乡有流血。其君失地,兵大起,国易政,戒守御。余占同前。营头,有云如坏山堕,所谓营头之星,所堕,其下覆军,流血千里。亦曰,流星昼陨名营头。○云气○瑞气一曰庆云,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亦曰景云。此喜气也,太平之应。一曰昌光,赤如龙状。圣人起,帝受终则见。○妖气一曰虹蜺,日旁气也。斗之乱精,主惑心,主内淫,主臣谋君,天子诎后妃,颛妻不一。二曰▯云,如狗,赤色长尾,为乱君,为兵丧。
译客星包括周伯、老子、王蓬絮、国皇、温星,共五种,都是客星。它们运行经过各个列宿,在十二国分野中,分别根据所临国家和所守星宿占验吉凶。周伯星大而黄色,光辉灿烂。出现在某国,表示该国战争兴起,或者发生丧事;天下饥荒,百姓流亡离开故乡。瑞星中有名称和形状与它相同的,但占验不同。老子星光明而大,颜色白,光泽纯厚。它出现的国家,会有饥荒、凶灾、善事、恶事、喜事或怒事。若常常出现,战争必大起,君主忧患;王者若以赦免罪过来消除灾咎,灾祸便会消散。王蓬絮形状像粉絮,轻轻飘动。出现便该国战争兴起,或者发生丧事和穿白衣的丧葬集会,该国饥荒灭亡。又说,王蓬絮星呈青色而微光闪烁。它所见国家风雨不合时令,焦旱,万物不生,五谷不能成熟,蝗虫增多。国皇星出现时很大,颜色黄白,远看有芒角。出现便战争兴起,国家多变,或者发生水灾、饥荒;君主厌恶它,百姓多疾病。温星颜色白而大,形状像被风吹动摇摆,常在四角出现。出于东南方,天下有战争,将军出现在野外;出于东北方,当有绵延千里的突然战争。出于西北方,也同样如此。出于西南方,该国战争和丧事同时发生,或者有大水,人民饥饿。又说,温星出于东南方,表示大将军受到屈辱而不能发兵;出于东北方,三千里内尸骸遍野;出于西方也一样。凡客星出现在某一分野,若停留不动,就根据它的颜色占验吉凶。星大则事情重大,星小则事情较小。星色黄表示得到土地,白色表示有丧事,青色表示有忧患,黑色表示有死亡,赤色表示有战争;都根据五色来占验,事情都不会超过三年。又说,客星进入列宿内外的官星区域,就根据它出现所在星宿区域的官名来判断所主之事;它前往的地方表示谋划的对象,它下面的国家都会受到灾祸。以它所守的星宿作为应期,以五行之气相互克制的关系作为其使者。○流星 流星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从上面降下叫流星,从下面升起叫飞星。大的叫奔星,奔星也是流星。星大表示使者身份高、事情重大,星小表示使者身份低、事情较小。声音隆隆,是天意发怒的象征。运行迅速,应期就快;运行迟缓,应期就慢。大而无光,表示众人的事情;小而有光,表示贵人的事情;大而有光,表示相关人物既尊贵又众多。忽明忽暗,表示盗贼将败而事情将成。前大后小,表示恐惧忧患;前小后大,表示喜事。运行如蛇,表示奸邪之事。向前迅速运行,表示去了不会回来。长,表示事情长久;短,表示事情很快发生。奔星坠落之处,下面有战争。无风无云而出现流星,过了很久才进入天空,表示大风将拔屋折木。小流星有上百颗,向四面运行,是平民流离迁徙的象征。流星形状各异,名称和占验也不同。现在略举古书以及《荆州占》所记载的内容。流星的尾巴长二三丈,光辉灿烂,明光横贯天空;白色的,主管使者;赤色的,是将军的使者。流星有光,颜色黄白,从天坠落时发出声音,像火炬的火焰落到地上,野鸡全都鸣叫,这叫天保。它坠落的国家会安定而有喜事,或者发生水灾。流星青红相间,名叫地雁,所坠之处会起兵。流星有青红色光,长二三丈,名叫天雁,是军队的精华;该国起兵,将军应当跟随它所指向的方向。流星光辉灿烂、白色、长达整个天空,是君主之星,主管将相和军队跟随它所指的方向行动。凡星形如瓮,表示谋划发动事情;大如桃,表示使者之事。流星大如缶,光呈赤黑色,有嘴,名叫梁星;它所坠落的乡国会有战争,君主失去土地。飞星大如缶或瓮,后部明亮洁白,前低后高,这叫顿顽;它所经过的地方多有死亡,城邑被削夺而不用交战。飞星大如缶或瓮,后部明亮洁白,前低后高,摇头,忽上忽下,这叫降石;它所降下的地方人民粮食不足。飞星大如缶或瓮,后部明亮洁白,星体消失后,白色部分弯曲成车轮状,这叫解衔;该国人民为争爵禄而相互杀戮,这叫自相啮食。飞星大如缶或瓮,后面明亮洁白,长数丈,星体消失后,后部化为云向下流动,名叫大滑;所降之处有血流成河、尸骨堆积。飞星大如缶或瓮,后部明亮洁白,绵延曲折,长可十多丈,名叫天刑,又叫天饰;将军将均分疆土。天狗形状像大的奔星,颜色黄并且有声音;它停落地面时像狗。坠落之处远看像火光,火焰熊熊直冲天空,上尖下圆,占地如数顷田。有人说,星有毛,旁边有短彗,下面有狗形;有人说,星出现时形状红白而有光,落下便成为天狗。又说,流星有光,显现人的面孔,坠落时没有声音,若有脚,名叫天狗。它颜色白,内部黄色,黄色像遗落的火堆。它主管侦察军情、讨伐盗贼;出现便四方互相射击,千里之内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有人说,五位将领争斗,人民相互吞食,所经过的地方血流成河。君主失去土地,战争大起,国家改易政权,应当戒备防守。其他占验与前面相同。营头,有云气像崩坏的山坠落,这就是所谓营头之星;它坠落之处,下面军队覆没,血流千里。也说,流星在白天坠落叫营头。○云气 ○瑞气 第一种叫庆云,像烟却不是烟,像云却不是云,浓郁纷繁,舒卷回旋,这叫庆云,也叫景云。这是喜庆之气,是天下太平的征兆。第二种叫昌光,红色,形状像龙。圣人兴起、帝王承受天命终结旧政权时,就会出现。○妖气 第一种叫虹蜺,是太阳旁的气。它是斗争的乱精,主管迷惑人心、宫内淫乱、臣下谋害君主;天子受后妃压制,专宠妻妾而不能专一。第二种叫▯云,形状像狗,红色而有长尾,表示君主昏乱,也表示战争和丧事。
志第十六 天文下○十煇《周礼》,眡祲氏掌十煇之法,以观妖祥,辨吉凶。一曰祲,谓阴阳五色之气,昆淫相侵。或曰,抱珥背璚之属,如虹而短是也。二曰象,谓云如气,成形象,云如赤乌,夹日以飞之类是也。三曰镌,日旁气刺日,形如童子所佩之镌也。四曰监,谓云气临在日上也。五曰暗,谓日月蚀,或日光暗也。六曰曹,谓瞢瞢不光明也。七曰弥,谓白虹弥天而贯日也。八曰序,谓气若山而在日上。或曰,冠珥背璚,重叠次序,在于日旁也。九曰U,谓晕气也。或曰,虹也。《诗》所谓“朝U于西”者也。十曰想,谓气五色,有形想也,青饥,赤兵,白丧,黑忧,黄熟。或曰,想,思也,赤气为人兽之形,可思而知其吉凶。自周已降,术士间出,今采其著者而言之。日,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则日五色。又曰,或黑或青或黄,师破。又曰,游气蔽天,日月失色,皆是风雨之候也。若天气清静,无诸游气,日月不明,乃为失色。或天气下降,地气未升,厚则日紫,薄则日赤,若于夜则月白,皆将雨也。或天气未降,地气上升,厚则日黄,薄则日白,若于夜则月赤,将旱且风。亦为日月晕之候,雨少而多阴。或天气已降,地气又升,上下未交则日青,若于夜则月绿色,将寒候也。或天地气虽交而未密,则日黑,若于夜则月青,将雨不雨,变为雺雾,晕背虹蜺。又曰,沉阴,日月俱无光,昼不见日,夜不见星,皆有云鄣之,两敌相当,阴相图议也。日曚曚光,士卒内乱。日薄赤,见日中乌,将军出,旌旗举,此不祥,必有败亡。又曰,数日俱出若斗,天下兵大战。日斗下有拔城。日戴者,形如直状,其上微起,在日上为戴。戴者德也,国有喜也。一云,立日上为戴。青赤气抱在日上,小者为冠,国有喜事。青赤气小,而交于日下,为缨。青赤气小而圆,一二在日下左右者,为纽。青赤气如小半晕状,在日上为负。负者得地为喜。又曰,青赤气长而斜倚日傍为戟。青赤气圆而小,在日左右为珥。黄白者有喜。又曰有军。日有一珥为喜,在日西,西军战胜,在日东,东军战胜。南北亦如之,无军而珥,为拜将。又日旁如半环,向日为抱。青赤气如月初生,背日者为背。又曰,背气青赤而曲,外向为叛象,分为反城。璚者如带,璚在日四方。青赤气长,而立日旁,为直。日旁有一直,敌在一旁欲自立,从直所击者胜。日旁有二直三抱,欲自立者不成。顺抱击者胜,杀将。气形三抱,在日四方,为提。青赤气横在日上下为格。气如半晕,在日下为承。承者,臣承君也。又曰,日下有黄气三重若抱,名曰承福,人主有吉喜,且得地。青白气如履,在日下者为履。日旁抱五重,战顺抱者胜。日一抱一背为破走。抱者,顺气也,背者,逆气也。两军相当,顺抱击逆者胜,故曰破走。日抱且两珥,一虹贯抱,至日,顺虹击者胜。日重抱,内有璚,顺抱击者胜;亦曰军内有欲反者。日重抱,左右二珥,有白虹贯抱,顺抱击胜,得二将。有三虹,得三将。日抱黄白润泽,内赤外青,天子有喜,有和亲来降者。军不战,敌降,军罢。色青,将喜;赤,将兵争;白,将有丧;黑,将死。日重抱且背,顺抱击者胜,得地,若有罢师。日重抱,抱内外有璚,两珥,顺抱击者胜,破军,军中不和,不相信。日旁有气,圆而周市,内赤而外青,名为晕。日晕者,军营之象。周环匝日无厚薄,敌与军势齐等。若无军在外,天子失御,民多叛。日晕有五色,有喜;不得五色,有忧。凡占两军相当,必谨审日月晕气,知其所起,留止远近,应与不应,疾迟大小,厚薄长短,抱背为多少,有无实虚久亟,密疏泽枯。相应等者势等。近胜远,疾胜迟,大胜小,厚胜薄,长胜短,抱胜背,多胜少,有胜无,实胜虚,久胜亟,密胜疏,泽胜枯。重背大破,重抱为和亲,抱多亲者益多,背为不和。分离相去,背于内者离于内,背于外者离于外也。凡占分离相去,赤内青外,以和相去;青内赤外,以恶相去。日晕明久,内赤外青,外人胜;内青外赤,内人胜;内黄外青黑,内人胜;外黄内青黑,外人胜;外白内青,外人胜;内白外青,内人胜,内黄外青,外人胜;内青外黄,内人胜。日晕周匝,东北偏厚,厚为军福,在东北战胜,西南战败。日晕黄白,不斗兵未解;青黑,和解分地;色黄,土功动,人不安;日色黑,有水,阴国盛。日晕七日无风雨,兵大作,不可起,众大败。不及日蚀,日晕而明,天下有兵,兵罢;无兵,兵起不战。日晕始起,前灭而后成者,后成面胜。日晕有兵在外者,主人不胜。日晕,内赤外青,群臣亲外;外赤内青,群臣亲内其身,身外其心。日有朝夕晕,是谓失地,主人必败。
译志第十六 天文下 ○十煇 《周礼》说,眡祲氏掌管观察十种煇气的方法,用来察看妖异和祥瑞,辨别吉凶。第一种叫祲,是阴阳五色之气相互侵扰。有人说,是抱、珥、背、璚一类的气,像彩虹但较短。第二种叫象,是云气形成具体形象,如红色乌鸦形的云夹在太阳两侧飞行之类。第三种叫镌,是太阳旁的气刺向太阳,形状像儿童所佩带的镌。第四种叫监,是云气停在太阳上方。第五种叫暗,是日月发生食,或太阳光昏暗。第六种叫曹,是昏昧而不光明。第七种叫弥,是白色彩虹弥漫天空并贯穿太阳。第八种叫序,是气形如山,位于太阳上方。有人说,是冠、珥、背、璚等气在太阳旁重叠而有次序。第九种叫U,是晕气。有人说,它就是彩虹。《诗经》所说的“早晨彩虹出现在西方”,指的就是它。第十种叫想,是五色气形成有形可想象的形状:青色主饥荒,赤色主战争,白色主丧事,黑色主忧患,黄色主丰熟。有人说,想就是思考;红气形成的人或兽的形状,可以由此推知吉凶。自周代以来,术士间或出现,现在选取其中著名的说法叙述如下。太阳象征君主,君主乘土德而称王;政事太平,太阳就呈五色。又说,太阳或黑、或青、或黄,表示军队失败。又说,游散的气遮蔽天空,日月失去光色,都是风雨将至的征候。如果天气清朗安静,没有各种游气,而日月却不明亮,就是失去正常光色。有时天气下降、地气尚未上升,气厚则太阳呈紫色,气薄则太阳呈红色;若在夜间,则月亮呈白色,这些都表示将要下雨。有时天气尚未下降、地气上升,气厚则太阳呈黄色,气薄则太阳呈白色;若在夜间,则月亮呈红色,表示将要干旱并且有风。这也可以作为日月出现晕的征候,雨少而阴天多。有时天气已经下降、地气又上升,但上下之气尚未交合,太阳呈青色;若在夜间,则月亮呈绿色,表示将要寒冷。有时天地之气虽然交合却不紧密,太阳呈黑色;若在夜间,则月亮呈青色,表示将下雨却没有下成,转变为雺雾,并出现晕、背、虹蜺。又说,阴气深重时,日月都没有光,白天看不见太阳,夜间看不见星星,都是被云层遮挡的缘故,表示两方敌对、势均力敌,暗中相互谋划。太阳光昏暗,表示士卒内部发生叛乱。太阳被薄云遮蔽而呈红色,看见太阳中有乌形,表示将军出征、军旗举起;这是不祥之兆,必定有败亡。又说,多个太阳同时出现,像在争斗,天下将发生大战。太阳争斗的下方,会有城池被攻取。太阳上出现像直线一样的气,形状如直立之状,上端略微隆起,出现在太阳上方叫作“戴”。“戴”象征德行,国家将有喜事。另一说认为,气直立在太阳上方叫作“戴”。青、赤二色的气环抱在太阳上方,小的叫作“冠”,国家将有喜庆之事。青、赤二色的气虽小,却交会在太阳下方,叫作“缨”。青、赤二色的气小而圆,有一两个在太阳下方左右两侧的,叫作“纽”。青、赤二色的气像小半圈晕,出现在太阳上方叫作“负”。“负”表示得到土地,是喜兆。又说,青、赤二色的气长而斜倚在太阳旁边,叫作“戟”。青、赤二色的气圆而小,出现在太阳左右两侧,叫作“珥”。呈黄色或白色是喜兆。又说,这是有军队的征兆。太阳有一个“珥”是喜兆;出现在太阳西边,西军作战胜利;出现在太阳东边,东军作战胜利;南北方向也同样。没有军队而出现“珥”,表示将要拜授将领。太阳旁边出现像半环的气,向着太阳,叫作“抱”。青、赤二色的气像新月初生,背向太阳,叫作“背”。又说,“背”气呈青、赤色而弯曲,向外,象征叛乱,分裂而成为反叛之城。“璚”形状像带子,出现在太阳四方。青、赤二色的气很长,直立在太阳旁边,叫作“直”。太阳旁边有一道“直”,表示敌人在一侧想要自立,从“直”所在方向攻击的一方获胜。太阳旁边有两道“直”和三个“抱”,表示想要自立者不能成功。顺着“抱”气进攻的一方获胜,并能杀死敌将。气的形状有三个“抱”,分布在太阳四方,叫作“提”。青、赤二色的气横在太阳上下,叫作“格”。气像半圈晕,出现在太阳下方,叫作“承”。“承”表示臣下承奉君主。又说,太阳下方有三层黄色的气,像环抱一样,名叫“承福”,君主有吉祥喜庆,并且将得到土地。青、白二色的气像鞋,出现在太阳下方,叫作“履”。太阳旁有五重环抱,顺着“抱”气进攻的一方获胜。太阳有一个“抱”和一个“背”,表示军队败退逃走。“抱”是顺气,“背”是逆气。两军相当时,顺着“抱”气攻击逆气的一方获胜,所以叫作“破走”。太阳有“抱”并且有两个“珥”,一道虹贯穿“抱”气直到太阳,顺着虹气进攻的一方获胜。太阳有重重环抱,里面有“璚”,顺着“抱”气进攻的一方获胜;又说,军中有想要反叛的人。太阳有重重环抱,左右有两个“珥”,有白虹贯穿环抱,顺着“抱”气进攻的一方获胜,并能俘获两名将领。有三道虹,就能俘获三名将领。太阳的环抱呈黄白色,光泽润美,内红外青,天子有喜事,有和亲者前来投降。军队不用交战,敌人便投降,军队得以休止。颜色青,表示将领有喜;赤,表示将领之间将发生争斗;白,表示将领将有丧事;黑,表示将领将死亡。太阳有重重环抱并且有“背”,顺着“抱”气进攻的一方获胜,得到土地,或者表示军队将休止。太阳有重重环抱,环抱内外都有“璚”,并有两个“珥”,顺着“抱”气进攻的一方获胜,敌军被击破,军中不和,彼此不信任。太阳旁有气,圆形环绕太阳,内红外青,名叫“晕”。太阳出现晕,是军营的征象。晕周围环绕太阳,厚薄均匀,表示敌军与我军势力相当。如果外部没有军队,表示天子失去统治,百姓多有叛乱。太阳晕有五种颜色,是喜兆;没有五色,是忧兆。凡占断两军相当的情形,必须谨慎察看日月的晕气,辨明它从哪里出现、停留或消失的远近,以及是否应验、出现的快慢、形势的大小、气的厚薄长短、“抱”和“背”的多少,有无真实与虚浮、持久与短促、稠密与稀疏、光泽与枯暗。两方相应而相等,说明势力相等。近的胜过远的,快的胜过慢的,大的胜过小的,厚的胜过薄的,长的胜过短的,“抱”胜过“背”,多胜过少,有胜过无,实胜过虚,久胜过亟,密胜过疏,有光泽胜过枯暗。重重“背”表示大败,重重“抱”表示和亲;“抱”越多,亲善越多;“背”表示不和。分离相去时,“背”在内表示内部离散,“背”在外表示外部离散。凡占断分离相去的情形,内赤外青,表示双方以和睦分离;内青外赤,表示双方因恶意而分离。太阳晕明亮而持久,内赤外青,外方之人获胜;内青外赤,内方之人获胜;内黄外青黑,内方之人获胜;外黄内青黑,外方之人获胜;外白内青,外方之人获胜;内白外青,内方之人获胜;内黄外青,外方之人获胜;内青外黄,内方之人获胜。太阳晕环绕周遍,东北方偏厚,厚处是军队的福兆,在东北作战获胜,在西南作战失败。太阳晕呈黄白色,表示不交战,兵事不能解决;呈青黑色,表示和解并分割土地;颜色黄,表示土木工程兴起,人民不安;太阳颜色黑,表示有水灾,阴险之国势力强盛。太阳晕连续七日而无风雨,兵事将大规模发生,不可主动出兵,军众将大败。还没有达到日食的程度,太阳却出现明晕,天下将有战争,战争将停止;若没有战争,则战争将兴起。太阳晕刚出现时,前方先消失而后方形成,后形成的一方占优势。太阳晕出现时若外部有军队,主方不能获胜。太阳晕内赤外青,表示群臣亲近外人;外赤内青,表示群臣表面亲近内廷而心意在外。太阳早晚都出现晕,这叫失去土地,主方必败。
日晕而珥,主有谋,军在外,外军有悔。日晕抱珥上,将军易。日晕而珥如井干者,国亡,有大兵交。日晕上西,将军易,两敌相当。日晕两珥,平等俱起而色同,军势等,色厚润泽者贺喜。日晕有直珥为破军,贯至日为杀将。日晕员且戴,国有喜,战从戴所击者胜,得地。日晕而珥背左右,如大军辋者,兵起,其国亡城,兵满野而城复归。日晕,晕内有珥一抱,所谓围城者在内,内人则胜。日晕有重抱,后有背,战顺抱者胜,得地有军。日晕有一抱,抱为顺,贯晕内,在日西,西军胜,有军。日晕有一背,背为逆,在日西,东军胜。余方放此。日晕而背,兵起,其分,失城。日晕有背,背为逆,有降叛者,有反城。在日东,东有叛。余方放此。日晕背气在晕内,此为不和,分离相去。其色青外赤内,节臣受王命有所之。日晕上下有两背,无兵兵起,有兵兵入。日晕四背在晕内,名曰不和,有内乱。日晕而四背如大车辋者四提,设其国众在外,有反臣。日晕四提,必有大将出亡者。日晕有四背璚,其背端尽出晕者,反从内起。日晕而两珥在外,有聚云在内与外,不出三日,城围出战。日晕有背珥直,而有虹贯之者,顺虹击之,大胜得地。日晕,有白虹贯晕至日,从虹所指战胜,破军杀将。日晕,有虹贯晕,不至日,战从贯所击之胜,得小将。日晕,有一虹贯晕内,顺虹击者胜,杀将。日晕,二白虹贯晕,有战,客胜。日重晕,有四五白虹气,从内出外,以此围城,主人胜,城不拔。又日重晕,攻城围邑不拔。日晕二重,其外清内浊不散,军会聚。日晕三重,有拔城。日交晕无厚薄,交争,力势均,厚者胜。日交晕,人主左右有争者,兵在外战。日在晕上,军罢。交晕贯日,天下有破军死将。日交晕而争者先衰,不胜即两敌相向。交晕至日月,顺以战胜,杀将。一法日在上者胜。日有交者,赤青如晕状,或如合背,或正直交者,偏交也,两气相交也,或相贯穿,或相向,或相背也。交主内乱,军内不和。日交晕如连环,为两军兵起,君争地。日有三晕,军分为三。日方晕而上下聚二背,将败人亡。日晕若井垣,若车轮,二国皆兵亡。又曰有军。日晕不匝,半晕在东,东军胜,在西,西军胜。南北亦如之。日晕如车轮半,军在外者罢。日半晕东向者,西夷羌胡来入国。半晕西向者,东夷人欲反入国。半晕北向者,南夷人欲反入国。半晕南向者,北夷人欲反入国。又曰,军在外,月晕师上,其将战必胜。月晕黄色,将军益秩禄,得位。月晕有两珥,白虹贯之,天下大战。月晕而珥,兵从珥攻击者利。月晕有蜺云,乘之以战,从蜺所往者大胜。月晕,虹蜺直指晕至月者,破军杀将。○杂气天子气,内赤外黄正四方,所发之处,当有王者。若天子欲有游往处,其地亦先发此气。或如城门,隐隐在气雾中,恆带杀气森森然,或如华盖在气雾中,或有五色,多在晨昏见。或如千石仓在雾中,恆带杀气,或如高楼在雾气中,或如山镇。苍帝起,青云扶日。赤帝起,赤云扶日。黄帝起,黄云扶日。白帝起,白云扶日。黑帝起,黑云扶日。或日气象青衣人,无手,在日西,天子之气也。敌上气如龙马,或杂色郁郁冲天者,此帝王之气,不可击。若在吾军,战必大胜。凡天子之气,皆多上达于天,以王相日见。凡猛将之气如龙。两军相当,若气发其上,则其将猛锐。或如虎,在杀气中。猛将欲行动,亦先发此气;若无行动,亦有暴兵起。或如火烟之状,或白如粉沸,或如火光之状,夜照人,或白而赤气绕之,或如山林竹木,或紫黑如门上楼,或上黑下赤,状似黑旌,或如张弩,或如埃尘,头锐而卑,本大而高。两军相当,敌军上气如囷仓,正白,见日逾明,或青白如膏,将勇。大战气发,渐渐如云,变作此形,将有深谋。凡气上与天连,军中有贞将,或云贤将。凡军胜气,如堤如坂,前后磨地,此军士众强盛,不可击。军上气如火光,将军勇,士卒猛,好击战,不可击。军上气如山堤,山上若林木,将士骁勇。军上气如埃尘粉沸,其色黄白,旌旗无风而飏,挥挥指敌,此军必胜。敌上有白气粉沸如楼,绕以赤气者,兵锐。营上气黄白色,重厚润泽者,勿与战。两敌相当,有气如人持斧向敌,战必大胜。两敌相当,上有气如蛇举首向敌者战胜。敌上气如一匹帛者,此雍军之气,不可攻。望敌上气如覆舟,云如牵牛,有白气出,似旌帜,在军上,有云如斗鸡,赤白相随,在气中,或发黄气,皆将士精勇,不可击。军营上有赤黄气,上达于天,亦不可攻。
译太阳有晕而且有“珥”,主方将有谋略;若军队在外,外军将有悔恨。太阳晕上方有“抱”和“珥”,将军将被更换。太阳晕有“珥”,形状像井栏,国家将灭亡,并有大规模战争交战。太阳晕上方偏向西边,将军将被更换,两敌势力相当。太阳晕有两个“珥”,二者同时从相等的位置出现,颜色相同,表示军势相当;颜色厚重润泽的一方有喜庆。太阳晕有直形的“珥”,表示军队被击破;贯穿至太阳,表示将领被杀。太阳晕圆而且有“戴”,国家有喜事,跟随“戴”所在方向进攻的一方获胜并得到土地。太阳有晕而“珥”背向左右,像大军车轮的辐条,表示战争将起;该国城池将失陷,军队遍布原野,随后城池又会归还。太阳晕内有一个“珥”和一个“抱”,所谓围城者在内,内方之人获胜。太阳晕有重重“抱”,后面有“背”,作战时顺着“抱”气进攻的一方获胜,得到土地,并有军队。太阳晕有一个“抱”,“抱”表示顺气,贯穿晕内而位于太阳西边,西军获胜,并有军队。太阳晕有一个“背”,“背”表示逆气,位于太阳西边,东军获胜。其余方向也依此类推。太阳有晕并有“背”,战争将起,双方分裂,城池失守。太阳晕有“背”,“背”为逆气,表示有人投降或叛乱,或有城池反叛;位于太阳东边,东方将有叛乱。其余方向也依此类推。太阳晕的“背”气在晕内,这是不和、分离相去的征象。颜色外青内赤,表示奉节持符的臣子接受君王命令,将要前往某处。太阳晕上下有两个“背”,没有军队则战争兴起,有军队则军队进入。太阳晕内有四个“背”,名叫“不和”,表示有内乱。太阳有晕并有四个“背”,形状像大车车轮的辐条,叫作“四提”;假如该国军队在外,表示有反叛的臣子。太阳晕有四个“提”,必定有大将出逃或死亡。太阳晕有四个“背”和“璚”,若“背”的末端全都伸出晕外,表示反叛将从内部兴起。太阳晕外有两个“珥”,内外又有聚云,不出三日,城中的军队将出城交战。太阳晕有“背”“珥”“直”,又有虹贯穿其中,顺着虹气进攻,大胜并得到土地。太阳晕有白虹贯穿晕直到太阳,从虹所指方向作战获胜,击破军队并杀死将领。太阳晕有虹贯穿晕但不到太阳,从贯穿处进攻获胜,俘获小将。太阳晕内有一道虹贯穿,顺着虹气进攻的一方获胜,并杀死将领。太阳晕有两道白虹贯穿,有战争,客军获胜。太阳有重晕,有四五道白虹气从内向外出现,以此围城,主军获胜,城不能攻拔。又说,太阳有重晕,攻城围邑不能攻拔。太阳有两重晕,外层清明、内层浑浊而不散,表示军队会合聚集。太阳有三重晕,表示能够攻拔城池。太阳交叠成晕,厚薄均匀,表示交战,力量势均力敌,较厚的一方获胜。太阳出现交叠之晕,表示君主左右有争斗,军队将在外交战。太阳位于晕上方,表示军队休止。交叠的晕贯穿太阳,天下将有军队败亡、将领死亡。太阳交叠成晕而且有争斗,先出现衰弱的一方不能获胜,即将成为两敌相向的局面。交叠之晕抵达日月,顺着它作战的一方获胜并杀死将领。另一种说法认为,太阳位于上方的一方获胜。太阳出现交叠之象,呈赤青色而像晕,或像两个“背”相合,或正直交叉,这叫偏交,是两种气相交;有的互相贯穿,有的相向,有的相背。交叠之象主内乱,军中不和。太阳交叠成像连环,表示两军将起战争,君主争夺土地。太阳有三重晕,军队分为三支。太阳刚出现晕,上下聚集两个“背”,将领失败,人民死亡。太阳晕像井栏,或像车轮,两个国家都将因战争而亡。又说,这是有军队的征兆。太阳晕不周遍,半晕在东方,东军获胜;在西方,西军获胜;南北方向也同样。太阳晕像半个车轮,表示在外的军队将停止行动。太阳半晕向东,表示西方的夷、羌、胡人将进入本国。半晕向西,表示东方夷人想要反叛并进入本国。半晕向北,表示南方夷人想要反叛并进入本国。半晕向南,表示北方夷人想要反叛并进入本国。又说,军队在外时,月晕出现在军队上方,将领作战必胜。月晕呈黄色,将军增加秩禄,获得职位。月晕有两个“珥”,有白虹贯穿其间,天下将发生大战。月晕有“珥”,从“珥”所在方向出兵攻击有利。月晕有蜺云,乘着它作战,跟随蜺云所去方向的一方大胜。月晕有虹蜺直指晕并抵达月亮,击破军队并杀死将领。○杂气 天子之气,内赤外黄,端正地朝向四方;它出现的地方,应当有王者兴起。如果天子将要出游或前往某处,该地也会先出现这种气。有的像城门,隐约出现在气雾中,常带着森森杀气;有的像华盖出现在气雾中;有的呈五色,多在清晨和黄昏出现;有的像千石容量的粮仓在雾中,常带着杀气;有的像高楼在雾气中;有的像山岳镇立。苍帝兴起时,青云托扶太阳;赤帝兴起时,赤云托扶太阳;黄帝兴起时,黄云托扶太阳;白帝兴起时,白云托扶太阳;黑帝兴起时,黑云托扶太阳。有时太阳的气象像一个穿青衣、没有手的人,位于太阳西边,这是天子之气。敌军上方的气像龙马,或呈杂色,郁盛地冲向天空,这是帝王之气,不可攻击。如果出现在我军上方,作战必定大胜。凡天子之气,大多向上直达天空,到了王者气象与太阳相应时就会显现。凡猛将之气,形状像龙。两军相当时,如果气在军队上方出现,则其将领勇猛锐利。有的像虎,处在杀气之中。猛将将要行动时,也会先出现这种气;即使没有行动,也表示暴兵将兴起。有的像火烟,有的白得像沸腾的粉末,有的像火光,夜间能照见人,有的呈白色而被赤气环绕,有的像山林竹木,有的紫黑如门上的楼阁,有的上黑下赤,形状像黑色旌旗,有的像张开的弩,有的像尘埃,头部尖而低,本体大而高。两军相当时,敌军上方的气像圆形粮仓,纯白,见到太阳后更加明亮,或青白如油脂,表示将领勇敢。大战之气出现后,渐渐像云,变成这种形状,表示将领有深谋。凡气向上与天空相连,军中有忠贞的将领,也有说是贤能的将领。凡军队获胜之气,像堤坝、像山坡,前后摩擦地面,表示这支军队兵众强盛,不可攻击。军队上方的气像火光,将军勇猛,士卒剽悍,喜欢进攻作战,不可攻击。军队上方的气像山堤,山上又像有林木,将士骁勇。军队上方的气像尘埃粉末沸腾,颜色黄白,旌旗无风自动飘扬,纷纷指向敌人,这支军队必胜。敌军上方有白气像粉末沸腾、像楼阁,周围环绕赤气,表示兵力锐利。营垒上方的气呈黄白色,厚重润泽,不要与它交战。两敌相当时,上方有气像人手持斧头指向敌人,作战必定大胜。两敌相当时,上方有气像蛇抬头指向敌人,作战获胜。敌军上方的气像一匹帛,这是雍地军队的气,不可进攻。远望敌军上方的气像翻覆的船,云像牵牛星,有白气出现,像旌旗在军队上方;有云像斗鸡,赤白相随,处在气中;或者出现黄色的气,这些都表示将士精勇,不可攻击。军营上方有赤黄色的气直达天空,也不可进攻。
凡军营上五色气,上与天连,此天应之军,不可击。其气上小下大,其军日增益士卒。军上气如堤,以覆其军上,前赤后白,此胜气。若覆吾军,急往击之,大胜。天气锐,黄白团团而润泽者,敌将勇猛,且士卒能强战,不可击。云如日月而赤气绕之,如日月晕状有光者,所见之地大胜,不可攻。凡云气,有兽居上者胜。军上有气如尘埃,前下后高者,将士精锐。敌上气如乳武豹伏者,难攻。军上恆有气者,其军难攻。军上云如华盖者,勿往与战。云如旌旗,如蜂向人者,勿与战。两军相当,敌上有云如飞鸟,徘徊其上,或来而高者,兵精锐,不可击。军上云如马,头低尾仰,勿与战。军上云如狗形,勿与战。望四方有气如赤鸟,在乌气中,如乌人在赤气中,如赤杵在乌气中,如人十十五五,或如旌旗,在乌气中,有赤气在前者,敌人精悍,不可当。敌上有云如山,不可说。有云如引素,如阵前锐,或一或四,黑色有阴谋,赤色饥,青色兵有反,黄色急去。凡气,上黄下白,名曰善气。所临之军,欲求和退。若气出北方,求退向北,其众死散。向东则不可信,终能为害。向南将死。敌上气囚废枯散。或如马肝色,如死灰色,或类偃盖,或类偃鱼,皆为将败。军上气乍见乍不见,如雾起,此衰气,可击。上大下小,士卒日减。凡军营上十日无气发,则军必胜。而有赤白气乍出即灭,外声欲战,其实欲退散。黑气如坏山堕军上者,名曰营头之气,其军必败。军上气昏发连夜,夜照人,则军士散乱。军上气半而绝,一败,再绝再败,三绝三败。在东发白气者,灾深。军上气中有黑云如牛形,或如猪形者,此是瓦解之气,军必败。敌上气如粉如尘者,勃勃如烟,或五色杂乱,或东西南北不定者,其军欲败。军上气如群羊群猪在气中,此衰气,击之必胜。军上有赤气,炎降于天,则将死,士众乱。赤光从天流下入军,军乱将死。彼军上有苍气,须臾散去,击之必胜。在我军上,须自坚守。军有黑气如牛形,或如马形,从气雾中下,渐渐入军,名曰天狗下食血,则军破。军上气或如群鸟乱飞,或如悬衣,如人相随,或纷纷如转蓬,或如扬灰,或云如卷席,如匹布乱穰者,皆为败徵。气乍见乍没,乍聚乍散,如雾之始起,为败气。气如系牛,如人卧,如败车,如双蛇,如飞鸟,如决堤垣,如坏屋,如人相指,如人无头,如惊鹿相逐,如两鸡相向,皆为败气。凡降人气,如人十十五五,皆叉手低头。又云,如人叉手相向。白气如群鸟,趣入屯营,连结百余里不绝,而能徘徊,须臾不见者,当有他国来降。气如黑山,以黄为缘者,欲降服。敌上气青而高渐黑者,将欲死散。军上气如燔生草之烟,前虽锐,后必退。黑气临营,或聚或散,如鸟将宿,敌人畏我,心意不定,终必逃背,逼之大胜。凡白气从城中南北出者,不可攻,城不可屠。城中有黑云如星,名曰军精,急解围去,有突兵出,客败。城上白气如旌旗,或青云临城,有喜庆。黄云临城,有大喜庆,青色从中南北出者,城不可攻。或气如青色,如牛头触人者,城不可屠。城中气出东方,其色黄,此太一。城白气从中出,青气从城北入,反向还者,军不得入。攻城围邑,过旬雷雨者,为城有辅。疾去之,勿攻。城上气如烟火,主人欲出战。其气无极者,不可攻。城上气如双蛇者,难攻。赤气如杵形,从城中向外者,内兵突出,主人战胜。城上有云,分为两彗状,攻不可得。赤气在城上,黄气四面绕之,城中大将死,城降。城上赤气如飞鸟,如败车,及无云气,士卒必散。城营中有赤黑气,如狸皮斑及赤者,并亡。城上气上赤而下白色,或城中气聚如楼,出见于外,城皆可屠。城营上有云如众人头,赤色,下多死丧流血。城上气如灰,城可屠。气出而北,城可克。其气出复入,城中人欲逃亡。其气出而覆其军,军必病。气出而高,无所止,用日久长。有白气如蛇来指城,可急攻。白气从城指营,宜急固守。攻城若雨雾死风至,兵胜。日色无光为日死。云气如雄雉临城,其下必有降者。濛氛围城而入城者,外胜,得入。有云如立人五枚,或如三牛,边城围。凡军上有黑气,浑浑圆长,赤气在其中,其下必有伏兵。白气粉沸起,如楼状,其下必有藏兵万人,皆不可轻击。伏兵之气,如幢节状,在乌云中,或如赤杵在乌云中,或如乌人在赤云中。
译凡军营上方有五色之气,并且向上与天空相连,这是得到上天感应的军队,不可攻击。其气上小下大,表示该军每天都在增加士卒。军队上方的气像堤坝,覆盖在军队上方,前赤后白,这是胜气。如果覆盖在我军上方,应赶快前去攻击,大胜。天气之气尖锐,黄白色,团团而润泽,表示敌将勇猛,士卒也能奋力作战,不可攻击。云像太阳和月亮,周围有赤气环绕,像日月晕而有光,所见之地大胜,不可进攻。凡云气上有像野兽的形状,表示有胜势。军队上方有气像尘埃,前低后高,表示将士精锐。敌军上方的气像乳色的伏豹,难以进攻。军队上方常有气,表示该军难以进攻。军队上方的云像华盖,不要前往交战。云像旌旗,像蜂群朝人飞来,不要与它交战。两军相当时,敌军上方有云像飞鸟,在其上徘徊;或云飞来而升高,表示兵力精锐,不可攻击。军队上方的云像马,头低尾扬,不要交战。军队上方的云像狗形,不要交战。远望四方,有气像赤鸟在黑气中,像黑色的人在赤气中,像赤色杵在黑气中,像人以十、十五、五的形状排列,或像旌旗在黑气中;前方有赤气,表示敌人精悍,不可抵挡。敌军上方有云像山,不可说明。又有云像牵引的白绢,像阵前的尖锋,有时一道,有时四道;黑色表示有阴谋,赤色表示饥荒,青色表示军队中有反叛,黄色表示应赶快离去。凡气上黄下白,名叫“善气”。它所临近的军队想要求和退兵。如果气从北方出现,表示请求向北退却,但其众人将死亡离散;向东则不可信,最终会造成祸害;向南则将领会死亡。敌军上方的气像被囚禁、衰败、枯竭、散乱的气象,或像马肝色、死灰色,或像倒置的伞盖,或像倒卧的鱼,都是将领将要失败的征象。军队上方的气忽然出现、忽然消失,像雾刚刚升起,这是衰败之气,可以攻击。气上大下小,士卒每天减少。凡军营上方连续十日没有气出现,军队必胜。但若有赤白二色的气忽然出现又立即消失,表面声称想要交战,实际上想要退散。黑气像崩坏的山落在军营上方,名叫“营头之气”,该军必败。军队上方的气昏暗地出现并连续一夜,夜间能照见人,军士将散乱。军队上方的气出现一半便断绝,表示一次失败;再次断绝,表示再次失败;三次断绝,表示三次失败。在东方出现白气,灾祸深重。军队上方的气中有黑云像牛形,或像猪形,这是“瓦解之气”,军队必败。敌军上方的气像粉末、像尘土,蓬勃如烟,或五色杂乱,或在东西南北飘忽不定,表示该军将败。军队上方的气像群羊、群猪在气中,这是衰败之气,攻击它必胜。军队上方有赤气,像火焰从天而降,表示将领将死,士众混乱。赤色光芒从天流下进入军中,军队混乱,将领将死。敌军上方有苍色之气,片刻便散去,攻击它必胜;若在我军上方,应当自行坚守。军中有黑气像牛形,或像马形,从气雾中下降,渐渐进入军中,名叫“天狗下食血”,表示军队将被击破。军队上方的气有时像群鸟乱飞,有时像悬挂的衣服,有时像人彼此跟随,有时纷纷像转动的蓬草,有时像扬起的灰尘,有时云像卷起的席子,像一匹布乱成一团,都是失败的征兆。气忽然出现、忽然消失,忽然聚集、忽然散开,像雾刚刚升起,是败气。气像被拴住的牛,像人躺卧,像破败的车,像两条蛇,像飞鸟,像决口的堤墙,像毁坏的房屋,像人互相指点,像没有头的人,像受惊的鹿互相追逐,像两只鸡相向而立,都是败气。凡降服之人的气,像十人、十五人、五人,都叉手低头。又说,像人叉手相对。白气像群鸟,迅速进入屯营,连续连接一百多里而不断,又能徘徊,片刻便不见,表示将有他国前来投降。气像黑山,边缘呈黄色,表示将要投降归服。敌军上方的气青而高,渐渐变黑,表示将领将要死亡,军众将要离散。军队上方的气像焚烧青草的烟,前方虽然尖锐,后方必定退却。黑气临近军营,时聚时散,像鸟将要栖宿,表示敌人畏惧我军、心意不定,最终必然逃跑背离;逼迫进攻它,大胜。凡白气从城中向南北方冒出,不可进攻,城也不可屠杀。城中有像星星的黑云,名叫“军精”,应赶快解除包围离去,因为会有突袭的军队出城,客军失败。城上白气像旌旗,或有青云临近城池,表示有喜庆。黄云临近城池,表示有大喜庆;青色的气从城中向南北方冒出,城不可攻。又有气呈青色,像牛头顶撞人,城不可屠杀。城中气从东方冒出,颜色黄,这是“太一”。城中有白气冒出,青气从城北进入,又反向返回,表示军队不能进入。攻城围邑,超过十天仍遇到雷雨,表示城池有辅助力量,应迅速离去,不要进攻。城上气像烟火,表示主方想要出战。它没有尽头,不可进攻。城上气像两条蛇,难以攻取。赤气像杵形,从城中向外,表示城内军队突击,主方作战获胜。城上有云,分成两道彗星状,攻城不能成功。赤气在城上,黄气从四面环绕,城中大将将死,城池将投降。城上赤气像飞鸟、像破败的车,或者没有云气,士卒必然离散。城营中有赤黑相间的气,像狸皮斑纹,或呈赤色,都表示城池将亡。城上气上赤下白,或城中气聚成楼阁形而显现在城外,这样的城都可以屠杀。城营上方有云像许多人的头,呈赤色,下面将有很多死亡、丧事和流血。城上气像灰,城可以屠杀。气向北方出现,城可以攻克。气出现后又返回城内,表示城中人想逃亡。气出现后覆盖在军队上方,军队必然生病。气冒出而高升,没有停止之处,作用的时间长久。若有白气像蛇一样来指向城池,应赶快进攻。白气从城池指向军营,应当赶快坚固防守。攻城时如果雨雾、死风到来,军队获胜。太阳颜色没有光,这是“日死”。云气像雄雉临近城池,其下必有投降者。朦胧的雾气包围城池并进入城内,外方获胜,能够攻入城中。有云像五个站立的人,或像三头牛,表示边城被围。凡是军队上方出现黑气,浓厚浑浊,圆而长,其中夹有红气,黑气下面必定有伏兵。白气翻腾涌起,形状像楼阁,白气下面必定藏有万人之兵,都不可轻易进攻。伏兵之气,形状像旌旗和符节,出现在乌云之中;有时又像红色的杵出现在乌云之中,或像乌黑色的人出现在红云之中。
凡暴兵气,白如瓜蔓连结,部队相逐,须臾罢而复出,至八九来而不断,急贼卒至,宜防固之。白气如仙人衣,千万连结,部队相逐,罢而复兴,如是八九者,当有千里兵来,视所起备之。黑云从敌上来,之我军上,欲袭我。敌人告发,宜备不宜战。壬子日,候四望无云,独见赤云如旌旗,其下有兵起,若遍四方者,天下尽有兵。若四望无云,独见黑云极天,天下兵大起。半天,半起。三日内有雨,灾解。敌欲来者,其气上有云,下有氛零,中天而下,敌必至。云气如旌旗,贼兵暴起。暴兵气,如人持刀楯,云如人,赤色,所临城邑,有卒兵至,惊怖,须臾去。赤气如人持节,兵来未息。云如方虹,有暴兵。赤云如火者,所向兵至。天有白气,状如匹布,经丑未者,天下多兵。凡战气,青白如膏,将勇。大战气,如人无头,如死人卧。敌上气如丹蛇,赤气随之,必大战,杀将。四望无云,见赤气如狗入营,其下有流血。凡连阴十日,昼不见日,夜不见月,乱风四起,欲雨而无雨,名曰蒙,臣谋君。故曰,久阴不雨臣谋主。雾气若昼若夜,其色青黄,更相掩冒,乍合乍散,臣谋君,逆者丧。山中冬雾十日不解者,欲崩之候。视四方常有大云,五色具者,其下有贤人隐也。青云润泽蔽日,在西北为举贤良。云气如乱穰,大风将至,视所从来避之。云甚润而厚,大雨必暴至。四始之日,有黑云气如阵,厚重大者,多雨。气若雾非雾,衣冠不雨而濡,见则其城带甲而趣。日出没时,有云横截之,白者丧,乌者惊。三日内雨者各解。有黑气入营者,兵相残。有赤青气入营者,兵弱。有云如蛟龙,所见处将军失魄。有云如鹄尾,来廕国上,三日亡。有云如日月晕,赤色,其国凶。青白色,有大水。有云状如龙行,国有大水,人流亡。有云赤黄色,四塞终日,竟夜照地者,大臣纵恣。有云如气,昧而浊,贤人去,小人在位。凡白虹者,百殃之本,众乱所基。雾者,众邪之气,阴来冒阳。凡遇四方盛气,无向之战。甲乙日青气在东方,丙丁日赤气在南方,庚辛日白气在西方,壬癸日黑气在北方,戊巳日黄气在中央。四季战当此日气,背之吉。日中有黑气,君有小过而臣不谏,又掩君恶而扬君善,故日中有黑气不明也。凡白虹雾,奸臣谋君,擅权立威。昼雾夜明,臣志得申,夜雾昼明,臣志不申。雾终日终时,君有忧。色黄小雨。白言兵丧,青言疾,黑有暴水,赤有兵丧,黄言土功,或有大风。凡夜雾,白虹见,臣有忧。昼雾白虹见,君有忧。虹头尾至地,流血之象。凡雾气不顺四时,逆相交错,微风小雨,为阴阳气乱之象。从寅至辰巳上,周而复始,为逆者不成。积日不解,昼夜昏暗,天下欲分离。凡雾四合,有虹各见其方,随四时色吉,非时色凶。气色青黄,更相掩覆,乍合乍散,臣欲谋君,为逆者不成,自亡。凡雾气四方俱起,百步不见人,名曰昼昏,不有破国,必有灭门。凡天地四方昏濛若下尘,十日五日以上,或一日,或一时,雨不沾衣而有土,名曰霾。故曰,天地霾,君臣乖,大旱。凡海傍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北夷之气如牛羊群畜穹闾,南夷之气类舟船幡旗。自华以南,气下黑上赤。嵩高、三河之郊,气正赤。恆山之北,气青。勃、碣、海、岱之间,气皆正黑。江湖之间,气皆白。东海气如圆簦。附汉、河水,气如引布。江、汉气劲如杼。济水气如黑▯。滑水气如狼白尾。淮南气如帛。少室气如白兔青尾。恆山气如黑牛青尾。东夷气如树,西夷气如室屋,南夷气如阇台,或类舟船。阵云如立垣,杼轴云类轴搏,两端锐。忄勺云如绳,居前亘天,其半半天,其V者类阙旗,故钩云勾曲。诸此云见,以五色占而泽抟密。其见,动人及有兵,必起合斗。其直,云气如三匹帛,广前锐后,大军行气也。韩云如布,赵云如牛,楚云如日,宋云如车,鲁云如马,卫云如犬,周云如车轮,秦云如行人,魏云如鼠,郑、齐云如绛衣,越云如龙,蜀云如囷。车气乍高乍下,往往而聚。骑气卑而布,卒气抟。前卑后高者疾,前方而高,后锐而卑者却。其气平者,其行徐。前高后卑者,不止而返。校骑之气正苍黑,长数百丈,游兵之气如彗扫,一云长数百丈,无根本。喜气上黄下白,怒气上下赤,忧气上下黑,土功气黄白,徙气白。凡候气之法,气初出时,若云非云,若雾非雾,仿佛若可见。初出森森然,在桑榆上,高五六尺者,是千五百里外。平视则千里,举目望则五百里。仰瞻中天,则百里内。平望桑榆间二千里,登高而望,下属地者,三千里。凡欲知我军气,常以甲巳日及庚、子、辰、戌、午、未、亥日,及八月十八日,去军十里许,登高望之可见,依别记占之。百人以上皆有气。
译凡暴兵之气,白色,像瓜蔓相互连接,部队彼此追逐,片刻停止后又重新出现,如此来往八九次而不断,表示突然有贼兵来到,应当防备并加固防守。白气像仙人的衣服,千万条相互连接,部队彼此追逐,停止后又重新兴起,如此八九次,表示将有来自千里之外的军队到来,应观察它出现的方向而加以防备。黑云从敌军上方而来,来到我军上方,表示敌人想袭击我军。敌人已经发兵,应当防备,不宜交战。壬子日,观望四方都没有云,唯独看见赤云像旌旗,下面将有军队兴起;如果四方都遍布这种云,天下各处都将有战争。若四望无云,唯独看见黑云直达天际,天下将大规模起兵。黑云遮及半边天空,表示只有一半地方起兵。三日之内有雨,灾祸便解除。敌人将来时,其气上方有云,下方有氛雾,中间贯通天地,敌人必定到来。云气像旌旗,表示贼兵突然兴起。暴兵之气像人手持刀盾,云像人形而呈赤色,所临近的城邑将有士兵来到,使人惊恐,片刻便消失。赤气像人手持符节,表示军队到来而不会停止。云像方形的虹,有暴兵。赤云像火,所指向的地方将有军队到来。天空有白气,形状像一匹布,横贯丑、未两个方位,天下将有很多军队。凡作战之气,青白如油脂,表示将领勇猛。大战之气,像没有头的人,像死人躺卧。敌军上方的气像赤色的蛇,赤气跟随其后,必定有大战,将领会被杀。四望无云,却看见赤气像狗进入军营,其下将有流血。凡连续阴天十日,白天看不见太阳,夜晚看不见月亮,乱风四起,想要下雨却没有雨,名叫“蒙”,表示臣下谋害君主。所以说,长久阴天不下雨,是臣下谋害君主。雾气不分昼夜,颜色青黄,彼此掩盖覆盖,忽聚忽散,表示臣下谋害君主,逆乱者将死亡。山中冬季的雾十日不消散,是山将崩塌的征候。观察四方常有大云、五色齐备,云下有贤人隐居。青云润泽遮蔽太阳,位于西北方,表示将举荐贤良。云气像杂乱的稻草,大风将要到来,应观察它从哪里来并避开。云气非常润泽而厚重,大雨必将突然到来。四始之日,有黑云气像军阵,厚重而大的,多有雨。气像雾而又不是雾,衣冠没有被雨淋却湿润,出现这种情形,表示该城将披甲出兵。日出日没时有云横截太阳,白色表示丧事,黑色表示惊乱;三日内下雨,所占之事便各自解除。黑气进入军营,表示军队相互残杀。赤青二色的气进入军营,表示军队衰弱。有云像蛟龙,所见之处将军失魂落魄。有云像鹄的尾巴,来到并遮蔽国土上空,三日之内国家灭亡。有云像日月之晕,呈赤色,该国凶险;呈青白色,将有大水。有云形状像龙行,国家将有大水,人民流亡。有云呈赤黄色,四面塞满,终日整夜照耀大地,表示大臣放纵专横。有云像气一样,昏暗而浑浊,表示贤人离去,小人居于职位。凡白虹,是各种灾祸的根本、众多祸乱的基础。雾,是众多邪气,阴气来侵冒阳气。凡遇到四方旺盛的气,不要向着它作战。甲、乙日青气在东方,丙、丁日赤气在南方,庚、辛日白气在西方,壬、癸日黑气在北方,戊、己日黄气在中央。四季作战应避开当日所属的气,背向它则吉。太阳中有黑气,表示君主有小过失而臣下不进谏,又遮掩君主的恶行而宣扬君主的善行,所以太阳中有黑气就不明亮。凡白虹、雾,表示奸臣谋害君主,专擅权力,树立威势。白天有雾而夜晚明亮,表示臣下的意愿得以伸张;夜晚有雾而白天明亮,表示臣下的意愿不能伸张。雾终日终时不散,表示君主有忧患。颜色黄,表示小雨。白色表示兵事和丧事,青色表示疾病,黑色表示暴发水灾,赤色表示兵事和丧事,黄色表示土木工程,或表示大风。凡夜间有雾而出现白虹,表示臣下有忧患;白天有雾而出现白虹,表示君主有忧患。虹的首尾抵达地面,是流血的征象。凡雾气不顺应四时,逆乱交错,伴有微风小雨,是阴阳之气紊乱的征象。从寅时至辰、巳时向上升起,周而复始,表示逆乱者不能成功。积日不解,昼夜昏暗,天下将要分离。凡雾气从四面合拢,各方都出现虹,颜色顺应四时则吉,不合时令则凶。气色青黄,彼此掩盖覆盖,忽聚忽散,表示臣下想谋害君主;想要作逆乱的人不能成功,反而会自取灭亡。凡雾气从四方同时升起,百步之外看不见人,名叫“昼昏”;如果不是国家被攻破,就必定有家族灭门。凡天地四方昏暗蒙蒙,像有尘土降下,持续十日、五日以上,或持续一日、一个时辰,雨水不能沾湿衣服却带有土,名叫“霾”。所以说,天地出现霾,君臣不和,将有大旱。凡海边蜃气像楼台,广阔原野上的气形成宫阙;北方夷人的气像牛羊等群畜和穹闾,南方夷人的气像舟船、旌旗。从华山以南,气下黑上赤。嵩高山、三河郊外,气正赤。恒山以北,气青。勃海、碣石、海、岱之间,气都正黑。江湖之间,气都白。东海之气像圆伞。汉水、河水附近的气像牵引的布。长江、汉水的气强劲如织杼。济水之气像黑色的▯。滑水之气像白尾的狼。淮南之气像帛。少室山之气像白兔而尾青。恒山之气像黑牛而尾青。东夷之气像树,西夷之气像房屋,南夷之气像高台,或像舟船。阵云像竖立的墙,杼轴云类似轴状搏聚,两端尖锐。忄勺云像绳子,位于前方横亘天空,较小的占半边天空;其V形者类似阙门、旌旗,所以钩云弯曲如钩。以上各种云气出现时,以五色来占断,并观察其光泽、聚集和稠密程度。它们出现,若能动摇人心并且有战争,必定会兴起并交战。其直形,云气像三匹帛,前宽后尖,是大军行动的气象。韩地之云像布,赵地之云像牛,楚地之云像太阳,宋地之云像车,鲁地之云像马,卫地之云像狗,周地之云像车轮,秦地之云像行人,魏地之云像老鼠,郑、齐地之云像深红色衣服,越地之云像龙,蜀地之云像圆形粮仓。车队之气忽高忽低,往往聚集在一起。骑兵之气低而分布开,步卒之气聚集。前低后高表示行进迅速;前方平正而高、后方尖锐而低表示退却。气势平缓,表示行进缓慢。前高后低,表示不能停留而返回。校骑之气正青黑,长达数百丈;游兵之气像彗星扫过,另一说长达数百丈而没有根基。喜气上黄下白,怒气上下都赤,忧气上下都黑,土木工程之气黄白,迁徙之气白。凡观察气的办法,气刚出现时,像云又不是云,像雾又不是雾,仿佛可以看见。刚出现时森然,在桑树、榆树上方,高五六尺,这是千五百里以外的气。平视可见千里,抬眼远望可见五百里。仰望中天,可知百里以内。平视桑榆之间可知二千里,登高远望,视线向下连接地面,可知三千里。凡想知道我军的气,通常在甲日、己日以及庚、子、辰、戌、午、未、亥日,还有八月十八日,离军队约十里,登高远望便可看见,再依照另有的记载进行占断。一百人以上的军队都有气。
凡占灾异,先推九宫分野,六壬日月,不应阴雾风雨而阴雾者,乃可占。对敌而坐,气来甚卑下,其阴覆人,上掩沟盖道者,是大贼必至。敌在东,日出候。在南,日中候。在西,日入候。在北,夜半候。王相色吉,囚死色凶。凡军上气,高胜下,厚胜薄,实胜虚,长胜短,泽胜枯。我军在西,贼军在东,气西厚东薄,西长东短,西高东下,西泽东枯,则知我军必胜。凡气初出,似甑上气,勃勃上升。气积为雾,雾为阴,阴气结为虹蜺姿晕珥之属。凡气不积不结,散漫一方,不能为灾。必须和杂杀气,森森然疾起,乃可论占。军上气安则军安,气不安则军不安。气南北则军南北,气东西则军亦东西。气散则为军破败。候气,常以平旦、下晡、日出没时处气,以见知大。占期内有大风雨久阴,则灾不成。故风以散之,阴以谏之,云以幡之,雨以厌之。○五代灾变应梁武帝天监元年八月壬寅,荧惑守南斗。占曰:“籴贵,五谷不成,大旱,多火灾,吴、越有忧,宰相死。”是岁大旱,米斗五千,人多饿死。其二年五月,尚书范云卒。二年五月丙辰,月犯心。占曰:“有乱臣,不出三年,有亡国。”其四年,交州刺史李凯举兵反。七月丙子,太白犯轩辕大星。四年六月壬戌,岁星昼见。占曰:“岁色黄润,立竿影见,大熟。”是岁大穰,米斛三十。又曰:“星与日争光,武且弱,文且强。”自此后,帝崇尚文儒,躬自讲说,终于太清,不修武备。八月庚子,老人星见。占曰:“老人星见,人主寿昌。”自此后,每年恆以秋分后见于参南,至春分而伏。武帝寿考之象云。七年九月巳亥,月犯东井。占曰:“有水灾。”其年京师大水。十年九月丙申,天西北隆隆有声,赤气上至地。占曰:“天狗也,所往之乡有流血,其君失地。”其年十二月,马仙琕大败魏军,斩馘十余万,克复朐山城。十二月壬戌朔,日食,在牛四度。十三年二月丙午,太白失行,在天关。占曰:“津梁不通,又兵起。”其年填星守天江。占曰:“有江河塞,有决溢,有土功。”其年,大发军众造浮山堰,以堨淮水。至十四年,填星移去天江而堰坏,奔流决溢。十四年十月辛未,太白犯南斗。十七年闰八月戊辰,月行掩昴。普通元年春正月丙子,日有食之。占曰:“日食,阴侵阳,阳不克阴也。为大水。”其年七月,江、淮、海溢。九月乙亥,有星晨见东方,光烂如火。占曰:“国皇见,有内难,有急兵反叛。”其三年,义州刺史文僧朗以州叛。四年十一月癸未朔,日有食之,太白昼见。六年三月丙午,岁星入南斗。庚申,月食。五月己酉,太白昼见。六月癸未,太白经天。九月壬子,太白犯右执法。七年正月癸卯,太白岁星在牛相犯。占曰:“其国君凶,易政。”明年三月,改元,大赦。大通元年八月甲申,月掩填星。闰月癸酉,又掩之。占曰:“有大丧,天下无主,国易政。”其后中大通元年九月癸巳,上又幸同泰寺舍身,王公以一亿万钱奉赎。十月己酉还宫,大赦,改元。中大通三年,太子薨,皆天下无主、易政及大丧之应。中大通元年闰月壬戌,荧惑犯鬼积尸。占曰:“有大丧,有大兵,破军杀将。”其二年,萧玩帅众援巴州,为魏梁州军所败,玩被杀。四年七月甲辰,星陨如雨。占曰:“星陨,阳失其位,灾害之象萌也。”又曰:“星陨如雨,人民叛,下有专讨。”又曰:“大人忧。”其后侯景狡乱,帝以忧崩,人众奔散,皆其应也。五年正月己酉,长星见。六年四月丁卯,荧惑在南斗。占曰:“荧惑出入留舍南斗中,有贼臣谋反,天下易政,更元。”其年十二月,北梁州刺史兰钦举兵反,后年改为大同元年。大同三年三月乙丑,岁星掩建星。占曰:“有反臣。”其年,会稽山贼起。其七年,交州刺史李贲举兵反。五年十月辛丑,彗出南斗,长一尺余,东南指,渐长一丈余。十一月乙卯,至娄灭。占曰:“天下有谋王者。”其八年正月,安成民刘敬躬挟左道以反,党与数万。其九年,李贲僭称皇帝于交州。太清二年五月,两月见。占曰:“其国乱,必见于亡国。”三年正月壬午,荧惑守心。占曰:“王者恶之。”乙酉,太白昼见。占曰:“不出三年,有大丧,天下革政更王,强国弱,小国强。”三月丙子,荧惑又守心。占曰:“大人易政,主去其宫。”又曰:“人饥亡,海内哭,天下大溃。”是年,帝为侯景所幽,崩。七月,九江大饥,人相食十四五。九月戊午,月在斗,掩岁星。占曰:“天下亡君。”其后侯景篡杀。简文帝大宝元年正月丙寅,月昼光见。占曰:“月昼光,有隐谋,国雄逃。”又云:“月昼明,奸邪并作,擅君之朝。”其后侯景篡杀,皆国乱亡君。大丧更政之应也。
译凡占断灾异,先推求九宫分野,再依据六壬推算日月;若本来不应有阴雾风雨却出现阴雾,才可以占断。面向敌军而坐,气来得很低下,其阴影覆盖人身,上方遮盖沟渠、道路,表示大贼必定到来。敌人在东方,等候日出时观察;在南方,等候日中时观察;在西方,等候日落时观察;在北方,等候半夜时观察。王相之色为吉,囚死之色为凶。凡军队上方的气,高的胜过低的,厚的胜过薄的,充实的胜过虚浮的,长的胜过短的,润泽的胜过枯暗的。我军在西、贼军在东,如果西方的气厚而东方的气薄,西方的气长而东方的气短,西方的气高而东方的气低,西方的气润泽而东方的气枯暗,就可以知道我军必胜。凡气刚出现时,像蒸笼上升起的气,蓬勃向上升腾。气积聚便成为雾;雾属于阴,阴气凝结便成为虹、蜺、姿、晕、珥之类。凡气不积聚、不凝结,只散漫在一方,不能形成灾祸。必须与和气、杂气、杀气相混,森然迅速升起,才可以加以占断。军队上方的气安定,军队就安定;气不安定,军队就不安定。气向南北,军队也向南北;气向东西,军队也向东西。气散开,军队就会破败。观察气,通常在平旦、下晡以及日出日没时察看气象,以便发现并了解大的征兆。占断所涉及的时期内如果有大风雨或长久阴天,灾祸就不能形成。所以风可以把它吹散,阴天可以对它加以警戒,云可以使它显现,雨可以压制它。○五代灾变应验 梁武帝天监元年八月壬寅日,荧惑星停留在南斗宿。占辞说:“粮价昂贵,五谷歉收,大旱,多有火灾,吴、越有忧患,宰相死亡。”这一年大旱,一斗米价五千钱,很多人饿死。天监二年五月,尚书范云去世。天监二年五月丙辰日,月亮侵犯心宿。占辞说:“有乱臣,不出三年,将有亡国之祸。”天监四年,交州刺史李凯起兵反叛。七月丙子日,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天监四年六月壬戌日,岁星在白天出现。占辞说:“岁星颜色黄而润泽,竖立的竹竿能看见影子,将有大丰收。”这一年大丰收,一斛米三十钱。又说:“星辰与太阳争辉,武事将衰弱,文事将强盛。”从此以后,梁武帝崇尚文儒,亲自讲学说经,直到太清年间,始终不整治武备。八月庚子日,老人星出现。占辞说:“老人星出现,君主长寿昌盛。”从此以后,每年总在秋分后出现在参宿以南,到春分时隐伏。这是武帝长寿的征象。天监七年九月己亥日,月亮侵犯东井宿。占辞说:“将有水灾。”这一年京师发生大水。天监十年九月丙申日,天空西北方隆隆作响,赤气上升直到地面。占辞说:“这是天狗,所到的地方将有流血之灾,那里君主将失去土地。”这一年十二月,马仙琕大败魏军,斩杀十多万人,收复朐山城。十二月壬戌朔日,太阳在牛宿四度发生日食。天监十三年二月丙午日,太白星运行失常,位于天关。占辞说:“津梁交通不通,又将发生战争。”这一年填星停留在天江。占辞说:“江河将堵塞,有决堤泛滥,有土木工程。”这一年,大规模调发军队修造浮山堰,用来堵截淮水。到天监十四年,填星移离天江,堰坝毁坏,洪流决堤泛滥。天监十四年十月辛未日,太白星侵犯南斗宿。天监十七年闰八月戊辰日,月亮运行时遮掩昴宿。普通元年春正月丙子日,发生日食。占辞说:“日食,是阴气侵入阳气,阳不能胜过阴的表现。将有大水。”这一年七月,江水、淮水、海水泛滥。九月乙亥日,有星在清晨出现于东方,光芒灿烂如火。占辞说:“国皇星出现,国内有祸难,将有紧急的军队和反叛。”普通三年,义州刺史文僧朗以义州叛乱。普通四年十一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普通六年三月丙午日,岁星进入南斗宿。庚申日,发生月食。五月己酉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六月癸未日,太白星经过天空。九月壬子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普通七年正月癸卯日,太白星与岁星在牛宿相犯。占辞说:“该国君主有凶祸,政权将更替。”第二年三月,改年号,大赦天下。大通元年八月甲申日,月亮遮掩填星;闰月癸酉日,又遮掩填星。占辞说:“将有大丧,天下没有君主,国家政权将更替。”后来中大通元年九月癸巳日,梁武帝又到同泰寺舍身,王公们用一亿万钱奉献赎回。十月己酉日返回宫中,大赦天下,改年号。中大通三年,太子去世,这些都是天下无主、政权更替和大丧的应验。中大通元年闰月壬戌日,荧惑星侵犯鬼宿的积尸星。占辞说:“将有大丧、大规模战争,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中大通二年,萧玩率军援救巴州,被魏国梁州军队击败,萧玩被杀。中大通四年七月甲辰日,星辰像下雨一样陨落。占辞说:“星辰陨落,是阳气失去本位,灾害征象开始萌发。”又说:“星辰像雨一样陨落,人民将反叛,下方将有专擅征讨。”又说:“大人物忧患。”后来侯景作乱,梁武帝忧愤而死,百姓四散奔逃,都是这些占辞的应验。中大通五年正月己酉日,长星出现。中大通六年四月丁卯日,荧惑星位于南斗宿。占辞说:“荧惑星出入、停留在南斗之中,有贼臣谋反,天下政权更替,改换年号。”这一年十二月,北梁州刺史兰钦起兵反叛;后年改年号为大同元年。大同三年三月乙丑日,岁星遮掩建星。占辞说:“有反叛的臣子。”这一年,会稽山中盗贼起事。大同七年,交州刺史李贲起兵反叛。大同五年十月辛丑日,彗星出现在南斗宿,长一尺多,指向东南,逐渐长到一丈多。十一月乙卯日,运行到娄宿后消失。占辞说:“天下有人谋求成为王者。”大同八年正月,安成百姓刘敬躬凭借旁门左道起兵反叛,党羽数万人。大同九年,李贲在交州僭越称帝。太清二年五月,两个月亮同时出现。占辞说:“这个国家将发生动乱,必定会应验为亡国。” 太清三年正月壬午日,荧惑星停留在心宿。占辞说:“王者对此应当厌恶。”乙酉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占辞说:“不出三年,将有大丧,天下改换政权、更换君王,强国变弱,小国变强。”三月丙子日,荧惑星又停留在心宿。占辞说:“大人物将更改政权,君主将离开宫殿。”又说:“人民饥饿而死亡,四海之内哭泣,天下大溃败。”这一年,梁武帝被侯景幽禁而死。七月,九江发生大饥荒,百姓相互吞食,死者达十四五人。九月戊午日,月亮位于斗宿,遮掩岁星。占辞说:“天下将失去君主。”后来侯景篡位并杀害君主。简文帝大宝元年正月丙寅日,月亮在白天发光出现。占辞说:“月亮在白天发光,表示有隐秘谋划,国中雄杰将逃亡。”又说:“月亮在白天明亮,奸邪之人一同兴起,在朝廷上擅自控制君主。”后来侯景篡位并杀害君主,这些都是国家动乱、君主死亡以及大丧、政权更替的应验。
元帝承圣三年九月甲午,月犯心中星。占曰:“有反臣,王者恶之,有亡国。”其后三年,帝为周军所俘执,陈氏取国,梁氏以亡。陈武帝永定三年九月辛卯朔,月入南斗。占曰:“月入南斗,大人忧。”一曰:“太子殃。”后二年,帝崩,太子昌在周为质,文帝立。后昌还国,为侯安都遣盗迎杀之。三年五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占曰:“日食君伤。”又曰:“日食帝德消。”六月庚子,填星钺与太白并。占:“太白与填合,为疾为内兵。”文帝天嘉元年五月辛亥,荧惑犯右执法。占曰:“大臣有忧,执法者诛。”后四年,司空侯安都赐死。九月癸丑,彗星长四尺,见芒,指西南。占曰:“彗星见则敌国兵起,得本者胜。”其年,周将独孤盛领众趣巴湘,侯瑱袭破之。二年五月己酉,岁星守南斗。六月丙戌,荧惑犯东井。七月乙丑,荧惑入鬼中。戊辰,荧惑犯斧质。十月,荧惑行在太微右掖门内。三年闰二月己丑,荧惑逆行,犯上相。甲子,太白犯五车、填星。七月,太白犯舆鬼。八月癸卯,月犯南斗。丙午,月犯牵牛。庚甲,太白入太微。十一月丁丑,月犯毕左股。辛巳,荧惑犯岁星。戊子,月犯角。庚寅,月入氐。四年六月癸丑,太白犯右执法。七月戊子,荧惑犯填星。八月甲午,荧惑犯轩辕大星。丁未,太白犯房。九月戊寅,荧惑入太微,犯右执法。癸未,太白入南斗。占曰:“太白入斗,天下大乱,将相谋反,国易政。”又曰:“君死,不死则废。”又曰:“天下受爵禄。”其后安成王为太傅,废少帝而自立,改官受爵之应也。辛卯,荧惑犯左执法。十一月辛酉,荧惑犯右执法。甲戌,月犯毕左股。五年正月甲子,月犯毕大星奎。丁卯,月犯星。四月庚子,太白岁星合在奎,金在南,木在北,相去二尺许。壬寅,月入氐,又犯荧惑,太白岁星又合,在娄,相去一尺许。癸卯,月犯房上星。五月庚午,荧惑逆行二十一日,犯氐东南、西南星。占曰:“月有贼臣。”又曰:“人主无出,廊庙间有伏兵。”又曰:“君死,有赦。”后二年,少帝废之应也。六月丙申,月犯亢。七月戊寅,月犯毕大星。闰十月庚申,月犯牵牛。丙子,又犯左执法。十一月乙未,月食毕大星。六年正月己亥,太白犯荧惑,相去二寸。占曰:“其野有兵丧,改立侯王。”三月丁卯,日入后,众星未见,有流星白色,大如斗,从太微间南行,尾长尺余。占曰:“有兵与丧。”四月丁巳,月犯轩辕。占曰:“女主有忧。”五月丁亥,太白犯轩辕。占曰:“女主失势。”又曰:“四方祸起。”其后年,少帝废,废后慈训太后崩。六月己未,月犯氐。辛酉,有彗长可丈余。占曰:“阴谋奸宄起。”一曰:“宫中火起。”后安成王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废少帝而自立,阴谋之应。八月戊辰,月掩毕大星。丙子,月与太白并,光芒相着,在太微西蕃南三尺所。九月辛巳,荧惑犯左执法。癸未,太白犯右执法。辛卯,犯左执法。乙巳,月犯上相,太白犯荧惑。其夜,月又犯太白。占曰:“其国内外有兵丧,改立侯王。”明年,帝崩,又少帝废之应也。七年二月庚午,日无光,乌见。占曰:“王者恶之。”其日庚午,吴、楚之分野。四月甲子,日有交晕,白虹贯之。是月癸酉,帝崩。废帝天康元年五月庚辰,月犯轩辕女御大星。占曰:“女主忧。”后年,慈训太后崩。癸未,月犯左执法。光大元年正月甲寅,月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当之。”八月戊寅,月食哭星。占曰:“有丧泣事。”明年,太后崩,临海王薨,哭泣之应也。壬午,镇星辰星合于轸。九月戊午,辰星太白相犯。占曰:“改立侯王。”己未,月犯岁星。占曰:“国亡君。”十二月辛巳,月又犯岁星。辛卯,月犯建星。占曰:“大人恶之。”二年正月戊申,月掩岁星。占曰:“国亡君。”五月乙未,月犯太白。六月丙寅,太白犯右执法。壬子,客星见氐东。八月庚寅,月犯太微。九月庚戌,太白逆行,与镇星合,在角。占曰:“为白衣之会。”又曰:“所合之国,为亡地,为疾兵。”戊午,太白昼见。占曰:“太白昼见,国更政易王。”十一月丙午,岁星守右执法,甲申,月犯太微东南星。戊子,太白入氐。十二月甲寅,慈训太后废帝为临海王,太建二年四月薨,皆其应也。宣帝太建七年四月丙戌,有星孛于大角。占曰:“人主亡。”五月庚辰,荧惑犯右执法。壬子,又犯右执法。十年二月癸亥,日上有背。占曰:“其野失地,有叛兵。”甲子,吴明彻军败于吕梁,将卒并为周军所虏。来年,淮南之地,尽没于周。十月癸卯,月食荧惑。占曰:“国败君亡,大兵起,破军杀将。”来年三月,吴明彻败于吕梁,十三年帝崩,败国亡君之应也。
译元帝承圣三年九月甲午日,月亮侵犯心宿中央的星。占辞说:“有反叛的臣子,王者对此应当厌恶,将有亡国之祸。”其后三年,梁元帝被周军俘获,陈氏夺取国政,梁氏因此灭亡。陈武帝永定三年九月辛卯朔日,月亮进入南斗宿。占辞说:“月亮进入南斗,大人物忧患。”一说:“太子有灾祸。”此后二年,陈武帝去世,太子陈昌在周国做人质,文帝即位。后来陈昌回国,侯安都派遣盗贼迎接并杀死了他。永定三年五月丙辰朔日,发生日食。占辞说:“日食,君主受伤。”又说:“日食,帝王的德行消退。”六月庚子日,填星在钺宿,与太白星会合。占辞说:“太白星与填星会合,表示疾病和内部战争。” 文帝天嘉元年五月辛亥日,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占辞说:“大臣有忧患,掌执法之人将被诛杀。”后来四年,司空侯安都被赐死。天嘉元年九月癸丑日,彗星长四尺,出现芒角,指向西南。占辞说:“彗星出现,敌国将兴兵;得到根本的一方获胜。”这一年,周将独孤盛率军前往巴、湘,侯瑱袭击并击破了他。天嘉二年五月己酉日,岁星停留在南斗宿。六月丙戌日,荧惑星侵犯东井宿。七月乙丑日,荧惑星进入鬼宿。戊辰日,荧惑星侵犯斧质星。十月,荧惑星运行到太微右掖门以内。天嘉三年闰二月己丑日,荧惑星逆行,侵犯上相星。甲子日,太白星侵犯五车星和填星。七月,太白星侵犯舆鬼宿。八月癸卯日,月亮侵犯南斗宿。丙午日,月亮侵犯牵牛宿。庚甲日,太白星进入太微垣。十一月丁丑日,月亮侵犯毕宿左股。辛巳日,荧惑星侵犯岁星。戊子日,月亮侵犯角宿。庚寅日,月亮进入氐宿。天嘉四年六月癸丑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七月戊子日,荧惑星侵犯填星。八月甲午日,荧惑星侵犯轩辕大星。丁未日,太白星侵犯房宿。九月戊寅日,荧惑星进入太微垣,侵犯右执法星。癸未日,太白星进入南斗宿。占辞说:“太白星进入南斗,天下大乱,将相谋反,国家政权更替。”又说:“君主将死;如果不死,也将被废黜。”又说:“天下将有人接受爵禄。”后来安成王担任太傅,废黜少帝而自立,这正是改换官职、接受爵禄的应验。辛卯日,荧惑星侵犯左执法星。十一月辛酉日,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甲戌日,月亮侵犯毕宿左股。五年正月甲子日,月亮侵犯毕宿大星和奎宿。丁卯日,月亮侵犯星宿。四月庚子日,太白星与岁星在奎宿会合,金星在南、木星在北,相距约二尺。壬寅日,月亮进入氐宿,又侵犯荧惑星;太白星和岁星再次会合,在娄宿,相距约一尺。癸卯日,月亮侵犯房宿上星。五月庚午日,荧惑星逆行二十一天,侵犯氐宿东南、西南的星。占辞说:“月亮出现,象征有贼臣。”又说:“君主不能出宫,朝廷中有伏兵。”又说:“君主将死,但会有赦令。”后来第二年少帝被废,正是这些占辞的应验。六月丙申日,月亮侵犯亢宿。七月戊寅日,月亮侵犯毕宿大星。闰十月庚申日,月亮侵犯牵牛星。丙子日,又侵犯左执法星。十一月乙未日,月食毕宿大星。六年正月己亥日,太白星侵犯荧惑星,相距二寸。占辞说:“该分野会有战争和丧事,并将改立诸侯王。”三月丁卯日,太阳落山后,群星尚未出现,有一颗白色流星,大如斗,从太微宫中间向南运行,尾长一尺多。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四月丁巳日,月亮侵犯轩辕星。占辞说:“女主有忧患。”五月丁亥日,太白星侵犯轩辕星。占辞说:“女主失去权势。”又说:“四方将起祸乱。”第二年,少帝被废,废后慈训太后去世。六月己未日,月亮侵犯氐宿。辛酉日,有彗星出现,长一丈多。占辞说:“阴谋和奸乱将兴起。”一说:“宫中将发生火灾。”后来安成王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废少帝而自立,正是阴谋应验。八月戊辰日,月亮掩过毕宿大星。丙子日,月亮与太白星并行,光芒相接,在太微宫西墙以南三尺左右。九月辛巳日,荧惑星侵犯左执法星。癸未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辛卯日,又侵犯左执法星。乙巳日,月亮侵犯上相星,太白星侵犯荧惑星。当夜,月亮又侵犯太白星。占辞说:“该国国内外将有战争和丧事,并将改立诸侯王。” 第二年,皇帝去世,这又应验了少帝被废的征兆。七年二月庚午日,太阳没有光,出现乌鸦。占辞说:“君王对此会感到厌恶。”庚午日对应吴、楚的分野。四月甲子日,太阳出现交叠的光晕,有白虹贯穿其中。这月癸酉日,皇帝去世。废帝天康元年五月庚辰日,月亮侵犯轩辕宿女御大星。占辞说:“女主忧虑。”第二年,慈训太后去世。癸未日,月亮侵犯左执法星。光大元年正月甲寅日,月亮侵犯轩辕大星。占辞说:“女主将遭此灾。”八月戊寅日,月食哭星。占辞说:“将有丧事哭泣之事。”第二年,太后去世,临海王薨逝,正是哭泣之事的应验。壬午日,镇星与辰星在轸宿会合。九月戊午日,辰星侵犯太白星。占辞说:“将改立诸侯王。”己未日,月亮侵犯岁星。占辞说:“国家将亡,君主将失位。”十二月辛巳日,月亮又侵犯岁星。辛卯日,月亮侵犯建星。占辞说:“大人物会对此感到厌恶。” 二年正月戊申日,月亮掩过岁星。占辞说:“国家将亡,君主将失位。”五月乙未日,月亮侵犯太白星。六月丙寅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壬子日,有客星出现在氐宿以东。八月庚寅日,月亮侵犯太微宫。九月庚戌日,太白星逆行,与镇星会合,在角宿。占辞说:“将举行丧服之会。”又说:“会合所在的国家将失地,并遭疾病和战争。”戊午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占辞说:“太白星白昼出现,国家将更换政权、改易君王。”十一月丙午日,岁星停留在右执法星旁。甲申日,月亮侵犯太微宫东南星。戊子日,太白星进入氐宿。十二月甲寅日,慈训太后废少帝为临海王;太建二年四月,临海王薨逝,这些都是相应的征兆。宣帝太建七年四月丙戌日,有孛星出现在大角星旁。占辞说:“君主将亡。”五月庚辰日,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壬子日,又侵犯右执法星。十年二月癸亥日,太阳上方出现背气。占辞说:“该分野将失去土地,并有叛军。”甲子日,吴明彻的军队在吕梁战败,将士全被周军俘虏。第二年,淮南地区全部被周军占领。十月癸卯日,月食荧惑星。占辞说:“国家战败、君主死亡,大规模战争将兴起,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第二年三月,吴明彻在吕梁战败;十三年,皇帝去世,这正是国家败亡、君主死亡的应验。
十一年四月己丑,岁星太白辰星合于东井。十二年二月壬寅,白虹见西方。占曰:“有丧。”其后十三年帝崩。十月戊午,月犯牵牛吴越之野。占曰:“其国亡,君有忧。”后年帝崩。辛酉,岁星犯执法。十二月癸酉,辰星在太白上。甲戌,辰星太白交相掩。占曰:“大兵在野,大战。”辛巳,彗星见西南。占曰:“有兵丧。”明年帝崩,始兴王叔陵作乱。后主至德元年正月壬戌,蓬星见。占曰:“必有亡国乱臣。”后帝于太皇寺舍身作奴,以祈冥助,不恤国政,为施文庆等所惑,以至国亡。魏普泰元年十月,岁星荧惑填星太白聚于觜参,色甚明大。占曰:“当有王者兴。”其月,齐高祖起于信都,至中兴二年春而破尔硃兆,遂开霸业。魏武定四年九月丁未,高祖围玉壁城,有星坠于营,众驴皆鸣。占曰:“破军杀将。”高祖不豫,五年正月丙午崩。齐文宣帝天保元年十二月甲申,荧惑犯房北头第一星及钩钤。占曰:“大臣有反者。”其二年二月壬辰,太尉彭乐谋反,诛。八年二月己亥,岁星守少微,经六十三日。占曰:“五官乱。”五月癸卯,岁星犯太微上将。占曰:“大将忧,大臣死。”其十年五月,诛诸元宗室四十余家,乾明元年,诛杨遵彦等,皆五官乱,大将忧,大臣死之应也。八年七月甲辰,月掩心星。占曰:“人主恶之。”十年十月,帝崩。九年二月,荧惑犯鬼质。占曰:“斧质用,有大丧。”三月甲午,荧惑犯轩辕。占曰:“女主恶之。”其十年五月,诛魏氏宗室,十月帝崩,斧质用,有大丧之应也。十年六月庚子,填星犯井钺,与太白并。占曰:“子为玄枵,齐之分野,君有戮死者,大臣诛,斧钺用。”其明年二月乙巳,太师常山王诛尚书令杨遵彦、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硃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八月壬午,废少帝为济南王。废帝乾明元年三月甲午,荧惑入轩辕。占曰:“女主凶。”后太宁二年四月,太后崩。肃宗皇建二年四月丙子,日有食之。子为玄枵,齐之分野。七月乙丑,荧惑入鬼中,戊辰,犯鬼质。占曰:“有大丧。”十一月,帝以暴疾崩。武成帝河清元年七月乙亥,太白犯舆鬼。占曰:“有兵谋,诛大臣,斧质用。”其年十月壬申,冀州刺史平秦王高归彦反,段孝先讨擒,斩之于都市,又其二年,杀太原王绍德,皆斧质用之应也。八月甲寅,月掩毕。占曰:“其国君死,大臣有诛者,有边兵大战,破军杀将。”其十月,平秦王归彦以反诛,其三年,周师与突厥入并州,大战城西,伏尸流血百余里,皆其应也。四年正月己亥,太白犯荧惑,相去二寸,在奎。甲辰,太白、荧惑、岁星合在娄。占曰:“甲为齐。三星若合,是谓惊立绝行,其分有兵丧,改立侯王,国易政。”三月戊子,慧星见。占曰:“除旧布新,有易王。”至四月,传位于太子,改元。后主天统元年六月壬戌,彗星见于文昌,长数寸,入文昌,犯上将,然后经紫微宫西垣入危,渐长一丈余,指室壁。后百余日,在虚危灭。占曰:“有大丧,有亡国易政。”其四年十二月,太上皇崩。三年五月戊寅,甲夜,西北有赤气竟天,夜中始灭。十月丙午,天西北频有赤气。占曰:“有大兵大战。”后周武帝总众来伐,大战,有大兵之应也。四年六月,彗星见东井。占曰:“大乱,国易政。”七月,孛星见房心,白如粉絮,大如斗,东行。八月,入天市,渐长四丈,犯瓠瓜,历虚危,入室,犯离宫。九月入奎,至娄而灭。孛者,孛乱之气也。占曰:“兵丧并起,国大乱易政,大臣诛。”其后,太上皇崩。至武平二年七月,领军库狄伏连、治书侍御史王子宜,受琅邪王俨旨,矫诏诛录尚书、淮南王和士开于南台,伏连等即日伏诛,右仆射冯子琮赐死。此国乱之应也。五年二月戊辰,岁星逆行,掩太微上将。占曰:“天下大惊,四辅有诛者。”五月甲午,荧惑犯鬼积尸。甲,齐也。占曰:“大臣诛,兵大起,斧质用,有大丧。”至武平二年九月,诛琅邪王俨,三年五月,诛右丞相、咸阳王斛律明月,四年七月,诛兰陵王长恭,皆懿亲名将也。四年十月,又诛崔季舒等,此斧质用之应也。武平三年八月癸未,填星、岁星、太白合于氐,宋之分野。占曰:“其国内外有兵丧,改立侯王。”其四年十月,陈将吴明彻寇彭城,右仆射崔季舒,国子祭酒张雕,黄门裴泽、郭遵,尚书左丞封孝琰等,谏车驾不宜北幸并州。帝怒,并诛之,内外兵丧之应也。九月庚申,月在娄,食既,至旦不复。占曰:“女主凶。”其三年八月,废斛律皇后,立穆后。四年,又废胡后为庶人。十一月乙亥,天狗下西北。占曰:“其下有大战流血。”后周武帝攻晋州,进兵平并州,大战流血。三年十二月辛丑,日食岁星。占曰:“有亡国。”至七年,而齐亡。
译十一年四月己丑日,岁星、太白星、辰星在东井会合。十二年二月壬寅日,西方出现白虹。占辞说:“将有丧事。”后来十三年,皇帝去世。十月戊午日,月亮侵犯牵牛星,牵牛是吴越的分野。占辞说:“该国将亡,君主有忧患。”第二年,皇帝去世。辛酉日,岁星侵犯执法星。十二月癸酉日,辰星位于太白星上方。甲戌日,辰星与太白星交相掩映。占辞说:“野外将有大军和大战。”辛巳日,西南方出现彗星。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第二年皇帝去世,始兴王叔陵发动叛乱。后主至德元年正月壬戌日,蓬星出现。占辞说:“必定有亡国和乱臣。”后来皇帝在太皇寺舍身为奴,祈求冥冥中的帮助,却不理国政,受施文庆等人迷惑,以致国家灭亡。魏普泰元年十月,岁星、荧惑星、填星、太白星聚集在觜宿、参宿,光色非常明亮而且巨大。占辞说:“应当有君王兴起。”这月,齐高祖在信都起兵,到中兴二年春攻破尔硃兆,于是开创霸业。魏武定四年九月丁未日,高祖围攻玉壁城,有星坠入军营,群驴都鸣叫。占辞说:“军队将败,将领将死。”高祖患病,五年正月丙午日去世。齐文宣帝天保元年十二月甲申日,荧惑星侵犯房宿北端第一星和钩钤星。占辞说:“大臣中有人谋反。”第二年二月壬辰日,太尉彭乐谋反,被诛杀。八年二月己亥日,岁星停留在少微星旁,经过六十三天。占辞说:“五官将发生混乱。”五月癸卯日,岁星侵犯太微宫上将星。占辞说:“大将有忧患,大臣将死亡。”十年五月,诛杀元氏宗室四十多家;乾明元年,诛杀杨遵彦等人,这些都是五官混乱、大将忧患、大臣死亡的应验。八年七月甲辰日,月亮掩过心宿星。占辞说:“君主对此会感到厌恶。”十年十月,皇帝去世。九年二月,荧惑星侵犯鬼宿的鬼质星。占辞说:“刑具将被使用,并有大丧事。”三月甲午日,荧惑星侵犯轩辕星。占辞说:“女主对此会感到厌恶。”十年五月,诛杀魏氏宗室;十月,皇帝去世,正是刑具被使用和发生大丧的应验。十年六月庚子日,填星侵犯井钺星,与太白星并行。占辞说:“子对应玄枵,是齐国的分野;君主中将有人被杀死,大臣将被诛杀,刑斧将被使用。”第二年二月乙巳日,太师常山王诛杀尚书令杨遵彦、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硃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人。八月壬午日,废少帝为济南王。废帝乾明元年三月甲午日,荧惑星进入轩辕宿。占辞说:“女主有凶灾。”后来太宁二年四月,太后去世。肃宗皇建二年四月丙子日,发生日食。子对应玄枵,是齐国的分野。七月乙丑日,荧惑星进入鬼宿中;戊辰日,侵犯鬼质星。占辞说:“将有大丧事。”十一月,皇帝因突发重病去世。武成帝河清元年七月乙亥日,太白星侵犯舆鬼星。占辞说:“将有军事谋乱,大臣被诛杀,刑具将被使用。”这年十月壬申日,冀州刺史平秦王高归彦谋反,段孝先将其讨伐擒获,在都市斩杀;第二年,又杀太原王绍德,都是刑具被使用的应验。八月甲寅日,月亮掩过毕宿。占辞说:“该国君主将死,大臣中有人被诛杀;边境将发生大战,军队败亡、将领被杀。”这年十月,平秦王高归彦因谋反被诛;第三年,周军和突厥军进入并州,在城西大战,伏尸流血绵延百余里,都是这些征兆的应验。四年正月己亥日,太白星侵犯荧惑星,相距二寸,在奎宿。甲辰日,太白星、荧惑星、岁星在娄宿会合。占辞说:“甲对应齐国。三星如果会合,叫作惊立、绝行;其分野将有战争和丧事,将改立诸侯王,国家更换政权。”三月戊子日,慧星出现。占辞说:“将除去旧制、推行新政,并有更换君王之事。”到四月,皇帝传位给太子,改换年号。后主天统元年六月壬戌日,彗星出现在文昌,长数寸,进入文昌,侵犯上将星,随后经过紫微宫西墙进入危宿,逐渐长到一丈多,指向室宿、壁宿。后来过了一百多天,在虚宿、危宿间消失。占辞说:“将有大丧事,国家将灭亡并更换政权。”四年十二月,太上皇去世。三年五月戊寅日,甲夜,西北方有红色云气布满天空,半夜才消失。十月丙午日,西北方多次出现红色云气。占辞说:“将有大规模战争和大战。”后来周武帝统率军队前来讨伐,发生大战,正是大军兴起的应验。四年六月,彗星出现在东井。占辞说:“将有大乱,国家更换政权。”七月,孛星出现在房宿、心宿,白得像粉絮,大如斗,向东运行。八月,进入天市,逐渐长到四丈,侵犯瓠瓜星,经过虚宿、危宿,进入室宿,侵犯离宫。九月进入奎宿,到娄宿后消失。孛星,是孛乱之气。占辞说:“战争和丧事同时兴起,国家大乱并更换政权,大臣被诛杀。”后来太上皇去世。到武平二年七月,领军库狄伏连、治书侍御史王子宜接受琅邪王俨的旨意,假传诏书,在南台诛杀录尚书、淮南王和士开;库狄伏连等当天被诛杀,右仆射冯子琮被赐死。这是国家发生动乱的应验。五年二月戊辰日,岁星逆行,掩过太微宫上将星。占辞说:“天下将大为震惊,辅佐君主的四位大臣中有人被诛杀。”五月甲午日,荧惑星侵犯鬼宿积尸星。甲代表齐国。占辞说:“大臣被诛杀,战争大规模兴起,刑具将被使用,并有大丧事。”到武平二年九月,诛杀琅邪王俨;三年五月,诛杀右丞相、咸阳王斛律明月;四年七月,诛杀兰陵王长恭,他们都是皇室近亲和著名将领。四年十月,又诛杀崔季舒等人,这就是刑具被使用的应验。武平三年八月癸未日,填星、岁星、太白星在氐宿会合,氐宿是宋国的分野。占辞说:“该国国内外将有战争和丧事,并将改立诸侯王。”四年十月,陈将吴明彻进犯彭城;右仆射崔季舒、国子祭酒张雕、黄门裴泽、郭遵、尚书左丞封孝琰等人劝谏皇帝,不应向北巡幸并州。皇帝发怒,将他们一并诛杀,正是国内外有战争和丧事的应验。九月庚申日,月亮在娄宿发生全食,直到天亮也没有恢复。占辞说:“女主有凶灾。”三年八月,废斛律皇后,立穆后;四年,又废胡后为庶人。十一月乙亥日,天狗星落向西北。占辞说:“其下方将有大战和流血。”后来周武帝攻打晋州,进军平定并州,发生大战并有流血,正是应验。三年十二月辛丑日,太阳食岁星。占辞说:“将有亡国之灾。”到七年,齐国灭亡。
四年五月癸巳,荧惑犯右执法。占曰:“大将死,执法者诛,若有罪。”其年,诛右丞相斛律明月,明年,诛兰陵王长恭,后年,诛右仆射崔季舒,皆大将死,执法诛之应也。周闵帝元年五月癸卯,太白犯轩辕。占曰:“太白行轩辕中,大臣出令。”又曰:“皇后失势。”辛亥,荧惑犯东井北端第二星。占曰:“其国乱。”又曰:“大旱。”其年九月,冢宰护逼帝逊位,幽于旧邸,月余杀崩,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恆及宫伯乙弗凤等被诛害。其冬大旱。皆大臣出令、大臣死、旱之应也。明帝二年三月甲午,荧惑入轩辕。占曰:“王者恶之,女主凶。”其月,王后独孤氏崩。六月庚子,填星犯井钺,与太白并。占曰:“伤成于钺,君有戮死者。”其年,太师宇文护进食,帝遇毒崩。武帝保定元年九月乙巳,客星见于翼。十月甲戌,日有食之。戊寅,荧惑犯太微上将,合为一。二年闰正月癸巳,太白入昴。二月壬寅,荧惑犯太微上相。三月壬午,荧惑犯左执法。七月乙亥,太白犯舆鬼。九月戊辰,日有食之,既。十一月壬午,荧惑犯岁星于危南。三年三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九月甲子,荧惑犯太微上将。占曰:“上将诛死。”十月壬辰,荧惑犯左执法。四年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甲午,荧惑犯房右骖。三月己未,荧惑又犯房右骖。占曰:“上相诛,车驰人走,天下兵起。”其年十月,冢宰晋公护率军伐齐。十二月,柱国、庸公王雄力战死之,遂班师。兵起将死之应也。八月丁亥,朔,日有蚀之。五年正月辛卯,白虹贯日。占曰:“为兵丧。”甲辰,太白、荧惑、岁星合于娄。六月庚申,慧星出三台,入文昌,犯上将,后经紫宫西垣入危,渐长一丈余,指室壁,后百余日稍短,长二尺五寸,在虚危灭,齐之分野。七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天和元年正月己卯,日有食之。十月乙卯,太白昼见,经天。二年,正月癸酉朔,日有食之。五月己丑,岁星与荧惑合在井宿,相去五尺。并为秦分。占曰:“其国有兵,为饥旱,大臣匿谋,下有反者,若亡地。”闰六月丁酉,岁星、太白合,在柳,相去一尺七寸。柳为周分。占曰:“为内兵。”又曰:“主人凶忧,失城。”是岁,陈湘州刺史华皎率众来附,遣卫公直将兵援之,因而南伐。九月,卫公直与陈将淳于量战于沌口,王师失利。元定、韦世冲以步骑数千先度,遂没陈。七月庚戌,太白犯轩辕大星,相去七寸。占曰:“女主失势,大臣当之。”又曰:“西方祸起。”其十一月癸丑,太保、许公宇文贵薨,大臣当之验也。十月辛卯,有黑气一,大如杯,在日中。甲午,又加一,经六日乃灭。占曰:“臣有蔽主之明者。”十一月戊戌朔,日有食之。庚子,荧惑犯钩钤,去之六寸。占曰:“王者有忧。”又曰:“车骑惊,三公谋。”三年三月己未,太白犯井北辕第一星。占曰:“将军恶之。”其七月壬寅,隋公杨忠薨。四月辛巳,太白入舆鬼,犯积尸。占曰:“大臣诛。”又曰:“乱臣在内,有屠城。”六月甲戌,彗见东井,长一丈,上白下赤而锐,渐东行,至七月癸卯,在鬼北八寸所乃灭。占曰:“为兵,国政崩坏。”又曰:“将军死,大臣诛。”七月己未,客星见房心,白如粉絮,大如斗,渐大,东行;八月,入天市,长如匹所,复东行,犯河鼓右将;癸未,犯瓠瓜,又入室,犯离宫;九月壬寅,入奎,稍小;壬戌,至娄北一尺所灭。凡六十九日。占曰:“兵起,若有丧,白衣会,为饥旱,国易政。”又曰:“兵犯外城,大臣诛。”四年二月戊辰,岁星逆行,掩太微上将。占曰:“天下大惊,国不安,四辅有诛,必有兵革,天下大赦。”庚午,有流星,大如斗,出左摄提,流至天津灭,有声如雷。五月癸巳,荧惑犯舆鬼。甲午,犯积尸。占曰:“午,秦也。大臣有诛,兵大起。”后三年,太师、大冢宰、晋国公宇文护以不臣诛,皆其应也。五年正月乙巳,月在氐,晕,有白虹长丈所贯之,而有两珥连接,规北斗第四星。占曰:“兵大起,大战,将军死于野。”是冬,齐将斛律明月寇边,于汾北筑城,自华谷至于龙门。其明年正月,诏齐公宪率师御之。三月己酉,宪自龙门度河,攻拔其新筑五城,兵起大战之应也。六年二月己丑夜,有苍云,广三丈,经天,自戌加辰。四月戊寅朔,日有蚀之。己卯,荧惑逆行,犯舆鬼。占曰:“有兵丧,大臣诛,兵大起。”其月,又率师取齐宜阳等九城。六月,齐将攻陷汾州。六月庚辰,荧惑太白合,在张宿,相去一尺。占曰:“主人兵不胜,所合国有殃。”
译四年五月癸巳日,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占辞说:“大将将死,执法之臣将被诛杀,或者有人犯罪。”这年,诛杀右丞相斛律明月;第二年,诛杀兰陵王长恭;后年,诛杀右仆射崔季舒,都是大将死亡、执法之臣被诛杀的应验。周闵帝元年五月癸卯日,太白星侵犯轩辕星。占辞说:“太白星运行在轩辕宿中,表示大臣发号施令。”又说:“皇后失去权势。”辛亥日,荧惑星侵犯东井北端第二星。占辞说:“该国将发生动乱。”又说:“将有大旱。”这年九月,冢宰宇文护逼迫皇帝退位,将他幽禁在旧邸,一个多月后杀死;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恆、宫伯乙弗凤等人也被诛杀。这年冬天发生大旱,都是大臣发号施令、大臣死亡和旱灾的应验。明帝二年三月甲午日,荧惑星进入轩辕宿。占辞说:“君王对此会感到厌恶,女主有凶灾。”这月,王后独孤氏去世。六月庚子日,填星侵犯井钺星,与太白星并行。占辞说:“伤害将由钺斧造成,君主中将有人被杀死。”这年,太师宇文护进献食物,皇帝中毒去世。武帝保定元年九月乙巳日,客星出现在翼宿。十月甲戌日,发生日食。戊寅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宫上将星,二者合为一处。二年闰正月癸巳日,太白星进入昴宿。二月壬寅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宫上相星。三月壬午日,荧惑星侵犯左执法星。七月乙亥日,太白星侵犯舆鬼星。九月戊辰日,发生全食。十一月壬午日,荧惑星在危宿以南侵犯岁星。三年三月乙丑朔日,发生日食。九月甲子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宫上将星。占辞说:“上将将被诛杀或死亡。”十月壬辰日,荧惑星侵犯左执法星。四年二月庚寅朔日,发生日食。甲午日,荧惑星侵犯房宿右骖星。三月己未日,荧惑星又侵犯房宿右骖星。占辞说:“上相将被诛杀,车辆奔驰、人群逃散,天下将起兵。”这年十月,冢宰晋公宇文护率军攻打齐国。十二月,柱国、庸公王雄奋力作战而死,于是撤军。正是战争兴起、将领死亡的应验。八月丁亥朔日,发生日食。五年正月辛卯日,白虹贯日。占辞说:“这是战争和丧事的征兆。”甲辰日,太白星、荧惑星、岁星在娄宿会合。六月庚申日,慧星从三台星出现,进入文昌,侵犯上将星,随后经过紫宫西墙进入危宿,逐渐长到一丈多,指向室宿、壁宿;一百多天后逐渐变短,长二尺五寸,在虚宿、危宿间消失。七月辛巳朔日,发生日食。天和元年正月己卯日,发生日食。十月乙卯日,太白星白昼出现,横贯天空。二年正月癸酉朔日,发生日食。五月己丑日,岁星与荧惑星在井宿会合,相距五尺。井宿属于秦国分野。占辞说:“该国将有战争,并遭饥荒和旱灾;大臣隐藏谋划,下面有人谋反,或者将失去土地。”闰六月丁酉日,岁星与太白星会合,在柳宿,相距一尺七寸。柳宿属于周国分野。占辞说:“这是内部战争。”又说:“主人有凶险忧患,将失去城池。”这一年,陈湘州刺史华皎率众来归附,周朝派卫公直领兵援助,因而向南进攻。九月,卫公直与陈将淳于量在沌口交战,周军失利。元定、韦世冲率数千步骑先渡河,最终全军陷没于陈军。七月庚戌日,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相距七寸。占辞说:“女主失势,大臣将遭此事。”又说:“西方将起祸乱。”这年十一月癸丑日,太保、许公宇文贵去世,正是大臣遭此事的验证。十月辛卯日,太阳中有一道黑气,大如杯。甲午日,又增加一道,经过六天才消失。占辞说:“有臣下遮蔽君主的光明。”十一月戊戌朔日,发生日食。庚子日,荧惑星侵犯钩钤星,相距六寸。占辞说:“君王有忧患。”又说:“车骑受到惊扰,三公谋划政事。” 三年三月己未日,太白星侵犯井宿北辕第一星。占辞说:“将军对此会感到厌恶。”这年七月壬寅日,隋公杨忠去世。四月辛巳日,太白星进入舆鬼宿,侵犯积尸星。占辞说:“大臣将被诛杀。”又说:“宫内有乱臣,将发生屠城。”六月甲戌日,彗星出现在东井,长一丈,头部白、尾部红且尖锐,逐渐向东运行;到七月癸卯日,位于鬼宿以北八寸左右才消失。占辞说:“这是战争的征兆,国家政事将败坏。”又说:“将军死亡,大臣被诛杀。”七月己未日,客星出现在房宿、心宿,白得像粉絮,大如斗,逐渐变大,向东运行;八月进入天市,长约一匹布,又向东运行,侵犯河鼓右将星;癸未日,侵犯瓠瓜星,又进入室宿,侵犯离宫;九月壬寅日,进入奎宿,稍微变小;壬戌日,到达娄宿以北一尺左右后消失,共出现六十九天。占辞说:“将有战争,或者发生丧事;将举行丧服之会,并遭饥荒和旱灾,国家更换政权。”又说:“战争将侵犯外城,大臣被诛杀。” 四年二月戊辰日,岁星逆行,掩过太微宫上将星。占辞说:“天下将大为震惊,国家不得安宁,辅佐君主的四位大臣中有人被诛杀,必定发生战争,天下将大赦。”庚午日,有流星,大如斗,从左摄提星出现,流到天津星后消失,声音像雷鸣。五月癸巳日,荧惑星侵犯舆鬼星。甲午日,侵犯积尸星。占辞说:“午代表秦国。大臣中有人被诛杀,战争大规模兴起。”三年以后,太师、大冢宰、晋国公宇文护因有不臣之心被诛杀,都是这些征兆的应验。五年正月乙巳日,月亮在氐宿,有光晕;一条长约一丈的白虹贯穿其中,并有两道珥气相连,弯曲指向北斗第四星。占辞说:“战争将大规模兴起,发生大战,将军死于战场。”这年冬天,齐将斛律明月进犯边境,在汾水以北筑城,从华谷延伸到龙门。第二年正月,诏令齐公宇文宪率军抵御。三月己酉日,宇文宪从龙门渡河,攻下齐军新筑的五座城,这正是战争兴起、发生大战的应验。六年二月己丑日夜间,有苍色云气,宽三丈,横贯天空,从戌时延续到辰时。四月戊寅朔日,发生日食。己卯日,荧惑星逆行,侵犯舆鬼星。占辞说:“将有战争和丧事,大臣被诛杀,战争大规模兴起。”这月,又率军攻取齐国宜阳等九座城池。六月,齐将攻陷汾州。六月庚辰日,荧惑星与太白星在张宿会合,相距一尺。占辞说:“主人出兵不能取胜,会合所在的国家将遭祸患。”
建德元年三月丙辰,荧惑、太白合壁。占曰:“其分有兵丧,不可举事,用兵必受其殃。”又曰:“改立侯王,有德者兴,无德者亡。”其月,诛晋公护、护子谭公会、莒公至、崇业公静等,大赦。癸亥,诏以齐公宪为大冢宰,是其验也。七月丙午,辰与太白合于井,相去七寸。占曰;“其下之国,必有重德致天下。”后四年,上帅师平齐,致天下之应也。九月己酉,月犯心中星,相去一寸。占曰:“乱臣在傍,不出五年,下有亡国。”后周武伐齐,平之,有亡国之应也。二年二月辛亥,白虹贯日。占曰:“臣谋君,不出三年。”又曰:“近臣为乱。”后年七月,卫王直在京师举兵反。癸亥,荧惑掩鬼西北星。占曰:“大贼在大人之侧。”又曰:“大臣有诛。”四月己亥,太白掩西北星,壬寅,又掩东北星。占曰:“国有忧,大臣诛。”六月丙辰,月犯心中后二星。占曰:“乱臣在傍,不出三年,有亡国。”又曰:“人主恶之。”九月癸酉,太白犯左执法。占曰:“大臣有忧,执法者诛,若有罪。”十一月壬子,太白掩填星,在尾。占曰:“填星为女主,尾为后宫。”明年皇太后崩。三年二月戊午,客星大如桃,青白色,出五车东南三尺所,渐东行,稍长二尺所;至四月壬辰,入文昌;丁未,入北斗魁中,后出魁,渐小。凡见九十三日。占曰:“天下兵起,车骑满野,人主有忧。”又曰:“天下有乱,兵大起,臣谋主。”其七月乙酉,卫王直在京师举兵反,讨擒之,废为庶人。至十月,始州民王鞅拥众反,讨平之。四月乙卯,星孛于紫宫垣外,大如拳,赤白,指五帝座,渐东南行,稍长一丈五尺;五月甲子,至上台北灭。占曰:“天下易政,无德者亡。”后二年,武帝率六军灭齐。十一月丙子,岁星与太白相犯,光芒相及,在危。占曰:“其野兵,人主凶,失其城邑。危,齐之分野。”后二年,宇文神举攻拔陆浑等五城。十二月庚寅,月犯岁星,在危,相去二寸。占曰:“其邦流亡,不出三年。”辛卯,月行在营室,食太白。占曰:“其国以兵亡,将军战死。营室,卫也,地在齐境。”后齐亡入周。四年三月甲子,月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有忧,又五官有乱。”五年十月庚戌,荧惑犯太微西蕃上将星。占曰:“天下不安,上将诛,若有罪,其止。”六年二月,皇太子巡抚西土,仍讨吐谷浑。八月,至伏俟城而旋。吐谷浑寇边,天下不安之应也。六月庚午,荧惑入鬼。占曰:“有丧旱。”其七月,京师旱。十月戊午,岁星犯大陵。又己未、庚申,月连晕,规昴、毕、五车及参。占曰:“兵起争地。”又曰:“王自将兵。”又曰:“天下大赦。”癸亥,帝率众攻晋州。是日虹见晋州城上,首向南,尾入紫宫,长十余丈。庚午,克之。丁卯夜,白虹见,长十余丈,头在南,尾入紫宫中。占曰:“其下兵战流血。”又曰:“若无兵,必有大丧。”至六年正月,平齐,与齐军大战。十一月稽胡反,齐王讨平之。六年四月,先此荧惑入太微宫二百日,犯东蕃上相,西蕃上将,句已往还。至此月甲子,出端门。占曰:“为大臣代主。”又曰:“臣不臣,有反者。”又曰:“必有大丧。”后宣、武继崩,高祖以大运代起。十月癸卯,月食,荧惑在斗。占曰:“国败,其君亡,兵大起,破军杀将。斗为吴、越之星,陈之分野。”十一月,陈将吴明彻侵吕梁,徐州总管梁士彦出军与战,不利。明年三月,郯公王轨讨擒陈将吴明彻,俘斩三万余人。十一月甲辰,晡时,日中有黑子,大如杯。占曰:“君有过而臣不谏,人主恶之。”十二月癸丑,流星大如月,西流有声,蛇行屈曲,光照地。占曰:“兵大起,下有战场。”戌辰平旦,有流星大如三斗器,色赤,出紫宫,凝著天,乃北下。占曰:“人主去其宫殿。”是月,营州刺史高宝宁据州反。其明年五月,帝总戎北伐。后年,武帝崩。宣政元年正月丙子,月食昴。占曰:“有白衣之会。”又曰:“匈奴侵边。”其月,突厥寇幽州,杀略吏人。五月,帝总戎北伐。六月,帝疾甚,还京,次云阳而崩。六月壬午,癸丑,木火金三星合,在井。占曰:“其国霸。”又曰:“其国外内有兵丧,改立侯王。”是月,幽州人卢昌期据范阳反,改立王侯,兵丧之验也。七年辛丑,月犯心前星。占曰:“太子恶之,若失位。”后静帝立为天子,不终之徵也。丙辰,荧惑、太白合,在七星,相去二尺八寸所。占曰:“君忧。”又曰:“其国有兵,改立王侯,有德兴,无德亡。”后年,改署四辅官,传位太子,改立王侯之应也。己未,太白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凶。”后二年,宣帝崩,杨后令其父隋公为大丞相,总军国事。隋氏受命,废后为乐平公主,余四后悉废为比丘尼。
译建德元年三月丙辰日,荧惑星与太白星会合于毕宿。占辞说:“该分野将有战争和丧事,不可举事;出兵必受其祸。”又说:“将改立诸侯王,有德者兴盛,无德者灭亡。”这月,诛杀晋公宇文护及其子谭公宇文会、莒公宇文至、崇业公宇文静等人,并实行大赦。癸亥日,诏令任命齐公宇文宪为大冢宰,这就是应验。七月丙午日,辰星与太白星在井宿会合,相距七寸。占辞说:“这个国家必有厚重的德行,从而得到天下。”后来第四年,皇帝亲自率军平定齐国,正是得到天下的应验。九月己酉日,月亮侵犯心宿中央星,相距一寸。占辞说:“乱臣在君主身旁,不出五年,下面将有国家灭亡。”后来周武帝攻伐齐国并将其平定,正是国家灭亡的应验。二年二月辛亥日,白虹贯日。占辞说:“臣下谋害君主,不出三年。”又说:“近臣将作乱。”第二年七月,卫王宇文直在京师起兵谋反。癸亥日,荧惑星掩过鬼宿西北星。占辞说:“大盗在大人物身旁。”又说:“大臣中有人被诛杀。”四月己亥日,太白星掩过西北星;壬寅日,又掩过东北星。占辞说:“国家有忧患,大臣被诛杀。”六月丙辰日,月亮侵犯心宿中间的后两颗星。占辞说:“乱臣在身旁,不出三年,国家将亡。”又说:“君主对此会感到厌恶。”九月癸酉日,太白星侵犯左执法星。占辞说:“大臣有忧患,执法之臣将被诛杀,或者有人犯罪。”十一月壬子日,太白星掩过填星,在尾宿。占辞说:“填星代表女主,尾宿代表后宫。”第二年,皇太后去世。三年二月戊午日,客星大如桃,青白色,出现在五车星东南三尺左右,逐渐向东运行,渐渐长到二尺左右;到四月壬辰日,进入文昌;丁未日,进入北斗魁中,后来从斗魁出来,逐渐变小,共出现九十三天。占辞说:“天下将起兵,车骑布满原野,君主有忧患。”又说:“天下将动乱,战争大规模兴起,臣下谋害君主。”这年七月乙酉日,卫王宇文直在京师起兵谋反,讨伐擒获后废为庶人。到十月,始州百姓王鞅聚众谋反,讨伐平定。四月乙卯日,孛星出现在紫宫垣外,大如拳,赤白色,指向五帝座,逐渐向东南运行,渐长到一丈五尺;五月甲子日,到达上台星以北后消失。占辞说:“天下将更换政权,无德者灭亡。”第二年,武帝率六军灭齐。十一月丙子日,岁星与太白星相犯,光芒相接,在危宿。占辞说:“该分野将有战争,君主有凶灾,将失去城邑。危宿是齐国的分野。”第二年,宇文神举攻下陆浑等五座城池。十二月庚寅日,月亮侵犯岁星,在危宿,相距二寸。占辞说:“该国将流亡,不出三年。” 辛卯日,月亮运行到营室,食太白星。占辞说:“该国将因战争灭亡,将军战死。营室代表卫国,其地在齐国境内。”后来齐国灭亡并归入周。四年三月甲子日,月亮侵犯轩辕大星。占辞说:“女主有忧患,五官也将发生混乱。” 五年十月庚戌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宫西墙上将星。占辞说:“天下不得安宁,上将将被诛杀,或者有人犯罪;其势将止息。” 六年二月,皇太子巡行安抚西部地区,同时讨伐吐谷浑。八月,到达伏俟城后返回。吐谷浑进犯边境,正是天下不得安宁的应验。六月庚午日,荧惑星进入鬼宿。占辞说:“将有丧事和旱灾。”这年七月,京师发生旱灾。十月戊午日,岁星侵犯大陵星。己未、庚申两日,月亮连续出现光晕,环绕昴宿、毕宿、五车宿和参宿。占辞说:“将为争夺土地而起兵。”又说:“君王将亲自统兵。”又说:“天下将大赦。”癸亥日,皇帝率军攻打晋州。这天,晋州城上出现彩虹,虹首朝南,虹尾伸入紫宫,长十余丈。庚午日,攻克晋州。丁卯日夜间,又出现白虹,长十余丈,头在南方,尾伸入紫宫中。占辞说:“其下方将发生战争和流血。”又说:“如果没有战争,就必定有大丧事。”到六年正月,周军平定齐国,与齐军发生大战。十一月,稽胡反叛,齐王将其讨伐平定。六年四月,在此以前,荧惑星进入太微宫已有二百天,侵犯东墙上相星、西墙上将星,来回运行。到这个月甲子日,从端门出来。占辞说:“这是大臣取代君主。”又说:“臣下不守臣道,有人谋反。”又说:“必定有大丧事。”后来宣帝、武帝相继去世,高祖凭借天命兴起取代他们。十月癸卯日,发生月食,荧惑星在斗宿。占辞说:“国家将败,君主将亡,战争大规模兴起,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斗宿是吴越的星宿,也是陈国的分野。”十一月,陈将吴明彻进攻吕梁,徐州总管梁士彦出兵交战,失利。第二年三月,郯公王轨讨伐并擒获陈将吴明彻,俘虏、斩杀三万多人。十一月甲辰日傍晚,太阳中有黑子,大如杯。占辞说:“君主有过错而臣下不进谏,君主对此会感到厌恶。”十二月癸丑日,有流星大如月亮,向西流动并发出声音,像蛇一样弯曲,光照大地。占辞说:“战争将大规模兴起,下面将成为战场。”戌辰日黎明,有流星大如三斗容器,红色,从紫宫出现,凝滞在天空后向北落下。占辞说:“君主将离开宫殿。”这月,营州刺史高宝宁据守州城反叛。第二年五月,皇帝统率军队北伐。后年,武帝去世。宣政元年正月丙子日,月食昴宿。占辞说:“将举行丧服之会。”又说:“匈奴将侵犯边境。”这月,突厥进犯幽州,杀戮、掠夺官吏百姓。五月,皇帝统率军队北伐。六月,皇帝病重,返回京城,行至云阳去世。六月壬午、癸丑两日,木星、火星、金星三星在井宿会合。占辞说:“该国将称霸。”又说:“该国国内外将有战争和丧事,并将改立诸侯王。”这月,幽州人卢昌期据守范阳反叛,改立王侯、发生战争和丧事的征兆得到应验。七年辛丑日,月亮侵犯心宿前星。占辞说:“太子对此不利,可能失去太子之位。”后来静帝即位为天子,但不能善终,正是这一征兆。丙辰日,荧惑星与太白星会合,在七星宿,相距约二尺八寸。占辞说:“君主有忧患。”又说:“该国将有战争,将改立王侯;有德者兴盛,无德者灭亡。”第二年,更改设置四辅官职,传位给太子,正是改立王侯的应验。己未日,太白星侵犯轩辕大星。占辞说:“女主有凶灾。”第二年,宣帝去世,杨皇后命其父隋公担任大丞相,总管军国事务。隋氏承受天命,废杨皇后为乐平公主,其余四位皇后全被废为比丘尼。
八月庚辰,太白入太微。占曰:“为天下惊。”又曰:“近臣起兵,大臣相杀,国有忧。”其后,赵、陈等五王为执政所诛,大臣相杀之应也。九月丁酉,荧惑入太微西掖门,庚申,犯左执法,相去三寸。占曰:“天下不安,大臣有忧。”又曰:“执法者诛若有罪。”是月,汾州稽胡反,讨平之。十一月,突厥寇边,围酒泉,杀略吏人。明年二月,杀柱国、郯公王轨。皆其应也。十二月癸未,荧惑入氐,守犯之三十日。占曰:“天子失其宫。”又曰:“贼臣在内,下有反者。”又曰:“国君有系饥死,若毒死者。”静帝禅位,隋高祖幽杀之。宣帝大成元年正月丙午、癸丑,日皆有背。占曰:“臣为逆,有反叛,边将去之。”又曰:“卿大夫欲为主。”其后,隋公作霸,尉迥、王谦、司马消难各举兵反。大象元年四月戊子,太白、岁星、辰星合,在井。占曰:“是谓惊立,是谓绝行,其国内外有兵丧,改立王公。”又曰:“其国可霸,修德者强,无德受殃。”其五月,赵、陈、越、代、滕五王并入国。后二年,隋王受命,宇文氏宗族相继诛灭。六月丁卯,有流星一,大如鸡子,出氐中,西北流,有尾迹,长一丈所,入月中,即灭。占曰:“不出三年,人主有忧。”又曰:“有亡国。”静帝幽闭之应也。己丑,有流星一,大如斗,色青,有光明照地,出营室,抵壁入浊。七月壬辰,荧惑掩房北头第一星。占曰:“亡君之诫。”又曰:“将军为乱,王者恶之,大臣有反者,天子忧。”其十二月,帝亲御驿马,日行三百里。四皇后及文武侍卫数百人,并乘驲以从。房为天驷,荧惑主乱,此宣帝乱道德,驰骋车骑,将亡之诫。八月辛巳,荧惑犯南斗第五星。占曰:“且有反臣,道路不通,破军杀将。”尉迥、王谦等起兵败亡之徵也。九月己酉,太白入南斗魁中。占曰:“天下有大乱,将相谋反,国易政。”又曰:“君死,不死则疾。”又曰:“天下爵禄。”皆高祖受命、群臣分爵之徵也。十月壬戌,岁星犯轩辕大星。占曰:“女主忧,若失势。”周自宣政元年,荧惑、太白从岁星聚东井。大象元年四月,太白、岁星、辰星又聚井。十月,岁星守轩辕。其年,又守翼。东井,秦分,翼,楚分,汉东为楚地,轩辕后族,隋以后族兴于秦地之象,而周之后妃失势之徵也。乙酉,荧惑在虚,与填星合。占曰:“兵大起,将军为乱,大人恶之。”是月,相州段德举谋反,伏诛。其明年三月,杞公宇文亮举兵反,擒杀之。二年四月乙丑,有星大如斗,出天厨,流入紫宫,抵钩陈乃灭。占曰:“有大丧,兵大起,将军戮。”又曰:“臣犯上,主有忧。”其五月,帝崩,隋公执国政,大丧、臣犯主之应。赵王、越王以谋执政被诛。又荆、豫、襄三州诸蛮反,尉迥、王谦、司马消难各举兵畔,不从执政,终以败亡。皆大兵起、将军戮之应也。五月甲辰,有流星一,大如三斗器,出太微端门,流入翼,色青白,光明照地,声若风吹幡旗。占曰:“有立王,若徙王。”又曰:“国失君。”其月己酉,帝崩,刘昉矫制,以隋公受遗诏辅政,终受天命,立王、徙王、失君之应也。七月壬子,岁星、太白合于张,有流星,大如斗,出五车东北流,光明烛地。九月甲申,荧惑、岁星合于翼。静帝大定元年正月乙酉,岁星逆行,守右执法,荧惑掩房北第一星。占曰:“房为明堂,布政之宫,无德者失之。”二月甲子,隋王称尊号。高祖文皇帝开皇元年三月甲申,太白昼见。占曰:“太白经天昼见,为臣强,为革政。”四月壬午,岁星昼见。占曰:“大臣强,有逆谋,王者不安。”其后,刘昉等谋反,伏诛。十一月己巳,有流星,声如隤墙,光烛地。占曰:“流星有光有声,名曰天保,所坠国安有喜。”其九年,平陈,天下一统。五年八月戊申,有流星数百,四散而下。占曰:“小星四面流行者,庶人流移之象也。”其九年,平陈,江南士人,悉播迁入京师。八年二月庚子,填星入东井。占曰:“填星所居有德,利以称兵。”其年大举伐陈,克之。十月甲子,有星孛于牵牛。占曰:“臣杀君,天下合谋。”又曰:“内不有大乱,则外有大兵。牛,吴、越之星,陈之分野。”后年,陈氏灭。九年正月己巳,白虹夹日。占曰:“白虹衔日,臣有背主。”又曰:“人主无德者亡。”是月,灭陈。十四年十一月癸未,有彗星孛于虚危及奎娄,齐、鲁之分野。其后鲁公虞庆则伏法,齐公高颎除名。十九年十二月乙未,星陨于渤海。占曰:“阳失其位,灾害之萌也。”又曰:“大人忧。”二十年十月,太白昼见。占曰:“大臣强,为革政,为易王。”右仆射杨素,荧惑高祖及献后,劝废嫡立庶。其月乙丑,废皇太子勇为庶人。明年改元。皆阳失位及革政易王之验也。
译八月庚辰日,太白星进入太微宫。占辞说:“天下将震惊。”又说:“近臣将起兵,大臣互相残杀,国家有忧患。”后来赵王、陈王等五王被执政者诛杀,正是大臣互相残杀的应验。九月丁酉日,荧惑星进入太微宫西掖门;庚申日,侵犯左执法星,相距三寸。占辞说:“天下不得安宁,大臣有忧患。”又说:“执法之臣将被诛杀,或者有人犯罪。”这月,汾州稽胡反叛,讨伐平定。十一月,突厥进犯边境,包围酒泉,杀戮、掠夺官吏百姓。第二年二月,杀柱国、郯公王轨,都是这些征兆的应验。十二月癸未日,荧惑星进入氐宿,停留并侵犯三十天。占辞说:“天子将失去宫殿。”又说:“贼臣在宫内,下面有人反叛。”又说:“国君中有人将被囚禁后饥饿而死,或者中毒而死。”静帝禅位,隋高祖将他幽禁并杀死。宣帝大成元年正月丙午、癸丑两日,太阳都出现背气。占辞说:“臣下将成为逆臣,有反叛之事,边将将离去。”又说:“卿大夫想要成为君主。”后来隋公建立霸业,尉迥、王谦、司马消难各自起兵反叛。大象元年四月戊子日,太白星、岁星、辰星在井宿会合。占辞说:“这叫惊立,这叫绝行;该国国内外将有战争和丧事,将改立王公。”又说:“该国可以称霸,修养德行者强盛,无德者遭祸。”这年五月,赵王、陈王、越王、代王、滕王五王一同入朝。第二年,隋王承受天命,宇文氏宗族相继被诛杀。六月丁卯日,有流星,大如鸡蛋,从氐宿中向西北流动,拖着长约一丈的尾迹,进入月亮中后消失。占辞说:“不出三年,君主有忧患。”又说:“将有亡国之灾。”这是静帝被幽禁的应验。己丑日,有流星,大如斗,青色,光明照地,从营室星出发,抵达壁宿后进入浊气。七月壬辰日,荧惑星掩过房宿北端第一星。占辞说:“这是君主将亡的警戒。”又说:“将军作乱,君王对此会感到厌恶,大臣中有人反叛,天子有忧患。”十二月,皇帝亲自驾驿马,一天行三百里。四位皇后以及文武侍卫数百人,都乘驲车跟随。房宿代表天子的驷马,荧惑星主乱;这是宣帝败坏道德、驱车驰骋、将要灭亡的警戒。八月辛巳日,荧惑星侵犯南斗第五星。占辞说:“将有反臣,道路不通,军队败亡、将领被杀。”这是尉迥、王谦等人起兵失败灭亡的征兆。九月己酉日,太白星进入南斗魁中。占辞说:“天下将有大乱,将相谋反,国家更换政权。”又说:“君主将死;如果不死,也会患病。”又说:“天下将重新分封爵禄。”这些都是高祖承受天命、群臣分封爵位的征兆。十月壬戌日,岁星侵犯轩辕大星。占辞说:“女主有忧患,或者失去权势。”周朝自宣政元年起,荧惑星、太白星随岁星聚集在东井。大象元年四月,太白星、岁星、辰星又聚集在井宿。十月,岁星停留在轩辕宿;这一年又停留在翼宿。东井是秦国分野,翼宿是楚国分野;汉代以东是楚地,轩辕代表后族。这是隋朝以后后族在秦地兴起的征象,也是周朝后妃失势的征兆。乙酉日,荧惑星在虚宿,与填星会合。占辞说:“战争将大规模兴起,将军作乱,大人物对此会感到厌恶。”这月,相州段德举谋反,被伏法诛杀。第二年三月,杞公宇文亮起兵反叛,被擒获杀死。二年四月乙丑日,有星大如斗,从天厨星出发,流入紫宫,抵达钩陈星后消失。占辞说:“将有大丧事,战争大规模兴起,将军被杀。”又说:“臣下犯上,君主有忧患。”这年五月,皇帝去世,隋公执掌国政,正是大丧和臣下犯上君主的应验。赵王、越王因谋划控制政权而被诛杀。荆州、豫州、襄州三州的蛮人也反叛;尉迥、王谦、司马消难各自起兵反叛,不服从执政者,最终失败灭亡,都是战争大举兴起、将军被杀的应验。五月甲辰日,有流星,大如三斗容器,从太微端门流入翼宿,青白色,光明照地,声音像风吹动旌旗。占辞说:“将有人被立为王,或者迁徙王位。”又说:“国家将失去君主。”这月己酉日,皇帝去世,刘昉假传诏令,让隋公接受遗诏辅政,最终承受天命,正是立王、迁王、失去君主的应验。七月壬子日,岁星与太白星在张宿会合;有流星大如斗,从五车星向东北流动,光明照地。九月甲申日,荧惑星与岁星在翼宿会合。静帝大定元年正月乙酉日,岁星逆行,停留在右执法星旁;荧惑星掩过房宿北端第一星。占辞说:“房宿是明堂,是发布政令的宫殿;无德者将失去它。”二月甲子日,隋王宣布尊号。高祖文皇帝开皇元年三月甲申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占辞说:“太白星白昼横贯天空,表示臣下强盛,政权将变革。”四月壬午日,岁星白昼出现。占辞说:“大臣强盛,有谋反之计,君王不得安宁。”后来刘昉等人谋反,被伏法诛杀。十一月己巳日,有流星,声音像墙倒塌,光照大地。占辞说:“有光有声的流星叫作天保,坠落之处的国家将安定并有喜事。”开皇九年,平定陈国,天下统一。五年八月戊申日,有数百颗流星四散落下。占辞说:“小星从四面流动,是百姓流离迁徙的征象。”开皇九年,平定陈国,江南士人全部迁徙到京师。八年二月庚子日,填星进入东井。占辞说:“填星所在之处有德,适宜出兵。”这年大举攻伐陈国,攻克了陈国。十月甲子日,有孛星出现在牵牛宿。占辞说:“臣下杀害君主,天下共同谋划。”又说:“国内若不是发生大乱,就是外部有大军入侵。牵牛宿是吴越的星宿,也是陈国的分野。”第二年,陈氏灭亡。九年正月己巳日,白虹夹在太阳两侧。占辞说:“白虹衔住太阳,表示臣下背叛君主。”又说:“君主没有德行就会灭亡。”这月,陈国灭亡。十四年十一月癸未日,有彗星出现在虚宿、危宿以及奎宿、娄宿,这些是齐、鲁的分野。后来鲁公虞庆则伏法,齐公高颎被除名。十九年十二月乙未日,有星坠落在渤海。占辞说:“阳气失去正常位置,这是灾害萌发的征兆。”又说:“大人物有忧患。”二十年十月,太白星白昼出现。占辞说:“大臣强盛,将发生政权变革和君王更替。”右仆射杨素迷惑高祖及献皇后,劝他们废黜嫡子、改立庶子。这月乙丑日,废皇太子杨勇为庶人。第二年改换年号,都是阳气失位以及政权变革、君王更替的应验。
仁寿四年六月庚午,有星入于月中。占曰:“有大丧,有大兵,有亡国,有破军杀将。”七月乙未,日青无光,八日乃复。占曰:“主势夺。”又曰:“日无光,有死王。”甲辰,上疾甚,丁未,宫车晏驾。汉王谅反,杨素讨平之。皆兵丧亡国死王之应。炀帝大业元年六月甲子,荧惑入太微。占曰:“荧惑为贼,为乱入宫,宫中不安。”三年三月辛亥,长星见西方,竟天,干历奎娄、角亢而没;至九月辛未,转见南方,亦竟天,又干角亢,频扫太微帝座,干犯列宿,唯不及参、井。经岁乃灭。占曰:“去秽布新,天所以去无道,建有德,见久者灾深,星大者事大,行迟者期远。兵大起,国大乱而亡。余殃为水旱饥馑,土功疾疫。”其后,筑长城,讨吐谷浑及高丽,兵戎岁驾,略无宁息。水旱饥馑疾疫,土功相仍,而有群盗并起,邑落空虚。九年五月,礼部尚书杨玄感于黎阳举兵反。丁未,荧惑逆行入南斗,色赤如血,如三斗器,光芒震耀,长七八尺,于斗中句巳而行。占曰:“有反臣,道路不通,国大乱,兵大起。”斗,吴、越分野,玄感父封于越,后徙封楚地,又次之,天意若曰,使荧惑句巳之,除其分野。至七月,宇文述讨平之。其兄弟悉枭首车裂,斩其党与数万人。其年,硃燮、管崇亦于吴郡拥众反。此后群盗屯聚,剽略郡县,尸横草野,道路不通,赍诏敕使人,皆步涉夜行,不敢遵路。十一年六月,有星孛于文昌东南,长五六寸,色黑而锐,夜动摇,西北行,数日至文昌,去宫四五寸,不入,却行而灭。占曰:“为急兵。”其八月,突厥围帝于雁门,从兵悉冯城御寇,矢及帝前。七月,荧惑守羽林。占曰:“卫兵反。”十二月戊寅,大流星如斛,坠贼卢明月营,破其冲輣,压杀十余人。占曰:“奔星所坠,破军杀将。”其年,王充击卢明月城,破之。十二年五月丙戌朔,日有食之,既。占曰:“日食既,人主亡,阴侵阳,下伐上。”其后宇文化及等行杀逆。癸巳,大流星陨于吴郡,为石。占曰:“有亡国,有死王,有大战,破军杀将。”其后大军破逆贼刘元进于吴郡,斩之。八月壬子,有大流星如斗,出王良阁道,声如陨墙;癸丑,大流星如甕,出羽林。九月戊午,有枉矢二,出北斗魁,委曲蛇形,注于南斗。占曰:“主以兵去,天之所伐。”亦曰:“以乱伐乱,执矢者不正。”后二年,化及杀帝僭号,王充亦于东都杀恭帝,篡号郑。皆杀逆无道,以乱代乱之应也。十三年五月辛亥,大流星如甕,坠于江都。占曰:“其下有大兵战,流血破军杀将。”六月,有星孛于太微五帝座,色黄赤,长三四尺所,数日而灭。占曰:“有亡国,有杀君。”明年三月,宇文化及等杀帝也。十一月辛酉,荧惑犯太微,日光四散如流血。占曰:“贼入宫,主以急兵见伐。”又曰:“臣逆君。”明年三月,化及等杀帝,诸王及幸臣并被戮。
译仁寿四年六月庚午日,有星进入月亮中。占辞说:“将有大丧事、大战争、亡国之灾,军队败亡、将领被杀。”七月乙未日,太阳呈青色而无光,八天后才恢复。占辞说:“君主的权势被夺。”又说:“太阳无光,将有君王死亡。”甲辰日,高祖病情加重;丁未日,皇帝去世。汉王杨谅反叛,杨素将其讨伐平定,都是战争、丧事、亡国和君王死亡的应验。炀帝大业元年六月甲子日,荧惑星进入太微宫。占辞说:“荧惑星代表贼乱;它进入宫中,宫内将不得安宁。” 大业三年三月辛亥日,长星出现在西方,横贯整个天空,经过奎、娄、角、亢宿后消失;到九月辛未日,又转而出现在南方,同样横贯天空,再次经过角、亢宿,屡次扫过太微垣的帝座,触犯各星宿,只有参、井二宿没有涉及。经过一年才消失。占辞说:“这是除去污秽、施行更新,天意借此除掉无道之人,扶立有德之人。出现时间长,灾祸就深;星体大,事情就大;运行缓慢,发生的日期就远。将有大规模战争,国家大乱而灭亡。余下的灾祸将是水灾、旱灾、饥荒、兴土木和疫病。”后来修筑长城,讨伐吐谷浑和高丽,年年用兵,几乎没有安宁。水旱、饥荒、疫病和土木工程接连不断,又有群盗一同兴起,城邑村落空虚。大业九年五月,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起兵反叛。丁未日,荧惑星逆行进入南斗,颜色红得像血,形状像三斗器,光芒震耀,长七八尺,在斗宿中曲折运行。占辞说:“将有反叛的大臣,道路不通,国家大乱,战争大起。”南斗是吴、越的分野;杨玄感的父亲曾封于越地,后来又改封楚地,楚地是其次的分野。天意仿佛是在说,要让荧惑星曲折经过南斗,以除去它所对应的分野。到七月,宇文述讨伐并平定了杨玄感。杨玄感兄弟全都被斩首示众并车裂,杀死其党羽数万人。这一年,硃燮、管崇也在吴郡聚众反叛。此后群盗聚集,占据并劫掠郡县,尸体横陈荒野,道路不通。携带诏敕出使的人,都只能徒步涉水、夜间行走,不敢沿着正常道路前进。大业十一年六月,有彗星出现在文昌东南方,长五六寸,颜色黑而尖锐,夜间摇动,向西北运行;几天后到达文昌,距离文昌宫四五寸,没有进入宫中,反向运行后消失。占辞说:“这是紧急战争的征兆。”这年八月,突厥包围炀帝于雁门,随从军士全都凭借城墙抵御敌寇,箭甚至射到了皇帝面前。七月,荧惑星停留在羽林。占辞说:“守卫皇宫的军队将反叛。”十二月戊寅日,大流星像斛一样大,坠入贼人卢明月的营地,撞毁其冲輣,压死十多人。占辞说:“奔星坠落的地方,将击破军队、杀死将领。”这一年,王充攻打卢明月的城池,将其攻破。大业十二年五月初一丙戌日,发生日食,太阳完全被遮蔽。占辞说:“日全食,君主将亡;阴气侵凌阳气,臣下将讨伐君上。”后来宇文化及等人发动弑逆。癸巳日,大流星坠落在吴郡,变成石头。占辞说:“将有亡国、君王死亡、大规模战争,以及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后来隋军在吴郡击破叛贼刘元进,将他斩杀。八月壬子日,有大流星像斗那么大,从王良、阁道一带出现,声音像墙壁倒塌;癸丑日,大流星像瓮那么大,从羽林一带出现。九月戊午日,有两颗枉矢星,从北斗魁部出现,弯曲如蛇,指向南斗。占辞说:“君主将因战争而离去,这是上天所要讨伐的。”又说:“用混乱讨伐混乱,手持箭的人行为不正。”两年后,宇文化及杀死炀帝,僭越称号;王充也在东都杀死恭帝,篡位称郑帝。这些都是杀害君主、行逆无道,以及以乱代乱的应验。大业十三年五月辛亥日,大流星像瓮一样大,坠落在江都。占辞说:“那里将发生大规模战争,流血,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六月,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垣五帝座,颜色黄红,长约三四尺,几天后消失。占辞说:“将有亡国,君主将被杀。”第二年三月,宇文化及等人果然杀死了炀帝。十一月辛酉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垣,日光四散,像流血一样。占辞说:“贼人将进入宫中,君主将因紧急战争而被讨伐。”又说:“臣下将反叛君主。”第二年三月,宇文化及等杀死炀帝,诸王和受宠幸的大臣也都被杀戮。
志第十七 五行上《易》以八卦定吉凶,则庖牺所以称圣也。《书》以九畴论休咎,则大禹所以为明也。《春秋》以灾祥验行事,则仲尼所以垂法也。天道以星象示废兴,则甘、石所以先知也。是以祥符之兆可得而言 ,妖讹之占所以征验。夫神则阴阳不测,天则欲人迁善,均乎影响,殊致同归。汉时有伏生、董仲舒、京房、刘向之伦,能言灾异,顾盼六经,有足观者。刘向曰:“君道得则和气应,休征生。君道违则乖气应,咎征发。”夫天有七曜,地有五行。五事愆违则天地见异,况于日月星辰乎?况于水火金木土乎?若梁武之降号伽蓝,齐文宣之盘游市里,陈则蒋山之鸟呼曰“奈何”,周则阳武之鱼集空而斗,隋则鹊巢黼帐,火炎门阙,岂唯天道,亦曰人妖,则祥眚呈形,于何不至?亦有脱略政教,张罗樽糈,崇信巫史,重增愆罚。昔怀王事神而秦兵逾进,苌弘尚鬼而诸侯不来。性者,生之静也。欲者,心之使也。置情攸往,引类同归。雀乳于空城之侧,鷮飞于鼎耳之上。短长之制,既曰由人;黔隧崇山,同车共轸。必有神道,裁成倚伏。一则以为殃衅,一则以为休征。故曰德胜不祥而义厌不惠。是以圣王常由德义,消伏灾咎也。《洪范五行传》曰:“木者东方,威仪容貌也。古者圣王垂则,天子穆穆,诸侯皇皇。登舆则有鸾和之节,降车则有佩玉之度,田狩则有三驱之制,饮食则有享献之礼。无事不出境。此容貌动作之得节,所以顺木气也。如人君违时令,失威仪,田猎驰骋,不反宫室,饮食沉湎,不顾礼制,纵欲恣睢,出入无度,多徭役以夺人时,增赋税以夺人财,则木不曲直。”齐后主武平五年,鄴城东青桐树,有如人状。京房《易传》曰:“王德衰,下人将起,则有木生为人状。”是时后主怠于国政,耽荒酒色,威仪不肃,驰骋无度,大发徭役,盛修宫室,后二岁而亡。木不曲直之效也。七年,宫中有树,大数围,夜半无故自拔。齐以木德王,无故自拔,亡国之应也。其年,齐亡。开皇八年四月,幽州人家以白杨木悬灶上,积十余年,忽生三条,皆长三尺余,甚鲜茂。仁寿二年春,盩厔人以杨木为屋梁,生三条,长二尺。京房《易传》曰:“妃后有颛,木仆反立,断枯复生。”独孤后专恣之应也。仁寿元年十月,兰州杨树上松生,高三尺,六节十二枝,《宋志》曰:“松不改柯易叶,杨者危脆之木,此永久之业,将集危亡之地也。”是时帝惑谗言,幽废冢嫡,初立晋王为皇太子。天戒若曰,皇太子不胜任,永久之业,将致危亡。帝不悟。及帝崩,太子立,是为炀帝,竟以亡国。仁寿四年八月,河间柳树无故枯落,既而花叶复生。京房《易飞候》曰:“木再荣,国有大丧。”是岁,宫车晏驾。《洪范五行传》曰:“金者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古之王者,兴师动众,建立旗鼓,以诛残贼,禁暴虐,安天下,杀伐必应义,以顺金气。如人君乐侵陵,好攻战,贪城邑之赂,以轻百姓之命,人皆不安,外内骚动,则金不从革。”陈祯明二年五月,东冶铁铸,有物赤色,大如斗,自天坠熔所。隆隆有声,铁飞破屋而四散,烧人家。时后主与隋虽结和好,遣兵度江,掩袭城镇,将士劳敝,府藏空竭。东冶者,陈人铸兵之所。铁飞为变者,金不从革之应。天戒若曰,陈国小而兵弱,当以和好为固,无铸兵而黩武,以害百姓。后主不悟,又遣伪将陈纪、任蛮奴、萧摩诃数寇江北,百姓不堪其役。及隋师渡江,而二将降款,卒以灭亡。《洪范五行传》曰:“火者南方,阳光为明也。人君向南,盖取象也。昔者圣帝明王,负扆摄袂,南面而听断天下。揽海内之雄俊,积之于朝,以续聪明,推邪佞之伪臣,投之于野,以通壅塞,以顺火气。夫不明之君,惑于谗口,白黑杂揉,代相是非,众邪并进,人君疑惑。弃法律,间骨肉,杀太子,逐功臣,以孽代宗,则火失其性。”梁天监元年五月,有盗入南、北掖,烧神武门总章观。时帝初即位,而火烧观阙,不祥之甚也。既而太子薨,皇孙不得立。及帝暮年,惑于硃异之口,果有侯景之乱,宫室多被焚烧。天诫所以先见也。普通二年五月,琬琰殿火,延烧后宫三千余间。中大通元年,硃雀航华表灾。明年,同泰寺灾。大同三年,硃雀门灾。水沴火也。是时帝崇尚佛道,宗庙牲牷,皆以面代之,又委万乘之重,数诣同泰寺,舍身为奴,令王公已下赎之。初阳为不许,后为默许,方始还宫。天诫若曰,梁武为国主,不遵先王之法,而淫于佛道,横多糜费,将使其社稷不得血食也。天数见变而帝不悟,后竟以亡。及江陵之败,阖城为贱隶焉,即舍身为奴之应也。陈永定三年,重云殿灾。
译《隋书·五行志》第十七,五行上。《易经》用八卦判定吉凶,所以庖牺氏被称为圣人;《尚书》用九畴论述吉凶祸福,所以大禹被称为明智之君;《春秋》用灾异和祥瑞验证政治行为,所以仲尼能够垂示法则;上天用星象显示兴亡,所以甘公、石申能够预先知晓。因此,祥瑞征兆可以加以说明,妖异错误之象的占验也能够得到验证。神灵的道理在于阴阳变化不可测,上天的意愿在于让人迁善;二者如影随形,虽然表现不同,最终归于同一结果。汉代有伏生、董仲舒、京房、刘向这些人,能够谈论灾异,回顾考察六经,其中有足以观览的内容。刘向说:“君主之道正确,和气就会应验,吉祥的征兆便产生;君主之道违背正理,乖戾之气就会应验,凶祸的征兆便出现。”天上有日、月、五星七曜,地上有五行。五事违背常理,天地就会显现异常,何况日月星辰呢?何况水、火、金、木、土呢?像梁武帝降尊号为伽蓝,北齐文宣帝在市井间游荡,陈朝有鸟在蒋山鸣叫“奈何”,北周有鱼聚集在空中争斗,隋朝有喜鹊在绣有黼纹的帐幕上筑巢、火烧宫门城阙,这难道只是天道的征兆吗?也可说是人事造成的妖异。这样祥瑞和灾异显现形状,还有什么不会出现呢?又有人废弃政教,张设罗网、陈列酒食,崇信巫术和史官的占说,因而加重了过错和惩罚。从前楚怀王事奉鬼神,秦军却更加长驱直入;苌弘崇尚鬼神,诸侯却不肯前来。人的本性,是生命的安静状态;欲望,是驱使内心的力量。情感所趋向的地方,会引来同类而归。雀在空城旁边孵雏,鷮鸟飞到鼎耳上。事物形制的长短,既然说是由人决定;即使穿过黔隧、登上崇山,也能同车共用一根车轴。一定有神明的道理在其中,裁定祸福相依。一方面把它看作灾祸的缘由,另一方面又把它看作吉祥的征兆。所以说,德行能够胜过不祥,正义能够压制不祥之事。因此圣明的君王总是遵循德义,以消除和压伏灾祸。《洪范五行传》说:“木属东方,象征威仪和容貌。古代圣王留下法则,天子仪容庄严,诸侯仪态威盛。登车时有鸾铃、和铃的节度,下车时有佩玉行步的法度,田猎时有三面驱赶、留一面放生的制度,饮食时有献享的礼仪;没有事情不得出境。这些容貌和举止合乎节度,是为了顺应木气。如果君主违背时令,丧失威仪;田猎驰骋,不返回宫室;饮食沉湎,不顾礼制;放纵欲望、任性暴戾;出入没有限度;大量征发徭役,夺去百姓的农时;增加赋税,夺取百姓的财产,那么木就不能保持曲直。” 北齐后主武平五年,邺城东面的一棵青桐树长出了像人的形状。京房《易传》说:“君王的德行衰败,下面的百姓将要起事,就会有树木生长成人形。”当时后主懈怠国政,沉溺于酒色,威仪不整肃,驰骋没有节制,大规模征发徭役,极力修建宫室,两年后北齐灭亡。这就是木不能保持曲直所产生的应验。武平七年,宫中有一棵树,粗大到要几个人合抱,半夜无缘无故自行拔根倒下。北齐以木德称王,树木无故自行拔根,是亡国的应验。这一年,北齐灭亡。开皇八年四月,幽州有人家把白杨木悬在灶上,放置了十多年,忽然长出三根枝条,每根都长三尺多,非常鲜艳茂盛。仁寿二年春,盩厔有人把杨木做屋梁,长出三根枝条,长二尺。京房《易传》说:“妃后专权,木倒下后反而竖立,已经折断枯死的木又重新生长。”这是独孤皇后专横放纵的应验。仁寿元年十月,兰州一棵杨树上长出松树,高三尺,有六节十二枝。《宋志》说:“松树不改变树干、也不更换枝叶;杨树却是危险脆弱的树木。这表示长久的基业将聚集到危亡之地。”当时炀帝受谗言迷惑,幽禁废黜嫡长子,刚刚立晋王为皇太子。上天的警告仿佛是在说:这个皇太子不能胜任,长久的基业将导致危亡。隋文帝没有醒悟。等到文帝去世,太子即位,这就是炀帝,最终竟使国家灭亡。仁寿四年八月,河间的柳树无故枯萎凋落,随后又开花长叶。京房《易飞候》说:“树木第二次繁茂,国家将有大丧事。”这一年,皇帝的车驾安然停息,即炀帝去世。《洪范五行传》说:“金属西方,万物已经成熟,是肃杀之气的开始。古代君王兴兵动众,树立旗帜、击鼓进军,用来诛讨残贼、禁止暴虐、安定天下;杀伐必须合乎正义,以顺应金气。如果君主喜欢侵凌他国,爱好攻战,贪图城邑财货,轻视百姓的性命,使众人都不得安宁,内外骚动,那么金就不能顺从变革。” 陈祯明二年五月,东冶铸铁时,有一个红色的东西,大如斗,从天上坠入熔铁处。只听隆隆作响,铁块飞出,撞破房屋,四处散落,烧毁民宅。当时陈后主虽然与隋朝缔结和好,却派兵渡江,袭击城镇,使将士疲惫,府库空竭。东冶是陈人铸造兵器的地方。铁块飞出而形成灾变,是金不能顺从变革的应验。上天的警告仿佛是在说:陈国弱小而兵力薄弱,应当以和好作为巩固国势的办法,不应铸造兵器、滥用武力来伤害百姓。后主没有醒悟,又派伪将陈纪、任蛮奴、萧摩诃多次侵扰江北,百姓不堪其役。等到隋军渡江,两名将领便投降归附,陈朝最终因此灭亡。《洪范五行传》说:“火属南方,阳光是光明的象征。君主面向南方,是取法这一象征。从前圣帝明王背靠屏风、收拢衣袖,面向南方听取政事,裁断天下;招揽海内的杰出人才,聚集在朝廷,以接续自己的聪明才智;排斥邪恶谄媚的伪臣,把他们放逐到野外,以疏通闭塞,使火气顺畅。如果君主昏暗不明,被谗言迷惑,混淆黑白,互相颠倒是非,各种邪恶势力一同进用,君主就会疑惑不决。废弃法律,离间骨肉,杀害太子,驱逐功臣,以庶孽取代嫡系,那么火就失去本性。” 梁天监元年五月,有盗贼进入南掖门、北掖门,烧毁神武门和总章观。当时梁武帝刚即位,火却烧到宫观城阙,这是极其不祥的征兆。后来太子去世,皇孙也不能继立。到武帝晚年,他受硃异谗言迷惑,果然发生侯景之乱,宫室大多被焚烧。这就是上天预先显示警诫的原因。普通二年五月,琬琰殿发生火灾,延烧后宫三千多间。中大通元年,硃雀航的华表遭灾;第二年,同泰寺发生灾变;大同三年,硃雀门发生灾变。这是水气侵害火气。当时梁武帝崇尚佛教道教,宗庙祭祀的牲畜都用面食代替,又把万乘之主的重任放在一边,多次到同泰寺,舍身为奴,让王公以下的人赎他出来。起初阳侯不允许,后来默许,梁武帝才开始回宫。上天的警告仿佛是在说:梁武帝作为国家的君主,不遵循先王的法度,却沉溺于佛道,横加大量浪费,将使他的国家不能得到宗庙祭祀。天数次显现变异而他不醒悟,后来终于因此灭亡。等到江陵失败,全城人都成了卑贱的奴隶,这正是舍身为奴的应验。陈永定三年,重云殿发生火灾。
东魏天平二年十一月,阊阖门灾。是时齐神武作宰,而大野拔斩樊子鹄,以州来降,神武听谗而杀之。司空元晖免。逐功臣大臣之罚也。武定五年八月,广宗郡火,烧数千家。后齐后主天统三年,九龙殿灾,延烧西廊。四年,昭阳、宣光、瑶华三殿灾,延烧龙舟。是时谗言任用,正士道消,祖孝徵作歌谣,斛律明月以诛死。谗夫昌,邪胜正之应也。京房《易传》曰:“君不思道,厥妖火烧宫。”开皇十四年,将祠泰山,令使者致石像神祠之所。未至数里,野火欻起,烧像碎如小塊。时帝颇信谗言,猜阻骨肉,滕王瓚失志而死,创业功臣,多被夷灭,故天见变,而帝不悟,其后太子勇竟被废戮。大业十二年,显阳门灾,旧名广阳,则帝之姓名也。国门之崇显,号令之所由出也。时帝不遵法度,骄奢荒怠,裴蕴、虞世基之徒,阿谀顺旨,掩塞聪明,宇文述以谗邪显进,忠谏者咸被诛戮。天戒若曰,信谗害忠,则除“广阳”也。《洪范五行传》曰:“水者,北方之藏,气至阴也。宗庙者,祭祀之象也。故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以供祭服。敬之至也。发号施令,十二月咸得其气,则水气顺。如人君简宗庙,不祷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梁天监二年六月,太末、信安、丰安三县大水。《春秋考异邮》曰:“阴盛臣逆人悲,则水出河决。”是时江州刺史陈伯之、益州刺史刘季连举兵反叛,师旅数兴,百姓愁怨,臣逆人悲之应也。六年八月,建康大水,涛上御道七尺。七年五月,建康又大水。是时数兴师旅,以拒魏军。十二年四月,建康大水。是时大发卒筑浮山堰,以遏淮水,劳役连年,百姓悲怨之应也。中大通五年五月,建康大水,御道通船。京房《易飞候》曰:“大水至国,贱人将贵。”萧栋、侯景僭称尊号之应也。后齐河清二年十二月,兗、赵、魏三州大水。天统三年,并州汾水溢。▯曰:“水者纯阴之精,阴气洋溢者,小人专制。”是时和士开、元文遥、赵彦深专任之应也。武平六年八月,山东诸州大水。京房《易飞候》曰:“小人踊跃,无所畏忌,阴不制于阳,则涌水出。”是时群小用事,邪佞满朝。阉竖嬖幸,伶人封王。此其所以应也。开皇十八年,河南八州大水。是时独孤皇后干预政事,滥杀宫人,放黜宰相。杨素颇专。水阴气,臣妾盛强之应也。仁寿二年,河南、河北诸州大水。京房《易传》曰:“颛事有智,诛罚绝理,则厥灾水。”亦由帝用刑严急,臣下有小过,帝或亲临斩决,又先是柱国史万岁以忤旨被戮,诛罚绝理之应也。大业三年,河南大水,漂没三十余郡。帝嗣位已来,未亲郊庙之礼,简宗庙,废祭祀之应也。《洪范五行传》曰:“土者中央,为内事。宫室台榭,夫妇亲属也。古者自天子至于士,宫室寝居,大小有差,高卑异等,骨肉有恩。故明王贤君,修宫室之制,谨夫妇之别,加亲戚之思,敬父兄之礼,则中气和。人君肆心纵意,大为宫室,高为台榭,雕文刻镂,以疲人力,淫泆无别,妻妾过度,犯亲戚,侮父兄,中气乱,则稼穑不成。”齐后主武平四年,山东饥。是时,大兴土木之功于仙都苑。又起宫于邯郸,穷侈极丽。后宫侍御千余人,皆宝衣玉食。逆中气之咎也。炀帝大业五年,燕、代、齐、鲁诸郡饥。先是建立东都,制度崇侈。又宗室诸王,多远徙边郡。《洪范五行传》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则下不敬。阴气胜,故厥咎狂,厥罚常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有鸡祸,有下体生上体之疴,有青眚青祥。惟金沴木。”○貌不恭侯景僭即尊号,升圆丘,行不能正履,有识者知其不免。景寻败。梁元帝既平侯景,破萧纪,而有骄矜之色。性又沉猜,由是臣下离贰。既位三年而为西魏所陷,帝竟不得其死。陈后主每祀郊庙,必称疾不行。建宁令章华上奏谏曰:“拜三妃以临轩,祀宗庙而称疾,非祗肃之道。”后主怒而斩之。又引江总、孔范等内宴,无复尊卑之序,号为狎客,专以诗酒为娱,不恤国政。秘书监傅縡上书谏曰:“人君者,恭事上帝,子爱下人,省嗜欲,远邪佞,未明求衣,日旰忘食,是以泽被区宇,庆流子孙。陛下顷来,酒色过度,不虔郊庙大神,专媚淫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擅权,恶诚直如仇雠,视时人如草芥。后宫曳罗绮,厩马余菽粟,百姓流离,转尸蔽野。神怒人怨,众叛亲离。臣恐东南王气,自斯而尽。”后主不听,骄恣日甚。未几而国灭。陈司空侯安都,自以有安社稷之功,骄矜日甚,每侍宴酒酣,辄箕踞而坐。尝谓文帝曰:“何如作临川王时?”又借华林园水殿,与妻妾宾客置酒于其上,帝甚恶之。后竟诛死。
译东魏天平二年十一月,阊阖门发生火灾。当时齐神武帝高欢担任宰相,大野拔斩杀樊子鹄并带着州归降,高欢听信谗言而杀了他。司空元晖被免职。这是驱逐功臣、大臣所受惩罚的征兆。武定五年八月,广宗郡发生火灾,烧毁数千家。北齐后主天统三年,九龙殿发生火灾,延烧到西廊。四年,昭阳、宣光、瑶华三殿发生火灾,延烧到龙舟。当时谗言受到任用,正直之士的道路消失,祖孝徵作歌谣,斛律明月也因而被诛杀。谗佞之人得势,是邪恶压倒正义的应验。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思考正道,这种妖异就是火烧宫殿。” 开皇十四年,隋文帝将要到泰山祭祀,命使者把石像送到神祠所在的地方。还没有到达几里,野火突然燃起,把石像烧碎成小块。当时文帝很相信谗言,猜忌阻隔骨肉亲情,滕王杨瓒失意而死,开国功臣很多被诛灭,所以天上显现灾变,而文帝没有醒悟。后来太子杨勇终于被废黜并杀害。大业十二年,显阳门发生火灾。显阳门旧名广阳,而“广阳”正是炀帝姓名中的字。国都城门高大显赫,是号令发布的地方。当时炀帝不遵守法度,骄奢荒怠,裴蕴、虞世基之流阿谀奉承、顺从旨意,遮蔽堵塞皇帝的耳目;宇文述凭借谗邪而显达进用,忠诚进谏的人都被诛杀。上天的警告仿佛是在说:相信谗言、伤害忠臣,就会除掉“广阳”。《洪范五行传》说:“水是北方的收藏之气,属于最阴之气。宗庙象征祭祀,所以天子亲自耕田以供给祭祀用的黍稷,王后亲自养蚕以供给祭祀用的礼服,这是恭敬到了极点。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在十二个月中都能顺应时气,水气就会和顺。如果君主轻视宗庙,不举行祈祷祭祀,违背天时,那么水就不能滋润向下流行。” 梁天监二年六月,太末、信安、丰安三县发生大水。《春秋考异邮》说:“阴气旺盛,臣下反叛,百姓悲苦,就会发大水、河流决口。”当时江州刺史陈伯之、益州刺史刘季连起兵反叛,多次兴动军队,百姓忧愁怨恨,这是臣下反叛、百姓悲苦的应验。天监六年八月,建康发生大水,洪涛上涨到御道七尺。七年五月,建康又发生大水。当时屡次兴兵抵抗魏军。十二年四月,建康发生大水。当时大规模征发士卒修筑浮山堰,来堵截淮水,劳役连续多年,这是百姓悲痛怨恨的应验。中大通五年五月,建康发生大水,御道上可以通行船只。京房《易飞候》说:“大水来到国都,卑贱之人将要显贵。”这是萧栋、侯景僭越称尊号的应验。北齐河清二年十二月,兖州、赵州、魏州发生大水。天统三年,并州汾水泛滥。〔注文原文作“▯”〕说:“水是纯阴之精,阴气洋溢,就是小人专擅权力。”当时和士开、元文遥、赵彦深专权任事,正是这种应验。武平六年八月,山东各州发生大水。京房《易飞候》说:“小人得意猖獗,无所畏惧和忌惮,阴气不能受阳气制约,于是洪水涌出。”当时群小掌权,邪佞之人充满朝廷。宦官、嬖幸和伶人都被封为王,这就是大水应验的原因。开皇十八年,河南八州发生大水。当时独孤皇后干预政事,滥杀宫人,放逐罢黜宰相;杨素也颇为专权。水属阴气,这是臣下和妾妇势力强盛的应验。仁寿二年,河南、河北各州发生大水。京房《易传》说:“专断行事而自以为聪明,诛杀惩罚违背常理,这种灾祸就是水。”这也是因为隋文帝用刑严酷急迫,臣下稍有小过,文帝有时亲自到场斩决;此前柱国史万岁因违逆皇帝旨意被杀,也是诛罚违背常理的应验。大业三年,河南发生大水,冲没三十多个郡。炀帝继位以来,一直没有亲自举行郊祀和宗庙之礼,轻视宗庙、废弃祭祀,这就是相应的灾变。《洪范五行传》说:“土属中央,主管内在的事务。宫室台榭象征夫妇和亲属。古代从天子到士,宫室和寝居的大小各有差等,高低也有不同等级,骨肉之间有亲恩。所以明王贤君遵守宫室营建的制度,谨慎处理夫妇的区别,增加对亲戚的思念,尊重父兄的礼节,中和之气就会调和。君主放纵心意,大规模修建宫室,高筑台榭,雕饰纹彩、镂刻花纹,使百姓疲于劳作;男女淫乱而无区别,妻妾过多,冒犯亲戚,轻侮父兄,中和之气就会混乱,庄稼便不能成熟。” 北齐后主武平四年,山东发生饥荒。当时在仙都苑大兴土木,又在邯郸修建宫殿,奢侈华丽到了极点。后宫侍奉后主的宫人有一千多人,都穿宝衣、吃美食。这是违逆中和之气的过错。隋炀帝大业五年,燕、代、齐、鲁各郡发生饥荒。在此以前,隋朝营建东都,规制崇尚奢侈;又把宗室诸王大多迁徙到遥远的边郡。《洪范五行传》说:“容貌不恭敬,叫作不肃敬,于是下属不尊敬。阴气胜过阳气,所以它的过错是狂妄,它的惩罚是长期下雨,它的极致是恶行。有时会出现服饰方面的妖异,有时会出现乌龟的灾异、鸡的祸患,有时会出现下体生在上体上的疾病,以及青色的灾异和青色的祥瑞。只有金气侵害木气。” ○容貌不恭敬 侯景僭越登上尊号后,登临圆丘祭天,走路时连鞋都不能穿正。有见识的人知道他不能免于败亡。侯景不久便失败了。梁元帝平定侯景、击破萧纪以后,面露骄傲自矜之色。他性情又深沉多疑,因此臣下离心背叛。即位三年就被西魏攻陷,最终不得善终。陈后主每次举行郊祀、宗庙祭祀,必定称病不去。建宁令章华上奏劝谏说:“拜见三妃却到殿前临轩,祭祀宗庙却称病不去,这不是恭敬肃穆的做法。”后主大怒,杀了章华。后来他又召江总、孔范等人在宫中宴饮,不再有尊卑次序,号称狎客,只把诗酒当作娱乐,不顾国家政事。秘书监傅縡上书劝谏说:“君主应当恭敬事奉上帝,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臣民,节制嗜好欲望,远离邪佞之人;天未亮就起床穿衣,直到天晚还顾不上吃饭,因此恩泽遍及天下,福庆流传子孙。陛下近来沉溺酒色过度,不恭敬郊祀和宗庙大神,却专门取媚于淫乱昏昧的鬼神。小人在身边,宦官擅权;憎恨正直诚实的人如同仇敌,把当时的人看得如同草芥。后宫穿着罗绮,马厩里的马还剩余豆粟,百姓却流离失所,尸体遍野。神明愤怒,百姓怨恨,众人叛离,亲族离散。我恐怕东南的王气将从此断绝。”后主不听,日益骄纵放肆。不久陈国便灭亡。”}], 陈司空侯安都自认为有安定社稷的功劳,日益骄傲自满。每次陪侍宴饮到酒兴正浓时,总是张开双腿、像簸箕一样坐着。他曾对文帝说:“我在做临川王时,怎么样?”后来又借用华林园的水殿,和妻妾、宾客在那里摆酒宴,文帝非常厌恶这件事。侯安都后来终于被诛杀。
东魏武定五年,后齐文襄帝时为世子,属神武帝崩,秘不发丧,朝魏帝于鄴。魏帝宴之,文襄起儛。及嗣位,又朝魏帝于鄴,侍宴而惰。有识者知文襄之不免。后果为盗所害。神武时,司徒高昂尝诣相府,将直入门,门者止之。昂怒,引弓射门者,神武不之罪。寻为西魏所杀。后齐后主为周师所迫,至鄴集兵。斛律孝卿劝后主亲劳将士,宜流涕慷慨,以感激之,人当自奋。孝卿授之以辞,后主然之。及对众,默无所言,因赧然大笑,左右皆哂。将士怒曰:“身尚如此,吾辈何急!”由是皆无战心,俄为周师所虏。炀帝自负才学,每骄天下之士。尝谓侍臣曰:“天下当谓朕承藉余绪而有四海耶?设令朕与士大夫高选,亦当为天子矣。”谓当世之贤,皆所不逮。《书》云:“谓人莫己若者亡。”帝自矜己以轻天下,能不亡乎?帝又言习吴音,其后竟终于江都,此亦鲁襄公终于楚宫之类也。○常雨水梁天监七年七月,雨,至十月乃霁。《洪范五行传》曰:“阴气强积,然后生水雨之灾。”时武帝频年兴师,是岁又大举北伐,诸军颇捷,而士卒罢敝,百姓怨望,阴气畜积之应也。陈太建十二年八月,大雨霪霖。时始兴王叔陵骄恣,阴气盛强之应也。明年,宣帝崩,后主立。叔陵刺后主于丧次。宫人救之,亻堇而获免。叔陵出閤,就东府作乱。后主令萧摩诃破之,死者千数。东魏武定五年秋,大雨七十余日,元瑾、刘思逸谋杀后齐文襄之应也。后齐河清三年六月庚子,大雨,昼夜不息,至甲辰。山东大水,人多饿死。是岁,突厥寇并州,阴戎作梗,此其应也。天统三年十月,积阴大雨。胡太后淫乱之所感也。武平七年七月,大霖雨,水涝,人户流亡。是时骆提婆、韩长鸾等用事,小人专政之罚也。后周建德三年七月,霖雨三旬。时卫刺王直潜谋逆乱。属帝幸云阳宫,以其徒袭肃章门,尉迟运逆拒破之。其日雨霁。○大雨雪梁普通二年三月,大雪,平地三尺。《洪范五行传》曰:“庶征之常,雨也,然尤甚焉。雨,阴也;雪,又阴畜积甚盛也。皆妾不妾、臣不臣之应。”时义州刺史文僧朗以州叛于魏,臣不臣之应也。大同三年七月,青州雪,害苗稼。是时交州刺史李贲举兵反,僭尊号,置百官,击之不能克。十年十二月,大雪,平地三尺。是时邵陵王纶、湘东王绎、武陵王纪并权侔人主,颇为骄恣,皇太子甚恶之,帝不能抑损。上天见变,帝又不悟。及侯景之乱,诸王各拥强兵,外有赴援之名,内无勤王之实,委弃君父,自相屠灭,国竟以亡。东魏兴和二年五月,大雪。时后齐神武作宰,发卒十余万筑鄴城,百姓怨思之徵也。武定四年二月,大雪,人畜冻死,道路相望。时后齐霸政,而步落稽举兵反,寇乱数州,人多死亡。后齐河清二年二月,大雪连雨,南北千余里,平地数尺,繁霜昼下。是时突厥木杆可汗与周师入并州,杀掠吏人,不可胜纪。天统二年十一月,大雪;三年正月,又大雪,平地二尺;武平三年正月,又大雪。是时冯淑妃、陆令萱内制朝政,阴气盛积,故天变屡见,雷雨不时。陈太建元年七月,大雨;震万安陵华表,又震慧日寺刹,瓦官寺重閤门下一女子震死。京房《易飞候》曰:“雷雨霹雳丘陵者,逆先人令,为火杀人者,人君用谗言杀正人。”时蔡景历以奸邪任用,右仆射陆缮以谗毁获谴,发病而死。十年三月,震武库。时帝好兵,频年北伐,内外虚竭,将士劳敝。既克淮南,又进图彭、汴,毛喜切谏,不纳。由是吴明彻诸军皆没,遂失淮南之地。武库者,兵器之所聚也,而震之,天戒若曰,宜戢兵以安百姓。帝不悟,又大兴军旅,其年六月,又震太皇寺刹、庄严寺露槃、重阳阁东楼、鸿胪府门。太皇、庄严二寺,陈国奉佛之所,重阳阁每所游宴,鸿胪宾客礼仪之所在,而同岁震者,天戒若曰,国威已丧,不务修德,后必有恃佛道,耽宴乐,弃礼仪而亡国者。陈之君臣竟不悟。至后主之代,灾异屡起,惧而于太皇寺舍身为奴,以祈冥助,不恤国政,耽酒色,弃礼法,不修邻好,以取败亡。齐武平元年夏,震丞相段孝先南门柱。京房《易传》曰:“震击贵臣门及屋者,不出三年,佞臣被诛。”后岁,和士开被戮。○木冰东魏武定四年冬,天雨木冰。《洪范五行传》曰:“阴之盛而凝滞也。木者少阳,贵臣象也。将有害,则阴气胁木,木先寒,故得雨而冰袭之。木冰一名介,介者兵之象也。”时司徒侯景制河南,及神武不豫,文襄惧其为乱而征之,景因举兵反。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并为景所执辱,贵臣有害之应也。其后左仆射慕容绍宗与景战于涡阳,俘斩五万。后齐天保二年,雨木冰三日。初,清河王岳为高归彦所谮,是岁以忧死。
译东魏武定五年,后来成为后齐文襄帝的世子,当时神武帝去世,却秘不发丧,前往鄴城朝见魏帝。魏帝设宴招待他,文襄起身跳舞。等到他继承王位后,又到鄴城朝见魏帝,陪宴时却表现得懈怠。有见识的人知道文襄不能免祸。后来他果然被盗贼杀害。神武帝在世时,司徒高昂曾到相府去,打算径直进门,守门人阻止了他。高昂大怒,拉弓射守门人,神武帝没有因此责罚他。不久,高昂被西魏杀死。后齐后主被周军逼迫,到了鄴城召集军队。斛律孝卿劝后主亲自慰劳将士,应当流泪并慷慨激昂,以此使将士感动奋发,人们自然会振作起来。孝卿把应说的话教给后主,后主认为有道理。等到面对众人时,后主却默默无言,接着羞惭地大笑,左右侍从也都讥笑他。将士们愤怒地说:“君主尚且如此,我们这些人还急什么!”因此全都没有了战斗意志,不久就被周军俘虏。炀帝自负才学,常常傲视天下士人。他曾对侍臣说:“天下人难道会说朕只是承袭祖先留下的基业才拥有四海吗?假使朕和士大夫一起参加选拔,朕也应当能够做天子。”他认为当世的贤才都比不上自己。《尚书》说:“认为别人都不如自己的人会灭亡。”炀帝自负己能而轻视天下,怎么能不灭亡呢?炀帝又说自己学习吴地口音,后来终于死在江都,这也像鲁襄公最终死在楚宫一类的事情。○长期降雨 梁天监七年七月下雨,一直到十月才放晴。《洪范五行传》说:“阴气强盛并长期积聚,随后就会产生水雨灾害。”当时武帝连年兴兵,这一年又大规模北伐,各路军队颇有战果,但士卒疲惫困顿,百姓怨恨不满,这是阴气积聚所应验的征兆。陈太建十二年八月,大雨连绵不断。当时始兴王叔陵骄横放纵,这是阴气盛强所应验的征兆。第二年,宣帝去世,后主即位。叔陵在丧礼期间刺伤后主,宫人前来救护,〔原文“亻堇”字疑为脱误〕仅仅得以幸免。叔陵出阁,到东府发动叛乱。后主命萧摩诃击败他,死者有数千人。东魏武定五年秋天,大雨下了七十多天,这是元瑾、刘思逸谋杀后齐文襄帝的征兆。后齐河清三年六月庚子日,大雨昼夜不停,一直下到甲辰日。山东发生大水,很多人饿死。这一年突厥进犯并州,北方的戎族制造祸乱,这就是相应的征兆。天统三年十月,阴气积聚而下大雨。这是胡太后淫乱所感应的征兆。武平七年七月,下了大雨,发生水灾,百姓流离逃亡。当时骆提婆、韩长鸾等人掌权,这是小人专擅政权所受到的惩罚。后周建德三年七月,阴雨连下三十天。当时卫刺王宇文直暗中谋划叛乱。适逢皇帝前往云阳宫,他便带领同党袭击肃章门,尉迟运迎击并将其击败。就在这一天,雨停天晴。○大雪 梁普通二年三月,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洪范五行传》说:“众多征兆中的正常现象是下雨,但下得特别厉害就会成为灾异。雨属阴,雪则是阴气积聚得更加深厚的表现。这都是妾不守妾道、臣不守臣道的应验。”当时义州刺史文僧朗以义州叛归魏国,正是臣不守臣道的应验。大同三年七月,青州下雪,损害了禾苗庄稼。当时交州刺史李贲起兵反叛,擅自僭越称帝,设置百官,官军进攻却不能取胜。大同十年十二月,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当时邵陵王萧纶、湘东王萧绎、武陵王萧纪的权势都与人主相当,而且颇为骄横放纵,皇太子非常厌恶他们,武帝却不能抑制削弱他们的势力。上天显现灾变,武帝又不醒悟。到了侯景之乱时,诸王各自拥兵自重,对外有前往救援的名义,对内却没有勤王的实际行动,抛弃君主和父亲,彼此残杀,国家最终因此灭亡。东魏兴和二年五月,下大雪。当时后齐神武帝担任宰相,征发十多万士卒修筑鄴城,这是百姓怨恨劳役的征兆。武定四年二月,下大雪,人和牲畜冻死,沿道路随处可见。当时后齐掌握政权,而步落稽起兵反叛,侵扰祸乱数州,许多人因此死亡。后齐河清二年二月,大雪连同阴雨一起下,绵延南北一千多里,平地积雪数尺,白霜白天降落。当时突厥木杆可汗与周军进入并州,杀戮掳掠官吏百姓,数目多得无法计算。天统二年十一月下大雪;三年正月又下大雪,平地积雪二尺;武平三年正月又下大雪。当时冯淑妃、陆令萱在宫中控制朝政,阴气盛大并长期积聚,所以天象屡次发生异常,雷雨也不合时令。陈太建元年七月,大雨;万安陵的华表遭雷击,慧日寺的刹也遭雷击,瓦官寺重阁门下有一名女子被雷击死。京房《易飞候》说:“雷雨霹雳击中丘陵,是违逆先人的法令;雷火杀人,是人君听信谗言、杀害正直之人的表现。”当时蔡景历因为奸邪而被任用,右仆射陆缮因遭谗毁而获罪,发病后死亡。太建十年三月,武库遭雷击。当时皇帝喜好用兵,连年北伐,内外财力都已枯竭,将士疲劳困顿。攻克淮南后,又准备进取彭城、汴州,毛喜极力劝谏,皇帝不采纳。因此吴明彻的各路军队全部覆没,淮南之地也随之丧失。武库是聚藏宝兵器的地方,却遭到雷击,上天的警告仿佛是在说:应当停止战争,使百姓安定。皇帝没有醒悟,又大规模兴兵,这年六月,太皇寺的佛刹、庄严寺的露槃、重阳阁东楼、鸿胪府门又遭雷击。太皇寺、庄严寺是陈国供奉佛教的地方,重阳阁是经常游宴之所,鸿胪府是接待宾客、举行礼仪的地方;它们在同一年遭雷击,上天的警告仿佛是在说:国威已经丧失,却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后来必定会有人依赖佛道、沉溺宴饮享乐、抛弃礼仪而亡国。陈国君臣最终仍未醒悟。到了后主时期,灾异屡次发生,后主因恐惧而在太皇寺舍身为奴,祈求冥冥中的帮助,却不理国政,沉溺酒色,抛弃礼法,不修睦邻关系,终于招致败亡。齐武平元年夏天,雷击丞相段孝先府的南门柱。京房《易传》说:“雷击贵臣的门或房屋,不出三年,奸佞之臣就会被诛杀。”第二年,和士开被杀。○木冰 东魏武定四年冬天,雨水落在树上结成冰。《洪范五行传》说:“这是阴气盛大而凝结停滞的表现。木属少阳,是贵臣的象征。将要发生祸害时,阴气逼迫树木,树木先受寒,所以遇到雨水便被冰包裹。木冰又称‘介’,介是兵灾的象征。”当时司徒侯景控制河南地区,神武帝病重后,文襄帝担心侯景作乱,便征召他入朝,侯景于是起兵反叛。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都被侯景拘捕并侮辱,这是贵臣将受祸害的应验。后来左仆射慕容绍宗在涡阳与侯景交战,俘虏、斩杀了五万人。后齐天保二年,雨水落在树上结冰,持续了三天。起初,清河王高岳被高归彦进谗诬陷,这一年因忧愁而死。
武平元年冬,雨木冰;明年二月,又木冰。时录尚书事和士开专政。其年七月,太保、琅邪王俨矫诏杀之。领军大将军库狄伏连、尚书右仆射冯子琮并坐俨赐死。九月,俨亦遇害。六年、七年,频岁春冬木冰。其年周师入晋阳,因平鄴都。后主走青州,贵臣死散,州郡被兵者不可胜数。○大雨雹梁中大通元年四月,大雨雹。《洪范五行传》曰:“雹,阴胁阳之象也。”时帝数舍身为奴,拘信佛法,为沙门所制。陈太建二年六月,大雨雹;十年四月,又大雨雹;十三年九月,又雨雹。时始兴王叔陵骄恣,阴结死士,图为不逞,帝又宠遇之,故天三见变。帝不悟。及帝崩,叔陵果为乱逆。○服妖后齐娄后卧疾,寝衣无故自举。俄而后崩。文宣帝末年,衣锦绮,傅粉黛,数为胡服,微行市里。粉黛者,妇人之饰,阳为阴事,君变为臣之象也。及帝崩,太子嗣位,被废为济南王。又齐氏出自阴山,胡服者,将反初服也。锦彩非帝王之法服,微服者布衣之事,齐亡之效也。后主好令宫人以白越布折额,状如髽帼;又为白盖。此二者,丧祸之服也。后主果为周武帝所灭,父子同时被害。武平时,后主于苑内作贫兒村,亲衣褴褛之服而行乞其间,以为笑乐。多令人服乌衣,以相执缚。后主果为周所败,被虏于长安而死;妃后穷困,至以卖烛为业。后周大象元年,服冕二十有四旒,车服旗鼓,皆以二十四为节。侍卫之官,服五色,杂以红紫。令天下车以大木为轮,不施辐。朝士不得佩绶,妇人墨妆黄眉。又造下帐,如送终之具,令五皇后各居其一,实宗庙祭器于前,帝亲读版而祭之。又将五辂载妇人,身率左右步从。又倒悬鸡及碎瓦于车上,观其作声,以为笑乐。皆服妖也。帝寻暴崩,而政由于隋,周之法度,皆悉改易。开皇中,房陵王勇之在东宫,及宜阳公王世积家,妇人所有领巾制同槊幡军帜。妇人为阴,臣象也,而服兵帜,臣有兵祸之应矣。勇竟而遇害,世积坐伏诛。○鸡祸开皇中,有人上书,言频岁已来,鸡鸣不鼓翅,类腋下有物而妨之,翮不得举,肘腑之臣,当为变矣。书奏不省。京房《易飞候》曰:“鸡鸣不鼓翅,国有大害。”其后大臣多被夷灭,诸王废黜,太子幽废。大业初,天下鸡多夜鸣,京房《易飞候》曰:“鸡夜鸣,急令。”又云:“昏而鸣,百姓有事;人定鸣,多战;夜半鸣,流血漫漫。”及中年已后,军国多务,用度不足,于是急令暴赋,责成守宰,百姓不聊生矣,各起而为盗,战争不息,尸骸被野。○龟孽开皇中,掖庭宫每夜有人来挑宫人。宫司以闻。帝曰:“门卫甚严,人何从而入?当是妖精耳。”因戒宫人曰:“若逢,但斫之。”其后有物如人,夜来登床,宫人抽刀斫之,若中枯骨。其物落床而走,宫人逐之,因入池而没。明日,帝令涸池,得一龟,径尺余,其上有刀迹。杀之,遂绝。龟者水居而灵,阴谋之象,晋王谄媚宫掖求嗣之应云。○青眚青祥陈祯明二年四月,群鼠无数,自蔡洲岸入石头淮,至青塘两岸。数日死,随流出江。近青祥也。京房《易飞候》曰:“鼠无故群居,不穴众聚者,其君死。”未几而国亡。○金沴木陈天嘉六年秋七月,仪贤堂无故自压,近金沴木也。时帝盛修宫室,起显德等五殿,称为壮丽,百姓失业,故木失其性也。仪贤堂者,礼贤尚齿之谓,无故自压,天戒若曰,帝好奢侈,不能用贤使能,何用虚名也。帝不悟,明年竟崩。祯明元年六月,宫内水殿若有刀锯斫伐之声,其殿因无故而倒。七月,硃雀航又无故自沉。时后主盛修园囿,不虔宗庙。水殿者,游宴之所,硃雀航者,国门之大路,而无故自坏,天戒若曰,宫室毁,津路绝。后主不悟,竟为隋所灭,宫庙为墟。后齐孝昭帝将诛杨愔,乘车向省,入东门,“W竿无故自折。帝甚恶之,岁余而崩。河清三年,长广郡听事梁忽剥若人状,太守恶而削去之,明日复然。长广,帝本封也,木为变,不祥之兆。其年帝崩。武平七年秋,穆后将如晋阳,向北宫辞胡太后。至宫内门,所乘七宝车无故陷入于地,牛没四足。是岁齐灭,后被虏于长安。后周建德六年,青城门无故自崩。青者东方色,春宫之象也。时皇太子无威仪礼节,青城门无故自崩者,皇太子不胜任之应。帝不悟。明年太子嗣位,果为无道。周室危亡,实自此始。大业中,齐王暕于东都起第,新构寝堂,其栿无故而折。时上无太子,天下皆以暕次当立,公卿属望,暕遂骄恣,呼术者令相,又为厌胜之事。堂栿无故自折,木失其性,奸谋之应也。天见变以戒之,暕不悟,后竟得罪于帝。《洪范五行传》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常旸,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毛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故有口舌之疴,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言不从
译武平元年冬天,雨水落在树上结冰;第二年二月,又出现木冰。当时录尚书事和士开专擅朝政。这年七月,太保、琅邪王高俨假传诏令杀死和士开。领军大将军库狄伏连、尚书右仆射冯子琮都因牵连高俨而被赐死。九月,高俨也遭到杀害。武平六年、七年,连续两年在春冬时节出现木冰。这一年周军进入晋阳,接着平定鄴都。后主逃往青州,贵臣死亡离散,各州郡遭受兵祸的地方多得无法计算。○大雨雹 梁中大通元年四月,下了大冰雹。《洪范五行传》说:“冰雹,是阴气压制阳气的象征。”当时梁帝屡次舍身出家为奴,迷信佛法,受沙门僧人的控制。陈太建二年六月,下了大冰雹;太建十年四月,又下大冰雹;太建十三年九月,再次下冰雹。当时始兴王陈叔陵骄横放纵,暗中结交敢死之士,图谋作乱,而陈帝又宠爱优待他,所以天象连续三次出现变异。陈帝没有醒悟。等到陈帝去世,陈叔陵果然发动叛乱。服饰方面的妖异现象。北齐娄后卧病时,寝衣没有缘故却自行向上鼓起。不久,娄后就去世了。文宣帝末年,身穿锦绣绮罗,脸上敷粉画眉,多次穿胡服,微服在市井间行走。粉黛是妇女的装饰,阳刚之人使用阴柔之物,象征君主变成臣下。文宣帝去世后,太子即位,却被废为济南王。又因为齐氏出自阴山,穿胡服象征将要恢复原来的服饰。锦绣彩衣不是帝王的正式服装,穿微服是平民百姓的行为,这些都是齐国将亡的征兆。后主喜欢命令宫女用白色越布折成额饰,形状像髽帼;又制作白色车盖。这两种东西都是丧葬灾祸的服饰。后主果然被周武帝灭掉,父子同时被杀害。武平年间,后主在苑囿中建造“贫儿村”,亲自穿着破烂衣服,在其中行乞,以此取笑作乐。又让许多人穿黑衣,彼此捉拿捆绑。后主果然被北周击败,被俘到长安后死去;妃嫔和皇后陷于困窘,甚至以卖蜡烛为生。后周大象元年,穿戴有二十四旒的冕,车舆、服饰、旗帜和鼓都以二十四为节数。侍卫官员穿五色服装,夹杂红色和紫色。又命令天下车辆用大木做车轮,不设置辐条。朝廷官员不得佩带绶带,妇女则用墨色妆面、画黄色眉毛。又制作下帐,像送葬的器具一样,命五位皇后各自居于其中,并把宗庙祭器陈列在前面,皇帝亲自读版文祭祀。又准备五辆车载着妇女,亲自率领左右侍从步行跟随。还把鸡倒挂在车上,把碎瓦挂在车上,观看它们发出声响,以此取笑作乐。这些全都是服饰方面的妖异现象。皇帝不久突然去世,政权于是落入隋朝之手,北周的法令制度也全都被改易。开皇年间,房陵王杨勇居于东宫时,以及宜阳公王世积家中,妇女所用的领巾样式都像长矛、军旗和战旗。妇女属阴,象征臣下;臣下却使用兵旗服饰,预示臣下将有兵变之祸。杨勇最终遭到杀害,王世积也因事获罪被诛。鸡所造成的灾异。开皇年间,有人上书说:近年以来,鸡接连多年打鸣时不扇动翅膀,好像腋下有东西妨碍它,羽翮无法举起;这预示肘腋近臣将要发生变故。奏书上报后没有受到重视。京房《易飞候》说:“鸡打鸣时不扇动翅膀,国家将有大灾害。”此后,大臣多数被诛灭,诸王被废黜,太子也被幽禁废黜。大业初年,天下的鸡多在夜间打鸣。京房《易飞候》说:“鸡在夜间打鸣,应当立即发布命令。”又说:“黄昏时打鸣,百姓将有事变;人已入定时打鸣,战争很多;半夜打鸣,流血将漫无边际。”到大业中期以后,军务和国事繁多,财政用度不足,于是紧急发布命令,横征暴敛,责成地方守令完成征收,百姓无法生活下去,纷纷起兵成为盗贼,战争不止,尸骸遍野。龟所造成的灾异。开皇年间,掖庭宫每夜都有人来挑逗宫女。宫司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帝说:“宫门守卫非常严密,这个人是从哪里进来的?一定是妖精。”于是告诫宫女说:“如果遇到它,只管砍它。”后来有一个像人的东西,夜里来到宫女床上。宫女抽刀砍去,好像砍中了枯骨。那东西掉下床逃跑,宫女追赶它,它于是进入池中沉没。第二天,皇帝命令排干池水,找到一只龟,直径一尺多,龟身上有刀砍的痕迹。把它杀死后,怪事便停止了。龟居于水中而具有灵性,象征暗中谋划;这大概是晋王在宫中谄媚求取皇嗣的应验。青眚与青祥。陈祯明二年四月,成群的老鼠多得数不清,从蔡洲岸边进入石头淮,一直到青塘两岸。几天后老鼠死去,随着水流漂出江中。这接近于青祥。京房《易飞候》说:“老鼠无缘无故成群居住,不打洞而聚集在一起,君主将死。”不久,陈国就灭亡了。金气侵害木气。陈天嘉六年秋七月,仪贤堂没有缘故却自行倒塌,这接近于金气侵害木气。当时陈帝大规模修建宫室,建造显德等五座殿宇,称其雄伟壮丽,使百姓失去生计,所以说木失去了本性。仪贤堂这个名称,含有礼敬贤能、尊重年长者的意思;它无缘无故自行倒塌,天意仿佛在警告说:皇帝喜好奢侈,不能任用贤能,要这个空有的名义做什么?陈帝没有醒悟,第二年最终去世。祯明元年六月,宫中的水殿仿佛传出刀斧锯凿砍伐的声音,水殿随即无缘无故倒塌。七月,朱雀航又无缘无故自行沉没。当时后主大肆修建园林,不恭敬宗庙。水殿是游玩宴饮的地方,朱雀航是国都城门外的大道,却无缘无故自行毁坏,天意仿佛在警告说:宫室将毁坏,渡口道路将断绝。后主没有醒悟,最终被隋朝灭亡,宫殿宗庙都成了废墟。北齐孝昭帝将要诛杀杨愔时,乘车前往尚书省,进入东门,〔“W竿”〕无缘无故自行折断。皇帝非常厌恶这件事,一年多后便去世了。河清三年,长广郡的听事堂房梁忽然剥落,显出像人的形状。太守厌恶这种现象,将它削去,第二天却又恢复原样。长广郡是皇帝原来受封的地方,木头发生异常,是不祥的征兆。这一年,皇帝去世。武平七年秋天,穆后将要前往晋阳,先向北宫辞别胡太后。到达宫内门时,她所乘的七宝车无缘无故陷入地下,驾车的牛四只脚都陷了进去。这一年齐国灭亡,穆后被俘到长安。后周建德六年,青城门无缘无故自行崩塌。青色是东方的颜色,象征春宫。 当时皇太子没有威仪礼节,青城门无缘无故自行崩塌,是皇太子不能胜任的应验。皇帝没有醒悟。第二年太子即位,果然昏暴无道。周王室的危亡,实际上就从这里开始了。大业年间,齐王杨暕在东都修建宅第,新建寝堂,寝堂的梁木无缘无故折断。当时皇帝没有太子,天下人都认为按照次序应当立杨暕为太子,公卿也都寄予希望,杨暕于是骄横放纵,召来术士给自己相面,又进行压胜一类的巫术。堂梁无缘无故自行折断,是木失去本性的表现,预示着奸邪谋划。上天显现变异来警戒他,杨暕没有醒悟,后来终于因事获罪于皇帝。《洪范五行传》说:“言语不顺从正道,就叫作不能治理好国家。它的灾咎是僭越,它的惩罚是长期旱热,它的极端后果是忧患。有时会出现诗歌方面的妖异,有时会出现毛虫方面的灾异,有时会出现狗所造成的灾祸。因此会有口舌方面的疾病,也会有白眚、白祥;只有木气会侵害金气。” 言语不顺从正道。
梁武陵王纪僭即帝位,建元曰天正。永丰侯萧捴曰:“王不克矣。昔桓玄年号大亨,有识者以为‘二月了’,而玄之败,实在仲春。今日天正,正之为文‘一止’,其能久乎!”果一年而败。后齐文宣帝时,太子殷当冠,诏令邢子才为制字。子才字之曰正道。帝曰:“正,一止也。吾兒其替乎?”子才请改,帝不许,曰:“天也。”因顾谓常山王演曰:“夺时任汝,慎无杀也。”及帝崩,太子嗣位,常山果废之而自立。殷寻见害。武成帝时,左仆射和士开言于帝曰:“自古帝王,尽为灰土,尧舜、桀纣,竟亦何异。陛下宜及少壮,恣意欢乐,一日可以当千年,无为自勤约也。”帝悦其言,弥加淫侈。士开既导帝以非道,身又擅权,竟为御史中丞所杀。武平中,陈人寇彭城,后主发言忧惧,侍中韩长鸾进曰:“纵失河南,犹得为龟兹国子。淮南今没,何足多虑。人生几何时,但为乐,不须忧也。”帝甚悦,遂耽荒酒色,不以天下为虞。未几,为周所灭。武平七年,后主为周师所败,走至鄴,自称太上皇,传位于太子恆,改元隆化。时人离合其字曰“降死”。竟降周而死。周武帝改元为宣政,梁主萧岿离合其字为“宇文亡日”。其年六月,帝崩。宣帝在东宫时,不修法度,武帝数挞之。及嗣位,摸其痕而大骂曰:“死晚也。”年又改元为大象,萧岿又离合其字曰“天子冢”。明年而帝崩。开皇初,梁王萧琮改元为广运。江陵父老相谓曰:“运之为字,军走也。吾君当为军所走乎?”其后琮朝京师而被拘留不反,其叔父岩掠居人以叛,梁国遂废。文帝名皇太子曰勇,晋王曰英,秦王曰俊,蜀王曰秀。开皇初,有人上书曰:“勇者一夫之用。又千人之秀为英,万人之秀为俊。斯乃布衣之美称,非帝王之嘉名也。”帝不省。时人呼杨姓多为嬴者。或言于上曰:“杨英反为嬴殃。”帝闻而不怿,遽改之。其后勇、俊、秀皆被废黜,炀帝嗣位,终失天下,卒为杨氏之殃。炀帝即位,号年曰大业。识者恶之,曰:“于字离合为‘大苦来’也。”寻而天下丧乱,率土遭荼炭之酷焉。炀帝常从容谓秘书郎虞世南曰:“我性不欲人谏。若位望通显而来谏我,以求当世之名者,弥所不耐。至于卑贱之士,虽少宽假,然卒不置之于地。汝其知之!”时议者以为古先哲王之驭天下也,明四目,达四聪,悬敢谏之鼓,立书谤之木,以闻言者之路,犹恐忠言之不至。由是泽敷四海,庆流子孙。而帝恶直言,雠谏士,其能久乎!竟逢杀逆。○旱梁天监元年,大旱,米斗五千,人多饿死。《洪范五行传》曰:“君持亢阳之节,兴师动众,劳人过度,以起城邑,不顾百姓,臣下悲怨。然而心不能纵,故阳气盛而失度,阴气沉而不附。阳气盛,旱灾应也。”初,帝起兵襄阳,破张冲,败陈伯之,及平建康,前后连战,百姓劳敝,及即位后,复与魏交兵不止之应也。陈太建十二年春,不雨至四月。先是周师掠淮北,始兴王叔陵等诸军败绩,淮北之地皆没于周,盖其应也。东魏天平四年,并、肆、汾、建、晋、绛、秦、陕等诸州大旱,人多流散。是岁,齐神武与西魏战于沙苑,败绩,死者数万。东魏武定二年冬春旱。先是西魏师入洛阳,神武亲帅军大战于邙山,死者数万。后齐天保九年夏,大旱。先是大发卒筑长城四百余里,劳役之应也。乾明元年春,旱。先是发卒数十万筑金凤、圣应、崇光三台,穷极侈丽,不恤百姓,亢阳之应也。河清二年四月,并、晋已西五州旱。是岁,发卒筑轵关。突厥二十万众毁长城,寇恆州。后主天统二年春,旱。是时大发卒,起大明宫。开皇四年已后,京师频旱。时迁都龙首,建立宫室,百姓劳敝,亢阳之应也。大业四年,燕、代缘边诸郡旱。时发卒百余万筑长城,帝亲巡塞表,百姓失业,道殣相望。八年,天下旱,百姓流亡。时发四海兵,帝亲征高丽,六军冻馁,死者十八九。十三年,天下大旱。时郡县乡邑,悉遣筑城,发男女,无少长,皆就役。○诗妖
译梁武陵王萧纪僭越登上帝位,建元称为天正。永丰侯萧捴说:“大王不能成功。过去桓玄的年号是大亨,有见识的人认为‘二月了结’,而桓玄的失败确实发生在仲春。如今的年号天正,‘正’字拆开就是‘一止’,难道能够长久吗?”果然只过了一年,萧纪就失败了。北齐文宣帝时期,太子高殷将要举行冠礼,文宣帝下诏命邢子才为他拟定字。邢子才给他取字“正道”。文宣帝说:“‘正’字含有‘一止’之意,我的儿子大概就要衰败了吗?”邢子才请求更改,文宣帝不答应,说:“这是天意。”于是回头对常山王高演说:“夺取帝位的时候就任凭你,但千万不要杀他。”文宣帝去世后,太子即位,常山王果然废黜太子而自立。高殷不久便被杀害。武成帝时期,左仆射和士开对皇帝说:“自古以来的帝王,最终都化为灰土,尧、舜和桀、纣,结果又有什么不同?陛下应当趁着年轻力壮,尽情享乐;一天的欢乐可以抵得上千年,不必自我劳苦而节制。”皇帝喜欢听这些话,更加放纵于淫乐奢侈。和士开既引导皇帝走上不正当的道路,又亲自专擅权力,最终被御史中丞杀死。武平年间,陈国军队进犯彭城,后主开口表示忧虑恐惧,侍中韩长鸾进言说:“即使失去黄河以南的土地,还可以退居做龟兹国子。淮南如今失陷,又有什么值得过分忧虑的?人生能有多少时间,只管享乐,不必忧愁。”皇帝非常高兴,于是沉溺于酒色荒淫,不把天下安危放在心上。不久,齐国就被北周灭亡了。武平七年,后主被周军打败,逃到鄴,自称太上皇,把帝位传给太子恆,改年号为隆化。当时人把“恆”字拆开解释为“降死”,说他最终会投降周而死。周武帝改年号为宣政,梁主萧岿把“宣政”二字拆解为“宇文亡日”。这一年六月,周武帝去世。宣帝在东宫做太子时,不遵守法度,武帝多次鞭打他。等到宣帝继位后,他摸着身上的伤痕大骂说:“真恨不得晚些死!”后来又改年号为大象,萧岿又把“大象”二字拆解为“天子冢”。第二年宣帝就去世了。开皇初年,梁王萧琮改年号为广运。江陵的父老相互说道:“‘运’字拆开就是军队逃走的意思。我们的君主难道要被军队赶走吗?”后来萧琮入朝京师,被拘留在那里,不能返回;他的叔父萧岩掠夺百姓,起兵反叛,梁国于是被废除。文帝给皇太子取名杨勇,给晋王取名杨英,给秦王取名杨俊,给蜀王取名杨秀。开皇初年,有人上书说:“勇,是一个男子所能发挥的力量;一千人的英秀叫作英,万人的英秀叫作俊。这些都是平民的美称,不是帝王应有的嘉名。”文帝没有省察。当时人称杨姓的人多读作“嬴”。有人对文帝说:“杨英反而会成为嬴氏的灾殃。”文帝听后很不高兴,立即改了名字。后来杨勇、杨俊、杨秀都被废黜,炀帝继位后,终于失去天下,最终成为杨氏的灾祸。炀帝即位,定年号为大业。有见识的人厌恶这个年号,说:“把‘大业’二字拆开,就是‘大苦来’。”不久天下丧乱,四海之内都遭受了涂炭之苦。炀帝常常从容地对秘书郎虞世南说:“我的性情不喜欢别人进谏。如果那些地位声望显达的人来向我进谏,是为了求得当世的名声,我就更加不能忍受。至于卑微低贱的人,我虽然稍微宽容他们一些,但最终也不会把他们置于死地。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古代先贤明王治理天下,能使四方的眼睛都看见、四方的耳朵都听到,悬挂敢于进谏的鼓,树立让人书写诽谤意见的木牌,来广开听取意见的道路,还担心忠言不能传到。因而恩泽遍及四海,福庆流传子孙。如今炀帝厌恶直言,仇视进谏的人,他怎么能长久呢!最终果然遭遇弑杀和叛逆。○旱灾 梁天监元年,发生大旱,一斗米贵到五千钱,很多人饿死。《洪范五行传》说:“君主执掌亢盛的阳气,兴兵动众,使百姓过度劳苦,来修筑城邑,不顾百姓,臣下悲怨;然而君主的心志不能放纵,所以阳气盛而失去常度,阴气沉伏而不能相附。阳气盛,就应验为旱灾。”起初,梁武帝在襄阳起兵,击破张冲,打败陈伯之;等到平定建康,前后连续作战,百姓疲劳困苦;即位以后,又不停地同魏交战,这些都是旱灾的应验。陈太建十二年春天,一直不下雨,到四月仍然如此。在此以前,周军掠夺淮北,始兴王叔陵等各路军队战败,淮北土地全都沦陷于周,这大概就是旱灾的应验。东魏天平四年,并州、肆州、汾州、建州、晋州、绛州、秦州、陕州等州发生大旱,百姓多流离散亡。这一年,齐神武在沙苑同西魏交战,战败,死者数万人。东魏武定二年冬、春两季发生旱灾。在此以前,西魏军队进入洛阳,神武亲自率军在邙山大战,死者数万人。后齐天保九年夏天发生大旱。在此以前,大规模征发士卒修筑长城四百多里,这是劳役造成旱灾的应验。乾明元年春天发生旱灾。在此以前,征发数十万士卒修筑金凤、圣应、崇光三台,极尽奢侈华丽,不体恤百姓,这是阳气亢盛的应验。河清二年四月,并州、晋州以西的五州发生旱灾。这一年,征发士卒修筑轵关。突厥二十万军队毁坏长城,侵犯恆州。后主天统二年春天发生旱灾。当时大规模征发士卒,修建大明宫。开皇四年以后,京师频繁发生旱灾。当时迁都龙首,修建宫室,百姓疲劳困苦,这是阳气亢盛的应验。大业四年,燕、代沿边各郡发生旱灾。当时征发一百多万士卒修筑长城,炀帝亲自巡视塞外,百姓失去生计,道路上饿死者接连不断。大业八年,天下发生旱灾,百姓流亡。当时征发四海的兵士,炀帝亲自征讨高丽,六军又冻又饿,死者十之八九。大业十三年,天下发生大旱。当时郡县乡邑全都派人修筑城池,征发男女,不论年少年长,都去服役。○诗歌妖异
梁天监三年六月八日,武帝讲于重云殿,沙门志公忽然起儛歌乐,须臾悲泣,因赋五言诗曰:“乐哉三十余,悲哉五十里!但看八十三,子地妖灾起。佞臣作欺妄,贼臣灭君子。若不信吾语,龙时侯贼起。且至马中间,衔悲不见喜。”梁自天监至于大同,三十余年,江表无事。至太清二年,台城陷,帝享国四十八年,所言五十里也。太清元年八月十三,而侯景自悬瓠来降。在丹阳之北,子地。帝惑硃异之言以纳景。景之作乱,始自戊辰之岁。至午年,帝忧崩。十年四月八日,志公于大会中又作诗曰:“兀尾狗子始著狂,欲死不死啮人伤,须臾之间自灭亡。患在汝阴死三湘,横尸一旦无人藏。”侯景小字狗子,初自悬瓠来降,悬瓠则古之汝南也。巴陵南有地名三湘,即景奔败之所。天监中,茅山隐士陶弘景为五言诗曰:“夷甫任散诞,平叔坐谈空,不意昭阳殿,忽作单于宫。”及大同之季,公卿唯以谈玄为务。夷甫、平叔,朝贤也。侯景作乱,遂居昭阳殿。大同中,童谣曰:“青丝白马寿阳来。”其后侯景破丹阳,乘白马,以青丝为羁勒。陈初,有童谣曰:“黄班青骢马,发自寿阳涘。来时冬气末,去日春风始。”其后陈主果为韩擒所败。擒本名擒虎,黄班之谓也。破建康之始,复乘青骢马,往反时节皆相应。陈时,江南盛歌王献之《桃叶》之词曰:“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度无所苦,我自迎接汝。”晋王伐陈之始,置营桃叶山下,及韩擒渡江,大将任蛮奴至新林以导北军之应。陈后主造齐云观,国人歌之曰:“齐云观,寇来无际畔。”功未毕,而为隋师所虏。祯明初,后主作新歌,词甚哀怨,令后宫美人习而歌之。其辞曰:“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时人以歌谶,此其不久兆也。齐神武始移都于鄴,时有童谣云:“可怜青雀子,飞入鄴城里。作窠犹未成,举头失乡里。寄书与妇母,好看新妇子。”魏孝静帝者,清河王之子也。后则神武之女。鄴都宫室未备,即逢禅代,作窠未成之效也。孝静寻崩,文宣以后为太原长公主,降于杨愔。时娄后尚在,故言寄书于妇母。新妇子,斥后也。武定中,有童谣云:“百尺高竿摧折,水底燃灯澄灭。”高者,齐姓也。澄,文襄名。五年,神武崩,摧折之应。七年,文襄遇盗所害,澄灭之徵也。天保中,陆法和入国,书其屋壁曰:“十年天子为尚可,百日天子急如火,周年天子迭代坐。”时文宣帝享国十年而崩。废帝嗣立百余日,用替厥位,孝昭即位一年而崩。此其效也。武平元年,童谣曰:“狐截尾,你欲除我我除你。”其年四月,陇东王胡长仁谋遣刺客杀和士开,事露,返为士开所谮死。二年,童谣曰:“和士开,七月三十日,将你向南台。”小兒唱讫,一时拍手云:“杀却。”至七月二十五日,御史中丞、琅邪王俨执士开,送于南台而斩之。是岁,又有童谣曰:“七月刈禾伤早,九月吃糕正好。十月洗荡饭甕,十一月出却赵老。”七月士开被诛,九月琅邪王遇害,十一月赵彦深出为西兗州刺史。武平末,童谣曰:“黄花势欲落,清樽但满酌。”时穆后母子淫僻,干预朝政,时人患之。穆后小字黄花,寻逢齐亡,欲落之应也。鄴中又有童谣曰:“金作扫帚玉作把,净扫殿屋迎西家。”未几,周师入鄴。周初有童谣曰:“白杨树头金鸡鸣,只有阿舅无外甥。”静帝隋氏之甥,既逊位而崩,诸舅强盛。周宣帝与宫人夜中连臂蹋蹀而歌曰:“自知身命促,把烛夜行游。”帝即位三年而崩。开皇十年,高祖幸并州,宴秦孝王及王子相。帝为四言诗曰:“红颜讵几,玉貌须臾。一朝花落,白发难除。明年后岁,谁有谁无。”明年而子相卒,十八年而秦孝王薨。大业十一年,炀帝自京师如东都,至长乐宫,饮酒大醉,因赋五言诗。其卒章曰:“徒有归飞心,无复因风力”。令美人再三吟咏,帝泣下沾襟,侍御者莫不欷歔。帝因幸江都,复作五言诗曰:“求归不得去,真成遭个春。鸟声争劝酒,梅花笑杀人。”帝以三月被弑,即遭春之应也。是年盗贼蜂起,道路隔绝,帝惧,遂无还心。帝复梦二竖子歌曰:“住亦死,去亦死。未若乘船渡江水。”由是筑宫丹阳,将居焉。功未就而帝被杀。大业中,童谣曰:“桃李子,鸿鹄绕阳山,宛转花林里。莫浪语,谁道许。”其后李密坐杨玄感之逆,为吏所拘,在路逃叛。潜结群盗,自阳城山而来,袭破洛口仓,后复屯兵苑内。莫浪语,密也。宇文化及自号许国,寻亦破灭。谁道许者,盖惊疑之辞也。○毛虫之孽梁武帝中大同元年,邵陵王纶在南徐州卧内,方昼,有狸斗于櫩上,堕而获之。太清中,遇侯景之乱,将兵援台城。至钟山,有蛰熊无何至,啮纶所乘马。毛虫之孽也。纶寻为王僧辩所败,亡至南阳,为西魏所杀。
译梁天监三年六月八日,武帝在重云殿讲经,沙门志公忽然起身边舞边歌,片刻后又悲泣,于是作五言诗说:“快乐啊三十多年,悲哀啊五十里!只看八十三,子地妖灾起。奸佞之臣制造欺骗妄言,贼臣消灭君子。若不相信我的话,龙时侯贼起。且到马中间,含着悲哀不见喜。”梁朝从天监年间到大同年间,三十多年间江南没有战事;到太清二年,台城陷落。梁武帝享国四十八年,诗中所谓“五十里”就是这个意思。太清元年八月十三日,侯景从悬瓠前来投降。悬瓠在丹阳以北,属于“子”地。武帝受朱异言语迷惑,接纳了侯景。侯景作乱,始于戊辰年。到了午年,武帝忧愁而死。太清十年四月八日,志公又在大会中作诗说:“秃尾狗子开始发狂,想死又不死,咬伤别人;顷刻之间自己灭亡。祸患在汝阴,死于三湘,横尸一旦无人埋葬。”侯景的小字叫狗子,他最初从悬瓠来降;悬瓠就是古代的汝南。巴陵以南有个地方叫三湘,就是侯景逃奔失败的地方。天监年间,茅山隐士陶弘景作五言诗说:“王夷甫任意放诞,何晏坐着空谈玄理,没想到昭阳殿,忽然变成了单于的宫殿。”到了大同末年,公卿们只把谈论玄理当作要务。王夷甫、何平叔都是朝廷贤士。侯景作乱后,果然占据了昭阳殿。大同年间,有童谣说:“青丝白马从寿阳来。”后来侯景攻破丹阳,骑着白马,用青丝作缰绳。陈朝初年,有童谣说:“黄斑青骢马,出自寿阳岸。来时冬气尽,离去春风起。”后来陈主果然被韩擒打败。韩擒原名韩擒虎,童谣中的“黄斑”就是指这个名字。攻破建康开始时,他又骑青骢马,出发和离去的时节也都相互应验。陈朝时,江南盛行歌唱王献之《桃叶》的歌词:“桃叶啊桃叶,过江不用船桨。只管渡江不必忧愁,我自然会来迎接你。”晋王开始征伐陈朝时,在桃叶山下扎营;等到韩擒渡江,大将任蛮奴到新林为北军引路,这就是诗歌的应验。陈后主修建齐云观,国人唱道:“齐云观,敌寇来时没有边际。”工程还没有完工,陈后主就被隋军俘虏。祯明初年,后主创作新歌,歌词十分哀怨,命后宫美人学习并演唱。歌词说:“玉树后庭花,花开不会长久。”当时人把这首歌看作谶语,认为这是国祚不会长久的征兆。齐神武刚把都城迁到鄴时,有童谣说:“可怜青雀子,飞进鄴城里。巢还没有筑成,抬头已失去乡里。寄信给岳母,好好看看新媳妇。”魏孝静帝是清河王的儿子,后来成为神武帝的女婿。鄴都的宫室还没有完备,就遇到禅让改朝,正是“巢还没有筑成”的应验。孝静帝不久去世,文宣帝后来把他的女儿封为太原长公主,嫁给杨愔。当时娄太后还在,所以说“寄信给岳母”。“新媳妇”指的是太原长公主。武定年间,有童谣说:“百尺高竿摧折,水底燃灯澄灭。”高竿指齐姓,澄是文襄帝的名。武定五年,神武帝去世,是“摧折”的应验;武定七年,文襄帝被盗贼杀害,是“澄灭”的征兆。天保年间,陆法和入朝,在屋壁上写道:“十年天子还算可以,百日天子急如火,一周年天子轮流坐。”当时文宣帝在位十年后去世;废帝继位一百多天,便被替代;孝昭帝即位一年就去世。这就是谶语的应验。武平元年,有童谣说:“狐狸截去尾巴,你想除掉我,我就除掉你。”这一年四月,陇东王胡长仁谋划派刺客杀和士开,事情败露,反而被和士开诬陷而死。武平二年,有童谣说:“和士开,七月三十日,要把你送到南台。”小儿唱完,齐声拍手说:“杀掉他。”到了七月二十五日,御史中丞、琅邪王高俨拘捕和士开,把他送到南台斩首。这一年又有童谣说:“七月割禾嫌太早,九月吃糕正正好。十月洗空饭瓮,十一月赶走赵老。”七月和士开被诛,九月琅邪王遇害,十一月赵彦深出任西兗州刺史。武平末年,有童谣说:“黄花的气势将要凋落,只有把酒杯斟满畅饮。”当时穆后母子淫乱乖僻,干预朝政,时人以此为忧。穆后的乳名叫黄花,不久齐朝灭亡,正是“将要凋落”的应验。鄴城中又有童谣说:“金子做扫帚,玉石做把柄,打扫干净宫殿屋宇迎接西边的人家。”不久,周军进入鄴城。北周初年有童谣说:“白杨树梢金鸡鸣,只有舅舅没有外甥。”静帝是隋氏的外甥,退位后去世,而他的几个舅舅却势力强盛。周宣帝同宫人在夜里手挽着手跳舞唱歌:“自己知道生命短促,拿着蜡烛在夜里游玩。”宣帝即位三年就去世了。开皇十年,高祖巡幸并州,设宴招待秦孝王和王子相。高祖作四言诗说:“红颜能有多久,玉貌不过片刻。一天花朵凋落,白发难以除去。到了明年以后,谁还在,谁已不在?”第二年王子相去世,开皇十八年秦孝王去世。大业十一年,炀帝从京师前往东都,到了长乐宫,饮酒大醉,于是作五言诗。最后一章说:“空有归去的心愿,再也没有凭借风力。”他命美人反复吟诵,自己眼泪流下沾湿衣襟,侍奉在旁的人无不抽泣。炀帝于是巡幸江都,又作五言诗说:“想回去却不能离开,真成了遭逢这个春天。鸟声争着劝我饮酒,梅花笑得使人难堪。”炀帝在三月被弑杀,正是“遭个春”的应验。这一年盗贼蜂起,道路断绝,炀帝害怕,于是没有回京的打算。炀帝又梦见两个小童唱歌:“留下也是死,离开也是死,不如乘船渡过江水。”因此在丹阳修建宫殿,准备居住在那里。工程尚未完工,炀帝就被杀了。大业年间,有童谣说:“桃李子,大鸟环绕阳山,婉转飞在花林之间。不要随便说话,谁说允许这样。”后来李密因杨玄感谋反一事获罪,被官吏拘捕,在路上逃走反叛。他暗中结交群盗,从阳城山来,袭击攻破洛口仓,后来又在苑内屯兵。“莫浪语”指李密。宇文化及自称许国公,不久也失败灭亡。“谁道许”大概是惊疑的说法。○毛虫造成的灾异 梁武帝中大同元年,邵陵王萧纶正在南徐州的卧室里,正是白天,有两只狸猫在屋檐上争斗,坠落下来,被人捕获。太清年间,萧纶遇到侯景之乱,率兵援救台城。到了钟山,忽然有一头蛰伏的熊来到,咬伤萧纶所骑的马。这是毛虫造成的灾异。萧纶不久被王僧辩打败,逃到南阳,被西魏杀死。
中大同中,每夜狐鸣阙下,数年乃止。京房《易飞候》曰:“野兽群鸣,邑中且空虚。”俄而国乱,丹阳死丧略尽。陈祯明初,狐入床下,捕之不获。京房《易飞候》曰:“狐入君室,室不居。”未几而国灭。东魏武定三年九月,豹入鄴城南门,格杀之。五年八月,豹又上铜爵台。京房《易飞候》曰:“野兽入邑,及至朝廷若道,上官府门,有大害,君亡。”是岁,东魏师败于玉壁,神武遇疾崩。后齐武平二年,有兔出庙社之中。京房《易飞候》曰:“兔入王室,其君亡。”案庙者,祖宗之神室也。后五岁,周师入鄴,后主东奔。武平末,并、肆诸州多狼而食人。《洪范五行传》曰:“狼,贪暴之兽,大体以白色为主,兵之表也。又似犬,近犬祸也。”京房《易传》曰:“君将无道,害将及人,去之深山以全身。厥妖狼食人。”时帝任用小人,竟为贪暴,残贼人物,食人之应。寻为周军所灭,兵之象也。武平中,朔州府门外,无何有小兒脚迹,又拥土为城雉之状。时人怪而察之,乃狐媚所为,渐流至并、鄴。与武定三年同占。是岁,南安王思好起兵于北朔,直指并州,为官军所败。郑子饶、羊法皓等复乱山东。○犬祸后齐天保四年,鄴中及顿丘并有犬与女子交。《洪范五行传》曰:“异类不当交而交,悖乱之气。犬交人为犬祸。”犬祸者,亢阳失众之应也。时帝不恤国政,恩泽不流于其国。后主时,犬为开府仪同,雌者有夫人郡君之号,给兵以奉养,食以粱肉,藉以茵蓐。天夺其心,爵加于犬,近犬祸也。天意若曰,卿士皆类犬。后主不悟,遂以取灭。后周保定三年,有犬生子,腰已后分为两身,二尾六足。犬猛畜而有爪牙,将士之象也。时宇文护与侯伏、侯龙恩等,有谋怀贰。犬体后分,此其应也。大业元年,雁门百姓间犬多去其主,群聚于野,形顿变如狼而啖噬行人,数年而止。《五行传》曰:“犬,守御者也,而今去其主,臣下不附之象。形变如狼,狼色白,为主兵之应也。”其后帝穷兵黩武,劳役不息。天戒若曰,无为劳役,守御之臣将叛而为害。帝不悟,遂起长城之役。续有西域、辽东之举,天下怨叛。及江都之变,并宿卫之臣也。○白眚白祥梁大同二年,地生白毛,长二尺,近白祥也。孙盛以为劳人之异。先是大发卒筑浮山堰,功费钜亿,功垂就而复溃者,数矣。百姓厌役,吁嗟满道。齐河清元年九月,沧州及长城之下,地多生毛,或白或黑,长四五寸,近白祥也。时北筑长城,内兴三台,人苦劳役。开皇六年七月,京师雨毛,如发尾,长者三尺余,短者六七寸。京房《易飞候》曰:“天雨毛,其国大饥。”是时关中旱,米粟涌贵。后齐天统初,岱山封禅坛玉璧自出,近白祥也。岱山,王者易姓告代之所,玉璧所用币而自出,将有易姓者用币之象。其后齐亡,地入于周,及高祖受周禅,天下一统,焚柴太山告祠之应也。武平三年,白水岩下青石壁傍,有文曰:“齐亡走。”人改之为“上延”,后主以为嘉瑞,百僚毕贺。后周师入国,后主果弃鄴而走。开皇十七年,石陨于武安、滏阳间十余。《洪范五行传》曰:“石自高陨者,君将有危殆也。”后七载,帝崩。开皇末,高祖于宫中埋二小石于地,以志置床之所。未几,变为玉。刘向曰:“玉者至贵也。贱将为贵之象。”及大业末,盗皆僭名号。大业十三年,西平郡有石,文曰:“天子立千年。”百僚称贺。有识者尤之曰:“千年万岁者,身后之意也。今称立千年者,祸在非远。”明年而帝被杀。○木沴金梁大同十二年,曲阿建陵隧口石麒麟动。木沴金也。动者,迁移之象。天戒若曰,园陵无主,石麟将为人所徙也。后竟国亡。后齐河清四年,殿上石自起,两两相击。眭孟以为石阴类,下人象,殿上石自起者,左右亲人离叛之应。及周师东伐,宠臣尉相愿、乞扶贵和兄弟、韩建业之徒,皆叛入周。梁大同十二年正月,送辟邪二于建陵。左双角者至陵所。右独角者,将引,于车上振跃者三。车两辕俱折。因换车。未至陵二里,又跃者三,每一振则车侧人莫不耸奋,去地三四尺,车轮陷入土三寸。木暕金也。刘向曰:“失众心,令不行,言不从,以乱金气也。石为阴,臣象也。臣将为变之应。”梁武暮年,不以政事为意,君臣唯讲佛经、谈玄而已。朝纲紊乱,令不行,言不从之咎也。其后果致侯景之乱。周建德元年,濮阳郡有石像,郡官令载向府,将刮取金。在道自跃投地,如此者再。乃以大绳缚著车壁,又绝绳而下。时帝既灭齐,又事淮南,征伐不息,百姓疲敝,失众心之应也。
译中大同年间,每夜都有狐狸在宫阙下面鸣叫,几年后才停止。京房《易飞候》说:“野兽成群鸣叫,城邑将要空虚。”不久国家发生动乱,丹阳的人几乎死尽。陈祯明初年,狐狸进入床下,捕捉却没有抓到。京房《易飞候》说:“狐狸进入君主的宫室,宫室将无人居住。”不久陈国就灭亡了。东魏武定三年九月,豹子进入鄴城南门,被格杀。武定五年八月,豹子又登上铜爵台。京房《易飞候》说:“野兽进入城邑,甚至到朝廷、道路和官府门前,将有大祸,君主会亡。”这一年东魏军队在玉壁战败,神武帝患病去世。后齐武平二年,有兔子出现在宗庙和社坛之中。京房《易飞候》说:“兔子进入王室,君主将亡。”考察宗庙,是祖宗神灵的居室。五年以后,周军进入鄴城,后主向东逃亡。武平末年,并州、肆州等州有很多狼,并且吃人。《洪范五行传》说:“狼是贪婪凶暴的野兽,大体以白色为主,是战争的征兆;又像狗,接近狗所代表的灾祸。”京房《易传》说:“君主将要无道,灾害将殃及百姓,应当逃到深山保全性命。这种妖异就是狼吃人。”当时后主任用小人,终于变得贪婪残暴,残害人物,这是狼吃人的应验。不久齐国被周军灭亡,也是战争征兆的应验。武平年间,朔州府门外不久出现小儿的脚印,又有人把土堆成城墙和雉堞的形状。当时人觉得奇怪,察看后才知道是狐狸作祟,后来逐渐流传到并州和鄴城。这个征兆同武定三年的占验相同。这一年,南安王高思好在北朔起兵,直指并州,被官军打败;郑子饶、羊法皓等人又在山东作乱。○狗造成的灾祸 后齐天保四年,鄴城中和顿丘都发生狗与女子交合的事。《洪范五行传》说:“不同类的东西本不应交合却交合,是悖乱之气。狗同人交合,就是狗祸。”狗祸,是阳气亢盛而失去众心的应验。当时文宣帝不顾国政,恩泽不能流布全国。后主在位时,竟给狗授予开府仪同的官号;母狗有夫人、郡君的称号,配给士兵供养,给它吃高粱米和肉,用褥垫供它休息。上天夺去了他的心智,他把爵位加给狗,这是接近狗祸的征兆。天意仿佛在说:“卿士们全都像狗一样。”后主没有醒悟,终于因此灭亡。后周保定三年,有一条狗生下幼崽,腰部以后分成两个身体,有两条尾巴、六只脚。狗是凶猛的家畜,有爪牙,是将士的象征。当时宇文护与侯伏、侯龙恩等人心怀二意,图谋反叛。狗的身体从腰后分开,正是这种情形的应验。大业元年,雁门百姓中有许多狗离开主人,聚集在野外,形状突然变得像狼一样,吞食撕咬行人,几年后才停止。《五行传》说:“狗是守卫防御之物,如今却离开主人,是臣下不归附的象征;形状变得像狼,狼色白,是兵乱的应验。”后来炀帝穷兵黩武,劳役不断。上天警告仿佛在说:“不要使百姓服劳役,否则守御的臣下将反叛并造成祸害。”炀帝没有醒悟,于是发动修筑长城的劳役,接着又有西域、辽东的战争,天下怨恨反叛。到了江都之变,参与其中的正是宿卫之臣。○白色灾异与白色祥瑞 梁大同二年,地上生出白毛,长二尺,接近白色祥瑞。孙盛认为这是百姓劳苦造成的异象。在此以前,大规模征发士卒修筑浮山堰,耗费巨额财力,工程将要完工却又多次溃决。百姓厌恶劳役,哀叹声充满道路。齐河清元年九月,沧州以及长城下面,地上多生出毛,有的白有的黑,长四五寸,接近白色祥瑞。当时正在北方修筑长城,国内兴建三台,百姓苦于劳役。开皇六年七月,京师下毛,像头发和尾毛一样,长的三尺多,短的六七寸。京房《易飞候》说:“天下落毛,这个国家将发生大饥荒。”当时关中发生旱灾,米粟价格暴涨。后齐天统初年,岱山封禅坛上的玉璧自行出现,接近白色祥瑞。岱山是君王改朝换姓、向上天报告受命代替前代的地方,玉璧是所用的礼币,而玉璧自行出现,是将有改朝换姓者使用礼币的象征。后来齐朝灭亡,土地归入周;等到高祖接受北周禅让,天下统一,在太山燔柴告祭,这就是征兆的应验。武平三年,白水岩下青石壁旁有文字说:“齐亡走。”有人把它改成“上延”,后主认为这是吉祥征兆,百官全都祝贺。后来周军进入齐国,后主果然放弃鄴城逃走。开皇十七年,有十多块石头坠落在武安、滏阳之间。《洪范五行传》说:“石头从高处自行坠落,君主将有危险。”七年以后,文帝去世。开皇末年,高祖在宫中把两块小石头埋在地上,用来标记安置床榻的位置。不久石头变成了玉。刘向说:“玉是最珍贵的东西,低贱之物将变成贵重之物的象征。”到了大业末年,盗贼都僭越使用帝王的名号。大业十三年,西平郡有块石头,上面的文字说:“天子立千年。”百官都称贺。有见识的人责怪他们说:“千年万岁,是说身死以后;如今却称颂天子能立千年,灾祸离现在已经不远了。”第二年炀帝就被杀了。○木气侵害金气 梁大同十二年,曲阿建陵隧道口的石麒麟发生移动。这是木气侵害金气。移动,是迁移的象征。上天警告仿佛在说:“陵园将没有主人,石麒麟也将被人迁走。”后来梁朝终于灭亡。后齐河清四年,殿上的石头自行站起,两两相互撞击。眭孟认为,石头属于阴类,是下人的象征;殿上的石头自行站起,是左右近臣和亲信离心叛乱的应验。后来周军东伐,宠臣尉相愿、乞扶贵和兄弟、韩建业等人全都叛变投奔周朝。梁大同十二年正月,送两只辟邪到建陵。左边那只长双角的到达陵墓;右边那只独角的将要牵引时,在车上三次振跃,车子的两根辕都折断了,于是换车。距离陵墓还有二里时,它又跳跃三次;每振动一次,车旁的人都被震得跳起,离地三四尺,车轮陷入土中三寸。这是木气侵害金气。刘向说:“失去众人的人心,命令不能实行,言语不能被听从,这是扰乱金气的表现。石属阴,是臣子的象征,是臣下将要发生变故的应验。”梁武帝晚年不把政事放在心上,君臣只讲佛经、谈玄理而已。这正是朝纲紊乱、命令不能实行、言语不能被听从的过失。后来果然导致侯景之乱。周建德元年,濮阳郡有一尊石像,郡官命人把它运到府中,准备刮取其中的金属。途中石像自行跳起落地,像这样发生了两次。于是用粗绳把它捆在车壁上,石像又挣断绳子落下。当时武帝已经灭掉北齐,又继续经营淮南,征伐不停,百姓疲惫困苦,这是失去众心的应验。
志第十八 五行下《洪范五行传》曰:“视之不明,是谓不知。厥咎舒,厥罚常燠,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羽虫之孽。故有羊祸 ,故有目疾,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常燠后齐天保八年三月,大热,人或▯曷死。刘向《五行传》曰:“视不明,用近习,贤者不进,不肖不退,百职废坏,庶事不从,其过在政教舒缓。”时帝狂躁、荒淫无度之应。○草妖高祖时,上党有人,宅后每夜有人呼声,求之不得。去宅一里所,但见人参一本,枝叶峻茂。因掘去之,其根五尺余,具体人状,呼声遂绝。盖草妖也。视不明之咎。时晋王阴有夺宗之计,谄事亲要,以求声誉谮皇太子,高祖惑之。人参不当言,有物凭之。上党,党与也。亲要之人,乃党晋王而谮太子。高祖不悟,听邪言,废无辜,有罪用,因此而乱也。○羽虫之孽梁中大同元年,邵陵王纶在南徐州,坐▯事。有野鸟如鸢数百,飞屋梁上,弹射不中。俄顷失所在。京房《易飞候》曰:“野鸟入君室,其邑虚,君亡之他方。”后纶为湘东王所袭,竟致奔亡,为西魏所杀。侯景在梁,将受锡命,陈备物于庭。有野鸟如山鹊,赤嘴,集于册书之上,鸺鹠鸟鸣于殿。与中大同元年同占。景寻败,将亡入海中,为羊鹍所杀。陈后主时,蒋山有众鸟,鼓翼而鸣曰:“奈何帝。”京房《易飞候》曰:“鸟鸣门阙,如人音,邑且亡。”蒋山,吴之望也。鸟于上鸣,吴空虚之象。及陈亡,建康为墟。又陈未亡时,有一足鸟集于殿庭,以嘴画地成文,曰:“独足上高台,盛草变成灰。”独足者,叔宝独行无众之应。成草成灰者,陈政无秽,被隋火德所焚除也。叔宝至长安,馆于都水台上,高台之义也。后齐孝昭帝即位之后,有雉飞上御座。占同中大同元年。又有鸟止于后园,其色赤,形似鸭而有九头。其年帝崩。天统三年九月,万春鸟集仙都苑。京房《易飞候》曰:“非常之鸟,来宿于邑中,邑有兵。”周师入鄴之应也。武成胡后生后主初,有枭升后帐而鸣。枭不孝之鸟,不祥之应也。后主嗣位,胡后淫乱事彰,遂幽后于北宫焉。武平七年,有鹳巢太极殿,又巢并州嘉阳殿。雉集晋阳宫御座,获之。京房《易飞候》曰:“鸟无故巢居君门及殿屋上,邑且虚。”其年国灭。周大象二年二月,有秃鹙集洛阳宫太极殿。其年帝崩,后宫常虚。开皇初,梁主萧琮新起后,有鸺鸟集其帐隅。未几,琮入朝,被留于长安。梁国遂废。大业末,京师宫室中,恆有鸿雁之类无数,翔集其间。俄而长安不守。十三年十一月,乌鹊巢帝帐幄,驱不能止。帝寻逢弑。○羊祸开皇十二年六月,繁昌杨悦见云中二物,如羝羊,黄色,大如新生犬,斗而坠。悦获其一,数旬失所在。近羊祸也。《洪范五行传》曰:“君不明,逆火政之所致也。”状如新生犬者,羔类也。云体掩蔽,邪佞之象。羊,国姓。羔,羊子也。皇太子勇既升储贰,晋王阴毁而被废黜。二羔斗,一羔坠之应也。恭帝义宁二年,麟游太守司马武,献羊羔,生而无尾。时议者以为杨氏子孙无后之象。是岁,炀帝被杀于江都,恭帝逊位。○赤眚赤祥梁天监十五年七月,荆州市杀人而身不僵,首堕于地,动口张目,血如竹箭,直上丈余,然后如雨细下。是岁荆州大旱。近赤祥,冤气之应。陈太建十四年三月,御座幄上见一物,如车轮,色正赤。寻而帝患,无故大叫数声而崩。至德三年十二月,有赤物陨于太极殿前,初下时,钟皆鸣。又尝进白饮,忽变为血。又有血沾殿阶,沥沥然至御榻。寻而国灭。后齐河清二年,太原雨血。刘向曰:“血者阴之精,伤害之象,僵尸之类也。”明年,周师与突厥入并州,大战城西,伏尸百余里。京房《易飞候》曰:“天雨血染衣,国亡君戮。”亦后主亡国之应。四年三月,有物陨于殿庭,色赤,形如数斗器,众星随者如小铃。四月,娄太后崩。武平中,有血点地,自咸阳王斛律明月宅而至于太庙。大将,社稷之臣也,后主以谗言杀之。天戒若曰,杀明月,则宗庙随而覆矣。后主不悟,国祚竟绝。《洪范五行传》曰:“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有鱼孽,有彘祸,有黑眚黑祥,惟火沴水。”○寒东魏武定四年二月,大寒。人畜冻死者,相望于道。京房《易飞候》曰:“诛过深,当燠而寒。”是时后齐神武作相。先是尔硃文暢等谋害神武,事泄伏诛,诸与交通者,多有滥死。河清元年,岁大寒。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谓逆命。厥异寒。”▯曰:“杀无罪,其寒必异。”是时帝淫于文宣李后,因生子,后愧恨,不举之。帝大怒,于后前杀其子太原王绍德。后大哭,帝倮后而挞杀之,投于水中,良久乃苏。冤酷之应。
译志第十八 五行下 《洪范五行传》说:“看东西不明,是说不能明察。它的过失是宽缓,惩罚是常常温暖,极端结果是疾病。这个时候会有草木妖异,也会有羽虫造成的灾祸;所以会有羊祸,会有眼病,会有红色灾异和红色祥瑞。只有水气会侵害火气。” ○异常温暖 后齐天保八年三月,天气大热,有人因此热死。[“▯曷”疑为OCR讹字,原义不确定。]刘向《五行传》说:“看不明白,任用亲近者,贤能的人不能进用,不肖之人不能退黜,各种职务废弛败坏,诸事不能顺利进行,这种过失在于政教宽缓。”这是文宣帝狂躁、荒淫无度的应验。○草木妖异 高祖在位时,上党有人家宅院后面每夜传来呼喊声,寻找却找不到。离住宅一里左右,只看见一株人参,枝叶高峻茂盛。于是把它挖掉,根长五尺多,完整地像人的形状,呼喊声也随即消失。这大概就是草木妖异,是不能明察的过失。当时晋王暗中有夺取太子之位的计谋,谄媚侍奉皇帝的亲信和权要,求取声誉,并诬陷皇太子,高祖被他们迷惑。人参本不应当说话,却有东西凭附在它身上。“上党”就是党与的意思,亲信权要都是结党支持晋王、诬陷太子的人。高祖没有醒悟,听信邪说,废黜无辜之人,又任用有罪之人,因此造成了祸乱。○羽虫造成的灾祸 梁中大同元年,邵陵王萧纶在南徐州坐在厅堂处理事务。有数百只像鸢的野鸟飞到屋梁上,用弹弓射它们却射不中,片刻之间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京房《易飞候》说:“野鸟进入君主的宫室,城邑将空虚,君主将逃亡到别的地方。”后来萧纶被湘东王袭击,最终逃亡,被西魏杀死。侯景在梁朝时,将要接受皇帝赐予的册命,便把仪仗物品陈列在庭院中。有一只像山鹊的野鸟,红嘴,停集在册书上;猫头鹰在殿中鸣叫。这同中大同元年的占验相同。侯景不久失败,逃入海中,后来被羊鹍杀死。陈后主时,蒋山有许多鸟,鼓动翅膀鸣叫说:“奈何帝。”京房《易飞候》说:“鸟在宫门阙下鸣叫,声音像人,城邑将要灭亡。”蒋山是吴地所仰望的名山,鸟在山上鸣叫,是吴地空虚的象征。陈朝灭亡后,建康果然成为废墟。陈朝尚未灭亡时,又有一只独脚鸟停在殿庭,用嘴在地上画出文字:“独足登上高台,茂盛的草变成灰。”独足,是叔宝独自行动、没有众人辅佐的应验;草变成灰,是说陈朝的政事没有污秽,却被隋朝的火德焚烧清除。叔宝到了长安,住在都水台上,正应合“高台”的含义。后齐孝昭帝即位以后,有野鸡飞上御座,占验同中大同元年。又有鸟停在后园,颜色赤红,形状像鸭子却有九个头。这一年孝昭帝去世。天统三年九月,万春鸟聚集在仙都苑。京房《易飞候》说:“不同寻常的鸟来到城邑中栖息,城邑将有战争。”这是周军进入鄴城的应验。武成帝的胡皇后生下后主时,有一只枭飞上皇后的帷帐鸣叫。枭是不孝之鸟,是不祥的应验。后主继位后,胡后的淫乱事情暴露,于是把她幽禁在北宫。武平七年,有鹳鸟在太极殿筑巢,又在并州嘉阳殿筑巢;雉鸟聚集在晋阳宫的御座上,被捕获。京房《易飞候》说:“鸟无缘无故在君门和殿宇上筑巢,城邑将要空虚。”这一年齐国灭亡。周大象二年二月,有秃鹙聚集在洛阳宫太极殿。这一年宣帝去世,后宫常常空虚。开皇初年,梁主萧琮新近即位,有鸺鸟停集在他的帷帐角落。不久萧琮入朝,被留在长安,梁国于是废除。大业末年,京师宫室中常有无数鸿雁一类的鸟飞翔聚集。不久长安失守。大业十三年十一月,乌鹊在炀帝的帐幕上筑巢,驱赶也不能使它们离开。炀帝不久就遭到弑杀。○羊造成的灾祸 开皇十二年六月,繁昌人杨悦看见云中有两个东西,像公羊,黄色,大小如刚出生的小狗,相斗后坠落。杨悦捕获其中一个,几十天后它又不知去向。这接近羊祸。《洪范五行传》说:“君主不能明察,是违逆火政所导致的。”形状像初生小狗,是羔羊一类;云气遮蔽,是邪佞之人的象征;羊是杨氏国姓,羔是羊的幼子。皇太子杨勇已经成为储君,晋王杨广暗中诋毁他,杨勇被废黜,正是两只羔羊相斗、一只羔羊坠落的应验。恭帝义宁二年,麟游太守司马武进献一只羊羔,生下来没有尾巴。当时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杨氏子孙将没有后嗣的象征。这一年,炀帝在江都被杀,恭帝退位。○红色灾异与红色祥瑞 梁天监十五年七月,荆州有人被杀后身体不僵,头掉在地上,嘴还动着,眼睛睁着,鲜血像竹箭一样直冲上去一丈多,然后像细雨一样落下。这一年荆州发生大旱,接近红色祥瑞,是冤屈之气的应验。陈太建十四年三月,在御座的帷帐上看见一件东西,像车轮一样,颜色鲜红。不久陈宣帝患病,无缘无故大叫数声后去世。至德三年十二月,有红色物体坠落在太极殿前,刚落下时,钟都鸣响了。又有一次进献白色饮料,忽然变成了血。还有鲜血沾在殿阶上,一滴一滴流到御榻。不久陈国灭亡。后齐河清二年,太原下血雨。刘向说:“血是阴气的精华,是伤害的象征,属于僵尸一类。”第二年,周军和突厥军队进入并州,在城西大战,尸体横陈一百多里。京房《易飞候》说:“天下下血雨染红衣服,国家将亡,君主将被杀。”这也是后主亡国的应验。河清四年三月,有东西坠落在殿庭中,颜色赤红,形状像几个斗那么大的器物,随它而来的群星像小铃铛。四月,娄太后去世。武平年间,有血点从咸阳王斛律明月的宅第一直延伸到太庙。大将是社稷的重臣,后主却听信谗言杀了他。上天警告仿佛在说:“杀死斛律明月,宗庙也将随之覆灭。”后主没有醒悟,国家的国祚最终断绝。《洪范五行传》说:“听闻不聪,是说不能谋虑。它的过失是急躁,惩罚是寒冷,极端结果是贫困。这个时候会有鼓声妖异、鱼类灾异、猪祸、黑色灾异和黑色祥瑞;只有火气会侵害水气。” ○寒冷 东魏武定四年二月,天气大寒,人和牲畜冻死的,沿路接连可见。京房《易飞候》说:“如果惩罚罪过过于深重,本应温暖却变得寒冷。”当时后齐神武帝任丞相。在此以前,尔朱文暢等人谋害神武帝,事情泄露后被诛杀,许多同他们交往的人也被滥杀。河清元年,全年大寒。京房《易传》说:“有德之人遭遇险难,这叫违逆天命;它的异象就是寒冷。”[“▯”疑为OCR讹字,所对应的注释文字不确定。]当时后主淫乱于文宣帝的李皇后,并因此生了儿子;李皇后因羞愧悔恨,没有抚养这个孩子。文宣帝大怒,当着皇后的面杀死她的儿子太原王绍德。李皇后大哭,文宣帝剥光她的衣服并鞭打她,将她投入水中,过了很久才苏醒。这是冤屈惨酷的应验。
梁天监三年三月,六年三月,并陨霜杀草。京房《易传》曰:“兴兵妄诛,谓亡法,厥罚霜。”是时,大发卒,拒魏军于钟离,连兵数岁。大同三年六月,朐山陨霜。陈太建十年八月,陨霜,杀稻菽。是时,大兴师选众,遣将吴明彻,与周师相拒于吕梁。○鼓妖梁天监四年十一月,天清朗,西南有电光,有雷声二。《易》曰:“鼓之以雷霆。”霆近鼓妖。《洪范五行传》曰:“雷霆托于云,犹君之托于人也。君不恤于天下,故兆人有怨叛之心也。”是岁,交州刺史李凯举兵反。十九年九月,西北隐隐有声如雷,赤气下至地。是岁,盗杀东莞、琅邪二郡守,以朐山引魏军。中大通六年十二月,西南有声如雷。其年北梁州刺史兰钦举兵反。陈太建二年十二月,西北有声如雷。其年湘州刺史华皎举兵反。齐天保四年四月,西南有声如雷。是时,帝不恤天下,兴师旅。后周建德六年正月,西方有声如雷。未几,吐谷浑寇边。开皇十四年正月旦,廓州连云山有声如雷。是时五羌反叛,侵扰边镇。二十年,无云而雷。京房《易飞候》曰:“国将易君,下人不静,小人先命。国凶,有兵甲。”后数岁,帝崩,汉王谅举兵反,徙其党数十万家。大业中,滏阳石鼓频岁鸣。其后,天下大乱,兵戎并起。○鱼孽梁大同十年三月,帝幸硃方,至四堑中,及玄武湖,鱼皆骧首见于上,若望乘舆者。帝入宫而没。《洪范五行传》曰:“鱼阴类也,下人象。又有鳞甲,兵之应也。”下人将举兵围宫,而▯辟睨乘舆之象也。后果有侯景之乱。齐后主武平七年,相州鸬鹚泊,鱼尽飞去而水涸。《洪范五行传》曰:“急之所致。鱼阴类,下人象也。”晏子曰:“河伯以水为国,以鱼为百姓。”水涸鱼飞,国亡人散之象。明年而国亡。后周大象元年六月,阳武有鲤鱼乘空而斗。犹臣下兴起,小人纵之而斗也。明年帝崩,国失政。尉迥起兵相州,高祖遣兵击败之。开皇十七年,大兴城西南四里,有袁村,设佛会。有老翁,皓首,白裙襦衣,来食而去。众莫识,追而观之,行二里许,不复见。但有一陂,中有白鱼,长丈余,小鱼从者无数。人争射之,或弓折弦断。后竟中之,剖其腹,得粳饭,始知此鱼向老翁也。后数日,漕渠暴溢,射人皆溺死。大业十二年,淮阳郡驱人入子城,凿断罗郎郭。至女垣之下,有穴,其中得鲤鱼,长七尺余。昔魏嘉平四年,鱼集武库屋上。王肃以为鱼生于水,而亢于屋,水之物失其所也,边将殆弃甲之变。后果有东阙之败。是时,长白山贼寇掠河南,月余,贼至城下。郡兵拒之,反为所败,男女死者万余人。○虫妖梁大同初,大蝗,篱门松柏叶皆尽。《洪范五行传》曰:“介虫之孽也。”与鱼同占。京房《易飞候》曰:“食禄不益圣化,天视以虫。虫无益于人而食万物也。”是时公卿皆以虚淡为美,不亲职事,无益食物之应也。后齐天保八年,河北六州、河南十二州蝗。畿人皆祭之。帝问魏尹丞崔叔瓚曰:“何故虫?”叔瓚对曰:“《五行志》云:‘土功不时则蝗虫为灾。’今外筑长城,内修三台,故致灾也。”帝大怒,殴其颊,擢其发,溷中物涂其头。役者不止。九年,山东又蝗,十年,幽州大蝗。《洪范五行传》曰:“刑罚暴虐,食贪不厌,兴师动众,取城修邑,而失众心,则虫为灾。”是时帝用刑暴虐,劳役不止之应也。后周建德二年,关中大蝗。开皇十六年,并州蝗。时秦孝王俊裒刻百姓,盛修邸第。后竟获谴而死。○彘祸开皇末,渭南有沙门三人,行头陀法于人场圃之上。夜见大豕来诣其所,小豕从者十余,谓沙门曰:“阿练,我欲得贤圣道,然犹负他一命。”言罢而去。贤圣道者,君上之所行也。皇太子勇当嗣业,行君上之道,而被囚废之象也。一命者,言为炀帝所杀。开皇末,渭南有人寄宿他舍,夜中闻二豕对语。其一曰:“岁将尽,阿耶明日杀我供岁,何处避之?”一答曰:“可向水北姊家。”因相随而去。天将晓,主人觅豕不得,意是宿客而诘之。宿客言状,主人如其言而得豕。其后蜀王秀得罪,帝将杀之,乐平公主每匡救,得全。后数年而帝崩,岁尽之应。○黑眚黑祥梁承圣三年六月,有黑气如龙,见于殿内。近黑祥也。黑,周所尚之色。今见于殿内,周师入梁之象。其年,为周所灭,帝亦遇害。陈太建五年六月,西北有黑云属地,散如猪者十余。《洪范五行传》曰:“当有兵起西北。”时后周将王轨军于吕梁。明年,擒吴明彻,军皆覆没。○火沴水后齐河清元年四月,河、济清。襄楷曰:“河,诸侯之象。应浊反清,诸侯将为天子之象。”是后十余岁,隋有天下。大业三年,武阳郡河清,数里镜澈。十二年,龙门又河清。后二岁,大唐受禅。
译梁天监三年三月、天监六年三月,都下霜,霜冻死了草。京房《易传》说:“兴兵而任意诛杀,叫作违背法度,惩罚就是下霜。”当时大规模征发士卒,在钟离抵抗魏军,连续交战数年。大同三年六月,朐山下霜。陈太建十年八月,下霜,稻子和豆类都被冻死。当时大规模兴师动众,派遣将领吴明彻,同周军在吕梁相持。○鼓声妖异 梁天监四年十一月,天空晴朗,西南方有闪电,又有两声雷鸣。《易》说:“用雷霆来鼓动它。”雷霆接近鼓声妖异。《洪范五行传》说:“雷霆寄托在云中,就像君主寄托于人民。君主不体恤天下,所以百姓有怨恨反叛之心。”这一年,交州刺史李凯举兵反叛。大同十九年九月,西北方隐隐有像雷一样的声音,红色气体下降到地面。这一年,盗贼杀死东莞、琅邪二郡的太守,又以朐山作为向魏军引路的地方。中大通六年十二月,西南方有像雷一样的声音。这一年,北梁州刺史兰钦举兵反叛。陈太建二年十二月,西北方有像雷一样的声音。这一年,湘州刺史华皎举兵反叛。齐天保四年四月,西南方有像雷一样的声音。当时文宣帝不体恤天下,兴兵作战。后周建德六年正月,西方有像雷一样的声音。不久,吐谷浑侵犯边境。开皇十四年正月初一,廓州连云山有像雷一样的声音。当时五个羌族部落反叛,侵扰边镇。开皇二十年,没有云却响雷。京房《易飞候》说:“国家将要更换君主,下面的人不得安定,小人先发难。国家有凶祸,将发生战争。”几年以后,文帝去世,汉王杨谅举兵反叛,数十万户党羽被迁徙。大业年间,滏阳的石鼓接连多年鸣响。后来天下大乱,战争纷纷发生。○鱼类灾异 梁大同十年三月,武帝巡幸硃方,来到四堑,又到玄武湖,鱼都昂起头浮出水面,仿佛在仰望皇帝的车驾。武帝回到宫中,鱼便沉没。《洪范五行传》说:“鱼属于阴类,是下人的象征;又有鳞甲,是兵乱的应验。”这是下人将要举兵包围宫殿、并窥伺皇帝车驾的象征。后来果然发生侯景之乱。[“▯辟”疑为OCR讹字,原义不确定。]齐后主武平七年,相州鸬鹚泊的鱼全都飞走,水也干涸了。《洪范五行传》说:“这是急迫所导致的。鱼属于阴类,是下人的象征。”晏子说:“河伯把水当作国家,把鱼当作百姓。”水干鱼飞,是国家灭亡、百姓离散的象征。第二年齐国就灭亡了。后周大象元年六月,阳武有鲤鱼腾空相斗。这如同臣下兴起,小人放纵他们相斗。第二年宣帝去世,国家失去政权;尉迥在相州起兵,高祖派军队将其击败。开皇十七年,大兴城西南四里有个袁村,村中举行佛会。有一位白发老翁,穿着白色裙襦,来吃东西后离去。众人没有人认识他,便追赶观看;走了大约二里,再也看不见他,只看见一个水塘,水中有一条一丈多长的白鱼,跟随它的小鱼有无数条。人们争着射它,有的弓折弦断。后来终于射中,剖开鱼腹,发现里面有粳米饭,才知道这条鱼就是先前的老翁。几天后,漕渠突然泛滥,射鱼的人全都淹死。大业十二年,淮阳郡驱使百姓进入子城,挖断罗郎郭。到了女墙下面,发现一个洞穴,里面有一条鲤鱼,长七尺多。从前魏嘉平四年,鱼聚集在武库屋顶上。王肃认为,鱼生长在水中,却处在高高的屋顶上,是水中之物失去本来位置的表现,象征边将将要丢弃铠甲而发生变故。后来果然有东阙之败。当时长白山的盗贼侵扰河南,一个多月后,盗贼来到城下。郡兵抵抗,反而被盗贼打败,男女死者一万多人。○虫类妖异 梁大同初年,蝗灾严重,篱笆、门和松柏的叶子都被吃光。《洪范五行传》说:“这是甲虫造成的灾祸。”占验同鱼类灾异。京房《易飞候》说:“享受俸禄却不增益圣明教化,上天就以虫灾表示警告;虫对人没有益处,却吃尽万物。”当时公卿都把空谈玄理当作高雅,不亲自处理职务,这是领取俸禄却没有益处的应验。后齐天保八年,河北六州、河南十二州发生蝗灾,京畿百姓都祭祀蝗虫。文宣帝问魏尹丞崔叔瓒:“为什么会有虫灾?”崔叔瓒回答:“《五行志》说:‘土木工程不合时宜,蝗虫就会成为灾害。’如今外面修筑长城,里面修建三台,所以招来了灾害。”文宣帝大怒,打他的脸,拔他的头发,又把厕所里的东西涂在他头上。劳役仍未停止。天保九年,山东又发生蝗灾;天保十年,幽州发生严重蝗灾。《洪范五行传》说:“刑罚残暴,贪食不厌,兴兵动众,攻取城池、修建城邑,却失去众人的人心,虫灾就会发生。”这正是文宣帝刑罚残暴、劳役不停的应验。后周建德二年,关中发生严重蝗灾。开皇十六年,并州发生蝗灾。当时秦孝王杨俊搜刮刻剥百姓,大肆修建王府。后来果然受到责罚而死。○彘祸 开皇末年,渭南有三个沙门,在民间的场圃上修行头陀法。夜里看见一头大猪来到他们那里,十多头小猪跟随它。大猪对沙门说:“阿练,我想求得贤圣之道,但还欠着别人的一条命。”说完便离去了。所谓贤圣之道,是君主所奉行的道路。皇太子杨勇应当继承帝业,奉行君主之道,这预示他将被囚禁并废黜。一条命,是说他将被炀帝杀死。开皇末年,渭南有人寄宿在别人家中,半夜听见两头猪互相交谈。一头说:“这一年将要结束,父亲明天要杀我来供奉岁祭,我到哪里躲避呢?”另一头回答:“可以到水北的姐姐家去。”于是两头猪相随而去。天将亮时,主人寻找猪却找不到,猜想是寄宿客人偷了猪,便责问他。寄宿客人把所听到的情形告诉主人,主人按照他的话去找,果然找到了猪。后来蜀王杨秀获罪,隋文帝将要杀他,乐平公主多次为他申辩救助,使他得以保全。几年后文帝驾崩,正应验了岁末之说。○黑眚黑祥 梁承圣三年六月,有像龙一样的黑气出现在殿内。这接近黑祥的征兆。黑色,是周朝所崇尚的颜色。如今黑气出现在殿内,预示周军将进入梁境。这一年,梁被周灭亡,皇帝也遭杀害。陈太建五年六月,西北方有黑云连接着地面,散开后像猪的东西有十多只。《洪范五行传》说:“应当有战争从西北方兴起。”当时后周将领王轨驻军吕梁。第二年,王轨擒获吴明彻,但军队全部覆没。○火沴水 后齐河清元年四月,黄河、济水变得清澈。襄楷说:“黄河,是诸侯的象征。按常理应当浑浊却反而清澈,这是诸侯将成为天子的征象。”此后十多年,隋朝取得了天下。大业三年,武阳郡的河水清澈,数里之内如镜子般明净。大业十二年,龙门的河水又变清。再过两年,大唐接受禅让。
陈太建十四年七月,江水赤如血,自建康西至荆州。祯明中,江水赤,自方州东至海。《洪范五行传》曰:“火沴水也。法严刑酷,伤水性也。五行变节,阴阳相干,气色缪乱,皆败乱之象也。”京房《易占》曰:“水化为血,兵且起。”是时后主初即位,用刑酷暴之应。其后为隋师所灭。祯明二年四月,郢州南浦水,黑如墨。黑水在关中,而今淮南水黑,荆、扬州之地,陷于关中之应。后周大象元年六月,咸阳池水变为血。与陈太建十四年同占。是时,刑罚严急,未几国亡。《洪范五行传》曰:“思心不容,是谓不圣。厥咎瞀,厥罚常风,厥极凶短折。有脂夜之妖,有华孽,有牛祸,有心腹之疴,有黄眚黄祥,木金水火沴土。”○常风梁天监六年八月戊戌,大风折木。京房《易飞候》曰:“角日疾风,天下昏。不出三月中,兵必起。”是岁魏军入钟离。承圣三年十一月癸未,帝阅武于南城,北风大急,普天昏暗。《洪范五行传》曰:“人君瞀乱之应。”时帝既平侯景,公卿咸劝帝反丹阳,帝不从,又多猜忌,有瞀乱之行,故天变应之以风。是岁为西魏灭。陈天嘉六年七月癸未,大风起西南,吹倒灵台候楼。《洪范五行传》,以为大臣专恣之咎。时太子冲幼,安成王顼专政,帝不时抑损。明年崩,皇太子嗣位,顼遂废之。太建十二年六月壬戌,大风吹坏皋门中闼。十二年九月,夜又风,发屋拔树。始兴王叔陵专恣之应。至德中,大风吹倒硃雀门。祯明三年六月丁巳,大风,自西北,激涛水入石头、淮。是时,后主任司马申,诛戮忠谏。沈客卿、施文庆专行邪僻。江总、孔范等崇长淫纵,杜塞聪明,瞀乱之咎。后齐河清二年,大风,三旬乃止。时帝初委政佞臣和士开,专恣日甚。天统三年五月,大风,昼晦,发屋拔树。天变再见,而帝不悟。明年帝崩。后主诏内外表奏,皆先诣士开,然后闻彻。赵郡王睿、冯翊王润按士开骄恣,不宜仍居内职,反为士开所谮,睿竟坐死。士开出入宫掖,生杀在口,寻为琅邪王俨所诛。七年三月,大风起西北,发屋拔树。五日乃止。时高阿那瑰、骆提婆等专恣之应。开皇二十年十一月,京都大风,发屋拔树,秦、陇压死者千余人。地大震,鼓皆应。净刹寺钟三鸣,佛殿门锁自开,铜像自出户外。钟鼓自鸣者,近鼓妖也。扬雄以为人君不聪,为众所惑,空名得进,则鼓妖见。时独孤皇后干预政事,左仆射杨素权倾人主。帝听二人之谗,而黜仆射高颎,废太子勇为庶人,晋王钓虚名而见立。思心瞀乱,阴气盛之象也。锁及铜像,并金也。金动木震之,水沴金之应。《洪范五行传》曰:“失众心甚之所致也。”高颎、杨勇无罪而咸废黜,失众心也。仁寿二年,西河有胡人,乘骡在道,忽为回风所飘,并一车上千余尺,乃坠,皆碎焉。京房《易传》曰:“众逆同志,至德乃潜,厥异风。”后二载,汉王谅在并州,潜谋逆乱,车及骡骑之象也。升空而坠,颠陨之应也。天戒若曰,无妄动车骑,终当覆败,而谅不悟。及高祖崩,谅发兵反,州县响应,众至数十万。月余而败。○夜妖梁承圣二年十月丁卯,大风,昼晦,天地昏暗。近夜妖也。京房《易飞候》曰:“羽日风,天下昏,人大疾。不然,多寇盗。”三年为西魏所灭。陈祯明三年正月朔旦,云雾晦冥,入鼻辛酸。后主昏昧,近夜妖也。《洪范五行传》曰:“王失中,臣下强盛,以蔽君明,则云阴。”是时北军临江,柳庄、任蛮奴并进中款,后主惑佞臣孔范之言,而昏暗不能用,以至覆败。东魏武定四年冬,大雾六日,昼夜不解。《洪范五行传》曰:“昼而晦冥若夜者,阴侵阳,臣将侵君之象也。”明年,元瑾、刘思逸谋杀大将军之应。周大象二年,尉迥败于相州。坑其党与数万人于游豫园。其处每闻鬼夜哭声。范洪《五行传》曰:“哭者死亡之表,近夜妖也。鬼而夜哭者,将有死亡之应。”京房《易飞候》曰:“鬼夜哭,国将亡。”明年,周氏王公皆见杀,周室亦亡。仁寿中,仁寿宫及长城之下,数闻鬼哭。寻而献后及帝,相次而崩于仁寿宫。大业八年,杨玄感作乱于东都。尚书樊子盖坑其党与于长夏门外,前后数万。洎于末年,数闻其处鬼哭,有呻吟之声。与前同占。其后王世充害越王侗于洛阳。○华孽后齐武平元年,槐华而不结实。槐,三公之位也,华而不实,萎落之象。至明年,录尚书事和士开伏诛。陇东王胡长仁,太保、琅邪王俨皆遇害。左丞相段韶薨。
译陈太建十四年七月,江水红得像血,从建康向西一直到荆州。祯明年间,江水变红,从方州向东直到大海。《洪范五行传》说:“这是火侵凌水。法令严苛、刑罚残酷,是伤害水性的表现。五行失常,阴阳相互干扰,气色错乱,都是国家败乱的征象。”京房《易占》说:“水化为血,战争将要兴起。”当时后主刚即位,使用刑罚残酷暴虐,正是这种征兆的应验。后来陈被隋军灭亡。祯明二年四月,郢州南浦的水黑得像墨。黑水本在关中,如今淮南的水变黑,预示荆州、扬州一带将陷入关中的掌控。后周大象元年六月,咸阳池水变成了血色。这与陈太建十四年的占验相同。当时刑罚严酷急迫,不久国家便灭亡了。《洪范五行传》说:“思虑之心不能包容,这叫作不圣。它的过错是昏乱,它的刑罚是经常刮大风,它的极端后果是凶险、夭折。有脂夜之妖,有花木的灾异,有牛的灾祸,有心腹疾病,有黄色的灾异和祥瑞,还有木、金、水、火侵凌土地的灾变。” ○常风 梁天监六年八月戊戌日,刮大风,吹折了树木。京房《易飞候》说:“角日刮疾风,天下昏暗。不出三个月,战争必定兴起。”这一年,北魏军队进入钟离。承圣三年十一月癸未日,皇帝在南城检阅军队,北风猛烈,天地一片昏暗。《洪范五行传》说:“这是君主昏乱的征兆。”当时皇帝已经平定侯景,公卿都劝他返回丹阳,皇帝不听;又多疑猜忌,行事昏乱,所以天象以大风来应验。这一年,梁被西魏灭亡。陈天嘉六年七月癸未日,大风从西南方刮起,吹倒了灵台的候楼。《洪范五行传》认为这是大臣专横恣意的过错。当时太子年幼,安成王陈顼专权执政,皇帝没有及时加以抑制。第二年皇帝驾崩,皇太子即位,陈顼于是废黜了他。太建十二年六月壬戌日,大风吹坏了皋门中的中闼。十二年九月,夜里又刮大风,掀翻房屋,拔起树木。这是始兴王陈叔陵专横恣意的应验。至德年间,大风吹倒了硃雀门。祯明三年六月丁巳日,大风从西北方刮来,激起巨浪,江水涌入石头城和淮水。当时后主任用司马申,杀戮忠臣和敢于进谏的人;沈客卿、施文庆专门推行邪僻之事;江总、孔范等人助长淫逸放纵,堵塞君主的视听。这是昏乱的过错。后齐河清二年,刮大风,三十天才停止。当时皇帝刚把政事交给佞臣和士开,和士开的专横日益严重。天统三年五月,刮大风,白天昏暗,掀翻房屋,拔起树木。天象再次出现,皇帝却没有醒悟。第二年皇帝驾崩。后主下诏规定,内外的表章奏疏都必须先送到和士开那里,然后才能上达皇帝。赵郡王高睿、冯翊王高润查究和士开骄横专擅,认为他不应继续担任内职,反而被和士开进谗诬陷,高睿最终获罪处死。和士开出入宫禁,掌握人的生杀大权,不久被琅邪王高俨杀死。七年三月,大风从西北方刮起,掀翻房屋,拔起树木,五天才停止。这是高阿那瑰、骆提婆等人专横恣意的应验。开皇二十年十一月,京城刮大风,掀翻房屋,拔起树木,秦州、陇州被压死的有一千多人。大地发生强烈震动,鼓都随之响应。净刹寺的钟响了三声,佛殿的门锁自行打开,铜佛像自行走出殿外。钟鼓自行鸣响,是接近鼓妖的灾异。扬雄认为,君主听不见真实情况,被众人迷惑,徒有虚名的人反而得到进用,就会出现鼓妖。当时独孤皇后干预政事,左仆射杨素的权势压倒皇帝。皇帝听信二人的谗言,罢免了仆射高颎,把太子杨勇废为庶人,却因晋王杨广追求虚名而立他为太子。这是思虑昏乱、阴气盛大的象征。门锁和铜像都属金,金发生变动,是木震动它、水侵凌金的应验。《洪范五行传》说:“这是严重失去众人之心所造成的。”高颎、杨勇无罪而都被废黜,正是失去众人之心。仁寿二年,西河有个胡人骑骡走在路上,忽然被旋风卷起,连同车子升到一千多尺高,然后坠落下来,全部摔得粉碎。京房《易传》说:“众人共同违逆,志向相同,至高的德行于是潜藏;这种异象是风。”两年后,汉王杨谅在并州暗中谋划叛乱,车和骡骑正是这种征象。升到空中后坠落,是颠覆陨落的应验。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不要无故调动车马,最终必定覆败;可是杨谅没有醒悟。高祖驾崩后,杨谅起兵反叛,州县纷纷响应,部众达到几十万人,一个多月便败亡。○夜妖 梁承圣二年十月丁卯日,刮大风,白天昏暗,天地一片昏沉。这接近夜妖的征兆。京房《易飞候》说:“羽日刮风,天下昏暗,人民多疾病;否则就会有很多盗寇。”第三年梁被西魏灭亡。陈祯明三年正月初一早晨,云雾昏暗,气味进入鼻中辛辣酸涩。后主昏昧不明,这是接近夜妖的征兆。《洪范五行传》说:“君王失去中正,臣下强盛,因而遮蔽君王的明察,就会出现阴云。”当时北方军队逼近长江,柳庄、任蛮奴都送来归顺的诚意,后主却被佞臣孔范的话迷惑,昏暗不能任用他们,以至于覆败。东魏武定四年冬天,大雾连续六天,白天黑夜都不消散。《洪范五行传》说:“白天却昏暗得像夜晚,是阴气侵凌阳气,臣下将要侵犯君主的征象。”第二年,元瑾、刘思逸谋杀大将军,这正是该征兆的应验。周大象二年,尉迥在相州战败。周军在游豫园把他的党羽数万人坑杀。那里常常能听到鬼在夜里哭泣的声音。范洪《五行传》说:“哭泣是死亡的表征,接近夜妖。鬼在夜里哭泣,是将有死亡的应验。”京房《易飞候》说:“鬼在夜里哭,国家将要灭亡。”第二年,周氏的王公都被杀,周王室也灭亡了。仁寿年间,仁寿宫和长城下面,多次听到鬼哭声。不久,独孤皇后和皇帝先后在仁寿宫驾崩。大业八年,杨玄感在东都作乱。尚书樊子盖把他的党羽坑杀在长夏门外,前后有几万人。到了大业末年,那里多次听见鬼哭,还有呻吟声。这与前面的占验相同。后来王世充在洛阳杀害越王杨侗。○华孽 后齐武平元年,槐树开花却不结果。槐树象征三公的职位,开花而不结果,是花朵枯萎凋落的征象。到了第二年,录尚书事和士开被处死。陇东王胡长仁、太保琅邪王高俨也都遭杀害,左丞相段韶去世。
陈后主时,有张贵妃、孔贵嫔,并有国色,称为妖艳。后主惑之,宠冠宫掖,每充侍从,诗酒为娱。一入后庭,数旬不出,荒淫侈靡,莫知纪极。府库空竭,头会箕敛,天下怨叛,将士离心。敌人鼓行而进,莫有死战之士。女德之咎也。及败亡之际,后主与此姬俱投于井,隋师执张贵妃而戮之,以谢江东。《洪范五行传》曰:“华者,犹荣华容色之象也。以色乱国,故谓华孽。”齐后主有宠姬冯小怜,慧而有色,能弹琵琶,尤工歌儛。后主惑之,拜为淑妃。选彩女数千,为之羽从,一女之饰,动费千金。帝从禽于三堆,而周师大至,边吏告急,相望于道。帝欲班师,小怜意不已,更请合围。帝从之。由是迟留,而晋州遂陷。后与周师相遇于晋州之下,坐小怜而失机者数矣,因而国灭。齐之士庶,至今咎之。○牛祸梁武陵王纪祭城隍神,将烹牛,忽有赤蛇绕牛口,牛祸也。象类言之,又为龙蛇之孽。鲁宣公三年,郊牛之口伤,时以为天不享。弃宣公也。《五行传》曰:“逆君道伤,故有龙蛇之孽。”是时纪虽以赴援为名,而实妄自尊亢。思心之咎,神不享,君道伤之应。果为元帝所败。后齐武平二年,并州献五足牛,牛祸也。《洪范五行传》曰:“牛事应,宫室之象也。”帝寻大发卒,于仙都苑穿池筑山,楼殿间起,穷华极丽。功始就而亡国。后周建德六年,阳武有兽三,状如水牛,一黄,一赤,一黑。与黑者斗久之,黄者自傍触之,黑者死,黄亦俱入于河。近牛祸也。黑者,周之所尚色。死者,灭亡之象。后数载,周果灭而隋有天下,旗牲尚赤,戎服以黄。大业初,恆山有牛,四脚膝上各生一蹄。其后建东都,筑长城,开沟洫。○心腹之疴陈祯明三年,隋师临江,后主从容而言曰:“齐兵三来,周师再来,无弗摧败。彼何为者?”都官尚书孔范曰:“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南北。今日北军岂能飞渡耶?臣每患官卑,彼若渡来,臣为太尉矣。”后主大悦,因奏妓纵酒,赋诗不辍。心腹之疴也。存亡之机,定之俄顷,君臣旰食不暇,后主已不知惧,孔范从而荡之,天夺其心,曷能不败?陈国遂亡,范亦远徙。齐文宣帝尝宴于东山,投杯赫怒,下诏西伐,极陈甲兵之盛。既而泣谓群臣曰:“黑衣非我所制。”卒不行。有识者以帝精魄已乱,知帝祚之不永。帝后竟得心疾,耽荒酒色,性忽狂暴,数年而崩。武成帝丁太后忧,绯袍如故。未几,登三台,置酒作乐,侍者进白袍,帝大怒,投之台下。未几而崩。○黄眚黄祥梁大同元年,天雨土。二年,天雨灰,其色黄。近黄祥也。京房《易飞候》曰:“闻善不及,兹谓有知。厥异黄,厥咎龙,厥灾不嗣。蔽贤绝道之咎也。”时帝自以为聪明博达,恶人胜己。又笃信佛法,舍身为奴,绝道蔽贤之罚也。大宝元年正月,天雨黄沙。二年,简文帝梦丸土而吞之。寻为侯景所废,以土囊压之而毙,诸子遇害,不嗣之应也。陈后主时,梦黄衣人围城。后主恶之,绕城橘树,尽伐去之。隋高祖受禅之后,上下通服黄衣。未几隋师攻围之应也。后周大象二年正月,天雨黄土,移时乃息。与大同元年同占。时帝昏狂滋甚,期年而崩,至于静帝,用逊厥位。绝道不嗣之应也。开皇二年,京师雨土。是时帝惩周室诸侯微弱,以亡天下,故分封诸子,并为行台,专制方面。失土之故,有土气之祥,其后诸王各谋为逆乱。京房《易飞候》曰:“天雨土,百姓劳苦而无功。”其时营都邑。后起仁寿宫,颓山堙谷,丁匠死者太半。○裸虫之孽梁太清元年,丹阳有莫氏妻,生男,眼在顶上,大如两岁兒。坠地而言曰:“兒是旱疫鬼,不得住。”母曰:“汝当令我得过。”疫鬼曰:“有上官,何得自由。母可急作绛帽,故当无忧。”母不暇作帽,以绛系发。自是旱疫者二年,扬、徐、兗、豫尤甚。莫氏乡邻,多以绛免,他土效之无验。大宝二年,京口人于藏兒,年五岁,登城西南角大楼,打鼓作《长江櫑》。鼓,兵象也。是时侯景乱江南。陈永定三年,有人长三丈,见罗浮山,通身洁白,衣服楚丽。京房占曰:“长人见,亡。”后二岁,帝崩。后主为太子时,有妇人突入东宫而大言曰:“毕国主。”后主立而祚终之应也。至德三年八月,建康人家婢死,埋之九日而更生。有牧牛人闻而出之。祯明二年,有船下,忽闻人言曰:“明年乱。”视之,得死婴兒,长二尺而无头。明年陈灭。齐天保中,临漳有妇人产子,二头共体。是后政由奸佞,上下无别,两头之应也。后主时,有桑门,貌若狂人,见乌则向之作礼,见沙门则殴辱之。乌,周色也。未几,齐为周所吞,灭除佛法。
译陈后主时,有张贵妃、孔贵嫔,都具有倾国的美貌,被称为妖艳。后主被她们迷惑,宠爱冠绝后宫,常让她们充任侍从,以诗酒为乐。一进入后宫,几个月都不出来,荒淫奢靡,不知限度。府库因此空竭,按户计征、像簸箕一样搜刮赋税,天下百姓怨恨叛乱,将士离心。敌人擂鼓进军,却没有愿意死战的士兵。这是妇女失德造成的灾异。到陈败亡之际,后主和这些妃子一起投井,隋军捉住张贵妃,将她杀死,以此向江东谢罪。《洪范五行传》说:“花朵,是荣华和容貌的象征。因为美色扰乱国家,所以称为华孽。” 齐后主有宠妃冯小怜,聪慧而美丽,会弹琵琶,尤其擅长歌舞。后主被她迷惑,封她为淑妃。又挑选数千名彩女,作为她的羽从;一个女子的服饰,动辄就要耗费千金。皇帝在三堆打猎时,周军大举逼近,边吏接连不断地在路上报告军情紧急。皇帝想要收兵回师,冯小怜却不肯罢休,反而请求继续合围。皇帝听从了她。因此耽搁逗留,晋州终于陷落。后来在晋州城下与周军交战,齐后主多次因冯小怜而坐失战机,最终国家灭亡。齐国士人和百姓直到今天仍责怪她。○牛祸 梁武陵王萧纪祭祀城隍神,将要烹牛时,忽然有一条赤蛇缠绕在牛嘴上,这是牛祸。按形类来说,又是龙蛇之孽。鲁宣公三年,郊祭用的牛嘴受伤,当时认为这是上天不接受祭祀,是在弃绝宣公。《五行传》说:“违背君主之道而受到伤害,所以出现龙蛇之孽。”当时萧纪虽以赴援为名,实际上却狂妄自尊、骄傲自大。这是思虑之心的过错,神灵不享用祭品,是君主之道受伤的应验。萧纪果然被元帝击败。后齐武平二年,并州进献一头五只脚的牛,这是牛祸。《洪范五行传》说:“牛的灾异对应宫室。”不久,后主大规模征发士卒,在仙都苑中挖池筑山,楼阁殿宇接连兴建,穷尽华美壮丽。工程刚开始完成,国家就灭亡了。后周建德六年,阳武有三只野兽,形状像水牛,一只黄色、一只红色、一只黑色。它们与黑色的那只争斗了很久,黄色的从旁边撞击黑色的,黑色的死去,黄色的也一起掉进河里。这接近牛祸的征兆。黑色,是周朝所崇尚的颜色;死亡,是灭亡的象征。几年后,周果然灭亡,隋取得天下;隋朝旗帜和祭牲崇尚红色,军服采用黄色。大业初年,恒山有牛,四条腿的膝盖上方各长出一只蹄子。后来隋朝营建东都、修筑长城、开挖沟渠水道。○心腹之疴 陈祯明三年,隋军逼近长江,后主从容地说:“齐军三次来犯,周军两次来犯,没有一次不被击溃。他们能做什么呢?”都官尚书孔范说:“长江是天然的险阻,古来就把它作为隔绝南北的界限。如今北方军队难道还能飞过来吗?我常常忧虑官位太低;他们若能渡江而来,我就要做太尉了。”后主非常高兴,于是奏乐召妓,纵情饮酒,不停作诗。这就是心腹之疴。国家存亡的关键,在片刻之间决定;君臣应当忧劳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后主却已经不知道害怕,孔范又顺势使他更加放纵。上天夺去了他的心智,怎么能不败?陈国于是灭亡,孔范也被远远迁徙。齐文宣帝曾在东山宴饮,因投杯而勃然大怒,下诏向西征伐,极力陈说军队甲兵的强盛。随后却哭着对群臣说:“黑衣不是我所能制服的。”最终没有出兵。有见识的人认为,皇帝的精神已经紊乱,知道他的帝业不会长久。后来皇帝果然患了心病,沉溺于酒色,性情忽然变得狂暴,几年后驾崩。武成帝为丁太后的忧患服丧,仍旧穿着绯色袍服。不久,他登上三台,置酒作乐,侍从进献白袍,皇帝大怒,把白袍扔下台去。不久便驾崩。○黄眚黄祥 梁大同元年,天下降土。第二年,天下降灰,颜色是黄色。这接近黄祥的征兆。京房《易飞候》说:“听到善言却来不及实行,这叫作有知。它的异象是黄色,过错在于龙,灾祸是后继无人。这是遮蔽贤能、断绝正道的过错。”当时皇帝自认为聪明博达,厌恶别人胜过自己;又笃信佛法,舍身入寺为奴,这是断绝正道、遮蔽贤能所受的惩罚。大宝元年正月,天下降黄沙。第二年,简文帝梦见捏土丸并把它吞下。不久他被侯景废黜,又被土袋压死;他的几个儿子也遭杀害,这是后继无人的应验。陈后主时,梦见穿黄衣的人包围城池。后主厌恶这个梦,便把环绕城墙种植的橘树全部砍掉。隋高祖接受禅让后,朝廷上下都穿黄色衣服。不久,隋军攻城包围陈国的征兆便应验了。后周大象二年正月,天下降黄土,过了一会儿才停止。这与梁大同元年的占验相同。当时皇帝昏乱狂暴越发严重,过了一年便驾崩;到了静帝,又把帝位谦让出去。这是断绝正道、后继无人的应验。开皇二年,京城降土。当时隋文帝鉴于周王室的诸侯势力微弱而导致天下灭亡,所以分封诸子,并让他们设置行台,在一方专断政务。这是失去土地的缘故,出现土气祥瑞;后来各王都谋划叛乱。京房《易飞候》说:“天下降土,百姓劳苦而没有功效。”当时正在营建都邑。后来修建仁寿宫,推倒山丘、填塞山谷,丁夫和工匠死亡的超过一半。○裸虫之孽 梁太清元年,丹阳有莫氏的妻子生下一个男孩,眼睛长在头顶上,大小像两岁的孩子。孩子落地便说:“我是主管旱灾和疫病的鬼,不能住在这里。”母亲说:“你应当让我平安度过这一灾。”疫鬼说:“我有上级,哪里能自由行动?母亲可以赶快做一顶深红色帽子,这样就应当不用忧虑了。”母亲没有时间做帽子,便用红色丝带束住头发。从此旱灾和疫病持续了两年,扬州、徐州、兖州、豫州尤其严重。莫氏的乡邻大多因使用红色而免灾,其他地方仿效却没有效果。大宝二年,京口人于藏儿五岁时,登上城西南角的高楼,击鼓演奏《长江櫑》。鼓象征战争。当时侯景正在江南作乱。陈永定三年,有一个身高三丈的人出现在罗浮山,全身洁白,衣服华美鲜丽。京房占辞说:“长人出现,国家灭亡。”两年后,皇帝驾崩。后主还是太子时,有个妇人突然闯入东宫,大声说:“毕国主。”这是后主即位而帝业终结的应验。至德三年八月,建康有户人家的婢女死去,埋葬九天后又活了过来。有个牧牛人听说后把她挖了出来。祯明二年,有船顺流而下,忽然听见有人说:“明年天下大乱。”查看后,发现是一具死婴,身长二尺却没有头。第二年陈朝灭亡。齐天保年间,临漳有个妇人生下一个孩子,两个头共用一个身体。此后政权由奸佞掌握,上下尊卑没有区别,正是两个头的应验。后主时,有个桑门,容貌像狂人;见到乌鸦就向它行礼,见到沙门却殴打侮辱。乌鸦,是周朝所崇尚的颜色的象征。不久,齐被周吞并,佛法也被废除。
后周保定三年,有人产子男,阴在背上如尾,两足指如兽爪。阴不当生于背而生于背者,阴阳反覆,君臣颠倒之象。人足不当有爪而有爪者,将致攫人之变也。是时,晋荡公宇文护专擅朝政,征伐自己,阴怀篡逆。天戒若曰,君臣之分已倒矣,将行攫噬之祸。帝见变而悟,遂诛晋公,亲万机,躬节俭,克平齐国,号为高祖。转祸为福之效也。武帝时,有强练者,佯狂,持一瓠,至晋荡公护门而击破之,曰:“身尚可,子苦矣。”时护专政,因朝太后,帝击杀之。发兵捕其诸子,皆备楚毒而死。强练又行乞于市,人或遗之粟麦,辄以无底袋受之。因大笑曰:“盛空。”未几,周灭,高祖移都,长安城为墟矣。开皇六年,霍州有老翁,化为猛兽。七年,相州有桑门,变为蛇,尾绕树而自抽,长二丈许。仁寿四年,有人长数丈,见于应门,其迹长四尺五寸。其年帝崩。大业元年,雁门人房回安,母年百岁,额上生角,长二寸。《洪范五行传》曰:“妇人,阴象也。角,兵象也。下反上之应。”是后天下果大乱,阴戎围帝于雁门。四年,雁门宋谷村有妇人生一肉卵,大如斗,埋之。后数日,所埋处云雾尽合,从地雷震而上,视之洞穴,失卵所在。六年,赵郡李来王家婢产一物,大如卵。六年正月朔旦,有盗衣白练裙襦,手持香花,自称弥勒佛出世。入建国门,夺卫士仗,将为乱。齐王暕遇而斩之。后三年,杨玄感作乱,引兵围洛阳,战败伏诛。八年,有澄公者,若狂人,于东都大叫唱贼。帝闻而恶之。明年,玄感举兵,围洛阳。十二年,澄公又叫贼。李密逼东都,孟让烧丰都市而去。九年,帝在高阳。唐县人宋子贤,善为幻术。每夜,楼上有光明,能变作佛形,自称弥勒出世。又悬大镜于堂上,纸素上画为蛇为兽及人形。有人来礼谒者,转侧其镜,遣观来生形像。或映见纸上蛇形,子贤辄告云:“此罪业也,当更礼念。”又令礼谒,乃转人形示之。远近惑信,日数百千人。遂潜谋作乱,将为无遮佛会,因举兵,欲袭击乘舆。事泄,鹰扬郎将以兵捕之。夜至其所,绕其所居,但见火坑,兵不敢进。郎将曰:“此地素无坑,止妖妄耳。”及进,无复火矣。遂擒斩之,并坐其党与千余家。其后复有桑门向海明,于扶风自称弥勒佛出世,潜谋逆乱。人有归心者,辄获吉梦。由是人皆惑之,三辅之士,翕然称为大圣。因举兵反,众至数万。官军击破之。京房《易飞候》曰:“妖言动众者,兹谓不信。路无人行。不出三年,起兵。”自是天下大乱,路无人行。○木金水火沴土梁天监五年十一月,京师地震,木金水火沴土也。《洪范五行传》曰:“臣下盛,将动而为害。”京房《易飞候》曰:“地动以冬十一月者,其邑饥亡。”时交州刺史李凯举兵反。明年,霜,岁俭人饥。普通三年正月,建康地震。是时,义州刺史文僧朗以州叛。六年十二月,地震。京房《易飞候》曰:“地冬动有音,以十二月者,其邑有行兵。”是时,帝令豫章王琮将兵北伐。中大通五年正月,建康地震。京房《易飞候》曰:“地以春动,岁不昌。”是岁,大水,百姓饥馑。大同三年十一月,建康地震。京房《易飞候》曰:“地震以十一月,邑有大丧及饥亡。”明年,霜为灾,百姓饥。三年十月,建康地震。是岁,会稽山贼起。七年二月,建康地震。是岁,交州人李贲举兵,逐刺史萧谘。九年闰正月,地震。李贲自称皇帝,署置百官。太清三年四月,建康地再震。时侯景自为大丞相、录尚书事,帝所须不给。是月,以忧愤崩。陈永定二年五月,建康地震。时王琳立萧庄于郢州。太建四年十一月,地震。陈宝应反闽中。祯明元年正月,地震。施文庆、沈客卿专恣之应也。东魏武定二年十一月,西河地陷而且燃。京房《易妖占》曰:“地自陷,其君亡。”祖釭曰:“火,阳精也;地者,阴主也。地燃,越阴之道,行阳之政,臣下擅恣,终以自害。”时后齐神武作宰,而侯景专擅河南。后二岁,神武果崩,景遂作乱,而自取败亡之应。后齐河清二年,并州地震。和士开专恣之应。后周建德二年,凉州地频震。城郭多坏,地裂出泉。京房《易妖占》曰:“地分裂,羌夷叛。”时吐谷浑频寇河西。开皇十四年五月,京师地震。京房《易飞候》曰:“地动以夏五月,人流亡。”是岁关中饥,帝令百姓就粮于关东。仁寿二年四月,岐、雍地震。京房《易飞候》曰:“地动以夏四月,五谷不熟,人大饥。”三年,梁州就谷山崩。《洪范五行传》曰:“崩散落,背叛不事上之类也。”梁州为汉地。明年,汉王谅举兵反。
译后周保定三年,有人生下一个男孩,生殖器长在背上,像尾巴一样;两只脚的趾头像野兽的爪子。生殖器不应当长在背上却长在那里,是阴阳倒转、君臣颠倒的象征。人的脚不应当有爪却长有爪,预示将发生抓取、伤人的变故。当时晋荡公宇文护专擅朝政,自行发动征伐,暗中怀有篡逆之心。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君臣的名分已经颠倒,将要发生攫取吞噬的祸乱。武帝看到这一变异而醒悟,于是诛杀晋公,亲自处理各项政务,亲身实行节俭,最终平定齐国,号称高祖。这是把灾祸转化为福祉的效果。武帝时,有个叫强练的人假装疯狂,拿着一个葫芦,来到晋荡公宇文护的门前把它打破,说:“自身还可以,儿子就苦了。”当时宇文护专权,武帝借朝见太后的机会将他击杀,又发兵捕捉他的几个儿子,他们都遭受酷刑而死。强练又在市中行乞,有人送给他粟米麦子,他总是用没有底的袋子来接。因此大笑说:“装满了空虚。”不久,周朝灭亡,高祖迁都,长安城成为废墟。开皇六年,霍州有个老人变成了猛兽。开皇七年,相州有个桑门变成蛇,尾巴缠绕着树自行抽动,身长约二丈。仁寿四年,有个身高数丈的人出现在应门,他的脚印长四尺五寸。这一年皇帝驾崩。大业元年,雁门人房回安的母亲年满一百岁,额头上长出角,长二寸。《洪范五行传》说:“妇人,是阴的象征;角,是战争的象征;这是下位反过来居于上位的应验。”此后天下果然大乱,阴戎把皇帝包围在雁门。大业四年,雁门宋谷村有个妇人生下一个肉卵,大小如斗,便把它埋了。几天后,埋卵的地方云雾完全聚合,从地下传来雷鸣般的震动。查看时只见一个洞穴,肉卵已经不知去向。大业六年,赵郡李来王家的婢女产下一个东西,大小像卵。大业六年正月初一早晨,有个盗贼穿着白色绢裙襦,手里拿着香和花,自称弥勒佛出世。他进入建国门,夺取卫士的兵器,准备作乱。齐王杨暕遇到他,将他斩杀。三年后,杨玄感作乱,带兵包围洛阳,战败后被处死。大业八年,有个叫澄公的人,像狂人一样,在东都大声叫喊“贼来了”。皇帝听说后很厌恶他。第二年,杨玄感起兵,包围洛阳。大业十二年,澄公又叫喊“贼来了”。李密逼近东都,孟让烧毁丰都市后离去。开皇九年,隋文帝在高阳。唐县人宋子贤,擅长幻术。每到夜里,楼上便有光明,能够变成佛的形象,自称是弥勒佛出世。他又把一面大镜悬挂在堂上,在白绢上画蛇、兽以及人的形象。有人前来行礼拜见时,他便转动镜子,让来人观看来世的形象。有时来人从镜中看见白绢上的蛇形,宋子贤就对他们说:“这是前世罪业,应当再行礼诵念。”又让他们行礼,然后才转出人的形象给他们看。远近之人都被迷惑而相信他,每天有数百千人。于是他暗中谋划作乱,准备举行无遮佛会,趁机起兵,企图袭击皇帝的车驾。事情泄露后,鹰扬郎将带兵捉拿他。夜里到达他的住处,围绕居所查看,只见有火坑,士兵不敢进去。郎将说:“这里平素并没有火坑,只不过是妖术妄称罢了。”等到进去后,火又全都消失了。于是便将他擒获斩首,并连坐他的党羽一千多家。此后又有沙门向海明,在扶风自称弥勒佛出世,暗中谋划叛逆作乱。有人归附他,他就让对方得到吉祥的梦。因此人们都被他迷惑,三辅的士人全都一致称他为大圣。他于是起兵反叛,部众达到数万人。官军将其击败。京房《易飞候》说:“以妖言煽动众人的,这叫作不信。道路上没有人行走。” 不出三年,就会起兵。自此天下大乱,道路上没有人行走。○木金水火沴土 梁天监五年十一月,京城发生地震,这是木、金、水、火侵凌土地的表现。《洪范五行传》说:“臣下势力强盛,将要发动而成为祸害。”京房《易飞候》说:“地震发生在冬季十一月,该地将饥荒并灭亡。”当时交州刺史李凯起兵反叛。第二年发生霜灾,年成歉收,百姓饥饿。普通三年正月,建康发生地震。当时义州刺史文僧朗据州反叛。普通六年十二月,发生地震。京房《易飞候》说:“冬天地动并发出声响,发生在十二月,该地将有出兵行动。”当时皇帝命豫章王萧琮率兵北伐。中大通五年正月,建康发生地震。京房《易飞候》说:“地震发生在春季,这一年不会昌盛。”这一年发生大水,百姓饥荒。大同三年十一月,建康发生地震。京房《易飞候》说:“地震发生在十一月,该地会有大丧事并因饥荒灭亡。”第二年霜冻成灾,百姓饥饿。大同三年十月,建康发生地震。这一年,会稽的山贼起兵。大同七年二月,建康发生地震。这一年,交州人李贲起兵,驱逐刺史萧谘。大同九年闰正月,发生地震。李贲自称皇帝,设置百官。太清三年四月,建康再次发生地震。当时侯景自任大丞相、录尚书事,皇帝所需要的物资都得不到供应。这一月,皇帝因忧愤驾崩。陈永定二年五月,建康发生地震。当时王琳在郢州拥立萧庄。太建四年十一月,发生地震。陈宝应在闽中反叛。祯明元年正月,发生地震。这是施文庆、沈客卿专横恣意的应验。东魏武定二年十一月,西河地面塌陷并燃烧。京房《易妖占》说:“土地自行塌陷,君主将要灭亡。”祖釭说:“火是阳气的精华,土地以阴为主。土地燃烧,是阴越过常道而实行阳政,臣下专权放纵,最终会因此自取祸害。”当时后齐神武帝高欢任宰相,而侯景在河南专擅权力。两年后,高欢果然驾崩,侯景于是作乱,最终自取败亡,这就是该征兆的应验。后齐河清二年,并州发生地震。这是和士开专横恣意的应验。后周建德二年,凉州频繁发生地震,城郭大多损坏,地面裂开并涌出泉水。京房《易妖占》说:“土地分裂,羌族、夷族将要叛乱。”当时吐谷浑频繁侵扰河西。开皇十四年五月,京城发生地震。京房《易飞候》说:“地震发生在夏季五月,人民将流亡。”这一年关中饥荒,皇帝命令百姓到关东就食。仁寿二年四月,岐州、雍州发生地震。京房《易飞候》说:“地震发生在夏季四月,五谷不成熟,人民大饥。” 仁寿三年,梁州就食山崩塌。《洪范五行传》说:“山崩解、散落,是背叛而不事奉上级一类事情的象征。”梁州属于汉地。第二年,汉王杨谅起兵反叛。
大业七年,砥柱山崩,壅河,逆流数十里。刘向《洪范五行传》曰:“山者,君之象;水者,阴之表,人之类也。天戒若曰,君人拥威重,将崩坏,百姓不得其所。”时帝兴辽东之师,百姓不堪其役,四海怨叛。帝不能悟,卒以灭亡。《洪范五行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咎瞀,厥罚常阴,厥极弱。时则有射妖,则有龙蛇之孽,则有马祸。”○云阴开皇二十年十月,久阴不雨。刘向曰:“王者失中,臣下强盛而蔽君明,则云阴。”是时,独孤后遂与杨素阴谮太子勇,废为庶人。○射妖东魏武定四年,后齐神武作宰,亲率诸军,攻西魏于玉壁。其年十一月,帝不豫,班师。将士震惧,皆曰:“韦孝宽以定功弩射杀丞相。”西魏下令国中曰:“劲弩一发,凶身自殒。”神武闻而恶之,其疾暴增,近射妖也。《洪范五行传》曰:“射者,兵戎祸乱之象,气逆天则祸乱将起。”神武行,殿中将军曹魏祖谏曰:“王以死气逆生气,为客不利,主人则可。”帝不从,顿军五旬,频战沮衄。又听孤虚之言,于城北断汾水,起土山。其处天险千余尺,功竟不就,死者七万。气逆天之咎也。其年帝崩。明年,王思政扰河南。武平,后主自并州还鄴,至八公岭,夜与左右歌而行。有一人忽发狂,意后主以为狐媚,伏草中弯弓而射之。伤数人,几中后主。后主执而斩之。其人不自觉也。狐而能媚,兽之妖妄也。时帝不恤国政,专与内人阉竖酣歌为乐。或衣褴缕衣,行乞为娱。此妖妄之象。人又射之,兵戎祸乱之应也。未几而国灭。○龙蛇之孽梁天监二年,北梁州潭中有龙斗,濆雾数里。龙蛇之孽。《洪范五行传》曰:“龙,兽之难害者也。天之类,君之象。天气害,君道伤,则龙亦害。斗者兵革之象也。”京房《易飞候》曰:“众心不安,厥妖龙斗。”是时帝初即位,而有陈伯之、刘季连之乱,国内危惧。普通五年六月,龙斗于曲阿王陂,因西行,至建陵城,所经之处,树木皆折开数十丈。与天监二年同占。经建陵而树木折者,国有兵革之祸,园陵残毁之象。时帝专以讲论为务,不崇耕战,将轻而卒惰。君道既伤,故有龙孽之应。帝殊不悟。至太清元年,黎州水中又有龙斗。波浪涌起,云雾四合,而见白龙南走,黑龙随之。其年,侯景以兵来降,帝纳之而无备,国人皆惧。俄而难作,帝以忧崩。大同十年夏,有龙夜因雷而堕延陵人家井中,明旦视之,大如驴。将以戟刺之,俄见庭中及室中各有大蛇,如数百斛船,家人奔走。《洪范五行传》曰:“龙,阳类,贵象也。上则在天,下则在地,不当见庶人邑里室家。井中,幽深之象也,诸侯且有幽执之祸,皇不建之咎也。”后侯景反,果幽杀简文于酒库,宗室王侯皆幽死。陈太建十一年正月,龙见南兗州池中,与梁大同十年同占。未几,后主嗣位,骄淫荒怠,动不得中。其后竟以国亡,身被幽执。东魏武定元年,有大蛇见武牢城。是时,北豫州刺史高仲密妻李氏,慧而艳。世子澄悦之,仲密内不自安,遂以武牢叛,阴引西魏,大战于河阳。神武为西兵所窘,仅而获免,死者数千。后齐天保九年,有龙长七八丈,见齐州大堂。占同大同十年。时常山、长广二王权重,帝不思抑损。明年帝崩,太子殷嗣立。常山王演果废帝为济南王,幽而害之。河清元年,龙见济州浴堂中。占同天保九年。先是平秦王归彦受昭帝遗诏,立太子百年为嗣。而归彦遂立长广王湛,是为武成帝。而废百年为乐陵王,竟以幽死。天统四年,贵乡人伐枯木,得一黄龙,折脚,死于孔中,齐称木德。龙,君象。木枯龙死,不祥之甚。其年武成崩。武平三年,龙见邯郸井中,其气五色属天。又见汲郡佛寺涸井中。占同河清元年。后主竟降周,后被诛。武平七年,并州招远楼下,有赤蛇与黑蛇斗,数日,赤蛇死。赤,齐尚色;黑,周尚色。斗而死,灭亡之象也。后主任用邪佞,与周师连兵于晋州之下。委军于孽臣高阿那肱,竟启敌人,皇不建之咎也。后主遂为周师所虏。琅邪王俨坏北宫中白马浮图,石赵时澄公所建。见白蛇长数丈,回旋失所在。时俨专诛,失中之咎也。见变不知戒,以及于难。后周建德五年,黑龙坠于亳州而死。龙,君之象。黑,周所尚色。坠而死,不祥之甚。时皇太子不才,帝每以为虑,直臣王轨、宇文孝伯等骤请废立,帝不能用。后二岁,帝崩,太子立,虐杀齐王及孝伯等,因而国亡。仁寿四年,龙见代州总管府井中。其龙或变为铁马甲士弯弓上射之象。变为铁马,近马祸也。弯弓上射,又近射妖,诸侯将有兵革之变,以致幽囚也。是时汉王谅潜谋逆乱,故变兵戒之。谅不悟,遂兴兵反,事败,废为庶人,幽囚数年而死。○马祸
译大业七年,砥柱山崩塌,堵塞黄河,使河水向上游倒流数十里。刘向《洪范五行传》说:“山是君主的象征,水是阴气的表现,代表百姓。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君主拥有威势重权,将要崩坏,百姓将不得其所。”当时皇帝发动辽东之战,百姓承受不了徭役,四海都怨恨叛乱。皇帝不能醒悟,最终因此灭亡。《洪范五行传》说:“君王不能达到中正,这叫作不能建立政教。它的过错是昏乱,它的刑罚是经常阴暗,它的极端后果是衰弱。此时会有射妖,也会有龙蛇之孽,还会有马祸。” ○云阴 开皇二十年十月,天长久阴沉而不下雨。刘向说:“君王失去中正,臣下势力强盛而遮蔽君王的明察,就会出现阴云。”当时独孤皇后最终与杨素暗中诬陷太子杨勇,使他被废为庶人。○射妖 东魏武定四年,后齐神武帝高欢任宰相,亲自率领各军在玉壁攻打西魏。这年十一月,皇帝身体不适,军队撤回。将士震惊恐惧,都说:“韦孝宽用强弩射杀了丞相。”西魏向国内下令说:“强弩一发,凶恶之人自然毙命。”高欢听说后很厌恶,病势突然加重,这接近射妖的征兆。《洪范五行传》说:“射箭,是战争祸乱的象征;气势违逆天意,祸乱就将兴起。”高欢出兵时,殿中将军曹魏祖劝谏说:“大王以死气对抗生气,作为客军不利,作为主军才有利。”高欢不听,军队停驻五十天,屡战屡败。后来又听信孤虚之说,在城北截断汾水,修筑土山。那里有一千多尺高的天然险阻,工程最终没有完成,死者达七万人。这是气势违逆天意的过错。这一年高欢驾崩。第二年,王思政在河南制造骚扰。武平年间,后主从并州返回邺城,走到八公岭,夜里和身边的人边唱歌边赶路。忽然有一个人发狂,以为后主是狐妖变化的媚人,便伏在草丛中弯弓射他。射伤了几个人,差点射中后主。后主抓住他,将他斩杀。那个人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狐狸能够迷惑人,是野兽妖妄的象征。当时皇帝不理国政,只与宫人和宦官纵情唱歌取乐,有时还穿着破烂衣服行乞取乐。这就是妖妄的象征。有人又向他射箭,是战争祸乱的应验。不久齐国便灭亡了。○龙蛇之孽 梁天监二年,北梁州水潭中有龙相斗,水雾喷涌,弥漫数里。这是龙蛇之孽。《洪范五行传》说:“龙,是兽类中能够造成灾害的东西,属于天的同类,是君主的象征。天的气息造成灾害,君主之道受伤,龙也会造成灾害。相斗,是战争的象征。”京房《易飞候》说:“众人的内心不安,其妖异是龙相斗。”当时皇帝刚即位,却发生陈伯之、刘季连之乱,国内危急恐惧。普通五年六月,龙在曲阿王陂相斗,随后向西而行,到达建陵城,经过的地方树木全被折断,裂开延伸数十丈。这与天监二年的占验相同。龙经过建陵而树木折断,是国家将有战争灾祸、园陵将遭残毁的象征。当时皇帝专门以讲论为务,不重视耕作和作战,导致将领轻率、士卒懈怠。君主之道已经受伤,所以出现龙孽来应验。皇帝却完全没有醒悟。到太清元年,黎州水中又有龙相斗,巨浪涌起,云雾四面聚拢,只见白龙向南逃走,黑龙跟随其后。这一年,侯景率兵前来投降,皇帝接纳他却没有防备,国人都感到恐惧。不久灾难发生,皇帝因忧虑而驾崩。大同十年夏天,有条龙夜里因雷击坠入延陵一户人家的井中,第二天早晨查看,龙大得像驴。正要用戟刺它,忽然看见庭院中和屋里各有大蛇,像能装数百斛的船那么大,家人纷纷逃跑。《洪范五行传》说:“龙属阳,是尊贵的象征;在上则处于天上,在下则处于地下,不应当出现在平民的乡里住宅中。出现在井里,是幽深的象征,诸侯将有被幽禁拘执的灾祸,这是君王不能建立政教的过错。”后来侯景反叛,果然把简文帝幽禁在酒库中杀死,宗室王侯也都被幽禁而死。陈太建十一年正月,龙出现在南兖州的池中,与梁大同十年的占验相同。不久,后主即位,骄奢淫逸、荒怠政事,举动无不失于中正。后来陈国终于因此灭亡,后主本人也被幽禁拘执。东魏武定元年,有大蛇出现在武牢城。当时北豫州刺史高仲密的妻子李氏聪慧而美艳,世子高澄喜欢她,高仲密内心不安,于是据武牢叛乱,暗中引西魏军队进入,在河阳交战。神武帝高欢被西魏军逼迫,勉强逃脱,死者有几千人。后齐天保九年,有条长七八丈的龙出现在齐州大堂,占验与大同十年相同。当时常山王高演、长广王高湛权势很重,皇帝没有想到抑制削弱他们。第二年皇帝驾崩,太子高殷继位。常山王高演果然把皇帝废为济南王,幽禁后将他杀害。河清元年,龙出现在济州的浴堂中,占验与天保九年相同。在此之前,平秦王高归彦接受昭帝遗诏,拥立太子高百年为继承人;但高归彦后来却拥立长广王高湛,这就是武成帝,并把高百年废为乐陵王,最终将他幽禁致死。天统四年,贵乡人砍伐枯树,得到一条黄龙,龙脚折断,死在树孔中。齐朝以木为德,龙是君主的象征。树木枯死而龙也死亡,是非常不祥的征兆。这一年武成帝驾崩。武平三年,龙出现在邯郸的井中,龙气呈五色,直冲天空;又出现在汲郡佛寺的干井中。占验与河清元年相同。后主最终投降周朝,后来被杀。武平七年,并州招远楼下有赤蛇和黑蛇相斗,数日后赤蛇死去。赤色,是齐朝所崇尚的颜色;黑色,是周朝所崇尚的颜色。相斗而死,是国家灭亡的象征。当时后主任用邪佞之臣,在晋州城下与周军连续交战,却把军队交给孽臣高阿那肱,终于给敌人制造了机会,这是君王不能建立政教的过错。后主于是被周军俘虏。琅邪王高俨毁坏北宫中的白马浮图,那是石赵时期澄公所建的建筑。他看见一条长数丈的白蛇,盘旋一阵后不知去向。当时高俨专门任意诛杀他人,这是失去中正的过错。他看见变异却不知道警戒,最终招致灾难。后周建德五年,黑龙坠落在亳州并死去。龙是君主的象征,黑色是周朝所崇尚的颜色;坠落而死,是极其不祥的征兆。当时皇太子没有才能,皇帝常为此忧虑,直臣王轨、宇文孝伯等人多次请求废黜太子、另立继承人,皇帝却不能采纳。两年后皇帝驾崩,太子即位,残暴地杀死齐王及宇文孝伯等人,国家也因此灭亡。仁寿四年,龙出现在代州总管府的井中。龙有时变成铁马和披甲弯弓向上射箭的形象。变成铁马,接近马祸;弯弓向上射箭,又接近射妖,预示诸侯将发生战争变乱,从而遭到幽禁。当时汉王杨谅暗中谋划叛乱,所以出现这种变化来警戒他。杨谅没有醒悟,最终起兵反叛,失败后被废为庶人,被幽禁多年而死。○马祸
侯景僭尊号于江南,每将战,其所乘白马,长鸣蹀足者辄胜,垂头者辄不利。西州之役,马卧不起,景拜请,且棰之,竟不动。近马祸也。《洪范五行传》曰:“马者兵象。将有寇戎之事,故马为怪。”景因此大败。陈太建五年,衡州马生角。《洪范五行传》曰:“马生角,兵之象,败亡之表也。”是时宣帝遣吴明彻出师吕梁,与周师拒。连兵数岁,众军覆没,明彻竟为周师所虏。天保中,广宗有马,两耳间生角,如羊尾。京房《易传》曰:“天子亲伐,则马生角。”四年,契丹犯塞,文宣帝亲御六军以击之。大业四年,太原厩马死者太半,帝怒,遣使案问。主者曰:“每夜厩中马无故自惊,因而致死。”帝令巫者视之。巫者知帝将有辽东之役,因希旨言曰:“先帝令杨素、史万岁取之,将鬼兵以伐辽东也。”帝大悦,因释主者。《洪范五行传》曰:“逆天气,故马多死。”是时,帝每岁巡幸,北事长城,西通且末,国内虚耗,天戒若曰,除厩马,无事巡幸。帝不悟,遂至乱。十一年,河南、扶风三郡,并有马生角,长数寸。与天保初同占。是时,帝频岁亲征高丽。义宁元年,帝在江都宫,龙厩马无故而死,旬日,死至数百匹。与大业四年同占。
志第十九 食货王者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人,总土地所生,料山泽之利,式遵行令 ,敬授人时,农商趣向,各本事业。《书》称懋迁有无,言谷货流通,咸得其所者也。《周官》太府掌九贡九赋之法,王之经用,各有等差。所谓取之以道,用之有节,故能养百官之拯,勖战士之功,救天灾,服方外,活国安人之大经也。爰自轩、顼,至于尧、舜,皆因其所利而劝之,因其所欲而化之。不夺其时,不穷其力,轻其征,薄其赋,此五帝三皇不易之教也。古语曰:“善为人者,爱其力而成其财。”若使之不以道,敛之如不及,财尽则怨,力尽则叛。昔禹制九等而康歌兴,周人十一而颂声作。于是东周迁洛,诸侯不轨,鲁宣初税亩,郑产为丘赋,先王之制,靡有孑遗。秦氏起自西戎,力正天下,驱之以刑罚,弃之以仁恩,以太半之收,长城绝于地脉,以头会之敛,屯戍穷于岭外。汉高祖承秦凋敝,十五税一,中元继武,府禀弥殷。世宗得之,用成雄侈,开边击胡,萧然咸罄。宫宇扪于天汉,巡游跨于海表,旱岁除道,凶年尝秣,户口以之减半,盗贼以之公行。于是谲诡赋税,异端俱起,赋及童龀,算至船车。光武中兴,聿遵前事,成赋单薄,足称经远。灵帝开鸿都之榜,通卖官之路,公卿州郡,各有等差。汉之常科,土贡方物,帝又遣先输中署,名为导行,天下贿成,人受其敝。自魏、晋二十一帝,宋、齐十有五主,虽用度有众寡,租赋有重轻,大抵不能倾人产业,道阙政乱。
译侯景在江南僭越称帝后,每次将要交战时,他所骑的白马如果长声嘶鸣、不断踏足,战事就获胜;如果低头不鸣,战事就不利。西州之战时,白马卧下不起,侯景跪拜请求,并且鞭打它,马最终还是不动。这接近马祸。《洪范五行传》说:“马是战争的象征。将要发生外敌入侵和战争之事,所以马出现怪异。”侯景因此大败。陈太建五年,衡州有马长出角。《洪范五行传》说:“马长角,是战争的象征,是失败灭亡的表征。”当时宣帝派吴明彻出兵吕梁,与周军相抗。两军连续交战数年,陈军全部覆没,吴明彻最终被周军俘虏。天保年间,广宗有匹马在两耳之间长出角,形状像羊尾。京房《易传》说:“天子亲自征伐,马就会长角。”天保四年,契丹侵犯边塞,文宣帝亲自率领六军出击。大业四年,太原马厩中的马死了大半,皇帝大怒,派使者查问。主管说:“每天夜里马厩中的马无缘无故惊慌,因此死亡。”皇帝命巫师察看。巫师知道皇帝将要发动辽东之战,便迎合皇帝的意旨说:“先帝命令杨素、史万岁夺取辽东,是带领鬼兵去征伐辽东。”皇帝大为高兴,于是释放了主管。《洪范五行传》说:“这是违逆天时,所以马大量死亡。”当时皇帝每年巡行,向北修筑长城,向西通往且末,国内因此空虚耗损。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除了马厩中的马,不要无事巡幸;皇帝没有醒悟,终于导致天下大乱。大业十一年,河南、扶风等三郡都有马长出角,角长数寸。这与天保初年的占验相同。当时皇帝连年亲自征伐高丽。义宁元年,皇帝在江都宫,龙厩里的马无故死亡,十天之内,死了多达几百匹。这与大业四年的占验相同。志第十九 食货 君王应当丈量土地来设置城邑,测量土地来安置百姓,总括土地所生产的物产,估量山林湖泽的利益,遵照施行政令,谨慎地授予百姓农时,使农民和商人各自趋向本业。《尚书》说“懋迁有无”,意思是使谷物和货物流通,都得到适当的归宿。《周官》说太府掌管九贡、九赋的法令,君王的经常费用,各有等级差别。所谓取财有道、用财有节,所以能够供养百官的俸禄,勉励战士的功劳,救济天灾,制服境外,这就是使国家生存、百姓安定的大原则。自轩辕、帝顼以来,直到尧、舜,都因势利导而劝勉百姓,顺应他们的愿望而教化他们。不耽误农时,不穷尽民力,减轻征收,减少赋税,这是五帝三皇不变的教诲。古语说:“善于治理百姓的人,爱惜他们的力量,并成就他们的财富。”如果役使百姓不合道理,征敛唯恐不尽,财物耗尽就会产生怨恨,民力耗尽就会反叛。从前禹制定九等赋税,安康的歌谣便兴起;周人实行十一税,颂美之声便产生。后来东周迁都洛邑,诸侯不守法度,鲁宣公开始按亩征税,郑国子产制定丘赋,先王的制度从此荡然无存。秦氏起于西戎,以武力平定天下,用刑罚驱使百姓,却抛弃仁恩;征收超过十分之五的赋税,使修长城耗尽天下民力,按人头征敛,使边境屯戍困苦不堪。汉高祖承接秦朝残破的局面,实行十五税一;汉文帝继承其政策,官府仓廪更加充实。汉武帝得到这些财富,凭借它成就了雄强奢侈的局面,开拓边境、攻打匈奴,国库很快就全部耗尽。宫殿高耸直入银河,巡游远达海外;旱年还要修治道路,荒年仍要供给饲料,户口因此减少了一半,盗贼因此公然横行。于是诡诈的赋税纷纷出现,各种苛细名目一同兴起,赋税征到幼童,财产税甚至算到船只和车辆。光武帝中兴,仍遵循先前的办法,赋税轻薄,足以称为长久之道。灵帝开设鸿都门学的名额,又开通卖官的途径,公卿和州郡官员都有不同等级。汉代通常的制度,是地方进贡土产,皇帝又派人先送入中署,名义上说是为天下导行,实际上天下都靠行贿成事,人人都受到它的祸害。自魏、晋二十一位皇帝以及宋、齐十五位君主以来,虽然用度有多有少,租赋有重有轻,大体上还不至于倾尽百姓产业,只是政道败坏、政治混乱罢了。隋文帝平
隋文帝既平江表,天下大同,躬先俭约,以事府帑。开皇十七年,户口滋盛,中外仓库,无不盈积。所有赉给,不逾经费,京司帑屋既充,积于廓庑之下,高祖遂停此年正赋,以赐黎元。炀皇嗣守鸿基,国家殷富,雅爱宏玩,肆情方骋,初造东都,穷诸巨丽。帝昔居籓翰,亲平江左,兼以梁、陈曲折,以就规摹。曾雉逾芒,浮桥跨洛,金门象阙,咸竦飞观,颓岩塞川,构成云绮,移岭树以为林薮,包芒山以为苑囿。长城御河,不计于人力,运驴武马,指期于百姓,天下死于役而家伤于财。既而一讨浑庭,三驾辽泽,天子亲伐,师兵大举,飞粮輓秣,水陆交至。疆埸之所倾败,劳敝之所殂殒,虽复太半不归,而每年兴发,比屋良家之子,多赴于边陲,分离哭泣之声,连响于州县。老弱耕稼,不足以救饥馁,妇工纺织,不足以赡资装。九区之内,鸾和岁动,从行宫掖,常十万人,所有供须,皆仰州县。租赋之外,一切征敛,趣以周备,不顾元元,吏因割剥,盗其太半。遐方珍膳,必登庖厨,翔禽毛羽,用为玩饰,买以供官,千倍其价。人愁不堪,离弃室宇,长吏叩扉而达曙,猛犬迎吠而终夕。自燕赵跨于齐韩,江淮入于襄邓,东周洛邑之地,西秦陇山之右,僭伪交侵,盗贼充斥。宫观鞠为茂草,乡亭绝其烟火,人相啖食,十而四五。关中疠疫,炎旱伤稼,代王开永丰之粟,以振饥人,去仓数百里,老幼云集。吏在贪残,官无攸次,咸资镪货,动移旬月,顿卧墟野,欲返不能,死人如积,不可胜计。虽复皇王抚运,天禄有终,而隋氏之亡,亦由于此。马迁为《平准书》,班固述《食货志》,上下数千载,损益粗举。自此史官,曾无概见。夫厥初生人,食货为本。圣王割庐井以业之,通货财以富之。富而教之,仁义以之兴,贫而为盗,刑罚不能止。故为《食货志》,用编前书之末云。晋自中原丧乱,元帝寓居江左,百姓之自拔南奔者,并谓之侨人。皆取旧壤之名,侨立郡县,往往散居,无有土著,而江南之俗,火耕水耨,土地卑湿,无有蓄积之资。诸蛮陬俚洞,沾沐王化者,各随轻重,收其赕物,以裨国用。又岭外酋帅,因生口翡翠明珠犀象之饶,雄于乡曲者,朝廷多因而署之,以收其利。历宋、齐、梁、陈,皆因而不改。其军国所须杂物,随土所出,临时折课市取,乃无恆法定令。列州郡县,制其任土所出,以为征赋。其无贯之人,不乐州县编户者,谓之浮浪人,乐输亦无定数,任量,准所输,终优于正课焉。都下人多为诸王公贵人左右、佃客、典计、衣食客之类,皆无课役。官品第一第二,佃客无过四十户。第三品三十五户。第四品三十户。
译定江南后,天下统一。他亲自率先实行俭约,用来充实国库。开皇十七年,户口日益繁盛,京城内外的仓库没有不满的。各种赏赐供给,都没有超过常规经费;京城各官署的仓库已经装满,甚至堆积到廊庑下面,高祖于是停止这一年的正常赋税,把它赏赐给百姓。炀帝继承大业,国家富足,却特别喜爱宏大珍奇之物,放纵心意、任情而行。最初营建东都,穷尽天下的宏丽。皇帝过去任藩王时,亲自平定江左,又参考梁、陈营建宫室的曲折情形,用来制定规划。宫墙高过芒山,浮桥横跨洛水,金门象阙,都高耸如飞阁;削平山岩、填塞河川,建成如云霞锦绣般的宫苑;移植山岭树木作为林苑,包围芒山作为苑囿。修筑长城、开通御河,不顾百姓的力量;运输驴马、征调民夫,都限定期限,天下百姓死于劳役,家产也因费用而受损。后来一次讨伐吐谷浑,三次出兵辽东,天子亲自征伐,大规模调动军队,飞速运输粮食和草料,水陆两路一齐到达。边境战场上的倾覆失败,劳累困顿中的死亡,即使有超过一半的人不能回来,而每年仍不断征发;家家良民的子弟,大多奔赴边疆,妻离子散、哭泣悲号之声,在州县之间接连不断。老弱从事耕种,仍不足以解除饥饿;妇女纺织,也不足以供应出征的资装。九州之内,鸾铃和鸣之声年年响起,随从皇帝和宫掖出行的,常有十万人;一切供应,都依靠州县。租赋以外,又大肆征敛,急忙筹办齐备,完全不顾百姓;官吏趁机搜刮,盗取其中大半。远方珍贵的食物,必定送进御厨;飞禽的羽毛,用来制作玩赏和装饰之物,官府买来供应,价格高出原价千倍。百姓忧愁不堪,离弃房屋;地方长官敲门直到天亮,凶猛的狗则整夜在门外狂吠。从燕赵直到齐、韩,从江淮直到襄阳、邓州,东周洛邑一带,西秦陇山以西,僭伪势力相互侵扰,盗贼遍布各地。宫殿楼观都荒废成了茂草,乡亭断绝了炊烟;人们互相吞食,十户中有四五户如此。关中发生疫病,炎热干旱损害庄稼,代王打开永丰仓的粮食救济饥民;仓库距灾区几百里,老幼百姓像云一样聚集而来。官吏贪婪残暴,官府没有秩序,全都依靠钱财办事;百姓往往迁移十天半月,困顿地躺在荒野中,想回去也不能,死尸堆积如山,无法计算。即使皇朝兴替自有天命,天禄也有终结,隋朝的灭亡,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司马迁撰写《平准书》,班固叙述《食货志》,上下几千年,赋税制度的增损大略都已列举。从此以后,历代史官竟没有能够概括记述的。人类刚刚产生,食物和货财就是根本。圣王划分宅地、井田,使百姓以此为业;疏通货财,使百姓富裕。富裕之后再施行教化,仁义便由此兴起;贫穷而沦为盗贼,刑罚也不能制止。所以撰写《食货志》,把它编在前代史书的末尾。西晋自中原遭受战乱,元帝寄居江左,百姓中自行逃出、向南奔走的,都称为侨人。他们都取原来乡土的名称,侨置郡县,往往分散居住,没有本地户籍;而江南的习俗是刀耕火种、靠水灌田,土地低洼潮湿,没有积蓄财富的条件。各地蛮族边远地区和俚人洞寨,受到王化影响的,朝廷按照情形轻重收取他们的赕物,以补助国家用度。岭外的酋长首领,又凭借人口、翡翠、明珠、犀角、大象等财富,在乡里称雄,朝廷多顺势任命他们为官,以收取这些利益。历经宋、齐、梁、陈,都沿袭而没有改变。军国所需的各种杂物,按当地出产临时折算征收或购买,没有固定的法令。朝廷列举各州、郡、县,规定按当地出产作为征赋。没有户籍、不愿编入州县户籍的人,称为浮浪人;他们愿意纳税,但数额也没有定制,任由估量,按照所纳多少计算,终究比正式赋税优厚。都城下的人,多数充当诸王、公卿贵人的侍从、佃客、典计、衣食客之类,都不承担赋役。官品第一、第二品,佃客不得超过四十户;第三品三十
第八品十户。第九品五户。其佃谷皆与大家量分。其典计,官品第一第二,置三人。第三第四,置二人。第五第六及公府参军、殿中监、监军、长史、司马、部曲督、关外侯、材官、议郎已上,一人。皆通在佃客数中。官品第六已上,并得衣食客三人。第七第八二人。第九品及举辇、迹禽、前驱、由基强弩司马、羽林郎、殿中冗从武贲、殿中武贲、持椎斧武骑武贲、持鈒冗从武贲、命中武贲武骑,一人。客皆注家籍。其课,丁男调布绢各二丈,丝三两,绵八两,禄绢八尺,禄绵三两二分,租米五石,禄米二石。丁女并半之。男女年十六岁已上至六十,为丁。男年十六,亦半课,年十八正课,六十六免课。女以嫁者为丁,若在室者,年二十乃为丁。其男丁,每岁役不过二十日。又率十八人出一运丁役之。其田,亩税米二斗。盖大率如此。其度量,斗则三斗当今一斗,称则三两当今一两,尺则一尺二寸当今一尺。其仓,京都有龙首仓,即石头津仓也,台城内仓,南塘仓,常平仓,东、西太仓,东宫仓,所贮总不过五十余万。在外有豫章仓、钓矶仓、钱塘仓,并是大贮备之处。自余诸州郡台传,亦各有仓。大抵自侯景之乱,国用常褊。京官文武,月别唯得廪食,多遥带一郡县官而取其禄秩焉。扬、徐等大州,比令、仆班。宁、桂等小州,比参军班。丹阳、吴郡、会稽等郡,同太子詹事、尚书班。高凉、晋康等小郡,三班而已。大县六班,小县两转方至一班。品第既殊,不可委载。州郡县禄米绢布丝绵,当处输台传仓库。若给刺史守令等,先准其所部文武人物多少,由敕而裁。凡如此禄秩,既通所部兵士给之,其家所得盖少。诸王诸主,出閤就第婚冠所须,及衣裳服饰,并酒米鱼鲑香油纸烛等,并官给之。王及主婿外禄者,不给,解任还京,仍亦公给云。魏自永安之后,政道陵夷,寇乱实繁,农商失业。官有征伐,皆权调于人,犹不足以相资奉,乃令所在迭相纠发,百姓愁怨,无复聊生。寻而六镇扰乱,相率内徙,寓食于齐、晋之郊。齐神武因之,以成大业。魏武西迁,连年战争,河、洛之间,又并空竭。天平元年,迁都于鄴,出粟一百三十万石,以振贫人。是时六坊之众,从武帝而西者,不能万人,余皆北徙,并给常廪,春秋二时赐帛,以供衣服之费。常调之外,逐丰稔之处,折绢籴粟,以充国储。于诸州缘河津济,皆官仓贮积,以拟漕运。于沧、瀛、幽、青四州之境,傍海置盐官,以煮盐,每岁收钱,军国之资,得以周赡。自是之后,仓廪充实,虽有水旱凶饥之处,皆仰开仓以振之。元象、兴和之中,频岁大穰,谷斛至九钱。是时法网宽弛,百姓多离旧居,阙于徭赋。神武乃命孙腾、高隆之分括无籍之户,得六十余万。于是侨居者各勒还本属,是后租调之入有加焉。及文襄嗣业,侯景北叛,河南之地。困于兵革。寻而侯景乱梁,乃命行台辛术,略有淮南之地。其新附州郡,羁縻轻税而已。及文宣受禅,多所创革。六坊之内徙者,更加简练,每一人必当百人,任其临阵必死,然后取之,谓之百保鲜卑。又简华人之勇力绝伦者,谓之勇士,以备边要。始立九等之户,富者税其钱,贫者役其力。北兴长城之役,南有金陵之战,其后南征诸将,频岁陷没,士马死者以数十万计。重以修创台殿,所役甚广,而帝刑罚酷滥,吏道因而成奸,豪党兼并,户口益多隐漏。旧制,未娶者输半床租调,阳翟一郡,户至数万,籍多无妻。有司劾之,帝以为生事,由是奸欺尤甚。户口租调,十亡六七。是时用度转广,赐与无节,府藏之积,不足以供。乃减百官之禄,撤军人常廪,并省州郡县镇戍之职。又制刺史守宰行兼者,并不给干,以节国之费用焉。天保八年,议徙冀、定、瀛无田之人,谓之乐迁,于幽州范阳宽乡以处之。百姓惊扰。属以频岁不熟,米籴踊贵矣。废帝乾明中,尚书左丞苏珍芝议修石鳖等屯,岁收数万石。自是淮南军防,粮廪充足。孝昭皇建中,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幽州督亢旧陂,长城左右营屯,岁收稻粟数十万石,北境得以周赡。又于河内置怀义等屯,以给河南之费。自是稍止转输之劳。至河清三年定令,乃命人居十家为比邻,五十家为闾里,百家为族党。男子十八以上六十五已下为丁,十六已上十七已下为中,六十六已上为老,十五已下为小。率以十八受田,输租调,二十充兵,六十免力役,六十六退田,免租调。
译第八品十户,第九品五户。他们佃种所得的粮食,都与大户按比例分取。典计方面,官品第一、第二品设置三人;第三、第四品设置二人;第五、第六品以及公府参军、殿中监、监军、长史、司马、部曲督、关外侯、材官、议郎以上官员,设置一人。这些人都计入佃客数额之内。官品第六品以上,都可以有衣食客三人;第七、第八品二人;第九品以及举辇、迹禽、前驱、由基强弩司马、羽林郎、殿中冗从武贲、殿中武贲、持椎斧武骑武贲、持鈒冗从武贲、命中武贲武骑,各一人。所有客都登记在主家的户籍中。赋役方面,成年男子缴纳调布、绢各二丈,丝三两,绵八两;禄绢八尺,禄绵三两二分;租米五石,禄米二石。成年女子都减半。男女年满十六岁至六十岁,称为丁。男子十六岁时也只缴纳半额,十八岁缴纳全额,六十六岁免除赋役。女子已出嫁的算作丁,未出嫁的到二十岁才算丁。成年男子每年服役不得超过二十天;另外每十八人中还要出一人服运输劳役。田地每亩征收租米二斗。大体情形就是这样。度量衡方面,斗制是当时三斗相当于现在的一斗;重量是当时三两相当于现在的一两;尺制是当时一尺二寸相当于现在的一尺。仓库方面,京都有龙首仓,也就是石头津仓;还有台城内仓、南塘仓、常平仓、东太仓、西太仓、东宫仓,储藏总数不过五十多万。京城以外有豫章仓、钓矶仓、钱塘仓,都是大型储备处。其余各州郡的台传,也各自设有仓库。大体说来,自侯景之乱以后,国家经费常常不足。京城文武官员每月只领取廪食,很多人遥领某一郡县的官职,以领取那里的俸禄。扬州、徐州等大州,俸禄相当于县令、仆射一等;宁州、桂州等小州,相当于参军一等;丹阳、吴郡、会稽等郡,相当于太子詹事、尚书一等;高凉、晋康等小郡,只有三等俸禄。大县有六等,小县经过两次转等才达到一等。品级既然不同,不能全部详载。州、郡、县的禄米、绢、布、丝、绵,都由当地运送到台传仓库。若供应刺史、太守、县令等,先根据所属地区文武官员人数多少,由诏令裁定。凡是这样的俸禄,既要通用于供给所属军士,他们家中实际所得就很少。诸王、诸主出阁到府第居住,婚嫁、冠礼所需,以及衣裳服饰、酒米鱼肉、香油纸烛等,都由官府供给。王和公主的驸马如果另有外任俸禄,官府便不再供给;解除职任回到京城后,仍由公家供给。北魏自永安以后,政道日益衰败,盗寇战乱非常多,农民和商人失去职业。官府有征伐之事,都临时向百姓征调,仍不足以相互供给,于是命令各地轮流互相检举征发,百姓忧愁怨恨,再也无法生活。不久六镇发生骚乱,百姓相继向内地迁徙,在齐、晋郊外寄居求食。齐神武帝利用这一形势,成就了大业。魏武帝西迁后,连年战争,黄河、洛水之间也一并空虚枯竭。天平元年,迁都邺城,拿出粟一百三十万石,救济贫民。当时六坊的军民跟随武帝西迁的不到一万人,其余都向北迁徙,并且都供给常规廪禄;春秋两季赏赐布帛,以供衣服费用。常规调发以外,又到丰收之地折价买绢、籴粟,充实国家储备。在各州沿河的渡口,都由官府设置仓库储粮,用来准备漕运。在沧州、瀛州、幽州、青州四州境内,靠近海边设置盐官煮盐,每年收取钱财,军国费用因此得以充分供给。此后仓廪充实,即使有水旱灾害和荒年,各地也都能开仓救济。元象、兴和年间,连续多年大丰收,谷价一斛降到九钱。当时法网宽松,百姓大多离开旧居,赋役登记出现空缺。神武帝于是命孙腾、高隆之分别清查没有户籍的百姓,查得六十多万户。于是侨居者各自被勒令返回原属籍贯,此后租调收入便增加了。到文襄帝继承大业时,侯景向北叛乱,河南地区困于战争。不久侯景又在梁地作乱,朝廷于是命行台辛术攻取淮南地区。那些新近归附的州郡,只实行羁縻和轻税而已。文宣帝接受禅让后,进行了许多创制和改革。六坊中迁入内地的人,重新加以挑选训练,每一人必须抵得一百人,只有确认他们临阵必死,才选取使用,称为“百保鲜卑”。又挑选汉人中勇力特别出众的,称为“勇士”,以备边境要务。开始设立九等户籍:富人征收钱财,穷人出力服役。北方兴起修筑长城的劳役,南方有攻打金陵的战争;此后南征的各位将领,接连多年陷没,士卒和战马死亡数以十万计。又加上修建宫台殿阁,役使极为广泛;皇帝刑罚残酷滥施,官吏因而滋生奸邪,豪强结党兼并土地,户口隐匿漏报的越来越多。旧制度规定,尚未娶妻的人缴纳半床租调;阳翟一郡,户数达到几万,户籍上却有很多人没有妻子。有关官员弹劾此事,皇帝认为他们是在制造事端,因此奸诈欺骗更加严重。户口和租调损失了十分之六七。当时国家用度越来越大,赏赐没有节制,府库积蓄不足以供给,于是削减百官俸禄,撤销军人的常规廪禄,并裁并州、郡、县以及镇戍的官职。又规定兼任刺史、太守、县令的官员,都不给干俸,以节省国家开支。天保八年,商议迁徙冀州、定州、瀛州没有田地的人,称为“乐迁”,安置到幽州范阳土地宽广的乡里。百姓因此惊慌骚动。又接连多年歉收,米价飞涨。废帝乾明年间,尚书左丞苏珍芝建议修治石鳖等屯田,每年收获数万石。从此淮南军队的防区粮食和仓廪充足。孝昭帝皇建年间,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通幽州督亢的旧陂塘,在长城左右营造屯田,每年收获稻谷和粟数十万石,北方边境因此得到充分供给。又在河内设置怀义等屯田,以供应河南的费用。从此漕运转输的劳苦逐渐减少。到河清三年制定法令时,才命令居民十家编为比邻,五十家编为闾里,一百家编为族党。男子十八岁以上、六十五岁以下为丁;十六岁以上、十七岁以下为中;六十六岁以上为老;十五岁以下为小。通常十八岁接受田地,缴纳租调;二十岁充当士兵;六十岁免除力役;六十六岁交还田地,免除租调。
京城四面,诸坊之外三十里内为公田。受公田者,三县代迁、内执事官一品已下,逮于羽林武贲,各有差。其外畿郡,华人官第一品已下,羽林武贲已上,各有差。职事及百姓请垦田者,名为永业田。奴婢受田者,亲王止三百人;嗣王止二百人;第二品嗣王已下及庶姓王,止一百五十人;正三品已上及皇宗,止一百人;七品已上,限止八十人;八品已下至庶人,限止六十人。奴婢限外不给田者,皆不输。其方百里外及州人,一夫受露田八十亩,妇四十亩。奴婢依良人,限数与在京百官同。丁牛一头,受田六十亩,限止四牛。又每丁给永业二十亩,为桑田。其中种桑五十根,榆三根,枣五根,不在还受之限。非此田者,悉入还受之分。土不宜桑者,给麻田,如桑田法。率人一床,调绢一疋,绵八两,凡十斤绵中,折一斤作丝,垦租二石,义租五斗。奴婢各准良人之半。牛调二尺,垦租一斗,义租五升。垦租送台,义租纳郡,以备水旱。垦租皆依贫富为三枭。其赋税常调,则少者直出上户,中者及中户,多者及下户。上枭输远处,中枭输次远,下枭输当州仓。三年一校焉。租入台者,五百里内输粟,五百里外输米。入州镇者,输粟。人欲输钱者,准上绢收钱。诸州郡皆别置富人仓。初立之日,准所领中下户口数,得支一年之粮,逐当州谷价贱时,斟量割当年义租充入。谷贵,下价粜之;贱则还用所粜之物,依价粜贮。每岁春月,各依乡土早晚,课人农桑。自春及秋,男十五已上,皆布田亩。桑蚕之月,妇女十五已上,皆营蚕桑。孟冬,刺史听审邦教之优劣,定殿最之科品。人有人力无牛,或有牛无力者,须令相便,皆得纳种。使地无遗利,人无游手焉。缘边城守之地,堪垦食者,皆营屯田,署都使子使以统之。一子使当田五十顷,岁终考其所入,以论褒贬。是时频岁大水,州郡多遇沉溺,谷价腾踊。朝廷遣使开仓,从贵价以粜之,而百姓无益,饥馑尤甚。重以疾疫相乘,死者十四五焉。至天统中,又毁东宫,造修文、偃武、隆基嫔嫱诸院,起玳瑁楼。又于游豫园穿池,周以列馆,中起三山,构台,以象沧海,并大修佛寺,劳役钜万计。财用不给,乃减朝士之禄,断诸曹粮膳及九州军人常赐以供之。武平之后,权幸并进,赐与无限,加之旱蝗,国用转屈,乃料境内六等富人,调令出钱。而给事黄门侍郎颜之推奏请立关市邸店之税,开府邓长颙赞成之,后主大悦。于是以其所入,以供御府声色之费,军国之用不豫焉。未几而亡。后周太祖作相,创制六官。载师掌任土之法,辨夫家田里之数,会六畜车乘之稽,审赋役敛弛之节,制畿疆修广之域,颁施惠之要,审牧产之政。司均掌田里之政令。凡人口十已上,宅五亩;口九已上,宅四亩,口五已下,宅三亩。有室者,田百四十亩,丁者田百亩。司赋掌功赋之政令。凡人自十八以至六十有四,与轻癃者,皆赋之。其赋之法,有室者,岁不过绢一匹,绵八两,粟五斛;丁者半之。其非桑土,有室者,布一匹,麻十斤;丁者又半之。丰年则全赋,中年半之,下年一之,皆以时征焉。若艰凶札,则不征其赋。司役掌力役之政令。凡人自十八以至五十有九,皆任于役。丰年不过三旬,中年则二旬,下年则一旬。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其人有年八十者,一子不从役,百年者,家不从役。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役。若凶札,又无力征。掌盐掌四盐之政令。一曰散盐,煮海以成之;二曰监盐,引池以化之;三曰形盐,物地以出之;四曰饴盐,于戎以取之。凡监盐形盐,每地为之禁,百姓取之,皆税焉。司仓掌辨九谷之物,以量国用。国用足,即蓄其余,以待凶荒;不足则止。余用足,则以粟贷人。春颁之,秋敛之。闵帝元年,初除市门税。及宣帝即位,复兴人市之税。武帝保定元年,改八丁兵为十二丁兵,率岁一月役。建德二年,改军士为侍官,募百姓充之,除其县籍。是后夏人半为兵矣。宣帝时,发山东诸州,增一月功为四十五日役,以起洛阳宫。并移相州六府于洛阳,称东京六府。
译京城四面,各坊以外三十里以内的土地为公田。能够领取公田的,包括三县轮流迁转的人员、内执事官一品以下,直到羽林、武贲,按等级各有不同。京畿以外的郡县,汉族官员第一品以下、羽林武贲以上,也按等级各有不同。任职官员和百姓请求开垦的田地,称为永业田。奴婢受田,亲王限三百人;嗣王限二百人;第二品嗣王以下以及庶姓王,限一百五十人;正三品以上以及皇族,限一百人;七品以上,限八十人;八品以下直到庶人,限六十人。奴婢超过限额而不能分给田地的,都不缴纳赋税。京城方圆百里以外以及各州百姓,每个成年男子授露田八十亩,妇女四十亩。奴婢按照良民办理,人数限额与京城百官相同。每个成年男子配给耕牛一头,授田六十亩,最多四头。每个成年男子另给永业田二十亩,作为桑田,其中种桑树五十棵、榆树三棵、枣树五棵,不在交还和重新授田的范围内。除这些田以外,其余都属于交还后重新授田的部分。不适宜种桑的地方,改给麻田,办法与桑田相同。每户一床,缴纳调绢一匹、绵八两;每十斤绵中折取一斤作为丝;垦租二石,义租五斗。奴婢各按良民的一半计算。每头牛缴纳调二尺,垦租一斗,义租五升。垦租送到台城,义租交给郡府,以备水旱灾害。垦租按贫富分为三等。常规赋税和调发,少的由上户直接缴纳,中等的由中户缴纳,多的由下户缴纳。上等运送到较远的地方,中等运送到次远的地方,下等交到本州仓库。每三年核查一次。租粮送到台城的,五百里以内缴粟,五百里以外缴米;送入州镇的,缴粟。百姓想缴钱的,按上等绢的标准收钱。各州郡都另设富人仓。刚设立时,按照所管中户、下户的户数,储备足够支用一年的粮食;等本州粮价低时,斟酌割取当年的义租充入仓中。粮价高时,按低价卖出;粮价低时,再用卖粮所得的钱按价格买粮储存。每年春季,各地按照当地农时早晚,督促百姓从事农业和蚕桑。从春季到秋季,男子十五岁以上都要耕种田地;养蚕的月份,女子十五岁以上都要经营蚕桑。初冬,刺史听取、考察各地教化政绩的优劣,评定官员考核等级。有人有劳力没有牛,或有牛没有劳力,必须让他们相互调配,使大家都能播种。这样使土地没有遗漏的利益,人没有游手好闲的。沿边城池守卫之地,凡是适合开垦供粮的,都设置屯田,任命都使、子使统领。一名子使负责五十顷田地,年终考核收获多少,据此论定奖赏或贬黜。当时接连多年发生大水,州郡多遭淹没,粮价飞涨。朝廷派使者打开仓库,按高价出售粮食,但对百姓没有什么帮助,饥荒反而更加严重。又加上疾病和疫病相继发生,死亡的人有十分之四五。到天统年间,又拆毁东宫,营造修文、偃武、隆基、嫔嫱等宫院,修建玳瑁楼;又在游豫园中开凿池塘,四周排列馆舍,池中建起三座山,修筑高台,用来仿造沧海;同时大规模修建佛寺,劳役人数以几万计。财用不足,于是削减朝廷官员的俸禄,停发各曹的粮食和膳食,以及九州军人的常规赏赐,用来供给这些开支。武平以后,权臣宠臣一并进用,赏赐没有限度;再加上旱灾和蝗灾,国用越来越困窘,于是把境内富人分为六等,征调他们出钱。给事黄门侍郎颜之推上奏请求设立关市、邸店税,开府邓长颙赞成此议,后主非常高兴。于是把税收用来供给御府声色享乐的费用,军国所需反而没有得到预备。不久,北齐就灭亡了。后周太祖任宰相时,创设六官。载师掌管按土地情况任用和征收的法则,辨明各户人口、田地和宅地的数目,核查六畜、车辆的登记,审定赋役征收或宽免的节度,划定京畿疆域的修治和扩展范围,颁布施行恩惠的要领,审理牧养牲畜的政务。司均掌管田地和宅地的政令。凡人口十人以上,宅地五亩;人口九人以上,宅地四亩;人口五人以下,宅地三亩。有室家的人,田一百四十亩;成年男子,田一百亩。司赋掌管功赋的政令。凡人从十八岁到六十四岁,以及身体轻度残疾者,都要纳赋。赋税办法是:有室家的人每年不超过绢一匹、绵八两、粟五斛;成年男子减半。不是适宜种桑的土地,有室家的人缴布一匹、麻十斤;成年男子又减半。丰年缴全额,中年缴一半,下年缴十分之一,都按时征收。如果遇到艰难、凶荒和灾害,就不征赋税。司役掌管力役的政令。凡人从十八岁到五十九岁,都承担劳役。丰年不超过三十天,中年二十天,下年十天。凡征发徒役,每户不超过一人。家中有八十岁老人,一名儿子可以不服役;有百岁老人,全家可以不服役。患废疾、不能由别人供养的,一人可以不服役。如果遇到凶荒灾害,也不征收力役和赋税。掌盐掌管四种盐的政令:第一种叫散盐,煮海水制成;第二种叫监盐,引池水使其结晶;第三种叫形盐,根据土地条件生产;第四种叫饴盐,在戎地取得。凡监盐、形盐,各地都设禁令,百姓取得后都要纳税。司仓掌管辨别九谷的品类,用来筹划国家用度。国家用度充足,就储存剩余粮食,以等待灾荒;不足时就停止储存。有多余粮食后,再把粮食贷给百姓,春天发放,秋天收回。闵帝元年,开始废除市场门税。宣帝即位后,又恢复征收人市之税。武帝保定元年,把八丁兵改为十二丁兵,规定每年服役一个月。建德二年,把军士改称侍官,招募百姓充任,并从县籍中除名。从此以后,夏人有一半成为士兵。宣帝时,征发山东各州的劳役,把增加的一月劳作定为四十五天,用来修建洛阳宫,并把相州的六府迁到洛阳,称为东京六府。
武帝保定二年正月,初于蒲州开河渠,同州开龙首渠,以广溉灌。高祖登庸,罢东京之役,除人市之税。是时尉迥、王谦、司马消难相次叛逆,兴师诛讨,赏费钜万。及受禅,又迁都,发山东丁,毁造宫室。仍依周制,役丁为十二番,匠则六番。及颁新令。制人五家为保,保有长。保五为闾,闾四为族,皆有正。畿外置里正,比闾正,党长比族正,以相检察焉。男女三岁已下为黄,十岁已下为小,十七已下为中,十八已上为丁。丁从课役。六十为老,乃免。自诸王已下,至于都督,皆给永业田,各有差。多者至一百顷,少者至四十亩。其丁男、中男永业露田,皆遵后齐之制。并课树以桑榆及枣。其园宅,率三口给一亩,奴婢则五口给一亩。丁男一床,租粟三石,桑土调以绢絁,麻土以布,绢絁以匹,加绵三两。布以端,加麻三斤。单丁及仆隶各半之。未受地者皆不课。有品爵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并免课役。京官又给职分田。一品者给田五顷。每品以五十亩为差,至五品,则为田三顷,六品二顷五十亩。其下每品以五十亩为差,至九品为一顷。外官亦各有职分田,又给公廨田,以供公用。开皇三年正月,帝入新宫。初令军人以二十一成丁。减十二番每岁为二十日役。减调绢一疋为二丈。先是尚依周末之弊,官置酒坊收利,盐池盐井,皆禁百姓采用。至是罢酒坊,通盐池盐井与百姓共之,远近大悦。是时突厥犯塞,吐谷浑寇边,军旅数起,转输劳敝。帝乃令朔州总管赵仲卿,于长城以北大兴屯田,以实塞下。又于河西勒百姓立堡,营田积谷。京师置常平监。是时山东尚承齐俗,机巧奸伪,避役惰游者十六七。四方疲人,或诈老诈小,规免租赋。高祖令州县大索貌阅,户口不实者,正长远配,而又开相纠之科。大功已下,兼令析籍,各为户头,以防容隐。于是计帐进四十四万三千丁,新附一百六十四万一千五百口。高颎又以人间课输,虽有定分,年常征纳,除注恆多,长吏肆情,文帐出没,复无定簿,难以推校,乃为输籍定样,请遍下诸州。每年正月五日,县令巡人,各随便近,五党三党,共为一团,依样定户上下。帝从之。自是奸无所容矣。时百姓承平日久,虽数遭水旱,而户口岁增。诸州调物,每岁河南自潼关,河北自蒲坂,达于京师,相属于路,昼夜不绝者数月。帝既躬履俭约,六宫咸服浣濯之衣。乘舆供御有故敝者,随令补用,皆不改作。非享燕之事,所食不过一肉而已。有司尝进干姜,以布袋贮之,帝用为伤费,大加谴责。后进香,复以氈袋,因笞所司,以为后诫焉。由是内外率职,府帑充实,百官禄赐及赏功臣,皆出于丰厚焉。九年,陈平,帝亲御硃雀门劳凯旋师,因行庆赏。自门外夹道列布帛之积,达于南郭,以次颁给。所费三百余万段。帝以江表初定,给复十年。自余诸州,并免当年租赋,十年五月,又以宇内无事,益宽徭赋。百姓年五十者,输庸停防。十一年,江南又反,越国公杨素讨平之,师还,赐物甚广。其余出师命赏,亦莫不优隆。十二年,有司上言,库藏皆满。帝曰:“朕既薄赋于人,又大经赐用,何得尔也?”对曰:“用处常出,纳处常入。略计每年赐用至数百万段,曾无减损。”于是乃更辟左藏之院,构屋以受之。下诏曰:“既富而教,方知廉耻,宁积于人,无藏府库。河北、河东今年田租,三分减一,兵减半,功调全免。”时天下户口岁增,京辅及三河,地少而人众,衣食不给。议者咸欲徙就宽乡。其年冬,帝命诸州考使议之。又令尚书以其事策问四方贡士,竟无长算。帝乃发使四出,均天下之田。其狭乡,每丁才至二十亩,老小又少焉。十三年,帝命杨素出,于岐州北造仁寿宫。素遂夷山堙谷,营构观宇,崇台累榭,宛转相属。役使严急,丁夫多死,疲敝颠仆者,推填坑坎,覆以土石,因而筑为平地。死者以万数。宫成,帝行幸焉。时方暑月,而死人相次于道,素乃一切焚除之。帝颇知其事,甚不悦。及入新宫游观,乃喜,又谓素为忠。后帝以岁暮晚日登仁寿殿,周望原隰,见宫外磷火弥漫,又闻哭声。令左右观之,报曰:“鬼火。”帝曰:“此等工役而死,既属年暮,魂魄思归耶?”乃令洒酒宣敕,以咒遣之,自是乃息。开皇三年,朝廷以京师仓廪尚虚,议为水旱之备,于是诏于蒲、陕、虢、熊、伊、洛、郑、怀、邵、卫、汴、许、汝等水次十三州,置募运米丁。又于卫州置黎阳仓,洛州置河阳仓,陕州置常平仓,华州置广通仓,转相灌注。漕关东及汾、晋之粟,以给京师。又遣仓部侍郎韦瓚,向蒲、陕以东募人能于洛阳运米四十石,经砥柱之险,达于常平者,免其征戍。其后以渭水多沙,流有深浅,漕者苦之。四年,诏曰:
译武帝保定二年正月,开始在蒲州开凿河渠,在同州开凿龙首渠,以扩大灌溉。高祖即位后,停止营建东京的劳役,废除人市之税。当时尉迥、王谦、司马消难先后叛逆,朝廷出兵讨伐,赏赐和军费耗费巨大。接受禅让后,又迁都,征发山东的成年男子,拆毁旧宫并营建新宫。仍按后周制度,成年男子的劳役分为十二番,工匠分为六番。颁布新令时,规定五家为保,设保长;五保为闾,四闾为族,都设正。京畿以外设置里正,与闾正相当;设置党长,与族正相当,用来相互监察。男女三岁以下为黄,十岁以下为小,十七岁以下为中,十八岁以上为丁。成年男子承担赋役,六十岁为老,便免除。自诸王以下直到都督,都分给永业田,各有等级差别,多的达到一百顷,少的为四十亩。成年男子和中男的永业田、露田,都遵循北齐制度,并课令种植桑、榆、枣树。园宅土地,通常三口给一亩;奴婢五口给一亩。每个成年男子一床,缴纳租粟三石;桑地缴纳绢、絁调,麻地缴纳布;绢、絁按匹计,并加绵三两;布按端计,并加麻三斤。单丁和仆隶各缴纳一半。没有领到田地的,都不征课。有品级、爵位的人,以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都免除赋役。京官又分给职分田:一品官给田五顷,每降低一品减少五十亩;到五品时为三顷,六品为二顷五十亩。六品以下每品又减少五十亩,到九品为一顷。外官也各有职分田,另给公廨田,用来供给公事。开皇三年正月,隋文帝进入新宫。当初下令军人年满二十一岁即登记为丁。把原来每年十二番的徭役减为每年服役二十日。把征调的绢由一匹减为二丈。在此以前,仍沿袭北周末年的弊政,官府设置酒坊牟利;盐池、盐井也都禁止百姓开采。到这时,隋文帝废除酒坊,开放盐池、盐井,允许百姓共同取用,远近百姓都非常高兴。当时突厥侵犯边塞,吐谷浑侵扰边境,战事屡次发生,军粮物资的转运十分劳苦困顿。隋文帝于是命朔州总管赵仲卿在长城以北大力兴办屯田,以充实边塞一带的粮食储备;又在河西强令百姓修筑堡垒,经营屯田,积储粮食。京师设置常平监。当时山东地区还承袭北齐的风俗,机巧奸诈、弄虚作假,逃避徭役、懒惰游荡的人十之六七。四方贫困疲惫的百姓,有的谎报年老,有的谎报年幼,谋求免除租税赋役。高祖命令各州县大规模搜查核对相貌年龄,户口不实的,里正、里长等基层官吏一律远徙,同时又制定互相告发的条令。服丧关系属于大功以下的,也一并命令分拆户籍,各自作为一户的户主,以防止隐瞒包庇。于是户籍计帐增加了四十四万三千丁,新登记的人口为一百六十四万一千五百口。高颎又认为民间缴纳赋税,虽然有规定的数额,但每年征收时,免除和登记的项目常常很多;地方长官任意行事,文书账簿有时增有时减,又没有固定的簿册,难以核查考校,于是制定输籍定样,请求将它普遍下发到各州。每年正月五日,县令巡查百姓,各按便利和邻近的原则,把五党或三党合并为一团,依照样式评定各户的上下等级。隋文帝采纳了这个办法。从此,奸伪之事便无处容身了。当时百姓长期享受太平,虽然几次遭遇水旱灾害,户口却年年增加。各州征调的物资,每年河南从潼关、河北从蒲坂运到京师,沿路相接,昼夜不断,连续数月。皇帝亲自实行俭约,六宫都穿洗涤过的旧衣。御用车舆和供奉物品有旧有坏的,随即命令修补使用,都不重新制作。除宴享之外,每餐不过一肉。有司曾进献干姜,用布袋装着,皇帝认为浪费,严厉斥责。后来进献香料,又用毡袋装,皇帝因此鞭打主管官员,把这作为日后的警戒。于是内外官员都尽职,府库充实;百官俸禄、赏赐以及赏给功臣的物品,都能丰厚供给。开皇九年,平定陈国,皇帝亲自到朱雀门慰劳凯旋军队,并举行庆祝和赏赐。从朱雀门外夹道堆列的布帛,一直延伸到南郭,按次序发给军士,耗费三百多万段。皇帝认为江南刚平定,免除当地赋役十年。其余各州也都免除当年租赋。开皇十年五月,又因天下无事,进一步放宽徭役赋税。百姓年满五十岁,停止缴纳庸并免除守防。十一年,江南又反叛,越国公杨素讨伐平定,军队返回后,赏赐非常丰厚。其他出兵和奉命赏赐,也无不优厚隆重。开皇十二年,有关官员上奏说,库藏都已经装满。皇帝说:“我既然减轻百姓赋税,又大量经办赏赐和用度,为什么会这样?”回答说:“支出之处经常支出,收入之处经常收入。粗略计算,每年赏赐和用度达到几百万段,却从未减少。”于是又开辟左藏院,建造房屋来储藏财物。下诏说:“百姓富裕后再施行教化,才知道廉耻;宁可把财富积聚在百姓手中,也不要收藏在官府仓库里。河北、河东今年的田租减免三分之一,兵役减半,功调全部免除。” 当时天下户口年年增加,京城近郊和三河地区土地少而人口多,衣食供给不足。议论此事的人都想把百姓迁到土地宽广的地方。那年冬天,皇帝命各州考使商议此事,又命尚书以此事策问四方贡士,最终也没有得到长远的办法。皇帝于是派使者四处出行,平均分配天下的田地。土地狭窄的地区,每个成年男子最多只能得到二十亩,老人和小孩得到的更少。开皇十三年,皇帝命杨素到岐州以北营造仁寿宫。杨素于是夷平山岭、填塞山谷,营建宫观,修筑高台重阁,曲折相连。劳役严酷急迫,成年男子大多死亡;疲惫不堪、跌倒的人,就被推入坑洼填埋,再覆上土石,借此筑成平地。死者以万计。宫殿建成后,皇帝前往巡幸。当时正值暑月,死人接连倒毙在道路上,杨素便把尸体全部焚烧清除。皇帝略知此事,很不高兴。等进入新宫游览观赏时,他又高兴起来,还称赞杨素忠诚。后来皇帝在年末日暮时登上仁寿殿,环视原野低地,看见宫外鬼火弥漫,又听到哭声,便命身边人查看。侍从报告说:“是鬼火。”皇帝说:“这些人因劳役而死,如今年底了,难道是魂魄想要回家吗?”于是命人洒酒并宣读诏令,用咒语遣送他们,鬼火从此才停止。开皇三年,朝廷认为京师仓廪仍然空虚,商议准备水旱灾害,于是下诏在蒲州、陕州、虢州、熊州、伊州、洛州、郑州、怀州、邵州、卫州、汴州、许州、汝州等沿水十三州设置募运米丁。又在卫州设置黎阳仓,洛州设置河阳仓,陕州设置常平仓,华州设置广通仓,互相转运补充。把关东以及汾州、晋州的粮食漕运到京师。又派仓部侍郎韦瓒到蒲州、陕州以东招募能够从洛阳运米四十石、经过砥柱险阻、运到常平仓的人,免除他们的征税和戍役。后来因为渭水沙多,水流深浅不定,漕运者以此为苦。开皇四年,下诏说:
京邑所居,五方辐凑,重关四塞,水陆艰难,大河之流,波澜东注,百川海渎,万里交通。虽三门之下,或有危虑,但发自小平,陆运至陕,还从河水,入于渭川,兼及上流,控引汾、晋,舟车来去,为益殊广。而渭川水力,大小无常,流浅沙深,即成阻阂。计其途路,数百而已,动移气序,不能往复,泛舟之役,人亦劳止。朕君临区宇,兴利除害,公私之弊,情实愍之。故东发潼关,西引渭水,因藉人力,开通漕渠,量事计功,易可成就。已令工匠,巡历渠道,观地理之宜,审终久之义,一得开凿,万代无毁。可使官及私家,方舟巨舫,晨昏漕运,沿溯不停,旬日之功,堪省亿万。诚知时当炎暑,动致疲勤,然不有暂劳,安能永逸。宣告人庶,知朕意焉。于是命宇文恺率水工凿渠,引渭水,自大兴城东至潼关三百余里,名曰广通渠。转运通利,关内赖之。诸州水旱凶饥之处,亦便开仓赈给。五年五月,工部尚书、襄阳县公长孙平奏曰:“古者三年耕而余一年之积,九年作而有三年之储,虽水旱为灾,而人无菜色,皆由劝导有方,蓄积先备故也。去年亢阳,关内不熟,陛下哀愍黎元,甚于赤子。运山东之粟,置常平之官,开发仓廪,普加赈赐。少食之人,莫不丰足。鸿恩大德,前古未比。其强宗富室,家道有余者,皆竞出私财,递相赒赡。此乃风行草偃,从化而然。但经国之理,须存定式。”于是奏令诸州百姓及军人,劝课当社,共立养仓。收获之日,随其所得,观课出粟及麦,于当社造仓窖贮之。即委社司,执帐检校,每年收积,勿使捐败。若时或不熟,当社有饥谨者,即以此谷赈给。自是诸州储峙委积。其后关中连年大旱,而青、兗、汴、许、曹、亳、陈、仁、谯、豫、郑、洛、伊、颍、邳等州大水,百姓饥馑。高祖乃命苏威等,分道开仓赈给。又命司农丞王禀,发广通之粟三百余万石,以拯关中,又发故城中周代旧粟,贱粜与人。买牛驴六千余头,分给尤贫者,令往关东就食。其遭水旱之州,皆免其年租赋。十四年,关中大旱,人饥。上幸洛阳,因令百姓就食。从官并准见口赈给,不以官位为限。明年,东巡狩,因祠泰山。是时义仓贮在人间,多有费捐。十五年二月,诏曰:“本置义仓,止防水旱,百姓之徒,不思久计,轻尔费捐,于后乏绝。又北境诸州,异于余处,云、夏、长、灵、盐、兰、丰、鄯、凉、甘、瓜等州,所有义仓杂种,并纳本州。若人有旱俭少粮,先给杂种及远年粟。”十六年正月,又诏秦、叠、成、康、武、文、芳、宕、旭、洮、岷、渭、纪、河、廓、豳、陇、泾、宁、原、敷、丹、延、绥、银、扶等州社仓,并于当县安置。二月,又诏社仓,准上中下三等税,上户不过一石,中户不过七斗,下户不过四斗。其后山东频年霖雨,杞、宋、陈、亳、曹、戴、谯、颍等诸州,达于沧海,皆困水灾,所在沉溺。十八年,天子遣使,将水工,巡行川源,相视高下,发随近丁以疏导之。困乏者,开仓赈给,前后用谷五百余石。遭水之处,租调皆免。自是频有年矣。开皇八年五月,高颎奏诸州无课调处,及课州管户数少者,官人禄力,乘前已来,恆出随近之州。但判官本为牧人,役力理出所部。请于所管户内,计户征税。帝从之。先是京官及诸州,并给公廨钱,回易生利,以给公用。至十四年六月,工部尚书、安平郡公苏孝慈等,以为所在官司,因循往昔,以公廨钱物,出举兴生,唯利是求,烦扰百姓,败损风俗,莫斯之甚。于是奏皆给地以营农,回易取利,一皆禁止。十七年十一月,诏在京及在外诸司公廨,在市回易及诸处兴生,并听之。唯禁出举收利云。炀帝即位,是时户口益多,府库盈溢,乃除妇人及奴婢部曲之课。男子以二十二成丁。始建东都,以尚书令杨素为营作大监,每月役丁二百万人。徙洛州郭内人及天下诸州富商大贾数万家以实之。新置兴洛及回洛仓。又于皁涧营显仁宫,苑囿连接,北至新安,南及飞山,西至渑池,周围数百里。课天下诸州,各贡草木花果、奇禽异兽于其中,开渠,引谷、洛水,自苑西入,而东注于洛。又自板渚引河,达于淮海,谓之御河。河畔筑御道,树以柳。又命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往江南诸州采大木,引至东都。所经州县,递送往返,首尾相属,不绝者千里。而东都役使促迫,僵仆而毙者,十四五焉。每月载死丁,东至城皋,北至河阳,车相望于道。时帝将事辽、碣,增置军府,扫地为兵。自是租赋之人益减矣。又造龙舟凤甗,黄龙赤舰,楼船篾舫。
译京城是各方汇聚之地,重重关塞四面阻隔,水陆运输艰难;黄河水流向东奔涌,百川和大河通向海洋,万里之间相互交通。虽然三门峡以下有时令人担忧,但若从小平出发,陆运到陕州,再转走黄河,进入渭水,同时兼顾上游,控制并引导汾州、晋州的粮运,船车往来,益处极大。然而渭水水势大小无常,水浅沙深,就会形成阻塞。计算路程,不过几百里,却常常因季节变化而迁延,不能往返;泛舟运输,也使人劳苦。朕君临天下,兴利除害,对于公私双方的弊病,实在怜悯。因此东起潼关,西引渭水,借助民力开通漕渠,衡量事务、计算工程,容易成功。已经命令工匠巡行考察河道,观察地理是否适宜,审慎考虑能否长久;一旦开凿成功,万代都不会毁坏。这样可以使官府和私人都使用连舟、大船,早晚漕运,沿流而上或顺流而下都不停息;十天的工程,足以节省亿万费用。我当然知道时值炎暑,施工会使人疲劳,但如果没有暂时的劳苦,怎么能获得长久的安逸?应当把这些话告知百姓,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 于是命宇文恺率领水工开凿渠道,引渭水东流,从大兴城东面直到潼关,长三百多里,命名为广通渠。转运因此畅通便利,关中百姓依赖它获益。各州遇到水旱灾害和荒年,也方便开仓赈济。开皇五年五月,工部尚书、襄阳县公长孙平上奏说:“古代三年耕作可以积存一年的粮食,九年营作可以储备三年的粮食;即使水旱成为灾害,百姓也没有面有菜色,都是因为劝导有方、预先储备的缘故。去年大旱,关中歉收,陛下怜悯百姓,超过怜爱自己的孩子。您运输山东的粮食,设置常平官,打开仓廪,普遍加以赈济赏赐,缺粮的人无不得到充足供应。宏大的恩德,前代从未比得上。强宗富室中家道有余的,也都争相拿出私财,互相救济。这就是风吹草伏,百姓顺从教化而自然如此。然而治理国家的原则,必须保存固定的制度。”于是奏请命令各州百姓和军人,劝勉督促同社之人,共同建立养仓。收获时,按照各自收成,考察督促他们拿出粟和麦,在本社修建仓窖储存。立即委托社司掌管,拿着账簿检查核对,每年收积,不许散失败坏。如果时运不佳、收成不好,本社有人饥饿,就用这些粮食赈济。从此各州储粮堆积充足。后来关中连续多年大旱,而青州、兖州、汴州、许州、曹州、亳州、陈州、仁州、谯州、豫州、郑州、洛州、伊州、颍州、邳州等州又发生大水,百姓饥馑。高祖于是命苏威等人分路开仓赈济,又命司农丞王禀发放广通仓的粮食三百多万石,救济关中;还发放故城中北周时代留下的旧粮,按低价卖给百姓。购买牛、驴六千多头,分给最贫困的人,命他们前往关东就食。遭受水旱灾害的州,都免除当年的租赋。开皇十四年,关中大旱,百姓饥饿。皇帝巡幸洛阳,于是命令百姓到洛阳就食;随从官员也都按现有人口赈济,不以官位高低为限。第二年,皇帝向东巡行,并趁机祭祀泰山。当时义仓的粮食储存在民间,很多被耗费和散失。开皇十五年二月,下诏说:“原来设置义仓,只是为了防备水旱灾害;百姓不考虑长远,轻率地耗费散失,后来便会缺乏断绝。北方边境各州与其他地方不同,云州、夏州、长州、灵州、盐州、兰州、丰州、鄯州、凉州、甘州、瓜州等州所有义仓的杂种粮,都交纳到本州。如果有人遭遇旱灾、歉收、粮食不足,先发给杂种粮以及远年陈粟。”开皇十六年正月,又下诏秦州、叠州、成州、康州、武州、文州、芳州、宕州、旭州、洮州、岷州、渭州、纪州、河州、廓州、豳州、陇州、泾州、宁州、原州、敷州、丹州、延州、绥州、银州、扶州等州的社仓,都安置在所属县中。二月,又下诏规定社仓按照上、中、下三等户征税:上户不超过一石,中户不超过七斗,下户不超过四斗。后来山东连续多年淫雨,杞州、宋州、陈州、亳州、曹州、戴州、谯州、颍州等州直到沧海一带,都困于水灾,所在之处尽遭淹没。开皇十八年,天子派使者带领水工,巡视河流源头,察看地势高低,征发附近的成年男子进行疏导。贫困乏力的人,开仓赈济,前后用了五百多石粮食。遭受水灾的地方,租调全部免除。从此以后,连续多年获得丰收。开皇八年五月,高颎上奏说,各州没有课调的地方,以及征课州中所管户数较少的地方,官员的俸禄和役力,长期以来总是由附近州供给。但判官本来是治理百姓的,按理应由所属地区供给役力。请在所管户口中按户征税。皇帝同意了。此前京官和各州都得到公廨钱,拿去周转经营以获取利息,供给公用。到开皇十四年六月,工部尚书、安平郡公苏孝慈等人认为,各地官府沿袭过去的做法,拿公廨钱物出借取利、经营获利,只求利益,扰害百姓,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于是上奏请求都给土地经营农业,禁止一切以周转钱物取利的做法。开皇十七年十一月,下诏说,京城和地方各部门的公廨钱,在市场周转以及在各处经营获利,都听任施行;只是禁止出借取利。炀帝即位时,户口更加增多,府库充盈,于是免除妇女、奴婢和部曲的赋役。男子二十二岁成丁。开始营建东都,以尚书令杨素为营作大监,每月役使成年男子二百万人。迁徙洛州城郭以内的居民以及天下各州的富商大贾数万家来充实东都。新设置兴洛仓和回洛仓。又在皂涧营建显仁宫,苑囿相连接,北至新安,南到飞山,西至渑池,周围数百里。命天下各州都进贡草木花果、奇禽异兽到苑中;开凿渠道,引谷水、洛水从苑西流入,再向东注入洛水。又从板渚引黄河水,通达到淮河和大海,称为御河。河边修筑御道,种植柳树。又命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前往江南各州采伐大木,运到东都。所经过的州县,接力运送,往返不停,首尾相接,延续千里。东都劳役催逼急迫,僵倒死亡的人有十分之四五。每月运送死去的成年男子,东到城皋,北到河阳,车辆在道路上前后相望。当时皇帝将要经营辽东、碣石,增加设置军府,把天下百姓都搜罗来当兵。从此缴纳租赋的人更加减少。又制造龙舟、凤甗、黄龙船、赤舰、楼船、篾舫。
募诸水工,谓之殿脚,衣锦行袴,执青丝缆挽船,以幸江都,帝御龙舟,文武官五品已上给楼船,九品已上给黄篾舫,舳舻相接,二百余里。所经州县,并令供顿,献食丰办者加官爵,阙乏者谴至死。又盛修车舆辇辂,旌旗羽仪之饰。课天下州县,凡骨角齿牙,皮革毛羽,可饰器用,堪为氅毦者,皆责焉。征发仓卒,朝命夕办,百姓求捕,网罟遍野,水陆禽兽殆尽,犹不能给,而买于豪富蓄积之家,其价腾踊。是岁,翟雉尾一直十缣,白鹭鲜半之。乃使屯田主事常骏使赤土国,致罗刹。又使朝请大夫张镇州击流求,俘虏数万。士卒深入,蒙犯瘴疠,馁疾而死者十八九。又以西域多诸宝物,令裴矩往张掖,监诸商胡互市。啖之以利,劝令入朝。自是西域诸蕃,往来相继,所经州郡,疲于送迎,糜费以万万计。明年,帝北巡狩。又兴众百万,北筑长城,西距榆林,东至紫河,绵亘千余里,死者太半。四年,发河北诸郡百余万众,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涿郡。自是以丁男不供,始以妇人从役。五年,西巡河右。西域诸胡,佩金玉,被锦罽,焚香奏乐,迎候道左。帝乃令武威、张掖士女,盛饰纵观。衣服车马不鲜者,州县督课,以夸示之。其年,帝亲征吐谷浑,破之于赤水。慕容佛允委其家属,西奔青海。帝驻兵不出,遇天霖雨,经大斗拔谷,士卒死者十二三焉,马驴十八九。于是置河源郡、积石镇。又于西域之地置西海、鄯善、且末等郡。谪天下罪人,配为戍卒,大开屯田,发西方诸郡运粮以给之。道里悬远,兼遇寇抄,死亡相续。六年,将征高丽,有司奏兵马已多损耗。诏又课天下富人,量其赀产,出钱市武马,填元数。限令取足。复点兵具器仗,皆令精新,滥恶则使人便斩。于是马匹至十万。七年冬,大会涿郡。分江淮南兵,配骁卫大将军来护兒,别以舟师济沧海,舳舻数百里。并载军粮,期与大兵会平壤。是岁山东、河南大水,漂没四十余郡,重以辽东覆败,死者数十万,因属疫疾,山东尤甚。所在皆以征敛供帐军旅所资为务,百姓虽困,而弗之恤也。每急徭卒赋,有所征求,长吏必先贱买之,然后宣下,乃贵卖与人,旦暮之间,价盈数倍,裒刻征敛,取办一时。强者聚而为盗,弱者自卖为奴婢。九年,诏又课关中富人,计其赀产出驴,往伊吾、河源、且末运粮。多者至数百头,每头价至万余。又发诸州丁,分为四番,于辽西柳城营屯,往来艰苦,生业尽罄。盗贼四起,道路隔绝,陇右牧马,尽为奴贼所掠,杨玄感乘虚为乱。时帝在辽东,闻之,遽归于高阳郡。及玄感平,帝谓侍臣曰:“玄感一呼而从者如市,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则为贼。不尽诛,后无以示劝。”乃令裴蕴穷其党与,诏郡县坑杀之,死者不可胜数。所在惊骇。举天下之人十分,九为盗贼,皆盗武马,始作长枪,攻陷城邑。帝又命郡县置督捕以讨贼。益遣募人征辽,马少不充八驮,而许为六驮。又不足,听半以驴充。在路逃者相继,执获皆斩之,而莫能止。帝不怿。遇高丽执送叛臣斛斯政,遣使求降,发诏赦之。囚政至于京师,于开远门外,磔而射杀之。遂幸太原,为突厥围于雁门。突厥寻散,遽还洛阳,募益骁果,以充旧数。是时百姓废业,屯集城堡,无以自给。然所在仓库,犹大充爨,吏皆惧法,莫肯赈救,由是益困。初皆剥树皮以食之,渐及于叶,皮叶皆尽,乃煮土或捣稿为末而食之。其后人乃相食。十二年,帝幸江都。是时李密据洛口仓,聚众百万。越王侗与段达等守东都。东都城内粮尽,布帛山积,乃以绢为汲绠,然布以爨。代王侑与卫玄守京师,百姓饥馑,亦不能救。义师入长安,发永丰仓以赈之,百姓方苏息矣。晋自过江,凡货卖奴婢马牛田宅,有文券,率钱一万,输估四百入官,卖者三百,买者一百。无文券者,随物所堪,亦百分收四,名为散估。历宋齐梁陈,如此以为常。以此人竞商贩,不为田业,故使均输,欲为惩励。虽以此为辞,其实利在侵削。又都西有石头津,东有方山津,各置津主一人,贼曹一人,直水五人,以检察禁物及亡叛者。其荻炭鱼薪之类过津者,并十分税一以入官。其东路无禁货,故方山津检察甚简。淮水北有大市百余,小市十余所。大市备置官司,税敛既重,时甚苦之。
译招募各地水工,称为“殿脚”;他们穿锦绣行袴,手执青丝缆绳牵引船只,随皇帝巡幸江都。皇帝乘龙舟,五品以上文武官员配给楼船,九品以上配给黄篾舫,船头船尾相接,绵延二百多里。所经过的州县,都命令负责供给和休息;进献食物丰盛完备的加授官爵,供应缺乏的甚至会被责罚至死。又大肆修造车舆、辇辂,以及旌旗、羽仪等装饰。命天下州县征取各种骨、角、齿、牙、皮革、毛羽,凡是可以装饰器物、适合制成氅毦的,都责令交纳。征发仓促,早晨下诏,晚上就要办妥;百姓四处捕捉,网罗遍布田野,水陆禽兽几乎被捕尽,仍不能满足需要,只好向豪富人家购买囤积之物,价格飞涨。这一年,一支翟雉尾就值十缣,白鹭尾价只有它的一半。于是派屯田主事常骏出使赤土国,送去罗刹。又派朝请大夫张镇州攻打流求,俘获数万人。士卒深入敌境,遭遇瘴气疫病,因饥饿和疾病死亡的有十分之八九。又因为西域有许多珍宝,命裴矩前往张掖,监督各国商胡互市,以利益诱导他们,劝他们入朝。从此西域各国使者接连往来,所经过的州郡疲于迎送,耗费以万万计。第二年,炀帝向北巡行。又征发百万人,在北方修筑长城,西起榆林,东到紫河,绵延一千多里,死者超过一半。大业四年,征发河北各郡一百多万人,开引沁水,向南通到黄河,向北通到涿郡。从此因丁男不够,开始征用妇女服役。第五年,炀帝向西巡行河右地区。西域各族胡人佩戴金玉,穿着锦绣毛毡,焚香奏乐,在道路左侧迎接等候。炀帝于是命令武威、张掖的男女百姓盛装打扮,任人观看。衣服、车马不鲜丽的,州县长官便督促责罚,借以向西域人夸示。那一年,炀帝亲自征讨吐谷浑,在赤水击败他们。慕容佛允抛下家属,向西逃往青海。炀帝驻军却不再前进,适逢连日大雨,经过大斗拔谷时,士卒死了十分之二三,马驴死了十分之八九。于是设置河源郡、积石镇。又在西域设置西海、鄯善、且末等郡。把天下获罪的人贬谪充作戍卒,大规模开垦屯田,并从西方各郡调运粮食供给他们。路途遥远,又遭遇盗贼抢掠,死亡接连不断。第六年,将要征讨高丽,有关官员上奏说兵马已经损耗很多。炀帝又下诏向天下富人征税,按他们的财产多少,出钱购买军马,以补足原定数额,并限期购买足数。又检查兵器装备,全部要求精良崭新;粗制滥造的,便让人立即斩杀制作者。于是马匹达到十万。第七年冬,在涿郡大规模集结军队。把江淮以南的士兵分配给骁卫大将军来护儿,另派水军渡过沧海,船舰首尾相接达数百里。船上还装载军粮,约定与主力在平壤会合。这一年山东、河南发生大水,四十多个郡被冲毁淹没;又加上辽东战败,死者达数十万人,接着疫病流行,山东尤其严重。各地都把征收赋税、供应军队所需物资当作要务,百姓虽然困苦,却没有人抚恤他们。每当遇到紧急徭役和赋税,有所征求时,长官必先低价买下,然后发布命令,再高价卖给百姓;早晚之间,价格便涨到原来的数倍。他们搜刮苛刻,急于在一时办成。强壮的人聚众成为盗贼,弱小的人便把自己卖作奴婢。第九年,炀帝又下诏向关中富人征税,按财产多少出驴,前往伊吾、河源、且末运粮。多的达到几百头,每头价格高达一万多钱。又从各州征发丁男,分成四班,在辽西柳城修营屯田;往来艰苦,家业全都耗尽。盗贼四处兴起,道路隔绝,陇右地区的军马全被奴贼抢走,杨玄感趁虚作乱。当时炀帝在辽东,听到消息,立即返回高阳郡。杨玄感平定后,炀帝对侍臣说:“杨玄感一声号召,跟随他的人就像集市上的人一样多,更让我知道天下人并不是不想作乱,只是人数一多就会成为盗贼。如果不把他们全部诛杀,以后就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劝戒人的了。”于是命裴蕴彻底追查杨玄感的党羽,下诏令郡县把他们坑杀,死者多得数不清。各地都惊恐万分。天下十个人中,有九个成了盗贼;他们全都盗取军马,开始制造长枪,攻陷城邑。炀帝又命郡县设置督捕官来讨伐盗贼。又增加招募人丁征讨辽东,因马匹不足,不能按八驮的标准供应,便允许按六驮计算;仍然不足的,允许用一半驴匹充数。在路上逃跑的人接连不断,抓获后都斩首,却仍无法制止。炀帝很不高兴。后来高丽捉住叛臣斛斯政并送来,派使者请求投降,炀帝于是下诏赦免高丽。斛斯政被押到京师,在开远门外肢解后射杀。随后炀帝巡幸太原,在雁门被突厥包围。突厥不久解散,炀帝急忙返回洛阳,增加招募骁果军,以补足原有数额。当时百姓都荒废产业,聚集在城堡中,无法自给。然而各地仓库仍然大量烧火做饭,官吏都害怕犯法,没有人肯赈济救助,因此百姓更加困苦。起初人们都剥树皮来吃,后来连树叶也吃,树皮和树叶都吃光了,便煮土,或者把禾秆捣成粉末来吃。后来人们甚至互相吞食。大业十二年,炀帝巡幸江都。当时李密占据洛口仓,聚集百万人。越王侗和段达等人守卫东都。东都城内粮食吃尽,布帛堆积如山,于是把绢用来制作汲水的绳子,烧布做饭。代王侑和卫玄守卫京师,百姓遭受饥荒,也无力救济。义军进入长安,打开永丰仓赈济百姓,百姓这才稍稍恢复生机。自从西晋渡过长江以后,凡是买卖奴婢、马牛、田地和房屋,有契券的,通常每成交一万钱,缴纳估价钱四百入官,其中卖方承担三百,买方承担一百。没有契券的,按物品价值所能承受的数额,也按百分之四征收,名叫“散估”。历经宋、齐、梁、陈,一直把这种做法当作惯例。因为这样人们争相经商贩卖,不从事田业,所以实行均输,想以此惩罚和劝勉。虽然以此为名义,实际上利益在于侵夺剥削。京城西面有石头津,东面有方山津,各设置津主一人、贼曹一人、直水五人,用来检查违禁物品和逃亡叛乱者。芦苇、木炭、鱼、柴薪之类通过津口的,都按十分之一征税入官。东路没有违禁货物,所以方山津的检查很简略。淮水以北有一百多个大市场、十多个小市场。大市场都设置官府机构,税收繁重,当时人们深以为苦。
梁初,唯京师及三吴、荆、郢、江、湘、梁、益用钱。其余州郡,则杂以谷帛交易。交、广之域,全以金银为货。武帝乃铸钱,肉好周郭,文曰“五铢”,重如其文。而又别铸,除其肉郭,谓之女钱。二品并行。百姓或私以古钱交易,有直百五铢、五铢、女钱、太平百钱、定平一百、五铢雉钱、五铢对文等号。轻重不一。天子频下诏书,非新铸二种之钱,并不许用。而趣利之徒,私用转甚。至普通中,乃议尽罢铜钱,更铸铁钱。人以铁贱易得,并皆私铸。及大同已后,所在铁钱,遂如丘山,物价腾贵。交易者以车载钱,不复计数,而唯论贯。商旅奸诈,因之以求利,自破岭以东,八十为百,名曰东钱。江、郢已上,七十为百,名曰西钱。京师以九十为百,名曰长钱。中大同元年,天子乃诏通用足陌。诏下而人不从,钱陌益少。至于末年,遂以三十五为百云。陈初,承梁丧乱之后,铁钱不行。始梁末又有两柱钱及鹅眼钱,于时人杂用,其价同,但两柱重而鹅眼轻。私家多熔钱,又间以锡铁,兼以粟帛为货。至文帝天嘉五年,改铸五铢。初出,一当鹅眼之十。宣帝太建十一年,又铸大货六铢,以一当五铢之十,与五铢并行。后还当一,人皆不便。乃相与讹言曰:“六铢钱有不利县官之象。”未几而帝崩,遂废六铢而行五铢。竟至陈亡。其岭南诸州,多以盐米布交易,俱不用钱云。齐神武霸政之初,承魏犹用永安五铢。迁鄴已后,百姓私铸,体制渐别,遂各以为名。有雍州青赤,梁州生厚、紧钱、吉钱,河阳生涩、天柱、赤牵之称。冀州之北,钱皆不行,交贸者皆以绢布。神武帝乃收境内之铜及钱,仍依旧文更铸,流之四境。未几之间,渐复细薄,奸伪竞起。文宣受禅,除永安之钱,改铸常平五铢,重如其文。其钱甚贵,且制造甚精。至乾明、皇建之间,往往私铸。鄴中用钱,有赤熟、青熟、细眉、赤生之异。河南所用,有青薄铅锡之别。青、齐、徐、兗、梁、豫州,辈类各殊。武平已后,私铸转甚,或以生铁和铜。至于齐亡,卒不能禁。后周之初,尚用魏钱。及武帝保定元年七月,及更铸布泉之钱,以一当五,与五铢并行。时梁、益之境,又杂用古钱交易。河西诸郡,或用西域金银之钱,而官不禁。建德三年六月,更铸五行大布钱,以一当十,大收商估之利,与布泉钱并行。四年七月,又以边境之上,人多盗铸,乃禁五行大布,不得出入四关,布泉之钱,听入而不听出。五年正月,以布泉渐贱而人不用,遂废之。初令私铸者绞,从者远配为户。齐平已后,山东之人,犹杂用齐氏旧钱。至宣帝大象元年十一月,又铸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十,与五行大布及五铢,凡三品并用。高祖既受周禅,以天下钱货轻重不等,乃更铸新钱。背面肉好,皆有周郭,文曰“五铢”,而重如其文。每钱一千重四斤二两。是时钱既新出,百姓或私有熔铸。三年四月,诏四面诸关,各付百钱为样。从关外来,勘样相似,然后得过。样不同者,即坏以为铜,入官。诏行新钱已后,前代旧钱,有五行大布、永通万国及齐常平,所在用以贸易不止。四年,诏仍依旧不禁者,县令夺半年禄。然百姓习用既久,尚犹不绝。五年正月,诏又严其制。自是钱货始一,所在流布,百姓便之。是时见用之钱,皆须和以锡镴。锡镴既贱,求利者多,私铸之钱,不可禁约。其年,诏乃禁出锡镴之处,并不得私有采取。十年,诏晋王广听于扬州立五炉铸钱。其后奸狡稍渐磨鑢钱郭,取铜私铸,又杂以锡钱。递相放效,钱遂轻薄。乃下恶钱之禁。京师及诸州邸肆之上,皆令立榜,置样为准。不中样者,不入于市。十八年,诏汉王谅听于并州立五炉铸钱。是时江南人间钱少,晋王广又听于鄂州白纻山有铜筼处,锢铜铸钱。于是诏听置十炉铸钱。又诏蜀王秀听于益州立五炉铸钱。是时钱益滥恶,乃令有司,括天下邸肆见钱,非官铸者皆毁之,其铜入官。而京师以恶钱贸易,为吏所执,有死者。数年之间,私铸颇息。大业已后,王纲弛紊,巨奸大猾,遂多私铸,钱转薄恶。初每千犹重二斤,后渐轻至一斤。或翦铁鍱,裁皮糊纸以为钱,相杂用之。货贱物贵,以至于亡。
译梁朝初年,只有京师以及三吴、荆、郢、江、湘、梁、益等地使用钱币;其余州郡则用粮食和布帛混合交易。交州、广州一带完全以金银作为货币。梁武帝于是铸钱,钱的内孔和外郭周整,钱文为“五铢”,重量也与“五铢”相符。又另铸一种钱,去掉内孔周围的肉郭,称为“女钱”。两种钱同时流通。百姓有时私下使用古钱交易,钱名有直百五铢、五铢、女钱、太平百钱、定平一百、五铢雉钱、五铢对文等,轻重各不相同。天子屡次下诏,除新铸的两种钱外,其他钱一律不许使用。但追逐利益的人私下使用反而越来越多。到普通年间,才商议全部废止铜钱,改铸铁钱。人们认为铁便宜而容易取得,于是都私自铸造。到大同以后,各地铁钱多得像山丘一样,物价飞涨。交易时用车装钱,不再计算枚数,只按“贯”来计量。商旅中的奸诈之徒借此牟利:自破岭以东,八十枚算作一百枚,称为“东钱”;江、郢以西以上地区,七十枚算作一百枚,称为“西钱”;京师九十枚算作一百枚,称为“长钱”。中大同元年,天子下诏通用足陌钱。诏令下达后人们却不遵从,实际每陌的钱数反而越来越少。到了梁朝末年,竟然发展到三十五枚钱只算作一百枚。陈朝初年,承接梁朝末年的丧乱,铁钱不能流通。梁朝末年又有两柱钱和鹅眼钱,当时人们混合使用,币值相同,只是两柱钱较重,鹅眼钱较轻。私人家中多把钱熔化重铸,又有时掺入锡铁,并且把粟米和布帛作为货币。陈文帝天嘉五年,改铸五铢钱。最初发行时,一枚抵得十枚鹅眼钱。陈宣帝太建十一年,又铸造大货六铢钱,一枚抵得十枚五铢钱,与五铢钱并行。后来又改为一枚只抵一枚,人人都感到不便。于是人们共同散布谣言说:“六铢钱有不利于官府的征兆。”不久陈宣帝去世,于是废止六铢钱,恢复流行五铢钱,一直到陈朝灭亡。岭南各州多用盐、米、布进行交易,全都不用钱币。齐神武帝开始掌握政权时,承袭北魏,仍使用永安五铢钱。迁都邺城以后,百姓私自铸钱,形制逐渐不同,于是各自给它们取名。有人称雍州的为青赤钱,梁州的有生厚钱、紧钱、吉钱,河阳的有生涩钱、天柱钱、赤牵钱。冀州以北钱币都不流通,进行贸易的人全用绢布。神武帝于是收集境内的铜和钱,仍依照旧钱文重新铸造,流通到四境。不久钱币又逐渐变得细小轻薄,奸伪之事竞相发生。文宣帝接受禅让后,废除永安钱,改铸常平五铢,重量与钱文相符。这种钱十分贵重,制作也很精良。到乾明、皇建年间,各地往往私自铸造。邺中所用的钱有赤熟、青熟、细眉、赤生等区别。河南所用的有青薄、铅锡等区别。青、齐、徐、兖、梁、豫州一带,各类钱币也都不同。武平以后,私铸更加严重,有的用生铁掺铜。直到北齐灭亡,最终也不能禁止。北周初年,仍然使用北魏的钱。到武帝保定元年七月,又改铸布泉钱,一枚抵五铢钱五枚,与五铢钱并行。当时梁、益地区还混杂使用古钱交易。河西各郡有的使用西域铸造的金银钱,官府也不禁止。建德三年六月,又改铸五行大布钱,一枚抵十枚钱,大量获取商人估价交易中的利益,与布泉钱并行。四年七月,又因边境一带私铸者很多,便禁止五行大布钱进出四关;布泉钱只许进入,不许带出。五年正月,因为布泉钱逐渐贬值,百姓也不再使用,于是废止。起初规定私自铸钱者处绞刑,跟从者远地配作编户。平定北齐以后,山东人仍混杂使用北齐旧钱。到宣帝大象元年十一月,又铸造永通万国钱,一枚抵十枚钱,与五行大布钱、五铢钱共三种并行使用。隋高祖接受北周禅让后,认为天下钱币轻重不一,于是重新铸造新钱。钱的正反两面都有周郭,钱文为“五铢”,重量也与钱文相符。每一千枚钱重四斤二两。当时新钱刚发行,百姓中有人私自熔铸。开皇三年四月,下诏四面各关都交付一百枚钱作为样钱。从关外来的钱,查验后如果与样钱相似,才允许通过;样式不同的,立即熔毁作为铜料,收入官府。新钱流行以后,前代旧钱中的五行大布、永通万国和北齐常平钱,各地仍不断用来交易。开皇四年,下诏如果仍照旧不禁止,县令便夺去半年俸禄。但百姓长期习惯使用,仍不能绝迹。开皇五年正月,诏令又严厉规定。从此钱币才统一,各地流通,百姓使用便利。当时流通的钱,都必须掺和锡、铅。锡铅便宜,逐利者很多,私铸的钱无法禁绝。这一年,诏令禁止在产锡铅的地方私自开采,并不得私自占有。开皇十年,下诏允许晋王杨广在扬州设置五座炉铸钱。后来奸诈之徒逐渐磨薄钱的外郭,取出铜来私铸,又掺杂锡钱。人们相互仿效,钱于是变得轻薄。朝廷便下令禁止劣钱。京师和各州的邸店、市场,都命令张贴榜文,设置样钱作为标准。不符合样式的,不得进入市场。开皇十八年,下诏允许汉王杨谅在并州设置五座炉铸钱。当时江南民间钱币短缺,晋王杨广又获准在鄂州白纻山有铜矿的地方封禁铜矿并铸钱。于是诏令允许设置十座炉铸钱。又诏令允许蜀王杨秀在益州设置五座炉铸钱。当时钱币越发泛滥而劣质,于是命令有关官员查收天下邸店中的现钱,凡不是官府铸造的都销毁,铜料收入官府。京师有人用劣钱交易,被官吏捕获,甚至有人因此丧命。几年之间,私铸之事很是停息。大业以后,王纲松弛混乱,巨奸大猾纷纷私铸,钱币越来越轻薄恶劣。起初每一千枚还重二斤,后来逐渐减轻到一斤。有人剪铁片,裁皮革、糊纸来制作钱,混杂使用。货币贬值、物价上涨,最终导致隋朝灭亡。
志第二十 刑法夫刑者,制死生之命,详善恶之源,翦乱除暴,禁人为非者也。圣王仰视法星 ,旁观习坎,弥缝五气,取则四时,莫不先春风以播恩,后秋霜而动宪。是以宣慈惠爱,导其萌芽,刑罚威怒,随其肃杀。仁恩以为情性,礼义以为纲纪,养化以为本,明刑以为助。上有道,刑之而无刑;上无道,杀之而不胜也。《记》曰:“教之以德,齐之以礼,则人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人有遁心。”而始乎劝善,终乎禁暴,以此字人,必兼刑罚。至于时逢交泰,政称忠厚,美化与车轨攸同,至仁与嘉祥间出,岁布平典,年垂简宪。昭然如日月,望之者不迷,旷乎如大路,行之者不惑。刑者甲兵焉,鈇钺焉,刀锯钻凿,鞭扑榎楚,陈乎原野而肆诸市朝,其所由来,亦已久矣。若夫龙官之岁,凤纪之前,结绳而不违,不令而人畏。五帝画象,殊其衣服,三王肉刑,刻其肤体。若重华之眚灾肆赦,文命之刑罚三千,而都君恤刑,尚奉唐尧之德,高密泣罪,犹怀虞舜之心。殷因以降,去德滋远。若纣能遵成汤,不造砲格,设刑兼礼,守位依仁,则西伯敛辔,化为田叟。周王立三刺以不滥,弘三宥以开物,成、康以四十二年之间,刑厝不用。薰风潜暢,颂声遐举,越裳重译,万里来归。若乃鲁接燕、齐,荆邻郑、晋,时之所尚,资乎辩舌,国之所恃,不在威刑,是以才鼓夷蒐,宣尼致诮,既铸刑辟,叔向贻书,夫勃澥之浸,沾濡千里,列国之政,岂周之膏润者欤!秦氏僻自西戎,初平区夏,于时投戈弃甲,仰恩祈惠,乃落严霜于政教,挥流电于邦国,弃灰偶语,生愁怨于前,毒网凝科,害肌肤于后。玄钺肆于朝市,赭服飘于路衢,将闾有一剑之哀,茅焦请列星之数。汉高祖初以三章之约,以慰秦人,孝文躬亲玄默,遂疏天网。孝宣枢机周密,法理详备,选于定国为廷尉,黄霸以为廷平。每以季秋之后,诸所请谳,帝常幸宣室,斋而决事,明察平恕,号为宽简。光武中兴,不移其旧,是以二汉群后,罕闻残酷。魏武造易釱之科,明皇施减死之令,中原凋敝,吴、蜀三分,哀矜折狱,亦所未暇。晋氏平吴,九州宁一,乃命贾充,大明刑宪。内以平章百姓,外以和协万邦,实曰轻平,称为简易。是以宋、齐方驾,轥其余轨。若乃刑随喜怒,道暌正直,布宪拟于秋荼,设网逾于朝胫,恣兴夷翦,取快情灵。若隋高祖之挥刃无辜,齐文宣之轻刀脔割,此所谓匹夫私仇,非关国典。孔子曰:“刑乱及诸政,政乱及诸身。”心之所诣,则善恶之本原也。彪、约所制,无刑法篇,臧、萧之书,又多漏略,是以撮其遗事,以至隋氏,附于篇云。梁武帝承齐昏虐之余,刑政多僻。既即位,乃制权典,依周、汉旧事,有罪者赎。其科,凡在官身犯,罚金。鞭杖杖督之罪,悉入赎停罚。其台省令史士卒欲赎者,听之。时欲议定律令,得齐时旧郎济阳蔡法度,家传律学,云齐武时,删定郎王植之,集注张、杜旧律,合为一书,凡一千五百三十条,事未施行,其文殆灭,法度能言之。于是以为兼尚书删定郎,使损益植之旧本,以为《梁律》。天监元年八月,乃下诏曰:“律令不一,实难去弊。杀伤有法,昏墨有刑,此盖常科,易为条例。至如三男一妻,悬首造狱,事非虑内,法出恆钧。前王之律,后王之令,因循创附,良各有以。若游辞费句,无取于实禄者,宜悉除之。求文指归,可适变者,载一家为本,用众家以附。丙丁俱有,则去丁以存丙。若丙丁二事注释不同,则二家兼载。咸使百司,议其可不,取其可安,以为标例。宜云:‘某等如干人同议,以此为长’,则定以为《梁律》。留尚书比部,悉使备文,若班下州郡,止撮机要。可无二门侮法之弊。”法度又请曰:“魏、晋撰律,止关数人,今若皆咨列位,恐缓而无决。”于是以尚书令王亮、侍中王莹、尚书仆射沈约、吏部尚书范云、长兼侍中柳恽、给事黄门侍郎傅昭、通直散骑常侍孔蔼、御史中丞乐蔼、太常丞许懋等,参议断定,定为二十篇:一曰刑名,二曰法例,三曰盗劫,四曰贼叛,五曰诈伪,六曰受赇,七曰告劾,八曰讨捕,九曰系讯,十曰断狱,十一曰杂,十二曰户,十三曰擅兴,十四曰毁亡,十五曰卫宫,十六曰水火,十七曰仓库,十八曰厩,十九曰关市,二十曰违制。其制刑为十五等之差:弃市已上为死罪,大罪枭其首,其次弃市。
译志第二十 刑法 刑法,是掌握人的生死命运、详察善恶根源、削除乱事、铲除暴行、禁止人们作恶的手段。圣王仰观法星,旁察习坎,调和五行之气,取法四时运行,无不先像春风那样播施恩惠,随后像秋霜那样施行法令。因此,先以慈爱恩惠宣示教化,诱导善行萌芽;再以刑罚和威怒顺应肃杀之时。以仁恩作为人的性情,以礼义作为纲纪,以教养感化作为根本,以严明刑法作为辅助。君上有道,施刑而实际上无人犯罪;君上无道,即使大量杀戮也杀不胜杀。《礼记》说:“用道德教育人民,用礼制整齐人民,人民就会产生向善守正之心;用政令教育人民,用刑罚整齐人民,人民就会产生逃避之心。”既然开始于劝人向善,终结于禁止暴行,那么用这些来教化人民,就必然要兼用刑罚。到了时运通泰、政治号称忠厚、教化美善与车轨统一、极大的仁德和吉祥之事交相出现的时候,每年施行公平的法典,年年呈现简明的法令。它明亮如日月,仰望它的人不会迷失;开阔如大路,遵行它的人不会疑惑。刑罚所用的兵器,有斧钺、刀锯、钻凿、鞭扑、榎楚等,陈列在原野并施行于市朝;它的由来已经很久了。至于龙官时代、凤纪以前,人们结绳记事而不违背规矩,不用发布命令人们也知道畏惧。五帝在衣服上绘制图像,以此区别等级;夏、商、周三王施行肉刑,刻伤人的肌肤。像虞舜遇灾便广施赦免,禹制定三千条刑罚,而都君忧恤刑狱,仍奉行唐尧的德政;高密侯因罪人而哭泣,仍怀有虞舜一样的仁心。到了殷商以后,离德政越来越远。假如纣王能遵循成汤的做法,不制造炮烙之刑,兼用刑罚和礼制,守住君位而依靠仁德,那么周文王就会收起缰绳,化为田间老人。周王设置三刺之法以防刑罚滥用,广施三宥之法以给人改过机会;成王、康王在四十二年间刑罚搁置不用。温暖的和风悄然畅行,颂歌声远扬,越裳国通过多重译使,跋涉万里前来归附。至于鲁国接近燕、齐,楚国邻近郑、晋,当时社会所崇尚的是凭借辩才,国家所依靠的也不在威刑。因此才鼓动夷狄狩猎,孔子便加以讥刺;晋国铸造刑鼎,叔向便写信责备。大海的水气浸润千里,列国的政治难道不是受到周朝德泽的滋润吗?秦氏偏处西戎之地,起初平定中原,当时人们放下兵器,仰望恩德、祈求惠泽;秦却把严酷的霜降到政治教化上,把迅疾的雷电施加于国家,甚至因地上的灰尘和私下议论而定罪,先造成愁怨,后来又织成毒害人的法网,制定苛酷条文,残害百姓。黑色的刑斧陈列在朝廷和市场,穿赭色囚服的人充斥道路。将闾因一剑而死,茅焦则请求列举星辰般众多的罪状。汉高祖起初以约法三章安抚秦人,汉孝文帝亲自实行清静无为,于是放宽刑网。汉孝宣帝处理政务周密,法律条理详备,任命于定国为廷尉,任命黄霸为廷平。每到秋季末以后,各处上报请求复审的案件,皇帝常到宣室,斋戒后裁决案件,明察、公平、宽恕,被称为宽缓简约。光武帝中兴,也不改变旧制,所以东汉、西汉诸帝,很少听说有残酷暴虐之事。魏武帝制定减轻刑具的法令,明皇帝施行减死之令;但中原凋敝,吴、蜀三分,怜悯罪囚、平断案件尚且来不及。晋朝平定吴国,九州统一安宁,于是命贾充大力整饬刑法。对内用来公平治理百姓,对外用来协调各国,确实称得上刑罚轻平,被称为简易。因此宋、齐相继承袭,沿用它留下的轨迹。至于刑罚随着喜怒而变化,正道背离正直,公布的法令比秋天的荼草还密,设置的罗网超过朝廷的刑具,任意发动杀戮,只为满足个人情绪,像隋高祖挥刀杀害无辜、齐文宣帝轻率地把人切成肉片,这只不过是匹夫的私仇,与国家法典无关。孔子说:“刑法混乱会影响政事,政事混乱会危及自身。”人的内心所趋向的方向,正是善恶的根源。彪、约所撰的书没有《刑法》篇,臧、萧所写的书又多有遗漏简略,因此我撮取其中遗留下来的事迹,一直写到隋氏,附在这一篇中。梁武帝承接齐朝昏乱暴虐之后,刑法政令多有偏失。即位后,便制定权宜法典,依照周、汉旧事,有罪的人可以赎罪。其规定是:凡在官任上犯罪,处以罚金;应受鞭、杖、杖督之刑的罪,都准许赎罪而停止实际刑罚。台省中的令史、士卒想赎罪的,也听其自便。当时准备商议制定律令,找到齐朝旧日的郎官济阳人蔡法度。他家传律学,说齐武帝时,删定郎王植之汇集并注释张、杜旧律,合成一部书,共一千五百三十条,但尚未施行,原文几乎已经散失,只有法度还能口述。于是任命他兼任尚书删定郎,让他在王植之旧本基础上增删修订,制定《梁律》。天监元年八月,下诏说:“律令不统一,确实难以革除弊病。杀人伤人有法律,昏乱贪墨有刑罚,这些大概是通常的条文,容易编成条例。至于‘三男一妻’、‘悬首造狱’等规定,事情不是通常考虑范围内的,法令却出自一贯的尺度。前代君王的律法、后代君王的命令,有的沿袭,有的创制附加,确实各有缘由。如果是游移空泛的言辞、烦琐的句子,对实际禄利没有用处,就应全部删除。要探求文字的旨意和归宿,对于可以随时变通的,保留一家作为根本,采用众家说法加以补充。如果丙、丁两条都完整,就删去丁条而保留丙条;如果丙、丁两条的注释不同,就把两家的说法都载入。” 都让各部门官员讨论哪些规定可行不可行,取其可以安定民众的,作为条例的标准。应当写成:‘某等若干人共同议定,认为这一条最好’,然后定为《梁律》。保留尚书比部,全部让他们准备完整文辞;如果颁布到州郡,只摘取其中的关键要点。这样可以避免出现两套门径、轻侮法令的弊病。”蔡法度又请求说:“魏、晋编撰律法,只涉及几个人;如今如果都要征询各个职位的官员,恐怕会迟缓而无法决断。”于是让尚书令王亮、侍中王莹、尚书仆射沈约、吏部尚书范云、长兼侍中柳恽、给事黄门侍郎傅昭、通直散骑常侍孔蔼、御史中丞乐蔼、太常丞许懋等人参与议定,定为二十篇:第一《刑名》,第二《法例》,第三《盗劫》,第四《贼叛》,第五《诈伪》,第六《受赇》,第七《告劾》,第八《讨捕》,第九《系讯》,第十《断狱》,第十一《杂》,第十二《户》,第十三《擅兴》,第十四《毁亡》,第十五《卫宫》,第十六《水火》,第十七《仓库》,第十八《厩》,第十九《关市》,第二十《违制》。刑罚制度分为十五等:弃市以上属于死罪;大罪砍下首级悬挂,其次处弃市。
刑二岁已上为耐罪,言各随伎能而任使之也。有髡钳五岁刑,笞二百收赎绢,男子六十匹。又有四岁刑,男子四十八匹。又有三岁刑,男子三十六匹。又有二岁刑,男子二十四匹。罚金一两已上为赎罪。赎死者金二斤,男子十六匹。赎髡钳五岁刑笞二百者,金一斤十二两,男子十四匹。赎四岁刑者,金一斤八两,男子十二匹。赎三岁刑者,金一斤四两,男子十匹。赎二岁刑者,金一斤,男子八匹。罚金十二两者,男子六匹。罚金八两者,男子四匹。罚金四两者,男子二匹。罚金二两者,男子一匹。罚金一两者,男子二丈。女子各半之。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以赎论,故为此十五等之差。又制九等之差:有一岁刑,半岁刑,百日刑,鞭杖二百,鞭杖一百,鞭杖五十,鞭杖三十,鞭杖二十,鞭杖一十。又有八等之差:一曰免官,加杖督一百;二曰免官;三曰夺劳百日,杖督一百;四曰杖督一百;五曰杖督五十;六曰杖督三十;七曰杖督二十;八曰杖督一十。论加者上就次,当减者下就次。凡系狱者,不即答款,应加测罚,不得以人士为隔。若人士犯罚,违捍不款,宜测罚者,先参议牒启,然后科行。断食三日,听家人进粥二升。女及老小,一百五十刻乃与粥,满千刻而止。囚有械、杻、斗械及钳,并立轻重大小之差,而为定制。其鞭有制鞭、法鞭、常鞭,凡三等之差。制鞭,生革廉成;法鞭,生革去廉;常鞭,熟靼不去廉。皆作鹤头纽,长一尺一寸。梢长二尺七寸,广三分,靶长二尺五寸。杖皆用生荆,长六尺。有大杖、法杖、小杖三等之差。大杖,大头围一寸三分,小头围八分半。法杖,围一寸三分,小头五分。小杖,围一寸一分,小头极杪。诸督罚,大罪无过五十、三十,小者二十。当笞二百以上者,笞半,余半后决,中分鞭杖。老小于律令当得鞭杖罚者,皆半之。其应得法鞭、杖者,以熟靼鞭、小杖。过五十者,稍行之。将吏已上及女应有罚者,以罚金代之。其以职员应罚,及律令指名制罚者,不用此令。其问事诸罚,皆用熟靼鞭、小杖。其制鞭制杖,法鞭法杖,自非特诏,皆不得用。诏鞭杖在京师者,皆于云龙门行。女子怀孕者,勿得决罚。其谋反、大逆已上皆斩。父子同产田,无少长皆弃市。母妻姊妹及应从坐弃市者,妻子女妾同补奚官为奴婢。赀财没官。劫身皆斩,妻子补兵。遇赦降死者,黵面为劫字,髡钳,补冶锁士终身。其下又谪运配材官冶士、尚方锁士,皆以轻重差其年数。其重者或终身。士人有禁锢之科,亦有轻重为差。其犯清议,则终身不齿。耐罪囚八十已上,十岁已下,及孕者、盲者、侏儒当械系击者,及郡国太守相、都尉、关中侯已上,亭侯已上之父母妻子,及所生坐非死罪除名之罪,二千石已上非槛征者,并颂系之。丹阳尹月一诣建康县,令三官参共录狱,察断枉直。其尚书当录人之月者,与尚书参共录之。大凡定罪二千五百二十九条。二年四月癸卯,法度表上新律,又上《令》三十卷,《科》三十卷。帝乃以法度守廷尉卿,诏班新律于天下。三年八月,建康女子任提女,坐诱口当死。其子景慈对鞫辞云,母实行此。是时法官虞僧虬启称:“案子之事亲,有隐无犯,直躬证父,仲尼为非。景慈素无防闲之道,死有明目之据,陷亲极刑,伤和损俗。凡乞鞫不审,降罪一等,岂得避五岁之刑,忽死母之命!景慈宜加罪辟。”诏流于交州。至是复有流徒之罪。其年十月甲子,诏以金作权典,宜在蠲息。于是除赎罪之科。武帝敦睦九族,优借朝士,有犯罪者,皆讽群下,屈法申之。百姓有罪,皆案之以法。其缘坐则老幼不免,一人亡逃,则举家质作。人既穷急,奸宄益深。后帝亲谒南郊,秣陵老人遮帝曰:“陛下为法,急于黎庶,缓于权贵,非长久之术。诚能反是,天下幸甚。”帝于是思有以宽之。旧狱法,夫有罪,逮妻子,子有罪,逮父母。十一年正月壬辰,乃下诏曰:“自今捕谪之家,及罪应质作,若年有老小者,可停将送。”十四年,又除黵面之刑。
译判处刑罚二年以上的叫作耐罪,意思是根据各人的技能分别任用。又有髡钳五年刑,笞二百下,可以收取绢来赎罪,男子需绢六十匹。又有四年刑,男子需绢四十八匹;三年刑,男子需绢三十六匹;二年刑,男子需绢二十四匹。罚金一两以上称为赎罪。赎死罪,需黄金二斤,男子需绢十六匹;赎髡钳五年刑及笞二百,需黄金一斤十二两,男子绢十四匹;赎四年刑,需黄金一斤八两,男子绢十二匹;赎三年刑,需黄金一斤四两,男子绢十匹;赎二年刑,需黄金一斤,男子绢八匹。罚金十二两,男子绢六匹;八两,绢四匹;四两,绢二匹;二两,绢一匹;一两,绢二丈。女子所需各减半。五刑无法简化时,改用五种罚金;五种罚金仍不能承受时,改用五种过失处罚,按赎罪处理,所以制定这十五等差别。又制定九等差别:一年刑、半年刑、一百日刑、鞭杖二百、鞭杖一百、鞭杖五十、鞭杖三十、鞭杖二十、鞭杖十。又有八等差别:第一,免官并杖督一百;第二,免官;第三,夺去劳役功次一百日并杖督一百;第四,杖督一百;第五,杖督五十;第六,杖督三十;第七,杖督二十;第八,杖督十。应当加重处罚的,升入上一级;应当减轻处罚的,降入下一级。凡被拘押入狱的人,如果不立即招供,就应加用测罚,不得以其身份为理由阻隔不施。若士人犯罪受罚,违抗而不招供,需要测罚的,应先共同议定并上报,然后定罪施行。断绝囚犯饮食三天后,允许家人送进粥二升。女子以及老人、幼儿,要到一百五十刻才给粥,满一千刻便停止供给。囚犯所戴的械、杻、斗械和钳,都分别规定轻重大小,作为固定制度。鞭分制鞭、法鞭、常鞭三等:制鞭用生皮革,削去边缘;法鞭用生皮革,不削边缘;常鞭用熟皮革,也不削边缘。都制成鹤头形的扣结,长一尺一寸;鞭梢长二尺七寸,宽三分,鞭柄长二尺五寸。杖都用生荆木,长六尺,分大杖、法杖、小杖三等。大杖大头周长一寸三分,小头周长八分半;法杖大头周长一寸三分,小头周长五分。小杖周长一寸一分,小头极细。各种杖督处罚,大罪不得超过五十或三十下,小罪二十下。应当笞二百下以上的,先笞一半,其余一半以后再决定,中间分用鞭、杖。老人和幼儿按法律本应受鞭杖处罚的,都减半执行。应当使用法鞭、法杖的,改用熟皮鞭和小杖。超过五十下的,要分次施行。将领、官吏以上以及女子应受处罚的,用罚金代替。因职员身份应受处罚,以及律令明文指定的处罚,不适用这一规定。审讯案件时的各种处罚,都使用熟皮鞭和小杖。制鞭、制杖、法鞭、法杖,除非有特别诏令,均不得使用。诏令规定,京师施行鞭杖刑,都在云龙门执行。女子怀孕,不得执行刑罚。谋反、大逆以上的罪,都斩首。父子同产的田地,无论年长年幼都处弃市。母亲、妻子、姐妹以及应当连坐处弃市的人,妻子、儿女、女妾一律补入奚官为奴婢,财产没收入官。劫盗本人都斩首,妻子儿女补充为兵。遇到赦免而从死罪降等的,在脸上刺“劫”字,剃发戴钳,补入冶锁士,终身服役。再以下则贬谪运输,配作材官冶士、尚方锁士,都按罪行轻重规定服役年限,重罪有的终身服役。士人有禁锢的刑罚,也按轻重分等。他们如果触犯清议,终身不得与士人交往。耐罪囚中,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孕妇、盲人、侏儒本应戴械拘押受刑的;郡国的太守、相、都尉、关中侯以上、亭侯以上的父母妻子;因所生子女获罪而被除名但不是死罪的罪犯;二千石以上但不是被押解征发的官员,都只加以颂系拘禁。丹阳尹每月到建康县一次,命三名官员共同审录案件,查察判决是否枉曲或公正。尚书轮到审录囚犯的月份,也要与尚书共同审录。总共确定罪条二千五百二十九条。天监二年四月癸卯日,蔡法度上表呈进新律,又呈上《令》三十卷、《科》三十卷。皇帝于是任命蔡法度代理廷尉卿,下诏把新律颁行天下。天监三年八月,建康女子任提女因诱拐人口,按罪当死。她的儿子景慈在审讯时供称,母亲确实做了这件事。当时法官虞僧虬上启说:“考察儿子侍奉父母的事,应当为亲属隐讳而不揭发;挺身出来直接作证指控父亲,孔仲尼认为这是错误的。景慈平素没有防范、遮掩亲人的道义,如今死刑证据明确,却使母亲陷入极刑,伤害和气,败坏风俗。凡请求复审而审查不实的,降一等处罚;难道可以逃避五年刑,却突然置母亲于死地吗?景慈应当加重罪刑。”诏令把他流放到交州。从此又有了流徒之罪。这年十月甲子日,诏令认为用金赎罪只是权宜法典,应当予以废除减省,于是取消赎罪的条文。梁武帝重视亲属和睦,优待借助朝廷士人;有人犯罪,他总是暗示群臣,屈法为其开脱。百姓犯罪,则一律按法律审理。连坐时老人和幼儿也不能免除;一人逃亡,全家便被拘押服役。人们既然陷入穷困紧急,奸邪罪恶便更加严重。后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秣陵老人拦住皇帝说:“陛下制定法律,对百姓严急,对权贵宽缓,这不是长久之计。如果真能反过来做,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皇帝于是思考如何宽缓刑法。旧的狱法规定,丈夫有罪,连妻子儿女也逮捕;儿子有罪,连父母也逮捕。天监十一年正月壬辰日,下诏说:“从今以后,捕获、贬谪的家庭,以及按罪应当拘押服役的家庭,如果家中有老人、幼儿,可以停止押送。”天监十四年,又废除黵面之刑。
帝锐意儒雅,疏简刑法,自公卿大臣,咸不以鞫狱留意。奸吏招权,巧文弄法,货贿成市,多致枉滥。大率二岁刑已上,岁至五千人。是时徙居作者具五任,其无任者,著斗械。若疾病,权解之。是后囚徒或有优剧。大同中,皇太子在春宫视事,见而愍之,乃上疏曰:“臣以比时奉敕,权亲京师杂事。切见南北郊坛、材官、车府、太官下省、左装等处上启,并请四五岁已下轻囚,助充使役。自有刑均罪等,愆目不异,而甲付钱署,乙配郊坛。钱署三所,于事为剧,郊坛六处,在役则优。今听狱官详其可否,舞文之路,自此而生。公平难遇其人,流泉易启其齿,将恐玉科重轻,全关墨绶,金书去取,更由丹笔。愚谓宜详立条制,以为永准。”帝手敕报曰:“顷年已来,处处之役,唯资徒谪,逐急充配。若科制繁细,义同简丝,切须之处,终不可得。引例兴讼,纷纭方始。防杜奸巧。自是为难。更当别思,取其便也。”竟弗之从。是时王侯子弟皆长,而骄蹇不法。武帝年老,厌于万机,又专精佛戒,每断重罪,则终日弗怿。尝游南苑,临川王宏伏人于桥下,将欲为逆。事觉,有司请诛之。帝但泣而让曰:“我人才十倍于尔,处此恆怀战惧。尔何为者?我岂不能行周公之事,念汝愚故也。”免所居官。顷之,还复本职。由是王侯骄横转甚,或白日杀人于都街,劫贼亡命,咸于王家自匿,薄暮尘起,则剥掠行路,谓之打稽。武帝深知其弊,而难于诛讨。十一年十月,复开赎罪之科。中大同元年七月甲子,诏自今犯罪,非大逆,父母、祖父母勿坐。自是禁网渐疏,百姓安之,而贵戚之家,不法尤甚矣。寻而侯景逆乱。及元帝即位,惩前政之宽,且帝素苛刻,及周师至,狱中死囚且数千人,有司请皆释之,以充战士。帝不许,并令棒杀之。事未行而城陷。敬帝即位,刑政适陈矣。陈氏承梁季丧乱,刑典疏阔。及武帝即位,思革其弊,乃下诏曰:“朕闻唐、虞道盛,设画象而不犯,夏、商德衰,虽孥戮其未备。洎乎末代,纲目滋繁,矧属乱离,宪章遗紊。朕始膺宝历,思广政枢,外可搜举良才,册改科令,群僚博议,务存平简。”于是稍求得梁时明法吏,令与尚书删定郎范泉参定律令。又敕尚书仆射沈钦、吏部尚书徐陵、兼尚书左丞宗元饶、兼尚书左丞贺朗参知其事,制《律》三十卷,《令律》四十卷。采酌前代,条流冗杂,纲目虽多,博而非要。其制唯重清议禁锢之科。若缙绅之族,犯亏名教,不孝及内乱者,发诏弃之,终身不齿。先与士人为婚者,许妻家夺之。其获贼帅及士人恶逆,免死付治,听将妻入役,不为年数。又存赎罪之律,复父母缘坐之刑。自余篇目条纲,轻重简繁,一用梁法。其有赃验显然而不款,则上测立。立测者,以土为垛,高一尺,上圆劣,容囚两足立。鞭二十,笞三十讫,著两械及杻,上垛。一上测七刻,日再上。三七日上测,七日一行鞭。凡经杖,合一百五十,得度不承者,免死。其髡鞭五岁刑,降死一等,锁二重。其五岁刑已下,并锁一重。五岁四岁刑,若有官,准当二年,余并居作。其三岁刑,若有官,准当二年,余一年赎。若公坐过误,罚金。其二岁刑,有官者,赎论。一岁刑,无官亦赎论。寒庶人,准决鞭杖。囚并著械,徒并著锁,不计阶品。死罪将决,乘露车,著三械。加壶手。至市,脱手械及壶手焉。当刑于市者,夜须明,雨须晴。晦朔、八节、六齐、月在张心日,并不得行刑。廷尉寺为北狱,建康县为南狱,并置正监平。又制,常以三月,侍中、吏部尚书、尚书、三公郎、部都令史、三公录冤局,令史、御史中丞、侍御史、兰台令史,亲行京师诸狱及冶署,理察囚徒冤枉。文帝性明察,留心刑政,亲览狱讼,督责群下,政号严明。是时承宽政之后,功臣贵戚有非法,帝咸以法绳之,颇号峻刻。及宣帝即位,优借文武之士,崇简易之政,上下便之。其后政令即宽,刑法不立,又以连年北伐,疲人聚为劫盗矣。后主即位,信任谗邪,群下纵恣,鬻狱成市,赏罚之命,不出于外。后主性猜忍疾忌,威令不行,左右有忤意者,动至夷戮。百姓怨叛,以至于灭。
译梁武帝专心崇尚儒雅,疏略简化刑法,从公卿大臣起,都不把审理案件放在心上。奸诈的官吏借机专权,玩弄文法,行贿受贿成为公开市场,许多案件被枉判滥判。大体上判处二年刑以上的,每年达到五千人。当时迁居服役的囚徒都安排五种劳作,没有劳作任务的,便戴斗械;如果生病,暂时解除刑具。此后囚徒有的待遇优厚,有的待遇苛酷。大同年间,皇太子在东宫处理政务,看见这种情况而怜悯他们,便上疏说:“臣近来奉敕,暂时亲自处理京师杂事。我切实看到南北郊坛、材官、车府、太官下省、左装等处上报,都请求把四年、五年刑以下的轻罪囚徒调来帮助服役。刑罚本来相同,罪名等级相等,过失条目也没有不同,但甲被发往钱署,乙却配到郊坛。钱署三处,事务繁重;郊坛六处,服役却优轻。如今听任狱官详察可否,舞文弄法的门路就由此产生。公平很难遇到合适的人,流言却容易引发众人议论,恐怕律法条文轻重完全取决于墨绶官,取舍又更由朱笔决定。臣愚见,应详细制定条文制度,作为永久准则。”皇帝亲手写敕令答复说:“近年来,各处的劳役只资用徒谪之人,按照紧急需要逐一充配。如果科条制度过于繁细,就像把丝线理得过于繁琐;真正急需的地方,终究不能及时得到人。” 如果援引先例来兴起诉讼,纷乱便会从此开始;要防止奸诈巧饰,就会成为难事。应当另行思考,选择方便可行的办法。”最终皇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当时王侯子弟都已成年,骄纵傲慢,不守法纪。梁武帝年老,厌倦处理万机,又专心奉行佛教戒律,每次判决重罪,便整天不高兴。他曾游幸南苑,临川王萧宏在桥下埋伏人马,将要发动叛乱。事情被察觉后,有关官员请求诛杀萧宏。皇帝只是哭泣着责备他说:“我的才能是你的十倍,处在这个位置上却常常心怀战栗恐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难道不能行周公诛管蔡之事吗?只是念你愚蠢罢了。”于是免去萧宏现任官职。不久又恢复他的原职。由此王侯更加骄横,有的白天就在都城街道上杀人;劫盗和亡命之徒都藏匿在王府,傍晚尘土扬起,便抢劫道路上的行人,这种行为叫作“打稽”。梁武帝深知其中弊病,却难以诛讨。天监十一年十月,又重新开设赎罪条文。中大同元年七月甲子日,下诏说:“从今以后犯罪,除大逆罪外,父母、祖父母不连坐。”从此禁网逐渐疏松,百姓因此安定,但贵戚之家违法乱纪更加严重。不久侯景发动叛乱。元帝即位后,鉴于此前政令宽松,又因为他一向苛刻,周军到来时,监狱里的死囚将近数千人。有关官员请求全部释放他们,充作战士,元帝不答应,反而命令把他们全部棒杀。事情尚未执行,城池就陷落了。敬帝即位后,刑法政令才与陈朝相接。陈朝承接梁朝末年的丧乱,刑法典章疏略宽纵。武帝即位后,考虑革除弊病,于是下诏说:“朕听说唐尧、虞舜的道德昌盛,设置画象而人们不犯法;夏、商德政衰败,即使把罪人的妻子儿女都杀掉,刑法仍未完备。到了末世,法网纲目越来越繁多,何况又遭逢乱离,法令制度更加散乱。朕刚刚承受帝位,思考扩充政务枢纽,对外应当搜求举荐贤才,修订科条法令,让群臣广泛议论,务必保留公平简明的原则。”于是逐渐寻访到梁朝熟悉法律的官吏,命他们与尚书删定郎范泉共同参议制定律令。又敕令尚书仆射沈钦、吏部尚书徐陵、兼尚书左丞宗元饶、兼尚书左丞贺朗共同参与此事,制定《律》三十卷、《令律》四十卷。采择斟酌前代制度,条文流派冗杂;纲目虽然很多,却广博而不切要。其制度只是特别重视清议禁锢之科。缙绅士大夫家族如果犯有损害名教、不孝以及内乱之罪,便发布诏令予以弃绝,终身不得与士人交往。原先已与士人通婚的,允许女方家族夺回妻子。捕获盗贼首领以及士人中的恶逆之人,免除死刑而交付有关部门治理;允许带其妻子一起服役,不规定年限。又保存赎罪的法律,恢复父母连坐的刑罚。其余篇目条文,刑罚轻重、简繁,一律采用梁朝法律。如果赃证明显却不招供,便上报请求施行测罚。施行测罚时,用土筑成土台,高一尺,上部圆而狭小,只容囚犯两脚站立。先鞭打二十下、笞打三十下,然后给他戴上两重械和杻,站到土台上。每次站立测罚七刻,每天两次。连续测罚三七日,每七日施行一次鞭刑。凡经受杖刑,总数达到一百五十下后仍不招供的,免除死罪。应处髡刑、鞭刑五年的,降死罪一等,戴两重锁;五年刑以下的,都戴一重锁。五年刑、四年刑的犯人如果有官职,按服刑二年折抵,其余时间服劳役。三年刑的犯人如果有官职,也按二年折抵,余下一年可以赎罪。若因公事造成过失,处以罚金。二年刑的犯人有官职,可以赎罪处理;一年刑的犯人即使没有官职,也可以赎罪处理。寒门平民,准许施行鞭杖刑。囚犯一律戴械,徒刑犯一律戴锁,不论身份品级。死罪将要执行时,乘坐露车,戴三重械,并加戴壶手。到达刑场后,才解下手械和壶手。应当在市场行刑的,夜间必须有光,雨天必须放晴。晦日、朔日、八节、六斋日以及月亮运行到张宿、心宿的日子,都不得行刑。廷尉寺作为北狱,建康县作为南狱,都设置正、监、平等官。又规定通常在三月,由侍中、吏部尚书、尚书、三公郎、部都令史组成录冤局;令史、御史中丞、侍御史、兰台令史亲自巡视京师各狱以及冶署,审理察看囚徒是否有冤枉。陈文帝性情明察,留心刑法政务,亲自审阅狱讼,督促责备群臣,政事号称严明。当时承接宽松政令之后,功臣和贵戚有违法行为,皇帝都依法惩处,因此颇有严峻苛刻之名。宣帝即位后,优待文武士人,推崇简易的政务,上下都感到便利。后来政令逐渐宽松,刑法不能树立,又因为多年北伐,疲惫的百姓聚集起来成为劫盗。后主即位后,信任谗佞邪恶之人,群臣放纵恣肆,买卖案件成为市场,赏罚命令不出朝廷之外。后主性情猜疑残忍,嫉妒多忌,威令不能施行,身边有人稍微违逆他的心意,动辄就遭到灭族杀戮。百姓怨恨反叛,最终导致陈朝灭亡。
齐神武、文襄,并由魏相,尚用旧法。及文宣天保元年,始命群官刊定魏朝《麟趾格》。是时军国多事,政刑不一,决狱定罪,罕依律文,相承谓之变法从事。清河房超为黎阳郡守,有赵道德者,使以书属超。超不发书,棒杀其使。文宣于是令守宰各设棒,以诛属请之使。后都官郎中宋轨奏曰:“昔曹操悬棒,威于乱时,今施之太平,未见其可。若受使请赇,犹致大戮,身为枉法,何以加罪?”于是罢之。即而司徒功曹张老上书,称大齐受命已来,律令未改,非所以创制垂法,革人视听。于是始命群官,议造《齐律》,积年不成。其决狱犹依魏旧。是时刑政尚新,吏皆奉法。自六年之后,帝遂以功业自矜,恣行酷暴,昏狂酗W,任情喜怒。为大镬、长锯、坐刂碓之属,并陈于庭,意有不快,则手自屠裂,或命左右脔啖,以逞其意。时仆射杨遵彦乃令宪司先定死罪囚,置于仗卫之中,帝欲杀人,则执以应命,谓之供御囚。经三月不杀者,则免其死。帝尝幸金凤台,受佛戒,多召死囚,编籧篨为翅,命之飞下,谓之放生。坠皆致死,帝视以为观笑。时有司折狱,又皆酷法。讯囚则用车辐犭刍杖,夹指压踝,又立之烧犁耳上,或使以臂贯烧车釭。既不胜其苦,皆致诬伏。七年,豫州检使白扌剽为左丞卢斐所劾,乃于狱中诬告斐受金。文宣知其奸罔,诏令按之,果无其事。乃敕八座议立案劾格,负罪不得告人事。于是挟奸者畏纠,乃先加诬讼,以拟当格,吏不能断。又妄相引,大狱动至千人,多移岁月。然帝犹委政辅臣杨遵彦,弥缝其阙,故时议者窃云,主昏于上,政清于下。孝昭在籓,已知其失,即位之后,将加惩革,未几而崩。武成即位,思存轻典,大宁元年,乃下诏曰:“王者所用,唯在赏罚,赏贵适理,罚在得情。然理容进退,事涉疑似,盟府司勋,或有开塞之路,三尺律令,未穷画一之道。想文王之官人,念宣尼之止讼,刑赏之宜,思获其所。自今诸应赏罚,皆赏疑从重,罚疑从轻。”又以律令不成,频加催督。河清三年,尚书令、赵郡王睿等,奏上《齐律》十二篇:一曰名例,二曰禁卫,三曰婚户,四曰擅兴,五曰违制,六曰诈伪,七曰斗讼,八曰贼盗,九曰捕断,十曰毁损,十一曰厩牧,十二曰杂。其定罪九百四十九条。又上《新令》四十卷,大抵采魏、晋故事。其制,刑名五:一曰死,重者轘之,其次枭首,并陈尸三日;无市者,列于乡亭显处。其次斩刑,殊身首。其次绞刑,死而不殊。凡四等。二曰流刑,谓论犯可死,原情可降,鞭笞各一百,髡之,投于边裔,以为兵卒,未有道里之差。其不合远配者,男子长徒,女子配舂,并六年。三曰刑罪,即耐罪也。有五岁、四岁、三岁、二岁、一岁之差。凡五等。各加鞭一百。其五岁者,又加笞八十,四岁者六十,三岁者四十,二岁者二十,一岁者无笞。并锁输左校而不髡。无保者钳之。妇人配舂及掖庭织。四曰鞭,有一百、八十、六十、五十、四十之差,凡五等。五曰杖,有三十、二十、十之差,凡三等。大凡为十五等。当加者上就次,当减者下就次。赎罪旧以金,皆代以中绢。死一百匹,流九十二匹,刑五岁七十八匹,四岁六十四匹,三岁五十匹,二岁三十六匹。各通鞭笞论。一岁无笞,则通鞭二十四匹。鞭杖每十,赎绢一匹。至鞭百,则绢十匹。无绢之乡,皆准绢收钱。自赎笞十已上至死。又为十五等之差。当加减次,如正决法。合赎者,谓流内官及爵秩比视、老小阉痴并过失之属。犯罚绢一匹及杖十已上,皆名为罪人。盗及杀人而亡者,即悬名注籍,甄其一房配驿户。宗室则不注盗,及不入奚官,不加宫刑。自犯流罪已下合赎者,及妇人犯刑已下,侏儒、笃疾、癃残非犯死罪,皆颂系之。罪刑年者锁,无锁以枷。流罪已上加杻械。死罪者桁之。决流刑鞭笞者,鞭其背。五十,一易执鞭人。鞭鞘皆用熟皮,削去廉棱。鞭疮长一尺。笞者笞臂,而不中易人。杖长三尺五寸,大头径二分半,小头径一分半。决三十已下杖者,长四尺,大头径三分,小头径二分。在官犯罪,鞭杖十为一负。闲局六负为一殿,平局八负为一殿,繁局十负为一殿。加于殿者,复计为负焉。赦日,则武库令设金鸡及鼓于阊阖门外之右。
译齐神武帝、齐文襄帝都凭借北魏丞相的身份执政,仍然使用旧法。到文宣帝天保元年,才命群臣刊定北魏的《麟趾格》。当时军国事务繁多,政令刑法不统一,审判案件、确定罪名,很少依照律文,而是相沿称为“变法从事”。清河人房超任黎阳郡守,有个叫赵道德的人派使者带信托请房超。房超没有拆看书信,便杖杀了送信者。文宣帝于是命令各地郡守县令都设置杖刑,诛杀替人托请的使者。后来都官郎中宋轨上奏说:“过去曹操设置杖刑,是在乱世中树立威势;如今施行于太平时代,我没有看出它有什么可取之处。即使接受使者托请、收受贿赂,也不过导致极重刑罚;如果本人已经违法,又凭什么再加罪呢?”于是废止了这一规定。不久司徒功曹张老上书,称大齐接受天命以来,律令还没有改变,这不是创制制度、留下法则、改变人们视听的办法。于是才命群臣商议制定《齐律》,多年仍未完成。审判案件仍依照北魏旧法。当时刑法政令刚刚整顿,官吏都奉法行事。自天保六年以后,文宣帝便以功业自负,任意施行残酷暴虐,昏乱狂暴而酗酒,任凭自己的喜怒行事。制造大锅、长锯、坐刂碓等刑具,全部陈列在庭院;心中稍有不快,便亲手把人肢解,有时命左右把碎肉切来吃,以满足自己的意愿。当时仆射杨遵彦便命令执掌宪法的官员先确定死罪囚犯,把他们安置在仪仗卫士之中;皇帝想杀人时,就把这些囚犯押来听命,称为“供御囚”。经过三个月仍未被杀的,就免除死罪。文宣帝曾巡幸金凤台,接受佛戒,多次召来死囚,用竹席编成翅膀,命他们带着翅膀飞下去,称为“放生”。坠落的人全都死亡,皇帝却把这当作观赏取笑。当时有关官员审理案件,也都使用酷法。审讯囚犯时使用车辐、犭刍杖,夹压手指、脚踝;又让囚犯站在烧红的犁铧上,有时让他们把手臂穿过烧热的车釭。囚犯无法承受这种痛苦,都被迫诬服。天保七年,豫州检使白扌剽被左丞卢斐弹劾,便在狱中诬告卢斐收受金钱。文宣帝知道其中有诈,诏令审查,果然没有这回事。于是命令八座官员商议制定弹劾案件的格式,规定负罪的人不得告发他人之事。这样一来,挟持奸情的人害怕被追究,便先行诬告诉讼,以图适用这一条格,官吏无法裁断。人们又互相妄加牵连,大案动辄牵涉千人,往往拖延多年。但文宣帝仍把政事委托给辅臣杨遵彦,由他弥补掩饰缺失,所以当时议论者私下说:君主在上面昏乱,政事在下面清明。孝昭帝在藩国时,已经知道其中的弊失;即位后准备加以惩治改革,不久却去世了。武成帝即位后,想保存轻刑制度。大宁元年,下诏说:“君王所使用的,只有赏和罚;赏贵在合乎事理,罚贵在符合实情。然而事理有时容许进退,事情又牵涉疑似;盟府、司勋等官署,或许还有开通或阻塞的办法;三尺律令,也没有穷尽划一的原则。朕想到周文王任用人才,思念孔宣尼停止争讼的做法,对于刑罚和赏赐的适宜,愿意求得恰当之处。从今以后,凡应当赏罚的,赏罚有疑时,赏从重,罚从轻。”又因为律令尚未完成,屡次加以催促。河清三年,尚书令、赵郡王高睿等上奏呈进《齐律》十二篇:第一《名例》,第二《禁卫》,第三《婚户》,第四《擅兴》,第五《违制》,第六《诈伪》,第七《斗讼》,第八《贼盗》,第九《捕断》,第十《毁损》,第十一《厩牧》,第十二《杂》。其中确定罪条九百四十九条。又呈上《新令》四十卷,大体采自魏、晋旧事。其刑名制度有五等:第一是死刑,罪重的车裂,其次斩首,并陈尸三日;没有市场的地方,就陈尸于乡亭显眼之处。其次是斩刑,斩断身体与首级;其次是绞刑,死亡但身体与首级不分离。刑罚共分四类。第二类是流刑,即按罪论本来可以处死,但根据情理可以降等的,鞭打一百下、笞打一百下,剃去头发,发配到边远地区,充当兵卒;流放路程不分远近等级。不能发配远方的,男子服长年徒刑,女子配去舂米,都服刑六年。第三类是刑罪,也就是耐罪,分五年、四年、三年、二年、一年五等。各等都加鞭一百下;五年刑再加笞八十下,四年刑加笞六十下,三年刑加笞四十下,二年刑加笞二十下,一年刑不加笞。都戴锁押送到左校服役,但不剃发。没有保证人的,给犯人戴钳。妇女配去舂米,或送入掖庭纺织。第四类是鞭刑,分一百、八十、六十、五十、四十下五等。第五类是杖刑,分三十、二十、十下三等。总共为十五等。应加刑的,升一级执行;应减刑的,降一级执行。过去赎罪用金,现都改用中等绢帛。死罪赎绢一百匹,流罪九十二匹,五年刑七十八匹,四年刑六十四匹,三年刑五十匹,二年刑三十六匹。各项都把鞭刑、笞刑合并计算;一年刑没有笞刑,便只按鞭刑计算,赎绢二十四匹。鞭刑、杖刑每十下,赎绢一匹;到鞭打一百下时,便是绢十匹。没有绢帛的地方,都按绢帛折收钱。从笞十下以上直到死刑,又分为十五等。应当加刑或减刑的,依照正式判决的办法升降一级。可以赎罪的,包括流内官,以及按照官爵品秩比照办理的人,还有老年人、幼年人、阉人、痴呆者和过失犯罪者等。罚绢一匹以及杖十下以上,都称为罪人。盗窃或杀人后逃亡的,立即悬挂姓名、登记在册,查究其一房家属,发配为驿户。宗室犯罪不登记为盗,不收入奚官,也不施宫刑。本人犯流罪以下而可以赎罪的,以及妇女犯刑罪以下、侏儒、重病者、跛残者,只要不是死罪,都用颂系之法拘禁。判刑年限的罪犯戴锁;没有锁的戴枷。流罪以上再加杻械。死罪犯人用桁架固定。执行流刑及鞭笞刑时,鞭打背部;鞭打五十下,便更换一名执鞭人。鞭梢都用熟皮制成,并削去棱角。鞭伤长度为一尺。笞刑打手臂,执行中不得更换行刑人。杖长三尺五寸,大头直径二分半,小头直径一分半。执行三十下以下的杖刑时,杖长四尺,大头直径三分,小头直径二分。在官府任职而犯罪,鞭、杖十下算一负。闲局六负算一殿,平局八负算一殿,繁局十负算一殿;加在殿上的负数,仍重新按负计算。赦免日,武库令在阊阖门外右侧设置金鸡和鼓。
勒集囚徒于阙前,挝鼓千声,释枷锁焉。又列重罪十条:一曰反逆,二曰大逆,三曰叛,四曰降,五曰恶逆,六曰不道,七曰不敬,八曰不孝,九曰不义,十曰内乱。其犯此十者,不在八议论赎之限。是后法令明审,科条简要,又敕仕门之子弟常讲习之。齐人多晓法律,盖由此也。其不可为定法者,别制《权令》二卷,与之并行。后平秦王高归彦谋反,须有约罪,律无正条,于是遂有《别条权格》,与律并行。大理明法,上下比附,欲出则附依轻议,欲入则附从重法,奸吏因之,舞文出没。至于后主,权幸用事,有不附之者,阴中以法。纲纪紊乱,卒至于亡。周文帝之有关中也,霸业初基,典章多阙。大统元年,命有司斟酌今古通变可以益时者,为二十四条之制,奏之。七年,又下十二条制。十年,魏帝命尚书苏绰,总三十六条,更损益为五卷,班于天下。其后以河南赵肃为廷尉卿,撰定法律。肃积思累年,遂感心疾而死。乃命司宪大夫拓拔迪掌之。至保定三年三月庚子乃就,谓之《大律》,凡二十五篇:一曰刑名,二曰法例,三曰祀享,四曰朝会,五曰婚姻,六曰户禁,七曰水火,八曰兴缮,九曰卫宫,十曰市廛,十一曰斗竞,十二曰劫盗,十三曰贼叛,十四曰毁亡,十五曰违制,十六曰关津,十七曰诸侯,十八曰厩牧,十九曰杂犯,二十曰诈伪,二十一曰请求,二十二曰告言,二十三曰逃亡,二十四曰系讯,二十五曰断狱。大凡定罪一千五百三十七条。其制罪,一曰权刑五,自十至五十。二曰鞭刑五,自六十至于百。三曰徒刑五,徒一年者,鞭六十,笞十。徒二年者,鞭七十,笞二十。徒三年者,鞭八十,笞三十。徒四年者,鞭九十,笞四十。徒五年者,鞭一百,笞五十。四曰流刑五,流卫服,去皇畿二千五百里者,鞭一百,笞六十。流要服,去皇畿三千里者,鞭一百,笞七十。流荒服,去皇畿三千五百里者,鞭一百,笞八十。流镇服,去皇畿四千里者,鞭一百,笞九十。流蕃服,去皇畿四千五百里者,鞭一百,笞一百。五曰死刑五,一曰磬,二曰绞,三曰斩,四曰枭,五曰裂。五刑之属各有五,合二十五等。不立十恶之目,而重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义、内乱之罪。凡恶逆,肆之三日。盗贼群攻乡邑及入人家者,杀之无罪。若报仇者,告于法而自杀之,不坐。经为盗者,注其籍。唯皇宗则否。凡死罪枷而拲,流罪枷而梏,徒罪枷,鞭罪桎,杖罪散以待断。皇族及有爵者,死罪已下锁之,徒已下散之。狱成将杀者,书其姓名及其罪于拲而杀之市。唯皇族与有爵者隐狱。其赎杖刑五,金一两至五两。赎鞭刑五,金六两至十两。赎徒刑五,一年金十二两,二年十五两,三年一斤二两,四年一斤五两,五年一斤八两。赎流刑,一斤十二两,俱役六年,不以远近为差等。赎死罪,金二斤。鞭者以一百为限。加笞者,合二百止。应加鞭笞者,皆先笞后鞭。妇人当笞者,听以赎论。徒输作者,皆任其所能而役使之。杖十已上,当加者上就次,数满乃坐。当减者,死罪流蕃服,蕃服已下俱至徒五年。五年以下,各以一等为差。盗贼及谋反大逆降叛恶逆罪当流者,皆甄一房配为杂户。其为盗贼事发逃亡者,悬名注配。若再犯徒、三犯鞭者,一身永配下役。应赎金者,鞭杖十,收中绢一匹。流徒者,依限岁收绢十二匹。死罪者一百匹。其赎刑,死罪五旬,流刑四旬,徒刑三旬,鞭刑二旬,杖刑一旬。限外不输者,归于法。贫者请而免之。大凡定法一千五百三十七条,班之天下。其大略滋章,条流苛密,比于齐法,烦而不要。又初除复仇之法,犯者以杀论。时晋公护将有异志,欲宽政以取人心,然暗于知人,所委多不称职。既用法宽弛,不足制奸,子弟僚属,皆窃弄其权,百姓愁怨,控告无所。武帝性甚明察,自诛护后,躬览万机,虽骨肉无所纵舍,用法严正,中外肃然。自魏、晋相承,死罪其重者,妻子皆以补兵。魏虏西凉之人,没入名为隶户。魏武入关,隶户皆在东魏,后齐因之,仍供厮役。建德六年,齐平后,帝欲施轻典于新国,乃诏凡诸杂户,悉放为百姓。自是无复杂户。其后又以齐之旧欲,未改昏政,贼盗奸宄,颇乖宪章。其年,又为《刑书要制》以督之。其大抵持仗群盗一匹以上,不持仗群盗五匹以上,监临主掌自盗二十匹以上,盗及诈请官物三十匹以上,正长隐五户及十丁以上及地三顷以上,皆死。自余依《大律》。由是浇诈颇息焉。
译武库令召集囚徒到宫阙前,击鼓一千声,解除他们的枷锁。又列出十种重罪:一是反逆,二是大逆,三是叛,四是降,五是恶逆,六是不道,七是不敬,八是不孝,九是不义,十是内乱。犯这十种罪的人,不在八议和赎罪的范围内。此后法令明确严密,条文简约扼要,又下令仕宦人家的子弟经常讲习法律。齐人多懂法律,大概就是由此而来。对于不能制定为固定法律的事项,另行制定《权令》二卷,与正式法律同时施行。后来平定秦王高归彦谋反时,必须约定罪名,而法律没有相应的正条,于是又有了《别条权格》,与法律并行。大理寺执掌明法,判案时上下援引比附:想要判轻,就援引轻罪条文;想要判重,就援引重法。奸诈的官吏因此舞弄文墨,任意出入人罪。到了后主时,权臣宠幸掌握政权,对不肯附从的人,暗中借法律陷害。法纪纲常紊乱,终于导致灭亡。周文帝掌有关中时,霸业刚刚建立,典章制度多有缺失。大统元年,命有关官员斟酌古今、通权变通,凡有益于当时的,制定为二十四条制度,上奏朝廷。大统七年,又颁下十二条制度。大统十年,魏帝命尚书苏绰总领其事,把三十六条重新增删,编成五卷,颁行天下。后来任用河南人赵肃为廷尉卿,撰定法律。赵肃多年苦心思考,终于因劳心积虑得病而死。于是命司宪大夫拓拔迪掌管此事。到保定三年三月庚子日才完成,称为《大律》,共二十五篇:一为刑名,二为法例,三为祀享,四为朝会,五为婚姻,六为户禁,七为水火,八为兴缮,九为卫宫,十为市廛,十一为斗竞,十二为劫盗,十三为贼叛,十四为毁亡,十五为违制,十六为关津,十七为诸侯,十八为厩牧,十九为杂犯,二十为诈伪,二十一为请求,二十二为告言,二十三为逃亡,二十四为系讯,二十五为断狱。共确定罪条一千五百三十七条。其刑制第一类为权刑五等,从十下到五十下。第二类为鞭刑五等,从六十下到一百下。第三类为徒刑五等:徒刑一年,鞭六十下、笞十下;徒刑二年,鞭七十下、笞二十下;徒刑三年,鞭八十下、笞三十下;徒刑四年,鞭九十下、笞四十下;徒刑五年,鞭一百下、笞五十下。第四类为流刑五等:流到卫服地区,距皇畿二千五百里,鞭一百下、笞六十下;流到要服地区,距皇畿三千里,鞭一百下、笞七十下;流到荒服地区,距皇畿三千五百里,鞭一百下、笞八十下;流到镇服地区,距皇畿四千里,鞭一百下、笞九十下;流到蕃服地区,距皇畿四千五百里,鞭一百下、笞一百下。第五类为死刑五等:一是磬,二是绞,三是斩,四是枭首,五是车裂。五种刑罚各有五等,共二十五等。不另列“十恶”名目,但加重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义、内乱等罪。凡犯恶逆,陈尸示众三日。盗贼成群攻打乡邑或闯入人家,杀死他们不算有罪。若为报仇,先向官府告明后自行杀死仇人,也不治罪。曾经犯过盗罪的人,要在户籍上注明;只有皇室宗亲不作此项登记。凡犯死罪的戴枷并加手械,犯流罪的戴枷并加颈械,犯徒罪的戴枷,犯鞭罪的戴足械,犯杖罪的则不加刑具,等待判决。皇族和有爵位的人,死罪以下戴锁,徒罪以下不加刑具。案件审理完毕、将要处死的人,要把姓名和罪名写在手械上,然后押到市中处死。只有皇族和有爵位者可以隐瞒其狱案。杖刑五等的赎金为金一两至五两;鞭刑五等的赎金为金六两至十两;徒刑五等,一年赎金十二两,二年十五两,三年一斤二两,四年一斤五两,五年一斤八两。流刑赎金一斤十二两,统统服役六年,不因流放远近而区别等级。死罪赎金为金二斤。鞭刑以一百下为限;加笞的,合计到二百下为止。应当同时加鞭、笞的,都先笞后鞭。妇女应受笞刑的,允许用赎罪处理。徒刑发往作场服役的,都按其能力使用。杖刑十下以上,应该加刑的升一级,数目满额才论罪;应该减刑的,死罪降为流蕃服,流蕃服以下都降到徒刑五年,五年以下各降一等。盗贼、谋反、大逆、降、叛、恶逆等罪应判流刑的,都查究一房家属,发配为杂户。因盗贼罪发觉而逃亡的,悬挂姓名,登记并发配。若第二次犯徒刑、第三次犯鞭刑,终身发配服低等劳役。应当用金赎罪的,鞭刑、杖刑每十下收中等绢一匹;流刑、徒刑按年限每年收绢十二匹;死罪收绢一百匹。赎刑期限为:死罪五十天,流刑四十天,徒刑三十天,鞭刑二十天,杖刑十天。超过期限仍不缴纳赎物的,交付法司处理。贫穷者申请后可以免除。总计制定法律一千五百三十七条,颁行天下。其大体上条文繁多,枝节琐碎,和齐朝法律相比,烦琐而不简要。又在起初废除了复仇之法,犯者按杀人罪论处。当时晋公宇文护将要产生异志,想施行宽政来取得人心,但他不善于识人,所任用的人多不称职。法律既已宽松废弛,不能制止奸邪,子弟和僚属都暗中玩弄权力,百姓愁苦怨恨,告状申诉却没有地方。武帝性情非常明察,自从诛杀宇文护以后,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即使骨肉亲属也不纵容,用法严明公正,朝廷内外都肃然。自魏、晋以来相承,死罪中较重的,妻子儿女都用来补充兵户。魏人俘获西凉人,没收入官,名为隶户。魏武帝进入关中时,隶户都在东魏;后来北齐沿袭此制,仍让他们供人役使。建德六年,北齐平定后,武帝想对新归附的国家施行宽刑,于是下诏:凡各种杂户,全部释放为平民。从此不再有杂户。后来又因沿用北齐旧有的意旨,没有改变昏乱的政治,盗贼奸宄颇多违背法令。同年,又制定《刑书要制》来督察约束。大致规定:持仗结伙盗窃一匹以上,不持仗结伙盗窃五匹以上,监临主掌人员自盗二十匹以上,盗取或诈取官物三十匹以上,正长隐匿五户、十丁以上或土地三顷以上的,都处死。其余依照《大律》办理。因此浮薄欺诈的风气大为止息。
宣帝性残忍暴戾,自在储贰,恶其叔父齐王宪及王轨、宇文孝伯等。及即位,并先诛戮,由是内外不安,俱怀危惧。帝又恐失众望,乃行宽法,以取众心。宣政元年八月,诏制九条,宣下州郡。大象元年,又下诏曰:“高祖所立《刑书要制》,用法深重,其一切除之。”然帝荒淫日甚,恶闻其过,诛杀无度,疏斥大臣。又数行肆赦,为奸者皆轻犯刑法,政令不一,下无适从。于是又广《刑书要制》,而更峻其法,谓之《刑经圣制》。宿卫之官,一日不直,罪至削除。逃亡者皆死,而家口籍没。上书字误者,科其罪。鞭杖皆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其后又加至二百四十。又作礔▯历车,以威妇人。其决人罪,云与杖者,即一百二十,多打者,即二百四十。帝既酣饮过度,尝中饮,有下士杨文祐白宫伯长孙览,求歌曰:“朝亦醉,暮亦醉。日日恆常醉,政事日无次。”郑译奏之,帝怒,命赐杖二百四十而致死。后更令中士皇甫猛歌,猛歌又讽谏。郑译又以奏之,又赐猛杖一百二十。是时下自公卿,内及妃后,咸加棰楚,上下愁怨。及帝不豫,而内外离心,各求苟免。隋高祖为相,又行宽大之典,删略旧律,作《刑书要制》。既成奏之,静帝下诏颁行。诸有犯罪未科决者,并依制处断。高祖既受周禅,开皇元年,乃诏尚书左仆射、勃海公高颎,上柱国、沛公郑译,上柱国、清河郡公杨素,大理前少卿、平源县公常明,刑部侍郎、保城县公韩浚,比部侍郎李谔,兼考功侍郎柳雄亮等,更定新律,奏上之。其刑名有五:一曰死刑二,有绞,有斩。二曰流刑三,有一千里、千五百里、二千里。应配者,一千里居作二年,一千五百里居作二年半,二千里居作三年。应住居作者,三流俱役三年。近流加杖一百,一等加三十。三曰徒刑五,有一年、一年半、二年、二年半、三年。四曰杖刑五,自五十至于百。五曰笞刑五,自十至于五十。而蠲除前代鞭刑及枭首轘裂之法。其流徒之罪皆减纵轻。唯大逆谋反叛者,父子兄弟皆斩,家口没官。又置十恶之条,多采后齐之制,而颇有损益。一曰谋反,二曰谋大逆,三曰谋叛,四曰恶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义,十曰内乱。犯十恶及故杀人狱成者,虽会赦,犹除名。其在八议之科及官品第七已上犯罪,皆例减一等。其品第九已上犯者,听赎。应赎者,皆以铜代绢。赎铜一斤为一负,负十为殿。笞十者铜一斤,加至杖百则十斤。徒一年,赎铜二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三年则六十斤矣。流一千里,赎铜八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二千里则百斤矣。二死皆赎铜百二十斤。犯私罪以官当徒者,五品已上,一官当徒二年;九品已上,一官当徒一年;当流者,三流同比徒三年。若犯公罪者,徒各加一年,当流者各加一等。其累徒过九年者,流二千里。定讫,诏颁之曰:“帝王作法,沿革不同,取适于时,故有损益。夫绞以致毙,斩则殊刑,除恶之体,于斯已极。枭首轘身,义无所取,不益惩肃之理,徒表安忍之怀。鞭之为用,残剥肤体,彻骨侵肌,酷均脔切。虽云远古之式,事乖仁者之刑,枭轘及鞭,并令去也。贵砺带之书,不当徒罚,广轩冕之廕,旁及诸亲。流役六年,改为五载,刑徒五岁,变从三祀。其余以轻代重,化死为生,条目甚多,备于简策。宜班诸海内,为时轨范,杂格严科,并宜除削。先施法令,欲人无犯之心,国有常刑,诛而不怒之义。措而不用,庶或非远,万方百辟,知吾此怀。”自前代相承,有司讯考,皆以法外。或有用大棒束杖,车辐鞋底,压踝杖桄之属,楚毒备至,多所诬伏。虽文致于法,而每有枉滥,莫能自理。至是尽除苛惨之法,讯囚不得过二百,枷杖大小,咸为之程品,行杖者不得易人。帝又以律令初行,人未知禁,故犯法者众。又下吏承苛政之后,务锻炼以致人罪。乃诏申敕四方,敦理辞讼。有枉屈县不理者,令以次经郡及州,至省仍不理,乃诣阙申诉。有所未惬,听挝登闻鼓,有司录状奏之。
译宣帝性情残忍暴戾,还是太子时,就厌恶他的叔父齐王宇文宪以及王轨、宇文孝伯等人。即位后,把他们一并先行诛杀,因此朝廷内外不安,都怀有危惧之心。宣帝又怕失去众望,于是施行宽法来收取人心。宣政元年八月,诏令制定九条,向州郡宣布。大象元年,又下诏说:“高祖制定的《刑书要制》,用法深重,全部废除。”然而宣帝荒淫日益严重,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任意诛杀,疏远斥退大臣。又多次大肆赦免,奸邪之人都轻视并触犯刑法,政令不一,下面的人无所适从。于是又扩充《刑书要制》,进一步加重刑法,称为《刑经圣制》。宿卫官员一天不值班,罪至削除官籍。逃亡者一律处死,家属籍没。上书有文字错误的,也要定罪。鞭刑、杖刑都以一百二十下为标准,称为“天杖”;后来又增加到二百四十下。又制作了“礔▯历车”,用来威吓妇女。【“礔▯历车”字样疑有文字或OCR错误,具体所指不明。】判人罪时,说“与杖”,就是一百二十下;说“多打”,就是二百四十下。宣帝因纵情饮酒过度,曾在酒席间,有一个下士杨文祐对宫伯长孙览请求唱歌,说:“早晨也醉,晚上也醉。” “天天总是醉,政事一天天没有次序。”郑译把这件事上奏,宣帝发怒,命令赐杨文祐杖刑二百四十下,打到死。后来又命中士皇甫猛唱歌,皇甫猛又借歌讽谏。郑译再次把这件事上奏,宣帝又赐皇甫猛杖一百二十下。当时从公卿以下,直到宫中的妃嫔皇后,全都受到鞭打杖击,上下都愁苦怨恨。到宣帝患病时,朝廷内外离心离德,各自只求苟且免祸。隋高祖任相后,又施行宽大的刑法,删削简化旧律,制定《刑书要制》。完成后上奏,静帝下诏颁行。凡有犯罪而尚未定罪判决的,都依照此制处理。高祖接受北周禅让后,开皇元年,下诏命尚书左仆射、勃海公高颎,上柱国、沛公郑译,上柱国、清河郡公杨素,大理前少卿、平源县公常明,刑部侍郎、保城县公韩浚,比部侍郎李谔,兼考功侍郎柳雄亮等人,重新修订新律,奏上朝廷。刑名有五类:第一类是死刑二等,有绞刑、斩刑。第二类是流刑三等,有流放一千里、一千五百里、二千里。应当发配服役的,流一千里居作二年,流一千五百里居作二年半,流二千里居作三年;应当留在当地服役的,三等流刑都服役三年。近流加杖一百,每升一等加杖三十。第三类是徒刑五等,有一年、一年半、二年、二年半、三年。第四类是杖刑五等,从五十下到一百下。第五类是笞刑五等,从十下到五十下。并废除前代鞭刑以及枭首、车裂的法律。流刑、徒刑都减轻放宽。只有谋反、大逆、叛乱者,父子兄弟都斩首,家属没入官府。又设置十恶条目,多采纳北齐制度,也有所增删:一是谋反,二是谋大逆,三是谋叛,四是恶逆,五是不道,六是大不敬,七是不孝,八是不睦,九是不义,十是内乱。犯十恶罪以及故意杀人案件已经审结的,即使遇到赦免,仍然要削除名籍。属于八议范围内的人,以及官品七品以上犯罪的,按例减一等;九品以上官员犯罪,允许赎罪。应当赎罪的,都用铜代替绢。赎铜一斤算一负,十负算一殿。笞十下赎铜一斤,增加到杖一百下就是十斤。徒刑一年赎铜二十斤,每增加一等加铜十斤,三年就是六十斤。流一千里赎铜八十斤,每增加一等加铜十斤,流二千里就是一百斤。两种死刑都赎铜一百二十斤。因私罪用官职抵徒刑的,五品以上一项官职抵徒刑二年,九品以上一项官职抵徒刑一年;应判流刑的,三等流刑都按徒刑三年抵当。若犯公罪,徒刑各加一年,应判流刑的各升一等。累计徒刑超过九年的,流放二千里。法律制定完毕后,下诏颁布说:“帝王制定法律,因时制宜,沿革各不相同,所以有增有减。绞刑足以致死,斩刑则使身体分离,除掉罪恶的原则,在这里已经达到极点。枭首、车裂在义理上没有可取之处,也不能增加惩罚肃整的作用,只是显露残忍之心。鞭刑施用起来残损肌肤,伤及骨肉,残酷程度等同于脔割。虽然说是远古的刑式,但不合仁者施刑的原则;枭首、车裂和鞭刑,都命令废除。对于佩砺带、身有功勋的人,不应徒然处罚;应扩大轩冕贵族的荫庇,使其旁及各亲属。流刑服役六年改为五年,五年徒刑改为三年。其余以轻刑代重刑、使死罪变为生刑的条文很多,都详载在简册中。应当颁行全国,作为当时的法则;各种杂乱的格外条款和严酷科条,也应一并删除。先施行法令,是希望人们产生不犯罪的心;国家设有常刑,是为了实行诛罚而不含怒气的原则。刑具放在那里而不用,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天下万方、百官诸侯,都应知道我的心意。”自前代沿袭以来,官府审讯考问囚犯,常常使用法律之外的刑具。有的用大棒捆杖,有的用车辐、鞋底,还有压脚踝、杖击胫骨等刑罚,痛苦毒辣无所不用,许多人因此被迫诬认服罪。即使文书表面合乎法律,也常有冤枉滥刑,受害者无法自行申理。到这时,全部废除苛酷惨烈的刑法;审讯囚犯不得超过二百下,枷和杖的大小都制定了规格,行刑者也不得中途换人。皇帝又认为法律刚开始施行,人们还不知道禁令,所以犯法的人很多。官吏又承袭苛酷政治之后,专门罗织罪名使人获罪。于是下诏告诫四方,敦促公正处理诉讼。凡有冤屈而县里不受理的,命令依次向郡、州申诉;到了尚书省仍不受理,便到宫阙前申诉。仍有不满意的,允许击打登闻鼓,由有关官司记录案情上奏。
帝又每季亲录囚徒。常以秋分之前,省阅诸州申奏罪状。三年,因览刑部奏,断狱数犹至万条。以为律尚严密,故人多陷罪。又敕苏威、牛弘等,更定新律。除死罪八十一条,流罪一百五十四条,徒杖等千余条,定留唯五百条。凡十二卷。一曰名例,二曰卫禁,三曰职制,四曰户婚,五曰厩库,六曰擅兴,七曰贼盗,八曰斗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断狱。自是刑网简要,疏而不失。于是置律博士弟子员。断决大狱,皆先牒明法,定其罪名,然后依断。五年,侍官慕容天远纠都督田元冒请义仓,事实,而始平县律生辅恩舞文陷天远,遂更反坐。帝闻之,乃下诏曰:“人命之重,悬在律文,刊定科条,俾令易晓。分官命职,恆选循吏,小大之狱,理无疑舛。而因袭往代,别置律官,报判之人,推其为首。杀生之柄,常委小人,刑罚所以未清,威福所以妄作,为政之失,莫大于斯。其大理律博士、尚书刑部曹明法、州县律生,并可停废。”自是诸曹决事,皆令具写律文断之。六年,敕诸州长史已下,行参军已上,并令习律,集京之日,试其通不。又诏免尉迥、王谦、司马消难三道逆人家口之配没者,悉官酬赎,使为编户。因除孥戮相坐之法,又命诸州囚有处死,不得驰驿行决。高祖性猜忌,素不悦学,既任智而获大位,因以文法自矜,明察临下。恆令左右觇视内外,有小过失,则加以重罪。又患令史赃污,因私使人以钱帛遗之,得犯立斩。每于殿廷打人,一日之中,或至数四。尝怒问事挥楚不甚,即命斩之。十年,尚书左仆射高颎、治书侍御史柳彧等谏,以为朝堂非杀人之所,殿庭非决罚之地。帝不纳。颎等乃尽诣朝堂请罪,曰:“陛下子育群生,务在去弊,而百姓无知,犯者不息,致陛下决罚过严。皆臣等不能有所裨益,请自退屏,以避贤路。”帝于是顾谓领左右都督田元曰:“吾杖重乎?”元曰:“重。”帝问其状,元举手曰:“陛下杖大如指,棰楚人三十者,比常杖数百,故多致死。”帝不怿,乃令殿内去杖,欲有决罚,各付所由。后楚州行参军李君才上言帝宠高颎过甚,上大怒,命杖之,而殿内无杖,遂以马鞭笞杀之。自是殿内复置杖。未几怒甚,又于殿庭杀人,兵部侍朗冯基固谏,帝不从,竟于殿庭行决。帝亦寻悔,宣慰冯基,而怒群僚之不谏者。十二年,帝以用律者多致踳驳,罪同论异。诏诸州死罪不得便决,悉移大理案覆,事尽然后上省奏裁。十三年,改徒及流并为配防。十五年制,死罪者三奏而后决。十六年,有司奏合川仓粟少七千石,命斛律孝卿鞫问其事,以为主典所窃。复令孝卿驰驿斩之,没其家为奴婢,鬻粟以填之。是后盗边粮者,一升已上皆死,家口没官。上又以典吏久居其职,肆情为奸。诸州县佐史,三年一代,经任者不得重居之。十七年,诏又以所在官人,不相敬惮,多自宽纵,事难克举。诸有殿失,虽备科条,或据律乃轻,论情则重,不即决罪,无以惩肃。其诸司属官,若有愆犯,听于律外斟酌决杖。于是上下相驱,迭行棰楚,以残暴为干能,以守法为懦弱。是时帝意每尚惨急,而奸回不止,京市白日,公行掣盗,人间强盗,亦往往而有。帝患之,问群臣断禁之法,杨素等未及言,帝曰:“朕知之矣。”诏有能纠告者,没贼家产业,以赏纠人。时月之间,内外宁息。其后无赖之徒,候富人子弟出路者,而故遗物于其前,偶拾取则擒以送官,而取其赏。大抵被陷者甚众。帝知之,乃命盗一钱已上皆弃市。行旅皆晏起早宿,天下懔懔焉。此后又定制,行署取一钱已上,闻见不告言者,坐至死。自此四人共盗一榱桷,三人同窃一瓜,事发即时行决。有数人劫执事而谓之曰:“吾岂求财者邪?但为枉人来耳。而为我奏至尊,自古以来,体国立法,未有盗一钱而死也。而不为我以闻,吾更来,而属无类矣。”帝闻之,为停盗取一钱弃市之法。帝尝发怒,六月棒杀人。大理少卿赵绰固争曰:“季夏之月,天地成长庶类。不可以此时诛杀。”帝报曰:“六月虽曰生长,此时必有雷霆。天道既于炎阳之时震其威怒,我则天而行,有何不可!”遂杀之。大理掌固来旷上封事,言大理官司恩宽。帝以旷为忠直,遣每旦于五品行中参见。旷又告少卿赵绰滥免徒囚,帝使信臣推验,初无阿曲。帝又怒旷,命斩之。绰因固争,以为旷不合死。帝乃拂衣入阁,绰又矫言,臣更不理旷,自有他事未及奏闻。帝命引入閤,绰再拜请曰:“臣有死罪三。臣为大理少卿,不能制驭掌固,使旷触挂天刑,死罪一也。囚不合死,而臣不能死争,死罪二也。臣本无他事,而妄言求入,死罪三也。”帝解颜。会献皇后在坐,帝赐绰二金杯酒,饮讫,并以杯赐之。旷因免死,配徒广州。
译皇帝又每季度亲自审录囚徒。通常在秋分以前,省察阅看各州申奏的罪状。开皇三年,因阅览刑部奏章,发现判决的案件数仍达到一万条。皇帝认为法律还过于严密,因此很多人陷入罪网。又命苏威、牛弘等人重新修订新律,删去死罪八十一条、流罪一百五十四条,以及徒刑、杖刑等一千多条,最后只定留五百条。共十二卷:一为名例,二为卫禁,三为职制,四为户婚,五为厩库,六为擅兴,七为贼盗,八为斗讼,九为诈伪,十为杂律,十一为捕亡,十二为断狱。从此刑法简明扼要,条网疏而不漏。于是设置律博士弟子员。判决重大案件,都先移文给明法官,确定罪名,然后依此判决。开皇五年,侍官慕容天远检举都督田元冒领义仓之粮,事情属实;始平县律生辅恩却舞文弄法,陷害慕容天远,于是反过来给辅恩定罪。皇帝听说后,下诏说:“人命的重大,悬系于法律条文;刊定科条,是为了使人容易明白。分设官署、任命职务,常常选用奉公守法的官吏;大小案件,处理都不应有疑误错乱。然而沿袭前代旧制,另行设置律官,让负责复核判决的人推究谁是首犯。掌握杀生大权,却总是交给小人;刑罚之所以不能清明,威福之所以被任意施用,政治上的过失没有比这更大的。大理寺律博士、尚书刑部曹的明法官、州县的律生,都可以停职废除。”从此各曹处理事务,都命令把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完整写出,再据此判决。开皇六年,敕令各州长史以下、行参军以上的官员,都学习法律;到京城集会时,考试他们是否通晓。又下诏免除尉迟迥、王谦、司马消难三路叛逆者家属中被发配没官的人,由官府全部出资赎回,使他们成为编户平民。于是废除因亲属连坐而杀戮的法律,又命各州囚犯中判处死刑的,不得用驿马迅速押送执行。高祖性情猜忌,平素不喜欢学习;既然凭借才智取得大位,便以精通文法自负,对下属明察苛察。他常让身边人暗中窥察宫内宫外,稍有过失,就加以重罪。又担心令史贪赃污秽,便私下派人拿钱帛去送给他们,谁敢接受,就立即斩首。他常在殿廷上打人,一天之内有时达到三四人。曾经因审问事情时挥杖打得不重而发怒,就命令把那人斩首。开皇十年,尚书左仆射高颎、治书侍御史柳彧等进谏,认为朝堂不是杀人的地方,殿庭也不是执行刑罚的场所。皇帝不采纳。高颎等人于是全都到朝堂请罪,说:“陛下像抚育子女一样养育众生,致力于革除弊病;可是百姓无知,犯法的人仍不止息,以致陛下判罚过于严酷。这都是我们不能有所补益,请允许我们退居屏处,以避让贤能之路。”皇帝于是回头对领左右都督田元说:“我打得重吗?”田元说:“重。”皇帝问具体情形,田元举手说:“陛下所用的杖大得像手指,打人三十下,抵得上通常的杖刑数百下,所以常常把人打死。”皇帝很不高兴,于是命令殿内撤去刑杖;以后要执行刑罚,交给主管官员办理。后来楚州行参军李君才上言说皇帝过分宠信高颎,皇帝大怒,命令杖打李君才;但殿内没有刑杖,于是用马鞭把他打死。从此殿内又设置了刑杖。不久皇帝大怒,又在殿庭杀人;兵部侍郎冯基固进谏,皇帝不听,最终仍在殿庭执行死刑。皇帝不久也后悔了,派人慰问冯基,同时恼怒群臣中没有进谏的人。开皇十二年,皇帝认为执法者常常造成判决相互抵牾,同样的罪却有不同的论处,于是诏令各州死罪不得立即执行,全部移交大理寺审查复核,事情查清后再上奏尚书省裁决。开皇十三年,把徒刑和流刑都改为发配戍防。开皇十五年规定,死罪须三次上奏后才能执行。开皇十六年,有关官员上奏合川县仓库少了七千石粮食,皇帝命斛律孝卿审问此事,认定是主管人员盗窃。又命斛律孝卿骑驿马赶去将其斩首,并没收其家属为奴婢,卖掉粮食来填补亏空。从此以后,盗窃边粮一升以上的都处死,家属没入官府。皇帝又认为典吏长期担任职务,任性作奸。各州县的佐史三年更换一次,任期已满的不得再次担任原职。开皇十七年,皇帝又下诏说,各地官员彼此不敬畏,多自行宽纵,事情难以办成。凡有过失,即使已有科条,有时按法律判得太轻,按情理论罪又太重;如果不立即定罪,便无法惩戒整肃。因此各司属官如有过失犯罪,允许在法律之外斟酌决定杖刑。于是上下互相驱迫,轮番施行鞭杖,以残暴当作能干,以守法当作懦弱。当时皇帝的意旨常常崇尚惨酷急迫,但奸邪之事仍没有停止。京城市场白天就有人公然抢夺盗窃,民间强盗也常常出现。皇帝对此忧虑,询问群臣禁止盗贼的办法;杨素等人还没来得及回答,皇帝说:“朕已经知道办法了。”于是下诏:有能检举告发盗贼的人,没收盗贼家产来赏给检举者。不久内外都安宁了。后来有些无赖之徒,专门等候富家子弟出行,故意把物品丢在他们面前;富家子弟偶然捡取,便将其捉拿送官,借此领取赏赐。大体上被陷害的人很多。皇帝知道后,便命令盗取一文钱以上的都斩于市。行旅之人都晚起早宿,天下人无不战栗。此后又制定制度,行署中有人拿取一文钱以上,听见看见却不告发的,也判处死罪。从此四个人共同盗取一根椽木,三个人共同偷一个瓜,事情败露便立即执行刑罚。有几个人劫持主管官员,对他说:“我们难道是来求财的吗?只是为被冤枉的人来罢了。你替我们上奏至尊:自古以来,体察国事、制定法律,从没有偷一文钱就处死的。你若不替我们上报,我们还会再来,到时候你的家属就没有一个能幸免了。”皇帝听说后,便停止了盗取一文钱即斩于市的法令。皇帝曾经发怒,要在六月用杖打死人。大理少卿赵绰坚持争辩说:“农历六月,天地正在使万物生长,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诛杀。”皇帝回答说:“六月虽说是万物生长的时候,但这时也必然有雷霆。天道既然在炎热阳盛之时震发威怒,我顺应天道行事,有什么不可以!”于是把那人杀了。大理掌固来旷上密封奏章,说大理官府施恩宽纵。皇帝认为来旷忠诚正直,派他每天早晨到五品官行列中参见。来旷又告发少卿赵绰滥免徒刑囚犯,皇帝派亲信官员查验,结果赵绰并没有偏袒枉法。皇帝又对来旷发怒,命令斩杀他。赵绰因此坚持争辩,认为来旷不应当处死。皇帝于是拂袖进入内阁,赵绰又假称说:“臣还有话要奏,并非只为来旷;另有事情尚未来得及上奏。”皇帝命人把他带入阁内,赵绰拜了两拜,请罪说:“臣有三项死罪:臣任大理少卿,却不能约束掌固,使来旷触犯天刑,这是第一项死罪;囚犯不应当处死,臣却不能以死力争,这是第二项死罪;臣本来没有别的事情,却胡乱说有事而求入,这是第三项死罪。”皇帝于是露出笑容。恰逢献皇后在座,皇帝赐赵绰两金杯酒;赵绰饮完后,皇帝连同酒杯一起赐给他。来旷因此免于死刑,发配到广州服徒刑。
帝以年龄晚暮,尤崇尚佛道,又素信鬼神。二十年,诏沙门道士坏佛像天尊,百姓坏岳渎神像,皆以恶逆论。帝猜忌,二朝臣僚,用法尤峻。御史监师,于元正日不劾武官衣剑之不齐者,或以白帝,帝谓之曰:“尔为御史,何纵舍自由。”命杀之。谏议大夫毛思祖谏,又杀之。左领军府长史考校不平,将作寺丞以谏麦筜迟晚,武库令以署庭荒芜,独孤师以受蕃客鹦鹉,帝察知,并亲临斩决。仁寿中,用法益峻,帝既喜怒不恆,不复依准科律。时杨素正被委任,素又禀性高下,公卿股栗,不敢措言。素于鸿胪少卿陈延不平,经蕃客馆,庭中有马屎,又庶仆氈上樗蒲。旋以白帝,帝大怒曰:“主客令不洒扫庭内,掌固以私戏污败官氈,罪状何以加此!”皆于西市棒杀,而榜棰陈延,殆至于毙。大理寺丞杨远、刘子通等,性爱深文,每随牙奏狱,能承顺帝旨。帝大悦,并遣于殿庭三品行中供奉,每有诏狱,专使主之。候帝所不快,则案以重抵,无殊罪而死者,不可胜原。远又能附杨素,每于途中接候,而以囚名白之,皆随素所为轻重。其临终赴市者,莫不途中呼枉,仰天而哭。越公素侮弄朝权,帝亦不之能悉。炀帝即位,以高祖禁网深刻,又敕修律令,除十恶之条。时斗称皆小旧二倍,其赎铜亦加二倍为差。杖百则三十斤矣。徒一年者六十斤,每等加三十斤为差,三年则一百八十斤矣。流无异等,赎二百四十斤。二死同赎三百六十斤。其实不异。开皇旧制,X门子弟,不得居宿卫近侍之官。先是萧严以叛诛,崔君绰坐连庶人勇事,家口籍没。严以中宫故,君绰缘女入宫爱幸,帝乃下诏革前制曰:“罪不及嗣,既弘至孝之道,恩由义断,以劝事君之节。故羊鲋从戮,弥见叔向之诚,季布立勋,无预丁公之祸,用能树声往代,贻范将来。朕虚己为政,思遵旧典,推心待物,每从宽政。六位成象,美厥含弘,一眚掩德,甚非谓也。诸犯罪被戮之门,期已下亲,仍令合仕,听预宿卫近侍之官。”三年,新律成。凡五百条,为十八篇。诏施行之,谓之《大业律》。一曰名例,二曰卫宫,三曰违制,四曰请求,五曰户,六曰婚,七曰擅兴,八曰告劾,九曰贼,十曰盗,十一曰斗,十二曰捕亡,十三曰仓库,十四曰厩牧,十五曰关市,十六曰杂,十七曰诈伪,十八曰断狱。其五刑之内,降从轻典者,二百余条。其枷杖决罚讯囚之制,并轻于旧。是时百姓久厌严刻,喜于刑宽。后帝乃外征四夷,内穷嗜欲,兵革岁动,赋敛滋繁。有司皆临时迫胁,苟求济事,宪章遐弃,贿赂公行,穷人无告,聚为盗贼。帝乃更立严刑,敕天下窃盗已上,罪无轻重,不待闻奏,皆斩。百姓转相群聚,攻剽城邑,诛罚不能禁。帝以盗贼不息,乃益肆淫刑。九年,又诏为盗者籍没其家。自是群贼大起,郡县官人,又各专威福,生杀任情矣。及杨玄感反,帝诛之,罪及九族。其尤重者,行轘裂枭首之刑。或磔而射之。命公卿已下,脔啖其肉。百姓怨嗟,天下大溃,及恭帝即位,狱讼有归焉。
译隋炀帝年老之后,尤其崇尚佛教和道教,平素又相信鬼神。大业二十年,下诏命僧人、道士毁坏佛像和天尊像,百姓毁坏五岳四渎的神像,违者都按恶逆之罪论处。隋炀帝生性猜忌,对两朝的臣僚,执法尤其严酷。御史监师在元正日没有弹劾武官衣服和佩剑不整齐的人,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隋炀帝,隋炀帝对他说:“你身为御史,为什么任凭他们如此而不加纠察?”于是下令杀了他。谏议大夫毛思祖进谏,也被杀死。左领军府长史因为考核评定不公平,将作寺丞因为进谏说麦筜来得太迟,武库令因为官署庭院荒芜,独孤师因为接受蕃客送的鹦鹉,隋炀帝察觉后,都亲自到场将他们斩决。仁寿年间,使用法律更加严酷。皇帝既然喜怒无常,便不再依照科条法律办事。当时杨素正受皇帝任用,杨素又秉性好恶分明,公卿都战战兢兢,不敢开口。杨素对鸿胪少卿陈延不满,经过蕃客馆时,发现庭院中有马粪,又看见仆役在官府毡席上玩樗蒲。他立即把这件事告诉皇帝,皇帝大怒说:“主客令不洒扫庭院,掌固却因私自游戏污损官府毡席,罪状怎么能如此严重!”于是都在西市杖杀,并把陈延打得几乎死去。大理寺丞杨远、刘子通等人,天性喜好深文周纳,每逢随同朝会奏报审狱,都能迎合皇帝旨意。皇帝大为高兴,把他们都派到殿庭三品官行列中供奉;每有诏狱,专门让他们主持。只要察觉皇帝有什么不快,他们就按重罪定案;无明显罪过而被处死的人,多得无法追究。杨远又能依附杨素,每逢途中迎候杨素,便把囚犯姓名告诉他,一切轻重都随着杨素的意思办理。那些临终赴市的囚犯,没有不在路上呼喊冤枉、仰天哭泣的。越公杨素玩弄朝廷权力,皇帝也不能完全察觉。炀帝即位后,认为高祖的禁网过于深严苛刻,又下令修订法律,删除十恶条目。当时斗、秤等量器都比旧制小一倍,赎铜也相应加倍计算;杖一百下的赎铜就是三十斤。徒刑一年赎铜六十斤,每增加一等加三十斤,三年就是一百八十斤。流刑不分等级,赎铜二百四十斤。两种死刑都赎铜三百六十斤。实际刑罚并没有改变。开皇旧制规定,宗室门下子弟不得担任宿卫、近侍官职。此前萧严因谋叛被诛,崔君绰因牵连庶人杨勇之事获罪,家属被籍没。萧严因为中宫的缘故,崔君绰又因女儿入宫受到宠爱,炀帝于是下诏革除旧制,说:“罪责不应牵连后代,这既弘扬至孝之道,也体现恩义有断,用以劝勉臣下事君的节操。因此羊鲋被一同诛戮,更显示叔向的忠诚;季布建立功勋,也不牵连丁公所受的祸患,所以能够在前代树立声誉,为后世留下规范。朕虚心治理政事,想遵循旧典,推诚待人,常常采用宽政。六位排列成象,正应含弘之德;因为一点过失就遮蔽其德行,实在不是应有的道理。凡犯罪被诛的家门,其期亲以下的亲属,仍令他们可以出仕,听任他们参与宿卫、近侍官职。”【“X门子弟”中的“X”字疑为原文缺字或OCR错误,具体字形不明。大业三年,新律制定完成。共五百条,分为十八篇。下诏施行,称为《大业律》。一为名例,二为卫宫,三为违制,四为请求,五为户,六为婚,七为擅兴,八为告劾,九为贼,十为盗,十一为斗,十二为捕亡,十三为仓库,十四为厩牧,十五为关市,十六为杂,十七为诈伪,十八为断狱。五刑之中,降等改用轻刑的条文有二百多条。枷、杖、执行刑罚、审讯囚犯等制度,也都比旧制宽轻。当时百姓长期厌恶严酷,因刑法宽缓而高兴。后来炀帝对外征伐四方,对内极度满足嗜欲,战争年年发动,赋税征敛日益繁重。有关官员都临时受到逼迫威胁,只求勉强办成事情,法令制度被远远抛弃,贿赂公然流行,穷苦百姓无处申诉,聚集起来成为盗贼。炀帝于是重新制定严刑,下令天下凡犯盗窃罪以上的,不论罪轻罪重,不等候上报,一律斩首。百姓转而成群结伙,攻打劫掠城邑,诛罚也不能禁止。炀帝因为盗贼不止,又更加肆意施用酷刑。大业九年,又下诏规定,犯盗窃罪的没收其家产和家属。从此盗贼大规模兴起,郡县官员也各自专擅威权恩福,任意决定人的生死。等到杨玄感反叛,炀帝诛杀了他,罪责牵连九族。其中罪行特别重的,施行车裂、枭首等刑罚;有的肢解后用箭射。又命令公卿以下的官员割取他的肉来吃。百姓怨声叹息,天下彻底崩溃;到恭帝即位后,诉讼案件才有了归属。
志第二十一 百官上《易》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既陈,贵贱位矣。”是以圣人法乾坤以作则,因卑高以垂教 ,设官分职,锡珪胙土。由近以制远,自中以统外。内则公卿大夫士,外则公侯伯子男。咸所以协和万邦,平章百姓,允厘庶绩,式叙彝伦。其由来尚矣。然古今异制,文质殊途。或以龙表官,或以云纪职。放勋即分命四子,重华乃爰置九官,夏倍于虞,殷倍于夏,周监二代,沿革不同。其道既文,置官弥广。逮于战国,戎马交驰,虽时有变革,然犹承周制。秦始皇废先王之典,焚百家之言,创立朝仪,事不师古,始罢封侯之制,立郡县之官。太尉主五兵,丞相总百揆,又置御史大夫,以贰于相。自余众职,各有司存。汉高祖除暴宁乱,轻刑约法,而职官之制,因于嬴氏,其间同异,抑亦可知。光武中兴,聿遵前绪,唯废丞相与御史大夫,而以三司综理众务。洎于叔世,事归台阁,论道之官,备员而已。魏、晋继及,大抵略同,爰及宋、齐,亦无改作。梁武受终,多循齐旧,然而定诸卿之位,各配四时,置戎秩之官,百有余号。陈氏继梁,不失旧物。高齐创业,亦遵后魏,台省位号,与江左稍殊,所有节文,备详于志。有周创据关右,日不暇给,洎乎克清江、汉,爰议宪章。酌禜镐之遗文,置六官以综务,详其典制,有可称焉。高祖践极,百度伊始,复废周官,还依汉、魏。唯以中书为内史,侍中为纳言,自余庶僚,颇有损益。炀帝嗣位,意存稽古,建官分职,率由旧章。大业三年,始行新令。于时三川定鼎,万国朝宗,衣冠文物,足为壮观。即而以人从欲,待下若仇,号令日改,官名月易。寻而南征不复,朝廷播迁,图籍注记,多从散逸。今之存录者,不能详备焉。梁武受命之初,官班多同宋、齐之旧,有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将军、大司马、太尉、司徒、司空、开府仪同三司等官。诸公及位从公开府者,置官属。有长史、司马、谘议参军,掾属从事中郎、记室、主簿、列曹参军、行参军、舍人等官。其司徒则有左、右二长史,又增置左西掾一人,自余僚佐,同于二府。有公则置,无则省。而司徒无公,唯省舍人,余官常置。开府仪同三司,位次三公,诸将军、左右光禄大夫,优者则加之,同三公,置官属。特进,旧位从公。武帝以邓禹列侯就第,特进奉朝请,是特引见之称,无官定体。于是革之。尚书省,置令,左、右仆射各一人。又置吏部、祠部、度支、左户、都官、五兵等六尚书。左右丞各一人。吏部、删定、三公、比部、祠部、仪曹、虞曹、主客、度支、殿中、金部、仓部、左户、驾部、起部、屯田、都官、水部、库部、功论、中兵、外兵、骑兵等郎二十三人。令史百二十人,书令史百三十人。尚书掌出纳王命,敷奏万机。令总统之。仆射副令,又与尚书分领诸曹。令阙,则左仆射为主。其祠部尚书多不置,以右仆射主之。若左、右仆射并阙,则置尚书仆射以掌左事,置祠部尚书以掌右事。然则尚书仆射、祠部尚书不恆置矣。又有起部尚书,营宗庙宫室则权置之。事毕则省,以其事分属都官、左户二尚书。左、右丞各一人,佐令、仆射知省事。左掌台内分职仪、禁令、报人章,督录近道文书章表奏事,纠诸不法。右掌台内藏及庐舍、凡诸器用之物,督录远道文书章表奏事。凡诸尚书文书,诣中书省者,密事皆以挈囊盛之,封以左丞印。自晋以后,八座及郎中多不奏事。天监元年诏曰:“自礼闱陵替,历兹永久,郎署备员,无取职事。糠粃文案,贵尚虚闲,空有趋墀之名,了无握兰之实。曹郎可依昔奏事。”自是始奏事矣。三年,置侍郎,视通直郎。其郎中在职勤能,满二岁者,转之。又有五都令史,与左、右丞共知所司。旧用人常轻,九年诏曰:“尚书五都,职参政要,非但总领众局,亦乃方轨二丞。顷虽求才,未臻妙简,可革用士流,每尽时彦,庶同持领,秉此群目。”于是以都令史视奉朝请。其年,以太学博士刘纳兼殿中都,司空法曹参军刘显兼吏部都,太学博士孔虔孙兼金部都,司空法曹参军萧轨兼左户都,宣毅墨曹参军王颙兼中兵都。五人并以才地兼美,首膺兹选矣。驾部又别领车府署,库部领南、北武库二署令丞。门下省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四人,掌侍从左右,摈相威仪,尽规献纳,纠正违阙。监令尝御药,封玺书。侍中高功者,在职一年,诏加侍中祭酒,与侍郎高功者一人,对掌禁令,公车、太官、太医等令,骅骝厩丞。
译志第二十一 百官上 《易经》说:“天高贵而地卑下,乾坤的秩序由此确定;卑下和高上既然排列开来,贵贱的位次也就确定了。”因此圣人效法乾坤制定法则,依据尊卑高下垂示教化,设置官职、分掌职务,赐给圭璧和土地。由近处控制远方,由中央统辖外部。内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这些都是用来协调天下诸侯,辨明百姓事务,使各种功绩确实得到治理,依次整顿人伦常理的。其由来已经很久远了。然而古今制度不同,文治与质朴的道路也各不相同。有时用龙来标志官职,有时用云来记载职掌。放勋分派四位大臣,重华于是设置九官;夏代官制是虞代的两倍,殷代又是夏代的两倍;周代借鉴夏、殷二代,沿革变化各不相同。制度既日益文饰,所设置的官职也越来越多。到了战国,战事纷纷,虽然时有变革,却仍承袭周制。秦始皇废除先王典章,焚烧诸子百家的著作,创立朝廷仪制,行事不以古制为师,开始废除分封侯爵制度,设置郡县官制。太尉掌管五兵,丞相总领百官,又设置御史大夫作为丞相的副贰。其余各种职务,各有主管。汉高祖平定暴乱,刑罚宽轻、法令简约,但官职制度沿袭秦制,其中相同和不同之处,大概也可以看出。光武帝中兴,继续遵循前代旧绪,只废除丞相和御史大夫,改由三司总理各项政务。到了东汉末年,政事归于台阁,负责议论治道的官员只是充数而已。魏、晋相继而来,大体相同;到了宋、齐,也没有改创。梁武帝接受禅让,大多沿用齐朝旧制,但确定各卿的位次,使其分别配合四时;又设置掌管军务等级的官职,名号有一百多个。陈氏继承梁朝,没有丢弃旧有制度。北齐创业,也遵循北魏制度;台省官位、名号与江左略有不同,所有礼仪制度,志中都有详细记载。北周在关右建立政权时,日夜无暇治理,等到平定江、汉地区,才开始讨论典章制度,斟酌镐京遗留下来的制度,设置六官总理政务;详备其典章制度,其中有值得称道之处。高祖登上帝位,各项制度刚开始建立,又废除周官,恢复依照汉、魏制度。只是把中书改为内史,把侍中改为纳言,其余官僚也有一些增减。炀帝继位后,有意考察古制,设置官职、分掌职务,大体都遵循旧章。大业三年,开始施行新令。当时三川地区建都定鼎,万国前来朝拜,衣冠礼仪、文物制度,足以成为壮观景象。不久却任凭个人欲望行事,把下属视同仇敌,号令天天更改,官名每月变换。不久炀帝南征而不能返回,朝廷辗转迁徙,图籍和记载大多散失。现在保存下来的记录,已经不能详尽完备了。梁武帝受命之初,官阶大多与宋、齐旧制相同,有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将军、大司马、太尉、司徒、司空、开府仪同三司等官职。各位三公以及官位相当于三公而开府的人,都设置属官,有长史、司马、谘议参军、掾属、从事中郎、记室、主簿、列曹参军、行参军、舍人等官。司徒府有左、右两名长史,又增置左西掾一人;其余僚佐与太尉、司空二府相同。有三公时便设置这些官属,没有三公时就裁省。司徒府如果没有三公,只有舍人一职裁省,其余官职照常设置。开府仪同三司的地位次于三公;诸将军、左右光禄大夫中,地位优异者便加授此号,待遇同三公,并设置属官。特进,旧制地位相当于三公的从官。武帝以邓禹为例,列侯退居府第后,特进奉朝请;“特进”只是特意召见、入朝请见的称号,并不是有固定官职实体。因此将其制度革除。尚书省设置尚书令,左、右仆射各一人。又设置吏部、祠部、度支、左户、都官、五兵六名尚书。左右丞各一人。吏部、删定、三公、比部、祠部、仪曹、虞曹、主客、度支、殿中、金部、仓部、左户、驾部、起部、屯田、都官、水部、库部、功论、中兵、外兵、骑兵等郎官二十三人。令史一百二十人,书令史一百三十人。尚书省掌管传达皇帝命令、陈奏各项政务,由尚书令总领。仆射辅佐尚书令,又与尚书令分掌各曹。尚书令空缺时,由左仆射主持。祠部尚书多不设置,由右仆射主持祠部事务。若左右仆射同时空缺,则设置尚书仆射掌管左部事务,设置祠部尚书掌管右部事务。因此尚书仆射、祠部尚书并不是常设官职。又有起部尚书,营建宗庙宫室时临时设置;工程完毕便裁省,将事务分别归属都官、左户两尚书。左右丞各一人,辅佐尚书令、仆射处理省中事务。左丞掌管台内各部门的职分和仪制、禁令以及答复臣民章奏,督察登记近道文书、章表、奏事,纠察各种违法行为。右丞掌管台内府库、房舍以及各种器用物品,督察登记远道文书、章表、奏事。各尚书的文书送到中书省时,机密事项都用挈囊装盛,并加盖左丞印。自晋代以来,八座和尚书郎多不再亲自奏事。天监元年下诏说:“自礼闱衰败以来,已经很久了,郎官署中只是充数,没有实际职事。文案如同糠秕,却崇尚空闲,只有趋入宫阶的虚名,完全没有执掌文书的实际。曹郎可以依照旧制奏事。” 从此才开始奏事。天监三年,设置侍郎,地位相当于通直郎。郎中在职勤勉能干,任满两年的,便升任侍郎。又有五名都令史,与左右丞共同掌管所属事务。旧制任用的人常常地位较低,天监九年下诏说:“尚书五都,职掌参与政务要害,不仅总领各局,也与左右丞并驾齐驱。近来虽然求取人才,却没有精心选拔,可以改用士流,尽量选用当代俊彦,希望与左右丞共同执掌这些事务,统辖群官。”于是规定都令史的地位相当于奉朝请。当年任太学博士刘纳兼任殿中都,司空法曹参军刘显兼任吏部都,太学博士孔虔孙兼任金部都,司空法曹参军萧轨兼任左户都,宣毅墨曹参军王颙兼任中兵都。这五人都才干和门第俱佳,是最先受到这一任用的人。驾部又另行统领车府署,库部统领南、北武库二署的令、丞。门下省设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四人,掌管在皇帝左右侍从,赞相朝廷威仪,尽力规谏进言,纠正过失缺漏。监令曾经负责进御药物,封缄玺书。侍中中功劳资历高的,在职满一年,诏令加号为侍中祭酒;侍郎中功劳资历高的一人,与其共同掌管禁令,以及公车、太官、太医等令和骅骝厩丞。
集书省置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各四人。员外散骑常侍无员。散骑侍郎、通直郎各四人。又有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奉朝请、常侍侍郎,掌侍从左右,献纳得失,省诸奏闻文书。意异者,随事为驳。集录比诏比玺,为诸优文策文,平处诸文章诗颂。常侍高功者一人为祭酒,与侍郎高功者一人,对掌禁令,纠诸逋违。驸马、奉车、车骑三都尉,并无员。驸马以加尚公主者,无班秩。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员外散骑常侍,旧并为显职,与侍中通官。宋代以来,或轻或杂,其官渐替。天监六年革选,诏曰:“在昔晋初,仰惟盛化,常侍、侍中,并奏帷幄,员外常侍,特为清显。陆始名公之胤,位居纳言,曲蒙优礼,方有斯授。可分门下二局,委散骑常侍尚书案奏,分曹入集书。通直常侍,本为显爵,员外之选,宜参旧准人数,依正员格。”自是散骑视侍中,通直视中丞,员外视黄门郎。中书省置监、令各一人,掌出内帝命。侍郎四人,功高者一人,主省内事。又有通事舍人、主事令史等员,及置令史,以承其事。通事舍人,旧入直閤内。梁用人殊重,简以才能,不限资地,多以他官兼领。其后除通事,直曰中书舍人。秘书省置监、丞各一人,郎四人,掌国之典籍图书。著作郎一人,佐郎八人,掌国史,集注起居。著作郎谓之大著作,梁初周舍、裴子野,皆以他官领之。又有撰史学士,亦知史书。佐郎为起家之选。御史台,梁国初建,置大夫,天监元年,复曰中丞。置一人,掌督司百僚。皇太子已下,其在宫门行马内违法者,皆纠弹之。虽在行马外,而监司不纠,亦得奏之。专道而行,逢尚书丞郎,亦得停驻。其尚书令、仆、御史中丞,各给威仪十人。其八人武冠绛韝,执青仪囊在前。囊题云“宜官吉”以受辞诉。一人缃衣,执鞭杖,依列行,七人唱呼入殿,引喤至阶。一人执仪囊,不喤。属官治书侍御史二人,掌举劾官品第六已下,分统侍御史。侍御史九人,居曹,掌知其事,纠察不法。殿中御史四人,掌殿中禁卫内。又有符节令史员。谒者台,仆射一人,掌朝觐宾飨之事。属官谒者十人,掌奉诏出使拜假,朝会摈赞。高功者一人为假史,掌差次谒者。诸卿,梁初犹依宋、齐,皆无卿名。天监七年,以太常为太常卿,加置宗正卿,以大司农为司农卿,三卿是为春卿。加置太府卿,以少府为少府卿,加置太仆卿,三卿是为夏卿。以卫尉为卫尉卿,廷尉为廷尉卿,将作大匠为大匠卿。三卿是为秋卿。以光禄勋为光禄卿,大鸿胪为鸿胪卿,都水使者为太舟卿,三卿是为冬卿。凡十二卿,皆置丞及功曹、主簿。而太常视金紫光禄大夫,统明堂、二庙、太史、太祝、廪牺、太乐、鼓吹、乘黄、北馆、典客馆等令丞,及陵监、国学等。又置协律校尉、总章校尉监、掌故、乐正之属,以掌乐事。太乐又有清商署丞,太史别有灵台丞。诏以为陵监之名,不出前诰,且宗庙宪章,既备典礼,园寝职司,理不容异,诸正陵先立监者改为令。于是陵置令矣。国学,有祭酒一人,博士二人,助教十人,太学博士八人。又有限外博士员。天监四年,置五经博士各一人。旧国子学生,限以贵贱,帝欲招来后进,五馆生皆引寒门俊才,不限人数。大同七年,国子祭酒到溉等,又表立正言博士一人,位视国子博士。置助教二人。宗正卿,位视列曹尚书,主皇室外戚之籍。以宗室为之。司农卿,位视散骑常侍,主农功仓廪。统太仓、导官、籍田、上林令,又管乐游、北苑丞,左右中部三仓丞,荚库、荻库、箬库丞,湖西诸屯主。天监九年,又置劝农谒者,视殿中御史。太府卿,位视宗正,掌金帛府帑。统左右藏令、上库丞,掌太仓、南北市令。关津亦皆属焉。少府卿,位视尚书左丞,置材官将军、左中右尚方、甄官、平水署、南塘邸税库、东西冶、中黄、细作、炭库、纸官、柴署等令丞。卫仆卿,位视黄门侍郎,统南马牧、左右牧、龙厩、内外厩丞。又有弘训太仆,亦置属官。卫尉卿,位视侍中,掌宫门屯兵。卿每月、丞每旬行宫徼,纠察不法。统武库令、公车司马令。又有弘训卫尉,亦置属官。廷尉卿,梁国初建,曰大理,天监元年,复改为廷尉。有正、监、平三人。元会,廷尉三官与建康三官,皆法冠玄衣朝服,以监东、西、中华门。手执方木,长三尺,方一寸,谓之执方。四年,置胄子律博士,位视员外郎。大匠卿,位视太仆,掌土木之工。统左、右校诸署。光禄卿,位视太子中庶子,掌宫殿门户。统守宫、黄门、华林园、暴室等令。又有左右光禄、金紫光禄、太中、中散等大夫,并无员,以养老疾。鸿胪卿,位视尚书左丞,掌导护赞拜。
译集书省设置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各四人。员外散骑常侍没有定额。散骑侍郎、通直郎各四人。又有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奉朝请、常侍侍郎,掌管在皇帝左右侍从,进言政事得失,审阅各种奏闻文书。意见不同的,便根据事情提出驳议。汇集记录诏书和玺书,撰写各种优诏、策文,评定处理各类文章、诗、颂。常侍中功劳资历高的一人任祭酒,与侍郎中功劳资历高的一人共同掌管禁令,纠察各种逾期和违犯。驸马都尉、奉车都尉、车骑都尉这三种官职都没有定额。驸马都尉是加授给尚公主者的官号,没有固定的官阶品秩。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员外散骑常侍,旧日都属于显要职位,与侍中一样掌管机要政务。宋代以来,这些官职有的被轻视,有的变得杂乱,地位逐渐衰落。天监六年改革选任制度,下诏说:“从前晋朝初年,仰赖盛大的教化,常侍、侍中都参与帷幄机密事务;员外常侍尤其是清贵显要的职位。陆氏是名公的后裔,位居纳言,承蒙格外优厚的礼遇,才有这样的授任。可以把门下省分为两个机构,委派散骑常侍负责尚书案的奏事,分设曹署进入集书省。通直常侍本来是显贵的爵位,员外常侍的选任,也应参照旧例规定人数,依照正式官员的等级。”从此,散骑常侍的地位相当于侍中,通直散骑常侍相当于御史中丞,员外散骑常侍相当于黄门郎。中书省设置监、令各一人,掌管发布和收受皇帝的诏命;设置侍郎四人,其中功劳资历最高的一人主管省内事务。又有通事舍人、主事令史等官员,并设置令史来承办这些事务。通事舍人旧日入宫值班,居于閤内。梁朝任用人才特别重视才能,选拔时只看才干,不限资历和出身,很多人由其他官职兼任。后来去掉“通事”二字,单称为中书舍人。秘书省设置监、丞各一人,郎四人,掌管国家的典籍图书。设置著作郎一人、著作佐郎八人,掌管国史,汇集注录皇帝的起居。著作郎称为大著作,梁初周舍、裴子野都以其他官职兼领此职。又有撰史学士,也参与掌管史书。著作佐郎是初入仕途时可以选择的职位。御史台在梁国初建时设置大夫,天监元年又恢复称为中丞。设置中丞一人,掌管督察各部门和百官。皇太子以下,凡在宫门行马以内违法的人,都要加以纠弹;即使在行马以外,只要监察官司不予纠察,也可以上奏。中丞可以专道通行,遇到尚书丞、郎,也可以令其停住。尚书令、尚书仆射、御史中丞各配备威仪人员十人。其中八人戴武冠、穿绛色袴,手持青色仪囊走在前面。囊上题写“宜官吉”,用来接受诉讼文书。一人穿缃色衣服,手持鞭杖,依次随行;七人高声唱呼进入殿门,引导并呼喊至殿阶。一人手持仪囊,不负责呼喊。属官有治书侍御史二人,掌管举劾六品以下官员,并分统侍御史。侍御史九人,分别居于各曹,掌管本曹事务,纠察违法行为。殿中御史四人,掌管殿内禁卫事务。另有符节令史若干人。谒者台设置仆射一人,掌管朝见、朝会、宾客宴享等事务。属官谒者十人,掌管奉诏出使、授予官爵,以及朝会时的迎宾和赞礼。功劳资历最高的一人担任假史,掌管谒者的差遣次序。梁朝初年,各卿官仍沿用宋、齐旧制,都没有正式的卿名。天监七年,以太常为太常卿,增置宗正卿,以大司农为司农卿,这三卿称为春卿;增置太府卿,以少府为少府卿,增置太仆卿,这三卿称为夏卿;以卫尉为卫尉卿,以廷尉为廷尉卿,以将作大匠为大匠卿,这三卿称为秋卿;以光禄勋为光禄卿,以大鸿胪为鸿胪卿,以都水使者为太舟卿,这三卿称为冬卿。十二卿都设置丞、功曹、主簿。太常的地位相当于金紫光禄大夫,统辖明堂、二庙、太史、太祝、廪牺、太乐、鼓吹、乘黄、北馆、典客馆等令、丞,以及陵监、国学等机构。又设置协律校尉、总章校尉监、掌故、乐正等官,掌管音乐事务。太乐还设置清商署丞,太史另设置灵台丞。皇帝下诏说,陵监这一名称不见于先前的诏令,而且宗庙的制度法则既然已经具备完整的礼制,陵园寝庙的主管官职按理也不应不同;凡是原先已经设置陵监的陵墓,都改为设置陵令。从此陵墓设置令官。国学设置祭酒一人、博士二人、助教十人,太学博士八人;另有限外博士若干。天监四年,设置五经博士各一人。旧制规定国子学生的名额受到贵贱身份限制,皇帝想招纳后来的才俊,于是五馆学生都招收出身寒微而才智出众的人,不限人数。大同七年,国子祭酒到溉等人又上表请求设置正言博士一人,地位相当于国子博士,并设置助教二人。宗正卿的地位相当于列曹尚书,主管皇室宗族和外戚的名籍;由宗室成员担任。司农卿的地位相当于散骑常侍,主管农业生产和仓廪事务。统辖太仓、导官、籍田、上林令,又管理乐游、北苑丞,左右中部三仓丞,以及荚库、荻库、箬库丞,湖西各屯的主管官。天监九年,又设置劝农谒者,地位相当于殿中御史。太府卿的地位相当于宗正卿,掌管金帛和府库。统辖左右藏令、上库丞,掌管太仓以及南市、北市令;关津也都隶属其管辖。少府卿的地位相当于尚书左丞,设置材官将军,以及左尚方、中尚方、右尚方、甄官、平水署、南塘邸税库、东冶、西冶、中黄、细作、炭库、纸官、柴署等机构的令、丞。卫仆卿的地位相当于黄门侍郎,统辖南马牧、左右牧、龙厩以及内厩、外厩的丞。又有弘训太仆,也设置属官。卫尉卿的地位相当于侍中,掌管宫门屯驻的军队。卫尉卿每月巡视宫门,卫尉丞每十天巡视一次,纠察违法行为。统辖武库令、公车司马令。又有弘训卫尉,也设置属官。廷尉卿在梁国初建时称为大理,天监元年又改称廷尉。设置正、监、平各一人。元会时,廷尉的三名官员与建康的三名官员都戴法冠,穿黑色朝服,负责监守东门、西门和中华门。他们手持方木,长三尺、宽一寸,称为“执方”。天监四年,设置胄子律博士,地位相当于员外郎。大匠卿的地位相当于太仆卿,掌管土木工程,统辖左校、右校等各署。光禄卿的地位相当于太子中庶子,掌管宫殿门户。统辖守宫、黄门、华林园、暴室等令。又有左光禄、右光禄、金紫光禄、太中、中散等大夫,均不规定员额,用来供养年老或有疾病的官员。鸿胪卿的地位相当于尚书左丞,掌管引导、护卫、赞礼和拜礼。
太舟卿,梁初为都水台,使者一人,参军事二人,河堤谒者八人。七年,改焉。位视中书郎,列卿之最末者也。主舟航堤渠。大长秋,主诸宦者,以司宫闱之职。统黄门、中署、奚官、暴室、华林等署。领军,护军,左、右卫、骁骑、游骑等六将军,是为六军,又有中领、中护,资轻于领、护。又左右前后四将军,左右中郎将,屯骑、步骑、越骑、长水、射声等五营校尉,武贲、冗从、羽林三将军,积射、强弩二军,殿中将军、武骑之职,皆以分司丹禁,侍卫左右。天监六年,置左右骁骑、左右游击将军,位视二率。改旧骁骑曰云骑,游击曰游骑,降左右骁、游一阶。又置硃衣直阁将军,以经为方牧者为之。其以左右骁、游带领者,量给仪从。太子太傅一人,位视尚书令。少傅一人,位视左仆射。天监初,又置东宫常侍,皆散骑常侍为之。詹事,位视中护军,任总宫朝。二傅及詹事,各置丞、功曹、主簿。五官、家令、率更令仆各一人。家令,自宋、齐已来,清流者不为之。天监六年,帝以三卿陵替,乃诏革选。家令视通直常侍,率更、仆视黄门三等,皆置丞。中大通三年,以昭明太子妃居金华宫,又置金华家令。左、右卫率各一人,位视御史中丞。各有丞。左率领果毅、统远、立忠、建宁、陵锋、夷寇、祚德等七营,右率领崇荣、永吉、崇和、细射等四营。二率各置殿中将军十人,员外将军十人,正员司马四人。又有员外司马督官。共屯骑、步兵、翊军三校尉各一人,谓之三校。旅贲中郎将、冗从仆射各一人,谓之二将。左、右积弩将军各一人。门大夫一人,视谒者仆射。中庶子四人,功高者一人为祭酒。行则负玺,前后部护驾。中舍人四人,功高者一人,与中庶子祭酒共掌其坊之禁令。又有通事守舍人、典事守舍人、典法守舍人员。庶子四人,掌侍从左右,献纳得失。高功者一人,与高功舍人共掌其坊之禁令。舍人十六人,掌文记。通事舍人二人,视南台御史,多以余官兼职。典经局洗马八人,位视通直郎。置典经守舍人、典事守舍人员。又有外监殿局,内监殿局,导客局,斋内局,主玺、主衣、扶侍等局,门局,锡库局,内厩局,中药藏局,食官局,外厩局,车厩局等,各置有司,以承其事。皇弟、皇子府,置师,长史,司马,从事中郎,谘议参军,及掾属中录事、中记室、中直兵等参军,功曹史,录事、记室、中兵等参军,文学,主簿,正参军、行参军、长兼行参军等员。嗣王府则减皇弟皇子府师、友、文学、长兼行参军。蕃王府则又减嗣王从事中郎,谘议参军,掾属录事、记室、中兵参军等员。自此以下,则并不登二品。王国置郎中令、将军、常侍官。又置典祠令、庙长、陵长、典医丞、典府丞、典书令、学官令、食官长、中尉、侍郎、执事中尉、司马、谒者、典卫令、舍人、中大夫、大农等官。嗣王国则唯置郎中令、中尉、常侍、大农等员。蕃王则无常侍。自此以下,并不登二品。诸王皆假金兽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诸公侯皆假铜兽符,竹使符第一至第五。名山大泽不以封。盐铁金银铜锡,及竹园别都,宫室园圃,皆不以属国。诸王言曰令,境内称之曰殿下。公侯封郡县者,言曰教,境内称之曰第下。自称皆曰寡人。相以下,公文上事,皆诣典书。世子主国,其文书表疏,仪式如臣而不称臣。文书下群官,皆言告。诸王公侯国官,皆称臣。上于天朝,皆称陪臣。有所陈,皆曰上疏。其公文曰言事。五等诸公,位视三公,班次之。开皇诸侯,位视孤卿、重号将军、光禄大夫,班次之。开国诸伯,位视九卿,班次之。开国诸子,位视二千石,班次之。开国诸男,位视比二千石,班次之。公已下,各置相、典祠、典书令、典卫长一人。而伯子典书谓之长,典卫谓之丞。男典祠谓之长,典书谓之丞,无典卫。诸公已下,台为选置相,掌知百姓事。典祠已下,自选补上。诸列侯食邑千户已上,置家丞、庶子员。不满千户,则但置庶子员。州刺史二千石,受拜之明日,辞宫庙而行。州置别驾、治中从事各一人,主簿,西曹、议曹从事,祭酒从事,部传从事,文学从事,各因其州之大小而置员。郡置太守,置丞。国曰内史。郡丞,三万户以上,置佐一人。县为国曰相,大县为令,小县为长,皆置丞、尉。郡县置吏,亦各准州法,以大小而制员。郡县吏有书僮,有武吏,有医,有迎新、送故等员。亦各因其大小而置焉。建康旧置狱丞一人。天监元年,诏依廷尉之官,置正、平、监,革选士流,务使任职。又令三官更直一日,分受罪系,事无小大,悉与令筹。若有大事,共详,三人具辨。脱有同异,各立议以闻。尚书水部郎袁孝然、议曹郎孔休源并为之。位视给事中。
译太舟卿在梁朝初年称为都水台,设置使者一人、参军事二人、河堤谒者八人。天监七年改为太舟卿。其地位相当于中书郎,是各卿中地位最低的一个,主管舟船航运、河堤和水渠。大长秋主管各类宦官,负责管理宫闱事务,统辖黄门、中署、奚官、暴室、华林等署。领军、护军、左卫、右卫、骁骑、游骑六种将军,合称六军;又有中领军、中护军,资历地位低于领军、护军。另有左、右、前、后四将军,左、右中郎将,屯骑、步骑、越骑、长水、射声五营校尉,武贲、冗从、羽林三将军,积射、强弩二军,以及殿中将军、武骑等职,分别掌管宫禁各部门,负责在左右侍卫。天监六年,设置左、右骁骑将军和左、右游击将军,地位相当于二率。把原来的骁骑改称云骑,游击改称游骑,并将左、右骁骑、游击将军的等级降低一等。又设置朱衣直阁将军,由曾经担任方牧,即地方长官的人担任。凡兼领左、右骁骑或游骑将军的,酌情配给仪仗侍从。太子太傅一人,地位相当于尚书令;太子少傅一人,地位相当于尚书左仆射。天监初年,又设置东宫常侍,都由散骑常侍担任。詹事的地位相当于中护军,负责总管东宫宫廷和朝廷事务。太子太傅、少傅和詹事各设置丞、功曹、主簿。五官、家令、率更令、仆各一人。家令自宋、齐以来,清正名流不愿担任。天监六年,皇帝认为东宫三卿的职位已经衰落,于是下诏改革选任。家令的地位相当于通直常侍,率更令、仆的地位相当于黄门侍郎第三等,并都设置丞。中大通三年,因为昭明太子妃居住在金华宫,又设置金华家令。左卫率、右卫率各一人,地位相当于御史中丞;各自设有丞。左卫率统领果毅、统远、立忠、建宁、陵锋、夷寇、祚德七营,右卫率统领崇荣、永吉、崇和、细射四营。左、右二率各设置殿中将军十人、员外将军十人、正员司马四人。又有员外司马督官。屯骑、步兵、翊军三校尉各一人,合称三校;旅贲中郎将、冗从仆射各一人,合称二将。左积弩将军、右积弩将军各一人。门大夫一人,地位相当于谒者仆射。中庶子四人,其中功劳资历最高的一人担任祭酒。出行时背负玉玺,在前后负责护卫皇帝车驾。中舍人四人,其中功劳资历最高的一人,与中庶子祭酒共同掌管东宫宫坊的禁令。又有通事守舍人、典事守舍人、典法守舍人。庶子四人,掌管在太子左右侍从,向太子进言并匡正得失。功劳资历最高的一人,与功劳资历最高的舍人共同掌管东宫宫坊的禁令。舍人十六人,掌管文书记录。通事舍人二人,地位相当于南台御史,多由其他官职兼任。典经局洗马八人,地位相当于通直郎。设置典经守舍人、典事守舍人。又有外监殿局、内监殿局、导客局、斋内局、主玺局、主衣局、扶侍局、门局、锡库局、内厩局、中药藏局、食官局、外厩局、车厩局等,各自设置主管官员承办事务。皇弟、皇子府设置师、长史、司马、从事中郎、谘议参军,以及掾属中录事、中记室、中直兵等参军、功曹史、录事、记室、中兵等参军、文学、主簿、正参军、行参军、长兼行参军等官员。嗣王府则比皇弟、皇子府减少师、友、文学、长兼行参军。蕃王府又比嗣王府减少从事中郎、谘议参军,以及掾属录事、记室、中兵参军等官员。从这些官职以下,均不列入二品。王国设置郎中令、将军、常侍等官,又设置典祠令、庙长、陵长、典医丞、典府丞、典书令、学官令、食官长、中尉、侍郎、执事中尉、司马、谒者、典卫令、舍人、中大夫、大农等官。嗣王国只设置郎中令、中尉、常侍、大农等官员。蕃王国没有常侍。从这些官职以下,都不列入二品。各王都借用第一至第五左金兽符、第一至第十左竹使符。各公侯都借用铜兽符和第一至第五竹使符。名山大泽不作为封国的属地。盐、铁、金、银、铜、锡,以及竹园、别都、宫室、园圃,也都不划归封国所有。诸王发布命令称“令”,境内称诸王为“殿下”。封有郡县的公侯发布命令称“教”,境内称他们为“第下”。他们自称都说“寡人”。自相以下,公文上报事务都送到典书那里。世子主持国政时,其文书、表、疏的礼仪如同臣下,但不自称臣。向群官下达文书,都称为“告”。诸王、公侯国中的官员都称臣。向朝廷上报时,都称“陪臣”。有所陈述,都称为“上疏”;公文称为“言事”。五等爵中的诸公,地位相当于三公,排列班次也依三公。开皇时期的诸侯,地位相当于孤卿、重号将军、光禄大夫,排列班次也依这些官职。开国诸伯,地位相当于九卿;开国诸子,地位相当于二千石;开国诸男,地位相当于比二千石,排列班次都依相应官职。公以下各爵国都设置相、典祠、典书令、典卫长各一人;伯、子国的典书称长,典卫称丞;男国的典祠称长,典书称丞,不设置典卫。公以下各爵国的相由尚书台选任,负责了解百姓事务;典祠以下的官员由各国自行选补。列侯食邑一千户以上的,设置家丞、庶子等员;不足一千户的,只设置庶子等员。州刺史的秩禄为二千石,接受任命的第二天,便辞别宫庙出发。州设置别驾、治中从事各一人,另设主簿,以及西曹、议曹从事、祭酒从事、部传从事、文学从事等官,均根据各州大小设置员额。郡设置太守和郡丞;称为国的地方设置内史。郡丞辖下的郡,三万户以上,设置佐一人。县改为王国的称相,大县称令,小县称长,都设置丞、尉。郡县设置属吏,也各自依照州的制度,根据大小规定员额。郡县属吏中有书僮、武吏、医,以及迎新、送故等人员,也都根据郡县大小设置。建康旧制设置狱丞一人。天监元年,下诏依照廷尉的官制设置正、平、监,改由士流中选任,务必使他们能够胜任职务。又命三官轮流值班,每人一天,分别接受押解的罪犯;无论事情大小,都同县令一起裁决。若遇重大案件,三人共同审议;三人意见有异同,就分别提出意见上报。尚书水部郎袁孝然、议曹郎孔休源都担任过这些官职,地位相当于给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