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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天监初年，武帝命尚书删定郎、济阳人蔡法度把官令删定为九品。品秩确定后，皇帝在品级下面注明：一品俸禄为万石，二品、三品为中二千石，四品、五品为二千石。到天监七年改革选任制度，徐勉任吏部尚书时，又确定为十八班。班次越高越尊贵；同一班次中，排列在后面的地位较低。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司马、大将军、太尉、司徒、司空，列为十八班。诸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列为十七班。尚书令、太子太傅、左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列为十六班。尚书左仆射、太子少傅、尚书仆射、尚书右仆射、中书监、特进、领军将军、护军将军，列为十五班。中领军、中护军、吏部尚书、太子詹事、金紫光禄大夫、太常卿，列为十四班。中书令、列曹尚书、国子祭酒、宗正卿、太府卿、光禄大夫，列为十三班。侍中、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右卫将军、司徒左长史、卫尉卿，列为十二班。御史中丞、尚书吏部郎、秘书监、通直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太子右卫率、左骁骑将军、右骁骑将军、左游击将军、右游击将军、太中大夫、皇弟皇子师、司农卿、少府卿、廷尉卿、太子中庶子、光禄卿，列为十一班。给事黄门侍郎、员外散骑常侍、皇弟皇子府长史、太仆卿、大匠卿、太子家令、率更令、太子仆、扬州别驾、中散大夫、司徒右长史、云骑将军、游骑将军、皇弟皇子府司马、朱衣直阁将军，列为十班。尚书左丞、鸿胪卿、中书侍郎、国子博士、太子庶子、扬州中从事、皇弟皇子公府从事中郎、太舟卿、大长秋、皇弟皇子府谘议、嗣王府长史、前军将军、左军将军、右军将军、后军将军、嗣王府司马、庶姓公府长史、庶姓公府司马，列为九班。秘书丞、太子中舍人、司徒左西掾、司徒属、皇弟皇子友、散骑侍郎、尚书右丞、南徐州别驾、皇弟皇子公府掾属、皇弟皇子单任二卫司马、嗣王庶姓公府从事中郎、左中郎将、右中郎将、嗣王庶姓公府谘议、皇弟皇子庶子府长史、皇弟皇子庶子府司马、蕃王府长史、蕃王府司马、庶姓持节府长史、庶姓持节府司马，列为八班。五校尉、东宫三校尉、皇弟皇子庶子府中录事参军、中记室参军、中直兵参军、南徐州中从事、皇弟皇子庶子府谘议、蕃王府谘议，列为七班。太子洗马、通直散骑侍郎、司徒主簿、尚书侍郎、著作郎、皇弟皇子府功曹史、五经博士、皇弟皇子府录事参军、记室参军、中兵参军、皇弟皇子荆州、江州、雍州、郢州、南兖州五州别驾、领军长史、护军长史、领军司马、护军司马、嗣王庶姓公府掾属、南台治书侍御史、廷尉正、廷尉监、廷尉平、谒者仆射、太子门大夫、嗣王庶姓公府中录事参军、中记室参军、中直兵参军、庶姓府谘议，列为六班。尚书郎中、皇弟皇子府文学和主簿、太子太傅丞和少傅丞、皇弟皇子湘州、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衡州七州别驾、皇弟皇子荆州、江州、雍州、郢州、南兖州五州中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荆州、江州、雍州、郢州、南兖州五州别驾、太常丞、皇弟皇子国郎中令和三将、东宫二将、嗣王府功曹史、庶姓公府录事参军、记室参军、中兵参军、皇弟皇子庶子府和蕃王府中录事参军、中记室参军、中直兵参军，列为五班。给事中、皇弟皇子府正参军、中书舍人、建康三官、皇弟皇子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别驾、皇弟皇子湘州、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衡州七州别驾和中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湘州、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衡州七州别驾、嗣王和庶姓公府荆州、江州、雍州、郢州、南兖州五州中从事、宗正卿、太府卿、卫尉卿、司农卿、少府卿、廷尉卿、太子詹事等丞、积射将军、强弩将军、太子左积弩将军、太子右积弩将军、皇弟皇子国大农、嗣王国郎中令、嗣王和庶姓公府主簿、皇弟皇子庶子府和蕃王府功曹史、皇弟皇子庶子府和蕃王府录事参军、记室参军、中兵参军，列为四班。太子舍人、司徒祭酒、皇弟皇子公府祭酒、员外散骑侍郎、皇弟皇子府行参军、太子太傅和少傅的五官、功曹、主簿、二卫司马、公车令、胄子律博士、皇弟皇子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别驾、皇弟皇子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中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别驾、湘州、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衡州七州中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正参军、皇弟皇子庶子府和蕃王府曹主簿、武卫将军、光禄丞、皇弟皇子国中尉、太仆丞、大匠丞、嗣王国大农、蕃王国郎中令、庶姓持节府中录事参军、中记室参军、中直兵参军、北馆令，列为三班。秘书郎、著作佐郎、扬州和南徐州主簿、嗣王和庶姓公府祭酒、皇弟皇子单任领军、护军、詹事、二卫等府的五官、功曹、主簿、太学博士、皇弟皇子国常侍、奉朝请、国子助教、皇弟皇子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中从事、皇弟皇子荆州、江州、雍州、郢州、南兖州五州主簿、嗣王和庶姓公府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别驾、嗣王和庶姓公府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中从事、鸿胪丞、尚书五都令史、武骑常侍、材官将军、明堂令、二庙令、帝陵令、嗣王府和庶姓公府行参军、皇弟皇子庶子府正参军、蕃王国大农、庶姓持节府录事参军、记室参军、中兵参军、功曹史，列为二班。

译扬州、南徐州西曹祭酒从事、皇弟皇子国侍郎、嗣王国常侍、扬州、南徐州议曹从事、东宫通事舍人、南台侍御史、太舟丞、二卫殿中将军、太子二率殿中将军、皇弟皇子庶子府和蕃王府行参军、蕃王国中尉、皇弟皇子湘州、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衡州七州主簿、皇弟皇子荆州、雍州、郢州、南兖州四州西曹祭酒从事和议曹从事、皇弟皇子江州西曹从事、祭酒从事、议曹祭酒、部传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中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荆州、江州、雍州、郢州、南兖州五州主簿、庶姓持节府主簿、汝阴国、巴陵国郎中令，以及太官令、太乐令、太市令、太史令、太医令、太祝令、东冶令、西冶令、左尚方令、右尚方令、南武库令、北武库令、车府令，列为一班。地位不能列入二品的官职，又分为七班：皇弟皇子府长兼参军、皇弟皇子国三军、嗣王国侍郎、蕃王国常侍、扬州和南徐州文学从事、殿中御史、庶姓持节府除正参军、太子家令丞、二卫殿中员外将军、太子二率殿中员外将军、镇蛮护军、安远护军、度支校尉等官的司马、皇弟皇子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主簿、皇弟皇子湘州、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衡州七州西曹祭酒从事和议曹从事、皇弟皇子荆州、雍州、郢州三州从事史、江州议曹从事、南兖州文学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湘州、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衡州七州主簿、嗣王和庶姓公府荆州、雍州、郢州、南兖州四州西曹祭酒从事和议曹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江州西曹从事、祭酒从事、部传从事、劝农谒者、汝阴王国和巴陵王国大农、郡公国郎中令，列为七班。皇弟皇子国典书令、嗣王国三军、蕃王国侍郎、领军府、护军府、詹事府五官和功曹、皇弟皇子府参军督护、嗣王府长兼参军、庶姓公府长兼参军、庶姓持节府板正参军、皇弟皇子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主簿、皇弟皇子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西曹祭酒从事和议曹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主簿、嗣王和庶姓公府湘州、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衡州七州西曹祭酒从事和议曹从事、皇弟皇子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五州文学从事、湘州、衡州二州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荆州、霍州、郢州三州从事史、江州议曹从事、南兖州文学从事、汝阴王国和巴陵王国中尉、皇弟皇子庶子县侯国郎中令、郡公国大农、县公国郎中令，列为六班。皇弟皇子国三令、嗣王国典书令、蕃王国三军、皇弟皇子公府东曹督护、嗣王府和庶姓公府参军督护、皇弟皇子庶子府长兼参军、蕃王府长兼参军、二卫正员司马督、太子二率正员司马督、领军府主簿、护军府主簿、詹事府主簿、二卫功曹、太常五官功曹、石头戍军功曹、庶姓持节府行参军、皇弟皇子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西曹祭酒从事和议曹从事、皇弟皇子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文学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主簿、嗣王和庶姓公府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西曹祭酒从事和议曹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豫州、司州、益州、广州、青州五州文学从事、湘州、衡州二州从事、汝阴王国和巴陵王国常侍、郡公国中尉、县侯国郎中令、皇弟皇子府功曹督护，列为五班。嗣王国三令、蕃王国典书令、嗣王府功曹督护、庶姓公府东曹督护、皇弟皇子庶子府参军督护、蕃王府参军督护、二卫员外司马督、太子二率员外司马督、二卫主簿、太常主簿、宗正等十一卿五官功曹、石头戍军主簿、庶姓持节府板行参军、皇弟皇子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文学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西曹祭酒从事和议曹从事、嗣王和庶姓公府北徐州、北兖州、梁州、交州、南梁州五州文学从事、汝阴王国和巴陵王国侍郎、县公国中尉，列为四班。蕃王国三令、皇弟皇子庶子府和蕃王府功曹督护、宗正等十一卿主簿、庶姓持节府长兼参军、嗣王和庶姓公府越州、桂州、宁州、霍州四州文学从事、郡公国侍郎，列为三班。庶姓持节府参军督护、汝阴王国和巴陵王国典书令、县公国侍郎，列为二班。庶姓持节府功曹督护、汝阴王国和巴陵王国三令、郡公国典书令，列为一班。又有著作正令史、集书正令史、尚书度支三公正令史、函典书、殿中外监、斋监、东堂监、尚书都官左降正令史、各州镇监、石头城监、琅邪城监、东宫外监、殿中守舍人、斋临、东宫典经守舍人、上库令、太社令、细作令、导官令、平水令、太官市署丞、正厨丞、酒库丞、柴署丞、太乐库丞、别局校丞、清商丞、太史丞、太医丞二人、中药藏丞、东冶小库等三丞、作堂金银局丞、木局丞、北武库丞二人、南武库丞二人、东宫食官丞、上林丞、湖西砖屯丞、祇箬库丞、纹绢簟席丞、国子典学、材官司马、宣阳等各门候、东宫导客守舍人、运署谒者、都水左右二装五城谒者、石城、宣城、阳新屯谒者、南康、建安、晋安伐船谒者、晋安练葛屯主，列为三品蕴位。又有门下集书主事通正令史、中书正令史、尚书正令史、尚书监籍正令史、都正令史、殿中内监、题閤监、婚局监、东宫门下通事守舍人、东宫典书守舍人、东宫内监、殿中守舍人、题閤监、乘黄令、右藏令、籍田令、廪牺令、梅根各冶令、典客馆令、太官丞四人、库存丞、太乐丞、东冶太库丞、左尚方丞五人、右尚方丞四人、东宫卫库丞、司农左右中部仓丞、廷尉律博士、公府舍人、各州别署监、山阴狱丞，列为三品勋位。各州二十三州，也分别排列高低，选任拟定大致参照中央官职。郡守和郡丞各分为十班，县的官制分为七班。任用人员时，也都按照中央官职来拟定。

译又下诏说，将军的名称高低混杂，命令重新加以整理确定。于是设置一百二十五种将军名号。镇将军、卫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列为二十四班，内外都可使用。四征将军，即征东、征南、征西、征北，只用于外任；四中将军，即中军、中卫、中抚、中护，只用于内任，列为二十三班。八镇将军，即镇东、镇南、镇西、镇北以及左镇、右镇、前镇、后镇，前四者只用于外任，后四者只用于内任，列为二十二班。八安将军，即安东、安南、安西、安北以及左安、右安、前安、后安，前四者只用于外任，后四者只用于内任，列为二十一班。四平将军，即平东、平南、平西、平北；四翊将军，即左翊、右翊、前翊、后翊，列为二十班。以上共三十五种名号，都属一品，称为重号将军。忠武将军、军师将军列为十九班。武臣将军、爪牙将军、龙骑将军、云麾将军列为十八班，取代旧制的前、后、左、右四将军。镇兵将军、翊师将军、宣惠将军、宜毅将军列为十七班，取代旧制的四中郎将；四种名号共列一品。智威、仁威、勇威、信威、严威五种将军列为十六班，取代旧制的征虏将军。智武、仁武、勇武、信武、严武五种将军列为十五班，取代旧制的冠军将军；五种名号共十种，列为一品，这就是所谓五德将军。轻车、征远、镇朔、武旅、贞毅五种将军列为十四班。这些将军名号取代旧制的辅国将军。凡将军名号加“大”的，最高只加到贞毅将军一级；每晋升一阶，只有特别优异者才可以比照加授从公的待遇。各督府设置长史、司马、谘议以及各曹官员，共有录事、记室等十八曹。天监七年，又设置中录事参军、中记室参军、中直兵参军各一人。宁远、明威、振远、电耀、威耀五种将军列为十三班，取代旧制的宁朔将军；十种名号共列一品。武威、武骑、武猛、武壮、飙武五种将军列为十二班。电威、驰锐、追锋、羽骑、突骑五种将军列为十一班；十种名号共列一品。折冲、冠武、和戎、安垒、猛烈五种将军列为十班。扫狄、雄信、扫虏、武锐、摧锋五种将军列为九班；十种名号共列一品。略远、贞威、决胜、开远、光野五种将军列为八班。厉锋、轻锐、讨狄、荡虏、荡夷五种将军列为七班；十种名号共列一品。武毅、铁骑、楼船、宣猛、树功五种将军列为六班。克狄、平虏、讨夷、平狄、威戎五种将军列为五班；十种名号共列一品。伏波、雄戟、长剑、冲冠、雕骑五种将军列为四班；佽飞、安夷、克戎、绥狄、威虏五种将军列为三班。十种名号列为一品。前锋、武毅、开边、招远、金威五种将军列为二班。绥虏、荡寇、殄虏、横野、驰射五种将军列为一班；十种名号列为一品。总计十品、二十四班，也以班次多者为尊贵。设置十个品级，是取其满数；设置二十四班，是用来对应四时八节的气序。编制名册时，都把大号将军列在后面，表示选任时由小号逐步升到大号。前代史书所记载的将军，因为地位可以享受从公待遇，所以将军名号排列在台省、三公之下。到此时将军的班次品级完备，排列在百官之外。那些不能列入二品、但又需要授予军号的，设置牙门将军，取代旧制的建威将军；设置期门将军，取代旧制的建武将军，列为八班。候骑将军取代旧制的振威将军，熊渠将军取代旧制的振武将军，列为七班。中坚将军取代旧制的奋威将军，典戎将军取代旧制的奋武将军，列为六班。戈船将军取代旧制的扬威将军，绣衣将军取代旧制的扬武将军，列为五班。执讯将军取代旧制的广威将军，行阵将军取代旧制的广武将军，列为四班。鹰扬将军列为三班，陵江将军列为二班，偏将军、裨将军列为一班。以上十四种名号另分为八班，以象征八风，适用范围很轻。又有武安、镇远、雄义三种将军，等级拟同车骑将军，列为二十四班。四抚将军，即抚东、抚南、抚西、抚北，等级拟同四征将军，列为二十三班。四宁将军，即宁东、宁南、宁西、宁北，等级拟同四镇将军，列为二十二班。四威将军，即威东、威南、威西、威北，等级拟同四安将军，列为二十一班。四绥将军，即绥东、绥南、绥西、绥北，等级拟同四平将军，列为二十班。以上共十九种名号，列为一品。安远、安边两种将军，等级拟同忠武、军师将军，列为十九班。辅义、安沙、卫海、抚河四种将军，等级拟同武臣等四种将军，列为十八班。平远、抚朔、宁沙、航海四种将军，等级拟同镇兵等四种将军，列为十七班；共十种名号，列为一品。翊海、朔野、拓远、威河、龙幕五种将军，等级拟同智威等五种将军，列为十六班。威陇、安漠、绥边、宁寇、梯山五种将军，等级拟同智武等五种将军，列为十五班；共十种名号，列为一品。宁境、绥河、明信、明义、威漠五种将军，等级拟同轻车等五种将军，列为十四班。安陇、向义、宣节、振朔、候律五种将军，等级拟同宁远等五种将军，列为十三班；共十种名号，列为一品。平寇、定远、陵海、宁陇、振漠五种将军，等级拟同武威等五种将军，列为十二班。驰义、横朔、明节、执信、怀德五种将军，等级拟同电威等五种将军，列为十一班。共十种名号，列为一品。抚边、定陇、绥关、立信、奉义五种将军，等级拟同折冲等五种将军，列为十班。绥陇、宁边、定朔、立节、怀威五种将军，等级拟同扫狄等五种将军，列为九班；共十种名号，列为一品。怀关、静朔、扫寇、宁河、安朔五种将军，等级拟同略远等五种将军，列为八班。扬化、超陇、执义、来化、度嶂五种将军，等级拟同厉锋等五种将军，列为七班；共十种名号，列为一品。平河、振陇、雄边、横沙、宁关五种将军，等级拟同武毅等五种将军，列为六班。怀信、宣义、弘节、浮辽、凿空五种将军，等级拟同克狄等五种将军，列为五班；共十种名号，列为一品。捍海、款塞、归义、陵河、明信五种将军，等级拟同伏波等五种将军，列为四班。奉忠、守义、弘信、仰化、立义五种将军，等级拟同佽飞等五种将军，列为三班；共十种名号，列为一品。绥方、奉正、承化、浮海、度河五种将军，等级拟同前锋等五种将军，列为二班。怀义、奉信、归诚、怀泽、伏义五种将军，等级拟同绥虏等五种将军，列为一班；共十种名号，列为一品。总计一百零九种将军名号，也分为十品、二十四班。这些名号专门施用于外国。

译到了大通三年，有关官署上奏说：“天监七年，改定将军的名号，有的沿用旧名，有的加以革改。普通六年，又设置一百个名号的将军，并进一步刊定校正；杂号将军之中，也略有调整变动。大通三年，又奏请把宁远班中的明威将军调入轻车班，并把轻车班中的征远将军调入宁远班。又设置安远将军以代替贞武将军，设置宣远将军以代替明烈将军。至于对戎夷所用的名号，也一并仿照设置；选授次序就依照这一制度施行。”于是以此确定制度。升迁时进一班，贬黜时退一班。所谓“班”，就是品阶。同一班中的官员，按优劣排列先后。镇将军、卫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同班；四中将军、四征将军同班；八镇将军同班；八安将军同班；四平将军、四翊将军同班；忠武将军、军师将军同班；武臣将军、爪牙将军、龙骑将军、云麾将军、冠军将军同班；镇兵、翊师、宣惠、宣毅四种将军和东、南、西、北四中郎将同班；智威、仁威、勇威、信威、严威同班；智武、仁武、勇武、信武、严武同班，称为“五德将军”；轻车、镇朔、武旅、贞毅、明威同班；宁远、安远、征远、振远、宣远同班。威雄、威猛、威烈、威振、威信、威胜、威略、威风、威力、威光同班；武猛、武略、武胜、武力、武毅、武健、武烈、武威、武锐、武勇同班；猛毅、猛烈、猛威、猛锐、猛震、猛进、猛智、猛武、猛胜、猛骏同班；壮武、壮勇、壮烈、壮猛、壮锐、壮盛、壮毅、壮志、壮意、壮力同班；骁雄、骁桀、骁猛、骁烈、骁武、骁勇、骁锐、骁名、骁胜、骁迅同班；雄猛、雄威、雄明、雄烈、雄信、雄武、雄勇、雄毅、雄壮、雄健同班；忠勇、忠烈、忠猛、忠锐、忠壮、忠毅、忠捍、忠信、忠义、忠胜同班；明智、明略、明远、明勇、明烈、明威、明胜、明进、明锐、明毅同班；光烈、光明、光英、光远、光胜、光锐、光命、光勇、光戎、光野同班；飙勇、飙猛、飙烈、飙锐、飙奇、飙决、飙起、飙略、飙胜、飙出同班。龙骧、武视、云旗、风烈、电威、雷音、驰锐、追锐、羽骑、突骑同班；折冲、冠武、和戎、安垒、超猛、英果、扫虏、扫狄、武锐、摧锋同班；开远、略远、贞威、决胜、清野、坚锐、轻锐、拔山、云勇、振旅同班；超武、铁骑、楼船、宣猛、树功、克狄、平虏、棱威、昭威、威戎同班；伏波、雄戟、长剑、冲冠、雕骑、佽飞、勇骑、破敌、克敌、威虏同班；前锋、武毅、开边、招远、金威、破阵、荡寇、殄虏、横野、驰射同班；牙门、期门同班；候骑、熊渠同班；中坚、典戎同班；执讯、行阵同班；伏武、怀奇同班；偏将军、裨将军同班。总计二百四十个名号，分为四十四班。又在雍州设置宁蛮校尉，在广州设置平越中郎将，在北凉、南秦设置西戎校尉，在南秦、梁州设置平戎校尉，在宁州设置镇蛮校尉，在西阳、南新蔡、晋熙、庐江等郡设置镇蛮护军，在武陵郡设置安远护军，在巴陵郡设置度支校尉。这些官职都设置府署，随府主所用军号的高低而定，不另行固定品级。授予外国的将军名号中，雄义、镇远、武安同班，仿照镇将军、卫将军等三种名号；四抚同班，仿照四征；四威同班，仿照四安；四绥同班，仿照四平；安远、安边同班，仿照忠武等名号；抚河、卫海、安沙、辅义同班，仿照武臣等名号；航海、宁沙、抚朔、平远同班，仿照镇兵等名号；龙幕、威河、和戎、拓远、朔野、翊海同班，仿照智威等名号；梯山、宁寇、绥边、安漠、威陇五种名号同班，仿照智武等名号；威漠、明义、昭信、绥河、宁境同班，仿照轻车等名号；候律、振朔、宣节、向义、安陇同班，仿照宁远等名号；振漠、宁陇、陵海、安远、平寇同班，仿照威雄等名号。怀德、执信、明节、横朔、驰义同班，仿照武猛等名号；安朔、宁河、扫寇、静朔、怀关同班，仿照骁雄等名号；度嶂、奉化、康义、超陇、扬化同班，仿照猛烈等名号；宁关、横沙、雄边、振陇、平河同班，仿照忠勇等名号；凿空、浮辽、弘节、宣义、怀信同班，仿照明智等名号；明信、陵河、归义、款塞、捍海同班，仿照光烈等名号；立义、仰化、弘信、守义、奉忠同班，仿照飙勇等名号；奉诚、立诚、建诚、显诚、义诚同班，仿照龙骧等名号；尉辽、宁渤、绥岭、威塞、通侯同班，仿照折冲等名号；扫荒、威荒、定荒、开荒、理荒同班，仿照开远等名号；奉节、扫节、建节、效节、伏节同班，仿照超武等名号；渡河、陵海、承化、奉正、绥方同班，仿照伏波等名号；伏义、怀泽、归诚、奉信、怀义同班，仿照前锋等名号。总计一百二十五名将军，分为二十八班；这些施用于外国的戎号，按照中夏的制度办理。大同四年，魏彭城王尔硃仲远前来投降，任命他为定洛大将军，仍让他向北征讨，所以取了这个名号。

译陈承袭梁朝，官制都沿用梁制，但又设置相国，地位列于丞相之上。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司马、大将军等官职，也都作为赠官。规定：尚书设置五人，郎设置二十一人。其余都遵循梁制，共分十八班，但官职有清官、浊官之别。十二班以上都由诏书授予，表、启中不称姓。从十一班到九班，礼数又合为一等。流外官又有七班，这是供地位寒微的士人任用的。从流外班次出身的人，才可以升入第一班。亲王出仕时任侍中；如果加授将军，才可以设置佐史；没有将军就不能设府，只能设置王国官。皇太子的嫡长子出仕时封王，按照诸王出仕的规定办理；其余儿子都封公，出仕任中书郎。诸王之子和诸侯世子，出仕任给事。三公之子出仕任员外散骑侍郎，尚书令、仆射之子出仕任秘书郎。如果员额已满，也可任板法曹，虽然品阶高半阶，但声望始终在秘书郎之下。次等的令、仆射之子出仕任著作佐郎，也可任板行参军。此外还有扬州主簿、太学博士、王国侍郎、奉朝请、嗣王行参军，都是出仕时所授的官职，但不必专门发布诏书。诸王、公府的参佐等官，仍分清官和浊官。有的由选官机构补授，有的由府署发牒直接授予；不拘泥于年限，去留任意。在府署任职时，只是宾客交游、宴饮赏玩，偶尔参加府中事务，此外没有别的事情。如果随府王驻在州中，他的僚佐有时也可以参与催督事务；如果受到驱使，才会有具体职务。这些衣冠子弟中，多数能够自行修养立身；不是同类出身的人，则只求私利，扰乱民众、败坏政事，都属于这一类。国家政事都由中书省处理。中书舍人五人，主管事务的主事十人，书吏二百人。书吏不足时，便另取助书补充。他们分掌二十一局的事务，分别对应尚书各曹，并作为上级机构，总管全国机要事务，而尚书省只是听取、接受命令罢了。担任这些官职的人，大多擅自倚仗威势。庶姓出任州官时，如果没有将军身份，称为“单车”。郡县官任期届满交代时，有迎接新官、送别旧官的规矩，馈赠费用都由百姓承担，并以此定为法令。他们所制定的品级俸秩，现列举如下。相国、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司马、大将军、太尉、司徒、司空、开府仪同三司，以上官职俸秩为万石。巴陵王、汝阴王后，以及尚书令，以上官职俸秩为中二千石。品级都为第一品。中书监、尚书左仆射和右仆射、特进、太子太傅和少傅、左光禄大夫和右光禄大夫，以上官职俸秩为中二千石，品级都为第二品。中书令、侍中、散骑常侍、领军将军、护军将军、中领军、中护军、吏部尚书、各曹尚书、金紫光禄大夫、光禄大夫，以上俸秩都是中二千石；左右卫将军、御史中丞，以上俸秩为二千石；太后卫尉、太仆、少府三卿，以及太常、宗正、太府、卫尉、司农、少府、廷尉、光禄、大匠、太仆、鸿胪、太舟等卿，太子詹事、国子祭酒，以上俸秩都是中二千石。扬州刺史，凡加督者升一品，加都督者升二品；不论持节还是假节，扬州、徐州刺史加督，都升到二品右光禄大夫以下的等级；加都督者，列在第一品尚书令之下。南徐州、东扬州刺史，皇弟、皇子所封国的王世子，品级都为第三品。通直散骑常侍、员外散骑常侍、黄门侍郎，以上俸秩为二千石；秘书监为中二千石；左右骁骑将军、左右游击将军等将军、太子中庶子，以上俸秩为二千石；太子左右卫率、二千石俸秩的朱衣直阁、云骑将军、游骑将军、中书侍郎，以上俸秩为千石；尚书左丞、右丞，尚书侍郎、吏部侍郎、郎中，以上俸秩为六百石。尚书郎中与吏部郎同列，如今品级相同。太子三卿、太中大夫、中散大夫、司徒左长史和右长史，以上俸秩为千石。诸王师依照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国子博士，俸秩千石。荆州、江州、南兖州、郢州、湘州、雍州刺史，六州加督后，列在第三品东扬州刺史之下；加都督后，列在第二品右光禄大夫之下。嗣王、蕃王、郡公、县公等的世子，品级都为第四品。秘书丞、明堂令、太庙令、帝陵令，以上俸秩为六百石；散骑侍郎、前军将军、左军将军、右军将军、后军将军、左右中郎将，以上俸秩为千石；大长秋俸秩二千石；太子中舍人、太子庶子俸秩六百石。豫州、益州、广州、衡州等州，青州兼领冀州，北兖州、北徐州等州，梁州兼领南秦州，司州、南梁州、交州、越州、桂州、霍州、宁州等十五州，加督后列在第四品雍州刺史之下；加都督后列在第三品南徐州刺史之下；不说明俸秩。丹阳尹俸秩中二千石，会稽太守俸秩二千石；加督后列在第四品雍州刺史之下，加都督后列在第三品南徐州刺史之下。各郡如设督或都督，都以此为差次的标准。吴郡、吴兴二郡太守俸秩二千石。侯的世子，不说明俸秩。皇弟、皇子府谘议参军俸秩八百石；板谘议参军不说明俸秩；皇弟、皇子府长史俸秩千石；板长史不说明俸秩；皇弟、皇子府司马俸秩千石；板司马不说明俸秩；皇弟、皇子公府从事中郎俸秩六百石。品级都为第五品。

译通直散骑侍郎俸秩千石，著作郎俸秩六百石。步兵、射声、长水、越骑、屯骑五校尉，俸秩都是千石。太子洗马俸秩六百石。太子步兵、翊军、屯骑三校尉，俸秩都与尚书台校尉相同。司徒左西掾属，按原本俸秩为四百石，并依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皇弟、皇子府友，也依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皇弟、皇子公府属官，原本俸秩为四百石，并依规定递减。五经博士俸秩六百石。子、男的世子，不说明俸秩。食邑一万户以上的郡太守、内史、相，嗣王府以及皇弟、皇子庶子府的谘议参军，俸秩六百石；板职不说明俸秩。嗣王府以及皇弟、皇子庶子府的长史、司马，俸秩都是八百石。嗣王府官职比正王府低一阶；板长史、板司马都不说明俸秩。庶姓公府谘议参军俸秩六百石，与嗣王府相同；板职都不说明俸秩。庶姓公府长史、司马俸秩都是八百石；板职不说明俸秩。嗣王、庶姓公府从事中郎俸秩六百石。皇帝皇子府中录事参军、板府中录事参军，中记室参军、板中记室参军，中直兵参军、板中直兵参军，扬州别驾中从事，皇弟、皇子在南徐州、荆州、江州、南兖州、郢州、湘州、雍州任职的别驾中从事，都不说明俸秩，品级都为第六品。给事中俸秩六百石；员外散骑侍郎、秘书著作佐郎，俸秩都是四百石，并依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奉车都尉、驸马都尉、武贲中郎将、羽林监、冗从仆射，以上俸秩都是六百石。谒者仆射俸秩千石。南台治书侍御史俸秩六百石。太子舍人俸秩二百石，并依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太子门大夫俸秩六百石。太子旅贲中郎将、冗从仆射，俸秩都与尚书台将军相同。司徒主簿依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司徒祭酒不说明俸秩。领军、护军府长史和司马，廷尉正、廷尉监、廷尉平，俸秩都是六百石。皇弟、皇子府录事、记室、中兵等参军，板录事、板记室、板中兵等参军，功曹史、主簿，公府祭酒，都不说明俸秩。皇弟、皇子文学依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嗣王、庶姓公府掾属，原本俸秩为四百石，并依规定递减。太子太傅、少傅丞，俸秩都是六百石。蕃王府谘议参军俸秩四百石；板谘议参军不说明俸秩。蕃王府长史、司马俸秩六百石；板职都不说明俸秩。庶姓持节府谘议参军俸秩四百石。庶姓非公而持节的将军府设置长史，俸秩六百石。庶姓持节府板谘议参军不说明俸秩。庶姓持节府长史、司马，俸秩都是六百石；板职都不说明俸秩。嗣王府、皇弟皇子的庶子府，以及庶姓公府的中录事、中记室、中直兵参军和板中录事、板中记室、板中直兵参军，都不说明俸秩。不满一万户的太守、内史、相，俸秩二千石。丹阳、会稽、吴郡、吴兴以及一万户郡的郡丞，俸秩六百石。建康令俸秩千石。建康正、监、平的俸秩与廷尉相同。品级都为第七品。中书通事舍人依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积射、强弩、武卫等将军，公车令，太子左右积弩将军，俸秩都是六百石。奉朝请、武骑常侍依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太后三卿、十二卿、大长秋等丞，俸秩都是六百石。左右卫司马不说明俸秩。太子詹事丞、胄子律博士，俸秩都是六百石。皇弟、皇子府正参军、板正参军、行参军、板行参军，嗣王府及皇弟、皇子庶子府的录事、记室、中兵参军、板录事、板记室、板中兵参军、功曹史、主簿，庶姓非公而不持节的各将军府设置的主簿，庶姓公府的录事、记室、中兵参军、板录事、板记室、板中兵参军、主簿，嗣王及庶姓公府祭酒，蕃王府中录事、记室、直兵参军、板中录事、板中记室、板直兵参军，庶姓持节府中录事、记室、直兵参军及板中录事、板中记室、板直兵参军，太子太傅、少傅府的五官功曹史、主簿，以上都不说明俸秩。太学博士俸秩六百石。国子助教、司樽郎、安蛮戎越校尉中郎将府等长史，俸秩六百石。蛮、戎、越等府的属官没有固定品级，随着府主军号的高低而定。小府比大府低一阶。蛮、戎、越等校尉、中郎将府中以“板”任命的长史，不注明俸秩；蛮、戎、越等校尉、中郎将府的司马，俸禄为六百石；以“板”任命的官员不注明俸秩。庶姓在南徐、荆、江、南兖、郢、湘、雍等州任别驾、中从事的，不注明俸秩。不满一万户的郡，其郡丞俸禄为六百石。五千户以上的县，其县令、县相俸禄为一千石。皇弟、皇子的国，其郎中令、大农、中尉的俸禄都为六百石。这些官职的品级都列为第八品。左右二卫殿中将军不说明俸秩。南台侍御史依俸秩递减的规定办理。东宫通事舍人不说明俸秩。材官将军俸秩六百石。太子左右二卫率、殿中将军及其丞，嗣王府、皇弟皇子庶子府的正参军、板正参军、行参军、板行参军，庶姓公府的正参军、板正参军、蕃王府录事、记室、中兵等参军、板录事、板记室、板中兵等参军、功曹史、主簿，正参军、板正参军、行参军、板行参军，庶姓持节府录事、记室、中兵等参军、板录事、板记室、板中兵等参军、功曹史、主簿，庶姓在豫州、益州、广州、衡州、青州、冀州、北兖州、北徐州、梁州、秦州、南徐州等州任职的别驾中从事史，扬州主簿、西曹及祭酒、议曹二从事，南徐州主簿、西曹、祭酒、议曹二从事，皇弟皇子诸州主簿、西曹，以上都不说明俸秩。不满五千户以下县的县令、县相，俸秩六百石。皇弟皇子国的常侍、侍郎不说明俸秩。嗣王国的郎中令、大农、中尉，俸秩都是四百石。嗣王国常侍不说明俸秩。蕃王国的郎中令、大农、殿中，俸秩都是二百石。品级都为第九品。

译又有仿照正式官职设置的戎号，从一品到九品，共二百三十七个。镇将军、卫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三种名号，仿照官品第一品，俸秩相当于中二千石。四中将军、军将军、抚军将军、卫将军，以及四征将军，即东征、南征、西征、北征将军；八镇将军，即东、南、西、北、左、右、前、后镇将军，共十六种名号，仿照官品第二品，俸秩为中二千石。八安将军，即左、前、右、后安将军和东、南、西、北安将军；四翊将军，即左、前、右、后翊将军；四平将军，即东、南、西、北平将军，共十六种名号，仿照官品第三品，俸秩为中二千石。忠武、军师、武臣、爪牙、龙骑、云麾、冠军、镇兵、翊师、宣惠、宣毅等将军，四中郎将，智、仁、勇、信、严五威将军和五武将军，共二十五种名号，仿照官品第四品，俸秩为中二千石。轻车、镇朔、武旅、贞毅、明威等将军，将军名号加“大”字的最高到这一等级；凡加“大”字，通例升一阶。宁远、安远、征远、振远、宣远五种远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小府、蛮越校尉中郎将，随府主军号的高低而定。如果单独设置，则比刺史低一阶；如果兼有将军身份，则比将军低一阶。以上合计十八种名号，仿照官品第五品。威雄、威猛、威烈、威振、威信、威略、威胜、威风、威力、威光十种威将军；武猛、武略、武胜、武力、武毅、武健、武烈、武威、武锐、武勇十种武将军；猛毅、猛烈、猛威、猛震、猛锐、猛进、猛智、猛武、猛胜、猛骏十种猛将军；壮武、壮勇、壮烈、壮猛、壮锐、壮威、壮力、壮毅、壮志、壮意十种壮将军；骁雄、骁桀、骁猛、骁烈、骁武、骁勇、骁锐、骁名、骁胜、骁迅十种骁将军；雄猛、雄威、雄明、雄烈、雄信、雄武、雄勇、雄毅、雄壮、雄健十种雄将军；忠勇、忠烈、忠猛、忠锐、忠壮、忠毅、忠捍、忠信、忠义、忠胜十种忠将军；明智、明略、明远、明勇、明烈、明威、明锐、明毅、明胜、明进十种明将军；光烈、光明、光英、光远、光胜、光锐、光命、光勇、光戎、光野十种光将军；飙勇、飙烈、飙猛、飙锐、飙奇、飙决、飙起、飙胜、飙略、飙出十种飙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梁州、南秦州、南梁州、宁州的小府，西戎、平戎、镇蛮三校尉等，仿照官职共一百零四种，列为第六品，俸秩都是千石。龙骧、武视、云旗、风烈、电威、雷音、驰锐、追锐、羽骑、突骑、折冲、冠武、和戎、安垒、超猛、英果、扫虏、扫狄、武锐、摧锋、开远、略远、贞威、决胜、清野、坚锐、轻车、拔山、云勇、振旅等将军，仿照官职三十种，列为第七品。以上俸秩都是六百石。超武、铁骑、楼船、宣猛、树功、克狄、平虏、棱威、戎昭、威戎、伏波、雄戟、长剑、冲冠、雕骑、佽飞、勇骑、破敌、克敌、威虏等将军，镇蛮护军，西阳、南新蔡、晋熙、庐江郡小府，镇蛮护军、安远护军、度支校尉，随府主名号的高低而定。如果单独设置，则比太守、内史、相低一阶；如果兼有将军身份，也低一阶。安远护军、度支校尉、巴陵郡丞等，仿照官职共二十三种，列为第八品，俸秩都是六百石。前锋、武毅、开边、招远、金威、破阵、荡寇、殄虏、横野、驰射等将军，仿照官职十种，列为第九品，俸秩都是四百石。各将军从第六品以下起，如果是板职就没有俸秩。即使已经授官但不统兵，或统兵不足一百人，也都免去这些将军官职而改任州、郡、县官，俸秩均依本条递减：二千石减为千石，千石降为六百石；从四百石再降就没有俸秩。州、郡、县官则各按本官原有俸秩计算。凡板将军，一律降一品授官。凡依此规定降低品级和俸秩的，若应当借给章和印，仍各按旧有等级办理，不因降等而剥夺。封爵也分为九等。郡王为第一品，俸秩万石；嗣王、蕃王、开国郡公、开国县公为第二品；开国郡侯、开国县侯为第三品；开国县伯为第四品，俸秩都相当于中二千石；开国子为第五品；开国男为第六品，俸秩都相当于二千石；汤沐食侯为第七品；乡侯、亭侯为第八品，俸秩都相当于千石；关中侯、关外侯为第九品，相当于六百石。陈朝依照梁制，年龄不满三十岁的人不得入仕。只有经学生策试得中，或任诸州光迎主簿、西曹左奏，或者曾任挽郎，才可以出仕。各郡之中，只有正王任丹阳尹并经迎接礼仪者可以取得出身，庶姓任丹阳尹则不可以。若确有奇才、特殊品行或特别功勋，另行降下恩旨叙用的，不受常例限制。彼此相识而通过表、启互相推荐的情况，常常发生，也没有按年定期考校、黜陟官员的制度。既然不实行这种制度，所以勤劳与懒惰无法辨别。选授官员没有固定期限，哪里有空缺就随时补授；官员多次互相调任，却未必立即升进班次品秩。任官只论清官、浊官；从浊官调到稍微清正的官职，就算胜过一般升迁。如果有升迁授官，或者由于另外的敕令，只调动一人为官，其他官员大多也必须随之改动。任官的程序是：吏部先拟写白牒，录取数十人的姓名，由吏部尚书和参与掌管此事的人共同署名上奏。皇帝下敕，可以批准，也可以不批准。未被采用的人，再行铨量后奏请。如果敕令批准，就交给选司办理；重新区别资历等级，衡量贵贱，分别安排内官、外官，按照才能补授官职。用黄纸写录姓名，由八座共同署名；奏请获准后，交给典名官。典名官把姓名贴在鹤头板上，整肃仪仗，送到受官者家中。若有特别发布诏书授官的，就交付诏诰局，起草诏书章奏上报。” 皇帝下敕批准后，把黄纸诏令写出交给门下省。门下省答复诏令，请求交给有关部门在外执行；皇帝又批可，交给选司办理并征召。得到诏书授官的人，不一定都要等候召见；只要听说诏书发布，第二天就与亲属一同入宫谢恩，然后到尚书省，入省拜受官命。如果拜授的是王公，就由皇帝临轩亲自授予。

译《志》第二十二　百官中 北齐的官制大多沿袭后魏，设置太师、太傅、太保，称为“三师”，仿照古代上公；不是功勋德望崇高的人不能担任。其次有大司马、大将军，称为“二大”，都掌管武事。其次设置太尉、司徒、司空，称为“三公”。三师、二大、三公的府署都有三座门，中间开设黄阁，设置内屏。各府都设置长史、司马、谘议参军、从事中郎、掾属、主簿、录事、功曹、记室、户曹、金曹、中兵、外兵、骑兵、长流、城局、刑狱等参军事，东西阁祭酒及参军事，法曹、墨曹、田曹、水曹、铠曹、集曹、士曹行参军，以及兼左户、右户行参军、长兼行参军、参军、督护等官员。司徒府另外设置左右长史。三公以下又有仪同三司。加开府者，也设置长史以下的属官，但减少记室、仓、城局、田、水、铠、士七曹，各一人。各官品级也都比三公府低一阶。三师、二大设置佐史时，制度与太尉府相同。乾明年间，又设置丞相；河清年间，分为左丞相、右丞相，也各自设置府署僚属。特进、左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等官职，都由曾有旧德而退居闲散的人担任。从一品以下到九品以上，又有骠骑、车骑、卫、四征、四镇、中军、镇军、抚军、翊军、四安、冠军、辅国、龙骧、镇远、安远、建忠、建节、中坚、中垒、振威、奋威、广德、弘义、折冲、制胜、伏波、陵江、轻车、楼船、劲武、昭勇、明威、显信、度辽、横海、逾岷、越嶂、戎昭、武毅、雄烈、恢猛、扬麾、曜锋、荡边、开城、静漠、绥戎、平越、殄夷、飞骑、隼击、武牙、武奋、清野、横野、偏将军、裨将军等名号，用来褒奖有功勋功劳的人。尚书省设置令、仆射，以及吏部、殿中、祠部、五兵、都官、度支六尚书。又设置录尚书一人，地位在尚书令之上，所掌与尚书令相同，但不负责纠察。尚书令负责弹劾纠察现行事务，与御史中丞互相监察。仆射的职掌是执法；设置两人时，分为左仆射、右仆射，职掌都与尚书令相同。左仆射负责纠察弹劾，右仆射不负责纠察弹劾。录尚书、尚书令、仆射总理六尚书事务，称为“都省”。其属官有左丞，掌管吏部、考功、主爵、殿中、仪曹、三公、祠部、主客、左右中兵、左右外兵、都官、二千石、度支、左右户十七曹，并负责弹劾纠察现行事务；又主管尚书台内部，有违失者也一并纠察驳正。右丞一人，掌管驾部、虞曹、屯田、起部、都兵、比部、水部、膳部、仓部、金部、库部十一曹。也主管尚书台内部，负责各种用度杂物、油脂、灯、笔、墨、帷帐等事务；只是不得弹劾纠察，其余都与左丞相同。另有都令史八人，共同掌管这些事务。六尚书分别统辖各曹。吏部尚书统辖吏部，掌管褒奖尊崇、选拔补授等事务。考功曹掌管考核品第，以及秀才、孝廉贡士等事务。主爵曹掌管封爵等事务，共三曹。殿中尚书统辖殿中曹，掌管皇帝出行时百官留守的名册、宫殿禁卫、供御衣物和仓库等事务。仪曹掌管吉礼、凶礼等礼制事务。三公曹掌管按五时宣读时令、各曹囚犯名册、判决罪刑、赦免之日树立金鸡等事务。驾部曹掌管车舆、牛马、厩牧等事务，共四曹。祠部尚书统辖祠部曹，掌管祠祀、医药以及死丧赠赐等事务。主客曹掌管各蕃国和杂客等事务。虞曹掌管地图、山川远近、园囿田猎、肴膳杂味等事务。屯田曹掌管籍田和各州屯田等事务。起部曹掌管各种兴建营造等事务，共五曹。祠部尚书缺员时，由右仆射兼任。五兵尚书统辖左中兵曹，掌管各郡督的告身和各宿卫官等事务；右中兵曹掌管京畿以内的丁口名册、事力、蕃兵等事务；左外兵曹掌管河南及潼关以东各州的丁口名册，以及征发、召集兵员等事务；右外兵曹掌管河北及潼关以西各州，所掌事务与左外兵曹相同；都兵曹掌管鼓吹、太乐和杂户等事务，共五曹。都官尚书统辖都官曹，掌管京畿以内违法失职等事务；二千石曹掌管京畿以外官员的得失等事务。比部曹掌管诏书、律令的勾稽检查等事务。水部曹掌管舟船、津梁以及公私水利事务。膳部曹掌管侍官和百司的礼食、肴馔等事务，共五曹。度支尚书统辖度支曹，掌管会计核算以及军国费用增减、劳役、粮仓等事务。仓部曹掌管各仓库账目及出入事务。左户曹掌管天下的计帐、户籍等事务。右户曹掌管天下公私田宅、租调等事务。金部曹掌管权衡、量度以及内外各库藏的文书账簿。库部曹掌管一切军械、兵器和器用所需事务，共六曹。总计二十八曹。吏部、三公曹的郎中各二人，其余各曹郎中各一人，共三十名郎中。吏部、仪曹、三公、虞曹、都官、二千石、比部、左户等曹，都根据事务多少设置掌故、主事等属员。门下省掌管进献、采纳意见和规谏匡正，以及负责进呈御览的职务。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六人，录事四人，通事令史、主事令史八人。统辖六局。领左右局设置领左右二人，掌管朱华阁内的各项事务；从宣传官以下到白衣斋子以上，都由该局主管。左右直长四人。尚食局设置典御二人，总管御膳事务；丞、监各四人。尚药局设置典御、丞各二人，总管御药事务；侍御师、尚药监各四人。主衣局设置都统、子统各二人，掌管御用衣服、玩好等事务。斋帅局设置斋帅四人，掌管铺设、洒扫事务。殿中局设置殿中监四人，掌管皇帝车驾前奏报、引导和随行事务，以及请示修补器物；皇帝东耕时，进献耒耜。中书省掌管传达君王的诏令，以及负责进呈御览的音乐。设置中书监、中书令各一人，侍郎四人。还统辖伶官西凉部直长、伶官西凉四部、伶官龟兹四部、伶官清商部直长、伶官清商四部。又统辖舍人省，掌管签署诏敕并下达，宣布旨意，慰劳问候。中书舍从、主书各十人。秘书省掌管经籍典藏。设置秘书监、秘书丞各一人，郎中四人，校书郎十二人，正字四人。又统辖著作省，设置著作郎二人、著作佐郎八人、校书郎二人。

译集书省掌管在皇帝左右以从容的方式进谏议论，随时进献意见。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各六人，谏议大夫七人，散骑侍郎六人，员外散骑常侍二十人，通直散骑侍郎六人，给事中六人，员外散骑侍郎一百二十人，奉朝请二百四十人。又统辖起居省，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散骑侍郎、通直散骑侍郎各一人，校书郎二人。中侍中省掌管出入宫门、殿阁。设置中侍中二人，中常侍中、给事中各四人。又有中尚药典御及丞，以及中谒者仆射，各二人。中尚食局设置典御、丞各二人，监四人。内谒者局设置统、丞各一人。御史台掌管监察、纠察和弹劾。设置中丞一人，治书侍御史二人，侍御史八人，殿中侍御史、检校御史各十二人，录事四人。统辖符节署，设置令一人、符玺郎中四人。都水台掌管各处津渡、桥梁。设置使者二人、参事十人。又统辖都尉、合昌、坊城三局；各尉分别主管各处津渡、桥梁。谒者台掌管各种吉事、凶事和公事，以及引导相见礼仪等事务。设置仆射二人、谒者三十人、录事一人。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称为“九寺”。各设置卿、少卿、丞各一人，并各有功曹、五官、主簿、录事等属员。太常掌管帝王陵墓、宗庙和各种祭祀，以及礼乐、仪制、天文、术数、衣冠等事务。其属官有博士四人，掌管礼制；协律郎二人，掌管监督调定律吕和音乐；八书博士二人等属员。统辖诸陵，掌管守卫山陵等事务；太庙署掌管郊祀、宗庙、社稷等事务；太乐署掌管各种音乐以及行礼时的节奏；衣冠署掌管冠帽、鞋履等事务；鼓吹署掌管百戏、鼓吹和乐人的事务；太祝署掌管郊祀、宗庙祭祀时的赞礼祝告，以及祭祀社神所穿衣服等事务；太史署掌管天文、地震、风云气色、律历、卜筮等事务；太医署掌管医药等事务；廪牺署掌管饲养牲畜，供应各种祭祀；太宰署掌管各种神祀的烹宰和行礼事务。各署都设置令、丞。太庙署又兼领郊祠署，掌管五郊诸神事务；崇虚署掌管五岳四渎的神祀，以及京城和各州道士的名册、账簿等事务。两局设置丞；太乐署兼领清商部丞，掌管清商音乐等事务；鼓吹署兼领黄户局丞，掌管供应乐人的衣服；太史署兼领灵台，掌管观测天文；太卜署掌管各种卜筮，设置两局丞。光禄寺，掌管各种膳食、帐幕、器物、宫殿门户等事务。统辖守宫署，掌管一切陈设等事务；太官署，掌管饮食；宫门署，主管各宫门的钥匙；供府署，掌管供奉御用衣服和玩物之事；肴藏署，掌管器物和鱼肉等食物；清漳署，主管酒，每年酿造二万石，春秋两季各酿一半；华林署，掌管禁苑中的林木等事务。各署均设令、丞。宫门署设置仆射六人，负责管理这些事务；其余各署各有令、丞。又统领东园局丞，掌管各种丧葬器具。卫尉寺，掌管宫禁警卫和兵甲。统辖城门寺，设置校尉二人，负责其职务；掌管宫殿城门以及各仓库的钥匙等事务。又统领公车署，掌管尚书不受理而有冤屈、经过审判后上奏朝廷的案件；武库署，掌管兵甲和吉凶礼仪所用仪仗；卫士署，掌管京城及各城门的士兵。各署设令。武库署又有修故局丞，掌管统领工匠修理旧兵甲等事务。大宗正寺，掌管皇族宗室的属籍。统辖皇子王国、诸王国以及诸长公主府。太仆寺，掌管各种车辇、马、牛及牲畜等。统辖骅骝署，掌管御马及各种鞍马车乘；左右龙署、左右牝署，掌管骆驼和马匹；驼牛署，掌管饲养骆驼、骡、驴、牛；司羊署，掌管各种羊；乘黄署，掌管各种车辇；车府署，掌管各种杂车。各署设令、丞。骅骝署又有奉承直长二人。左龙署有左龙局，右龙署有右龙局，左牝署有左牝局，右牝署有右牝局。驼牛署有典驼、特牛、牸牛三局；司羊署有特羊、牸羊二局。各局都有都尉。太仆寺又统领司讼、典腊、出入三局的丞。大理寺，掌管审判和裁定刑狱案件。设正、监、评各一人，律博士四人，明法掾二十四人，槛车督二人，掾十人，狱丞、掾各二人，司直、明法各十人。鸿胪寺，掌管蕃国来客的朝见会同，以及吉凶事务中的吊祭礼仪。统辖典客、典寺、司仪等署的令、丞。典客署又有京邑萨甫二人、各州萨甫一人。典寺署有僧祇部丞一人。司仪署又有奉礼郎三十人。司农寺，掌管仓库、市场、柴薪、蔬菜以及园池果实。统辖平准、太仓、钩盾、典农、导官、梁州水次仓、石济水次仓、藉田等署的令、丞。钩盾署又另行统领大囿、上林、游猎、柴草、池薮、苜蓿六部的丞。典农署又另行统领山阳、平头、督亢三部的丞。导官署又有御细部、曲面部、典库部等仓督员。太府寺，掌管金帛和府库，以及营造器物。统辖左、中、右三尚方，左藏、司染、诸冶东西道、黄藏、右藏、细作、左校、甄官等署的令、丞。左尚方又另行统领别局、乐器、器作三局的丞。中尚方又另行统领别局、泾州丝局、雍州丝局、定州▯绫局四局的丞。右尚方又另行统领别局丞。司染署又另行统领京坊、河东、信都三局的丞。诸冶东道又另行统领滏口、武安、白间三局的丞。诸冶西道又另行统领晋阳冶、泉部、大亏阝、原仇四局的丞。甄官署又另行统领石窟丞。国子寺，掌管教育贵族子弟。设祭酒一人，并设置功曹、五官、主簿、录事等属官。统领博士五人、助教十人、学生七十二人。太学设博士十人、助教二十人、太学生二百人。四门学设博士二十人、助教二十人、学生三百人。

译长秋寺，掌管各宫殿楼阁。设卿、中尹各一人，都任用宦官；丞二人。也设置功曹、五官、主簿、录事等属官。统领中黄门、掖庭、晋阳宫、中山宫、园池、中宫仆、奚官等署的令、丞。又有暴室局丞。中黄门署又有冗从仆射和博士四人。掖庭、晋阳、中山三署各有宫教博士二人。中山署又另有面豆局丞。园池署又另有桑园部丞。中宫仆署又另有乘黄局教尉、细马车都督、车府部丞。奚官署又另有染局丞。将作寺，掌管各种营建工程。设大匠一人、丞四人，也有功曹、主簿、录事等属官。若有营建工程，就设置将、副将、长史、司马、主簿、录事各一人。又统领军主、副和幢主、副等官。昭玄寺，掌管各种佛教事务。设置大统一人、统一人、都维那三人，也设置功曹、主簿等属官，管理各州郡县的沙门曹。领军府，设将军一人，掌管宫禁警卫。硃华阁以外的一切禁卫官，都由他主管；皇帝车驾出入时，负责督察统领仪仗和警卫。中领军也同样如此。府中有长史、司马、功曹、五官、主簿、录直，处理府中的事务。又统领左右卫府、领左右府。左右卫府，各设将军一人，掌管左右两厢。硃华阁以外由其主管的事务，各由武卫将军二人辅助。府中都有司马、功曹、主簿、录事，处理府务。御仗系统的属官有御仗正、副都督、御仗五职、御仗等员；直荡系统有直荡正、副都督、直入正、副都督、勋武前锋正、副都督、勋武前锋五藏等员；直卫系统有直卫正、副都督、翊卫正、副都督、前锋正、副都督等员；直突系统有直突都督、勋武前锋散都督等员；直阁系统有硃衣直阁、直阁将军、直寝、直斋、直后等官。又设武骑、云骑将军各一人；骁骑、游击、前后左右四军将军以及左右中郎将各五人；步兵、越骑、射声、屯骑、长水等校尉和奉车都尉等各十人；武贲中郎将、羽林监各十五人；冗从仆射三十人；骑都尉六十人；积弩、积射、强弩等将军及武骑常侍各二十五人；殿中将军五十人；员外将军一百人；殿中司马督五十人；员外司马督一百人。领左右府设领左右将军、领千牛备身，又有左右备身正、副都督、左右备身五职、左右备身员；又有刀剑备身正、副都督、刀剑备身五职、刀剑备身员；又有备身正、副督和备身五职员。护军府，设将军一人，掌管四中关津。皇帝车驾出行时，负责护卫车驾。中护军也同样如此。府中有长史、司马、功曹、五官、主簿、录事，处理府务。其属官由东西南北四中府统辖。四府各设中郎将一人，长史、司马、录事参军、统府录事各一人；又有统府直兵，以及功曹、仓曹、中兵、外兵、骑兵、长流、城局等参军各一人；法、田、铠等曹行参军各一人。又统领各关尉、津尉。行台，法令中没有文字记载。其官员设置令、仆射；尚书丞、郎，都随着权宜制度设置员额。具体制度不详。太子太师、太傅、太保，称为三师，掌管以师范训导太子，辅佐皇太子。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三少，各一人，负责侍奉皇太子，使其观察三师的德行。太子出行时，三师在前，三少在后。詹事，总管东宫内外一切事务，无论大小都由其统辖。府中设置丞、功曹、五官、主簿、录事等属官。统领家令、率更令、仆三寺以及左右卫二坊。三寺各设丞，二坊各设司马，都有功曹、主簿，承办所属事务。家令，统领食官、典仓、司藏等署的令、丞，又统领内坊令、丞，掌管阁内各项事务。食官署又另有器局、酒局二丞；典仓署又另有园丞；司藏署又另有仗库、典作二局丞。率更寺统领中盾署，令、丞各一人，掌管周密警卫、禁防以及漏刻、钟鼓。仆寺统领厩牧署的令、丞；厩牧署又另有车舆局丞。左右卫坊率各自统领骑官备身正、副都督、骑官备身五职、骑官备身员；又有内直备身正、副都督、内直备身五职、内直备身员；又有备身正、副都督、备身五职员；又有直阁、直前、直后员。又有旅骑、屯卫、典军等校尉各二人，骑尉三十人。门下坊设中庶子、中舍人、通事守舍人、主事守舍人各四人。又统领殿内、典膳、药藏、斋帅等局。殿内局有内直监二人、副直监四人；典膳局、药藏局各有监、丞二人；药藏局又有侍医四人；斋帅局有斋帅、内阁帅各二人。典书坊设庶子四人、舍人二十八人。又统领典经坊，设洗马八人、守舍人二人、门大夫、坊门大夫、主簿各一人。并统辖伶官西凉二部、伶官清商二部。各省、台、府、寺，都根据事务繁简设置属吏，有令史、书令史、书吏等职。又各自设置曹兵，以供役使，员额也根据事务繁简确定。其余专门主管某项事务的官员，都因事设名，名目和类别极多，不能一一列举。王的官位列在大司马上方；不是亲王的王，官位列在三公下方。设置师一人，其余官员大体与梁朝制度相同。王国封国内征调的赋税，全部送入尚书台，王府三分取一分；公爵以下，四分取一分。皇子王国设置郎中令、大农、中尉、常侍各一人，侍郎二人，上、中、下三将军各一人，上、中大夫各二人，防阁四人，典书、典祠、学宫、典卫等令各一人，斋帅四人，食官、厩牧长各一人，典医丞二人，典府丞一人，执书二人，谒者四人，舍人十人等员额。

译诸王国另增加陵长、庙长、常侍各一人，但不设中将军。上大夫、中大夫各减少一人。诸公国又减少诸王国的防阁、斋帅、典医丞等员额。诸侯、伯、子、男国又减少诸公国的将军、大夫员额。诸公主府设置家令、丞、主簿、录事等属官。司州设置牧。属官有别驾从事史、治中从事史、州都、主簿、西曹书佐、记室、户曹、功曹、金曹、租曹、兵曹、骑曹、都官、法曹、部郡等从事员。主簿设置史，西曹以下各设置掾、史。又统领西市、东市署的令、丞，并统辖清都郡及各畿郡。清都郡设置尹、丞、中正、功曹、主簿、督邮、五官、门下督、录事、主记、议生，以及功曹、记室、户、田、金、租、兵、骑、贼、法等曹掾和中部掾等员。鄴、临漳、成安三县的县令，各设置丞、中正、功曹、主簿、门下督、录事、主记、议，以及功曹、记室、户、田、金、租、兵、骑、贼、法等曹掾员。鄴县又统领右部、南部、西部三尉，以及十二行经途尉；全县共有一百三十五里，每里设置正。临漳县又统领左部、东部二尉，左部管辖九行经途尉；全县共有一百一十四里，每里设置正。成安县又统领后部、北部二尉，后部管辖十一行经途尉；全县有七十四里，每里设置正。清都郡各县的县令以下官员，都与上上县相同；各畿郡太守以下官员，都与上上郡相同。上上州刺史设置府。属官有长史、司马、录事参军事、功曹、仓曹、中兵等参军事及掾史，主簿及掾，记室掾史，外兵、骑兵、长流、城局、刑狱等参军事及掾史，参军事及法、墨、田、铠、集、士等曹行参军及掾史，右户掾史、行参军、长兼行参军、督护、统府录事、统府直兵、箱录事等员。州属官有别驾从事史、治中从事史、州都光迎主簿、主簿、西曹书佐、市令及史、祭酒从事史、部郡从事、皁服从事、典签及史、门下督、省事、都录事及史、箱录事及史、朝直、刺奸、记室掾，以及户曹、旧曹、金曹、租曹、兵曹、左户等掾史。上上州的州府属官、佐官、史官合计三百九十三人。上中州比上上州减少十人；上下州比上中州减少十人；中上州比上下州减少五十一人；中中州比中上州减少十人；中下州比中中州减少十人；下上州比中下州减少五十人；下中州比下上州减少十人；下下州比下中州减少十人。上上郡太守的属官有丞、中正、光迎功曹、光迎主簿、功曹、主簿、五官、省事、录事，以及西曹、户曹、金曹、租曹、兵曹、集曹等掾佐，太学博士、助教、太学生、市长、仓督等员，共有属官、佐官、史官二百一十二人。上中郡比上上郡减少五人；上下郡比上中郡减少五人；中上郡比上下郡减少四十五人；中中郡比中上郡减少五人；中下郡比中中郡减少五人；下上郡比中下郡减少四十人；下中郡比下上郡减少二人；下下郡比下中郡减少二人。上上县县令的属官有丞、中正、光迎功曹、光迎主簿、功曹、主簿、录事，以及西曹、户曹、金曹、租曹、兵曹等掾和市长等员，共有属官、佐官、史官五十四人。上中县比上上县减少五人；上下县比上中县减少五人；中上县比上下县减少六人；中中县比中上县减少五人；中下县比中中县减少一人；下上县比中下县减少一人；下中县比下上县减少一人；下下县比下中县减少一人。州、郡、县都根据大小设置白直，以供役使。三等镇设置镇将、副将、长史、录事参军、仓曹、中兵、长流、城局等参军事、铠曹行参军、市长、仓督等员。三等戍设置戍主、副戍主、掾、队主、副队主等员。正一品官每年俸禄八百匹，其中每二百匹为一秩；从一品七百匹，每一百七十五匹为一秩。正二品六百匹，每一百五十匹为一秩；从二品五百匹，每一百二十五匹为一秩。正三品四百匹，每一百匹为一秩；从三品三百匹，每七十五匹为一秩。正四品二百四十匹，每六十匹为一秩；从四品二百匹，每五十匹为一秩。正五品一百六十匹，每四十匹为一秩；从五品一百二十匹，每三十匹为一秩。正六品一百匹，每二十五匹为一秩；从六品八十匹，每二十匹为一秩。正七品六十匹，每十五匹为一秩；从七品四十匹，每十匹为一秩。正八品三十六匹，每九匹为一秩；从八品三十二匹，每八匹为一秩。正九品二十八匹，每七匹为一秩；从九品二十四匹，每六匹为一秩。俸禄按比例分成三份：一份给帛，一份给粟，一份给钱。事务繁重的提高一秩，事务平常的按本秩发放，事务清闲的降低一秩。长兼、试守官，也降低一秩。官员如果不任职事、不入朝拜见，都不给俸禄。又从正一品以下直到流外勋品，都发给事力。一品给三十人，以下各品按等次给五人、四人、三人、二人或一人。事务繁重的增加一等，事务平常的按本等发放，事务清闲的降低一等。州、郡、县制定俸禄的办法是：刺史、太守、县令到任时，各自预先领取一季的俸禄。上上州刺史每年俸禄八百匹，与司州牧相同。上中州、上下州依次各相差五十匹。中上州比上下州减少一百匹，中中州和中下州又各相差五十匹。下上州比中下州减少一百匹，下中州、下下州又各相差五十匹。

译上郡太守每年俸禄五百匹，比清都尹少五十匹。上中郡、上下郡依次各相差五十匹。中上郡比上下郡少四十匹，中中郡和中下郡各相差三十匹。下上郡比中下郡少四十匹，下中郡、下下郡各相差二十匹。上上县每年俸禄一百五十匹，与鄴、临漳、成安三县相同。上中县、上下县依次各相差十匹。中上县比上下县少三十匹，中中县和中下县各相差五匹。下上县比中下县少二十匹，下中县、下下县各相差十匹。州从长史以下直到史吏，郡县从丞以下直到掾佐，也都以帛作为俸禄。郡中设有尉的，尉的俸禄减为丞的一半。都按照各地应出的常调来考课他们。镇将、戍主、军主和副军主、幢主和副幢主，直到掾史，也都各有相应的俸禄等级。各州刺史、太守、县令以下官员的干、力，都须等候诏敕后才发给。干由所属地区的人承担，每一名干输送绢十八匹，干本人免除徭役。力则由州、郡、县的白直充任。三师、王、二大、大司马、大将军、三公，都是正一品。开府仪同三司、开国郡公，都是从一品。仪同三司、太子三师、特进、尚书令、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以及加“大”的二将军，品秩在开国郡公之下。加“大”的卫将军，品秩在太子太师之上。加“大”的四征将军，次于卫大将军。左右光禄大夫、散郡公、开国县公，都是正二品。尚书仆射设置二人，左仆射位居右仆射之上。中书监、四镇将军以及加“大”的官，次于四征将军。中军、镇军、抚军将军和三将军，是武职罢任者所任的官。加“大”的领军将军，位在尚书令之下。护军、翊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散县公、开国县侯，都是从二品。吏部尚书、四安将军、中领军、中护军、太常卿、光禄卿、卫尉卿、太子三少、中书令、太子詹事、侍中、列曹尚书、四平将军、大宗正卿、太仆卿、大理卿、鸿胪卿、司农卿、太府卿、清都尹、三等上州刺史、左右卫将军、秘书监、银青光禄大夫、散县侯、开国县伯，都是正三品。散骑常侍、三等中州刺史、司徒左长史、四方中郎将、四护匈奴、羌戎、夷、蛮越中郎将、国子祭酒、御史中丞、中侍中、长秋卿、将作大匠、冠军将军、太尉长史、领左右将军、武卫将军、太子左右卫率、辅国将军、四护校尉、太中大夫、龙骧将军、三等上郡太守、散县伯，都是从三品。镇远、安远将军，太常少卿、光禄少卿、卫尉少卿，尚书，吏部郎中，给事黄门侍郎，太子中庶子，司徒右长史，司空长史，大宗正少卿、太仆少卿、大理少卿、鸿胪少卿、司农少卿、太府少卿，三公府司马，中常侍，中尹，城门校尉，武骑、云骑、骁骑、游击将军，以上为本品的上阶。建忠、建节将军，通直散骑常侍，诸开府长史、中大夫，三等下州刺史，三等镇将，诸开府司马，开国县子，都是正四品。中坚、中垒将军，尚书左丞，三公府谘议参军事，司州别驾从事史，三等上州长史，太子三卿，前、左、右、后军将军，中书侍郎，太子庶子，左右备身、刀剑备身、备身、卫仗、直荡等正都督，三等上州司马，以上为本品的上阶。振威、奋武将军，谏议大夫，尚书右丞，诸开府谘议参军，司州治中从事史，左右中郎将，步兵、越骑、射声、屯骑、长水校尉，硃衣直阁，直阁将军，太子骑官备身、内直备身等正都督，三等镇副将，散县子，都是从四品。广德、弘义将军，太子备身、直入、直卫等正都督，领左右，三等中州长史，三公府从事中郎，秘书丞，皇子友，国子博士，散骑侍郎，太子中舍人，员外散骑常侍，三等中州司马，以上为本品的上阶。折冲、制胜将军，主衣都统，尚食、尚乐二典御，太子旅骑、屯卫、典军校尉，领护府长史、司马，诸开府从事中郎，开国县男，都是正五品。伏波、陵江将军，三等下州长史，三公府掾属，著作郎，通直散骑侍郎，太子洗马，左右备身、刀剑备身、御仗、直荡等副都督，左右直长，中尚食、中尚药典御，三等下州司马，以上为本品的上阶。轻车、楼船将军，驸马都尉，翊卫正都督，直寝，直斋，奉车都尉，都水使者，诸开府掾属，崇圣侯、归义侯、归正侯、归命侯、归德侯，清都郡丞，治书侍御史，鄴、临漳、成安三县令，中给事中，三等下郡太守，大理司直，太子直阁、二卫队主，太子骑官、内直备身副都督，开国乡男、散县男，都是从五品。劲武、昭勇将军，尚书诸曹郎中，中书舍人，三公府主簿，三等上州别驾从事史，四中府三等镇守长史，三公府录事参军事，皇子郎中令，三公府功曹、记室、户、仓、中兵参军事，皇子文学，谒者仆射，以上为本品的上阶。明威、显信将军，太子备身副都督，四中府司马，武贲中郎将，羽林监，冗从仆射，直入副都督，千牛备身，大理正、监、评，侍御师，诸开府录事、功曹、记室、仓、中兵等曹参军事，三等上州录事参军事，治中从事史，三等上郡丞，三等上县令，太子内直监，平准署令，都是正六品。

译度辽、横海将军，直突都督，三等中州别驾从事史，三公府列曹参军事，给事中，太子门大夫，三等上州功曹、仓曹、中兵等参军事，皇子大农，骑都尉，直后，符玺郎中，三等中州录事参军事，以上为本品的上阶。逾岷、越嶂将军，直卫副都督，三等中州从事史，诸开府主簿、列曹参军事，三等中州功曹、仓曹、中兵等参军事，太子舍人，三寺丞，太子直前，太子副直监，太子诸队主，都是从六品。戎昭、武毅将军，勋武前锋正都督，三公府东西閤祭酒，三等下州别驾从事史，三等上州府主簿、列曹参军事，三等下州录事参军事，四中府录事参军事，王公国郎中令，积弩、积射将军，员外散骑侍郎，皇子中尉，三公府参军事，列曹行参军，以上为本品的上阶。雄烈、恢猛将军，翊卫副都督，诸开府东西閤祭酒参军事、列曹行参军，三等下州功曹、仓曹、中兵参军事，四中府功曹、仓曹、中兵参军事，三等中州府主簿、列曹参军事，二卫府司马，詹事府丞，左右备身五职，三等镇录事参军事，六寺丞，秘书郎中，著作佐郎，太子侍医，太子骑尉，太子骑官备身五职，三等中郡丞，三等中县令，都是正七品。扬麾、曜锋将军，勋武前锋副都督，强弩将军，三公府行参军，三等上州参军事、列曹行参军，三等下州府主簿、列曹参军事，四中府列曹参军事，王公国大农，长秋寺丞、将作寺丞，太子二率坊司马，三等镇仓曹、中兵参军事，以上为本品的上阶。荡边、开域将军，勋武前锋散都督，太学博士，皇子常侍，太常博士，武骑常侍，左右备身、刀剑备身五职，都将、别将、统将、军主、幢主，三等中州参军事、列曹行参军，诸开府行参军，奉朝请，国子助教，公车署、京邑二市署令，三等镇列曹参军事，三县丞，侍御史，尚食、尚药丞，斋帅，中尚食、中尚药丞，太子直后、二卫队副，前锋正都督，太子骑官备身，太子内直备身五职，以上见于前文。诸戍主、军主，都是从七品。静漠、绥戎将军，协律郎，三等上州行参军，三等下州参军事、列曹参军事，四中府列曹行参军，侯国、伯国郎中令，殿中将军，皇子侍郎，以上为本品的上阶。平越、殄夷将军，刀剑备身五职，前文已经列过。前锋副都督，太子内直备身，主书，殿中侍御史，太子典膳、药藏丞，太子斋帅，三等中州行参军，王国、公国中尉，三等镇铠曹行参军，三等下郡丞，三等下县令，都是正八品。飞骑、隼击将军，三公府长兼左右户行参军、长兼行参军，门下录事，尚书都令史，检校御史，各署令，各开府典签，中谒者仆射，中黄门冗从仆射，以上为本品的上阶。武牙、武奋将军，备身御仗五职，宫门署仆射，太子备身五职，侯国、伯国大农，皇子上、中、下将军，皇子上、中大夫，王国、公国常侍，各开府长兼左右户行参军、长兼行参军，员外将军，勋武前锋五职，司州及三等上州典签，太子各队副，各戍、各军副，清都郡丞，都是从八品。清野将军，子国、男国郎中令，各署内谒者局统，三等上州长兼行参军，中黄门、太子内坊令，公主家令，皇子防阁、典书令，四门博士，大理律博士，校书郎，三公府参军督护，都水参军事，七部尉，各郡尉，以上为本品的上阶。横野将军，王国、公国侍郎，侯国、伯国中尉、谒者，太子三寺丞，各开府参军督护，殿中司马督，御仗，太子食官、中省、典仓等令，太子备身，平准、公车丞，三等中州典签，都是正九品。偏将军，各宫教博士，太子司藏、厩牧令，太子校书，各署别局都尉，各尉，各关津尉，三等上州参军督护，三等中州长兼行参军，秘书省正字，皇太子三令，王国、公国上中下将军及上中大夫，各署令，各县丞，以上为本品的上阶。裨将军，领军府、护军府、太常寺、光禄寺、卫尉寺、詹事府等功曹、五官、奉礼郎，子国、男国大农，小黄门，员外司马督，太学助教，各幢主、遥途尉，中侍中，省录事，三等下州典签，尚书、门下、中书等省医师，都是从九品。流内官按等级比照正官，共有十三等。第一等领人酋长，比照从三品；第一等不领人酋长，比照正四品；第二等领人酋长、第一等领人庶长，比照从四品。各州大中正、第二等不领人酋长、第一等不领人庶长，比照正五品。各州中正、畿郡邑中正、第三等领人酋长、第二等领人庶长，比照从五品。第三等不领人酋长、第二等不领人庶长，比照正六品。第三等领人庶长，比照从六品。第三等不领人庶长，比照正七品。司州州都主簿、国子学生，比照从七品。各州州都督簿、司州西曹书佐、清都郡中正和功曹，比照正八品。司州列曹从事、各州西曹书佐、各郡中正和功曹、清都郡主簿，比照从八品。司州部郡从事、各州祭酒从事史，比照正九品。各州部郡从事、同州守从事、各郡主簿、司州武猛从事，比照从九品。

译周太祖最初占据关内时，官名仍沿用魏朝的称号。等到各方大体平定，便改订创立制度，命尚书令卢辩远法周代建立官职的制度，设置三公、三孤，作为议论治道的官员；其次设置六卿，分掌各项政务。所制定的官阶次序如下：内命，是指王朝的臣属。三公为九命，三孤为八命，六卿为七命，上大夫为六命，中大夫为五命，下大夫为四命，上士为三命，中士为再命，下士为一命。外命，是指诸侯及其臣属。诸公为九命，诸侯为八命，诸伯为七命，诸子为六命，诸男为五命；诸公的孤卿为四命；侯国的孤卿、公国的大夫为三命；子国、男国的孤卿，侯国、伯国的大夫，公国的上士为再命；子国、男国的大夫，公国的中士，侯国、伯国的上士为一命；公国的下士、侯国和伯国的中士与下士、子国和男国的士不受命。俸禄制度是：下士一百二十五石，中士以上直到上大夫，每升一级俸禄加倍；上大夫为四千石。卿取上大夫的二分，孤取三分，公取四分，各在此基础上增加一分。公因数额已满，定为一万石。九秩为一百二十石，八秩至七秩，每两秩按六分计算，依次各减去一分；二秩、一秩都为四十石。凡是颁发俸禄，都要看年成上下：每亩收获达到四釜，是上年，上年发给全额正禄；每亩三釜，是中年，中年发给一半；每亩二釜，是下年，下年发给十分之一；没有收成，是凶荒年，不发俸禄。六官所制定的制度就是这样。制度制定完毕后，太祖在魏恭帝三年开始命令施行。所设置的官名，直到周朝末年，多有更改。相关内容都详见《卢辩传》，这里不再重复叙述。志第二十三　百官下 高祖接受天命建立隋朝后，改定周朝的六官制度，所制定的官名大多依照前代制度。设置三师、三公以及尚书、门下、内史、秘书、内侍等省，御史、都水等台，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国子、将作等寺，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左右领、左右监门、左右领军等府，分别掌管各自的职务。三师不主管具体事务，也不设置府属官员，大概是与天子共同坐论治国之道的人。三公参与商议国家大事，依照后齐制度设置府属官员；没有合适人选时职位空缺。举行祭祀时，太尉行亚献礼，司徒奉持祭肉，司空负责洒扫。由于这些职位常常空缺，都由他官代理执行事务。不久便裁撤三公府及其属官，设置三公时就在尚书都省就坐。朝廷的各种事务，总归尚书台阁处理。尚书省统领一切事务。设置令、左仆射、右仆射各一人，总管吏部、礼部、兵部、都官、度支、工部六曹事务，合称“八座”。属官有左丞、右丞各一人，都事八人，分掌各司。吏部尚书统领吏部侍郎二人、主爵侍郎一人、司勋侍郎二人、考功侍郎一人；礼部尚书统领礼部、祠部侍郎各一人，主客、膳部侍郎各二人；兵部尚书统领兵部、职方侍郎各二人，驾部、库部侍郎各一人；都官尚书统领都官侍郎二人，刑部、比部侍郎各一人，司门侍郎二人；度支尚书统领度支、户部侍郎各二人，金部、仓部侍郎各一人；工部尚书统领工部、屯田侍郎各二人，虞部、水部侍郎各一人。共三十六名侍郎，分别掌管各曹事务，轮流在禁省值宿，制度仿照汉代。门下省设置纳言二

译人、给事黄门侍郎四人、录事和通事令史各六人。又有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各四人，谏议大夫七人，散骑侍郎四人，员外散骑常侍六人，通直散骑侍郎四人，都掌管随从、朝班值勤之事。又有给事二十人、员外散骑侍郎二十人、奉朝请四十人，都掌管与散骑常侍相同的事务，并兼任出使慰问。门下省统领城门、尚食、尚药、符玺、御府、殿内六局。城门局设校尉二人、直长四人；尚食局设典御二人、直长四人、食医四人；尚药局设典御二人、侍御医和直长各四人、医师四十人；符玺、御府、殿内三局，各设监二人、直长四人。内史省设置监、令各一人。不久废除监，设置令二人、侍郎四人、舍人八人、通事舍人十六人、主书十人、录事四人。秘书省设置监、丞各一人，郎四人，校书郎十二人，正字四人，录事二人。统领著作、太史二曹。著作曹设置郎二人、佐郎八人、校书郎和正字各二人。太史曹设置令、丞各二人，司历二人，监候四人。历法、天文、漏刻、视昆等部门，各有博士和学生。内侍省设置内侍、内常侍各二人，内给事四人，内谒者监六人，内寺伯二人，内谒者十二人，寺人六人，伺非八人，均由宦者充任。统领内尚食、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六局。尚食局设置典御、丞各二人；其余各局都设置令、丞各二人。宫闱、内仆二局另各增加丞一人。掖庭局又有宫教博士二人。御史台设置大夫一人、治书侍御史二人、侍御史八人、殿内侍御史和监察御史各十二人、录事二人。后魏延昌年间，王显受到宣武帝宠信，担任御史中尉时，请求改革选任御史的制度。此后沿用他的做法，每任命一名御史中尉，便重新设置御史。开皇以后，才开始由吏部选任御史，但仍依旧入禁中值班。都水台设置使者、丞各二人，参军三十人，河堤谒者六十人，录事二人。统领掌船局和都水尉二人，又统领各渡口。上津每处设置尉一人、丞二人；中津每处设置尉、丞各一人；下津每处设置典作一人、津长四人。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九寺，都设置卿、少卿各一人。太仆寺不久又增加少卿一人。各寺设置丞：太常、卫尉、宗正、大理、鸿胪、将作寺各二人，光禄、太仆寺各三人，司农寺五人，太府寺六人。主簿方面，太府寺四人，其余各寺二人。录事各二人；光禄寺增加到三人，司农、太府寺各增加到四人，员额依此确定。太常寺又有博士四人、协律郎二人、奉礼郎十六人。统领郊社、太庙、诸陵、太祝、衣冠、太乐、清商、鼓吹、太医、太卜、廪牺等署，各署设置令、丞各一人；太乐、太医署的令各增加到二人，丞各一人；郊社、太乐、鼓吹署的丞各增加到二人。郊社署又有典瑞四人；太祝署有太祝二人。太乐署、清商署各有乐师，太乐署八人，清商署二人。鼓吹署有哄师二人。太医署有主药二人、医师二百人、药园师二人、医博士二人、助教二人、按摩博士二人、祝禁博士二人，员额如此。太卜署有卜师二十人、相师十人、男觋十六人、女巫八人，太卜博士、助教各二人，相博士、助教各一人，员额如此。

译光禄寺统领太官、肴藏、良醖、掌醢等署。各署设置令：太官署三人，肴藏、良醖署各二人，掌醢署一人；设置丞：太官署八人，肴藏、掌醢署各二人，良醖署四人。太官署又有监膳十二人，良醖署有掌醖五十人，掌醢署有掌醢十人，员额如此。卫尉寺统领公车、武库、守宫等署。各署设置令：公车署一人，武库、守宫署各二人；设置丞：公车署一人，武库署二人，员额如此。宗正寺不统领任何署。

译太仆寺又有兽医博士一百二十人。统领骅骝、乘黄、龙厩、车府、典牧、牛羊等署，各署设置令二人；乘黄、车府署各减一人。各署设置丞二人；乘黄署一人，典牧、牛羊署各三人，员额如此。大理寺不统领任何署。又有正、监、评各一人，司直十人，律博士八人，明法二十人，狱掾八人。鸿胪寺统领典客、司仪、崇玄三署。各署设置令二人，崇玄署只设置一人。典客署又有掌客十人，司仪署有掌仪二十人，员额如此。司农寺统领太仓、典农、平准、廪市、钩盾、华林、上林、导官等署。各署设置令二人；钩盾、上林署增加到三人，华林署只设置一人。太仓署又有米廪督二人、谷仓督四人、盐仓督二人。京市有肆长四十人。导官署有御细仓督二人、曲面仓督二人，员额如此。太府寺统领左藏、左尚方、内尚方、右尚方、司染、右藏、黄藏、掌冶、甄官等署。各署设置令二人；左尚方、右尚方署增加到二人，黄藏署只设置一人。设置丞四人；左尚方署八人，右尚方署六人，黄藏署一人，员额如此。国子寺原来隶属太常寺。设置祭酒一人，属官有主簿、录事各一人。统领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书学、算学，设置博士：国子、太学、四门学各五人，书学、算学各二人；设置助教：国子、太学、四门学各五人，书学、算学各二人。学生名额为：国子学一百四十人，太学、四门学各三百六十人，书学四十人，算学八十人。将作寺设置大匠一人，丞、主簿、录事各二人。统领左校、右校二署，各设置令二人；设置丞：左校四人，右校三人。两署各有监作，左校十二人，右校八人，员额如此。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各设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各府都有长史、司马、录事，以及功、仓、兵、骑等曹参军，法曹、铠曹行参军各一人；行参军方面，左右卫、左右武候各六人，左右武卫各八人，员额如此。左右卫掌管宫禁警卫，督察统领仪仗卫士。又各有直阁将军六人、直寝十二人、直斋和直后各十五人，都掌管值宿警卫和随从。奉车都尉六人，掌驾驭副车；武骑常侍十人；殿内将军十五人；员外将军三十人；殿内司马督二十人；员外司马督四十人，都以参军身份入朝，出使慰问。左右卫又各统领亲卫，设置开府。左勋卫开府、左翊一开府、二开府、三开府、四开府，以及武卫、武候、领军、东宫领兵开府，都依此办理。每府设置开府一人，有长史、司马、录事、仓曹和兵曹参军、法曹行参军各一人，行参军三人。又有仪同府；武卫、武候、领军、东宫领兵仪同府都依此办理。仪同以下的官员设置与开府相同，但没有行参军。各府都统领军坊，东宫军坊也依此办理。每坊设置坊主一人、佐二人。每乡团及东宫乡团也依此办理，设置团主一人、佐二人。左右武卫府没有直阁以下的官员，只统领外军，负责宫外值宿警卫。左右武候掌管皇帝车驾出行时的先导和殿后，昼夜巡察，捉拿奸邪违法者，负责烽火候望以及道路上水草的设置。皇帝巡狩、军队出征或田猎时，掌管营地和禁卫。右武候另增加司辰师四人、漏刻生一百一十人。左右领左右府各设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掌管皇帝左右侍卫，供应御用兵器仪仗。统领千牛备身十二人，掌执千牛刀；备身左右十二人，掌供应御用弓箭；备身六十人，掌管值宿警卫和随从。各府设置长史、司马、录事、仓曹和兵曹参军事、铠曹行参军各一人，员额如此。左右监门府各设置将军一人，掌管宫殿门禁和守卫事务。各设置郎将二人、校尉和直长各三十人，长史、司马、录事、仓曹和兵曹参军、铠曹行参军各一人，行参军四人，员额如此。左右领军府各掌管十二军的户籍、账册、差役、赋税和诉讼事务，不设置将军。只有长史、司马、掾属、录事，以及功、仓、户、骑、兵等曹参军，法、铠等曹行参军各一人，行参军十六人，员额如此。又设置明法四人，隶属法司，掌管律令轻重。行台省设置尚书令、仆射，左、右仆射可酌情设置。兵部兼管吏部、礼部；度支兼管都官、工部。尚书及左、右丞可酌情设置，各一人，都事四人。设置考功兼吏部、爵部、司勋；礼部兼祠部、主客、膳部；兵部兼职方、驾部、库部；刑部兼都官、司门；度支兼仓部；户部兼比部、金部；工部兼屯田、水部、虞部，侍郎各一人。每个行台设置食货、农圃、武器、百工四监及副监各一人，并设置丞：食货四人，农圃六人，武器二人，百工四人；录事：食货、农圃、百工各二人，武器一人，员额如此。太子设置太师、太傅、太保、少师、少傅、少保。开皇初年设置詹事，开皇二年制定法令时废除。门下坊设置左庶子二人、内舍人四人、录事二人、主事令史四人。统领司经、宫门、内直、典膳、药藏、斋帅六局。司经局设置洗马四人、校书六人、正字二人；宫门局设置大夫二人；内直局设置监、副监各二人，监殿舍人四人；典膳、药藏二局都设置监、丞各二人，药藏局另有侍医四人；斋帅局设置斋帅四人。典书坊设置右庶子二人、舍人和通事舍人各八人、录事二人、主事令史四人；内坊设置典内、丞各二人，丞直四人，录事一人。内厩设置尉二人，掌管宫内车辆舆驾事务。

译家令掌管刑法、饮食、仓库、器物、奴婢等事务；率更令掌管伎乐和漏刻；仆掌管宗族亲疏以及车辆、舆轿、骑乘，以上各一人。家令、率更、仆三寺各设置丞：家令寺二人，其余两寺各一人；录事：家令寺二人，其余两寺各一人。家令寺统领食官、典仓、司藏三署，各设置令一人；丞方面，食官二人、典仓一人、司藏三人。仆寺统领厩牧署，设置令一人，员额如此。左右卫各设置率一人、副率二人，掌管宫中禁卫。各设置长史、司马、录事，功、仓、兵、骑兵等曹参军事，法曹、铠曹行参军各一人，行参军四人，员额如此。又各有直阁四人、直斋八人、直齐和直后各十人。左右宗卫的官制同左右卫，各掌管由宗室成员担任的侍卫。增加行参军二人，但不设置直阁、直寝、直斋、直后等官员。左右虞候各设置开府一人，掌管侦察候望、查察违法。长史以下官员与左右卫相同，但没有录事参军，行参军减少一人。左右内率府各设置率、副率一人，掌管备身以上的宫禁侍卫，供应御用兵器仪仗。又没有功曹、骑兵曹、法曹等曹及行参军，其他设置与虞候府相同。设千牛备身八人，掌执千牛刀；备身左右八人，掌供应御用弓箭；备身二十人，掌管值宿警卫和随从。左右监门府各设置率一人、副率二人，掌管各宫门禁令。长史以下官员与内率府相同，但各有直长十人。高祖又采纳北周制度，设置上柱国、柱国、上大将军、大将军、上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上仪同三司、仪同三司、大都督、帅都督、都督，共十一等，用来酬劳有功勤者。又有特进、左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朝议大夫、朝散大夫，都是散官，用来增加文武官员的声望和荣誉，不掌管具体事务。六品以下又有翊军等四十三种将军名号，共分十六等，称为散号将军，用来泛授官职。在曹署中任职、有具体事务的称执事官，没有具体事务的称散官。戎官中上柱国以下称散实官，军职称散号官。各省以及左右卫、武候、领军、左右监门府属于内官，其余属于外官。爵位有国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侯、伯、子、男，共九等。皇帝的伯叔、兄弟和皇子称亲王。亲王府设置师、友各二人，文学二人；嗣王府不设师、友。设置长史、司马、谘议参军事、掾属各一人，主簿二人，录事、功曹、记室、户曹、仓曹、兵曹、骑兵曹、城局参军事、东西閤祭酒各一人，参军事四人，法曹、田曹、水曹、铠曹、士曹行参军各一人，行参军六人，长兼行参军八人，典签二人。上柱国、嗣王、郡王府不设主簿、录事参军、东西閤祭酒、长兼行参军等官员，但参军事增加到五人，行参军增加到十二人。柱国府又不设骑兵参军事、水曹行参军，参军事、行参军各减少一人。上大将军府又不设谘议参军事、田曹和铠曹行参军，行参军再减少一人。大将军府又不设掾属，参军事再减少二人。上开府府又不设法曹、士曹行参军和参军事。开府府又不设典签，行参军减少二人。上仪同府又不设功曹、城局参军事，行参军再减少二人。仪同府又不设仓曹，行参军减少三人。三师、三公设置府佐，制度与柱国府相同。如果上柱国兼任三师、三公，只按照上柱国的官府设置。王、公以下、三品以上的官员，又都有亲信、帐内，人数根据品级高低规定。诸王设置国官，有令、大农各一人，尉各二人，典卫各八人，常侍各二人，侍郎各四人，庙长、学官长各一人，食官、厩牧长、丞各一人，典府长、丞各一人，舍人各四人，员额如此。上柱国公、柱国公减少典卫二人，不设侍郎；侯、伯又减少典卫二人，食官、厩牧长各一人；子、男又各减少尉、典卫、常侍、舍人一人。上大将军公、大将军公的设置与柱国公、子、男相同；侯、伯减少公府典卫、侍郎、厩牧丞各一人；子、男不设令、典卫，舍人又减少一人。上开府公、开府公的设置与大将军公、子、男相同；侯、伯又不设常侍、食官、厩牧丞；子、男又不设侍郎、厩牧长。上仪同公、仪同公的设置与开府公的子、男相同；侯、伯又不设尉、学官长；子、男又不设厩牧长、食官长。二王后设置国官，与诸王相同。郡王与上柱国公相同。没有上开府以上官爵的国公，设置与开府公相同。散郡公与仪同公的侯、伯相同。散县公与仪同公的子、男相同。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都设置家令、丞各一人，主簿、谒者、舍人各二人，员额如此。郡主只减少主簿一职。雍州设置牧。属官有别驾、赞务、州都、郡正、主簿、录事、西曹书佐、金曹、户曹、兵曹、法曹、士曹从事、部郡从事、武猛从事等，连同佐史共五百二十四人。京兆郡设置尹、丞、正、功曹、主簿，以及金、户、兵、法、士等曹佐，连同佐史共二百四十四人。大兴县、长安县设置令、丞、正、功曹、主簿、西曹，以及金、户、兵、法、士曹等官员，连同佐史共一百四十七人。

译上上州设置刺史、长史、司马、录事参军事、功曹、户曹和兵曹参军事、法曹和士曹行参军、行参军、典签、州都光初主簿、郡正、主簿、西曹书佐、祭酒从事、部郡从事、仓督、市令、市丞等，连同佐史共三百二十三人。上中州比上上州减少吏属十二人；上下州比上中州减少十六人；中上州比上下州减少二十九人；中中州比中上州减少二十人；中下州比中中州减少二十人；下上州比中下州减少三十二人；下中州比下上州减少十五人；下下州比下中州减少十二人。郡设置太守、丞、尉、正、光初功曹、光初主簿、县正、功曹、主簿、西曹、金曹、户曹、兵曹、法曹、士曹、市令等，连同佐史共一百四十六人。上中郡比上上郡减少吏属五人；上下郡比上中郡减少四人；中上郡比上下郡减少十九人；中中郡比中上郡减少六人；中下郡比中中郡减少五人；下上郡比中下郡减少十九人；下中郡比下上郡减少五人；下下郡比下中郡减少六人。县设置令、丞、尉、正、光初功曹、光初主簿、功曹、主簿、西曹、金曹、户曹、兵曹、法曹、士曹佐，以及市令等，共九十九人。上中县比上上县减少吏属四人；上下县比上中县减少五人；中上县比上下县减少十人；中中县比中上县减少五人；中下县比中中县减少五人；下上县比中下县减少十二人；下中县比下上县减少六人；下下县比下中县减少五人。设置总管的州，分为上、中、下三等。总管兼任刺史，并加使持节。镇设置将、副将；戍设置主、副；关设置令、丞。各类官属的设置，都分为三等差别。同州设置总监、副监各一人，丞二人，统领食货、农圃二监，各设监、副监。岐州也设置监、副监。各冶署也设置三等监，各有丞的员额。盐池设置总监、副监、丞等官，管理东西南北面四监，各监也设置副监和丞。陇右牧设置总监、副监、丞，统领各牧。骅骝牧及二十四军马牧，每牧设置仪同、尉、大都督、帅都督等官。驴骡牧设置帅都督和尉。原州羊牧设置大都督和尉。原州驼牛牧设置尉。又有皮毛监、副监、丞、录事。盐州牧监设置监、副监和丞，统领各羊牧，每牧设置尉。苑川十二马牧，每牧设置大都督、尉各一人，帅都督二人。沙苑羊牧设置尉二人。沿边交市监以及各屯监，每监设置监、副监各一人。京畿以内的隶属司农寺，京畿以外的隶属各州。五岳各设置令，又设置吴山令，以供洒扫之用。三师、王、三公为正一品。上柱国、郡王、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为从一品。柱国、太子三师、特进、尚书令、左右光禄大夫、开国侯为正二品。上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和右仆射、雍州牧、金紫光禄大夫为从二品。大将军，吏部尚书，太常、光禄、卫尉三卿，太子三少，纳言，内史令，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领左右等大将军，礼部、兵部、都官、度支、工部尚书，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六卿，上州刺史，京兆尹，秘书监，银青光禄大夫，开国伯，为正三品。上开府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领左右、左右监门等将军、国子祭酒、御史大夫、将作大匠、中州刺史、亲王师、朝议大夫为从三品。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常、光禄、卫尉三少卿、太子左右卫、宗卫、内等率、尚书吏部侍郎、给事黄门侍郎、太子左庶子、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六少卿、下州刺史，以上为正四品上阶。内史侍郎、太子右庶子、通直散骑常侍、左右监门郎将、朝散大夫、开国子为正四品。上仪同三司、尚书左丞、太子左右卫、宗卫、内等副率、左右监门率、上郡太守、雍州别驾、亲王府长史、太子家令、率更令、仆、内侍、城门校尉，以上为从四品上阶。尚书右丞、上镇将军、雍州赞务、直閤将军、亲王府司马、谏议大夫为从四品。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内常侍、秘书丞、国子博士、散骑侍郎、太子内舍人、太子左右监门副率、员外散骑常侍、上州长史、亲王府谘议参军事、开国男，以上为正五品上阶。尚食、尚药典御、上州司马为正五品。著作郎、通直散骑侍郎、中郡太守、直寝、太子洗马、中州长史、奉车都尉，以上为从五品上阶。都水使者、治书侍御史、大兴令、长安令、大理司直、直斋、太子直閤、京兆郡丞、中州司马、中镇将、上镇副、内给事、驸马都尉、亲王友、员外散骑侍郎为从五品。翊军、翊师将军、尚书各曹侍郎、内史舍人、下郡太守、大都督、亲王府掾属、下州长史，以上为正六品上阶。四征将军，即征东、征南、征西、征北将军；三将军，即内军、镇军、抚军将军；大理正、监、评、千牛备身左右、左右监门校尉、内尚食典御、符玺监、御府监、殿内监、太子内直监、下州司马、下镇将、中镇副为正六品。

译四平将军，即平东、平南、平西、平北将军；四将军，即前军、后军、左军、右军；通事舍人、亲王文学、帅都督、左右领军府长史、太子直寝、亲王府主簿、亲王府录事参军事、太子门大夫、给事、上县令，以上为从六品上阶。冠军、辅国二将军、太子舍人、直后、三寺丞、亲王府功曹、记室、仓户曹参军事、城门直长、太子直斋、太子副直监、太子典内、左右领军府司马、下镇副为从六品。镇远、安远二将军、员外散骑侍郎、御医、左右卫、武卫、武候、领左右等府长史、亲卫、亲王府各曹参军事，以上为正七品上阶。建威、宁朔二将军、六寺丞、秘书郎、著作佐郎、太子千牛备身、太子备身左右、尚食、尚药、左右监门等直长、太子通事舍人、左右卫、武卫、武候、领左右等府司马、都督、太子典膳、药藏等监、太子斋帅、上戍主为正七品。宁远、振威二将军、左右监门府长史、太子左右卫和宗卫等率、左右虞候和左右内率等府长史、符玺、御府、殿内等直长、上州录事参军事、左右领军府掾属、亲王府东西閤祭酒、中县令、上郡丞、太子亲卫、将作丞、勋卫、亲王府参军事、上镇长史，以上为从七品上阶。伏波、轻车二将军、太学和太常博士、武骑常侍、奉朝请、国子助教、亲王府各曹行参军、太子直后、太子左右监门直长、大兴和长安县丞、太子侍医、侍御史、太史令、上州各曹参军事、左右监门府、太子左右卫、左右宗卫、左右虞候、左右内率等司马、上镇司马为从七品。宣威、明威二将军、协律郎、都水丞、殿内将军、太子左右监门率府长史、别将、下县令、中郡丞、中州录事参军事、上上州各曹行参军事、亲王府行参军、左右领军府录事参军事、中镇长史、太子内坊丞、太子勋卫，以上为正八品上阶。襄威、厉威二将军、殿内御史、掖庭和宫闱二令、上署令、公车、郊社、太庙、太祝、平准、太乐、骅骝、武库、典客、钩盾、左藏、太仓、左尚方、右尚方、司染、典农、京市、太官、鼓吹等署令，太子左右监门率府司马、中州各曹参军事、左右卫、武卫、武候等府录事参军事、左右领军府各曹参军事、内尚食丞、中戍主、上戍副为正八品。威戎、讨寇二将军、四门博士、主书、门下录事、尚书都事、监察御史、内谒者监、上关令、中署令、太医、右藏、黄庙、乘黄、龙庙、衣冠、守宫、华林、上林、掌冶、导官、左校、右校、牛羊、典牧等署令，下郡丞、下州录事参军事、中州各曹行参军、备身、左右卫、武卫、武候、领左右等府各曹参军事、左右领军府各曹行参军、太子左右卫和宗卫等率府录事参军事、下镇长史、太子翊卫，以上为从八品上阶。荡寇、荡难二将军、亲王府长兼行参军和典签、员外将军、统军、太子三寺丞、中关令、奚官和内仆二令、下署令、诸陵、崇玄、太卜、车府、清商、司仪、肴藏、良醖、掌醢、甄官、廪牺等署令、上津尉、下州各曹参军事、左右卫、武卫、武候等府各曹行参军、领左右府铠曹行参军、左右监门和太子左右卫、宗卫等率、左右虞候、左右内率等府各曹参军事、掌船局都尉、上镇各曹参军事、上县丞、上郡尉为从八品。殄寇、殄难二将军、太学助教、太子备身、大理寺律博士、各署校书郎、都水参军事、内史录事、内谒者令、内寺伯、中县丞、下关令、中津尉、下州各曹行参军、上州行参军、左右监门府铠曹行参军、太子左右卫、宗卫、虞候府等各曹行参军、太子左右内率府铠曹行参军、左右领军府行参军、中镇各曹参军事、上镇士曹行参军、中郡尉，以上为正九品上阶。扫寇、扫难二将军、殿内司马督、太子食官、典仓、司藏等令、尚食、尚医、军主、太史、掖庭、宫闱局等丞、上署丞、太子左右监门率府各曹参军事、中州行参军、左右卫、武卫、武候等府行参军、上州典签、下戍主、上关丞、太子典膳和药藏等局丞、下郡尉、典客署掌客、司辰师为正九品。旷野、横野二将军、掖庭局宫教博士、太祝、太子厩牧令、太子校书、下县丞、中署丞、左右监门率府铠曹行参军、下州行参军、中州典签、左右监门府、太子左右卫、宗卫、虞候、率府等行参军、正字、太子内坊丞直、中关和上津丞、下镇各曹参军事、中镇士曹行参军、上县尉，以上为从九品上阶。偏将、裨将二将军、四门助教、书学和算学博士、奉礼郎、员外司马督、幢主、奚官和内仆等局丞、下署丞、下州典签、内谒者局丞、中津丞、中县尉、太子正字、太史监候、太官监膳、御府局监事、左右校和掖庭监作、太史司历、各署乐师为从九品。另有流内视品十四等：行台尚书令，品秩比照正二品。上总管、行台尚书仆射，品秩比照从二品。中总管、行台各曹尚书，品秩比照正三品。下总管，品秩比照从三品。行台尚书左丞、右丞，品秩比照从四品。同州总监、陇右牧总监，品秩比照从五品。

译行台各曹侍郎，品秩比照正六品。上柱国、嗣王、郡王府长史、司马、谘议参军事，盐池总监，同州和陇右牧总副监，王、二王后国令，品秩比照从六品。上大将军、大将军府长史、司马，上柱国、嗣王、郡王、柱国府掾属，嗣王文学，公国令，王、二王后国大农、尉、典卫，品秩比照正七品。上开府、开府府长史、司马，上大将军、大将军府掾属，上柱国、嗣王、郡王、柱国府各曹参军事，盐池总副监，盐州牧监，各屯监，国子学生，侯、伯国令，公国大农、尉、典卫，雍州萨保，品秩比照从七品。上仪同、仪同府长史、司马，上大将军、大将军府各曹参军事，上柱国、嗣王、郡王、柱国府参军事，各曹行参军，行台各监，同州各监，盐池东西南北四面监，皮毛监，岐州监，同州总监和陇右牧总监的丞，各大冶监，雍州州都主簿，子、男国令，侯、伯国大农、尉、典卫，王、二王后国常侍，品秩比照正八品。行台尚书都事、上开府及开府府诸曹参军事、上大将军及大将军府参军事和诸曹行参军、上柱国、嗣王、郡王及柱国府行参军、五岳四渎吴山等令、盐池四面副监、诸皮毛副监、行台诸副监、诸屯副监、诸中冶监、诸缘边交市监、盐池总监丞、诸州州都主簿、雍州西曹书佐和诸曹从事、京兆郡正功曹、太学生、子男国大农及典卫，官阶相当于视从八品。开府府法曹行参军、上仪同及仪同府诸曹参军事、上大将军及大将军府行参军、上柱国、嗣王、郡王及柱国府典签、同州诸副监、岐州副监、诸小冶监、盐州牧监丞、诸大冶监丞、诸缘边交市副监、诸郡正和功曹、京兆郡主簿、诸州西曹书佐和祭酒从事、雍州部郡从事、公国常侍、王及二王后国侍郎、公主家令、诸州拥有二百户以上胡人的萨保，官阶相当于视正九品。仪同府法曹行参军、上开府及开府府行参军、上大将军及大将军府典签、上仪同及仪同府行参军、上开府府典签、行台诸监丞、盐池四面监丞、皮毛监丞、诸中冶监丞、四门学生、诸郡主簿、诸州部郡从事、雍州武猛从事、大兴县和长安县的正、功曹、主簿、侯伯子男国常侍、公国侍郎，官阶相当于视从九品。此外，还有流外勋品以及流外二品至九品的等级差别。视流外官也有视勋品、视二品至视九品的等级差别。这些等级已经是胥吏中最低的一类了，而且都没有上下阶之分。京官正一品俸禄为九百石，以下每级相差一百石，到正四品为三百石。从四品为二百五十石，以下每级相差五十石，到正六品为一百石。从六品为九十石，以下每级相差十石，到从八品为五十石。享受食封以及不主管政事的官员，共分九品，都不给俸禄。俸禄都在春、秋两季发放。刺史、太守、县令则按户数发给俸禄，分别以户数分为九等。大州为六百二十石，以下每等相差四十石，到下下等为三百石。大郡为三百四十石，以下每等相差三十石，到下下等为一百石。大县为一百四十石，以下每等相差十石，到下下等为六十石。这些俸禄只发给刺史的两名佐官以及郡守、县令。开皇三年四月，下诏规定：尚书左仆射负责判理吏部、礼部、兵部三尚书的事务，并负责纠察御史中不当的行为。尚书右仆射负责判理都官、度支、工部三尚书的事务，同时掌管财政用度。其余制度都依旧。不久，将度支尚书改为户部尚书，都官尚书改为刑部尚书。诸曹侍郎和内史舍人都加定为从五品。增置通事舍人十二人，与原有的合计二十四人。撤销光禄寺和都水台，并入司农；撤销卫尉，连同尚书省一并并入太常；鸿胪也撤销，并入太常。撤销大理寺监、评和律博士等官员，增置正员四人。撤销郡，以州统辖县；将别驾、赞务改为长史、司马。原来周、齐的州郡县官职，从州都、郡县正以下，都由州郡将和县令到任后任用，办理当时的政务。到这时，他们不了解当时的政务，只把他们称为乡官。另行设置品官，都由吏部任命，每年考核优劣。刺史、县令三年一迁，佐官四年一迁。佐官中以某曹为名的，一律改为某司。开皇六年，尚书省二十四司各设置员外郎一人，掌管本司的簿籍账册。侍郎职位空缺时，就由员外郎分理该曹事务。吏部又另设朝议郎、通议郎、朝请郎、朝散郎、给事郎、承奉郎、儒林郎、文林郎八种郎官，以及武骑尉、屯骑尉、骁骑尉、游骑尉、飞骑尉、旅骑尉、云骑尉、羽骑尉八种尉官。品级为正六品以下、从九品以上；上阶称郎，下阶称尉。这些散官轮番值班，常常出使并负责监察检核。撤销门下省员外散骑常侍、奉朝请、通事令史以及左右卫、殿内将军、司马督、武骑常侍等官员。开皇十二年，重新设置光禄寺、卫尉寺、鸿胪寺等寺。各州司中以“从事”为名的官职，改为“参军”。开皇十三年，重新设置都水台。国子寺撤销，不再隶属于太常，又将“寺”改称为“学”。开皇十四年，各省都设置主事、令史。将州县原来的九等改为上、中、中下、下四等。开皇十五年，撤销州县的乡官。开皇十六年，内侍省增置内主事二十人，负责承接宫门阁的事务。开皇十八年，设置备身府。开皇二十年，将将作寺改为将作监，以大匠为大监。起初又增置副监。仁寿元年，将都水台改为都水监，把使者改名为监。撤销国子学，只设太学一所，设置博士五人，品秩从五品；学生七十二人。

译仁寿三年，监门府又设置门候一百二十人。炀帝即位后，进行了许多改革。大业三年制定法令，品级从第一品到第九品，只设置正、从两级，取消上下阶。撤销各总管府，废除三师和特进官。将门下、太仆二司分开，取殿内监之名设置殿内省；连同尚书、门下、内史、秘书，共为五省。增设谒者、司隶二台，连同御史台共为三台。将太府寺分为少府监。将内侍省改为长秋监，国子学改为国子监，将作寺改为将作监，并将都水监合计为五监。将左右卫改为左右翊卫，左右备身改为左右骑卫，左右武卫仍用原名。将领军改为左右屯卫，增设左右御。将左右武候改为左右候卫，这就是十二卫。又将领左右府改为左右备身府，左右监门仍用原名，共为十六府。朝廷中的班次排列，按品级高低排序；品级相同，则按省、府的先后排列；省、府相同，则按局、署的先后排列。尚书省六曹各设侍郎一人，作为尚书的副职。又增设左丞、右丞的品阶，与六名侍郎同为正四品。诸曹侍郎都改称郎。又将吏部改为选部郎，户部改为人部郎，礼部改为仪曹郎，兵部改为兵曹郎，刑部改为宪部郎，工部改为起部郎，以区别六名侍郎的名称。撤销各司员外郎，每司增置一曹郎，各为二人。都司郎各设一人，品级与曹郎相同，掌管都事的职务；都事定为正八品，分别隶属于六尚书。各司主事都去掉令史的名称，令史根据各曹事务的闲忙而设置；每十名令史设置一名主事，不足十人也设置一名。其余四省三台也都称令史，九寺五监和诸卫府则都称府史。后来又把主客郎改为司蕃郎。不久又各减去一名郎，设置承务郎一人，职务与员外郎相同。原有都督以上直到上柱国，共十一等官阶，以及八郎、八尉和四十三种将军官号，全部撤销。同时并省朝议大夫。从一品到九品，设置光禄大夫：从一品为光禄大夫，正二品为左光禄大夫，从二品为右光禄大夫，正三品为金紫光禄大夫，从三品为银青光禄大夫，正四品为正议大夫，从四品为通议大夫，正五品为朝请大夫，从五品为朝散大夫，共九种大夫。又设置正六品建节尉、从六品奋武尉、正七品宣惠尉、从七品绥德尉、正八品怀仁尉、从八品守义尉、正九品奉诚尉、从九品立信尉，共八种尉官，作为散职。开皇年间，以开府仪同三司为四品散实官；到这时改为从一品，依照汉、魏制度，位次在王公之后。门下省减少给事黄门侍郎的员额，设置二人，去掉“给事”二字，移用吏部给事郎的名称，作为门下省的官职，位次在黄门侍郎之下，设置四人，品秩从五品，负责省读诏令奏案。撤销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谏议大夫、散骑侍郎等固定官员。将符玺监改为符玺郎，设置二人，品秩从六品。将录事的品阶提高为正八品。把城门、殿内、尚食、尚药、御府五局隶属于殿内省。大业十二年，又将纳言改为侍内。内史省将侍郎减为二人，内史舍人减为四人。增设起居舍人二人，品秩从六品，位次在舍人之下。将通事舍人改为谒者台的官职。减少主书名额，设置四人，品秩提高为正八品。大业十二年，将内史改为内书。殿内省设置监一人，正四品；少监一人，从四品；丞一人，从五品；共同掌管各种供奉事务。又有奉车都尉十二人，掌管进献给皇帝的车马。统辖尚食、尚药、尚衣、尚舍、尚乘、尚辇六局，各设置奉御二人，正五品，并都设置直长作为副职，正七品。尚食局设直长六人，另有食医。尚药局设直长四人，另有侍御医、司医、医佐。尚衣局就是原来的御府局，改用此名，设直长四人。尚舍局就是原来的殿中局，改用此名，设直长八人。尚乘局设置左右六闲：第一是左右飞黄闲，第二是左右吉良闲，第三是左右龙媒闲，第四是左右騊駼闲，第五是左右駃騠闲，第六是左右天苑闲。设直长十四人，另有奉乘十人。尚辇局设直长四人，另有掌辇六人。城门设置校尉一人，降为正五品。后来又将校尉改为城门郎，设四人，从六品；从殿内省改隶为门下省官员。秘书省将监降为从三品，增设少监一人，从四品。将著作郎的品阶提高为正五品，校书郎减为十人。将太史局改为太史监，提高令的品阶为从五品，又将丞减为一人。设置司辰师八人，增设监候十人。后来又将监、少监改为令、少令。增设秘书郎为从五品，加设佐郎四人，从六品，作为秘书郎的副职。著作郎降为从五品。又设置儒林郎十人，正七品，掌管讲明经义、等待询问，只听从诏令行事；文林郎二十人，从八品，掌管撰写、记录文史，考订旧事。这两种郎官都是皇帝在藩邸任职以来，直司学士的旧称。增加校书郎四十人，加设楷书郎二十人，从九品，掌管抄写皇帝的书法作品。御史台增设治书侍御史，正五品。减少殿内御史的员额，增加监察御史十六人，品阶提高为从七品。开皇年间，御史在宫禁中值宿，到这时废除这一制度。又设置主簿、录事各二人。大业五年，又将御史大夫的品阶降为正四品，将治书侍御史减为从五品；增加侍御史为正七品，只掌管侍从和纠察，台中的簿籍文书都由治书侍御史掌管。后来又增置御史，从九品，不久又裁减。

译谒者台设大夫一人，从四品。大业五年改为正四品。掌管接受诏令慰问、出使安抚、持节巡察和授予官爵，以及接受冤屈并上奏申诉。皇帝出行时，负责在御史前面引导车驾。设置司朝谒者二人作为副职，从五品。属官有丞一人、主簿一人、录事一人等。又有通事谒者二十人，从六品，就是原来内史通事舍人的职务。其次有议郎二十四人、通直三十六人、将事谒者三十人、谒者七十人，都掌管出使事务。后来废除议郎、通直、将事谒者、谒者等官员，改设员外郎八十人。不久下诏规定，门下、内史、御史、司隶、谒者五司都负责监察接受奏表，以此作为固定制度，不再由谒者专门负责。不久又设置散骑郎，从五品，二十人；承议郎，正六品；通直郎，从六品，各三十人；宣德郎，正七品；宣义郎，从七品，各四十人；从事郎，正八品；将仕郎，从八品；常从郎，正九品；奉信郎，从九品，各五十人。这些是正式员额，都可以按本品领取俸禄。此外各有散员郎，不定员额，也没有俸禄。不久，将常从郎改为登仕郎，将奉信郎改为散从郎。自散骑郎以下，都负责出使，根据事情大小，按照品级派遣。司隶台设大夫一人，正四品，掌管各项巡察。别驾二人，从五品，分头巡察京畿以内：一人负责东都，一人负责京师。刺史十四人，正六品，巡察京畿以外。诸郡从事四十人，协助刺史巡察。他们所掌管的有六条：一是察看品官以上者治理政事是否有才能；二是察看官员是否贪婪残暴、危害政事；三是察看豪强奸猾之徒侵害百姓，以及田宅超过制度而官府不能禁止的情况；四是察看水灾、旱灾、虫灾等灾害，是否不据实上报，是否违法征收赋役，以及没有灾害却妄自免除赋税的情况；五是察看辖区内的盗贼，官府不能彻底追捕，反而隐瞒不报的情况；六是察看有德行、有孝悌表现的人以及才华出众、行为奇异的人，是否有隐瞒不举荐的情况。每年二月，乘坐轻便的轺车巡察郡县，十月入朝上奏。设置丞，从六品；主簿，从八品；录事，从九品，各一人。后来又撤销司隶台，但保留司隶从事这一名称，不作为固定官员；临时选拔清廉明察的京官，权摄其职前往巡行。光禄寺以下八寺的卿，都降为从三品。少卿各增置二人，为从四品。各寺上署的令都增加为正六品，中署的令为从六品，下署的令为正七品。起初在开皇年间，署司只负责掌管收受事务；到这时，署令成为主管，选取两名卿共同判理事务。丞只负责勾稽检查；令员缺位时，由丞判理。大业五年，各寺丞都提高为从五品。太常寺撤销太祝署，但保留太祝八人，隶属于寺；后来又增加为十人。奉礼减为六人。太庙署又设置阴室丞，负责守护查看阴室。将乐师改为乐正，设置十人。太卜又裁减博士，设置太卜卜正二十人，掌管占卜事务。太医署又设置医监五人、医正十人。撤销衣冠署、清商署。太仆寺将骅骝署裁并入殿内省尚乘局，改龙厩为典厩署，设有左、右驳皂二厩。增设主乘、司库、司廪等官。撤销牛羊署。将大理寺丞改为勾检官，增设正式员额为六人，分头判理狱讼事务。设置司直十六人，降为从六品，后来增加到二十人。又设置评事四十八人，所掌事务大体与司直相同，正九品。鸿胪寺将典客署改为典蕃署。起初炀帝在建国门外设置四方馆，用来接待四方使者，后来撤销；有事时才设置，名义上隶属于鸿胪寺，根据事务繁简临时增减人员。东方称东夷使者，南方称南蛮使者，西方称西戎使者，北方称北狄使者，各一人，掌管本方国家和互市事务。每个使者署都设置典护、录事、叙职、叙仪、监府、监置、互市监及副、参军各一人。录事负责掌管纲纪；叙职负责掌管贵贱等级以及应当叙功授职的人；叙仪负责掌管礼仪次序；监府负责掌管各国进献的财货；监置负责安置他们的骆驼、马匹、船只和车辆，并纠察违法违规行为；互市监及其副职负责掌管互市；参军事负责出入交易。司农寺只统辖上林、太仓、钩盾、导官四署，撤销典农、华林二署，并将平准、京市隶属于太府寺。太府寺分为少府监以后，只管辖京都市署五署以及平准、左藏、右藏等，共八署。京师东市称为都会，西市称为利人；东都东市称为丰都，南市称为大同，北市称为通远。等到把各署令改为监时，只有市署仍称令。国子监仍按旧制设置祭酒，又增设司业一人，从四品；丞三人，品秩提高为从六品。又设置主簿、录事各一人。国子学设置博士，正五品；助教，从七品；各一人。学生没有固定员额。太学设置博士、助教各二人，学生五百人。此前仁寿元年，裁撤国子祭酒、博士，设置太学博士五人，品秩从五品，总管学校事务。到这时，太学博士降为从六品。将作监将大监、少监改为大匠、少匠，丞提高为从六品。统辖左右校及甄官署。大业五年，又将大匠改为大监，正四品；少匠改为少监，正五品。大业十三年，又将监、少监改为令、少令。丞的品级提高到从五品。少府监设置监一人，从三品；少监一人，从四品。丞二人，从五品。统辖左尚、右尚、内尚、司织、司染、铠甲、弓弩、掌冶等署。后来又将监、少监改为令、少令，并将司织、司染合并为织染署，撤销铠甲、弓弩二署。都水监改为都水使者，品秩提高为正五品；丞为从七品。统辖舟楫、河渠二署，舟楫署每个渡口设置尉一人。大业五年，又将使者改为监，正四品，并增设少监，正五品。后来又将监、少监改为令、少令，分别为从三品、从四品。长秋监设置令一人，正四品；少令一人，从五品；丞二人，正七品。这些官员都任用士人。将内常侍改为内承奉，设置二人，正五品；将给事改为内承直，设置四人，从五品，这些都任用宦者。撤销内谒者官，统辖掖庭、宫闱、奚官三署，并可兼用士人。后来又设置内谒者员额。

译十二卫各设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总管府中事务，并统辖各鹰扬府。将骠骑改为鹰扬郎将，正五品；车骑改为鹰扬副郎将，从五品；大都督改为校尉；帅都督改为旅帅；都督改为队正，并增设队副作为副职。将三卫改为三侍。直閤将军、直寝、奉车都尉、驸马都尉、直斋、别将、统军、军主、幢主等官职全部撤销。将武候府的司辰师员额改隶为太史局官员。军士方面，左右卫所统领的称骁骑，左右骁卫所统领的称豹骑，左右武卫所统领的称熊渠，左右屯卫所统领的称羽林，左右御所统领的称射声，左右候卫所统领的称佽飞，总称卫士。每卫设置护军四人，负责辅佐将军；将军缺位时，由一人代理。不久将护军改为武贲郎将，正四品，又设置武牙郎将六人作为副职，从四品。各卫都设置长史，从五品；又有录事参军、司仓、司兵、司骑、司铠等官员。翊卫另外增设亲侍。鹰扬府每府设置鹰扬郎将一人，正五品；副鹰扬郎将一人，从五品；各设司马以及兵、仓二司。这些府统领亲侍、勋侍、武侍三侍；不是翊卫府的，都没有三侍。鹰扬府每府设置越骑校尉二人，掌管骑兵；步兵校尉二人，统领步兵；都为正六品。外军的鹰扬官，品秩和此相同。左右候卫增设察非掾二人，专门负责纠察弹劾。大业五年，又将副郎将一律改为鹰击郎将。左右领军府改为左右备身府，各设置备身郎将一人；又各设置直斋二人作为副职，都为正四品，掌管皇帝左右的侍卫。统辖千牛左右、司射左右各十六人，均为正六品。千牛负责手执千牛刀值宿警卫，司射负责供奉御用弓箭。设置长史，正六品；录事以及司兵、司仓、司骑、参军等官员，均为正八品。又有折冲郎将各三人，正四品，负责统领骁果。又各设置果毅郎将三人作为副职，从四品。骁果设置左、右雄武府，由雄武郎将统领；以武勇郎将为副职，制度与鹰扬、鹰击相同。又有司兵、司骑二局，各设置参军事。左右监门府将将军改为郎将，各设置一人，正四品；直閤各六人，正五品。设置属官，和备身府相同。又增加左右门尉一百二十人，正六品；设置门候二百四十人，正七品，分别掌管宫门禁卫和守卫。门下坊减少内舍人、洗马的员额，各设置二人；减少侍医，设置二人。将门大夫改为宫门监，将正字改为正书。典书坊将太子舍人改为管记舍人，减少为四人；将通事舍人改为宣令舍人，设置八人。家令改为司府令，内坊承直改为典直。左右卫率改为左右侍率，正四品。将亲卫改为功曹，勋卫改为义曹，翊卫改为良曹。撤销直斋、直閤的员额。左右宗卫率改为左右武侍率，正四品。左右虞候开府改为左右虞候率，正四品，并设置副率。左右内率降为正五品。将千牛备身改为司仗左右，备身左右改为主射左右，各设置八人。左右监门率改为宫门将，降为正五品。监门直长改为直事，设置六十人。开皇年间，设置国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侯、伯、子、男九等爵位；到这时只保留王、公、侯三等，其余全部废除。王府各司参军改名为诸司书佐，属参军则直接以“属”为名。将国令改为家令。其余以“国”为名的官职，都去掉“国”字。凡有行宫的地方，都设置总监来管理。上宫总监为正五品，中宫为从五品，下宫为正七品。陇右各牧设置左牧监、右牧监各一人，负责统辖管理。撤销州，设置郡；郡设置太守。上郡太守从三品，中郡正四品，下郡从四品。京兆、河南都称尹，均为正三品。撤销长史、司马，设置赞务一人作为副职。京兆、河南的赞务从四品，上郡正五品，中郡从五品，下郡正六品。其次设置东西曹掾，京兆、河南从五品，上郡正六品，中郡从六品，下郡正七品。主簿以及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曹书佐等官，根据郡的大小增减员额。将行参军改为行书佐。原来设有兵处的地方，由刺史兼任诸军事以统领；到这时另设都尉、副都尉。都尉正四品，统领军队，与郡互不相知；副都尉正五品。又设置京辅都尉，从三品，在潼关设府，主管军队，负责防守拦截；并设置副都尉，从四品。又设置各防的主官、副官，职掌与各镇相同。大兴、长安、河南、洛阳四县的县令，都提高为正五品。各县都根据所管事务的闲忙以及地势是否重要来确定等级。县丞、主簿仍旧。后来各郡又增设通守一人，地位在太守之下；京兆、河南则称为内史。又将郡赞务改为丞，地位在通守之下；将县尉改为县正，不久又将县正改为户曹、法曹，分别主管郡中六司的事务。河南、洛阳、长安、大兴又增置功曹，连同户曹、法曹合为三司，每司二人。郡县的佛寺改为道场，道观改为玄坛，各设置监、丞。京城各坊改为里，全部裁撤里司，由官员主管其事务。炀帝自大业三年制定法令以后，接连不断地设置和改革官制；这些制度施行不久，便又随即改动。其余无法一一详知，大概是史书缺文的缘故。志第二十四　暂缺

译志第二十五　地理中 河南郡，旧称洛州。大业元年迁都后，改称豫州。东面有三座城门，北门称上春门，中门称建阳门，南门称永通门；南面有两座城门，东门称长夏门，正南门称建国门。辖里一百零三、市场三处。大业三年改为郡，设置郡尹。统辖十八县，户数二十万二千二百三十。河南是带郡。设有关官。有郏山。有瀍水。洛阳是汉代以来的旧都。后魏设置司州，东魏改称洛州。后周设置东京六府、洛州总管。开皇元年改置六府，设置东京尚书省；同年撤销东京尚书省。开皇二年撤销总管府，设置河南道行台省；三年撤销行台，以洛州刺史兼领总监；十四年在金墉城另设总监。炀帝即位后，撤销行台省。设置河南县，东魏迁都邺城后，改为宜迁县；后周恢复称河南县。大业元年迁入新都。东魏又设置洛阳郡、河阴县；开皇初年郡县都撤销，又分置伊川县。大业初年，河阴、伊川二县合并入河南郡。阌乡原名湖城，开皇十六年改为阌乡。有王涧、全鸠涧、秦山。桃林县于开皇十六年设置。有上阳宫。有淄水。陕县由后魏设置，同时设置陕州、恒农郡；后周又设置崤郡，开皇初年郡都撤销。大业初年撤销陕州，设置弘农宫。有常平仓、温汤。有砥柱山。熊耳县由后周设置，有同轨郡；开皇初年撤销郡。又有后魏设置的崤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熊耳县。有二崤山。有天柱山、大头山、硖石山、谷水。渑池县由后周设置河南郡，大象年间撤销。新安县由后周设置中州及东垣县，中州不久撤销。开皇十六年设置谷州，仁寿四年撤销谷州，又撤销新安县并入东垣县。大业初年改名为新安县。有冶官。有騩山、强山、缺门山、孝水、涧水、金谷水。偃师县原先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设置。有关于禁的官署。有河阳仓。有都尉府。有首阳山、郦山、乾脯山。巩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有兴洛仓。有九山、天陵山、缑山、东首阳山。宜阳县由后魏设置宜阳郡，东魏设置阳州，后周改称熊州；又恢复后魏设置的南渑池县，后周改称昌洛县。开皇初年撤销宜阳郡。开皇十八年将昌洛改为洛水县。大业初年撤销熊州，将洛水县并入宜阳县。东魏又设置金门郡，后周撤销。有福昌宫、金门山、女几山、太阴山、嶕峣山。寿安县由后魏设置，原名甘棠县，仁寿四年改为寿安。有显仁宫。有慈涧。陆浑县，东魏设置伊川郡，统辖南陆浑县。开皇初年撤销伊川郡，将县改名为伏流县。大业初年改称陆浑县。又有东魏设置的北荆州，后周改称和州；开皇初年又改称伊州，大业初年撤销伊州。又有东魏设置的东亭县，不久撤销。有方山、三涂山、孤山、阳山、王母涧。伊阙县原名新城县，东魏设置新城郡，开皇初年撤销郡；开皇十八年改县名为伊阙。有伊阙山。兴泰县于大业初年设置。有鹿归山、石墨山、钟山。缑氏县原先撤销，东魏恢复设置；开皇十六年撤销，大业初年又设置。有缑氏山、轘辕山、景山。崇阳县由后魏设置，原名颍阳县；东魏分置堙阳县，后周撤销颍阳县并入。开皇六年改名武林县，十八年改名轮氏县，大业元年改名嵩阳县。又有东魏设置的中川郡，后周撤销。有嵩高山、少室山、颍水。阳城县由后魏设置阳城郡，开皇初年撤销。开皇十六年设置嵩州，仁寿四年撤销。后魏又设置康城县，仁寿四年撤销并入阳城县。有箕山、偃月山、荆山、禹山、崤山。荥阳郡，旧称郑州。开皇十六年设置管州，大业初年恢复称郑州。统辖十一县，户数十六万零九百六十四。管城县原名中牟县，东魏设置广武郡；开皇初年撤销郡，将中牟改名内牟。开皇十六年分置管城县，十八年将内牟改名圃田并入管城。后魏设置曲梁县，后齐撤销。有郑水。汜水县原名成皋县，就是武牢。后魏设置东中府，东魏设置北豫州，后周设置荥州；开皇初年称郑州，十八年将成皋改为汜水。大业初年设置武牢都尉府。有周山、天陵山。荥泽县于开皇四年设置，原名广武县，仁寿元年改名荥泽。原武县于开皇十六年设置。阳武县、圃田县于开皇十六年设置，原名郏城县，大业初年改名。浚仪县由东魏设置梁州、陈留郡；后齐将开封郡并入，后周改称汴州。开皇初年撤销郡，大业初年撤销州。有关于禁的官署。有通济渠、蔡水。酸枣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有关于禁的官署。新郑县后魏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大业初年将宛陵县并入。有关于禁的官署。有大騩山。荥阳县旧设荥阳郡，后齐将卷县、京县并入，改称成皋郡；开皇初年撤销郡。有京索水、梧桐涧。开封郡由东魏设置，后齐撤销。梁郡于开皇十六年设置宋州。统辖十三县，户数十五万五千四百七十七。宋城县原名睢阳县，曾设置梁郡；开皇初年撤销郡，十八年改县名为宋城；大业初年又设置郡。梁又设置北新安郡，不久撤销。雍丘县由后魏设置阳夏郡，开皇初年撤销郡，十六年设置杞州，大业初年撤销州。襄邑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宁陵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虞城县后魏称萧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设置并改名虞城。后魏又设置沛郡，后齐撤销。谷熟县后魏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陈留县后魏撤销，开皇六年恢复；十六年分置新里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陈留。又有小黄县，后齐撤销并入。境内有睢水、涣水。下邑县并入后齐撤销的巳吾县。考城县后魏称考阳县，设置北梁郡；后齐郡县一并撤销，改为城安县；开皇十八年因重名改称考城。楚丘县后魏称巳氏县，设置北谯郡；后齐郡县一并撤销；开皇四年又设置巳氏县，六年改称楚丘。砀山县由后魏设置，原名安阳县，开皇十八年改名砀山。有砀山、鱼山。圉城县原名圉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设置，改称圉城。有谷水。柘城县原名柘县，长期废置；开皇十六年恢复设置，改称柘城。

译谯郡由后魏设置南充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后来改称亳州。开皇元年撤销总管府。统辖六县，户数七万四千八百一十七。谯县原名小黄县，曾设置陈留郡；开皇初年撤销郡，十六年分置梅城县。大业三年，将小黄县改为谯县，并把梅城县并入。酂县原先废置，开皇十六年恢复。旧有马头郡，后魏又设置下邑县，后齐一并撤销。城父县由宋设置，原名浚仪县，开皇十八年改名。谷阳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山桑县由后魏设置涡州、涡阳县，又设置谯郡；梁将涡州改为西徐州，东魏改为谯州。开皇初年撤销郡，十六年将涡阳县改为肥水县；大业初年撤销州，将县改名山桑。梁又设置北新安郡，东魏改设蒙郡；后齐撤销郡，设置蒙县，后来又设置郡；开皇初年撤销郡。梁又设置阳夏郡，东魏撤销。临涣县由后魏设置临涣郡，又另设丹城县；东魏分置白椫县，后齐撤销郡。开皇元年撤销丹城县，大业初年又撤销白椫县，并入临涣。有嵇山、龙冈。济阴郡由后魏设置西兖州，后周改称曹州。统辖九县，户数十四万零九百四十八。济阴县由后魏设置沛郡，后齐撤销。开皇六年又分置黄县，十八年改为蒙泽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济阴。外黄县并入后齐撤销的成安县；开皇十八年又设置首城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外黄。济阳县。成武县后齐设置永昌郡；开皇初年撤销郡，十六年设置戴州，大业初年撤销州。冤句县、乘氏县、定陶县、单父县，后魏称离狐县，设置北济阴郡；后齐郡县一并撤销。开皇六年重新设置，命名为单父县。金乡县于开皇十六年分置昌邑县，大业初年并入金乡。襄城郡由东魏设置北荆州，后周改称和州。开皇初年改为伊州，大业初年改称汝州。统辖八县，户数十万五千九百一十七。承休县，旧名汝原，设置汝北郡，后来改为汝阴郡。后周时郡被废除。大业初年改县名为承休，设置襄城郡。县境有黄水。梁朝旧时设置汝北郡，后来北齐废除。县境有滥泉。郏城县，旧名龙山。东魏设置顺阳郡，以及南阳郡、南阳县。开皇初年改龙山为汝南，开皇三年废除两个郡。开皇十八年改汝南为辅城，改南阳为期城。大业初年改辅城为郏城，并将期城废入郏城。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有大留山。阳翟县，东魏设置阳翟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境有钓台，有九山祠。汝源县，汝南县有后魏设置的汝南郡和符垒县，后来都被北齐废除。鲁县，后魏设置荆州，不久废除，改立鲁阳郡，后来设置鲁州。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有和山、大义山。犨城县，旧名雉阳。开皇十八年改名湛水，大业初年又改为现在的名称。又有后周设置的武山郡，开皇初年废除。后魏设置南阳县、河山县，大业初年都废入犨城县。县境有应山。颍川郡，旧时设置颍州，东魏改名郑州，后周改名许州。统辖十四县，有户一十九万五千六百四十。颍川县，旧名长社，设置颍川郡。后来北齐将颍阴县并入，开皇初年废郡改县。又有东魏设置的黄台县，大业初年废入颍川，设置郡。襄城县，旧时设置襄城郡，后周设置汝州。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境有溵水。汝坟县，北齐设置汉广郡，不久废除，县境有首山。叶县，北齐设置襄州。后周废襄州，设置南襄城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又有东魏设置的定南郡，后周废郡为定南县，大业初年并入。北舞县，旧时设置定陵郡，开皇初年废除。县境有百尺沟。郾城县，开皇初年设置，开皇十六年设置道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又有后魏设置的颍川郡，北齐改为临颍郡，开皇初年废除。又有邵陵县，大业初年废除。县境有溵水。繁昌县、临颍县。尉氏县，北齐废除，开皇六年恢复。长葛县，开皇六年设置。许昌县。氵隐强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名为陶城，大业初年改为现名。扶沟县。鄢陵县，东魏设置许昌郡，北齐废县。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七年恢复鄢陵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洧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又在开皇十六年设置蔡陂县，到这时并入鄢陵。汝南郡，后魏设置豫州，东魏设置行台。后周设置总管府，后来改名舒州，不久又恢复为豫州；并且在把洛州改为豫州时，这里称为溱州，后来又改名蔡州。统辖十一县，有户一十五万二千七百八十五。汝阳县，旧称上蔡县，曾设置汝南郡。开皇初年，汝南郡撤销。大业初年重新设置郡，改汝阳县为汝阳，并把废除的保城县并入该县。境内有鸿郤陂。城阳县，原先已废，梁朝重新设置；境内又有义兴县。后魏设置城阳郡，梁朝设置楚州，东魏设置西楚州，后齐改称永州。开皇九年，撤销并入纯州。开皇十八年，将义兴县改为纯义县。大业初年，纯州和纯义县一并撤销，并入汝阳县。梁朝又设置伍城郡，后齐撤销。境内有十丈山、大木山。真阳县，旧时设置郢州。东魏撤销郢州，设置义阳郡。后齐撤销义阳郡，将其并入保城县。开皇十一年，撤销保城县。开皇十六年重新设置县，名为真丘县。大业初年改名为真阳县。境内又有白狗县，梁朝设置淮州。后齐撤销淮州，在此设置齐兴郡，该郡不久又撤销。开皇初年，将白狗县改名为淮川县，至此也撤销并入真阳县。又有后魏设置的安阳县，后来撤销。境内有汶水。新息县，后魏设置东豫州。梁朝改称西豫州，又改称淮州。东魏恢复称东豫州，后周改称息州，大业初年撤销息州。后魏又设置汝南郡，开皇初年撤销该郡。梁朝又设置滇州，不久撤销。梁朝又设置北光城郡，东魏撤销；境内又有北新息县，后齐撤销。

译褒信县，宋朝改名包信。大业初年恢复旧名。又有梁朝设置的梁安郡，开皇初年废除。又有长陵郡，北齐废郡为县，大业初年又废县。上蔡县，后魏设置，名为临汝，北齐废除。开皇年间重新设置，名为武津，大业初年改为现在的名称。平舆县，旧已废除，大业初年改新蔡县设置。县境有葛陂。新蔡县，北齐设置北新蔡郡，后魏称新蔡郡，东魏设置蔡州。北齐废州，改置广宁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舒州及舒县、广宁县。仁寿元年改广宁为汝北。大业初年州被废除，改汝北为新蔡。又有北齐设置的永康县，后来改名澺水，到这时与舒县一同废入新蔡。朗山县，旧名安昌，设置初安郡，后来废除；开皇十八年县改为现在的名称。又有梁朝设置的除州，后魏废除；北齐又设置荆州，不久废除；后周又设置威州，后来又废除。吴房县，原名遂宁，北齐将绥义县省入，大业初年改名吴房。西平县，后魏设置襄城郡，北齐改郡名为文城，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又有旧武阳县，开皇十八年改为吴房，大业初年省入。又有旧洧州、灊州，都是北齐设置的，开皇初年全都废除。淮阳郡，开皇十六年设置陈州。统辖十县，有户一十二万七千一百零四。宛丘县，后魏称项县，设置陈郡。开皇初年县改名宛丘，不久废郡，后来分置临蔡县。大业初年设置淮阳郡，并将临蔡县并入。又有后魏设置的南阳郡，东魏废除。西华县，旧名长平，开皇十八年改名鸿沟，大业初年又改为现在的名称。县境有旧长平县，北齐废除。溵水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又有后魏的汝阳郡及汝阳县，北齐废郡，大业初年废县。抚乐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县境有涡水。太康县，旧名阳夏，并设置淮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七年改名太康。县境有洼水。鹿邑县，旧名武平，开皇十八年改名。项城县，东魏设置扬州及丹阳郡、秣陵县，梁朝改为殷州，东魏又改为北扬州，北齐改为信州，后周改为陈州。开皇初年改秣陵为项县。开皇十六年分置沈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又有项城郡，开皇初年从陈郡分立，开皇三年合并废除。南顿县，旧时设置南顿郡。北齐废郡，并将平乡县并入，改名和城。大业初年又改为南顿。开皇六年设置鲖阳县，北齐废除，开皇十一年恢复。又有东魏设置的财州，北齐废州，改置包信县。开皇初年废除。汝阴郡，旧时设置颍州。统辖五县，有户六万五千九百二十六。汝阴县，旧时设置汝阴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颍阳县，梁朝称陈留，并设置陈留郡和陈州。东魏废州。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八年县改名。县境有郑县，北齐废除。清丘县，梁朝称许昌，并设置颍川郡。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八年县改名。颍上县，梁朝设置下蔡郡，北齐废郡，大业初年县改名。下蔡县，梁朝设置汴郡，北齐废郡，大业初年县改名。又有梁朝设置的淮阳郡，北齐改名颍川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上洛郡，旧时设置洛州，后周改为商州。统辖五县，有户一万五百一十六。上洛县，旧时设置上洛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大业初年恢复设置。县境有秦岭山、熊耳山、洛水、丹水。商洛县，有关于官山的记载。洛南县，旧名拒阳，设置拒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改为现在的名称。县境有玄扈山、阳虚山。丰阳县，后周设置，开皇初年将南阳县并入。县境有洵水、甲水。上津县，旧时设置北上洛郡，梁朝改为南洛州，西魏又改为上州，后周将漫川、开化二县并入，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境有天柱山、诏及山、女思山。弘农郡，大业三年设置。统辖四县，有户二万七千四百六十六。弘农县，旧时设置西恒农郡，后周废除，大业初年设置弘农郡。又有石城郡、玉城县，西魏时一并废除。县境有石堤山。卢氏县，后魏设置汉安郡，西魏设置义川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州改为虢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有石扇山。长泉县，后魏称南陕，西魏改为现在的名称。县境有松杨山、檀山。硃阳县，旧时设置硃阳郡，后周废郡。县境有邑阳县，开皇末年改为邑川，大业初年并入硃阳。县境有肺山，有湖水。淅阳郡，西魏设置淅州。统辖七县，有户三万七千二百五十。南乡县，旧时设置南乡郡，后周将龙泉、湖里、白亭三县并入。又有左南乡县，并设置左乡郡。西魏改郡为秀山，改县为安山。后周废除秀山郡。开皇初年废除南乡郡。大业初年设置淅阳郡，并将安山县并入。县境有石墨山。内乡县，旧名西淅阳郡，西魏改为内乡。后周废除，并将淅川、石人二县并入。县境有淅水。丹水县，旧时设置丹川郡，后周废郡，并将茅城、仓陵、许昌三县并入。县境有胡保山。武当县，旧时设置武当郡；又侨置始平郡，后来改为齐兴郡。梁朝设置兴州，后周改为丰州。开皇初年两个郡一并废除，改为均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境有石阶山、武当山。均阳县，梁朝设置。安福县，梁朝设置，名为广福，并设置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仁寿初年改为现在的名称。郧乡县，县境有防山。南阳郡，旧时设置荆州。开皇初年改为邓州。统辖八县，有户七万七千五百二十。穰县，隶属郡。有白水。新野县，旧名棘阳，设置新野郡。又有汉广郡，西魏改为黄冈郡。又有南棘阳县，改为百宁县。后周将两个郡都废除，并将南棘县并入。开皇初年改名新野。南阳县，旧名上陌，设置南阳郡。后周将宛县并入，改名上宛。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又改名南阳。课阳县，旧名涅阳，开皇初年改为现在的名称。县境有课水、涅水。顺阳县，旧时设置顺阳郡。西魏分置郑县，不久改为清乡。后周又将顺阳县并入清乡。开皇初年又改名顺阳。冠军县。菊潭县，旧名郦，开皇初年改为现在的名称。县境有东弘农郡，西魏改为武关，到这时废入菊潭。县境有梅溪、湍水。新城县，西魏改为临湍，开皇初年恢复旧名。县境有朝水。淯阳郡，西魏设置蒙州。仁寿年间改名淯州。统辖三县，有户一万七千九百。

译武川县，隶属郡。有雉衡山，有淯水、纻水、沣水。向城县，西魏设置，又设置雉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方城县，西魏设置，并设置襄邑郡，开皇初年废除。东魏又设置建城郡及建城县，北齐将郡、县一并废除。又有业县，开皇末年改为沣水，大业年间并入。县境有西唐山。淮安郡，后魏设置东荆州，西魏改为淮州。开皇五年又改为显州。统辖七县，有户四万六千八百四十。比阳县，隶属郡。后魏称阳平，开皇七年改为饶良，大业初年又改为现在的名称。又有后魏的城阳县，设置殷州、城阳郡。开皇初年郡一并废除，该县不久也被省并。又有昭越县，大业初年改为同光，不久废除。又有东南阳郡，西魏改为南郭郡，后周废除。又有比阳故县，设置西郢州。西魏改为鸿州，后周废为真昌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大业初年县被废除。平氏县，旧时设置汉广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境有淮水。真昌县，旧名北平，开皇九年改为现在的名称。显冈县，旧时设置舞阴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临舞县，东魏设置，并设置期城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又有东舞阳县，开皇十八年改为昆水，大业初年废除。慈丘县，后魏称江夏，并设置江夏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在其北部重新设置慈丘县。后魏有郑州、潘州、溱州及襄城、周康二郡，还有上蔡、青山、震山三县，都在开皇初年废除。县境有比水。桐柏县，梁朝设置，名为淮安，并设置华州，又设置上川郡。西魏改州为淮州，后来改为纯州，不久废除。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改名为桐柏。又有梁朝设置的西义阳郡，西魏设置淮阳郡及辅州，后周将州、郡一并废除，又设置淮南县。开皇末年改为油水，大业初年废除。又有大义郡，后周设置，开皇初年废除。县境有桐柏山。豫州在《禹贡》中属于荆州之地。按天官星象，自轸宿十二度至氐宿四度，属于寿星，在十二辰位于辰，是郑国的分野；豫州从柳宿九度至张宿十六度，属于鹑火，在十二辰位于午，是周的分野，属于三河，也就是河南。按照星宿次序推定，也属于豫州的区域。“豫”字有舒展之意，是说这里承受平和之气，人的性情和事理都安定舒缓。洛阳处在天下土地的中央，赋税贡品都取其均平之意，所以周公营建洛邑，就在这里。当地风俗崇尚经商，机巧成为习俗。因此《汉书·地理志》说：“周人的弊病，是巧诈虚伪、趋逐利益，轻视道义、重视财物。”这从古以来也是如此。荥阳是古代郑国的土地，梁郡是梁孝王的旧都，邪僻、傲慢、放荡，是旧日流传的风俗。如今却喜好农耕，重视礼仪文教，其风俗都已不同于古代。谯郡、济阴、襄城、颍川、汝南、淮阳、汝阴等郡，风俗很相近。南阳是古代帝王的故乡，士大夫多从这里出身；自从三国鼎立以来，这里处在边疆，是战事和军队聚集之地，因而失去了旧有的风俗。上洛、弘农原本与三辅风俗相同。汉高祖从巴蜀征发人众，平定三秦，又迁徙巴地的渠帅七姓，安置在商洛一带，因此当地风俗没有改变原来的地域特点。其中从巴地迁来的人，风俗仍与巴郡相同。淅阳、淯阳两地，也大体相同于这种风俗。东郡，开皇九年设置杞州，开皇十六年改为滑州，大业二年改为兖州。统辖九县，有户一十二万一千九百零五。白马县，旧时设置东郡，北齐将凉城县并入，大业初年恢复设置东郡。灵昌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卫南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大业初年将西濮阳县废入。又有后魏的平昌、长乐二县，北齐一并废除。濮阳县，开皇十六年分置昆吾县，大业初年并入。封丘县，北齐废除，开皇十六年恢复。匡城县，北齐称长垣，开皇十六年改为现在的名称。胙城县，旧名东燕，开皇十八年改名。韦城县，开皇六年设置，开皇十六年分置长垣县，大业初年省入。离狐县。东平郡，后周设置鲁州，不久废除。开皇十年设置郓州。统辖六县，有户八万六千九十。郓城县，后周设置，名为清泽，又设置高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改县名为万安。开皇十八年改名郓城。大业初年设置郡，并将廪丘县并入。鄄城县，旧时设置濮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濮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须昌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县境有梁山。宿城县，北齐称须昌，开皇十六年改为现在的名称。旧时设置东平郡，北齐一并废除。雷泽县，旧名城阳，北齐废除。开皇十六年重新设置，名为雷泽，又分置临濮县，大业初年并入。县境有历山、雷泽。钜野县，旧已废除，开皇十六年恢复；又设置乘丘县，大业初年废入。济北郡，旧时设置济州。统辖九县，有户一十万五千六百六十。卢县，旧时设置郡，开皇初年废除。开皇六年分置济北县，大业初年省入卢县，不久又设置郡。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有成回仓、鱼山、游仙山。范县，北齐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阳谷县，开皇十六年设置。东阿县，县境有浮山、▯监山、狼水。平阴县，开皇十四年设置，名为榆山，大业初年改为现在的名称。长清县，开皇十四年设置。又有东太原郡，北齐废除。济北县，开皇十四年设置，名为时平，大业初年改为现在的名称。寿张县。肥城县，宋朝设置济北郡，北齐废除。后周设置肥城郡，不久废除，后来又恢复；开皇初年再次废除。武阳郡：后周魏置魏州〔原文“后周魏置魏州”疑有文字讹误〕。统辖十四县，共有二十一万三千零三十五户。

译贵乡县，东魏设置。又有平邑县，北齐废除，开皇十六年重新设置。大业初年设置武阳郡，并将平邑县省入。县境有惬山。元城县，北齐废除，开皇六年恢复；又设置马陵县，大业初年废入。县境有沙麓山。繁水县，旧名昌乐，设置昌乐郡。东魏废郡，后周又设置。旧有魏城县，北齐废除。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六年设置县，名为繁水。大业初年将昌乐县废入。魏县，北齐废除，开皇六年恢复。开皇十六年分置漳阴县，大业初年省入。莘县，旧名阳平，北齐改名乐平。开皇六年恢复为阳平，开皇八年改名清邑，开皇十六年设置莘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改名莘，又将莘亭县废入。后周设置武阳郡，开皇初年废除。顿丘县，北齐省除，开皇六年设置。又有旧阴安县，北齐废除。观城县，旧名卫国，开皇六年改名。临黄县，后魏设置，北齐省除，开皇六年恢复；开皇十六年分置河上县，大业初年省入。武阳县，北齐省除，后周设置。武水县，开皇十六年设置。馆陶县，旧时设置毛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又有旧阳平郡，开皇初年废除。堂邑县，开皇六年设置。冠氏县，开皇六年设置。聊城县，旧时设置南冀州及平原郡，不久州被废除。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博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渤海郡，开皇六年设置棣州，大业二年改为沧州。统辖十县，有户一十二万二千九百零九。阳信县，隶属郡。乐陵县，旧时设置乐陵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六年分置鬲津县，大业初年废入。滳河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又有后魏的湿沃县，北齐废除。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厌次县，北齐废除，开皇十六年恢复。蒲台县，开皇十六年设置。饶安县，旧时设置沧州、浮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大业初年州被废除。无棣县，开皇六年设置。盐山县，旧名高成。开皇十六年又设置浮水县。开皇十八年改高成为盐山。大业初年将浮水县省入。县境有盐山、峡山。南皮县。清池县，旧名浮阳，开皇十八年改名。平原郡，开皇九年设置德州。统辖九县，有户一十三万五千八百二十二。安乐县，旧时设置平原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大业初年恢复。又在开皇十六年设置绎幕县，到这时废入安乐。又有后魏的鬲县，北齐废除。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平原县，北齐将鄃县并入。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又有后魏设置的东青州，设置不久而为【原文残缺】。将陵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平昌县，后魏设置东安郡，北齐废郡，并将重平县并入。般县，北齐省除，开皇十六年恢复。长河县，旧名广川，北齐省除，开皇六年恢复设置，仁寿初年改名。弓高县，旧已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东光县，旧时设置渤海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九年设置观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又将安陵县并入。县境有天胎山。胡苏县，旧已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兖州在《禹贡》中属于济水、黄河之间的地区。按天官星象，自轸宿十二度至氐宿四度，属于寿星，在十二辰位于辰，是郑国的分野。兖州大概取名于沇水，也写作“兖”；“兖”有端正之意，是说阳气精华端正纯一，所以这里的气候纤弱而肃杀。东郡、东平、济北、武阳、平原等郡都在其地域之内，并兼有邹、鲁、齐、卫四国交界之地。旧传这里承受太公、唐叔的教化，也有周公、孔子的遗风。如今这几个郡的人，大多仍喜好儒学，性情质朴正直，心怀道义，颇有古代的风尚。信都郡，旧时设置冀州。统辖十二县，有户一十六万八千七百一十八。长乐县，旧名信都，隶属长乐郡，北齐将扶柳县废入。开皇初年郡被废除，从信都分置长乐县。开皇十六年又从长乐分置泽城县。大业初年将信都、泽城废入，设置信都郡。堂阳县，旧县，北齐废除，开皇十六年恢复。衡水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枣强县，旧县，北齐将索芦、广川二县废入。武邑县，旧县，北齐废除。开皇六年设置，并取得北齐观津县的地域。开皇十六年从武强分置昌亭县，大业初年废入。武强县，旧时设置武邑郡，北齐废郡，又将武遂县废入。南宫县，旧县，北齐废除，开皇六年恢复。斌强县。鹿城县，旧名枭阝，北齐改名安国。开皇六年改为安定，开皇十八年改为现在的名称。开皇十六年又设置晏城县，大业初年废入。下博县。蓚县，旧名脩，开皇五年改名。开皇十六年分置观津县，大业初年废除。阜城县。清河郡，后周设置贝州。统辖十四县，有户三十万一千六百五十四。清河县，旧名武城，设置清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改为现在的名称，另行设置武城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夏津县，大业初年废入，重新设置清河郡。清阳县，旧名清河县，北齐将贝丘县省入，改为贝丘；开皇六年改为清阳。又有后魏的候城县，北齐省入武城，也并入清阳。武城县，旧名上城。开皇初年改武城为清河县，并在此设置武城。历亭县，开皇十六年从武城分置。漳南县，开皇六年设置，名为东阳，开皇十八年改为漳南。又有后魏旧索卢城，北齐并入枣强，到这时并入漳南。鄃县，旧已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临清县，北齐废除，开皇六年恢复；又在开皇十六年设置沙丘县，大业初年废入。清泉县，北齐将千童县废入。开皇十六年设置贝丘县，大业二年废入。清平县，开皇六年设置，名为贝丘，开皇十六年改名清平。高唐县，后魏设置南清河郡，北齐废郡。经城县，北齐废除，开皇六年设置；开皇十六年分置府城县，大业初年省入。宗城县，旧名广宗，仁寿元年改名。博平县，开皇六年设置灵县，大业初年省入。茌平县，北齐废除，开皇初年恢复。魏郡，后魏设置相州，东魏改名司州牧。后周又改为相州，设置六府。宣政初年府迁往洛阳，在此设置总管府，不久总管府也被废除。统辖十一县，有户一十二万二百二十七。

译安阳县，周大象初年设置相州及魏郡，因而改名为邺；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年恢复，改名安阳，并分置相县，邺县又恢复旧名。大业初年废相县并入安阳，设置魏郡。县境有韩陵山。邺县是东魏的都城。后周平定北齐后设置相州。大象初年县治随州迁到安阳，这里改为灵芝县；开皇十年又改回原名。临漳县，东魏设置。成安县，北齐设置。灵泉县，后周设置。县境有龙山。尧城县，开皇十年设置，名为长乐，开皇十八年改为现在的名称。洹水县，后周设置。滏阳县，后周设置。开皇十年设置慈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临水县，县境有慈石山、鼓山、滏山。林虑县，后魏设置林虑郡，北齐废郡，后来又恢复。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又分置淇阳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岩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又将淇阳县废入。县境有林虑谼、仙人台、洹水。临淇县，东魏设置，不久废除，开皇十六年恢复。县境有淇水。汲郡，东魏设置义州，后周改为卫州。统辖八县，有户一十一万一千七百二十一。卫县，旧名朝歌，设置汲郡。后周又分置修武郡。开皇初年两个郡一并废除，开皇十六年又设置清淇县。大业初年设置汲郡，改朝歌县为卫县，将清淇县废入。县境有朝阳山、同山，有纣王的朝歌城、比干墓。汲县，东魏侨置七郡十八县。北齐省并，改置伍城郡，后周废郡为伍城县，开皇六年改为现在的名称。隋兴县，开皇六年设置。后来分置阳源县，大业初年并入。县境有仓岩山。黎阳县，后魏设置黎阳郡，后来设置黎州。开皇初年州、郡一并废除。开皇十六年又设置黎州，大业初年废止。县境有仓，有关于官山的记载，有大伾山、枉人山。内黄县，旧已废除，开皇六年设置；开皇十六年分置繁阳县，大业初年废入。汤阴县，旧已废除，开皇六年重新设置。县境有博望冈。临河县，开皇六年设置。澶水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河内郡，旧时设置怀州。统辖十县，有户一十三万三千六百零六。河内县，旧名野王，设置河内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六年县改为现在的名称。县境有轵县，大业初年废入，不久又设置郡；有大行山、丹水，有絺城。温县，旧已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县境有古温城。济源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旧有沁水县，北齐废入。县境有孔山、母山，有济水、濝水、古原城。河阳县，旧已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县境有盟津，有古河阳城治。安昌县，旧名州县，设置武德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八年县改为邢丘。大业初年改名安昌，又将怀县废入。旧有平高县，北齐废除。王屋县，旧名长平，后周改为现在的名称，后来又设置怀州；平定北齐后废州，设置王屋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境有王屋山、齐子岭，有轵关。获嘉县，后周设置修武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殷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新乡县，开皇初年设置。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旧有获嘉县，北齐废除。修武县，后魏设置修武县，北齐将其并入。开皇十六年分置武陟县，大业初年并入。又有东魏设置的广宁郡，后周废除。共城县，旧名共县，北齐废除。开皇六年恢复设置，名为共城。县境有共山、白鹿山。长平郡，旧名建州。开皇初年改为泽州。统辖六县，有户五万四千九百一十三。丹川县，旧名高都。北齐设置长平、高都二郡，后周合并为高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八年改为丹川，大业初年设置长平郡。县境有太行山。沁水县，旧时设置广宁郡。北齐废郡，县改名永宁，开皇十八年改为现在的名称。县境有辅山。端氏县，后魏设置安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境有巨峻山、秦川水。濩泽县，县境有嶕峣山、濩泽山。高平县，旧名平高，北齐末年改名，又将玄氏县并入。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陵川县，开皇十六年设置。上党郡，后周设置潞州。统辖十县，有户一十二万五千五十七。上党县，旧时设置上党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境有壶关县。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郡，将壶关县废入。县境有羊头山、抱犊山。长子县，北齐废除。开皇九年设置，名为寄氏县，开皇十八年改为长子。旧有屯留、乐阳二县，北齐废除。县境有浊漳水、尧水。潞城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县境有黄阜山。屯留县，北齐废除，开皇十六年恢复。襄垣县，旧时设置襄垣郡，北齐废郡。后周设置韩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境有鹿台山。黎城县，后魏因潞县被诛者的遗民而设置，开皇十八年改名黎城。县境有积布山、松门岭。涉县，后魏废除，开皇十八年恢复。县境有崇山。乡县，石勒设置武乡郡，后魏去掉“武”字。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六年分置榆社县，大业初年废除。又有后魏的南垣州，不久改为丰州，后周废除。铜鞮县，旧有涅县，后魏改为阳城，开皇十八年改为甲水，大业初年省入。县境有铜鞮水。沁源县，后魏设置县及义宁郡，开皇初年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沁州；又有义宁县，开皇十八年改为和川。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又将和川县废入。河东郡，后魏称秦州，后周改名蒲州。统辖十县，有户一十五万七千零七十八。河东县，旧名蒲坂县，设置河东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六年分置河东县。大业初年设置河东郡，并将蒲坂县并入。县境有酒官，有首山，有妫水、汭水。桑泉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县境有三疑山。汾阴县，旧时设置汾阴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境有龙门山。龙门县，后魏设置，并设置龙门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芮城县，旧时设置，名为安戎，后周改为现在的名称，又设置永乐郡，后来省入。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安邑县，开皇十六年设置虞州，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境有盐池、银冶。夏县，旧时设置安邑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境有巫咸山、稷山、虞坂。河北县，旧时设置河北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有砥柱山，有傅岩。猗氏县，西魏改名桑泉，后周恢复旧名。虞乡县，后魏称安定，西魏改为南解，又改为绥化，又改为虞乡。县境有石锥山、百梯山、百径山。绛郡，后魏设置东雍州，后周改为绛州。统辖八县，有户七万一千八百七十六。

译正平县，旧名临汾，设置正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八年县改名。大业初年设置绛郡。又有后魏的南绛郡，后周废郡，并将南绛县并入小乡县。开皇十八年改为汾东，大业初年省入。翼城县，后魏设置，名为北绛县，并设置北绛郡。北齐废新安县，并将南绛郡并入。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八年改为翼城。县境有乌岭山、东泾山，有浍水。绛县，旧时设置绛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后周设置晋州，建德五年废除。曲沃县，后周设置，建德六年废除。县境有绛山、桥山。稷山县，后魏称高凉，开皇十八年改名。又有后魏的龙门郡，开皇初年废除。又有后周的勋州，设置总管，后来改名绛州，开皇初年迁移。闻喜县，县境有景山，有董泽陂。垣县，后魏设置邵郡及白水县。后周设置邵州，将白水县改为亳城县。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改为垣县，又将后魏设置的清廉县和后周设置的蒲原县省入。县境有黑山。太平县，后魏设置，北齐将临汾县省入。县境有关于官山的记载。文城郡，东魏设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北齐改为西汾州。后周平定北齐后，设置总管府。开皇四年总管府被废除，开皇十六年改为耿州，后来又恢复为汾州。统辖四县，有户二万二千三百。吉昌县，后魏称定阳县，并设置定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八年县改为现在的名称。大业初年设置文城郡。县境有风山。文城县，后魏设置。县境有石门山。伍城县，后魏设置，名为刑军县，后来改为伍城，又设置伍城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又将后魏的平昌县废入。大业初年又将大宁县废入。昌宁县，后魏设置，并设置内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县境有壶口山、崿山。临汾郡，后魏设置唐州，改为晋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开皇初年总管府被废除。统辖七县，有户七万一千八百七十四。临汾县，后魏称平阳，并设置平阳郡。开皇初年将郡改为平河，将县改为临汾，不久郡被废除。又有东魏的西河、敷城、伍城、北伍城、定阳五郡，后周废为西河、定阳二郡。开皇初年两个郡一并废除。又有后魏的永安县，开皇初年改为西河，大业初年省入。又有旧襄城县，北齐省除。县境有姑射山。襄陵县，后魏太武帝擒获赫连昌后，于是分置禽昌县。北齐将襄陵并入禽昌县。大业初年又改为襄陵。冀氏县，后魏设置冀氏郡，统辖冀氏、合阳二县。北齐废郡，又将合阳县废入。杨县、霍邑县，后魏称永安，并设置永安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六年设置汾州，开皇十八年改为吕州，县名为霍邑。大业初年州被废除。县境有霍山，有彘水。汾西县，后魏称临汾，并设置汾西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开皇十八年县改为汾西。又有后周的新城县，开皇十年省入。岳阳县，后魏设置，名为安泽，大业初年改为现在的名称。龙泉郡，后周设置汾州。开皇四年设置西汾州总管府，开皇五年改为隰州总管府。大业初年总管府被废除。统辖五县，有户二万五千八百三十。隰川县为北周设置，起初称长寿县，又设置龙泉郡。开皇初年龙泉郡撤销，县改名隰川。大业初年又设置郡。永和县为北周设置，称临河县，并设置临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县改用今名。设有关官。楼山县为北周设置，称归化县。开皇十八年改用今名。有北石楼山、孔山。石楼县旧时设置吐京郡和吐京县，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县改名。蒲县为北周设置，有伍城郡、石城郡和石城县，北周末一并撤销。又有后魏设置的平昌县，开皇年间改称蒲川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蒲县。西河郡，后魏设置为汾州，后齐设置南朔州，后周改称介州。辖六县，有六万七千三百五十一户。隰城县旧时设置西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有隐泉山。介休县，后魏设置定阳郡、平昌县。后周将郡改称介休，并把介休县划入。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县改称介休。永安县有雀鼠谷。平遥县，开皇十六年析置清世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平遥。又有后魏设置的蔚州，后周撤销。有鹿台山。灵石县，开皇十年设置。有介山、靖岩山。绵上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有沁水。离石郡，后齐设置西汾州，后周改为石州。辖五县，有二万四千零八十一户。离石县，后齐称昌化县，设置怀政郡。后周改称离石郡和离石县，又设置宁乡县。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重新设置郡，并将宁乡县并入。修化县，后周设置，称窟胡县，并设置窟胡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后来县改称修化。又有后周设置的卢山县，大业初年并入修化。有伏卢山。定胡县，后周设置，同时设置定胡郡。开皇初年郡撤销。设有关官。平夷县，后周设置。太和县，后周设置，称乌突县，同时设置乌突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县不久改名。有湫水。雁门郡，后周设置肆州。开皇五年改为代州，设置总管府。大业初年总管府撤销。辖五县，有四万二千五百零二户。雁门县旧称广武，设置雁门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改称雁门。大业初年设置雁门郡。设有关官。有长城、摐头山、夏屋山。繁畤县，后魏设置，同时设置繁畤郡。后周郡、县一并撤销。开皇十八年恢复设置县。有东魏设置的武州，以及吐京、齐、新安三郡，寄治于城中。后齐改为北灵州，不久撤销。有长城、滹沱水、泒水、唐山。崞县，后魏设置，称石城县。东魏设置廓州，有广安、永定、建安三郡，寄治于山城。后齐撤销郡，改为北显州。后周撤销。开皇十年县改称平寇，大业初年改为崞县。又有云中城，东魏侨置恆州，不久撤销。有无京山、崞山，有土城。五台县旧称虑虎，长期废置。后魏设置，称驴夷县。大业初年改为五台。有五台山。灵丘县，后魏设置灵丘郡，后齐将莎泉县并入。后周设置蔚州，又设置大昌县。开皇初年郡撤销，各县并入灵丘。大业初年蔚州撤销。

译马邑郡，旧时设置朔州。开皇初年设置总管府，大业初年撤销总管府。辖四县，有四千六百七十四户。善阳县，后齐设置，县称招远，郡称广安。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县改称善阳，设置代郡，不久改称马邑。又有后魏的桑乾郡，后齐据此设置朔州和广宁郡。后周撤销郡，大业初年撤销州。神武县，后魏设置神武郡，后齐改称太平，后周撤销郡。有桑乾水。云内县，后魏设置平齐郡，不久撤销。后齐改称太平县，后周改称云中县，开皇初年改称云内。有后魏的都城，设置司州；又有后齐的安远、临塞、威远、临阳等郡，隶属北恆州，后周一并撤销。有纯真山、白登山、武周山，有湿水。开阳县旧称长宁县，后齐设置齐德、长宁二郡。后周撤销齐德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九年县改称开阳。定襄郡，开皇五年设置云州总管府，大业元年总管府撤销。辖一县，有三百七十四户。大利县，大业初年设置，隶属定襄郡。有长城、阴山、紫河。楼烦郡，大业四年设置。辖三县，有二万四千四百二十七户。静乐县旧称岢岚县。开皇十八年改称汾源县，大业四年改为静乐。有长城、汾阳宫。设有关官。有管涔山、天池、汾水。临泉县，后齐设置，称蔚汾县。大业四年改为临泉。秀容县，旧时设置肆州，后齐又设置平寇县。后周州治迁到雁门。开皇初年设置新兴郡、铜川县，郡不久撤销。开皇十年撤销平寇县。开皇十八年设置忻州，大业初年州撤销，又撤销铜川县。有程侯山、系舟山，有岚水。太原郡，后齐为并州，设置州省，并建立别宫。后周设置并州六府，后来设置总管，撤销六府。开皇二年设置河北道行台，开皇九年改为总管府，大业初年总管府撤销。辖十五县，有十七万五千零三户。晋阳县，后齐设置，称龙山县，隶属太原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年县改称晋阳，开皇十六年又设置清源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晋阳。有龙山、蒙山。太原县旧称晋阳县，隶属太原郡。开皇十年分置阳真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太原。有晋阳宫、晋水。交城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汾阳县旧称阳曲县，开皇六年改称阳直县，开皇十六年又改为汾阳，另分置孟县，大业初年撤销。 有摩笄山。文水县旧称受阳县，开皇十年改为文水。有文水、泌水。祁县，后齐撤销，开皇年间恢复。寿阳县，开皇十年将州南的受阳县改为文水县，又从州东旧寿阳县析置寿阳县。有甗岩。榆次县，后齐称中都县，开皇年间改为榆次。太谷县旧称阳邑县，开皇十八年改为太谷。乐平县，旧时设置乐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分置辽州及东山县，大业初年州和东山县撤销。有皋洛山、清漳水。和顺县旧称梁榆县，开皇十年改名。有九京山。辽山县，后魏称辽阳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年设置，改为今名。开皇十六年隶属辽州，并设置交漳县。大业初年撤销辽州，并将交漳县撤销并入辽山县。有萁▯▯水。平城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有涂水。石艾县有蒙山。孟县，开皇十六年设置，称原仇县，大业初年改名。有白鹿山。襄国郡，开皇十六年设置邢州。辖七县，有十万五千八百七十三户。龙冈县旧称襄国县，开皇九年改名。开皇十六年又设置青山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龙冈。有黑山、幹水。南和县旧时设置北广平郡，后齐将其并入广平郡，后周分置南和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设置任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南和。平乡县、沙河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沙河县。有罄山。钜鹿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设置南栾县，后来撤销并入钜鹿。内丘县有干言山。柏仁县有鹊山。武安郡，后周设置洛州。辖八县，有十一万八千五百九十五户。永年县旧称广平县，设置广平郡；后齐撤销北广平郡，并将曲梁、广平二县并入。开皇初年郡撤销，恢复设置广平县，后来改称鸡泽县。仁寿元年将广平县改称永年。大业初年设置武安郡，又将鸡泽县并入。肥乡县，东魏撤销，开皇十年恢复。清漳县，开皇十六年设置。平恩县、洺水县，旧称斥漳县，后齐并入平恩县。开皇六年分置曲周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平恩。武安县，开皇十年分置阳邑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武安。有榆溪、阏与山、浸水。邯郸县，东魏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设置陟乡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邯郸。临洺县旧称易阳县。后齐撤销并入襄国县，设置襄国郡。后周改为易阳县，另设置襄国县。开皇六年将易阳县改为邯郸县，开皇十年又将邯郸县改为临洺县。开皇初年郡撤销。有紫山、狗山、塔山。赵郡，开皇十六年设置栾州，大业三年改为赵州。辖十一县，有十四万八千一百五十六户。平棘县旧时设置赵郡，开皇初年撤销。有宋子县，后齐撤销。大业初年设置赵郡，并将宋子县撤销后并入平棘。高邑县、赞皇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有孔子岭、白沟。元氏县为旧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大业初年设置赵郡，并将宋子县撤销后并入元氏。高邑县、赞皇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有孔子岭、白沟。元氏县为旧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开皇十六年分置灵山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元氏。有灵山。Ｙ陶县旧称Ｙ遥县，开皇六年改称“陶”。栾城县为旧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大陆县旧称广阿县，设置殷州及南钜鹿郡，后来改为南赵郡，州改为赵州。开皇十六年分置栾州，仁寿元年改为象城县。大业初年州撤销，县改称大陆。又有开皇十六年设置的大陆县，也撤销并入。柏乡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有▯宣▯务山。房子县为旧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有赞皇山、彭水。▯城县，后齐撤销下曲阳县并入，改为高城县，设置钜鹿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年设置廉州，开皇十八年改为▯城县，大业初年州撤销。

译又有开皇十六年设置的柏乡县，也撤销并入。鼓城县旧称曲阳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分置昔阳县，开皇十八年改为鼓城。开皇十六年又设置廉平县，大业初年并入鼓城。恆山郡，后周设置恆州。辖八县，有十七万七千五百七十一户。真定县旧时设置常山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分置常山县。大业初年设置恆山郡，将常山县撤销并入真定。滋阳县，开皇六年设置。开皇十六年又设置王亭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滋阳。有大茂山、岁山。行唐县、石邑县，石邑为旧县，后齐改称井陉，开皇六年恢复石邑旧名。开皇十六年析置鹿泉县，大业初年并入石邑。有封龙山、抱犊山。九门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大业初年又将新市县并入。有许春垒。井陉县，后齐撤销石邑县，设置井陉县。开皇六年恢复石邑县，分置井陉县。开皇十六年在井陉设置井州，并设置苇泽县。大业初年撤销井州，并将苇泽县、蒲吾县撤销后并入井陉。房山县，开皇十六年设置。灵寿县，后周设置蒲吾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博陵郡，旧时设置定州。后周设置总管府，不久撤销。辖十县，有十万二千八百一十七户。鲜虞县旧称卢奴县，设置鲜虞郡。后齐撤销卢奴县并入安喜县。开皇初年郡撤销，设置鲜虞县。大业初年设置博陵郡，又将安喜县撤销并入鲜虞。有卢水。北平县旧时设置北平郡。后齐撤销郡，又将望都、蒲阴二县并入北平。开皇六年又设置望都县，大业初年再次撤销。有都山、伊祁山、濡水。唐县为旧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有尧山、郎山、中山。恆阳县旧称上曲阳县，后齐去掉“上”字。开皇六年改为石邑县，开皇七年改称恆阳。有恆山、恆阳溪、范水。新乐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有黄山。隋昌县，后魏称魏昌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仍改为今名。毋极县、义丰县，开皇六年设置。旧有安国县，后齐撤销。深泽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安平县，后齐设置博陵郡，开皇初年撤销。开皇十六年设置深州，大业初年州撤销。河间郡，旧时设置瀛州。辖十三县，有十七万三千八百八十三户。河间县旧时设置河间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郡，并将武垣县并入。文安县有狐狸淀。乐寿县旧称乐城，开皇十八年改称广城县，仁寿初年改为乐寿。束城县旧称束州，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设置，后来改用今名。景城县旧称成平县，开皇十八年改名。高阳县旧时设置高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设置蒲州，大业初年州撤销，并将任丘县并入。鄚县有易城县，后齐撤销。开皇年间设置永宁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鄚县。博野县旧称博陆县，后魏改为博野县，后齐将蠡吾县撤销并入。有君子淀。清苑县旧称乐乡县。后齐将樊兴、北新城、清苑、乐乡四县撤销并入永宁，并改名。开皇十八年改称清苑。长芦县，开皇初年设置，同时设置漳河郡，郡不久撤销。开皇十六年设置景州，大业初年州撤销。平舒县旧时设置章武郡，开皇初年郡撤销。鲁城县，开皇十六年设置。饶阳县，开皇十六年分置安平、芜蒌二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涿郡，旧时设置幽州，后齐设置东北道行台。后周平定北齐后改设总管府。大业初年总管府撤销。辖九县，有八万四千零五十九户。蓟县，旧时设置燕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设置涿郡。良乡县、安次县。涿县，旧时设置范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固安县旧称故安县，开皇六年改名。雍奴县。昌平县，旧时设置东燕州及平昌郡。后周州、郡一并撤销，后来又设置平昌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又将万年县省并入昌平。设有关官。有长城。怀戎县，后齐设置北燕州，辖长宁、永丰二郡。后周去掉“北”字。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州撤销。有乔山、历阳山、大翮山、小翮山，有漷水、鳷水、涿水、阪泉水。潞县，旧时设置渔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上谷郡，开皇元年设置易州。辖六县，有三万八千七百户。易县，开皇初年设置黎郡，不久撤销。开皇十六年设置县。大业初年设置上谷郡。旧有故安县，后齐撤销。有驳牛山、五回岭、易水、徐水。涞水县旧称Ｚ县，后周撤销。开皇元年以范阳县为Ｚ县，在此另置范阳县。开皇六年改为固安县，开皇八年撤销。开皇十年又设置，称永阳县。开皇十八年改为涞水。Ｚ县，旧时范阳县治所在此，民间称为小范阳。开皇初年改为Ｚ县。遂城县旧称武遂县。后魏设置南营州，仿照营州设置五郡十一县：龙城、广兴、定荒隶属昌黎郡；石城、广都隶属建德郡；襄平、新昌隶属辽东郡；永乐隶属乐浪郡；富平、带方、永安隶属营丘郡。后齐只保留昌黎一郡，辖永乐、新昌二县，其余全部撤销。开皇元年州治迁移，开皇三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改为遂城。有龙山。永乐县旧称北平县，后周改名。有郎山。飞狐县，后周设置，称广昌县。仁寿初年改为飞狐。有栗山、巨马河。渔阳郡，开皇六年将玄州迁到这里，并设置总管府。大业初年总管府撤销。辖一县，有三千九百二十五户。无终县，后齐设置，后周又将徐无县撤销并入。大业初年设置渔阳郡。有长城、燕山、无终山、泃河、如河、庚水、氵垒水、滥水，有海。北平郡，旧时设置平州。辖一县，有二千二百六十九户。卢龙县，旧时设置北平郡，辖新昌、朝鲜二县。后齐将朝鲜县撤销并入新昌县，又将辽西郡及所辖海阳县撤销并入肥如县。开皇六年又将肥如县撤销并入新昌县，开皇十八年改名卢龙。大业初年设置北平郡。有长城。设有关官。有临渝宫、覆舟山、碣石、玄水、卢水、温水、闰水、龙鲜水、巨梁水，有海。安乐郡，旧时设置安州，后周改为玄州。开皇十六年州治迁移，不久设置檀州。辖二县，有七千五百九十九户。

译燕乐县，后魏设置广阳郡，辖大兴、方城、燕乐三县。后齐撤销郡，将大兴、方城并入。大业初年设置安乐郡。有长城、沽河。密云县，后魏设置密云郡，辖白檀、要阳、密云三县。后齐撤销郡及其中二县，并入密云县。又有旧安乐郡，辖安市、土垠二县；后齐将土垠县撤销并入安市，后周又将安市撤销并入密云县。开皇初年郡撤销。有长城、桃花山、螺山、渔水。辽西郡，旧时设置营州，开皇初年设置总管府，大业初年总管府撤销。辖一县，有七百五十一户。柳城县，后魏在和龙城设置营州，辖建德、冀阳、昌黎、辽东、乐浪、营丘等郡，以及龙城、大兴、永乐、带方、定荒、石城、广都、阳武、襄平、新昌、平刚、柳城、富平等县。后齐只保留建德、冀阳二郡，以及永乐、带方、龙城、大兴等县，其余全部撤销。开皇元年只保留建德一郡、龙城一县，其余全部撤销。不久又撤销郡，将县改为龙山，开皇十八年改为柳城。大业初年设置辽西郡。有带方山、秃黎山、鸡鸣山、松山、渝水、白狼水。古代的冀州，是尧的都城。舜把天下分为十二州，从冀州分出幽州、并州。按天文星宿划分，从胃宿七度到毕宿十一度，属于大梁，分属冀州；从尾宿十度到南斗十一度，属于析木，分属幽州；从危宿十六度到奎宿四度，属于娵訾，分属并州；从柳宿九度到张宿十六度，属于鹑火，分属三河，即河内、河东。这些星次所对应的地域，本来都属于冀州；由于帝王居住于此，所以它的疆界尤其广大。到了夏代，幽州、并州被撤销并入冀州，于是恢复了唐尧时的旧有范围。信都、清河、河间、博陵、恆山、赵郡、武安、襄国等地，风俗大体相同。人性多厚道朴实，以农桑为务，崇尚儒学，但缺点是行动迟缓、稳重过度。前代说冀州、幽州的人迟钝得像木椎，大概就是取这个意思。当地风俗重视意气和侠义，喜欢结交朋党；彼此为生死相赴，也出于仁义。所以《班志》记述当地风俗说：喜欢悲歌慷慨，也有盗墓掠夺的行为，这同样是自古以来的祸患。前人的谚语说：“做官如果不幸遇到冀部。”确实是因为这种弊病。魏郡是鄴都所在，轻浮机巧成为风俗；雕刻工艺尤其精美，男女的衣服穿戴都以奢华艳丽相互夸耀，这种性情和习俗，已经受到了京城、洛阳的风气影响。谚语说：“魏郡、清河，天公也无可奈何！”这些都是轻浮狡诈造成的。汲郡、河内，属于殷朝旧地，考察旧说，那里还保留着纣王遗留下来的教化。汲郡又是卫国故地，民众习染仲由的勇武，所以汉代官员在那里可以便宜行事；他们多实行杀戮，大概就是由此造成的。如今风俗已经有所改变，都趋向礼法了。长平、上党，人们多重视农桑，性情尤其朴实正直，大概很少轻浮欺诈。河东、绛郡、文城、临汾、龙泉、西河，土地肥沃的少而贫瘠的多，因此容易流于节俭吝啬。当地风俗刚强，也许同地理风气有关吧？太原山川重叠，是一大都会的汇集之处；它本来虽是后齐的别都，人口和物产都很富盛，但并不十分机巧。风俗同上党颇为相近，人性强劲勇悍，习惯于征战。离石、雁门、马邑、定襄、楼烦、涿郡、上谷、渔阳、北平、安乐、辽西，都连接边郡，习俗同太原相同，所以自古谈到勇武侠义的人，都推重幽州、并州。不过涿郡、太原从前代以来都多有文雅之士，虽然同属边郡，但风俗教化并不相同。北海郡，旧时设置青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开皇十四年总管府撤销。辖十县，有十四万七千八百四十五户。益都县旧时设置齐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设置北海郡。有尧山、鋋山。临淄县以及东安平县、西安平县，后齐一并撤销。开皇十六年又设置临淄县和时水县。大业初年将高阳县、时水县撤销并入。有社山、葵丘、牛山、稷山。千乘县旧时设置乐安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博昌县旧称乐安县，开皇十六年改名。开皇十八年又析置新河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寿光县，开皇十六年设置闾丘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临朐县旧称昌国县，开皇六年改为逢山县，又设置般阳县。大业初年改称临朐，并将般阳县撤销并入。有逢山、沂山、穆陵山、大岘山、汶水、浯水。都昌县有箕山、阜山、白狼山。北海县旧称下密县，设置北海郡。后齐将郡改称高阳，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分置潍州，大业初年州撤销，县改用今名。营丘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有丛角山、女节山。下密县，后魏称胶东县，后齐撤销。开皇六年恢复，改称潍水县。大业初年改用今名。有铁山。有溉水。齐郡，旧称齐州。辖十县，有十五万二千三百二十三户。历城县旧时设置济南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设置齐郡，将山茌县撤销并入。有舜山、鸡山、卢山、鹊山、华山、鲍山。祝阿县、临邑县。临济县，开皇六年设置，称朝阳县；开皇十六年改称临济，另设置朝阳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邹平县旧称平原县，开皇十八年改名。章丘县旧称高唐县，开皇十六年改名，又设置营城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又有宋代设置的东魏郡，后齐撤销。有东陵山、长白山、龙盘山。长山县旧称武强县，设置广川郡，并将东清河、平原二郡并入，改称东平原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又设置济南县，开皇十八年将武强改称长山。大业初年将济南县撤销并入。高苑县，后齐称长乐县，开皇十八年改为会城县，大业初年改用今名。亭山县旧称卫国县，后齐将土鼓、肥乡并入。开皇六年改名亭山。有龙舟山、儒山。淄川县旧称贝丘县，设置东清河郡。后齐郡撤销。开皇十六年设置淄州，开皇十八年县改名。大业初年州撤销。东莱郡，旧时设置光州，开皇五年改称莱州。辖九县，有九万零三百五十一户。

译掖县旧时设置东莱郡，后齐将曲城、当利二县并入。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郡。有缶山、掖水、光水。胶水县旧称长广县，仁寿元年改名。有明堂山。卢乡县，后齐将卢乡、挺城一并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设置卢乡，并将挺城撤销并入。即墨县，后齐将即墨、不其二县一并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即墨，并将不其撤销并入。有大劳山、马山、田横岛。观阳县，后周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又分置牟州。大业初年州撤销。昌阳县有巨神山。黄县旧时设置东牟、长广二郡，后齐将东牟郡撤销并入长广郡，开皇初年郡撤销。牟平县有牟山、龙山、金山、九目山。文登县，后齐设置。有石桥、文登山、斥山、之罘山。高密郡，旧时设置胶州，开皇五年改为密州。辖七县，有七万一千九百二十户。诸城县旧称东武县，设置高密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县改名。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郡。有烽火山。东莞县，后齐将姑幕县并入。有箕山、潍水。郚城县旧时设置平昌郡。后齐撤销郡，设置琅邪县，将硃虚县撤销并入。大业初年改名郚城。安丘县，开皇十六年设置，称牟山县。大业初年改名，并将安昌县撤销并入。高密县，后齐将淳于县撤销并入。胶西县旧称黔陬县，设置平昌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设置县，称胶西。大业初年又将黔陬县并入。琅邪县，开皇十六年设置，称丰泉县。大业初年改名。有徐山、卢山、鄣日山、胶水。《周礼·职方氏》说：“正东方叫青州。”按天官星象，从须女宿八度到危宿十五度，属于玄枵，在十二辰中属子，是齐国的分野。吴札观看周乐，听到齐国乐歌说：“多么宏大啊，齐国的风气！这个国家真是不可估量。”到了汉代，风俗更加奢侈，织造冰纨、绮绣等精美华丽的织物，被称为天下最好的衣冠服饰。起初太公以尊重贤能、崇尚智慧为教化，所以士人和百姓传承这种风气，无不以功名自矜，依靠经学立身，胸襟开阔而多智谋，志向气度舒展从容。但它的弊病在于夸耀奢侈、结党营私，言语同行为相违背。齐郡旧称济南，当地风俗喜欢教导、装饰子女，沉溺于淫靡的歌舞音乐，能够使人神魂飞扬、肉体欲动，足以迷乱人的眼目。俗称“齐倡”，本来就是由此产生的。祝阿县的风俗是，宾客婚礼大聚会时，菜肴虽然丰盛，但对于蒸食、脍食，只稍稍品尝而已；如果吃得多，就认为是不敬，大家共同讥笑责备，这就是当地的特别之处。大体上，这几个郡的风俗同古代没有不同，男子多从事农桑，崇尚学业；归于俭朴节约方面，则同旧日风俗已有很大变化。东莱人尤其朴实鲁钝，所以特别缺少文采义理。

译志第二十六　地理下 彭城郡，旧时设置徐州，后齐设置东南道行台，后周建立总管府。开皇七年行台撤销，大业四年总管府撤销。辖十一县，有十三万零二百三十二户。彭城县旧时设置彭城郡，后周将沛郡、南阳平郡并入。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郡。有吕梁山、徐山。蕲梁县，设置蕲郡。后齐设置仁州，又分置龙亢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州撤销。谷阳县，后齐设置谷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又有巳吾、义城二县，后齐将两县合并为临淮县，大业初年并入谷阳。有微山、黄山。沛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丰县、萧县，旧时设置沛郡，后齐撤销，改为承高县。开皇六年改为龙城县，开皇十八年改为临沛县，大业初年改称萧县。有相山。滕县旧称蕃县，设置蕃郡，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改称滕县。兰陵县旧称承县，设置兰陵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从承县分置郐州及兰陵县。大业初年州撤销，又将兰陵、郐城二县合并，随后把承县改为兰陵县。有抱犊山。符离县，后齐设置睢南郡，开皇初年郡撤销；有竹邑县，梁设置睢州，开皇三年州撤销，又将竹邑县撤销并入。有女山、定陶山。方与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鲁郡，旧为兗州，大业二年改为鲁郡。辖十县，有十二万四千零一十九户。瑕丘县旧时废置，开皇十三年恢复，隶属鲁郡。任城县旧时设置高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邹县有邹山、承匡山。曲阜县旧称鲁郡，后齐将郡改为任城。开皇三年郡撤销，开皇四年县改称汶阳，开皇十六年改名曲阜。泗水县，开皇十六年设置。有陪尾山、尼丘山、防山、洙水、泗水。平陆县，后齐称乐平县，开皇十六年改名。龚丘县，后齐称平原县，开皇十六年改名。梁父县有龟山。博城县旧称博县，设置泰山郡。后齐将郡改称东平，又将博平、牟二县并入。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县改称汶阳，不久改称博城。有奉高县，开皇六年改称岱山县，大业初年州撤销，又将岱山县撤销并入。有岱山、玉符山。嬴县，开皇十六年分置牟城县，大业初年并入。有艾山、淄水。琅邪郡，旧时设置北徐州，后周改称沂州。辖七县，有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三户。临沂县旧称即丘县，隶属琅邪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六年分置临沂县，大业初年将即丘县撤销并入。有大祠山。费县、颛臾县，旧称南城、武阳县，开皇十八年改名。又有南城县，后齐撤销。有开明山。新泰县，后齐将蒙阴县撤销并入。沂水县，旧时设置南青州及东安郡，后周将州改为莒州。开皇初年郡撤销，县改称东安。开皇十六年又改称沂水。大业初年州撤销。东安县，后齐撤销，开皇十六年恢复。有松山。莒县，旧时设置东莞郡。后齐撤销，后来设置义唐郡。开皇初年郡撤销。东海郡，梁设置南、北二青州，东魏改为海州。辖五县，有二万七千八百五十八户。朐山县旧称朐县，设置琅邪郡。后周将县改称朐山，郡也改称朐山。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朐山县隶属该郡。有朐山、羽山。东海县，旧时设置广饶县及东海郡，后齐从广饶县分置东海县。开皇初年郡和东海县撤销，仁寿元年将广饶县改称东海。有谢禄山、郁林山。涟水县旧称襄贲县，设置东海郡。东魏改称海安县。开皇初年郡撤销，县也随之改名。沭阳县，梁设置潼阳郡。东魏改称沭阳郡，设置怀文县。后周将县改称沭阳。开皇初年郡撤销。怀仁县，梁设置南、北二青州。东魏撤销州，设置义唐郡及怀仁县。开皇初年郡撤销。下邳郡，后魏设置南徐州，梁改为东徐州，东魏又改称东楚州，陈改为安州，后周改为泗州。辖七县，有五万二千零七十户。宿豫县旧时设置宿豫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设置下邳郡。又有梁设置的朝阳、临沭二郡，后齐设置晋宁郡，不久一并撤销。夏丘县，后齐设置，同时设置夏丘郡，不久建立潼州。后周将州改为宋州，县改称晋陵。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州撤销，县恢复称夏丘。又有东魏设置的临潼郡、睢陵县，后齐将郡改为潼郡。又有梁设置的潼州，后齐改称睢州，不久撤销，也并入潼郡。开皇初年郡、县一并撤销。徐城县，梁设置高平郡。东魏又将梁的东平、阳平、清河、归义四郡合并为高平县，又将梁的硃沛、循仪、安丰三郡合并设置硃沛县。又有安远郡，后齐撤销，后周又将硃沛并入高平。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改名徐城。淮阳县，梁设置淮阳郡。东魏将绥化、吕梁二郡合并设置绥化县。后周将县改为淮阳。开皇初年郡撤销。又有梁设置的临清、天水、浮阳三郡，东魏合并为甬城县，后齐改称文城县，后周又改为临清县，开皇三年省并入淮阳。下邳县，梁称归政县，设置武州、下邳郡。后魏将县改为下邳，郡名不变，州改称东徐。后周将州改为邳州。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州撤销。有峄山、磬石山。良城县，梁设置武安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一年县改名良城。有徐山。郯城县旧时设置郯郡，开皇初年撤销。《禹贡》说：“东临大海，北至泰山，南到淮水，这一带就是徐州。”彭城、鲁郡、琅邪、东海、下邳都属于徐州旧地。按天文星宿，从奎宿五度到胃宿六度，属于降娄，在十二辰中属戌。在诸侯国中，则是楚、宋以及鲁国交界之地。考察当地旧有风俗，人们大多刚强勇悍、轻捷剽悍；士人则讲求担当和节操，喜欢宾客交游，这大概是楚国的风气。大体说来，徐州、兗州风俗相同，所以其余各郡都具有齐、鲁所崇尚的风气。无不轻视商贾，致力于农耕，尊崇儒学、仰慕学问，保留着洙水、泗水流域的风俗。江都郡，梁设置南兗州，后齐改为东广州，陈又改称南兗州，后周改为吴州。开皇九年改为扬州，设置总管府，大业初年总管府撤销。辖十六县，有十一万五千五百二十四户。

译江阳旧称广陵，后齐设置广陵、江阳二郡。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县名为邗江，大业初年又改名江阳。境内有江都宫、扬子宫和陵湖。江都从梁到隋，时而废置，时而恢复。海陵，梁设置海陵郡。开皇初年废郡，又把建陵县并入，不久分置江浦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海陵。宁海，开皇初年并入如皋县。高邮，梁分置竹塘、三归二县，并设置广业郡，不久因境内有嘉禾，改称神农郡。开皇初年废郡，又把竹塘、三归、临泽三县并入高邮。安宜，梁设置阳平郡和东莞郡。开皇初年废郡，又把石鳖县撤销并入。境内有白马湖。山阳，旧设置山阳郡，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二年设置楚州，大业初年废州。境内原有后魏淮阴郡，东魏改为淮州；后齐合并鲁、富陵二地设置怀恩县，后周改名寿张，又侨置东平郡。开皇元年改郡为淮阴，并设置楚州，不久废郡，改县名为淮阴。大业初年废州，县并入淮阴。盱眙，北魏设置盱眙郡。陈设置北谯州，不久撤省。开皇初年废郡，又把考城、直渎、阳城三县并入。境内有都梁山。盐城，后齐设置射阳郡，陈改名盐城，开皇初年废郡。清流，旧称顿丘，设置新昌郡和南谯州。开皇初年改为滁州，废郡；又撤销乐钜、高塘二县并入顿丘，改名新昌。开皇十八年又改名清流。大业初年废州。境内有白禅山、曲亭山。全椒，梁称北谯，设置北谯郡。后齐改郡为临滁，后周又改为北谯。开皇初年废郡，改县名为滁水。大业初年又改名。境内有铜官山、九斗山。六合，旧称尉氏，设置秦郡。后齐设置秦州，后周改州名为方州，改郡名为六合。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四年把尉氏改名六合，并撤销堂邑、方山二县并入。大业初年废州。后齐又设置瓦梁郡，陈时废除。境内有瓜步山、六合山。永福，旧称沛。梁设置泾城、东阳二郡，陈废州，并将二郡合为梁郡。后周把梁郡改为石梁郡，把沛县改为石梁县，并撤销横山县并入。开皇初年废郡。大业初年改县名为永福。境内有香山、永福山。句容境内有茅山、浮山、四平山。延陵旧设置南徐州、南东海郡，梁改名兰陵郡，陈又改为东海。开皇九年州、郡一并废除，又撤销丹徒县并入。开皇十五年设置润州，大业初年废州。境内有句骊山、黄鹄山、蒜山、长塘湖。曲阿境内有武进县，梁改名兰陵，开皇九年并入曲阿。钟离郡，后齐称西楚州，开皇二年改名濠州。下辖四县，共有三万五千零一十五户。钟离，旧设置钟离郡，开皇初年废郡。大业年间又恢复设置郡。定远，旧称东城。梁改名定远，设置临濠郡。后齐改名广安。开皇初年废郡。境内又有旧九江郡，后齐撤郡改为曲阳县，不久县也废除。又有梁设置的安州，因侯景之乱而废。化明，原名睢陵，设置济阴郡。后齐改县名为池南，陈恢复为睢陵，后周改为昭义。开皇初年废郡，大业初年改县名为化明。涂山，旧称当涂。后齐改名马头，设置荆山郡。开皇初年改县名为涂山，废除郡。境内有当涂山。淮南郡，旧称豫州，后魏称扬州，梁称南豫州，东魏称扬州，陈又称豫州，后周称扬州。开皇九年改称寿州，设置总管府，大业元年撤销总管府。下辖四县，共有三万四千二百七十八户。寿春，旧有淮南、梁郡、北谯、汝阴等郡，开皇初年一并废除，并撤销蒙县并入。大业初年设置淮南郡。境内有八公山、门溪。安丰，梁设置陈留、安丰二郡，开皇初年一并废除。境内有芍陂。霍丘，梁设置安丰郡，东魏废除。开皇十九年设置县，县名即为霍丘。长平，梁设置北陈郡，开皇初年废郡，又把西华县并入。弋阳郡，梁设置光州。下辖六县，共有四万一千四百三十三户。光山，旧设置光城郡。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八年设置县。大业初年设置光阳郡。又有旧黄川郡，梁时废除。乐安，梁设置宋安郡以及宋安、光城二县，另有丰安郡，开皇三年一并废除并入乐安。境内有弋阳山、浮光山、金山、锡山。定城，后齐设置南郢州，后来废州并入南、北二弋阳县，又撤销北弋阳县并入南弋阳县，改为定远。又有后魏设置的弋阳郡，以及梁设置的东新蔡县。后周改为淮南郡。后齐又设置齐安、新蔡二郡，并撤销旧义州，设置东光城郡。到开皇初年，五郡和郢州一并废除。殷城，旧称包信，开皇初年改名。梁设置义城郡和建州，以及所辖的平高、新蔡、新城三郡，开皇初年一并废除。境内有大苏山、南松山。固始，梁称蓼县。后齐改名，设置北建州，不久废州，设置新蔡郡。后周改置浍州。开皇初年州、郡一并废除并入，又改县名为固始。境内有安阳山。期思，陈设置边城郡。开皇初年废郡，改为县名。境内原有后齐的光化郡，也废除并入。境内有大别山。蕲春郡，后齐设置雍州，后周改名蕲州。开皇初年设置总管府，开皇九年撤销。下辖五县，共有三万四千六百九十户。蕲春，旧称蕲阳，梁改名蕲水。后齐改名齐昌，设置齐昌郡。开皇十八年改为蕲春。开皇初年废郡。境内有安山。浠水，旧设置永安郡，开皇初年废郡。境内有石鼓山。蕲水，旧称蕲春，梁改名为蕲水。境内有鼓吹山和蕲水。黄梅，旧称永兴，开皇初年改名新蔡，开皇十八年又改为黄梅。境内有黄梅山。罗田，梁设置义州、义城郡，开皇初年一并废除。庐江郡，梁设置南豫州，后来改为合州。开皇初年改为庐州。下辖七县，共有四万一千六百三十二户。

译合肥，梁称汝阴，设置汝阴郡。后齐分置北陈郡。开皇初年废郡，改县名为合肥。庐江，齐设置庐江郡，梁设置湘州，后齐废州，开皇初年废郡。境内有冶甫山、上薄山、三公山、圣山、蓝家山。襄安，梁称蕲，开皇初年改为襄安。境内有龟山、紫微山、亚父山、半阳山、白石山、四鼎山。慎，东魏设置平梁郡，陈称梁郡，开皇初年废郡。境内有浮阇山。霍山，梁设置霍州以及岳安郡、岳安县，后齐废州，开皇初年废郡，改县名为霍山。渒水，梁设置北沛郡和新蔡县。开皇初年废郡，又撤销新蔡县并入。境内有坠星山。开化，梁设置。境内有衡山、九公山、蹋鼓山、天山、多智山。同安郡，梁设置豫州，后来改名晋州，后齐改为江州，陈又称晋州，开皇初年称熙州。下辖五县，共有二万一千七百六十六户。怀宁，旧设置晋熙郡，开皇初年废郡。大业三年设置同安郡。宿松，梁设置高塘郡。开皇初年废郡，改县名为高塘，开皇十八年又改名宿松。境内有雷水。太湖，开皇初年改名晋熙，开皇十八年恢复原名。望江，陈设置大雷郡。开皇十一年改名义乡，开皇十八年又改为望江。同安，旧称枞阳，并设置枞阳郡。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县名为同安。境内有浮度山。历阳郡，后齐设置和州。下辖二县，共有八千二百五十四户。历阳，旧设置历阳郡，开皇初年废郡。大业初年又恢复设置郡。乌江，梁设置江都郡，后齐改为齐江郡，陈又改为临江郡，后周改为同江郡。开皇初年废郡。大业初年设置历阳郡。境内有六合山。彤阳郡，自东晋以后设置的郡称为扬州。平定陈朝后，下诏把原来合并、平荡之地开垦耕种，又在石头城设置蒋州。下辖三县，共有二万四千一百二十五户。江宁，梁设置丹阳郡和南丹阳郡，陈撤销南丹阳郡。平定陈朝后，又撤销丹阳郡，并把秣陵、建康、同夏三县并入。大业初年设置丹阳郡。境内有蒋山。当涂，旧设置淮南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并把襄垣、于湖、繁昌、西乡并入。有天门山、楚山。溧水，旧称溧阳。开皇九年废丹阳郡并入，开皇十八年改名溧水。境内有赭山、庐山、楚山。宣城郡，旧设置南豫州。平定陈朝后改为宣州。下辖六县，共有一万九千九百七十九户。宣城，旧称宛陵，设置宣城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并把怀安、宁国、当涂、浚遒四县并入。大业初年设置郡。境内有敬亭山。泾，平定陈朝后撤销安吴、南阳二县并入。境内有盖山、陵阳山。南陵，梁设置，并设置南陵郡；陈设置北江州。平定陈朝后州、郡一并废除，并把所辖石城、临城、定陵、故治、南陵五县并入。秋浦，旧称石城，平定陈朝后废除，开皇十九年重新设置并改名秋浦。永世，平定陈朝后废除，开皇十二年又恢复设置。境内有灵光山。绥安，旧称石封，平定陈朝后改名绥安。梁末设置大梁郡，后来又改为陈留。平定陈朝后废郡，撤销大德、故鄣、安吉、原乡四县并入。毗陵郡，平定陈朝后设置常州。下辖四县，共有一万七千五百九十九户。晋陵，旧设置晋陵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设置郡。境内有横山。江阴，梁设置，并设置江阴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又把利城、梁丰二县并入。境内有毗陵山。无锡境内有九龙山。义兴，旧称阳羡，设置义兴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改县名为义兴；又撤销义乡、国山、临津三县并入。境内有计山、洞庭山。吴郡，陈设置吴州。平定陈朝后改名苏州，大业初年又称吴州。下辖五县，共有一万八千三百七十七户。吴，旧设置吴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又恢复设置。境内有胥山、横山、华山、黄山、姑苏山、太湖。昆山，梁设置，平定陈朝后废除，开皇十八年恢复。常熟，旧称南沙，梁设置信义郡。平定陈朝后废除，并把所辖海阳、前京、信义、海虞、兴国、南沙等地并入。境内有虞山。乌程，旧设置吴兴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并把东迁县并入。仁寿年间设置湖州，大业初年废州。境内有雉山。长城，平定陈朝后废除，仁寿二年恢复。境内有卞山。会稽郡，梁设置东扬州。陈初年撤销，不久恢复。平定陈朝后改名吴州，设置总管府。大业初年撤销总管府，设置越州。下辖四县，共有二万零二百七十一户。会稽，旧设置会稽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又撤销山阴、永兴、上虞、始宁四县并入，大业初年设置郡。境内有稷山、种山、会稽山。句章，平定陈朝后把余姚、鄞、鄮三县并入。境内有太白山、方山。剡境内有桐柏山。诸暨境内有泄溪、大农湖。余杭郡，平定陈朝后设置杭州。仁寿年间设置总管府，大业初年撤销。下辖六县，共有一万五千三百八十户。钱唐，旧设置钱唐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并把所辖新城县并入。大业三年设置余杭郡。境内有粟山、石甑山、临平湖。富阳境内有石头山、鸡笼山。余杭境内有由拳山、金鹅山。於灊境内有天目山、石镜山和桐溪。盐官境内有蜀山。武康，平定陈朝后废除，仁寿二年恢复。境内有封嵎山、青山、白鹄山。新安郡，平定陈朝后设置歙州。下辖三县，共有六千一百六十四户。休宁，旧称海宁，开皇十八年改名。大业初年设置郡。歙，平定陈朝后废除，开皇十一年恢复。黟，平定陈朝后废除，开皇十一年恢复。东阳郡，平定陈朝后设置婺州。下辖四县，共有一万九千八百零五户。金华，旧称长山，设置金华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又撤销建德、太末、丰安三县并入，改为吴宁县。开皇十二年改名东阳，开皇十八年又改为金华。大业初年设置东阳郡。境内有长山、龙山、楼山、丘山和赤松涧。永康。乌伤境内有香山、歌山。信安境内有江山、悲思岭和定阳溪。永嘉郡，开皇九年设置处州，开皇十二年改名括州。下辖四县，共有一万零五百四十二户。

译括仓，平定陈朝后设置县，大业初年设置永嘉郡。境内有缙云山、括仓山。永嘉，旧称永宁，设置永嘉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改县名为永嘉。境内有芙蓉山。松阳。临海，旧称章安，设置临海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改县名为临海。境内有赤山、天台山。建安郡，陈设置闽州，后来废除，之后又设置丰州。平定陈朝后改名泉州。大业初年又改名闽州。下辖四县，共有一万二千四百二十户。闽，旧称东侯官，设置晋安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改县名为原丰。开皇十二年改名闽，大业初年设置建安郡。境内有岱山、飞山。建安，旧设置建安郡，平定陈朝后废除。南安，旧称晋安，设置南安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改县名为南安；又设置莆田县，不久撤销并入。龙溪，梁设置，开皇十二年把兰水、绥安二县并入。遂安郡，仁寿三年设置睦州。下辖三县，共有七千三百四十三户。雉山，旧设置新安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改为新安县。大业初年改县名为雉山，设置遂安郡。境内有仙坛山。遂安，平定陈朝后废除，仁寿年间恢复。桐庐，平定陈朝后废除，仁寿年间恢复。境内有白石山。鄱阳郡，梁设置吴州，陈时废除。平定陈朝后设置饶州。下辖三县，共有一万零一百零二户。鄱阳，旧设置鄱阳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又把陈时的银城县撤销并入。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郡。余干、弋阳。旧称葛阳，开皇十二年改名。境内有弋水。临川郡，平定陈朝后设置抚州。下辖四县，共有一万零九百户。临川，旧设置临川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三年恢复设置。境内有铜山、黄山和梦水。南城境内有五章山。崇仁，梁设置巴山郡，下辖大丰、新安、巴山、新建、兴平、丰城、西宁七县。平定陈朝后郡、县一并废除，在此设置县。邵武，开皇十二年设置。庐陵郡，平定陈朝后设置吉州。下辖四县，共有二万三千七百一十四户。庐陵，旧设置庐陵郡。平定陈朝后废除，大业初年恢复设置。泰和，平定陈朝后设置，名为西昌。开皇十一年撤销东昌并入，改名泰和。安复，旧设置安成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县改名安成。开皇十八年又改为安复。境内有更生山、长岭。新淦境内有玉笥山。南康郡，开皇九年设置虔州。下辖四县，共有一万一千一百六十八户。赣，旧称南康，设置南康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改县名为赣，不久设置郡。境内有储山、赣水。虔化，旧称宁都，开皇十八年改名。境内有石鼓山。雩都，旧时废除，平定陈朝后重新设置。境内有金鸡山、君山。南康，旧称赣，大业初年改名。境内有廪山、上洛山、赣山。宜春郡，平定陈朝后设置袁州。下辖三县，共有一万零一百一十六户。宜春，旧称宜阳。开皇十一年撤销吴平县并入，开皇十八年改名宜春。大业初年设置郡。境内有庐溪、渝水。萍乡境内有宜春江。新喻 豫章郡，平定陈朝后设置洪州总管府。大业初年撤销总管府。下辖四县，共有一万二千零二十一户。豫章，旧设置豫章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恢复设置。丰城，平定陈朝后废除。开皇十二年重新设置，名为广丰。仁寿初年改名丰城。建昌，开皇九年撤销并、永修、豫章、新吴四县并入。建城境内有然石。南海郡，旧设置广州，梁、陈都设置都督府。平定陈朝后设置总管府。仁寿元年设置番州，大业初年撤销总管府。下辖十五县，共有三万七千四百八十二户。南海，旧设置南海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又分置番禺县，不久撤销并入。大业初年设置郡。曲江，旧设置始兴郡。平定陈朝后废除，开皇十六年又撤销浈阳县并入。境内有玉山、银山。始兴，齐称正阶，梁改名始兴，又设置安远郡和东衡州。平定陈朝后改郡为大庾县，并在此设置广州总管府。开皇末年迁往南海，开皇十六年又撤销大庾县并入。翁源，梁设置，陈又设置清远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增城，旧设置东官郡。平定陈朝后废除。境内有罗浮山。宝安。乐昌，梁设置，名为梁化，又分置平石县。开皇十二年撤销平石县并入，开皇十八年改名乐昌。四会，旧设置绥建郡，另有乐昌郡。平定陈朝后两郡一并废除。大业初年又撤销始昌县并入。化蒙，大业初年撤销威城县并入。清远，旧设置清远郡，又分置威正、廉平、恩洽、浮护四县。平定陈朝后一并废除，在此设置清远县。后齐又设置齐康郡，到此时也废除并入。含洭，梁设置衡州、阳山郡。平定陈朝后改州为洭州，废郡。开皇二十年废州。境内有尧山。政宾，旧设置东官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怀集。新会，旧设置新会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又把盆允、永昌、新建、熙潭、化召、怀集六县合并为封州。开皇十一年改为允州，后来又改为冈州。大业初年废州，并撤销封乐县并入。境内有社山。义宁，开皇十年撤销新夷、初宾二县并入；又有始康县，撤销并入封平。大业初年又撤销封平并入义宁。境内有茂山。龙川郡，平定陈朝后设置循州总管府。大业初年撤销总管府。下辖五县，共有六千四百二十户。归善，郡治设在此县。境内有归化山、怀安山。河源，开皇十一年撤销龙川县并入。又有新丰县，开皇十八年改名休吉，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境内有龙山、亢山、修江。博罗。兴宁。海丰境内有黑龙山、涨海。义安郡，梁设置东扬州，后来改名瀛州，陈时州被废除。平定陈朝后设置潮州。下辖五县，共有二千零六十六户。海阳，旧设置义安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设置郡。境内有凤凰山。程乡。潮阳。海宁境内有龙溪山。万川，旧称义招，大业初年改名万川。高凉郡，梁设置高州。下辖九县，共有九千九百一十七户。

译高凉，旧设置高凉郡。平定陈朝后废除，大业初年恢复设置。连江，梁设置连江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梁又设置梁封县，开皇十八年改为义封。梁又设置南巴郡，平定陈朝后废郡为南巴县。大业初年两县一并废除并入。电白，梁设置电白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又把海昌郡废除并入。杜原，旧称杜陵。梁设置杜陵郡，另有永宁、宋康二郡。平定陈朝后都废除，改设为县。开皇十八年把杜陵改为杜原，宋康改为义康。大业二年两县一并废除并入杜原。海安，旧称齐安，设置齐安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县名为海安。阳春，梁设置阳春郡。平定陈朝后废郡。石龙，旧设置罗州、高兴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废州。吴川。茂名。信安郡，平定陈朝后设置端州。下辖七县，共有一万七千七百八十七户。高要，旧设置高要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设置信安郡。境内有定山。端溪，旧设置晋康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境内有端水。乐城，开皇十二年撤销文招、悦成二县并入。平兴，旧设置宋隆郡，下辖初宁、建宁、熙穆、崇德、召兴、崇化、南安等县。平定陈朝后废郡，并把所辖各县并入。梁又设置梁泰郡及县。平定陈朝后废郡，县改名清泰。大业初年撤销并入。新兴，梁设置新州、新宁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废州，又撤销索卢县并入。博林，大业初年撤销抚纳县并入。铜陵境内有流南县，开皇十八年改名南流；又有西城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永熙郡，梁设置泷州。下辖六县，共有一万四千三百一十九户。泷水，旧设置开阳县，并设置开阳、平原、罗阳等郡。平定陈朝后郡一并废除，以原郡名作为县名。开皇十八年把平原改为泷水，把罗阳县改为正义。大业初年设置永熙郡，开阳、正义二县都撤销并入。怀德，旧称梁德，设置梁德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名怀德。良德，陈设置，名为务德，后来改名良德。安遂，梁设置建州、广熙郡，不久废除，州于大业初年废止。永业，梁设置永业郡，不久改为县，后来省并；开皇十六年又恢复设置。永熙，大业初年把安南县撤销并入。苍梧郡，梁设置成州，开皇初年改为封州。下辖四县，共有四千五百七十八户。封川，梁称梁信，设置梁信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开皇十八年改为封川。大业初年又撤销封兴县并入。都城，开皇十二年撤销威城、晋化二县并入。苍梧，旧设置苍梧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封阳。始安郡，梁设置桂州。平定陈朝后设置总管府，大业元年撤销。下辖十五县，共有五万四千五百一十七户。始安，旧设置始安、梁化二郡。平定陈朝后两郡一并废除。大业初年撤销兴安县并入。平乐境内有目山。荔浦。建陵。阳朔。象。隋化。义熙，旧称齐熙，设置齐熙、黄水二郡及东宁州。平定陈朝后郡一并废除。开皇十八年改州为融州，改县名为义熙。大业初年废州，并撤销临泷、黄水二县并入。龙城，梁设置。马平，开皇十二年设置象州，大业初年废州。桂林，大业初年撤销西宁县并入。阳寿，境内旧有马平、桂林、象、韶阳四郡。平定陈朝后一并废除。又有淮阳县，开皇十八年改名阳宁，大业初年撤销并入。富川，旧设置临贺、乐梁二郡。平定陈朝后并废，设置贺州。大业初年废州，又把临贺、绥越、荡山三县并入。龙平，梁设置静州以及梁寿、静慰二郡。平定陈朝后并废，又设置归化县。大业初年废州，又撤销归化、安乐、博劳三县并入。豪静，梁设置开江、武城二郡，陈设置逍遥郡。平定陈朝后郡一并废除。又有猛陵、开江二县，大业初年一并撤销并入。永平郡，平定陈朝后设置藤州。下辖十一县，共有三万四千零四十九户。永平，旧设置永平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年间设置郡。武林境内有燕石山。隋建，开皇十九年设置。安基，梁设置建陵郡。平定陈朝后废郡。隋安，开皇十九年设置。普宁，旧称阴石，梁设置阴石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改县名为奉化。开皇十九年又改名普宁。戎成，梁设置，名为遂成，开皇十一年改名戎成。境内有农山。宁人，开皇十五年设置，名为安人，开皇十八年改名宁人。境内有寿原山。淳人，开皇十九年设置。大宾，开皇十五年设置。贺川，开皇十九年设置；陈又设置建陵、绥越、苍梧、永建四郡。平定陈朝后一并废除。郁林郡，梁设置定州，后来改为南定州。平定陈朝后改为尹州。大业初年改为郁州。下辖十二县，共有五万九千二百户。郁林，旧设置郁林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又设置郡，并撤销武平、龙山、怀泽、布山四县并入。郁平。领方，梁设置领方郡。平定陈朝后废郡。阿林。石南，陈设置石南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桂平，梁设置桂平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又撤销皇化县并入。马度。安成，梁设置安成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宁浦，旧设置宁浦郡，梁分置简阳郡。平定陈朝后废郡，设置简州。开皇十八年改为缘州，大业二年废州。乐山，梁设置乐阳郡。平定陈朝后改为乐阳县，开皇十八年改名乐山。岭山，梁设置岭山郡。平定陈朝后改为岭县，开皇十八年改为岭山。大业初年撤销武缘县并入。境内有武缘山。宣化，旧设置晋兴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改为县，开皇十八年改名宣化。合浦郡，旧设置越州。大业初年改为禄州，不久又改为合州。下辖十一县，共有二万八千六百九十户。

译合浦，旧设置合浦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设置郡。南昌。北流，大业初年撤销陆川县并入。封山，大业初年撤销廉昌县并入。定川，旧设置定川郡。平定陈朝后废郡。龙苏，旧设置龙苏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又撤销大廉县并入。海康，梁大通年间分番州、合浦设置高州，不久又分置合州。大同末年以合肥为合州，于此设置南合州。平定陈朝后以此为合州，设置海康县。大业初年废州，又撤销摸落、罗阿、雷川三县并入。抱成，旧称抱，并设置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名抱成。隋康，旧称齐康，设置齐康郡。平定陈朝后废郡，改县名为隋康。扇沙，旧有椹县，开皇十八年改为椹川，大业初年撤销并入。铁杷，开皇十年设置。珠崖郡，梁设置崖州。下辖十县，共有一万九千五百户。义伦，郡治设在此县。感恩、颜卢、毗善、昌化，境内有藤山。吉安、延德、宁远、澄迈。武德境内有扶山。宁越郡，梁设置安州，开皇十八年改名钦州。下辖六县，共有一万二千六百七十户。钦江，旧设置宋寿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名钦江，大业初年设置宁越郡。安京，旧设置安京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境内有罗浮山、武郎江。内亭，旧设置宋广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开皇十七年改为新化县，开皇十八年改名内亭。南宾，开皇十八年设置。遵化，开皇二十年设置。海安，梁设置，名为安平，设置黄州和宁海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州名为玉州。大业初年废州，同年又撤销海平、玉山二县并入。交趾郡，旧称交州。下辖九县，共有三万零五十六户。宋平，旧设置宋平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大业初年设置交趾郡。龙编，旧设置交趾郡。平定陈朝后废郡。硃枿，旧设置武平郡。平定陈朝后废郡。隆平，旧称武定，设置武平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县名隆平。平道，旧称国昌，开皇十二年改名。交趾。嘉宁，旧设置兴州、新昌郡。平定陈朝后废郡，开皇十八年改为峰州，大业初年废州。新昌。安人，旧称临西，开皇十八年改名。九真郡，梁设置爱州。下辖七县，共有一万六千一百三十五户。九真，郡治设在此县。境内有阳山、尧山。移风，旧设置九真郡。平定陈朝后废郡。胥浦。隆安，旧称高安，开皇十八年改名。军安。安顺，旧称常乐，开皇十六年改名。日南。日南郡，梁设置德州，开皇十八年改名驩州。下辖八县，共有九千九百一十五户。九德，郡治设在此县。咸驩、浦阳、越常、金宁。梁设置利州，开皇十八年改为智州，大业初年废州。交谷，梁设置明州，大业初年废州。安远。光安，旧称西安，开皇十八年改名。比景郡，大业元年平定林邑，设置荡州，不久改为郡。下辖四县，共有一千八百一十五户。

译比景、硃吾、寿泠、西扌卷。海阴郡，大业元年平定林邑，设置农州，不久改为郡。下辖四县，共有一千一百户。新容、真龙、多农、安乐。林邑郡，大业元年平定林邑，设置冲州，不久改为郡。下辖四县，共有一千二百二十户。象浦、金山、交江、南极。扬州按《禹贡》所说，属于淮海地区。按《天官书》的星次，从斗宿十二度到须女宿七度，属于星纪，在十二辰中对应丑位，吴、越分属这一星野。江南的风俗是刀耕火种、顺水耕作，以鱼和稻米为食，以捕鱼、打猎为业；虽然没有储蓄积蓄的条件，却也不至于挨饿。当地风俗信奉鬼神，喜好过度祭祀；父子有时也各自居住，大体都是这样。江都、弋阳、淮南、钟离、蕲春、同安、庐江、历阳等地，人的性情都急躁强悍，风气果敢决断，暗藏祸害，视死如归；作战时重视欺诈，这就是它们旧有的风气。平定陈朝以后，这些风俗颇有改变，崇尚淳朴，喜好节俭；丧葬、服丧期限和婚姻礼制，大都逐渐合乎礼法。这些风俗中的弊病，比古代稍有好转。丹阳是旧日都城所在，人物原本繁盛；平民大多经商，士大夫依靠官职俸禄生活。市场店铺密集，规模与两京相当；人口来自五方，所以风俗很相近。京口向东通往吴会，向南连接江湖，向西连通都城，也是一个大都会。当地人本来都习于作战，被称为天下精兵。民间把五月五日作为比试力气的游戏，各自衡量强弱、互相较量，形式类似于讲习武事。宣城、毗陵、吴郡、会稽、余杭、东阳的风俗也相同。然而，这几个郡河流湖泽肥沃宽广，兼有海产、陆产的丰富物产，是珍奇之物汇集的地方，所以商人都来聚集。当地士大夫崇尚礼义，普通百姓敦厚朴实，因此风俗清正，教化也兴盛通达，这也是当地风气所崇尚的。豫章的风俗很像吴中；士大夫善于经营家业，平民勤于耕种。士大夫家中往往有几个妻子，正妻抛头露面在市井店铺中，为了供养丈夫而争相计较细小钱财。等到丈夫被举荐为孝廉，又往往要求娶富有的女子；原来的妻子即使多年勤劳，子女满室，也仍被休弃，以便给后来娶的女子腾位置。当地少有争执诉讼，却崇尚歌舞。一年养蚕四五次成熟，纺织十分勤劳；甚至有人夜里洗纱，早晨就织成布，这种布俗称‘鸡鸣布’。新安、永嘉、建安、遂安、鄱阳、九江、临川、庐陵、南康、宜春的风俗，也大体与豫章相同；但庐陵人敦厚淳朴，大多长寿。可是这几个郡往往蓄养蛊毒，其中宜春尤其严重。他们的方法是在五月五日聚集各种虫类，大的直到蛇，小的直到虱子，把它们一同放进器皿中，任其互相吞食；最后剩下的一种就把它留下。若剩下的是蛇，就称为蛇蛊；若是虱，就称为虱蛊，并用来杀人。蛊毒随食物进入人的腹中，吞食人的五脏；人死后，蛊虫的孳生物就转移到蛊主家中。如果三年没有杀死别人，蓄养蛊毒的人自己就会受到它的祸害。蛊毒连续几代由子孙相传，永不止息，也有随女子出嫁而带到夫家的。干宝说它是鬼，其实不是。侯景之乱以后，蓄蛊的人家大多绝灭；既然没有主人，蛊虫在道路间飞游时便会死去。岭南以南二十多个郡，大多土地低洼潮湿，瘴气、疫病很多，人也特别容易早死。南海、交趾各是一个大都会，都靠近海边，盛产犀牛角、象牙、玳瑁、珍珠美玉等奇异珍贵之物，所以到那里去的商人，大多因此致富。当地人性情轻率强悍，容易兴起叛逆，椎结发髻、蹲踞而坐，是他们旧有的风俗。当地俚人质朴正直而重信用，各部蛮人勇敢自立，都看重财货而轻视死亡，只把富有当作称雄的资本。他们有的在树上筑巢，有的居住在山崖间，却都尽力从事农业。把木头刻成符信凭证，发誓时至死也不改变。父子各有产业，父亲贫穷时，甚至有把自己抵押给儿子的。各地獠人都是这样。他们都铸造铜鼓。铜鼓刚铸成时，悬挂在庭院中，置办酒席招待同族。来客中如果有豪富人家的子女，就用金银制作大钗，拿着敲击铜鼓；仪式结束后便把大钗留下送给主人，称为‘铜鼓钗’。当地风俗喜欢互相残杀，常常结下仇怨；想要进攻别人时就敲响这种鼓，赶来的人像云一样多。拥有铜鼓的人称为‘都老’，众人都推崇服从他。这一称呼源于旧事：尉陀在汉朝时自称‘蛮夷大酋长、老夫臣’，所以俚人仍把他们所尊敬的人称为‘倒老’。后来语言讹变，因此又称为‘都老’。南郡原先设置荆州。西魏以梁封为藩国，又设置江陵总管府。开皇初年总管府撤销。开皇七年兼并梁，又设置江陵总管，开皇二十年改为荆州总管。大业初年撤销。统辖十县，有五万八千八百三十六户。江陵县，辖境包括南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郡。长杨县，开皇八年设置，并设置睦州，开皇十七年州撤销。有宜阳山。宜昌县，开皇九年设置松州，又将归化、受陵二县撤并入县。开皇十一年州撤销，又将宜都县撤并入县。有丹山、黄牛山。枝江县。当阳县，后周设置平州，统辖漳川、安远二郡，隶属梁藩国。开皇七年改为玉州，开皇九年州、郡一并撤销。梁又设置安居县，开皇十八年改名昭丘，大业初年改名荆台，不久撤销并入。有清溪山。松滋县，江左原先设置河东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有涔水。长林县，旧名长宁县。开皇十一年将长林县省并入，开皇十八年改名长林。公安，陈朝设置荆州。开皇九年将孱陵、永安二县省并入。有黄山。有灵溪水。安兴县，原先设置广牧县，开皇十一年将安兴县省并入，仁寿初年改名安兴。又有定襄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有紫陵县。西魏设置华陵县，后周改为今名。县城面向南方，梁设置都州，又设置云泽县。大业初年州、县都撤销并入紫陵。有硖石山。夷陵郡，梁设置宜州，西魏改名拓州，后周改名硖州。统辖三县，有五千一百七十九户。夷陵县，辖境包括郡治。有马穴。夷道县，原先设置宜都郡，开皇七年撤销。有女观山。远安县，旧名高安，设置汶阳郡。后来周朝改县名为安远。开皇七年郡撤销。竟陵郡，原先设置郢州。统辖八县，有五万三千三百八十五户。

译长寿县，后周设置石城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设置竟陵郡。梁又设置北新州以及梁宁等八郡，后周保定年间，州和八郡总管一并撤销并入。有敖山。蓝水县，宋朝侨置冯翊郡和莲勺县，西魏将郡改为汉东，县改为蓝水。宋又设置高陆县，西魏改名滶水。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将滶水县省并入。有唐水。棨川县，后周设置，并设置滶川郡。又设置清县，西魏改名滶陂。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将滶陂县省并入。汉东县，齐朝设置，名为上蔡，并设置齐兴郡。后周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县改为今名。 有东温山。清腾县，梁设置，名为梁安，又设置崇义郡。后周郡撤销。后周又有遂安郡，开皇初年撤销，开皇七年改为今名。有清腾山。乐乡县，原先设置武宁郡，西魏设置鄀州。梁又设置旌阳县，后来改名惠怀，西魏又改名武山。开皇七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州撤销，又将武山县撤并入。有武陵山。丰乡县，西魏设置，又设置基州和章山郡。开皇七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州撤销。章山县，西魏设置，名为禄麻，并设置上黄郡。开皇七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县改为今名。沔阳郡，后周设置复州，大业初年改名沔州。统辖五县，有四万一千七百一十四户。沔阳县，梁设置沔阳、营阳、州城三郡。西魏撤销州陵、惠怀二县，设置建兴县。后周设置复州，后来又将营阳、州城二郡撤并入建兴。开皇初年州迁移、郡撤销，仁寿三年恢复设置州。大业初年将建兴改名沔阳，州撤销，又设置沔阳郡。监利县。竟陵县，旧名霄城，设置竟陵郡。后周改县名为竟陵。开皇初年设置复州，仁寿三年州又迁到建兴。又有京山县，齐朝设置建安郡，西魏改名光川，后周郡撤销。大业初年京山县又撤销并入。甑山县，梁设置梁安郡。西魏改名魏安郡，设置江州，不久改郡名为汶川。后周设置甑山县，建德二年州撤销。开皇初年郡撤销。有阳台山。汉阳县，开皇十七年设置，名为汉津，大业初年改为今名。有沌水。沅陵郡，开皇九年设置辰州。统辖五县，有四千一百四十户。沅陵县，原先设置沅陵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大乡县，梁设置。盐泉县，梁设置。龙檦县，梁设置。有武山。辰溪县，旧名辰阳。平定陈朝后改名；并撤销原夜郎郡，设置静人县，不久撤销。梁又设置南阳郡、建昌县，陈朝撤销县。开皇初年郡撤销，设置寿州，开皇十八年改为充州，大业初年州撤销。有郎溪。武陵郡，梁设置武州，后来改名沅州。平定陈朝后改为朗州。统辖二县，有三千四百一十六户。武陵县，原先设置武陵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将临沅、沅南、汉寿三县合并设置武陵县。大业初年恢复设置武陵郡。有望夷山、龙山。龙阳县有白查湖。清江郡，后周设置亭州，大业初年改为庸州。统辖五县，有二千六百五十八户。盐水县，后周设置县，并设置资田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设置清江郡。巴山县，梁设置宜都郡、宜昌县，后周设置江州。开皇初年设置清江县，开皇十八年将江州改为津州，大业初年州撤销，将清江县省并入。清江县，后周设置施州和清江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五年设置清江县，大业初年州撤销。在阳瞿水旁。开夷县，后周设置，名为乌飞，开皇初年改为今名。建始县，后周设置业州和军屯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五年设置县，大业初年州撤销。襄阳郡，江左合并侨置雍州。西魏改名襄州，设置总管府。大业初年总管府撤销。统辖十一县，有九万九千五百七十七户。襄阳县，辖境包括襄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有钟山、岘山、凤林山。安养县，西魏设置河南郡，后周撤销樊城、山都二县并入，开皇初年郡撤销。谷城县，旧名义城，设置义城郡。后周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县改名。梁又有筑阳县，开皇初年撤销；梁又有兴国、义城二郡，西魏撤销。有谷城山、阙林山。上洪县，宋朝侨置略阳县，梁又设置德广郡。西魏改县名为上洪。开皇初年郡撤销。梁又设置新野郡，西魏改为威宁，后周撤销。有亚山。率道县，梁设置。汉南县，宋朝名为华山，设置华山郡。西魏改县为汉南，隶属宜城郡。后周撤销武建郡以及惠怀、石梁、归仁、鄢四县并入，后来又将宜城郡撤销并入武泉。梁又设置秦南郡，后周将武泉县一并撤销。有石梁山。阴城县，西魏设置酂城郡，后周撤销。梁又设置南阳郡，西魏改为山都郡，后周撤销。义清县，梁设置，名为穰县。西魏改为义清，隶属归义郡。后周撤销郡以及左安、开南、归仁三县并入。又有武泉郡，开皇初年撤销。有柤山、灵山。有檀溪水、襄水。南漳县，西魏合并新安、武昌、武平、安武、建平五县设置，起初名为重阳，又设置南襄阳郡。后周设置沮州，不久撤销，又将重阳县改为思安。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县改名南漳。有荆山。常平县，西魏设置，名为义安，设置长湖郡，后来改县名为常平。开皇初年郡撤销。后魏又设置旱停县，大业初年撤销。鄀。舂陵郡，后魏设置南荆州，西魏改名昌州。统辖六县，有四万二千八百四十七户。

译枣阳县，旧名广昌，并设置广昌郡。开皇初年郡撤销，仁寿元年县改为今名。大业初年设置舂陵郡。西魏又设置东荆州，不久撤销。有霸山。有溲水。舂陵县，原先设置安昌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后魏又设置丰良县，大业初年撤销。有石鼓山。有四望水。清潭县，有大洪山。有淯水。湖阳县，后魏设置西淮安郡和南襄州，后来郡撤销，州改为南平州。西魏改名升州，后来又改为湖州。后周改设置升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仁寿初年改为升州，大业初年州撤销。后魏又设置顺阳郡，西魏改为柘林郡。后周撤销郡，改县名为柘林。大业初年县撤销并入。 有蓼山。上马县，后魏设置，名为石马，后来讹传为上马，于是改为今名。有钟离县，设置洞州、洞川郡。后周州撤销，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将钟离改为洞川县，大业初年撤销并入。蔡阳县，梁设置蔡阳郡，后魏设置南雍州。西魏改名蔡州，分置南阳县，后来改为双泉；又设置千金郡、瀴源县。开皇初年郡一并撤销，大业初年州撤销，双泉、瀴源二县一并撤销并入。有唐子山、大鼓山。有瀴水。汉东郡，西魏设置并州，后来改名隋州。统辖八县，有四万七千一百九十三户。隋县，原先设置随郡，西魏又分置氵厥西郡和氵厥西县。梁又设置曲陵郡。开皇初年各郡一并撤销。大业初年撤销氵厥西县，不久设置汉东郡。土山县，梁朝名为龙巢，设置土州、东西二永宁郡、真阳郡，并设置石武县。后周撤销三郡合为齐郡，将龙巢改名左阳；又有阜陵县，改为漳川县。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将左阳改为真阳，石武改为宜人。大业初年又将真阳改为土山，州以及宜人、漳川一并撤销并入。唐城县，后魏名为氵厥西，设置义阳郡。西魏将氵厥西改为下溠，又设置肆州，不久改名唐州。后周将均、款、涢、归四州省并入，改名唐州。又有东魏的南豫州，至此改为氵厥川郡，又设置清嘉县。开皇初年郡一并撤销。开皇十六年将下溠改为唐城，大业初年州及各县一并撤销并入。有清台山。有氵厥水。安贵县，梁设置，名为定阳，又设置北郢州。西魏将定阳改为安贵，将北郢州改为款州，不久又撤州设涢水郡，另设置戟城郡和戟城县。后来撤销戟城郡，将戟城县改为横山县。开皇初年涢水郡撤销，大业初年又将横山县撤销并入。顺义县，梁设置北随郡。西魏改为南阳，分置淮南郡；以厉城、顺义二县设置冀州，不久改为顺州；又设置安化县。开皇初年各郡一并撤销，开皇十八年将安化改为宁化。大业初年州撤销，将厉城改为顺义，原顺义县和宁化县一并撤销并入。有浮山。平林县，梁设置上明郡，开皇初年撤销。有漂水。上明县，西魏设置，名为洛平，开皇十八年改为今名。有鹦鹉山。光化县，旧名安化，西魏改为新化，后周又改为今名。安陆郡，梁设置南司州，不久撤销。西魏设置安州总管府，开皇十四年总管府撤销。统辖八县，有六万八千零四十二户。安陆县，原先设置安陆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有旧永阳县，西魏改名吉阳，到此时撤销并入。孝昌县，西魏设置岳州和岳山郡，后周州、郡一并撤销。又有嵒岳郡，开皇初年撤销。有凤皇冈。吉阳县，梁设置，名为平阳，并设置汝南郡。西魏改郡为董城，改县为京池。后周设置嵒州，不久州、郡一并撤销。大业初年改县名为吉阳。梁又设置义阳郡，西魏改为南司州，不久撤销。应阳县，西魏设置，名为应城，又设置城阳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县改为今名。有潼水、温水。云梦县，西魏设置。京山县，旧名新阳，梁设置新州、梁宁郡。西魏将州改为温州，将县改为角陵，又设置盘陂县。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州撤销；将角陵改为京山，撤销盘陂并入。有角陵山、京山。富水县，旧名南新市。西魏改为富水，又设置富水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应山县，梁设置，名为永阳，仍设置应州，又有平靖郡。西魏又设置平靖县。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州撤销，又将平靖县省并入。有大龟山、安居山。永安郡，后齐设置衡州，陈朝撤销，后周又设置，开皇五年改名黄州。统辖四县，有二万八千三百九十八户。黄冈县，齐朝名为南安，又设置齐安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开皇十八年改县名为黄冈。后齐又设置巴州，陈朝撤销。后周重新设置，名为弋州，统辖西阳、弋阳、边城三郡。开皇初年州、郡一并撤销，大业初年设置永安郡。黄陂县，后齐设置南司州。后周改名黄州，设置总管府，又有安昌郡。开皇初年总管府撤销。后齐又设置浐州，陈朝撤销。木兰县，梁朝名为梁安，设置梁安郡，又有永安、义阳二郡。后齐设置湘州，后来改为北江州。开皇初年另设置廉城县，不久州和二郡相继撤销。开皇十八年改县名为木兰。麻城县，梁设置信安，又有北西阳县。陈朝撤销北西阳，设置定州。后周改州名为亭州，又有建宁、阴平、定城三郡。开皇初年州、郡一并撤销，开皇十八年县改为今名。有阴山。义阳郡，齐朝设置司州。梁朝称北司州，后来又称司州。后魏改名郢州，后周改名申州，大业二年改为义州。统辖五县，有四万五千九百三十户。义阳县，旧名平阳，设置宋安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县改为今名。大业初年设置义阳郡。有大龟山、金山。钟山县，旧名盟阝。后齐改名齐安，仍设置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县改名钟山。有钟山。罗山县，后齐设置，名为高安。开皇初年撤销，开皇十六年重新设置，名为罗山。礼山县，旧名东随，开皇九年改为今名。有关于官的记载。有礼山。淮源县，后齐设置，名为慕化，设置淮安郡。开皇初年郡撤销，大业初年县改为今名。有油水。九江郡，原先设置江州。统辖二县，有七千六百一十七户。

译湓城县，旧名柴桑，设置寻阳郡。梁又设置汝南县。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又撤销汝南、柴桑二县，设置寻阳县，开皇十八年改名彭蠡。大业初年设置郡，县改为今名。有巢湖、彭蠡湖。有庐山、望夫山。彭泽县，梁设置太原郡，统辖彭泽、晋阳、和城、天水。平定陈朝后，郡、县一并撤销，设置龙城县。开皇十八年改为今名。有钓矶。江夏郡，原先设置郢州。梁分置北新州，不久又从北新州分设土、富、洄、泉、豪五州。平定陈朝后改置鄂州。统辖四县，有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一户。江夏县，原先设置江夏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有烽火山、涂水。武昌县，原先设置武昌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又将西陵、鄂二县撤销并入。有樊山、白▯山。永兴县，陈朝名为阳新。平定陈朝后改为富川。开皇十一年撤销永兴县并入，开皇十八年改为今名。有五龙山。蒲圻县，梁设置上隽郡，又有沙阳县，设置沙州，州不久撤销。平定陈朝后郡撤销。有石头山、鱼岳山、鲍山。澧阳郡，平定陈朝后设置松州，不久改为澧州。统辖六县，有八千九百零六户。澧阳县，平定陈朝后设置县，大业初年设置郡。有药山。有油水。石门县，原先设置天门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孱陵县，旧名作唐，设置南平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县改为今名。安乡县，原先设置义阳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有皇山。崇义县，后周设置衡州。开皇年间设置县，沿用此名。开皇十八年改州为崇州，大业初年州撤销。有澧水。慈利县，开皇年间设置，名为零陵，开皇十八年改为今名。有始零山。巴陵郡，梁设置巴州。平定陈朝后改名岳州，大业初年改名罗州。统辖五县，有六千九百三十四户。巴陵县，原先设置巴陵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郡。华容县，旧名安南，梁设置南安湘郡，不久撤销。开皇十八年县改为今名。沅江县，梁设置，名为药山，仍设置为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县改名安乐，开皇十八年改为沅江。湘阴县，梁设置岳阳郡和罗州，陈朝撤销罗州。平定陈朝后，撤销岳阳郡并将湘阴县并入岳阳县，设置玉州。不久将岳阳县改为湘阴县，撤销玉山县并入。开皇十二年撤销玉州。罗县，开皇九年将吴昌、湘滨二县撤销并入。有氵贸水、汩水。长沙郡，原先设置湘州。平定陈朝后设置潭州总管府，大业初年总管府撤销。统辖四县，有一万四千二百七十五户。长沙县，旧名临湘，设置长沙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县改为今名。有铜山、锡山。衡山县，原先设置衡阳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将衡山、湘乡、湘西三县一并撤销并入。益阳县，平定陈朝后将新康县撤销并入。有浮梁山。邵阳县，原先设置邵陵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将扶夷、都梁二县撤销并入。衡山郡，平定陈朝后设置衡州。统辖四县，有五千零六十八户。衡阳县，原先设置湘东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将临烝、新城、重安三县一并撤销并入。有衡山、武水、连水。洡阴县，旧名洡阳。平定陈朝后改为今名。有肥水、酃水。湘潭县，平定陈朝后将茶陵、攸水、阴山、建宁四县撤销并入。有武阳山。有历水。新宁县，有宜溪水、舂江。桂阳郡，平定陈朝后设置郴州。统辖三县，有四千六百六十六户。郴县，原先设置桂阳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大业初年恢复设置。有万岁山。有溱水。临武县有华阴山。卢阳县，陈朝设置卢阳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有渌水。零陵郡，平定陈朝初年设置永州总管府，不久总管府撤销。统辖五县，有六千八百四十五户。零陵县，旧名泉陵，设置零陵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又将应阳、永昌、祁阳三县撤销并入。大业初年恢复设置郡。湘源县，平定陈朝后撤销洮阳、灌阳、零陵三县，设置湘源县。有黄华山。有观水、湘水、洮水。永阳县，旧名营阳，梁设置永阳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将营浦、谢沐二县一并撤销并入。营道县，平定陈朝后将冷道、舂陵二县撤销并入。有九疑山、营山。冯乘县有冯水。熙平郡，平定陈朝后设置连州。统辖九县，有一万零二百六十五户。桂阳县，梁设置阳山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大业初年设置熙平郡。有贞女山、方山。有卢水、洭水。阳山县有斟水。连山县，梁设置，名为广德，隋改名广泽，仁寿元年改为今名。有黄连山。宣乐县，梁设置，名为梁乐，并设置梁乐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开皇十八年改为宣乐。游安县。熙平县，原先设置齐乐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武化县，梁设置。桂岭县，旧名兴安，开皇十八年改为今名。开建县，梁设置南静郡，平定陈朝后郡撤销。《尚书》说：“荆州，北到荆山，南到衡阳。”在天文分野上，上应天象，从张宿十七度到轸宿十一度，属于鹑首，在十二辰中位于巳，正是楚国的分野。这里的风俗和物产，大体与扬州相同。当地人大多刚劲强悍、果断刚烈，大概也是天性如此。南郡、夷陵、竟陵、沔阳、沅陵、清江、襄阳、舂陵、汉东、安陆、永安、义阳、九江、江夏等郡，居民多与蛮族杂居；其中与华夏人杂居的，与中原各地没有区别。那些偏居山谷的人，语言不通，嗜好和居处也完全不同，很像巴、渝一带的风俗。各地蛮族追溯自己的来历，都说是盘瓠的后代，所以服饰大多用斑布作装饰。他们互相称为“蛮”，认为这是深深忌讳的事。自从晋氏南迁以后，南郡、襄阳都成为重要重镇，四方人士汇聚，因此世代仕宦之家更多，也渐渐崇尚礼义和经籍。九江处于江河襟带之地，江夏、竟陵、安陆又都设置名州，作为藩镇和重要寄任之地，所以人物风气便与其他郡不同。总的说来，荆州人大多敬奉鬼神，尤其看重祭祀之事；从前屈原创制《九歌》，大概就是由于这种风俗。屈原在五月望日投赴汨罗，乡人追到洞庭湖却没有找到他；湖大船小，无法渡过，于是唱道：“凭什么才能渡过这湖啊！”

译于是人们争相击鼓划船返回，竞相聚集在亭子上。这种做法世代相传，成为竞渡游戏。船桨快速整齐地飞驰，划船歌声交错响起，喧声震动水陆两岸，观看的人多如云集；各郡大多如此，而南郡、襄阳尤其厉害。这两个郡又有牵钩游戏，据说源自讲武场：楚国将要讨伐吴国，便用它来训练作战，后来流传不改，成为相沿的习俗。牵钩开始发动时，都有鼓点节拍；众人喧叫歌唱，声势震动远近。民间说这样可以压制灾邪，以求五谷丰收。这种活动也传到了其他郡。梁简文帝任雍州刺史时，发布教令加以禁止，因此很是停息。当地丧葬的礼节，虽然没有披头散发、袒露上身、跳跃哭踊的仪式，却知道号叫哭泣。人刚死，就把尸体抬到中庭，不留在屋内。入殓完毕，送到山中，期限定为十三年。先选择吉日，改装入小棺，称为“拾骨”。拾骨必须由女婿进行，因为蛮人看重女婿，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他。拾骨的人除去尸肉取出骨头，丢弃小骨而保留大骨。下葬的晚上，女婿有时三人，有时数十人，聚集在宗族长者家中，头戴芒心接篱，称为“茅绥”。众人各持竹竿，长约一丈，竹竿上端约三四尺还带着枝叶。他们行进、退却都按节奏进行，歌唱、吟诵、呼叫，也有一定的章法。传说盘瓠刚死时，人们把它放在树上，随后用竹木刺着把它弄下来，所以这种做法相传至今，成为风俗。人们忌讳直说这件事，称为“刺北斗”。下葬后设置祭祀，亲疏远近都来哭泣；哭完，家人到齐，只欢饮后回去，不再祭祀哭泣。那些左地蛮人又不同：没有丧服，也不举行招魂复魄。刚死时，把尸体放在馆舍，邻里青少年各自拿着弓箭，围着尸体歌唱，以箭敲弓作为节拍。歌词叙述死者一生的欢乐之事，一直唱到死亡，大体也像现在的挽歌。唱几十段后，才穿衣盖被、装棺入殓，送往山林，另搭庐舍安置棺材。也有把棺材埋在村旁的，等到有二三十具丧棺后，再合葬在石窟中。长沙郡又杂居着夷蜒，名叫莫徭；他们自称祖先有功，常免除徭役，所以用“莫徭”作为名称。他们的男子只穿白布裈衫，再没有头巾和裤子；女子穿青布衫、斑布裙，全都不穿鞋。婚嫁时用铁钴莽作为聘礼财物。武陵、巴陵、零陵、桂阳、澧阳、衡山、熙平各地也都如此。他们丧葬的礼节，大体与各地左人相同。

译志第二十七　经籍一（经） 经籍，是洞察神妙之理的精要，是圣哲所能成就的事业；它用来治理天地、调和阴阳，端正纲纪，弘扬道德。彰显仁德可以利于万物，收藏经籍的功用则足以使人独善其身。学习它的人将因此增长，不学习的人将因此衰落。帝王崇尚它，就能成就钦明的德行；平民能够一心思考，也能具有王公般的重要地位。帝王用来树立声教、流布显赫名号、美化教化、改变风俗，哪一样不是由此道而来？所以说：做人温柔敦厚，是《诗》的教化；通晓事理、见识深远，是《书》的教化；知识广博、平易善良，是《乐》的教化；纯洁宁静、精细深微，是《易》的教化；恭敬节俭、庄重严肃，是《礼》的教化；善于组织文辞、排比史事，是《春秋》的教化。根据时势制定适宜措施，质朴与文饰交替使用，以通达变化来应对事物，又用中庸来贯通变化。实行中庸就能够长久，通达变化就能够扩大。它的教化各有适宜之处，功用却无穷无尽。它确实是陶铸仁义的熔炉，也确实是鼓动道德的风箱。它的功用太大了，随时制宜的意义太深了，语言无法完全称述。所以说：不用催促却能迅速，不必行走却能到达。今天之所以能够知道古代，后世之所以能够知道今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大道开始施行时，俯察龟甲和地上兽迹而创制卦象；后来圣人出现，仰观鸟兽足迹而形成文字。书写契刻已经流传，结绳、刻木便被弃置不用；史官建立以后，经籍也就随之产生了。经籍，是先圣依据龙图、掌握凤纪，面向南方君临天下之后，都设置史官来记录言语和行动。说话由左史记录，行动由右史记录。所以说“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载”，惩戒和劝善就在其中。考察更早的记载，便有《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之类。下至殷、周，史官尤其完备，记录言语、记载事情，没有遗漏，这就是《周礼》所说的：太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以此辅导君王治理；小史掌管各诸侯国的史志，确定世系，辨明昭穆；内史掌管君王的八种权柄，负责策命并保存副本；外史掌管君王对外发布的命令和四方的史志，以及三皇、五帝的书；御史掌管国家、都鄙和万民的政令，以辅佐冢宰。这就是天子的史官，共有五种。诸侯也各自有国史，分掌这些职务。《春秋传》记载：晋国赵穿杀害晋灵公，太史董狐写道“赵盾杀了他的君主”，并把它公布在朝廷上。宣子说：“不是这样。”董狐回答说：“您身为正卿，没有逃出国境，回来后又不讨伐逆贼，不是您又是谁？”齐国崔杼杀害齐庄公，太史写道“崔杼杀了他的君主”，崔杼便杀了这位太史。他的弟弟接着记载，崔杼又杀了两个人。他的弟弟又照样记载，崔杼这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全都死了，拿着竹简赶来；听说事情已经记载下来，才回去。楚灵王与右尹子革交谈时，左史倚相快步从旁边经过。楚灵王说：“这是位优秀的史官，能够读懂《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这样看来，诸侯的史官也不止一人，都是记录言语、记载事情；太史总负责汇集裁定，以形成国家的典章。他们不虚夸美好，也不隐瞒罪恶，所以能够起到惩戒和劝善的作用。遗留下来的文章值得观览，《左传》所称的《周志》，《国语》中的《郑书》之类，就是这样的著作。到了周王室的道统衰微之时，纲纪散乱，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有别，褒贬失去真实标准，旧有典章毁坏紊乱。孔丘凭借大圣人的才智，处在周道倾颓的时代，感叹凤凰不再来，痛惜文化将要失传，于是阐述《易》的道理，删订《诗》《书》，修订《春秋》，并厘正《雅》《颂》。礼坏乐崩的局面，都得到了一定的整治。自从哲人衰亡、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弟子散去、大义发生偏差以后，战国时代纵横之说盛行，真假无法辨别，诸子百家的言论纷然杂乱。圣人最高的德行丧失了，先王的重要道术亡佚了。这种衰败错杂的局面逐渐发展，直到秦朝。秦政发露豺狼般的心肠，铲除前代遗迹，焚烧《诗》《书》，坑杀儒生，以刀笔之吏为老师，制定禁止民间藏书的法令。学者为逃避灾难，藏身于山林之中，有的失去了原本的经书，只能凭口头传授来讲说。汉朝诛灭秦朝和项羽，还没有下车，就先命叔孙通草拟绵蕝之礼，以挽救群臣击打殿柱的弊病。后来张苍整理律法和历法，陆贾撰写《新语》，曹参推荐盖公所讲的黄老之术，汉惠帝废除禁止民间藏书的法律，儒者才开始凭借自己的学业在民间施行。但由于距离圣人久远，经籍散失，简册错乱，传说又有错误，于是使《书》分为两种传本，《诗》分为三种传本，《论语》有齐、鲁两地的不同传本，《春秋》有几家不同的传述。其余经籍也彼此错杂，难以尽述。这就是经籍虽然博杂却缺少纲要、耗费劳力却收效甚少的原因。汉武帝设置太史公，命令天下的计书先呈给太史，再把副本呈给丞相，开辟献书的渠道，设置抄写书籍的官员；外朝有太常、太史、博士的藏书，内廷有延阁、广内、秘室的藏书府。司马谈父子世代任职太史，搜集前代资料，从轩辕黄帝写起，直到汉孝武帝，撰成《史记》一百三十篇。详细记载礼制，大概是沿袭史官的旧例。到了汉孝成帝时，宫中秘藏的书籍颇有散失，于是派谒者陈农到天下搜求遗书。又命光禄大夫刘向校订经传、诸子、诗赋，命步兵校尉任宏校订兵书，命太史令尹咸校订数术书，命太医监李柱国校订方技书。每校成一部书，刘向总要撰写一篇目录，论述它的旨趣，辨别其中的讹误，编叙后上奏皇帝。刘向死后，汉哀帝让他的儿子刘歆继承父亲的事业。于是把温室中的中秘书移到天禄阁。刘歆便总括各类篇章，撮取其中的要旨，撰成《七略》：一是《集略》，二是《六艺略》，三是《诸子略》，四是《诗赋略》，五是《兵书略》，六是《术数略》，七是《方技略》。总计三万三千九十卷。王莽末年，这些书又遭焚烧。汉光武帝中兴后，特别爱好文雅；汉明帝、汉章帝继承这一传统，尤其重视经学。四方的大儒名家背着书箱从远方而来，人数多得无法计算。石室、兰台的藏书也越来越充实。又在东观和仁寿阁汇集新书，由校书郎班固、傅毅等主管。并依照《七略》编成书籍分类，班固又加以整理，编成《汉书·艺文志》。董卓之乱时，汉献帝向西迁徙，图书和丝帛被军人都拿去做帷帐和袋囊。随军运到西边的藏书，还剩七十多年。两京大乱，藏书被一扫而空。

译魏氏取代汉朝后，搜集散失的书籍，收藏在秘书省内、外三阁。魏国秘书郎郑默开始编制《中经》，秘书监荀勖又根据《中经》重新撰写《新簿》，把群书分为四部，总括各类书籍：第一是甲部，记载六艺和小学等书；第二是乙部，有古代诸子各家的书、近世诸子各家的书、兵书、兵家著作和术数书；第三是丙部，有史书、旧事、皇览簿和杂事；第四是丁部，有诗赋、图赞和汲冢书。四部合计二万九千九百四十五卷。只是记录书名和内容提要，盛放在青白色袋囊中，书籍使用浅黄色的绢帛。至于作者的意旨，则没有加以评论辨析。惠帝、怀帝时发生动乱，京城覆灭，宫中的文籍没有一点遗存。东晋初年，藏书逐渐重新搜集聚拢。著作郎李充拿荀勖的旧目录来校订，现存的书只有三千一十四卷。李充于是把各篇的名称全部删去，只按甲、乙排列次序。从此以后因循旧例，没有什么改革。后来，西晋朝廷遗留下来的书籍，逐渐流传到江左。宋元嘉八年，秘书监谢灵运编成《四部目录》，总计六万四千五百八十二卷。元徽元年，秘书丞王俭又编成《目录》，总计一万五千七百四卷。王俭又另外撰写《七志》：第一为《经典志》，记载六艺、小学、史书和杂传；第二为《诸子志》，记载古今诸子之书；第三为《文翰志》，记载诗赋；第四为《军书志》，记载兵书；第五为《阴阳志》，记载阴阳、图谶和纬书；第六为《术艺志》，记载方术、医技等书；第七为《图谱志》，记载地理区域以及图书。道家、佛教的书附列其中，合计为九类。但它也不说明作者的旨意，只是在每部书的书名下面各立一传，又撰写九篇分类条例，编排在首卷之中。文字义理浅显近俗，不能作为典范。齐永明年间，秘书丞王亮、秘书监谢朏又编成《四部书目》，总计一万八千一十卷。齐朝末年发生战乱，战火延烧到秘阁，经书典籍散失流离。梁朝初年，秘书监任昉亲自增补整理各部书籍，又在文德殿内分列收藏各种书籍，在华林园中总集佛教经典，总计二万三千一百六卷，但不包括佛教书籍。梁朝有秘书监任昉、殷钧编的《四部目录》，又有《文德殿目录》。其中关于术数的书另列为一部，便让奉朝请祖▯恆为它编定目录。因此梁朝有《五部目录》。普通年间，有一位处士阮孝绪，性情沉静，少有欲望，专心喜爱古代典籍和史书，广泛搜集宋、齐以来王公之家所有的书籍，参照校订官府目录，重新编成《七录》：第一为《经典录》，记载六艺；第二为《记传录》，记载史书和传记；第三为《子兵录》，记载诸子书和兵书；第四为《文集录》，记载诗赋；第五为《技术录》，记载数术；第六为《佛录》；第七为《道录》。它划分部类、拟定题目，颇有条理；但割裂分析文辞义理，内容浅薄，不能作为经典。梁武帝敦厚喜爱诗书，向下教化臣民，受其影响，上下相习，四境之内家家都有文史书籍。元帝战胜并平定侯景后，收取文德殿的藏书以及公私经籍，运回江陵，总计七万余卷。周军进入郢都时，这些书全都自行焚毁。陈朝天嘉年间，又重新搜集，考订书籍篇目，但遗缺仍然很多。其中，战争接连不断，以武力为务；文教兴盛的，只有苻氏和姚氏而已。宋武帝进入关中后，收取了当地的图籍，府库中所有的书，才有四千卷。书用红轴装帧、青纸书写，文字古拙。后魏最初定都燕代一带，向南攻取中原，大略收集经史，还不能完备。孝文帝迁都洛邑后，又向齐借书，秘府中的藏书才逐渐充实。到了尔硃氏之乱，藏书散落民间。后齐迁都邺，重新搜集了不少藏书，一直到天统、武平年间，校勘抄写从未停止。后周最初在关右建立基业，对外受到强邻逼迫，战事发生在郊外，每天都无暇顾及其他事务。保定初年，藏书只有八千卷，后来逐渐增加，才达到一万卷。周武帝平定北齐后，先封存其书府，连同所增加的旧本，也才达到五千卷。隋开皇三年，秘书监牛弘上表请求分别派遣使者，搜访不同的版本。每得到一卷书，赏赐绢一匹；校勘抄写完毕后，原书立即归还主人。于是民间的异本常常陆续出现。平定陈朝以后，经籍逐渐齐备。检查所得的书籍，大多是太建年间的版本，纸张和墨色都不精良，书写也粗劣。于是把它们总汇编次，保存作为古本。又召集天下善于书写的人，京兆韦霈、南阳杜頵等，在秘书省内补足残缺，抄成正本、副本各一套，收藏在宫中；其余的用来充实秘书省内外各阁，共有三万多卷。炀帝即位后，规定秘阁藏书抄写五十套副本，分为三等：上品用红琉璃轴，中品用深青琉璃轴，下品用漆轴。在东都观文殿东西两厢建造房屋来收藏，东屋收藏甲、乙部，西屋收藏丙、丁部。又收集魏代以来的古代书法真迹和名画，在殿后修建两座台：东边叫妙楷台，收藏古代书法真迹；西边叫宝迹台，收藏古画。又在内道场汇集道经、佛经，另外编撰目录。唐高祖武德五年，攻克并平定伪郑，全部收取了它的图书和古代书画。朝廷命司农少卿宋遵贵用船装运，逆河西上，准备运到京师。船行经过底柱时，大多被水冲走沉没，保存下来的不到十分之一二。它的《目录》也因受水浸而有残缺，时常缺字。现在考察现存的书籍，分为四部，合计一万四千四百六十六部，共八万九千六百六十六卷。旧目录所收录的，凡是文义浅薄庸俗、对教化义理没有益处的，都删去了；旧目录遗漏的，只要文辞义理可取、确有宏大益处的，也都附录进去。远则参考司马迁的《史记》、班固的《汉书》，近则考察王氏、阮氏的志书和目录，吸取它们的风格体制，删削浮夸杂乱和鄙俗浅陋的内容，分开关系疏远的，合并关系接近的，约束文辞、整理义理，共五十五篇，分别列在各部原有条目之下，用来编成《经籍志》。虽然还不能深入研寻精微、探究幽深隐秘，但希望弘扬道术、施行教化时，可以没有遗漏。仁、义、礼、智，是用来治理国家的；方技、数术，是用来修治自身的；诸子百家是经籍的辅助，文章则是政治教化的文饰，这些都是治理天下的工具。所以把它们列在这篇志中。《归藏》十三卷，晋太尉参军薛贞作注。《周易》二卷，魏文侯的老师卜子夏传授，书已残缺。梁代有六卷。《周易》十卷，汉魏郡太守京房作章句。《周易》八卷，汉曲台长孟喜作章句，书已残缺。梁代有十卷。另有汉单父长费直注《周易》四卷，已经亡佚。

译《周易》九卷，后汉大司农郑玄作注。梁代另有汉南郡太守马融注《周易》一卷，已经亡佚。《周易》五卷，汉荆州牧刘表作章句。梁代有汉荆州五业从事宋忠注《周易》十卷，已经亡佚。《周易》十一卷，汉司空荀爽作注。《周易》十卷，魏卫将军王肃作注。《周易》十卷，魏尚书郎王弼作注；《六十四卦》六卷，王弼作注；《系辞》以下三卷，韩康伯作注；王弼又撰《易略例》一卷。梁代有魏大司农卿董遇注《周易》十卷、魏散骑常侍荀煇注《周易》十卷，均已亡佚。《周易》十卷，吴太常姚信作注。《周易》四卷，晋儒林从事黄颖作注，书已残缺。梁代有十卷。《周易》九卷，吴侍御史虞翻作注。《周易》十五卷，吴郁林太守陆绩作注。《周易》十卷，晋散骑常侍干宝作注。《周易》三卷，晋骠骑将军王暠作注，书已残缺。梁代有十卷。《周易》八卷，晋著作郎张璠作注，书已残缺。梁代有十卷。《周易马、郑、二王四家集解》十卷。《周易荀爽九家注》十卷。《周易杨氏集二王注》五卷。梁代有《集马、郑、二王解》十卷，已经亡佚。《周易》十卷，蜀才作注。梁代有齐安参军费元珪注《周易》九卷、谢氏注《周易》八卷、尹涛注《周易》六卷，均已亡佚。《周易》十卷，后魏司徒崔浩作注。《周易》十卷，梁处士何胤作注。梁代有临海令伏曼容注《周易》八卷、侍中硃异集注《周易》一百卷，另有《周易集注》三十卷，均已亡佚。《周易》七卷，姚规作注。《周易》十三卷，崔觐作注。《周易》十三卷，傅氏作注。《周易》一帙十卷，卢氏作注。《周易系辞》二卷，晋桓玄作注。《周易系辞》二卷，晋西中郎将谢万等作注。《周易系辞》二卷，晋太常韩康伯作注。《周易系辞》二卷，梁太中大夫宋褰作注。另有宋东阳太守卞伯玉注《系辞》二卷，已经亡佚。《周易系辞》二卷，荀柔之作注。《周易集注系辞》二卷。梁代有宋太中大夫徐爰注《系辞》二卷，已经亡佚。《周易音》一卷，东晋太子前率徐邈撰写。《周易音》一卷，东晋尚书郎李轨弘范撰写。《周易音》一卷，范氏撰写。《周易并注音》七卷，秘书学士陆德明撰写。《周易尽神论》一卷，魏司空钟会撰写。梁代有钟会撰《周易无互体论》三卷，已经亡佚。《周易象论》三卷，晋尚书郎栾肇撰写。《周易卦序论》一卷，晋司徒右长史杨乂撰写。《周易统略》五卷，晋少府卿邹湛撰写。《周易论》二卷，晋冯翊太守阮常撰写。《周易论》一卷，晋荆州刺史宋岱撰写。梁代有《拟周易说》八卷，范氏撰；《周易宗涂》四卷，干宝撰；《周易问难》二卷，王氏撰；《周易问答》一卷，扬州从事徐伯珍撰；《周易难王辅嗣义》一卷，晋扬州刺史顾夷等撰；《周易杂论》十四卷，均已亡佚。《周易义》一卷，宋陈令范歆撰写。《周易玄品》二卷。《周易论》十卷，齐中书郎周颙撰写。梁代有三十卷，已经亡佚。《周易论》四卷，范氏撰写。《周易统例》十卷，崔觐撰写。《周易爻义》一卷，干宝撰写。《周易乾坤义》一卷，齐步兵校尉刘瓛撰写。梁代另有齐临沂令李玉之、梁释法通等人所作的《乾坤义》，各一卷，均已亡佚。《周易大义》二十一卷，梁武帝撰写。《周易几义》一卷，梁南平王撰写。梁代有《周易疑通》五卷，宋中散大夫何諲之撰；《周易四德例》一卷，刘瓛撰，均已亡佚。《周易大义》一卷。梁代有京房撰《周易错》八卷；虞翻、陆绩撰《周易日月变例》六卷；东晋乐安亭侯李颙撰《周易卦象数旨》六卷；马揩撰《周易爻》一卷，均已亡佚。《周易太义》二卷，陆德明撰写。《周易释序义》三卷。《周易开题义》十卷，梁蕃撰写。《周易问》二十卷。《周易义疏》十九卷，宋明帝召集群臣讲论后编成。梁代另有《国子讲易》议六卷、《宋明帝集群臣讲易义疏》二十卷、《齐永明国学讲周易讲疏》二十六卷；又有《周易义》三卷，沈林撰写，均已亡佚。《周易讲疏》三十五卷，梁武帝撰写。《周易讲疏》十六卷，梁五经博士褚仲都撰写。《周易义疏》十四卷，梁都官尚书萧子政撰写。《周易系辞义疏》三卷，萧子政撰写。《周易讲疏》三十卷，陈谘议参军张讥撰写。《周易文句义》二十卷。梁代有《拟周易义疏》十三卷。《周易义疏》十六卷，陈尚书左仆射周弘正撰写。

译《周易私记》二十卷。《周易讲疏》十三卷，国子祭酒何妥撰写。《周易系辞义疏》二卷，刘瓛撰写。《周易系辞义疏》一卷，梁武帝撰写。《周易系辞义疏》二卷，萧子政撰写。梁代有《周易乾坤三象》《周易新图》各一卷；又有薛景和撰《周易普玄图》八卷、颜氏撰《周易大演通统》一卷。《周易谱》一卷。以上六十九部，共五百五十一卷。连同已亡佚的书籍计算，共九十四部，八百二十九卷。从前宓羲氏开始画八卦，用来沟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大概又在八卦基础上重叠成卦，形成六十四卦。到了夏、商、周三代，实际形成三种《易》：夏代称《连山》，殷代称《归藏》，周文王作卦辞，称为《周易》。周公又作《爻辞》，孔子作《彖》《象》《系辞》《文言》《序卦》《说卦》《杂卦》，子夏为它作传。秦朝焚书后，只有《周易》因为用于卜筮而得以保存，只失去了《说卦》三篇。后来河内有女子得到这三篇。汉初传授《易》的有田何，田何传给丁宽，丁宽传给田王孙，田王孙传给沛地人施仇、东海人孟喜、琅邪人梁丘贺，于是形成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的学说。又有东郡人京房，自称从梁国焦延寿那里学得《易》，另立京氏之学。这一学派曾经列于官学，后来又被罢除。后汉时，施氏、孟氏、梁丘氏、京氏四家都列于官学，传授者很多。汉初又有东莱人费直传授《易》，他的版本全用古文字，号称《古文易》。费直把它传给琅邪人王璜，王璜传给沛地人高相，高相又传给他的儿子高康和兰陵人母将永。因此有了费氏之学，在民间流传，但没有取得官学地位。后汉陈元、郑众都传授费氏之学。马融又为它作传，传给郑玄。郑玄作《易注》，荀爽又作《易传》。魏代王肃、王弼都为它作注。从此费氏之学大为兴盛，高氏之学于是衰落。梁丘氏、施氏、高氏的学说，在西晋时亡佚。孟氏、京氏的学说还有书，却没有传授它们的老师。梁、陈两代，郑玄、王弼的两种注本都列入国学。齐代只传授郑玄的义理。到了隋代，王弼的注本盛行，郑玄之学逐渐衰微，如今几乎断绝了。《归藏》在汉初已经亡佚，考察晋代《中经》还记载有它，但内容只有卜筮，不像圣人的旨意。因为其中的本卦还保存着，所以把它编排在《周易》之首，用来弥补《殷易》的缺失。《古文尚书》十三卷，汉临淮太守孔安国传授。《今字尚书》十四卷，孔安国传授。《尚书》十一卷，马融作注。《尚书》九卷，郑玄作注。《尚书》十一卷，王肃作注。《尚书》十五卷，晋祠部郎谢沈撰写。《集解尚书》十一卷，李颙作注。《集释尚书》十一卷，宋给事中姜道盛作注。《古文尚书舜典》一卷，晋豫章太守范宁作注。梁代有范宁注《尚书》十卷，已经亡佚。《尚书亡篇序》一卷，梁五经博士刘叔嗣作注。梁代有刘叔嗣注《尚书》二十一卷；又有《尚书新集序》一卷，均已亡佚。《尚书逸篇》二卷。《古文尚书音》一卷，徐邈撰写。梁代有孔安国、郑玄、李轨、徐邈等人撰写的《尚书音》五卷。《今文尚书音》一卷，秘书学士顾彪撰写。《尚书大传》三卷，郑玄作注。《大传音》二卷，顾彪撰写。《尚书洪范五行传论》十一卷，汉光禄大夫刘向作注。《尚书驳议》五卷，王肃撰写。梁代有《尚书义问》三卷，由郑玄、王肃及晋五经博士孔晁撰写；《尚书释问》四卷，魏侍中王粲撰写；《尚书王氏传问》二卷；《尚书义》二卷，吴太尉范顺提出问题，刘毅作答，均已亡佚。《尚书新释》二卷，李颙撰写。《尚书百问》一卷，齐太学博士顾欢撰写。《尚书大义》二十卷，梁武帝撰写。《尚书百释》三卷，梁国子助教巢猗撰写。《尚书义》三卷，巢猗撰写。《尚书义疏》十卷，梁国子助教费甝撰写。梁代有晋乐安王友伊说撰《尚书义疏》四卷，已经亡佚。《尚书义疏》三十卷，萧詧的司徒蔡大宝撰写。《尚书义注》三卷，吕文优撰写。《尚书义疏》七卷。《尚书述义》二十卷，国子助教刘炫撰写。《尚书疏》二十卷，顾彪撰写。

译《尚书闰义》一卷。《尚书义》三卷，刘先生撰写。《尚书释问》一卷，虞氏撰写。《尚书文外义》一卷，顾彪撰写。以上三十二部，共二百四十七卷。连同已亡佚的书籍计算，共四十一部，总计二百九十六卷。《书》的兴起，大概与文字同时产生。孔子在周王室考察《书》，得到虞、夏、商、周四代的典籍，删取其中好的篇章，上自虞代，下至周代，共一百篇，编排并为它们作序。秦朝毁灭学术，到了汉代，只有济南伏生口头传授的二十八篇流传下来。又有河内女子得到《泰誓》一篇，献给朝廷。伏生作《尚书传》四十一篇，传给同郡的张生；张生传给千乘人欧阳生；欧阳生传给同郡人倪宽；倪宽又传给欧阳生的儿子，世代传授，到曾孙欧阳高时，称为《尚书》欧阳氏之学。又有夏侯都尉向张生学习，传给同族子弟始昌；始昌传给同族子弟胜，形成大夏侯之学；胜传给堂弟建，另形成小夏侯之学。因此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三家学说并立。直到汉代东京时期，三家相传不绝，而欧阳氏最为兴盛。汉武帝初年，鲁恭王毁坏孔子旧宅，得到孔子末代孙孔惠收藏的书，文字全是古文。孔安国用今文校对，得到二十五篇。其中《泰誓》与河内女子所献的不同。又与济南伏生诵读的篇章相合五篇。孔安国都依照古文，编排篇次，用隶书改写古文字，合成为五十八篇。其余篇章的竹简错乱，无法重新阅读，便一并送交官府。孔安国又为五十八篇作传，恰逢巫蛊事件发生，不能上奏朝廷，于是私下把这门学业传给都尉朝；朝又传给胶东庸生，称为《尚书古文》之学，但没有取得官学地位。后汉扶风人杜林传授《古文尚书》，同郡人贾逵为它作训诂，马融作传，郑玄也作注。然而他们所传的只有二十九篇，而且夹杂了今文，并不是孔安国旧本。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传承师说。晋代秘府所保存的，有《古文尚书》的经文，但如今已经没有传授它的人。永嘉之乱时，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的《尚书》都亡佚了。济南伏生的传授，只剩刘向父子所著《五行传》还依据他的基本方法，但其中又有许多乖谬。到了东晋，豫章内史梅赜才得到孔安国的传本，上奏朝廷；当时又缺少《舜典》一篇。齐建武年间，吴人姚方兴在大桁市场得到这部书，上奏朝廷；与马融、郑玄所注本相比，多出二十八字，于是才开始列入国学。梁、陈两代讲授时，有孔氏、郑氏两家；齐代只传授郑氏的义理。到了隋代，孔氏、郑氏两家并行，但郑氏学说很衰微。除此之外现存的书，都不再有师承说法。又有《尚书逸篇》，出现在齐、梁之间；考察它的篇目，似乎是孔壁中书的残缺部分，所以附列在《尚书》的末尾。《韩诗》二十二卷，汉常山太傅韩婴传授，薛氏作章句。《韩诗翼要》十卷，汉侯苞传授。《韩诗外传》十卷。梁代有《韩诗谱》二卷、《诗神泉》一卷；汉代有道征士赵晔撰写的一卷，均已亡佚。《毛诗》二十卷，汉河间太傅毛苌传授，郑氏作笺。梁代有马融注《毛诗》十卷，已经亡佚。《毛诗》二十卷，王肃作注。梁代有郑玄、王肃合注《毛诗》二十卷；谢沈注《毛诗》二十卷；晋兖州别驾江熙注《毛诗》二十卷，均已亡佚。《集注毛诗》二十四卷，梁桂州刺史崔灵恩作注。梁代有梁隐居先生陶弘景注《毛诗序》一卷，已经亡佚。《毛诗笺音证》十卷，后魏太常卿刘芳撰写。梁代有徐邈等人撰写的《毛诗音》十六卷、徐邈撰写的《毛诗音》二卷、干氏撰写的《毛诗音隐》一卷，均已亡佚。《毛诗并注音》八卷，秘书学士鲁世达撰写。《毛诗谱》三卷，吴国太常卿徐整撰写。《毛诗谱》二卷，太叔求和刘炫作注。《谢氏毛诗谱钞》一卷。梁朝有《毛诗杂议难》十卷，汉代侍中贾逵撰写，已经亡佚。《毛诗义问》十卷，魏太子文学刘桢撰写。《毛诗义驳》八卷，王肃撰写。《毛诗奏事》一卷，王肃撰写。另有《毛诗问难》二卷，王肃撰写，已经亡佚。《毛诗驳》一卷，魏司空王基撰写，书已残缺。梁朝著录为五卷。另有《毛诗答问》《驳谱》，合计八卷；又有《毛诗释义》十卷，谢沈撰写；《毛诗义》四卷、《毛诗笺传是非》二卷，都由魏秘书郎刘潘撰写；《毛诗答杂问》七卷，由吴侍中韦昭、侍中硃育等人撰写；《毛诗义注》四卷。这些书都已经亡佚。《毛诗异同评》十卷，晋长沙太守孙毓撰写。《难孙氏毛诗评》四卷，晋徐州从事陈统撰写。梁朝有《毛诗表隐》二卷，陈统撰写，已经亡佚。《毛诗拾遗》一卷，郭璞撰写。梁朝又有《毛诗略》四卷，已经亡佚。《毛诗辨异》三卷，晋给事郎杨乂撰写。梁朝有《毛诗背隐义》二卷，宋中散大夫徐广撰写；《毛诗引辨》一卷，宋奉朝请孙暢之撰写；《毛诗释》一卷，宋金紫光禄大夫何偃撰写；《毛诗检漏义》二卷，梁给事郎谢昙济撰写；《毛诗总集》六卷、《毛诗隐义》十卷，都由梁朝处士何胤撰写。以上诸书均已亡佚。《毛诗异义》二卷，杨乂撰写。梁朝有《毛诗杂义》五卷，杨乂撰写；《毛诗义疏》十卷，谢沈撰写；《毛诗杂义》四卷，晋江州刺史殷仲堪撰写；《毛诗义疏》五卷，张氏撰写。以上诸书均已亡佚。《毛诗集解叙义》一卷，顾欢等人撰写。《毛诗序义》二卷，宋通直郎雷次宗撰写。梁朝有《毛诗义》一卷，雷次宗撰写；《毛诗序注》一卷，宋交州刺史阮珍之撰写；《毛诗序义》七卷，孙暢之撰写。以上诸书均已亡佚。《毛诗集小序》一卷，刘炫作注。《毛诗序义疏》一卷，刘瓛等人撰写，书已残缺。梁朝著录为三卷。梁朝有《毛诗篇次义》一卷，刘瓛撰写；《毛诗杂义注》三卷，已经亡佚。《毛诗发题序义》一卷，梁武帝撰写。《毛诗大义》十一卷，梁武帝撰写。梁朝有《毛诗十五国风义》二十卷，梁简文帝撰写。

译《毛诗大义》十三卷。《毛诗草木虫鱼疏》二卷，乌程县令、吴郡人陆机撰写。《毛诗义疏》二十卷，舒援撰写。《毛诗谊府》三卷，后魏安丰王元延明撰写。《毛诗义疏》二十八卷，萧岿的散骑常侍沈重撰写。《毛诗义疏》二十卷。《毛诗义疏》二十九卷。《毛诗义疏》十卷。《毛诗义疏》十一卷。《毛诗义疏》二十八卷。《毛诗述义》四十卷，国子助教刘炫撰写。《毛诗章句义疏》四十卷，鲁世达撰写。《毛诗释疑》一卷。梁朝有《毛诗图》三卷、《毛诗孔子经图》十二卷、《毛诗古圣贤图》二卷，均已亡佚。《业诗》二十卷，宋奉朝请业遵作注。以上三十九部，共四百四十二卷。连同已经亡佚的书籍统计，共七十六部，六百八十三卷。《诗》是用来疏导、表达人的心灵，歌唱、吟咏人的情感和志向的。因此说：“情意蕴藏在心中叫作志，发之于言语就叫作诗。”上古时代的人性情淳厚、风俗朴实，情感志向还没有受到迷惑。后来君主地位尊贵于上，臣下地位卑微于下，当面称颂君主被视为谄媚，以眼神进谏又被视为诽谤，所以人们诵咏美好之事、讥刺丑恶之事，用来进行讽谏。起初只是歌唱吟咏而已，后来的君子又配上管弦乐器，以保存劝善戒恶的作用。夏、殷以前的诗，大多没有流传下来。周氏始于后稷，公刘能够继承并发扬前人的功业；太王开始奠定王业的基础；文王使前代事业更加光明显著；武王平定殷的动乱；成王、周公教化天下，达到太平，于是歌颂盛大德业，前后相继。幽王、厉王时期政治败坏，怨恨和讥刺的诗篇一同兴起。后来王道恩泽枯竭，诗也随之散亡，鲁国太师挚才按次序整理记录下来。孔子删定诗篇，上采自商代，下取自鲁国，共三百篇。到了秦代，诗只被用来讽诵，因此没有被毁灭。汉朝初年，鲁国人申公从浮丘伯那里学习《诗》，作了训诂，这就是《鲁诗》。齐国人辕固生也传授《诗》，这就是《齐诗》。燕国人韩婴也传授《诗》，这就是《韩诗》。直到后汉，三家《诗》并立。汉朝初年，又有赵国人毛苌精通《诗》，自称传自子夏，撰写《诂训传》，这就是《毛诗》的古学一派，但当时还没有取得官学地位。后汉有九江人谢曼卿，精通《毛诗》，又为它作训诂。东海人卫敬仲向谢曼卿学习。先代儒者代代相承，都称作《毛诗》。其中的《序》，是子夏创作的，毛公和卫敬仲又加以润色增益。郑众、贾逵、马融都撰写了《毛诗传》，郑玄撰写了《毛诗笺》。《齐诗》到魏代已经亡佚；《鲁诗》在西晋时亡佚；《韩诗》虽然还存在，却没有人传授。只有《毛诗郑笺》流传至今，独立存在。又有《业诗》，由奉朝请业遵作注，所立的义理多有不同，世上没有流行。《周官礼》十二卷，马融作注。《周官礼》十二卷，郑玄作注。《周官礼》十二卷，王肃作注。《周官礼》十二卷，伊说作注。《周官礼》十二卷，干宝作注。梁朝又有《周官宁朔新书》八卷，晋燕王师王懋约撰写，已经亡佚。《集注周官礼》二十卷，崔灵恩作注。《礼音》三卷，刘昌宗撰写。《周官礼异同评》十二卷，晋司空长史陈劭撰写。《周官礼驳难》四卷，孙略撰写。梁朝有《周官驳难》三卷，孙琦提出疑问，干宝加以驳正，由晋散骑常侍虞喜撰写。《周官礼义疏》四十卷，沈重撰写。《周官礼义疏》十九卷。《周官礼义疏》十卷。《周官礼义疏》九卷。《周官分职》四卷。《周官礼图》十四卷。梁朝有《郊祀图》二卷，已经亡佚。《仪礼》十七卷，郑玄作注。《仪礼》十七卷，王肃作注。梁朝有李轨、刘昌宗所作音义各一卷，郑玄所作音义二卷，均已亡佚。《仪礼义疏见》二卷。《仪礼义疏》六卷。《丧服经传》一卷，马融作注。《丧服经传》一卷，郑玄作注。《丧服经传》一卷，王肃作注。《丧服经传》一卷，晋给事中袁准作注。《集注丧服经传》一卷，晋庐陵太守孔伦撰写。《丧服经传》一卷，陈铨作注。《集注丧服经传》一卷，作者是宋代太中大夫裴松之。《略注丧服经传》一卷，雷次宗作注。《集注丧服经传》二卷，宋丞相谘议参军蔡超作注。梁朝又有《丧服经传》一卷，宋徵士刘道拔作注，已经亡佚。《集解丧服经传》二卷，齐东平太守田僧绍作解。《丧服义疏》二卷，梁步兵校尉、五经博士贺瑒撰写。梁朝又有《丧服经传义疏》五卷，齐散骑郎司马宪撰写；《丧服经传义疏》二卷，齐给事中楼幼瑜撰写；《丧服经传义疏》一卷，刘瓛撰写；《丧服经传义疏》一卷，齐徵士沈麟士撰写。《丧服经传义疏》一卷，梁尚书左丞何佟之撰写，已经亡佚。《丧服传》一卷，梁通直郎裴子野撰写。《丧服文句义疏》十卷，梁国子助教皇侃撰写。《丧服义》十卷，陈国子祭酒谢峤撰写。《丧服义钞》三卷。梁朝有《丧服经传隐义》一卷，已经亡佚。《丧服要记》一卷，王肃作注。《丧服要记》一卷，蜀丞相蒋琬撰写。梁朝有《丧服变除图》五卷，吴齐王傅射慈撰写，已经亡佚。《丧服要集》二卷，晋征南将军杜预撰写。又有《丧服要记》二卷，晋侍中刘逵撰写，已经亡佚。《丧服仪》一卷，晋太保卫瓘撰写。梁朝有《丧服要记》六卷，晋司空贺循撰写；《丧服要问》六卷，刘德明撰写；《丧服》三十一卷，宋员外郎散骑庾蔚之撰写；《丧服要问》二卷，张耀撰写；《丧服难问》六卷，崔凯撰写；《丧服杂记》二十卷，伊氏撰写；《丧服释疑》二十卷，刘智撰写。以上诸书均已亡佚。《汉荆州刺史刘表新定礼》一卷。《丧服要略》一卷，晋太学博士环济撰写。

译《丧服要略》二卷。《丧服制要》一卷，徐氏撰写。《丧服谱》一卷，郑玄作注。《丧服谱》一卷，晋开府仪同三司蔡谟撰写。《丧服谱》一卷，贺循撰写。《丧服变除》一卷，晋散骑常侍葛洪撰写。《凶礼》一卷，晋广陵相孔衍撰写。《丧服要记》十卷，贺循撰写。梁朝有《丧服要记》，宋员外常侍庾蔚之作注；又有《丧服世要》一卷，庾蔚之撰写；《丧服集议》十卷，宋抚军司马费沈撰写。《丧服古今集记》三卷，齐太尉王俭撰写。《丧服世行要记》十卷，齐光禄大夫王逡撰写。《丧服答要难》一卷，袁祈撰写。《丧服记》十卷，王氏撰写。《丧服五要》一卷，严氏撰写。《驳丧服经传》一卷，卜氏传述。《丧服疑问》一卷，樊氏撰写。《丧服图》一卷，王俭撰写。《丧服图》一卷，贺游撰写。《丧服图》一卷，崔逸撰写。梁朝有《丧服祥禫杂议》二十九卷、《丧服杂议故事》二十一卷，又有《戴氏丧服五家要记图谱》五卷、《丧服君臣图仪》一卷，均已亡佚。《五服图》一卷。《五服图仪》一卷。《丧服礼图》一卷。《五服略例》一卷。《丧服要问》一卷。《丧服问答目》十三卷，皇侃撰写。《丧服假宁制》三卷。《丧礼五服》七卷，大将军袁宪撰写。《论丧服决》一卷。《丧礼钞》三卷，王隆伯撰写。《大戴礼记》十三卷，汉信都王太傅戴德撰写。梁朝有《谥法》三卷，后汉安南太守刘熙作注，已经亡佚。《夏小正》一卷，戴德撰写。《礼记》十卷，汉北中郎将卢植作注。《礼记》二十卷，汉九江太守戴圣撰写，郑玄作注。《礼记》三十卷，王肃作注。梁朝有《礼记》十二卷，业遵作注，已经亡佚。《礼记宁朔新书》八卷，王懋约作注。梁朝著录为二十卷。《月令章句》十二卷，汉左中郎将蔡邕撰写。《礼记音义隐》一卷，谢氏撰写。《礼记音》二卷，宋中散大夫徐爰撰写。梁朝有郑玄、王肃、射慈、射贞、孙毓、缪炳所作音义各一卷；蔡谟、东晋安北谘议参军曹耽、国子助教尹毅、李轨、员外郎范宣所作音义各二卷；徐邈所作音义三卷；刘昌宗所作音义五卷，均已亡佚。《礼记音义隐》七卷。《礼记》三十卷，魏秘书监孙炎作注。《礼略》二卷。《礼记要钞》十卷，缑氏撰写。梁朝有《礼义》四卷，魏侍中郑小同撰写；《摭遗别记》一卷，楼幼瑜撰写，均已亡佚。《礼记新义疏》二十卷，贺瑒撰写。梁朝有《义疏》三卷，宋豫章郡丞雷肃之撰写，已经亡佚。《礼记讲疏》九十九卷，皇侃撰写。《礼记义疏》四十八卷，皇侃撰写。《礼记义疏》四十卷，沈重撰写。《礼记义》十卷，何氏撰写。《礼记义疏》三十八卷。《礼记疏》十一卷。《礼记大义》十卷，梁武帝撰写。《礼记文外大义》二卷，秘书学士褚晖撰写。《礼大义》十卷。《礼记义证》十卷，刘芳撰写。《礼大义章》七卷。《丧礼杂义》三卷。《礼记中庸传》二卷，宋代散骑常侍戴颙撰写。《中庸讲疏》一卷，梁武帝撰写。《私记制旨中庸义》五卷。《礼记略解》十卷，庚氏撰写。《礼记评》十一卷，刘隽撰写。《石渠礼论》四卷，戴圣撰写。梁代有《群儒疑义》十二卷，戴圣撰写。《礼论》三百卷，宋代御史中丞何承天撰写。《礼论条牒》十卷，宋代太尉参军任预撰写。《礼论帖》三卷，任预撰写。梁代有四卷。《礼论钞》二十卷，庾蔚之撰写。《礼论要钞》十卷，王俭撰写。梁代有三卷。《礼论要钞》一百卷，贺瑒撰写。《礼论钞》六十九卷。《礼论要钞》十卷。梁代有齐代御史中丞荀万秋的《钞略》二卷；尚书仪曹郎丘季彬的《论》五十八卷、《议》一百三十卷、《统》六卷。均已亡佚。《礼论答问》八卷，宋代中散大夫徐广撰写。《礼论答问》十三卷，徐广撰写。《礼答问》二卷，徐广撰写，篇卷残缺。梁代有十一卷。《礼答问》六卷，庾蔚之撰写。《礼答问》三卷，王俭撰写。梁代有晋代益阳令吴商的《礼难》十二卷、《杂议》十二卷，又有《礼议杂记故事》十三卷、《丧杂事》二十卷；宋代光禄大夫傅隆的《议》二卷、《祭法》五卷。均已亡佚。《礼答问》十二卷。《礼杂问》十卷，范宁撰写。《礼答问》十卷，何佟之撰写。梁代有二十卷。《礼杂问》十卷。《礼杂答问》八卷。《礼杂答问》六卷。《礼杂问答钞》一卷，何佟之撰写。《问礼俗》十卷，董勋撰写。《问礼俗》九卷，董子弘撰写。《答问杂仪》二卷，任预撰写。《礼义答问》八卷，王俭撰写。《礼疑义》五十二卷，梁代护军周舍撰写。《制旨革牲大义》三卷，梁武帝撰写。《礼乐义》十卷。《礼秘义》三卷。《三礼目录》一卷，郑玄撰写。梁代另有陶弘景的注一卷，已经亡佚。《三礼义宗》三十卷，崔灵恩撰写。《三礼宗略》二十卷，元延明撰写。《三礼大义》十三卷。

译《三礼大义》四卷。《三礼杂大义》三卷。梁代有《司马法》三卷、《李氏训记》三卷；又有魏太尉蒋济撰写的《郊丘议》三卷；《祭法》五卷，又有王肃撰写的《明堂议》三卷；晋代司空中郎卢谌撰写的《杂祭法》六卷；晋代安北将军范汪撰写的《祭典》三卷；干宝撰写的《七庙议》一卷，又有《后养议》五卷；晋代太尉庾亮撰写的《杂乡射等议》三卷；宋代特进延颜之撰写的《逆降义》三卷；田僧绍撰写的《逆降义》一卷；何承天撰写的《分明士制》三卷；郭鸿撰写的《释疑》二卷；徐广撰写的《答问》四卷；何胤撰写的《答问》五十卷；又有《答问》十卷。均已亡佚。《三礼图》九卷，郑玄以及后汉侍中阮谌等人撰写。《周室王城明堂宗庙图》一卷，祁谌撰写。梁代另有《冠服图》一卷、《五宗图》一卷、《月令图》一卷，均已亡佚。本类共一百三十六部、一千六百二十二卷。连同已经亡佚的书籍，总计二百一十一郎、二千一百八十六卷。自从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一家一姓的私产，先王便制定了夫妇、父子、君臣、上下、亲疏之间的礼节。到了夏、商、周三代，各代的增减损益不尽相同。周室衰微后，诸侯僭越礼制、行为失常；他们厌恶这些礼书会损害自己，许多都被焚毁、删削。从孔子时代起，礼书就已经不能完整保存，到秦代便一下子全部消灭。汉初，制氏传授十七篇，又有古经出自淹中；河间献王爱好古代典籍、重视学习，收集劫后残存的书籍，得到后献给朝廷，共有五十六篇，其中还包括威仪方面的内容。他又得到《司马穰苴兵法》一百五十五篇和《明堂阴阳》的记载，但都没有人敢于传授。只有古经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的没有不同，不过文字多有差异。从高堂生到宣帝时的后苍，最精通这门学业，于是撰成《曲台记》。后苍把学问传给梁地人戴德，以及戴德的堂兄弟戴圣、沛地人庆普，于是形成大戴氏、小戴氏、庆氏三家并立的局面。后汉只有曹元传授庆氏之学，再传给他的儿子曹褒。然而三家虽然都还存在，却日渐衰微，传承并未断绝。汉末，郑玄传授小戴氏的学说，后来又用古经加以校订，选取其中义理较为长处的内容作注，形成郑氏之学。《丧服》一篇，是子夏先行传授的，各位儒者大多作过注解，现今又单独流传。汉代有个李氏得到《周官》。《周官》大概是周公制定的官制和政务法则，进献给河间献王时，唯独缺少《冬官》一篇。献王用千金收购也没有得到，于是取《考工记》补在这个位置，合成六篇进献。到了王莽时期，刘歆才设置博士，使这部书得以流传于世。河南缑氏和杜子春向刘歆学习，因而传授这门学问。此后马融撰写《周官传》，传授给郑玄；郑玄撰写《周官注》。汉初，河间献王又得到孔子弟子及后世学者所记的一百三十一篇，进献给朝廷，当时也没有人传授它。到刘向考订校勘经书典籍时，检得一百三十篇，刘向于是为它们编次并作叙。又得到《明堂阴阳记》三十三篇、《孔子三朝记》七篇、《王史氏记》二十一篇、《乐记》二十三篇，共五种，合计二百十四篇。戴德删去其中繁杂重复的内容，汇编记录成八十五篇，称为《大戴记》。戴圣又删削《大戴记》，编成四十六篇，称为《小戴记》。汉末马融于是传授《小戴记》的学问。马融又校定《月令》一篇、《明堂位》一篇、《乐记》一篇，合计四十九篇；郑玄向马融学习后，又为这些篇章作注。现在流传的《周官》六篇、古经十七篇、《小戴记》四十九篇，共三种。只有《郑注》被立于国学，其余大多散佚，也没有师承传说。《乐社大义》十卷，梁武帝撰写。《乐论》三卷，梁武帝撰写。梁代有《乐义》十一卷，是梁武帝召集朝臣撰写的，已经亡佚。《乐论》一卷，卫尉少卿萧吉撰写。《古今乐录》十二卷，陈代僧人智匠撰写。《乐书》七卷，后魏丞相士曹行参军信都芳撰写。《乐杂书》三卷。《乐元》一卷，魏代僧人撰写。《管弦记》十卷，凌秀撰写。《乐要》一卷，何妥撰写。《乐部》一卷。《春官乐部》五卷。梁代有张解撰写的《宋元嘉正声伎录》一卷，已经亡佚。《乐府声调》六卷，岐州刺史、沛国公郑译撰写。《乐府声调》三卷，郑译撰写。《乐经》四卷。《琴操》三卷，晋代广陵相孔衍撰写。《琴操钞》二卷。《琴操钞》一卷。《琴谱》四卷，戴氏撰写。《琴经》一卷。《琴说》一卷。《琴历头簿》一卷。《新杂漆调弦谱》一卷。《乐谱》四卷。《乐谱集》二十卷，萧吉撰写。《乐略》四卷。《乐律义》四卷，沈重撰写。《钟律义》一卷。《乐簿》十卷。《齐朝曲簿》一卷。《大隋总曲簿》一卷。《推七音》二卷，并附有尺法。《乐论事》一卷。《乐事》一卷。《正声伎杂等曲簿》一卷。《太常寺曲名》一卷。《太常寺曲簿》十一卷。《歌曲名》五卷。《历代乐名》一卷。《钟磬志》二卷，公孙崇撰写。《乐悬》一卷，何晏等人撰写有关礼乐悬设的议论。《乐悬图》一卷。

译《钟律纬辩宗见》一卷。《当管七声》二卷，魏代僧人撰写。《黄钟律》一卷。梁代有梁武帝撰写的《钟律纬》六卷，已经亡佚。本类共四十二部、一百四十二卷。连同已经亡佚的书籍，共四十六部、二百六十三卷。音乐，是先王用来使神灵降临、使邦国和谐、使万民协调、使宾客安适、使远方来人喜悦的，其由来已经很久了。周人保存了六代的乐舞，称为《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护》《大武》。后来这些乐舞逐渐衰微败坏，到秦代便一下子全部消失。汉初，制氏虽然记录了乐声铿锵和舞容盛大的情况，却不能通晓其中的意义。后来窦公、河间献王、常山王、张禹都献上《乐书》。魏、晋以后，虽有所增删损益，却离正统越来越远，相关情况记载在《声乐志》中。现在抄录尚存的书籍，用来补充《乐章》的缺漏。《春秋经》十一卷，吴国卫将军士燮作注。《春秋左氏长经》二十卷，汉代侍中贾逵撰写章句。《春秋左氏解诂》三十卷，贾逵撰写。《春秋左氏传解谊》三十一卷，汉代九江太守服虔作注。《春秋左氏传》三十卷，王肃作注。《春秋左氏传》三十卷，董遇撰写章句。《春秋左氏传义注》十八卷，孙毓作注。《春秋左氏传》十二卷，魏代司徒王朗撰写。《春秋左氏经传集解》三十卷，杜预撰写。《春秋杜氏》《服氏注春秋左传》十卷，篇卷残缺。《春秋左氏传音》三卷，魏代中散大夫嵇康撰写。梁代有服虔、杜预所作的《音》三卷，魏代高贵乡公所作的《春秋左氏传音》三卷，曹躯所作的《音》以及尚书左人郎荀讷等人所作的《音》四卷，均已亡佚。《春秋左氏传音》三卷，李轨撰写。《春秋左氏传音》三卷，徐邈撰写。《春秋释训》一卷，贾逵撰写。《春秋左氏经传硃墨列》一卷，贾逵撰写。《春秋释例》十卷，汉代公车征士颖容撰写。梁代有汉代大司农郑众撰写的《春秋左氏传条例》九卷。《春秋左氏膏肓释疴》十卷，服虔撰写。梁代有服虔撰写的《春秋汉议驳》二卷，已经亡佚。《驳何氏汉议》二卷，郑玄撰写。《春秋成长说》九卷，服虔撰写。梁代有汉代司徒掾王玢撰写的《春秋左氏达义》一卷，已经亡佚。《春秋塞难》三卷，服虔撰写。梁代有《春秋杂议难》五卷，汉少府孔融撰写；《春秋左氏释驳》一卷，王朗撰写。均已亡佚。《春秋说要》十卷，魏乐平太守糜信撰写。《春秋释例》十五卷，杜预撰写。梁代有《春秋释例引序》一卷，齐正员郎杜乾光撰写，已亡佚。《春秋左氏传评》二卷，杜预撰写。《春秋条例》十一卷，晋太尉刘寔撰写。梁代有《春秋公羊达义》三卷，刘寔撰写，已亡佚。《春秋经例》十二卷，晋方范撰写。梁代有《春秋释滞》十卷，晋尚书左丞殷兴撰写；《春秋释难》三卷，晋护军范坚撰写。均已亡佚。《春秋左氏传条例》二十五卷。《春秋义例》十卷。《春秋左传例苑》十九卷。梁代有《春秋经传说例疑隐》一卷，吴略撰写；《春秋左氏分野》一卷；《春秋十二公名》一卷，郑玄撰写。均已亡佚。《春秋左氏经传通解》四卷，王述之撰写。《春秋左氏传贾、服异同略》五卷，孙毓撰写。《春秋左氏函传义》十五卷，干宝撰写。《春秋左氏区别》三十卷，尚书功论郎何始真撰写。《春秋文苑》六卷。《春秋丛林》十二卷。《春秋义林》一卷。《春秋大夫辞》三卷。《春秋嘉语》六卷。《春秋左氏诸大夫世谱》十三卷。《春秋五辩》二卷，梁五经博士沈宏撰写。《春秋辩证》六卷。《春秋旨通》十卷，王述之撰写。《春秋经传解》六卷，崔灵恩撰写。《春秋申先儒传论》十卷，崔灵恩撰写。《春秋左氏传立义》十卷，崔灵恩撰写。刘寔等撰《集解春秋序》一卷。《春秋序论》二卷，干宝撰写。《春秋序》一卷，贺道养作注。《春秋序》一卷，崔灵恩撰写。《春秋序》一卷，田元休作注。《春秋左传杜预序集解》一卷，刘炫作注。《春秋左氏经传义略》二十五卷，陈国子博士沈文阿撰写。《王元规续沈文阿春秋左氏传义略》十卷。《春秋义略》三十卷，陈右军将军张冲撰写。《春秋左氏义略》八卷。《春秋五十凡义疏》二卷。《春秋左氏传述义》四十卷，东京太学博士刘炫撰写。《春秋序义疏》一卷。梁代有《春秋发题》一卷，梁简文帝撰写；《春秋左氏图》十卷，汉太子太傅严彭祖撰写；《古今春秋盟会地图》一卷。均已亡佚。《春秋公羊传》十二卷，严彭祖撰写。《春秋公羊解诂》十一卷，汉谏议大夫何休作注。《春秋公羊经传》十三卷，晋散骑常侍王愆期作注。梁代有《春秋公羊传》十二卷，晋河南太守高龙作注；《春秋公羊传》十四卷，孔衍集解；《春秋公羊音》一卷，李轨撰写；一卷，晋徵士江淳撰写。《春秋繁露》十七卷，汉胶西相董仲舒撰写。《春秋决事》十卷，董仲舒撰写。《春秋决疑论》一卷。《春秋左氏膏盲》十卷，何休撰写。《春秋谷梁废疾》三卷，何休撰写。《春秋汉议》十三卷，何休撰写。《驳何氏汉议》二卷，郑玄撰写。梁代有《汉议驳》二卷，服虔撰写，已亡佚。《驳何氏汉议叙》一卷。《春秋公羊墨守》十四卷，何休撰写。《春秋公羊例序》五卷，刁氏撰写。《春秋公羊谥例》一卷，何休撰写。梁代有《春秋公羊传条例》一卷，何休撰写；《春秋公羊传问答》五卷，荀爽提问，魏安平太守徐钦回答；《春秋公羊论》二卷，晋车骑将军庾翼提问，王愆期回答。均已亡佚。《春秋公羊解序》一卷，鲜于公撰写。

译《春秋公羊疏》十二卷。《春秋谷梁传》十三卷，吴仆射唐固作注。梁代有《春秋谷梁传》十五卷，汉谏议大夫尹更始撰写，已亡佚。《春秋谷梁传》十二卷，魏乐平太守糜信作注。《谷梁传》十卷，晋堂邑太守张靖作注。梁代有《春秋谷梁传》十三卷，晋给事郎徐乾作注；《春秋谷梁传》十卷，胡讷集解。均已亡佚。《春秋谷梁传》十六卷，程阐撰写。《春秋谷梁传》十四卷，孔衍撰写。《春秋谷梁传》十二卷，徐邈撰写。《春秋谷梁传》十四卷，段肃作注，怀疑是汉代人的作品。《春秋谷梁传》五卷，孔君揩训释，书已残缺。梁代记为十四卷。《春秋谷梁传》十二卷，范甯集解。梁代有《谷梁音》一卷，已亡佚。《春秋谷梁传》四卷，书已残缺，由张、程、孙、刘四家集解。《糜信理何氏汉议》二卷，魏人撰写。《春秋谷梁传义》十卷，徐邈撰写。《春秋议》十卷，何休撰写。徐邈《答春秋谷梁义》三卷。薄叔玄《问谷梁义》二卷。梁代记为四卷。《春秋谷梁传例》一卷，范宁撰写。《春秋公羊、谷梁传》十二卷，晋博士刘兆撰写。《春秋谷梁废疾》三卷，何休撰写，郑玄解释，张靖作笺。《春秋公羊、谷梁二传评》三卷。《春秋三家经本训诂》十二卷，贾逵撰写。宋代有《三家经》二卷，已亡佚。《春秋三传论》十卷，魏大长秋韩益撰写。《春秋经合三传》十卷，潘叔度撰写。《春秋成夺》十卷，潘叔度撰写。《春秋三传评》十卷，胡讷撰写。梁代有《春秋集三师难》三卷、《春秋集三传经解》十卷，均为胡讷撰写。现已亡佚。《春秋土地名》三卷，晋裴秀、客京相璠等撰写。《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贾逵作注。《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虞翻作注。《春秋外传章句》一卷，王肃撰写。梁代记为二十二卷。《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二卷，韦昭作注。《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晋五经博士孔晁作注。《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唐固作注。梁代有《春秋古今盟会地图》一卷，已亡佚。以上九十七部，共九百八十三卷。连同统计在内的亡佚书籍，共一百三十部、一千一百九十二卷。《春秋》，是鲁国史官记载史事的名称。从前成周衰微，典章制度沦亡废弃，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周代遗留下来的制度还得以保存。仲尼依据鲁国旧史，加以删裁订正：有时用委婉的笔法写成文章，以保存大义；有时直书其事，以指出最先作恶的人。因此，有人想求取名声反而灭亡，想掩盖罪行反而更加彰显，乱臣贼子由此非常恐惧。书中褒扬和贬斥的内容，不能全部写出，都是孔子口授给弟子的。弟子退下后各有不同说法，左丘明担心失去事实真相，于是为它作传。秦朝焚烧书籍之后，口头传说仍然保存下来。汉朝初年，有公羊氏、谷梁氏、邹氏、夹氏四家学说并行。王莽之乱时，邹氏没有传人，夹氏的学说也亡佚了。起初，齐人胡母子都传授《公羊春秋》，传给东海嬴公；嬴公传给东海孟卿；孟卿传给鲁人眭孟；眭孟传给东海严彭祖和鲁人颜安乐。因此，后汉的《公羊》学有严氏、颜氏两家，与谷梁氏三家并立。汉朝末年，何休又撰写《公羊解说》。至于《左氏》，汉初从张苍家中发现，原本没有传授它的人。到汉文帝时，梁太傅贾谊为它作训诂，传给赵人贯公。后来刘歆主持校订经籍，考订并校正它，想把它列入官学，却没有儒者响应。到了建武年间，尚书令韩歆请求把《左氏》立为官学，但没有实行。当时陈元最通晓《左传》，又上书为它申辩。于是朝廷任用魏郡人李封为《左氏》博士。后来那些见识闭塞、固执己见的儒生，多次在朝廷上争辩。等到李封去世，设置博士一事就被废止了。然而传授《左氏》的人仍然很多。永平年间，能够讲解《左氏》的人，选拔成绩优异者任为讲郎。后来贾逵、服虔都为它作训释。到了魏朝，《左氏》才流行于世。晋朝时，杜预又撰成《经传集解》。《谷梁》有范甯注，《公羊》有何休注，《左氏》有服虔、杜预的注解，这些都立于国学之中。但《公羊》《谷梁》只考查诵读原文，不能贯通其中的义理。后来学习者讲授三传，而《左氏》只传授服虔的义理。到了隋朝，杜预的学说盛行，服虔的义理以及《公羊》《谷梁》逐渐衰微，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传授这些学说的老师了。《古文孝经》一卷，孔安国作传。梁末散失，现今怀疑它不是古本。《孝经》一卷，郑氏作注。梁代有马融、郑众注《孝经》二卷，已亡佚。《孝经》一卷，王肃解说。梁代有魏散骑常侍苏林、吏部尚书何晏、光禄大夫刘邵、孙氏等所注《孝经》，各一卷，均已亡佚。《孝经解赞》一卷，韦昭解说。《孝经默注》一卷，徐整作注。《集解孝经》一卷，谢万汇集。《集议孝经》一卷，晋中书郎荀昶撰写，已亡佚。《集议孝经》一卷，晋东阳太守袁敬仲汇集。梁代有《孝经皇义》一卷，宋均撰写；又有晋给事中杨泓、处士虞槃佐、孙氏、东阳太守殷仲文、晋陵太守殷叔道、丹阳尹车胤、孔光，各注《孝经》一卷；荀昶注《孝经》二卷；宋何承天、费沈，齐光禄大夫王玄载，国子博士明僧绍，梁五经博士严植之，尚书功论郎曹思文，羽林监江系之、江逊等，各注《孝经》一卷；释慧始注《孝经》一卷；陶弘景《集注孝经》一卷；诸葛循《孝经序》一卷。均已亡佚。《孝经》一卷，释慧琳作注。梁代有晋穆帝时的《晋孝经》一卷，晋武帝时的《送总明馆孝经讲》《议》各一卷，宋大明年间的《东宫讲》一卷，齐永明三年的《东宫讲》一卷，齐永明年间的《诸王讲》以及贺緌讲、议《孝经义疏》各一卷，齐临沂令李玉之为始兴王讲授的《孝经义疏》二卷，均已亡佚。《孝经义疏》十八卷，梁武帝撰写。梁代有皇太子讲《孝经义》三卷，天监八年皇太子讲《孝经义》一卷，梁简文帝《孝经义疏》五卷，萧子显《孝经义疏》一卷，均已亡佚。《孝经敬爱义》一卷，梁吏部尚书萧子显撰写。《孝经私记》四卷，无名先生撰写。

译《孝经义》一卷。《孝经义疏》一卷，赵景韶撰写。《孝经义疏》三卷，皇侃撰写。《孝经私记》二卷，周弘正撰写。《古文孝经述义》五卷，刘炫撰写。《孝经讲疏》六卷，徐孝克撰写。《孝经义》一卷，梁扬州文学从事太史叔明撰写。梁代有《孝经玄》《孝经图》各一卷，《孝经孔子图》二卷，均已亡佚。《国语孝经》一卷。以上十八部，共六十三卷。连同统计在内的亡佚书籍，共五十九部、一百一十四卷。孝，是上天恒常的法则、大地不变的义理，也是人的行为准则。从天子直到平民，虽然尊卑有等级差别，但说到行孝，道理是相同的。先王依据这一道理治理国家、教化天下，所以不用严厉威势，人们也会顺从；不用严肃刑法，事情也能成功。这确实是众生最高的德行，也是君王治理天下的重要原则。孔子编次六经以后，因为各经题目不同、旨意有别，担心孝道因此分散，所以撰写《孝经》把它们总合起来，说明孝道虽然分为各种支流，根本都萌发于孝。秦朝遭逢焚书，《孝经》被河间人颜芝收藏。汉初，颜芝的儿子颜贞将它献出，共有十八章；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苍、谏议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都以传授这门学问而著名。又有《古文孝经》，与《古文尚书》一同出土；其中长孙氏本多出《闺门》一章，其余经文大体相似，但篇章简略而缺少解释，又多出三章，连同原有篇章合为二十二章，孔安国为它作传。后来刘向主持校订经籍，将颜氏本与古文本比较，删去繁杂迷误之处，以十八章作为定本。郑众、马融都为它作注。又有郑氏注本，世代相传有人说是郑玄所作，但它的义理与郑玄所注的其他书不同，因此对此有所怀疑。梁代，孔安国本和郑氏本两家都立于国学之中，但孔安国本在梁朝战乱中亡佚。陈、周、齐三朝，只传授郑氏本。到了隋朝，秘书监王劭在京师访得《孔传》，送给河间刘炫。刘炫于是叙述它的得失，撰写义疏，在民间讲授，渐渐传到朝廷，后来朝廷终于下令将它与郑氏本并立。儒者们纷纷议论，都说刘炫是自己伪作的，并非孔安国的旧本，而且秘府过去也没有收藏这部书。又有人说，魏氏迁都洛阳时，还没有通晓中原语言，孝文帝命侯伏侯可悉陵用夷语翻译《孝经》的旨意，教给国人，称为《国语孝经》。现在把它附在这一篇的末尾。《论语》十卷，郑玄作注。梁代有《古文论语》十卷，郑玄作注；又有王肃、虞翻、谯周等分别注《论语》十卷，均已亡佚。《论语》九卷，郑玄作注，晋散骑常侍虞喜作赞。《集解论语》十卷，何晏汇集。《集注论语》六卷，晋代记为八卷，晋太保卫瓘作注。梁代有《论语补阙》二卷，宋明帝补足卫瓘注本的缺漏，已亡佚。《论语集义》八卷，晋尚书左中兵郎崔豹汇集。梁代记为十卷。《论语》十卷，晋著作郎李充作注。《集解论语》十卷，晋廷尉孙绰解说。梁代有盈氏、孟整分别注《论语》十卷，均已亡佚。《集解论语》十卷，晋兖州别驾江熙解说。《论语》七卷，卢氏作注。梁代有晋国子博士梁觊、益州刺史袁乔、尹毅、司徒左长史张凭，以及阳惠明、宋新安太守孔澄之、齐员外郎虞遐、许容、曹思文所注《论语》，释僧智略所解，梁太史叔明所集解，陶弘景所集注，均各十卷；又有《论语音》二卷，徐邈等撰写。均已亡佚。《论语难郑》一卷。梁代有《古论语义注谱》一卷，徐氏撰；《论语隐义注》三卷，《论语义注》三卷。均已亡佚。《论语难郑》一卷。《论语标指》一卷，司马氏撰。《论语杂问》一卷。《论语孔子弟子目录》一卷，郑玄撰。《论语体略》二卷，晋代太傅主簿郭象撰。《论语旨序》三卷，晋代卫尉缪播撰。《论语释疑》三卷，王弼撰。《论语释》一卷，张凭撰。《论语释疑》十卷，晋代尚书郎栾肇撰。梁代有《论语释驳》三卷，王肃撰；《论语驳序》二卷，栾肇撰；《论语隐》一卷，郭象撰；《论语藏集解》一卷，应琛撰；《论语释》一卷，曹毗撰；《论语君子无所争》一卷，庾亮撰；《论语释》一卷，李充撰；《论语释》一卷，庾翼撰；《论语义》一卷，王濛撰；又有蔡系《论语释》一卷、张隐《论语释》一卷、郄原《通郑》一卷、王氏《修郑错》一卷、姜处道《论释》一卷。均已亡佚。《论语别义》十卷，范暠撰。梁代有《论语疏》八卷，宋代司空法曹张略等撰；《新书对张论》十卷，虞喜撰。《论语义疏》十卷，褚仲都撰。《论语义疏》十卷，皇侃撰。《论语述义》十卷，刘炫撰。《论语义疏》八卷。《论语讲疏文句义》五卷，徐孝克撰，书已残缺。《论语义疏》二卷，张冲撰。梁代有《论语义注图》十二卷，已亡佚。《孔丛》七卷，陈代胜博士孔鲋撰。梁代有《孔志》十卷，梁代太尉参军刘被撰，已亡佚。《孔子家语》二十一卷，王肃作解。梁代有《当家语》二卷，魏代博士张融撰，已亡佚。《孔子正言》二十卷，梁武帝撰。《尔雅》三卷，汉代中散大夫樊光作注。梁代有汉代刘歆、犍为文学和中黄门李巡所作《尔雅》，各三卷，均已亡佚。《尔雅》七卷，孙炎作注。《尔雅》五卷，郭璞作注。《集注尔雅》十卷，梁代黄门郎沈〔作注。《尔雅音》八卷，秘书学士江氵崔撰。梁代有《尔雅音》二卷，孙炎、郭璞撰。《尔雅图》十卷，郭璞撰。梁代有《尔雅图赞》二卷，郭璞撰，已亡佚。《广雅》三卷，魏代博士张揖撰。梁代有四卷。《广雅音》四卷，秘书学士曹宪撰。《小尔雅》一卷，李轨作简略解释。《方言》十三卷，汉代扬雄撰，郭璞作注。《释名》八卷，刘熙撰。《辩释名》一卷，韦昭撰。《五经音》十卷，徐邈撰。《五经正名》十二卷，刘炫撰。

译《白虎通》六卷。《五经异义》十卷，后汉太尉祭酒许慎撰。《五经然否论》五卷，晋代散骑常侍谯周撰。《五经拘沈》十卷，晋代高凉太守杨方撰。《五经大义》三卷，戴逵撰。梁代有《通五经》五卷，王氏撰；《五经咨疑》八卷，周杨撰；《五经异同评》一卷，贺緌撰；《五经秘表要》三卷。均已亡佚。《五经大义》十卷，后周县伯中大夫樊文深撰。《经典大义》十二卷，沈文阿撰。《五经大义》五卷，何妥撰。《五经通义》八卷，梁代为九卷。《五经义》六卷，梁代为七卷。梁代又有《五经义略》一卷，已亡佚。《五经要义》五卷，梁代为十七卷，雷氏撰。《五经析疑》二十八卷，邯郸绰撰。《五经宗略》二十三卷，元延明撰。《五经杂义》六卷，孙畅之撰。《长春义记》一百卷，梁简文帝撰。《大义》九卷。《游玄桂林》九卷，张讥撰。《六经通数》十卷，梁代舍人鲍泉撰。《七经义纲》二十九卷，樊文深撰。《七经论》三卷，樊文深撰。《质疑》五卷，樊文深撰。《经典玄儒大义序录》二卷，沈文阿撰。《玄义问答》二卷。《六艺论》一卷，郑玄撰。《圣证论》十二卷，王肃撰。《郑志》十一卷，魏代侍中郑小同撰。《郑记》六卷，郑玄的弟子撰。《谥法》三卷，刘熙撰。《谥法》十卷，特进、中军将军沈约撰。《谥法》五卷，梁代太府卿贺緌撰。《江都集礼》一百二十六卷。以上共七十三部，七百八十一卷。连同已经亡佚的书籍，总计一百一十六部，一千二十七卷。《论语》是孔子的弟子记录下来的。孔子编次六经以后，在洙水、泗水之滨讲学，门徒有三千人，其中通晓学业、成就显著的有七十人。他们与孔子的问答，以及私下相互讲习的内容，只要言语符合道理，有的就记录在衣带上，有的则对相关事情乐此不倦。仲尼去世以后，弟子们于是把这些内容汇集编次并加以论说，称为《论语》。汉初，有齐、鲁两家的传本和学说。齐人传授的有二十二篇，鲁人传授的有二十篇。齐学一派中，著名的有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宗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鲁学一派中，著名的有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韦丞相节侯父子、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这些人都以传授各自的学说而闻名。张禹原先学习《鲁论》，晚年又讲授《齐论》，后来便把两种传本合在一起加以考订，删去其中繁杂迷惑的内容。又删去《齐论》中的《问王》《知道》两篇，以《鲁论》二十篇作为定本，称为《张侯论》，当时很受世人重视。周氏、包氏为它编写章句，马融又为它作训释。另有古本《论语》，与《古文尚书》一同出于孔氏旧宅，章句的繁简与《鲁论》没有差别，只有把《子张》分成两篇，因此共有二十一篇。孔安国为它作传。汉末，郑玄以《张侯论》为底本，参考《齐论》和古本《论语》为它作注。魏代司空陈群、太常王肃、博士周生烈，都作了义理方面的解释。吏部尚书何晏又编纂了集解。此后各位儒者大多为《论语》作注，《齐论》于是亡佚。古本《论语》起初没有师说，梁、陈时期，只有郑玄、何晏两家的学说立于国学之中，而郑氏之学势力很弱。周、齐时期，郑氏之学独立流传。到了隋代，何氏、郑氏两家并行，郑氏之学在民间十分盛行。《孔丛》《孔子家语》等书，都是孔氏传述仲尼旨意的著作。《尔雅》诸书，是解释古今词义的；以及关于五经的总义，也一并附在这一篇中。《河图》二十卷。梁代有《河图洛书》二十四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

译《河图龙文》一卷。《易纬》八卷，郑玄作注。梁代为九卷。《尚书纬》三卷，郑玄作注；梁代为六卷。《尚书中候》五卷，郑玄作注。梁代有八卷，如今已经残缺。《诗纬》十八卷，魏代博士宋均作注。梁代为十卷。《礼纬》三卷，郑玄作注，已经亡佚。《礼记默房》二卷，宋均作注。梁代有三卷，郑玄作注，已经亡佚。《乐纬》三卷，宋均作注。梁代有《乐五鸟图》一卷，已经亡佚。《春秋灾异》十五卷，郗萌撰。梁代有《春秋纬》三十卷，宋均作注；《春秋内事》四卷、《春秋包命》二卷、《春秋秘事》十一卷、《书、易、诗、孝经、春秋、河洛纬秘要》一卷、《五帝钩命诀图》一卷，均已亡佚。《孝经勾命诀》六卷，宋均作注。《孝经援神契》七卷，宋均作注。《孝经内事》一卷。梁代有《孝经杂纬》十卷，宋均作注；《孝经元命包》一卷、《孝经古秘援神》二卷、《孝经古秘图》一卷、《孝经左右握》二卷、《孝经左右契图》一卷、《孝经雌雄图》三卷、《孝经异本雌雄图》二卷、《孝经分野图》一卷、《孝经内事图》二卷、《孝经内事星宿讲堂七十二弟子图》一卷，又有《口授图》一卷；又有《论语谶》八卷，宋均作注；《孔老谶》十二卷、《老子河洛谶》一卷、《尹公谶》四卷、《刘向谶》一卷、《杂谶书》二十九卷、《尧戒舜、禹》一卷、《孔子王明镜》一卷、《郭文金雄记》一卷、《王子年歌》一卷、《嵩高道士歌》一卷，均已亡佚。以上十三部，共九十二卷。连同统计在内的亡佚书籍，共三十二部，合计二百三十二卷。《易》说：“黄河中出现图，洛水中出现书。”这样看来，圣人承受天命，必定是因为长期积累德行和功业，建立丰厚的功勋和利益，使诚信彰明于天地，恩泽遍及百姓，成为万物归附、神明降福享祭的对象，于是便有天命的应验。大概是龟和龙衔着或背负图书，从黄河、洛水中出现，用来记载朝代更替的征兆；其中的道理幽深昧暗，最终涉及神道。先王担心它迷惑世人，所以把它秘密收藏而不传布。解释者又说，孔子既然编次六经，用来阐明天人之道，知道后世不能考察并理解他的本意，所以另外创立纬书和谶书，留给后世。那些书出于前汉，有《河图》九篇、《洛书》六篇，说是从黄帝直到周文王所接受的原本文献。另有三十篇，说是从最初开始直到孔子，由九位圣人增补推演，以扩充其意义。又有《七经纬》三十六篇，都说是孔子所作；与前面的篇目合计，共八十一篇。此外还有《尚书中候》《洛罪级》《五行传》《诗推度灾》《氾历枢》《含神务》《孝经勾命诀》《援神契》《杂谶》等书。汉代有郗氏、袁氏的学说。汉末，郎中郗萌汇集图、纬、谶以及各种占验之书，共五十篇，称为《春秋灾异》。宋均、郑玄都为谶书作了注释。然而这些书的文辞浅薄鄙俗，次序颠倒、错误杂乱，不像圣人的旨意。相传有人怀疑它们是世人后来伪造的，也有人认为后人又加以删改，并非真实记录。自从王莽喜好符命，光武帝凭借图谶兴起以后，图谶便在世间盛行。汉代又下诏命东平王刘苍校正五经章句，都要求依从谶书。庸俗的儒生迎合时尚，更加钻研这门学问，篇章、卷数和目录不断增多扩充。凡是谈论五经的人，都依据谶书来解释。只有孔安国、毛公、王璜、贾逵等人独自反对它，历代相承都认为这些内容是妖妄之说，会扰乱中庸之道的经典。因此，他们依据汉代鲁恭王、河间献王所得的古文经书，参照考订，来成就经书的义理，称为“古学”。当时的儒者又对古学加以诋毁，使它始终不能流行。魏代王肃推重并引用古学，用来驳难谶书的义理。王弼、杜预又继而阐明它，从此古学才逐渐确立。到了宋代大明年间，才开始禁止图谶；梁代天监年间以后，又进一步加重禁令。高祖接受禅让建立隋朝以后，禁令更加严厉。炀帝即位后，便派使者到各地搜集天下书籍，凡与谶纬有关的都焚毁；被官吏检举揭发的，甚至处死。从此再也没有人研习这门学问，秘府之中收藏的相关书籍也大多散失亡佚。现在把尚存的书记录下来，列在六经之后，以备了解不同的说法。《三苍》三卷，郭璞作注。秦国丞相李斯作《苍颉篇》，汉代扬雄作《训纂篇》，后汉郎中贾鲂作《滂喜篇》，所以称为《三苍》。梁代有《苍颉》二卷，后汉司空杜林作注，已经亡佚。《埤苍》三卷，张揖撰。梁代有《广苍》一卷，樊恭撰，已经亡佚。《急就章》一卷，汉代黄门令史游撰。《急就章》二卷，崔浩撰。《急就章》三卷，豆卢氏撰。《吴章》二卷，陆机撰。《小学篇》一卷，晋代下邳内史王义撰。《少学》九卷，杨方撰。《始学》一卷。《劝学》一卷，蔡邕撰。另有司马相如《凡将篇》、班固《太甲篇》《在昔篇》、崔瑗《飞龙篇》、蔡邕《圣皇篇》《黄初篇》《吴章篇》、蔡邕《女史篇》，合计八卷；又有《幼学》二卷，硃育撰；《始学》十二卷，吴代郎中项峻撰；又有《月仪》十二卷。均已亡佚。《发蒙记》一卷，晋代著作郎束皙撰。《启蒙记》三卷，晋代散骑常侍顾恺之撰。《启疑记》三卷，顾恺之撰。《千字文》一卷，梁代给事郎周兴嗣撰。《千字文》一卷，梁代国子祭酒萧子云作注。《千字文》一卷，胡肃作注。《篆书千字文》一卷。《演千字文》五卷。

译《草书千字文》一卷。《古今字诂》三卷，张揖撰。梁代有《难字》一卷、《错误字》一卷，均为张揖撰；《异字》二卷，硃育撰；《字属》一卷，贾鲂撰。均已亡佚。《杂字解诂》四卷，魏代掖庭右丞周氏撰。梁代有《解文字》七卷，周成撰；《字义训音》六卷、《古今字苑》十卷，曹侯彦撰。均已亡佚。《杂字指》一卷，后汉太子中庶子郭显卿撰。《字指》二卷，晋代朝议大夫李彤撰。梁代有《单行字》四卷，李彤撰；又有《字偶》五卷，均已亡佚。《说文》十五卷，许慎撰。梁代有《演说文》一卷，庾俨默作注，已经亡佚。《说文音隐》四卷。《字林》七卷，晋代弦令吕忱撰。《字林音义》五卷，宋代扬州督护吴恭撰。《古今字书》十卷。《字书》三卷。《字书》十卷。《字统》二十一卷，阳承庆撰。《玉篇》三十一卷，陈代左卫将军顾野王撰。《字类叙评》三卷，侯洪伯撰。《要字苑》一卷，宋代豫章太守谢康乐撰。梁代有《常用字训》一卷，殷仲堪撰；《要用字对误》四卷，梁代轻车参军邹诞生撰，已经亡佚。《要用杂字》三卷，邹里撰。梁代有《文字要记》三卷，王义撰，已经亡佚。《俗语难字》一卷，秘书少监王劭撰写。《杂字要》三卷，密州行参军李少通撰写。《文字整疑》一卷。《正名》一卷。《文字集略》六卷，梁朝文贞处士阮孝绪撰写。《今字辩疑》三卷，李少通撰写。《异字同音》一卷。梁朝有《释字同音》三卷，宋朝散骑常侍吉文甫撰写。《字宗》三卷，薛立撰写。《文字谱》一卷。梁朝有《古今文字序》一卷，刘歊撰写；《文字统略》一卷，焦子明撰写。现已亡佚。《文字辩嫌》一卷，彭立撰写。《辩字》一卷，戴规撰写。《杂字音》一卷。《借音字》一卷。《音书考源》一卷。《声韵》四十一卷，周研撰写。《声类》十卷，魏朝左校令李登撰写。《韵集》十卷。《韵集》六卷，晋朝安复令吕静撰写。《四声韵林》二十八卷，张谅撰写。《韵集》八卷，段弘撰写。《群玉典韵》五卷。梁朝有《文章音韵》二卷，王该撰写；又有《五音韵》五卷。现已亡佚。《韵略》一卷，阳休之撰写。《修续音韵诀疑》十四卷，李概撰写。《纂韵钞》十卷。《四声指归》一卷，刘善经撰写。《四声》一卷，梁朝太子少傅沈约撰写。《四声韵略》十三卷，夏侯咏撰写。《音谱》四卷，李概撰写。《韵英》三卷，释静洪撰写。《通俗文》一卷，服虔撰写。《训俗文字略》一卷，后齐黄门郎颜之推撰写。《证俗音字略》六卷。梁朝有《诂幼》二卷，颜延之撰写；《广诂幼》一卷，宋朝给事中荀楷撰写。现已亡佚。《文字音》七卷，晋朝荡昌长王延撰写。梁朝有《纂文》三卷，现已亡佚。《翻真语》一卷，王延撰写。《真言鉴诫》一卷。《字书音同异》一卷。《叙同音义》三卷。《河洛语音》一卷，王长孙撰写。《国语》十五卷。《国语》十卷。《鲜卑语》五卷。《国语物名》四卷，后魏侯伏侯可悉陵撰写。《国语真歌》十卷。《国语杂物名》三卷，侯伏侯可悉陵撰写。《国语十八传》一卷。《国语御歌》十一卷。《鲜卑语》十卷。《国语号令》四卷。《国语杂文》十五卷。《鲜卑号令》一卷，周武帝撰写。《杂号令》一卷。《古文官书》一卷，后汉议郎卫敬仲撰写。《古今奇字》一卷，郭显卿撰写。《六文书》一卷。《四体书势》一卷，晋朝长水校尉卫恆撰写。《杂体书》九卷，释正度撰写。《古今八体六文书法》一卷。《古今篆隶杂字体》一卷，萧子政撰写。《古今文等书》一卷。《篆隶杂体书》二卷。《文字图》二卷。《古今字图杂录》一卷，秘书学士曹宪撰写。《婆罗门书》一卷。梁朝有《扶南胡书》一卷。《外国书》四卷。《秦皇东巡会稽刻石文》一卷。《一字石经周易》一卷。梁朝有三卷。《一字石经尚书》六卷。梁朝有《今字石经郑氏尚书》八卷，现已亡佚。《一字石经鲁诗》六卷。梁朝有《毛诗》二卷，现已亡佚。《一字石经仪礼》九卷。《一字石经春秋》一卷。梁朝有一卷。《一字石经公羊传》九卷。《一字石经论语》一卷。梁朝有二卷。《一字石经典论》一卷。《三字石经尚书》九卷。梁朝有十三卷。

译《三字石经尚书》五卷。《三字石经春秋》三卷。梁朝有十二卷。以上共一百八部、四百四十七卷。连同已经亡佚的书籍计算，共一百三十五部、五百六十九卷。孔子说：“一定要先端正名分吧！”这里的“名”是指书写文字。“名分不正，说话就不顺当；说话不顺当，事情就办不成。”解释这段话的人认为，文字的起源始于黄帝时的苍颉。把事物分类并画出它的形状，叫作“文”；在形体上增益声旁，叫作“字”；把它们写在竹简和帛上，叫作“书”。所以有象形、谐声、会意、转注、假借、处事六义的区别。古时候，儿童接受启蒙教育，不能欺骗他们；六岁时教他们计算和辨识方位、名称。十岁进入小学，学习书写和计算。二十岁行冠礼，才开始学习先王之道，因此能够成就德行并承担事务。不过，从苍颉直到汉初，文字经历了五次变化：第一种是古文，即苍颉所创制的文字；第二种是大篆，周宣王时史籀所创制；第三种是小篆，秦代李斯所创制；第四种是隶书，程邈所创制；第五种是草书，汉初创制。秦代废弃古文以后，开始使用八种字体，即大篆、小篆、刻符、摹印、虫书、署书、殳书、隶书。汉代用六种字体教儿童，包括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鸟；此外还有藁书、楷书、悬针、垂露、飞白等二十多种书体形势，都出自前面所说的六书，只是因事而产生变化。魏代又有八分书。关于这些文字的字义、训释和读音，有《史籀篇》《苍颉篇》《三苍》《埤苍》《广苍》等篇章，以及《说文》《字林》、音义、声韵、体势等各种著作。后汉佛法传入中国以后，又得到西域的胡书，能够用十四个字贯通一切声音，文字简省而意义广泛，称为“婆罗门书”。它与八体、六文的意义大不相同，现在把它附列在“体势”一类的末尾。后来后魏初年平定中原，军队的仪容和号令都使用夷语；后来受到华夏风俗影响，许多人已经不能通晓，所以记录下它原来的语言，传授学习，称为“国语”。现在把它附列在音韵类的末尾。后汉镌刻七经，刻在石碑上，都是蔡邕书写的。魏正始年间，又树立三字石经，历代相承，认为这是七经的标准文字。后魏末年，齐神武帝执政，从洛阳迁往鄴都，走到河阳时，正遇上河岸崩塌，于是石经沉没水中。能够运到鄴都的，还不到原来的一半。隋开皇六年，又从鄴都运入长安，安置在秘书内省；朝廷商议想加以修补，树立在国学中。不久遇上隋末战乱，这件事于是停废，主管营造的官署便把石经用作柱础。贞观初年，秘书监魏徵才开始收集聚拢，十份中仅存一份。那些世代相传的拓本仍收藏在秘府中，连同秦始皇的刻石，也附在这一篇之后，以备小学学习文字之用。六艺经传共六百二十七部、五千三百七十一卷。连同已经亡佚的书籍计算，共九百五十部、七千二百九十卷。《传》说：“玉石不雕琢，就不能制成器物；人不学习，就不会懂得道理。”古代的君子广泛学习而不使知识有所穷尽，积存疑问以等待请教；学习不超过自己的等级，教学不超越学生的阶段；言语简约而容易明白，老师教得轻松，学生却能收到加倍的功效；一边耕作，一边学习养身，三年便能学成一门技艺。自从孔子去世，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弟子去世以后，大义也发生了偏差；求学的人离开群体，各自隐居，分别创立不同的学说。到了战国时期，经典文献被遗弃，治六经的儒者不能探究经书的宗旨，大多建立琐碎的学说，一部经书竟至于写成数百万字。以致学者难以明白，只是徒然背诵、问答，嘴唇磨破、牙齿脱落，也不知道有什么益处。况且先王设置教育，是为了防止人的欲望，必定以人事为根本，使其合乎中道。上天的旨意，只能概略地说而很少详谈；世俗之外的道理，本来就是没有说过的。到了后汉，喜好图谶；晋代，重视玄言，穿凿附会、妄加创作的风气一天比一天滋长。先王的正统经典，掺杂了妖妄之说；高雅正大的议论，也被放荡荒诞的言论扰乱。风气逐渐衰落到近代，离正道越来越远，再也没有师生传授的法则。学习不能从内心领会，只把浮华当作崇尚；预先制造各种杂乱的难题，设想用来相互诘难，于是出现了芟角、反对、互从等各种翻竞之说。放任繁琐的言辞，扰乱正常的次序，喋喋不休成为习俗，却不知道改变；这就是求学者的弊病。班固把六艺分列为九类，有人又用纬书解释经书，合起来成为十类。

译志第二十八　经籍二　史 《史记》一百三十卷，目录一卷，汉中书令司马迁撰写。《史记》八十卷，宋南中郎外兵参军裴骃作注。《史记音义》十二卷，宋中散大夫徐野民撰写。《史记音》三卷，梁轻车录事参军邹诞生撰写。《古史考》二十五卷，晋义阳亭侯谯周撰写。《汉书》一百一十五卷，汉护军班固撰写，太山太守应劭作集解。《汉书集解音义》二十四卷，应劭撰写。《汉书音训》一卷，服虔撰写。《汉书音义》七卷，韦昭撰写。《汉书音》二卷，梁寻阳太守刘显撰写。《汉书音》二卷，夏侯咏撰写。《汉书音义》十二卷，国子博士萧该撰写。《汉书音》十二卷，由废太子杨勇命包恺等人撰写。《汉书集注》十三卷，晋灼撰写。《汉书注》一卷，齐金紫光禄大夫陆澄撰写。《汉书续训》三卷，梁平北谘议参军韦棱撰写。《汉书训纂》三十卷，陈吏部尚书姚察撰写。《汉书集解》一卷，姚察撰写。《论前汉事》一卷，蜀丞相诸葛亮撰写。《汉书驳议》二卷，晋安北将军刘宝撰写。《定汉书疑》二卷，姚察撰写。《汉书叙传》五卷，项岱撰写。《汉疏》四卷。梁朝有《汉书孟康音》九卷、刘孝标《注汉书》一百四十卷、陆澄《注汉书》一百二卷、梁元帝《注汉书》一百一十五卷，这些书都已亡佚。《东观汉记》一百四十三卷，记载并作注释从光武帝到灵帝的史事，由长水校尉刘珍等人撰写。《后汉书》一百三十卷，没有帝纪，吴国武陵太守谢承撰写。《后汉记》六十五卷，原本一百卷，梁朝时尚存，如今已经残缺，由晋散骑常侍薛莹撰写。《续汉书》八十三卷，晋秘书监司马彪撰写。《后汉书》十七卷，原本九十七卷，如今已经残缺，由晋少府卿华峤撰写。《后汉书》八十五卷，原本一百二十二卷，由晋祠部郎谢沈撰写。《后汉南记》四十五卷，原本五十五卷，如今已经残缺，由晋江州从事张莹撰写。《后汉书》九十五卷，原本一百卷，由晋秘书监袁山松撰写。《后汉书》九十七卷，宋太子詹事范晔撰写。《后汉书》一百二十五卷，以范晔的原作为底本，由梁剡令刘昭作注。《后汉书音》一卷，后魏太常刘芳撰写。《范汉音训》三卷，陈宗道先生臧竞撰写。《范汉音》三卷，萧该撰写。《后汉书赞论》四卷，范晔撰写。《汉书缵》十八卷，范晔撰写。梁代有萧子显《后汉书》一百卷、王韶《后汉林》二百卷、韦阐《后汉音》二卷，均已亡佚。《魏书》四十八卷，晋司空王沈撰写。《吴书》二十五卷，韦昭撰写。原本五十五卷，梁代尚存，现已残缺。《吴纪》九卷，晋太学博士环济撰写。晋代有张勃《吴录》三十卷，已亡佚。《三国志》共六十五卷，另有《叙录》一卷，由晋代太子中庶子陈寿撰写，宋代太中大夫裴松之作注。《魏志音义》一卷，卢宗道撰写。《论三国志》九卷，何常侍撰写。《三国志评》三卷，徐众撰写。梁代有《三国志序评》三卷，晋著作佐郎王涛撰写，已亡佚。《晋书》八十六卷，原本九十三卷，现已残缺。晋著作郎王隐撰写。《晋书》二十六卷，原本四十四卷，记事截至晋明帝，现已残缺。晋散骑常侍虞预撰写。《晋书》十卷，尚未完成；原本十四卷，现已残缺。晋中书郎硃凤撰写，记事截至晋元帝。《晋中兴书》七十八卷，记述东晋时期。宋湘东太守何法盛撰写。《晋书》三十六卷，宋临川内史谢灵运撰写。《晋书》一百一十卷，齐徐州主簿臧荣绪撰写。《晋书》十一卷，原本一百二卷，梁代尚存，现已残缺。萧子云撰写。《晋史草》三十卷，梁代萧子显撰写。梁代有郑忠《晋书》七卷、沈约《晋书》一百一十一卷、庾铣《东晋新书》七卷，均已亡佚。《宋书》六十五卷，宋中散大夫徐爰撰写。《宋书》六十五卷，齐冠军录事参军孙严撰写。《宋书》一百卷，梁尚书仆射沈约撰写。梁代有宋大明年间所撰《宋书》六十一卷，已亡佚。

译志第二十九　经籍三　子部 《晏子春秋》七卷，齐国大夫晏婴撰写。《曾子》二卷，目录一卷。鲁国曾参撰写。《子思子》七卷，鲁穆公的老师孔亻及撰写。《公孙尼子》一卷。公孙尼，似乎是孔子的弟子。《孟子》十四卷，齐国卿孟轲撰写，赵岐作注。《孟子》七卷，郑玄作注。《孟子》七卷，刘熙作注。梁代有《孟子》九卷，綦毋邃撰写，已亡佚。《孙卿子》十二卷，楚国兰陵令荀况撰写。梁代有《王孙子》一卷，已亡佚。《董子》一卷，战国时期董无心撰写。《鲁连子》五卷、《录》一卷。鲁连是齐国人，不出仕，人们称他为先生。《新语》二卷，陆贾撰写。《贾子》十卷，《录》一卷。汉代梁国太傅贾谊撰写。《盐铁论》十卷，汉代庐江府丞桓宽撰写。《新序》三十卷，《录》一卷。刘向撰写。《说苑》二十卷，刘向撰写。《扬子法言》十五卷、《解》一卷，扬雄撰写，李轨作注。梁代有《扬子法言》六卷，侯苞作注，已亡佚。《扬子法言》十三卷，宋衷作注。《扬子太玄经》九卷，宋衷作注。梁代有《扬子太玄经》九卷，扬雄亲自撰写章句，已亡佚。《扬子太玄经》十卷，陆绩、宋衷作注。《扬子太玄经》十卷，蔡文邵作注。梁代有《扬子太玄经》十四卷，虞翻作注；《扬子太玄经》十三卷，陆凯作注；《扬子太玄经》七卷，王肃作注，均已亡佚。《桓子新论》十七卷，后汉六安丞桓谭撰写。《潜夫论》十卷，后汉处士王符撰写。梁代有王逸《正部论》八卷，由后汉侍中王逸撰写；《后序》十二卷，由后汉司隶校尉应奉撰写；《周生子要论》一卷、《录》一卷，由魏侍中周生烈撰写，均已亡佚。《申鉴》五卷，荀悦撰写。《魏子》三卷，后汉会稽人魏朗撰写。梁代有《文检》六卷，似乎是后汉末年人所作，已亡佚。《牟子》二卷，后汉太尉牟融撰写。《典论》五卷，魏文帝撰写。《徐氏中论》六卷，魏太子文学徐干撰写，梁代目录记为一卷。《王子正论》十卷，王肃撰写。梁代有《去伐论集》三卷，王粲撰写，已亡佚。《杜氏体论》四卷，魏幽州刺史杜恕撰写。梁代有《新书》五卷，王基撰写；《周子》九卷，吴中书郎周昭撰写，均已亡佚。《顾子新语》十二卷，吴太常顾谭撰写。《通语》十卷，晋尚书左丞殷兴撰写；《典语》十卷、《典语别》二卷，均由吴中夏督陆景撰写，均已亡佚。《谯子法训》八卷，谯周撰写。梁代有《谯子五教志》五卷，已亡佚。《袁子正论》十九卷，袁准撰写。梁代另有《袁子正书》二十五卷，袁准撰写；《孙氏成败志》三卷，孙毓撰写；《古今通论》二卷，王婴撰写；《蔡氏化清经》十卷，松滋令蔡洪撰写；《通经》二卷，晋丞相从事中郎王长文撰写。《新论》十卷，晋散骑常侍夏侯湛撰写。梁代有《杨子物理论》十六卷、《杨子大元经》十四卷，均由晋徵士杨泉撰写；《新论》十卷，晋金紫光禄大夫华谭撰写；《梅子新论》一卷，均已亡佚。《志林新书》三十卷，虞喜撰写。梁代有《广林》二十四卷、《后林》十卷，均由虞喜撰写；《干子》十八卷，干宝撰写；《闳论》二卷，晋江州从事蔡韶撰写；《顾子》十卷，晋扬州主簿顾夷撰写，均已亡佚。《要览》十卷，晋郡儒林祭酒吕竦撰写。《正览》六卷，梁太子詹事周舍撰写。梁代有《三统五德论》二卷，曹思文撰写，已亡佚。《诸葛武侯集诫》二卷。《众贤诫》十三卷。《女篇》一卷。《女鉴》一卷。《妇人训诫集》十一卷。《娣姒训》一卷。《曹大家女诫》一卷。

译《贞顺志》一卷。以上六十二部，共五百三十卷。连同已经亡佚的书籍计算，共六十七部，六百九卷。儒者，是用来帮助君主彰明教化的人。圣人的教诲，不可能家家登门、户户说明，所以需要儒者加以宣讲和阐明。这种学说大体以仁义以及五常之道为根本；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都遵循这一原则。《周官》说：“太宰用九两来维系邦国中的人，其中第四种就是儒者。”后来世道逐渐衰落，社会动荡，儒道也废弛残缺。仲尼继承阐述前代的学说，修订整理六经，三千弟子都接受了他的思想。到了战国时期，孟轲、子思、荀卿这一类人尊奉并师法儒道，各自有所著述，阐发说明其中的旨意。这就是所谓中庸之教，是历代君王都不会改变的道理。世俗儒者讲说这种学说时，不顾它的根本，只想迎合众人、博取喝彩，设置许多诘问辩难，使用浮华巧辩的言辞，扰乱它的总体纲要，以致求学者难以明白，所以说他们“广博却缺少要旨”。《鬻子》一卷，周文王的老师鬻熊撰写。《老子道德经》二卷，周代柱下史李耳撰写。汉文帝时河上公作注。梁代有战国时期河上丈人注释的《老子经》二卷、汉代长陵三老丘望之注释的《老子》二卷、汉代徵士严遵注释的《老子》二卷，以及虞翻注释的《老子》二卷，均已亡佚。《老子道德经》二卷，王弼作注。梁代有张嗣注释的《老子道德经》二卷、蜀才注释的《老子道德经》二卷，均已亡佚。《老子道德经》二卷，钟会作注。梁代有晋太傅羊祜解释的《老子道德经》二卷、东晋江州刺史王尚述注的《老子经》二卷、晋郎中程韶集解的《老子》二卷、邯郸氏注的《老子》二卷、常氏传的《老子》二卷、孟氏注的《老子》二卷、盈氏注的《老子》二卷，均已亡佚。《老子道德经》二卷、《音》一卷，晋尚书郎孙登作注。《老子道德经》二卷，刘仲融作注。梁代有巨生解说的《老子道德经》二卷、晋西中郎将袁真注释的《老子道德经》二卷、张凭注释的《老子道德经》二卷、释惠琳注释的《老子道德经》二卷、释惠严注释的《老子道德经》二卷、王玄载注释的《老子道德经》二卷，均已亡佚。《老子道德经》二卷，卢景裕撰写。《老子音》一卷，李轨撰写。梁代有《老子音》一卷，晋散骑常侍戴逵撰写，已亡佚。《老子》四卷，梁旷撰写。《老子指归》十一卷，严遵作注。《老子指趣》三卷，蠙丘望之撰写。《老子义纲》一卷，顾欢撰写。梁代有何晏撰写的《老子道德论》二卷、葛仙公撰写的《老子序决》一卷、何晏、王弼等注释的《老子杂论》一卷、梁简文帝撰写的《老子私记》十卷、韩壮撰写的《老子玄示》一卷、晋柴桑令刘遗民撰写的《老子玄谱》一卷、宗塞撰写的《老子玄机》三卷、山琮撰写的《老子幽易》五卷及《老子志》一卷，均已亡佚。《老子义疏》一卷，顾欢撰写。梁代有释慧观撰写的《老子义疏》一卷，已亡佚。《老子义疏》五卷，孟智周私下记录。《老子义疏》四卷，韦处玄撰写。《老子讲疏》六卷，梁武帝撰写。《老子义疏》九卷，戴诜撰写。《老子节解》二卷。《老子章门》一卷。《文子》十二卷。文子是老子的弟子。《七略》中有九篇，梁代《七录》记为十卷，已亡佚。《鹖冠子》三卷，作者是楚国的隐士。《列子》八卷，郑国隐士列御寇撰写，东晋光禄勋张湛作注。《庄子》二十卷，梁代漆园吏庄周撰写，晋散骑常侍向秀作注。原本十二卷，现已缺失。梁代有《庄子》十卷，东晋议郎崔撰作注，已亡佚。《庄子》十六卷，司马彪作注。原本二十一卷，现已缺失。《庄子》三十卷、《目录》一卷，晋太傅主簿郭象作注。梁代《七录》记为三十三卷。《集注庄子》六卷。梁代有晋丞相参军李赜注释的《庄子》三十卷、孟氏注释的《庄子》十八卷及《录》一卷，均已亡佚。《庄子音》一卷，李轨撰写。《庄子音》三卷，徐邈撰写。《庄子集音》三卷，徐邈撰写。《庄子注音》一卷，司马彪等撰写。《庄子音》三卷，郭象撰写。梁代有向秀《庄子音》一卷。《庄子外篇杂音》一卷。《庄子内篇音义》一卷。《庄子讲疏》十卷，梁简文帝撰写。原本二十卷，现已缺失。《庄子讲疏》二卷，张讥撰写，已亡佚。《庄子讲疏》八卷。《庄子文句义》二十八卷，原本三十卷，现已缺失。梁代有《庄子义疏》十卷，另有《庄子义疏》三卷，由宋代处士王叔之撰写，均已亡佚。《庄子内篇讲疏》八卷，周弘正撰写。《庄子义疏》八卷，戴诜撰写。《南华论》二十五卷，梁旷撰写，原本三十卷。《南华论音》三卷。《庄成子》十二卷。梁代有《蹇子》一卷，现已亡佚。《玄言新记明庄部》二卷，梁澡撰写。《守白论》一卷。《任子道论》十卷，魏河东太守任嘏撰写。梁代有《浑舆经》一卷，魏安成令桓威撰写，已亡佚。《唐子》十卷，吴人唐滂撰写。梁代有《苏子》七卷，晋北中郎参军苏彦撰写；《宣子》二卷，晋宜城令宣舒撰写；《陆子》十卷，陆云撰写，均已亡佚。《杜氏幽求新书》二十卷，杜夷撰写。《抱朴子内篇》二十一卷、《音》一卷，葛洪撰写。梁代有《顾道士新书论经》三卷，晋方士顾谷撰写，已亡佚。《孙子》十二卷，孙绰撰写。《符子》二十卷，东晋员外郎符朗撰写。梁代有《贺子述言》十卷，宋太学博士贺道养撰写；《少子》五卷，齐司徒左长史张融撰写；《养生论》三卷，嵇康撰写；《摄生论》二卷，晋河内太守阮侃撰写；《无宗论》四卷、《圣人无情论》六卷，均已亡佚。《夷夏论》一卷，顾欢撰写。梁代记为二卷。梁代另有《谈众》三卷，已亡佚。《简文谈疏》六卷，晋简文帝撰写。《无名子》一卷，张太衡撰写。

译《玄子》五卷。《游玄桂林》二十一卷，目录一卷，张讥撰写。《广成子》十三卷，商洛公撰写。张太衡作注，疑为近人所作。以上七十八部，共五百二十五卷。道，大概是万物深奥的根本，也是圣人所能达到的最高深境界。《易经》说：“一阴一阳的运行，就叫作道。”又说：“仁德之人从道中看到仁，便称它为仁；智慧之人从道中看到智，便称它为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它。”阴阳，就是天地。天地发生变化，万物萌发生长，于是显现出经营造作的痕迹。至于道本身，精微、纯厚而精粹，没有人知道它的实体。处在阴中便与阴合一，处在阳中便与阳不二。仁者借助道来成就仁德，但道并不等同于仁；智者借助道来形成智慧，但道并不等同于智；百姓依靠道每天生活运用，却不知道自己所运用的正是道。圣人体现道而成就本性，清静虚无、自我守持，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其功，养育万物却不主宰它们，所以不用劳烦自己的聪明才智，人民就会自行受到教化；不借助人为的修治经营，功业也会自行成就。他们玄妙的德性深远莫测，不是言语和形象所能测度的。先王担心人们对道产生迷惑，便把它置于世俗之外，六经的义理也很少谈到它。《周官》所说的“九两”中，第三项是“师”，大概与道接近。然而自黄帝以来，圣明贤哲之士所谈论的道，都只传授给适当的人，世上并没有形成专门的师说。汉代时，曹参首先推荐善于谈论黄老之道的盖公，汉文帝尊崇这种学说。从此相互传授，研究道学的人便多了。下等的学者研究道学，不推究它的根本，只把异于世俗当作高尚，把狂放和拘谨当作时尚，迂腐荒诞、诡异怪诞，因而失去了道的真实本义。《管子》十九卷，齐国相国管夷吾撰写。《商君书》五卷，秦国相国卫鞅撰写。梁代有《申子》三卷，韩国相国申不害撰写，已经亡佚。《慎子》十卷，战国时期的处士慎到撰写。《韩子》二十卷，目录一卷，韩非撰写。梁代有《晁氏新书》三卷，汉代御史大夫晁错撰写，已经亡佚。《正论》六卷，汉代大尚书崔寔撰写。梁代有《法论》十卷，刘邵撰写；《政论》五卷，魏代侍中刘暠撰写；《阮子正论》五卷，魏代清河太守阮武撰写，均已亡佚。《世要论》十二卷，魏代大司农桓范撰写。梁代有二十卷。另有《陈子要言》十四卷，吴代豫章太守陈融撰写；《蔡司徒难论》五卷，晋代三公令史黄命撰写，均已亡佚。以上六部，共七十二卷。法，是君主用来禁止淫邪，整齐不守法度之事，从而辅助治理国家的手段。《易经》称道“先王以明辨刑罚、整饬法令”，《尚书》赞美“明白施行五刑，以辅助五种教化”。《周官》记载，司寇掌管制定国家的三种法典，以辅佐君王用刑法治理诸侯国，诘问四方；司刑则依据五刑的法令，判定百姓的罪行。那些刻薄严酷的人推行法术，便抛弃怜悯，断绝仁爱，想用威势胁迫来施行教化，以残忍作为治理手段，甚至伤害恩义、危害亲属。《邓析子》一卷，邓析是郑国大夫。《尹文子》二卷。尹文是周代的处士，曾游学于齐国稷下。《士品》一卷，魏文帝撰写。梁代有《刑声论》一卷，已经亡佚。《人物志》三卷，刘邵撰写。梁代有《士纬新书》十卷，姚信撰写；又有《姚氏新书》二卷，与《士纬》相似；《九州人士论》一卷，魏代司空卢毓撰写；《通古人论》一卷，均已亡佚。以上四部，共七卷。名，是用来辨正万物名称、叙明尊卑等级、排列贵贱次序，使各种名分都能对应实际而不互相僭越混乱的。《春秋传》说：“古代名分和地位不同，礼节文饰也有不同的等级。”《孔子》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当；言语不顺当，事情就不能办成。”《周官》记载，宗伯依据九种仪制和命令，端正诸侯国的地位，辨别各种名物的类别。那些拘泥于名分的人研究它，便会苛细烦琐、纠缠不清，沉溺于分析辞句而失去大体。《墨子》十五卷，目录一卷，宋国大夫墨翟撰写。《隋巢子》一卷。巢，似乎是墨翟的弟子。《胡非子》一卷。非，似乎是墨翟的弟子。梁代有《田俅子》一卷，已经亡佚。以上三部，共十七卷。墨家的学说，是强调农业根本、节约财用的方法。它上溯尧、舜、夏禹的行为，称赞茅屋屋顶不加修剪，吃粗米杂粮，使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崇尚节俭和兼爱，严格要求父亲而推尊德行，以孝道示范天下，尊重鬼神而否定命定论。《汉书》认为，墨家本来出自守护清庙的官职。既然如此，那么《周官》中宗伯所说的“掌管建立国家祭祀天神、地祇和人鬼”，以及肆师所说的“掌管建立国家祭祀，并掌管兆域、庙中禁令”，就是这类人的职掌。愚昧的人研究墨学，便拘守节俭，不懂得随时势变化；推己及人地实行兼爱，又混淆了亲疏关系。《鬼谷子》三卷，皇甫谧作注。鬼谷子是周代隐居在鬼谷的人。梁代有《补阙子》十卷、《湘东鸿烈》十卷，都是梁元帝撰写，已经亡佚。《鬼谷子》三卷，乐一作注。以上二部，共六卷。纵横家的学说，是为了阐明辩说之术，擅长辞令，以沟通上下各方的意志。《汉书》认为，它本来出自行人这一官职；使者奉命出使国境之外，遇到事情便临机处置。所以说：“熟读《诗经》三百篇，出使四方时却不能独立应对，即使读得很多又有什么用？”《周官》记载，掌交用符节和财币巡视诸侯国及百姓聚居之处，宣导君王的德意和谋虑，使各方避让通行；调和诸侯之间的友好关系，传达百姓的意见；告知九税的利益、九仪的亲疏、九牧的维系、九禁的艰难和九戎的威势。奸佞之人利用纵横之术，便会逞口舌之利，倾覆危害、反复欺诈，最终伤害忠诚诚信之人，颠覆国家、扰乱家庭。《尉缭子》五卷，梁代著录为六卷。尉缭是梁惠王时期的人。《尸子》二十卷，目录一卷；梁代著录为十九卷。秦国相国卫鞅的上客尸佼撰写。其中九篇已经亡佚，魏黄初年间有人续成。《吕氏春秋》二十六卷，秦国相国吕不韦撰写，高诱作注。《淮南子》二十一卷，汉代淮南王刘安撰写，许慎作注。《淮南子》二十一卷，高诱作注。《论衡》二十九卷，后汉征士王充撰写。梁代有《洞序》九卷、目录一卷，应奉撰写，已经亡佚。《风俗通义》三十一卷，目录一卷，应劭撰写。梁代为三十卷。《仲长子昌言》十二卷，目录一卷，汉代尚书郎仲长统撰写。《蒋子万机论》八卷，蒋济撰写。梁代有《笃论》四卷，杜恕撰写；《刍荛论》五卷，钏会撰写；梁代有《诸葛子》五卷，吴代太傅诸葛恪撰写，均已亡佚。

译《傅子》一百二十卷，晋代司隶校尉傅玄撰写。《默记》三卷，吴代大鸿胪张俨撰写。《裴氏新言》五卷，吴代大鸿胪裴玄撰写。梁代有《新义》十八卷，吴代太子中庶子刘褵撰写；《析言论》二十卷，晋代议郎张显撰写；《桑丘先生书》二卷，晋代征南军师杨伟撰写，均已亡佚。《时务论》十二卷，杨伟撰写。梁代有《古世论》十七卷、《桓子》一卷；《秦子》三卷，吴代秦菁撰写；《刘子》十卷、《何子》五卷，均已亡佚。《立言》六卷，苏道撰写。梁代有《孔氏说林》二卷，孔衍撰写，已经亡佚。《抱朴子外篇》三十卷，葛洪撰写。梁代有五十一卷。《金楼子》十卷，梁元帝撰写。《博物志》十卷，张华撰写。《张公杂记》一卷，张华撰写。梁代有五卷，与《博物志》相似，但略有不同。另有《杂记》十卷，何氏撰写，已经亡佚。《杂记》十一卷，张华撰写。梁代有《子林》二十卷，孟仪撰写，已经亡佚。《广志》二卷，郭义恭撰写。《部略》十五卷。《博览》十三卷。《谏林》五卷，齐代晋陵令何翌之撰写。《述政论》十三卷，陆澄撰写。《古今注》三卷，崔豹撰写。《古今训》十一卷，张显撰写。《古今善言》三十卷，宋代车骑将军范泰撰写。《善谏》二卷，宋代领军长史虞通之撰写。《缺文》十三卷，陆澄撰写。《政论》十三卷，陆澄撰写。《记闻》二卷，宋代后军参军徐益寿撰写。《新旧传》四卷。《释欲语》八卷，刘霁撰写。《称谓》五卷，后周大将军卢辩撰写。《备遗记》三卷。《纂要》一卷，戴安道撰写，也有人说是颜延之撰写。《方类》六卷。《俗说》三卷，沈约撰写。梁代为五卷。《杂说》二卷，沈约撰写。《袖中记》二卷，沈约撰写。《袖中略集》一卷，沈约撰写。《珠丛》一卷，沈约撰写。《采璧》三卷，梁代中书舍人庾肩吾撰写。《物始》十卷，谢吴撰写。《宜览》二十二卷。《玉府集》八卷。《鸿宝》十卷。《显用》九卷。《坟典》三十卷，卢辩撰写。《玉烛宝典》十二卷，著作郎杜台卿撰写。《典言》四卷，后魏人李穆叔撰写。《典言》四卷，后齐中书郎荀士逊等人撰写。《补文》六卷。《四时录》十二卷。《正训》二十卷。《内训》二十卷。《杂略》十三卷。《清神》三卷。《前言》八卷。《会林》五卷。《对林》十卷。《道言》六卷，叱罗羡撰写。《道术志》三卷。《述伎艺》一卷。《诸书要略》一卷，魏彦深撰写。《文府》五卷。梁代有《文章义府》三十卷。《语对》十卷，硃澹远撰写。《语丽》十卷，硃澹远撰写。《对要》三卷。《杂语》三卷。《众书事对》三卷。《廊庙五格》二卷，王彬撰写。《名数》八卷。《新言》四卷，裴立撰写。《善说》五卷。《君臣相起发事》三卷。《物重名》五卷。《真注要录》一卷。《天地体》二卷。《杂事钞》二十四卷。《杂书钞》四十四卷。《子抄》三十卷，梁代黟县县令庾仲容撰写。《子钞》二十卷。梁代有《子钞》十五卷，沈约撰写，已经亡佚。《论集》八十六卷，殷仲堪撰写。梁代为九十六卷。梁代又有《杂论》五十八卷、《杂论》十三卷，均已亡佚。《皇览》一百二十卷，缪袭等人撰写。梁代为六百八十卷。梁代又有《皇览》一百二十三卷，何承天编成；《皇览》五十卷，徐爰编成；《皇览目》四卷；又有《皇览抄》二十卷，梁代特进萧琛摘抄，均已亡佚。《帝王集要》三十卷，崔安撰写。《类苑》一百二十卷，梁代征虏刑狱参军刘孝标撰写。梁代《七录》记为八十二卷。《华林遍略》六百二十卷，梁代绥安县县令徐僧权等人撰写。《要录》六十卷。《寿光书苑》二百卷，梁代尚书左丞刘杳撰写。《科录》二百七十卷，元晖撰写。《书图泉海》二十卷，陈代张式撰写。《呈寿堂御览》三百六十卷。《长洲玉镜》二百三十八卷。《书钞》一百七十四卷。《释氏谱》十五卷。《内典博要》三十卷。《净住子》二十卷，齐竟陵王萧子良撰写。《因果记》十卷。《历代三宝记》三卷，费长房撰写。《真言要集》十卷。《义记》二十卷，萧子良撰写。《感应传》八卷，宋尚书郎王延秀撰写。《众僧传》二十卷，裴子野撰写。《高僧传》六卷，虞孝敬撰写。《皇帝菩萨清净大舍记》三卷，谢吴撰写，已经亡佚。《宝台四法藏目录》一百卷，在大业年间撰成。《玄门宝海》一百二十卷，在大业年间撰成。以上九十七部，共二千七百二十卷。所谓“杂”，就是兼采儒、墨两家的学说，贯通诸家的思想，用来考见君王教化，无所不包的一类。古代司史掌管记录前人的言论和行为，以及祸福、存亡的道理。因此，所谓“杂”，大概源于史官的职掌。那些放任不羁的人撰写这类书，不探求根本，才学浅少却涉猎广泛，言论多有不当却自以为博学，所以内容杂乱繁多而没有明确的归宿。《氾胜之书》二卷，汉议郎氾胜之撰写。《四人月令》一卷，后汉大尚书崔寔撰写。

译《禁苑实录》一卷。《齐民要术》十卷，贾思勰撰写。《春秋济世六常拟议》五卷，杨瑾撰写。梁代有《陶朱公养鱼法》《卜式养羊法》《养猪法》《月政畜牧栽种法》，各一卷，均已亡佚。以上五部，共十九卷。所谓农书，是用来播种五谷、种植桑麻，以供给衣食的。《尚书》叙述八项政务，第一项是粮食，第二项是财货。孔子说：“应当重视百姓的粮食。”《周官》说：冢宰“用九种职业使万民各尽其能”，其中一项是“三农生产九谷”；地官司稼“掌管巡视邦国郊野的庄稼，辨别各种种子的类别，周遍知晓它们的名称和适宜种植的土地，把这些制定为准则，悬示在城邑闾巷”，说的就是这些。浅陋的人撰写农书，就会抛弃君臣大义，只追逐耕种获利，从而扰乱上下尊卑的秩序。《燕丹子》一卷。丹，是燕王喜的太子。梁代有《青史子》一卷；又有《宋玉子》一卷、《录》一卷，楚国大夫宋玉撰写；《群英论》一卷，郭颁撰写；《语林》十卷，东晋处士裴启撰写。这些都已亡佚。《杂语》五卷。《郭子》三卷，东晋中郎郭澄之撰写。《杂对语》三卷。《要用语对》四卷。《文对》三卷。《琐语》一卷，梁金紫光禄大夫顾协撰写。《笑林》三卷，后汉给事中邯郸淳撰写。《笑苑》四卷。《解颐》二卷，阳玠松撰写。《世说》八卷，宋临川王刘义庆撰写。《世说》十卷，刘孝标作注。梁代有《俗说》一卷，已经亡佚。《小说》十卷，梁武帝下令安右长史殷芸撰写。梁代书目记为三十卷。《小说》五卷。《迩说》一卷，梁南台治书伏挺撰写。《辩林》二十卷，萧贲撰写。《辩林》二十卷，希秀撰写。《琼林》七卷，周兽门学士阴颢撰写。《古今艺术》二十卷。《杂书钞》十三卷。《座右方》八卷，庾元威撰写。《座右法》一卷。《鲁史欹器图》一卷，仪同刘微作注。《器准图》三卷，后魏丞相士曹行参军信都芳撰写。《水饰》一卷。以上二十五部，共一百五十五卷。所谓小说，就是街谈巷议的说法。《左传》记载了民众的诵言，《诗经》赞美向樵夫询问。古代圣人在上，史官负责记录，乐工瞽者负责作诗，乐工诵读箴言劝谏，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达言语，庶人发表讽谏。孟春时节，官员摇动木铎来搜求歌谣；巡行察看百姓所作的诗，以了解风俗。政令有过错就纠正，施政有失误就改正；即使是道听途说，也没有不全部记录的。《周官》说：诵训“掌管传达各地的志书，以告知人们观察政事；传达各地的邪僻情形，以告知人们避开禁忌，从而了解各地风俗”；训方氏“掌管传达四方的政事及上下各阶层的意向，诵读四方流传的言论，以观察各地的衣服器物”，说的就是这些。孔子说：“即使是小道，也一定有可以观览的地方；但若用它来达到远大目标，恐怕会陷于泥淖。” 《司马兵法》三卷，齐国将领司马穰苴撰写。《孙子兵法》二卷，吴国将领孙武撰写，魏武帝作注。梁代记为三卷。《孙子兵法》一卷，魏武帝、王凌作集解。《孙武兵经》二卷，张子尚作注。《钞孙子兵法》一卷，魏太尉贾诩抄录。梁代有《孙子兵法》二卷，孟氏作解诂；《孙子兵法》二卷，吴国处士沈友撰写；又有《孙子八阵图》一卷。这些都已亡佚。《吴起兵法》一卷，贾诩作注。《吴孙子牝牡八变阵图》二卷。《续孙子兵法》二卷，魏武帝撰写。《孙子兵法杂占》四卷。梁代有《诸葛亮兵法》五卷，又有《慕容氏兵法》一卷，均已亡佚。《皇帝兵法》一卷，是宋武帝传下来的神人之书。梁代有《杂兵注》二十四卷、《兵法序》二卷，均已亡佚。《太公六韬》五卷，梁代记为六卷。周文王的老师姜望撰写。《太公阴谋》一卷，梁代记为六卷。梁代又有《太公阴谋》三卷，魏武帝作解。《太公阴符钤录》一卷。《太公金匮》二卷。《太公兵法》二卷，梁代记为三卷。《太公兵法》六卷。梁代有《太公杂兵书》六卷。《太公伏符阴阳谋》一卷。《黄帝兵法孤虚杂记》一卷。《太公三宫兵法》一卷。梁代有《太一三宫兵法立成图》二卷。《太公书禁忌立成集》二卷。《太公枕中记》一卷。《周书阴符》九卷。《周吕书》一卷。《黄石公内记敌法》一卷。《黄石公三略》三卷，由下邳神人撰写，成氏作注。梁代又有《黄石公记》三卷、《黄石公略注》三卷。《黄石公三奇法》一卷。梁代有《兵书》一卷；《张良经》与《三略》往往相同，已经亡佚。《黄石公五垒图》一卷。《黄石公阴谋行军秘法》一卷。梁代有《黄石公秘经》二卷。《大将军兵法》一卷。《黄石公兵书》三卷。《兵书接要》十卷，魏武帝撰写。梁代有《兵书接要别本》五卷，又有《兵书要论》七卷，均已亡佚。《兵法接要》三卷，魏武帝撰写。《三宫用兵法》一卷。《兵书略要》九卷，魏武帝撰写。梁代有《兵要》二卷。《魏武帝兵法》一卷。梁代有《魏时群臣表伐吴策》一卷、《诸州策》四卷、《军令》八卷、《尉缭子兵书》一卷。《兵林》六卷，东晋江都相孔衍撰写。《兵林》一卷。《玄女战经》一卷。《武林》一卷，王略撰写。《黄帝问玄女兵法》四卷，梁代记为三卷。《秦战斗》一卷。《梁主兵法》一卷。《梁武帝兵书钞》一卷。《梁武帝兵书要钞》一卷。《玉韬》十卷，梁元帝撰写。《金韬》十卷。《金策》十九卷。《兵书要略》五卷，后周齐王宇文宪撰写。《兵书》七卷。《兵书要术》四卷，伍景志撰写。《兵记》八卷，司马彪撰写。另一本为二十卷。《兵书要序》十卷，赵氏撰写。《兵法》五卷。《杂兵书》十卷。梁代有《杂兵书》八卷、《三家兵法要集》三卷、《戎略机品》二卷，均已亡佚。《大将军》一卷。《杂兵图》二卷。《兵略》五卷。《军胜见》十卷，许昉撰写。《戎决》十三卷，许昉撰写。《阵图》一卷。《阴策》二十二卷，大都督刘祐撰写。《阴策林》一卷。《承神兵书》二十卷。

译《真人水镜》十卷。《战略》二十六卷，金城公赵煚撰写。《金海》三十卷，萧吉撰写。《兵书》二十五卷。《杂撰阴阳兵书》五卷，莫珍宝撰写。《黄帝兵法杂要决》一卷。《黄帝军出大师年命立成》一卷。《黄帝复姓符》二卷，许昉撰写。梁代有《辟兵法》一卷。《黄帝太一兵历》一卷。《黄帝蚩尤风后行军秘术》二卷。梁代有《黄帝蚩尤兵法》一卷，已经亡佚。《老子兵书》一卷。《吴有道占出军决胜负事》一卷。梁代为二卷。另有《黄帝出军杂用决》十二卷、《风气占军决胜战》二卷，均由太史令吴范撰写。《对敌权变》一卷，吴氏撰写。《对敌占风》一卷。梁代有《黄帝夏氏占气》六卷、《兵法风气等占》三卷，均已亡佚。《对敌权变逆顺》一卷。《兵法权仪》一卷。《六甲孤虚杂决》一卷。梁代有《孙子战斗六甲兵法》一卷。《六甲孤虚兵法》一卷。《孤虚法》十卷。梁代有《兵法遁甲孤虚斗中域法》九卷。《兵书杂占》十卷。梁代有《兵法日月风云背向杂占》十二卷、《兵法》三卷、《虚占》三卷、《京氏征伐军候》八卷。《兵书杂历》八卷。《太一兵书》一十一卷。梁代为二十卷。《兵书内术》二卷。《兵法书决》九卷，缺一卷。《军国要略》一卷。《兵法要录》二卷。《用兵撮要》二卷。《用兵要术》一卷。《用兵秘法云气占》一卷。《五家兵法》一卷。《兵法三家军占秘要》一卷，李行撰写。《气经上部占》一卷。《天大芒雾气占》一卷。《鬼谷先生占气》一卷。《五行候气占灾》一卷。《乾坤气法》一卷。《杂匈奴占》一卷，汉武帝时王朔作注。《对敌占》一卷。《杂占》八卷。梁代有《推元嘉十二年日时兵法》二卷、《逆推元嘉五十年太岁计用兵法》一卷。《兵杀历》一卷。《马槊谱》一卷。梁代为二卷。梁代有《骑马都格》一卷、《骑马变图》一卷、《马射谱》一卷，均已亡佚。《棋势》四卷。梁代有《术艺略序》五卷，孙畅之撰写；《围棋势》七卷，湘东太守徐泓撰写；《齐高棋图》二卷；《围棋九品序录》五卷，范汪等撰写；《围棋势》二十九卷，晋赵王伦舍人马朗等撰写；《棋品叙略》三卷；建元、永明年间《棋品》二卷，宋员外殿中将军褚思庄撰写；天监年间《棋品》一卷，梁尚书仆射柳恽撰写。这些书均已亡佚。《杂博戏》五卷。《投壶经》一卷。梁代东宫撰写《太一博法》一卷。《双博法》一卷。《皇博法》一卷。梁代有《大小博法》一卷、《投壶经》四卷、《投壶变》一卷，晋左光禄大夫虞潭撰写；《投壶道》一卷，郝冲撰写；《击壤经》一卷。这些书均已亡佚。《象经》一卷，周武帝撰写。《博塞经》一卷，邵纲撰写。《棋势》十卷，沈敞撰写。《棋势》十卷，现存二卷。《棋势》十卷，王子冲撰写。《棋势》八卷。《棋图势》十卷。《棋九品序录》一卷，范汪等作注。《棋后九品序》一卷，袁遵撰写。《围棋品》一卷，梁武帝撰写。《棋品序》一卷，陆云公撰写。《棋法》一卷，梁武帝撰写。《弹棋谱》一卷，徐广撰写。《二仪十博经》一卷。《象经》一卷，王褒作注。《象经》三卷，王裕作注。《象经》一卷，何妥作注。《象经发题义》一卷。以上共一百三十三部，五百一十二卷。兵，是用来禁止暴乱、平息祸乱的。《易经》说：“古时候把弦系在弯曲的木头上制成弓，把木头削成箭；弓箭的威力，可以用来威慑天下。”孔子说：“不教人民作战，就等于抛弃他们。”《周官》说，大司马“掌管九种法令和九种征伐，用来使诸侯国归于正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用兵都应以仁为动机，以义为准则，所以能够诛除暴乱、平息祸乱，来救济百姓。后来到了三季，任意放纵情欲，彼此争战成为常事，不抚恤人民，设置诡诈的谋略而毁弃仁义，最终导致百姓离心背叛，以至于天下陷入混乱。《周髀》一卷，赵婴作注。《周髀》一卷，甄鸾重新阐述。《周髀图》一卷。《灵宪》一卷，张衡撰写。《浑天象注》一卷，吴国散骑常侍王蕃撰写。《浑天义》二卷。《浑天图》一卷，石氏撰写。《浑天图》一卷。《浑天图记》一卷。梁代有《昕天论》一卷，姚信撰写；《安天论》六卷，虞喜撰写；《图天图》一卷、《原天论》一卷、《神光内抄》一卷。《定天论》三卷。《天仪说要》一卷，陶弘景撰写。《玄图》一卷。《石氏星簿经赞》一卷。《星经》二卷。《廿氏四七法》一卷。《巫咸五星占》一卷。《天仪说要》一卷，陶弘景撰写。《录轨象以颂其章》一卷，书中有图。《天文集占》十卷，由晋太史令陈卓整理。《天文要集》四十卷，晋太史令韩杨撰写。《天文要集》四卷。《天文要集》三卷。《天文集占》十卷。梁代为一百卷。梁代有《石氏天文占》和《甘氏天文占》，各八卷。《天文占》六卷，李暹撰写。《天文占》一卷。《天文占气书》一卷。《天文集要钞》二卷。《天文书》二卷。梁代有《杂天文书》二十五卷。《杂天文横占》一卷。《天文横图》一卷，高文洪撰写。《天文集占图》十一卷。梁代有《天文五行图》十二卷、《天文杂占》十六卷，均已亡佚。《天文录》三十卷，梁奉朝请祖▯恆撰写。《天文志》十二卷，吴云撰写。《天文志杂占》一卷，吴云撰写。梁代有《天文杂占》十五卷，已经亡佚。《天文》十二卷，史崇作注。《天文十二次图》一卷。梁代有《天宫宿野图》一卷，已经亡佚。《婆罗门天文经》二十一卷，是婆罗门舍仙人所说。《婆罗门竭伽仙人天文说》三十卷。《婆罗门天文》一卷。《陈卓四方宿占》一卷。梁代为四卷。

译《黄帝五星占》一卷。《五星占》一卷，丁巡撰写。《五星占》一卷。梁代有《五星集占》六卷、《日月五星集占》十卷。《五星占》一卷，陈卓撰写。《五星犯列宿占》六卷。《杂星书》一卷。《星占》二十八卷，孙僧化等撰写。《星占》一卷。梁代有《石氏星经》七卷，陈卓记录；又有《石氏星官》十九卷，以及《星经》七卷，郭历撰写。这些书均已亡佚。《天官星占》十卷，陈卓撰写。梁代《天官星占》二十卷，吴袭撰写。《星占》八卷。梁代又有《星占》十八卷。《中星经簿》十五卷。梁代有《星官簿赞》十三卷，又有《星书》三十四卷、《杂家星占》六卷、《论星》一卷，均已亡佚。《著明集》十卷。《杂星图》五卷。《天文外官占》八卷。《杂星占》七卷。《杂星占》十卷。《海中星占》一卷。梁代有《论星》一卷。《星图海中占》一卷。《解天命星宿要决》一卷。《摩登伽经说星图》一卷。《星图》二卷。梁代有《星书图》七卷。《雪星占》一卷。《妖星流星形名占》一卷。《太白占》一卷。《流星占》一卷。《石氏星占》一卷，吴袭撰写。《候云气》一卷。《星官次占》一卷。《彗孛占》一卷。《二十八宿二百八十三官图》一卷。《荆州占》二十卷，宋通直郎刘严撰写。梁代有二十二卷。《翼氏占风》一卷。《日月晕》三卷。梁代有《日月晕图》二卷。《孝经内记》二卷。《京氏释五星灾异传》一卷。《京氏日占图》三卷。《夏氏日旁气》一卷，许氏撰写。梁代有四卷。《日食弗候占》一卷。《魏氏日旁气图》一卷。《日旁云气图》五卷。《天文占云气图》一卷。梁代有《杂望气经》八卷、《候气占》一卷、《章贤十二时云气图》二卷。《天文洪范日月变》一卷。《洪范占》二卷。梁代有《洪范五行星历》四卷。《黄道晷景占》一卷。梁代有《晷景记》二卷。《月行黄道图》一卷。梁代有《日月交会图郑玄注》一卷，另有《日月本次位图》二卷。《月晕占》一卷。《日月食晕占》四卷。《日食占》一卷。《日月薄蚀图》一卷。《日变异食占》一卷。《日月晕珥云气图占》一卷。梁代有《君失政大云雨日月占》二卷。《二十八宿十二次》一卷。《二十八宿分野图》一卷。《五纬合杂》一卷。《五星合杂说》一卷。《垂象志》一百四十八卷。《太史注记》六卷。《灵台秘苑》一百一十五卷，太史令庾季才撰写。以上九十七部，共六百七十五卷。天文之学，是用来观察星辰的变化，并以此参验政事的。《易》说：“上天显示各种征象，以显明吉凶。”《书》说：“上天的观察来自我们百姓的观察，上天的听闻来自我们百姓的听闻。”所以说：“君王的政事不能修明，灾异就会在天上显现，太阳因此发生日食。君后的德行不能修明，灾异就会在天上显现，月亮因此发生月食。”其余如孛星、彗星、飞星、流星的出现和隐没，以及相互凌犯，也各有相应的征兆。《周官》说，冯相掌管十二岁、十二月、十二辰、十日以及二十八星的位置，辨明它们的次序和运行，以会合天位，说的就是这个。小人从事这种学问，就会把凶说成吉，把恶说成善，因此使数术错乱而难以明辨。《四分历》三卷。梁代有《四分历》三卷，汉代修历者李梵撰写。梁代又有刘歆撰写的《三统历法》三卷，已经亡佚。《赵隐居四分历》一卷。《魏甲子元三统历》一卷。《姜氏三纪历》一卷。《历序》一卷，姜氏撰写。《乾象历》三卷，吴太子太傅阚泽撰写。梁代有《乾象历》五卷，汉代会稽都尉刘洪等注释；又有阚泽注释的五卷，以及《乾象五星幻术》一卷，已经亡佚。《历术》一卷，吴太史令吴范撰写。《景初历》三卷，晋代杨伟撰写。梁代有《景初历术》二卷、《景初历法》三卷，另一本五卷，均为杨伟撰写；还有《景初历略要》二卷，已经亡佚。《景初壬辰元历》一卷，杨冲撰写。《正历》四卷，晋太常刘智撰写。《河西甲寅元历》一卷，凉代太史赵匪攵撰写。《甲寅元历序》一卷，赵匪攵撰写。《宋元嘉历》二卷，何承天撰写。梁代又有《元嘉历统》二卷、《元嘉中论历事》六卷、《元嘉历疏》一卷、《元嘉二十六年度日景数》一卷，均已亡佚。《历术》一卷，何承天撰写。梁代有《验日食法》三卷，何承天撰写；又有《论频月合朔法》五卷、《杂历》七卷、《历法集》十卷，以及《历术》十卷；还有《京氏要集历术》四卷，姜岌撰写。这些都已亡佚。《历术》一卷，崔浩撰写。《神龟壬子元历》一卷，后魏护军将军祖莹撰写。《魏后元年甲子历》一卷。《壬子元历》一卷，后魏校书郎李业兴撰写。《甲寅元历序》一卷，赵匪攵撰写。《魏武定历》一卷。《齐甲子元历》一卷，宋氏撰写。《宋景业历》一卷。景业是后齐散骑常侍。《周天和年历》一卷，甄鸾撰写。《甲子元历》一卷，李业兴撰写。《周大象年历》一卷，王琛撰写。《历术》一卷，王琛撰写。《壬辰元历》一卷。《甲午纪历术》一卷。《新造历法》一卷。《开皇甲子元历》一卷。《历术》一卷，华州刺史张宝撰写。《七曜本起》三卷，后魏甄叔遵撰写。《七曜小甲子元历》一卷。《七曜历术》一卷。梁代有《七曜历法》四卷。《七曜要术》一卷。《七曜历法》一卷。《推七曜历》一卷。《五星历术》一卷。《天图历术》一卷。《陈永定七曜》四卷。《陈天嘉曜历》七卷。《陈天康二年七曜历》一卷。《陈光大元年七曜历》二卷。《陈光大二年七曜历》一卷。《陈太建年七曜历》十三卷。《陈至德年七曜历》二卷。《陈祯明年七曜历》二卷。

译《开皇七曜年历》一卷。《仁寿二年七曜历》一卷。《七曜历经》四卷，张宾撰写。《春秋去交分历》一卷。《历日义说》一卷。《律历注解》一卷。《龙历草》一卷。《推汉书律历志术》一卷。《推历法》一卷，崔隐居撰写。《历疑质谳序》二卷。《兴和历疏》二卷。《七曜历数算经》一卷，赵匪攵撰写。《算元嘉历术》一卷。《七曜历疏》一卷，李业兴撰写。《七曜义疏》一卷，李业兴撰写。《七曜术算》二卷，甄鸾撰写。《七曜历疏》五卷，太史令张胄玄撰写。《阴阳历术》一卷，赵匪攵撰写。梁代有《朔气长历》二卷，皇甫谧撰写；《历章句》二卷、《月令七十二候》一卷、《三五历说图》一卷，均已亡佚。《杂注》一卷。《历注》一卷。《历记》一卷。《杂历》二卷。《杂历术》一卷。梁代有《三棋推法》一卷。《太史注记》六卷。《太史记注》六卷。《见行历》一卷。《八家历》一卷。《漏刻经》一卷，何承天撰写。梁代有后汉待诏太史霍融、何承天、杨伟等撰写的三卷，已经亡佚。《漏刻经》一卷，祖▯恆撰写。《漏刻经》一卷，梁代中书舍人硃史撰写。《漏刻经》一卷，梁代撰写。梁代有《天监五年修漏刻事》一卷，已经亡佚。《漏刻经》一卷，陈太史令宋景撰写。《杂漏刻法》十一卷，皇甫洪泽撰写。《晷漏经》一卷。《九章术义序》一卷。《九章算术》十卷，刘徽撰写。《九章算术》二卷，徐岳、甄鸾重新编述。《九章算术》一卷，李遵义作注疏。《九九算术》二卷，杨淑撰写。《九章别术》二卷。《九章算经》二十九卷，徐岳、甄鸾等撰写。《九章算经》二卷，徐岳注释。《九章六曹算经》一卷。《九章重差图》一卷，刘徽撰写。《九章推图经法》一卷，张崚撰写。《缀术》六卷。《孙子算经》二卷。《赵匪攵算经》一卷。《夏侯阳算经》二卷。《张丘建算经》二卷。《五经算术录遗》一卷。《五经算术》一卷。《算经异义》一卷，张缵撰写。《张去斤算疏》一卷。《算法》一卷。《黄钟算法》三十八卷。《算律吕法》一卷。《众家算阴阳法》一卷。《婆罗门算法》三卷。《婆罗门阴阳算历》一卷。《婆罗门算经》三卷。以上共一百部，二百六十三卷。历数，是用来推度天道、观察昏明，从而确定时日、安排百事、辨明三统、了解灾厄与会合，判断吉祥兴盛和终结始初，穷究事理、尽察本性，进而通达天命的。《易》说：“先王用它来治理历法、明定时令。”《尚书》记载：“一个周期有三百六十六日，用闰月来确定四时，使之成为一年。”《春秋左氏传》说：“先王确定时令，开始于岁首，在岁中举正，在岁末归纳余数。”又说：“置闰是为了校正时令，时令是为了安排事务，事务是为了使生计丰厚，这就是养育民众的原则。”按照《周官》的记载，这也是太史的职掌。小人来做这件事，就会把大的割裂成小的，把远的削减为近的，因此道术支离破碎而难以通晓。《黄帝飞鸟历》一卷，张衡撰写。《黄帝四神历》一卷，吴范撰写。《黄帝地历》一卷。《黄帝斗历》一卷。《黄石公北斗三奇法》一卷。《风角集要占》十二卷。《风角要占》三卷。梁代有八卷，京房撰写。《风角占》三卷。梁代有《侯公领中风角占》四卷，已经亡佚。《风角总占要决》十一卷。梁代有《风角总集》一卷、《风角杂占要决》十二卷，已经亡佚。《风角杂占》四卷。梁代有《风角杂占》十卷，已经亡佚。《风角要集》十卷。《风角要集》六卷。梁代有十一卷。《风角要集》一卷。《风角要候》十一卷，翼奉撰写。《风角书》十二卷。梁代有十卷。《风角》七卷，章仇太翼撰写。《风角占候》四卷。梁代有《风角杂兵候》十三卷，已经亡佚。《风角镮历占》二卷，吕氏撰写。《风角要候》一卷，章仇太翼撰写。《兵法风角式》一卷。《战斗风角鸟情》三卷。梁代有《风角五音六情经》十三卷、《风角兵候》十二卷，已经亡佚。《风角鸟情》一卷，翼氏撰写。《风角鸟情》二卷，仪同临孝恭撰写。《阴阳风角相动法》一卷。梁代有《风角回风卒起占》五卷、《风角地辰》一卷、《风角望气》八卷、《风雷集占》一卷。《五音相动法》二卷。《五音相动法》一卷。梁代有《风角五音占》五卷，京房撰写，已经亡佚。《风角五音图》二卷。《风角杂占五音图》五卷，翼氏撰写。梁代有十三卷，京房撰写，翼奉撰写，已经亡佚。《黄帝九宫经》一卷。《九宫经》三卷，郑玄注释。梁代有《黄帝四部九宫》五卷，已经亡佚。《九宫行棋经》三卷，郑玄注释。《九宫行棋经》三卷。《九宫行棋法》一卷，房氏撰写。《九州行棋立成法》一卷，王琛撰写。《九宫行棋杂法》一卷。《九宫行棋法》一卷。《行棋新术》一卷。《九宫行棋钞》一卷。《九宫推法》一卷。《三元九宫立成》二卷。《九宫要集》一卷，豆卢晃撰写。《九宫经解》二卷，李氏注释。《九宫图》一卷。《九宫变图》一卷。《九宫八卦式蟠龙图》一卷。《九宫郡县录》一卷。《九宫杂书》十卷。梁代有《太一九宫杂占》十二卷，已经亡佚。《射候》二卷。《太一飞鸟历》一卷，王琛撰写。《太一飞鸟历》一卷。《太一飞鸟历》二卷。《太一十精飞鸟历》一卷。《太一飞鸟立成》一卷。

译《太一飞鸟杂决捕盗贼法》一卷。《太一三合五元要决》一卷。梁代有《黄帝太一杂书》十六卷、《黄帝太一度厄秘术》八卷、《太一帝记法》八卷、《太一杂用》十四卷、《太一杂要》七卷、《杂太一经》八卷，已经亡佚。《太一龙首式经》一卷，董氏注释。梁代有三卷。梁代又有《式经》三十三卷，已经亡佚。《太一经》二卷，宋琨撰写。《太一式杂占》十卷。梁代有二十卷。《太一九宫杂占》十卷。《黄帝飞鸟历》一卷。《黄帝集灵》三卷。《黄帝绛图》一卷。《黄帝龙首经》二卷。《黄帝式经三十六用》一卷，曹氏撰写。《黄帝式用当阳经》二卷。《黄帝奄心图》一卷。《玄女式经要法》一卷。《黄帝阴阳遁甲》六卷。《遁甲决》一卷，吴国相国伍子胥撰写。《遁甲文》一卷，伍子胥撰写。《遁甲经要钞》一卷。《遁甲万一决》二卷。《遁甲九元九局立成法》一卷。《遁甲肘后立成囊中秘》一卷，葛洪撰写。《遁甲囊中经》一卷。《遁甲囊中经疏》一卷。《遁甲立成》六卷。《遁甲叙三元玉历立成》一卷，郭弘远撰写。《遁甲立成》一卷。《遁甲立成法》一卷，临孝恭撰写。《遁甲穴隐秘处经》一卷。《黄帝九元遁甲》一卷，王琛撰写。《黄帝出军遁甲式法》一卷。《遁甲法》一卷。《遁甲术》一卷。《阳遁甲用局法》一卷，临孝恭撰写。《杂遁甲钞》四卷。《三元遁甲上图》一卷。《三元遁甲图》三卷。《遁甲九宫八门图》一卷。《遁甲开山图》三卷，荣氏撰写。《遁甲返覆图》一卷，葛洪撰写。《遁甲年录》一卷。《遁甲支手决》一卷。《遁甲肘后立成》一卷。《遁甲行日时》一卷。《遁甲孤虚记》一卷，伍子胥撰写。《遁甲孤虚注》一卷。《东方朔岁占》一卷。《斗中孤虚图》一卷。《孤虚占》一卷。《遁甲九宫亭亭白奸书》一卷。《战斗博戏等法》一卷。《玉女反闭局法》三卷。《逆刺》一卷，京房撰写。《逆刺占》一卷。《逆刺总决》一卷。《壬子决》一卷。《鸟情占》一卷，王乔撰写。《鸟情逆占》一卷。《鸟情书》二卷。《鸟情杂占禽兽语》一卷。《占鸟情》二卷。《六情决》一卷，王琛撰写。《六情鸟音内秘》一卷，焦氏撰写。《孝经元辰决》九卷。《孝经元辰》二卷。《元辰本属经》一卷。《推元辰厄会》一卷。《元辰事》一卷。《元辰救生削死法》一卷。《推元辰要秘次序》一卷。《元辰章用》二卷。《杂推元辰要秘立成》六卷。《元辰立成谱》一卷。《方正百对》一卷，京房撰写。《晋灾祥》一卷，京房撰写。《灾祥集》七十六卷。《地形志》八十七卷，庾季才撰写。《海中仙人占灾祥书》三卷。《周易占事》十二卷，汉代魏郡太守京房撰写。《遁甲》三卷。梁代有《遁甲经》十卷、《遁甲正经》五卷、《太一遁甲》一卷，现已亡佚。《遁甲要用》四卷，葛洪撰写。《遁甲秘要》一卷，葛洪撰写。《遁甲要》一卷，葛洪撰写。《遁甲》三十三卷，后魏信都芳撰写。《三元遁甲》六卷，许昉撰写。《三元遁甲》六卷，陈员外散骑常侍刘毗撰写。《三元遁甲》二卷。梁代有《太一遁甲》一卷、《遁甲三元》三卷。《三元九宫遁甲》二卷。梁代有《遁甲三元》三卷，现已亡佚。《三正遁甲》一卷，杜仲撰写。《遁甲》三十五卷。《遁甲时下决》三十三卷。《阴阳遁甲》十四卷。《遁甲正经》三卷。梁代有五卷。《遁甲经》十卷。《遁甲开山图》一卷。梁代有《遁甲开山经图》一卷。《遁甲九星历》一卷。《遁甲三奇》三卷。《遁甲推时要》一卷。《遁甲三元九甲立成》一卷。《杂遁甲》五卷。梁代有九卷；《遁甲经外篇》一百卷、《六甲隐图》以及《遁甲图》二卷，现已亡佚。《阳遁甲》九卷，释智海撰写。《阴遁甲》九卷。《武王须臾》二卷。《六壬式经杂占》九卷。梁代有《六壬式经》三卷，现已亡佚。《六壬释兆》六卷。《破字要决》一卷。《桓安吴式经》一卷。梁代有《杂式占》五卷、《式经杂要》《决式立成》各九卷、《式王历》《伍子胥式经章句》《起射覆式》《越相范蠡玉笥式》各二卷，现已亡佚。《光明符》十二卷，另有目录一卷，梁简文帝撰写。《龟经》二卷，晋代掌卜大夫史苏撰写。梁代有《史苏龟经》十卷、《龟决》二卷，葛洪撰写；《管郭近要决》《龟音色》《九宫著龟序》各一卷；《龟卜要决》《龟图五行九亲》各四卷；又有《龟亲经》三十卷，周子曜撰写。这些书现已亡佚。《史苏沉思经》一卷。《龟卜五兆动摇决》一卷。《周易占》十二卷，京房撰写。梁代有《周易妖占》十三卷，京房撰写。《周易守林》三卷，京房撰写。《周易集林》十二卷，京房撰写。《七录》说是伏万寿撰写。《周易飞候》九卷，京房撰写。梁代有《周易飞候六日七分》八卷，现已亡佚。《周易飞候》六卷，京房撰写。《周易四时候》四卷，京房撰写。《周易错卦》七卷，京房撰写。《周易混沌》四卷，京房撰写。《周易委化》四卷，京房撰写。《周易逆刺占灾异》十二卷，京房撰写。《周易占》一卷，张浩撰写。《周易杂占》十三卷。

译《周易杂占》十一卷。《周易杂占》九卷，尚广撰写。梁代有《周易杂占》八卷，武靖撰写，现已亡佚。《易林》十六卷，焦赣撰写。梁代又有同名书三十二卷。《易林变占》十六卷，焦赣撰写。《易林》二卷，费直撰写。梁代为五卷。《易内神筮》二卷，费直撰写。梁代有《周易筮占林》五卷，费直撰写，现已亡佚。《易新林》一卷，后汉方士许峻等撰写。梁代为十卷。《易灾条》二卷，许峻撰写。《易决》一卷，许峻撰写。梁代有《易杂占》七卷，许峻撰写；又有《易要决》三卷，现已亡佚。《周易通灵决》二卷，魏代少府丞管辂撰写。《周易通灵要决》一卷，管辂撰写。《周易集林律历》一卷，虞翻撰写。梁代有《周易筮占》二十四卷，晋代征士徐苗撰写，现已亡佚。《周易新林》四卷，郭璞撰写。梁代有《周易杂占》十卷，葛洪撰写，现已亡佚。《周易新林》九卷，郭璞撰写。梁代有《周易林》五卷，郭璞撰写，现已亡佚。《易洞林》三卷，郭璞撰写。《周易新林》一卷。《周易新林》二卷。《易林》三卷，鲁洪度撰写。《周易林》十卷。梁代有《周易林》三十三卷，另有目录一卷。《易赞林》二卷。《易立成林》二卷，郭氏撰写。《易立成》四卷。《易玄成》一卷。《周易立成占》三卷，颜氏撰写。《神农重卦经》二卷。《文王幡音》一卷。《易三备》三卷。《易三备》一卷。《易占》三卷。《易射覆》二卷。《易射覆》一卷。《周易孔子通覆决》三卷，颜氏撰写。《易林要决》一卷。《易要决》二卷。梁代有《周易历》《周易初学筮要法》各一卷。《周易髓脑》二卷。《易脑经》一卷，郑氏撰写。《周易玄品》二卷。《易律历》一卷，虞翻撰写。《易历》七卷。《易历决疑》二卷。《周易卦林》一卷。《洞林》三卷，梁元帝撰写。《连山》三十卷，梁元帝撰写。《杂筮占》四卷。《五兆算经》一卷。《十二灵棋卜经》一卷。梁朝还有《管公明算占书》一卷、《五行杂卜经》十卷，均已亡佚。《京君明推偷盗书》一卷。《天皇大神气君注历》一卷。《太史公万岁历》一卷。《千岁历祠》一卷，任氏撰写。《万岁历祠》二卷。《万年历二十八宿人神》一卷。《六甲周天历》一卷，孙僧化撰写。《六十甲子历》八卷。《历祀》一卷。《田家历》十二卷。《三合纪饥穰》一卷。《师旷书》三卷。《海中仙人占灾祥书》三卷。《东方朔占》二卷。《东方朔书》二卷。《东方朔书钞》二卷。《东方朔历》一卷。《东方朔占候水旱下人善恶》一卷。梁朝还有《择日书》十卷、《太岁所在占善恶书》一卷，均已亡佚。《杂忌历》二卷，魏光禄勋高堂隆撰写。《百忌大历要钞》一卷。《百忌历术》一卷。《百忌通历法》一卷。梁朝还有《杂百忌》五卷，已亡佚。《历忌新书》十二卷。《太史百忌历图》一卷。梁朝还有《太史百忌》一卷，已亡佚。《杂杀历》九卷。梁朝还有《秦灾异》一卷，后汉中郎郗萌撰写；《后汉灾异》十五卷、《晋灾异簿》二卷、《宋灾异簿》四卷、《杂凶妖》一卷、《破书》和《玄武书契》各一卷，均已亡佚。《二仪历头堪余》一卷。《堪余历》二卷。《注历堪余》一卷。《地节堪余》二卷。《堪余历注》一卷。《堪余》四卷。《大小堪余历术》一卷。梁朝有《大小堪余》三卷。《四序堪余》二卷，殷绍撰写。梁朝还有《堪余天赦书》七卷、《杂堪余》四卷，均已亡佚。《八曾堪余》一卷。《杂要堪余》一卷。《元辰五罗算》一卷。《孝经元辰》四卷。梁朝还有《五行元辰厄会》十三卷、《孝经元辰会》九卷、《孝经元辰决》一卷，均已亡佚。《元辰历》一卷。《杂元辰禄命》二卷。《▯河禄命》三卷。梁朝还有《五行禄命厄会》十卷，已亡佚。《乾坤气法》一卷，许辩撰写。《易通统卦验玄图》一卷。《易通统图》二卷。《易新图序》一卷。《易通统图》一卷。《易八卦命录斗内图》一卷，郭璞撰写。《易斗图》一卷，郭璞撰写。《易八卦斗内图》二卷。《八卦斗内图》二卷。梁朝还有《周易八卦五行图》、《周易斗中八卦绝命图》、《周易斗中八卦推游年图》各一卷，均已亡佚。《周易分野星图》一卷。《举百事略》一卷。《五姓岁月禁忌》一卷。《举百事要》一卷。《嫁娶经》四卷。《阴阳婚嫁书》四卷。《杂阴阳婚嫁书》三卷。《婚嫁书》二卷。《婚嫁黄籍科》一卷。《六合婚嫁历》一卷。梁朝有《六合婚嫁书》和相关图各一卷。《嫁娶迎书》四卷。《杂婚嫁书》六卷。《嫁娶阴阳图》二卷。《阴阳嫁娶图》二卷。《杂嫁娶房内图术》四卷。《九天嫁娶图》一卷。《六甲贯胎书》一卷。《产乳书》二卷。《产经》一卷。《推产妇何时产法》一卷，王琛撰写。《推产法》一卷。《杂产书》六卷。《生产符仪》一卷。《产图》二卷。《杂产图》四卷。《拜官书》三卷。《临官冠带书》一卷。《仙人务子传神通黄帝登坛经》一卷。《坛经》一卷，四等撰写。《登坛经》三卷。《五姓登坛图》一卷。《登坛文》一卷。梁朝还有《二公地基》一卷、《杂地基立成》五卷、《八神图》二卷、《十二属神图》一卷，均已亡佚。《沐浴书》一卷。梁朝还有《裁衣书》一卷，已亡佚。《占梦书》三卷，京房撰写。《占梦书》一卷，崔元撰写。《竭伽仙人占梦书》一卷。《占梦书》一卷，周宣等人撰写。《新撰占梦书》十七卷，附有目录。《梦书》十卷。《解梦书》二卷。

译《海中仙人占体▯及杂吉凶书》三卷。《海中仙人占吉凶要略》二卷。《杂占梦书》一卷。梁朝还有《师旷占》五卷、《东方朔占》七卷、《黄帝太一杂占》十卷、《和菟鸟鸣书》、《王乔解鸟语经》、《騑书》、《耳鸣书》、《目▯书》各一卷、《董仲舒请祷图》三卷，均已亡佚。《灶经》十四卷，梁简文帝撰写。梁朝又有《祠灶书》一卷、《六甲祀书》二卷，以及《太玄禁经》、《白兽七变经》、《墨子枕中五行要记》、《淮南万毕经》、《淮南变化术》、《陶硃变化术》各一卷，《三五步刚》三十卷、《五行变化墨子》五卷、《淮南中经》四卷、《六甲隐形图》五卷、太史公《素王妙论》二卷，均已亡佚。《瑞应图》三卷。《瑞图赞》二卷。梁朝有孙柔之《瑞应图记》和《孙氏瑞应图赞》各三卷，均已亡佚。《祥瑞图》十一卷。《祥瑞图》八卷，侯亶撰写。《芝英图》一卷。《祥异图》十一卷。《灾异图》一卷。《地动图》一卷。《张掖郡玄石图》一卷，高堂隆撰写。《张掖郡玄石图》一卷，孟众撰写。梁朝还有《晋玄石图》一卷、《晋德易天图》二卷，均已亡佚。《天镜》二卷。《乾坤镜》二卷。梁朝有《天镜》、《地镜》、《日月镜》、《四规镜经》各一卷，《地镜图》六卷，均已亡佚。《望气书》七卷。《云气占》一卷。梁朝有《望气相山川宝藏秘记》一卷、《仙宝剑经》二卷，均已亡佚。《地形志》八十卷，庾季才撰写。《宅吉凶论》三卷。《相宅图》八卷。《五姓墓图》一卷。梁代有《冢书》《黄帝葬山图》各四卷，《五音相墓书》五卷，《五音图墓书》九十一卷，《五姓图山龙》和《科墓葬不传》各一卷，《杂相墓书》四十五卷，均已亡佚。《相书》四十六卷。《相经要录》二卷，萧吉撰。另有《相经》三十卷，钟武隶撰；《相书》十一卷；樊氏、许氏《武王相书》一卷；《杂相书》九卷；《相书图》七卷，均已亡佚。《相手板经》六卷。梁代有《相手板经》《受版图》、韦氏《相板印法指略抄》、魏征东将军程申伯《相印法》各一卷，均已亡佚。《大智海》四卷。《白泽图》一卷。《相马经》一卷。梁代有《伯乐相马经》《阙中铜马法》《周穆王八马图》《齐侯大夫宁戚相牛经》《王良相牛经》《高堂隆相牛经》《淮南八公相鹄经》《浮丘公相鹤书》《相鸭经》《相鸡经》《相鹅经》《相贝经》《祖▯恆权衡记》《称物重率术》各二卷，《刘潜泉图记》三卷，均已亡佚。以上共二百七十二部，合计一千二十二卷。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是五常之形与气。在天上表现为五星，在人体表现为五脏，在眼睛表现为五种颜色，在耳朵表现为五种声音，在口中表现为五种味道，在鼻中表现为五种气味。它们在上则吐纳气息、施行变化，在下则不断滋养人。所以《传》说：“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物质，废去其中一种都不可以。”因此圣人推究五行的始终，用来通晓神明的变化；据此制定卜筮以考察吉凶，占问各种事情以观察未来事物，观察形法以辨别人的贵贱。《周官》把这些职掌分别交给保章、冯相、卜师、筮人、占梦、綍等官，而太史的职责，实际上总领这些事务。那些只懂些小术数的人，才略知十之一二，便拿琐碎小事相互搅乱，用来迷惑世人。《黄帝素问》九卷。梁代著录为八卷。《黄帝甲乙经》十卷，音义一卷。梁代著录为十二卷。《黄帝八十一难》二卷。梁代有《黄帝众难经》一卷，吕博望注，已亡佚。《黄帝针经》九卷。梁代有《黄帝针炙经》十二卷，徐悦、龙衔素《针经并孔穴暇蟆图》三卷，《杂针经》四卷，程天祚《针经》六卷，《灸经》五卷，《曹氏灸方》七卷，秦承祖《偃侧杂针灸经》三卷，均已亡佚。《徐叔响针灸要钞》一卷。《玉匮针经》一卷。《赤乌神针经》一卷。《岐伯经》十卷。《脉经》十卷，王叔和撰。《脉经》二卷。梁代有《脉经》十四卷，又有《脉生死要诀》二卷；另有黄公兴撰《脉经》六卷，秦承祖撰《脉经》六卷，康普思撰《脉经》十卷，均已亡佚。《黄帝流注脉经》一卷。梁代有《明堂流注》六卷，已亡佚。《明堂孔穴》五卷。梁代有《明堂孔穴》二卷、《新撰针灸穴》一卷，均已亡佚。《明堂孔穴图》三卷。《明堂孔穴图》三卷。梁代有《偃侧图》八卷，另有《偃侧图》二卷。《神农本草》八卷。梁代有《神农本草》五卷、《神农本草属物》二卷、《神农明堂图》一卷、《蔡邕本草》七卷、《华佗弟子吴普本草》六卷、《陶隐居本草》十卷、《随费本草》九卷、《秦承祖本草》六卷、《王季璞本草经》三卷、《李譡之本草经》《谈道术本草经钞》各一卷、《宋大将军参军徐叔响本草病源合药要钞》五卷、《徐叔响等四家体疗杂病本草要钞》十卷、《王末钞小兒用药本草》二卷、《甘浚之痈疽耳眼本草要钞》九卷、《陶弘景本草经集注》七卷、《赵赞本草经》一卷、《本草经轻行》《本草经利用》各一卷，均已亡佚。《神农本草》四卷，雷公集注。

译《甄氏本草》三卷。《桐君药录》三卷。梁代有《云麾将军徐滔新集药录》四卷、《李譡之药录》六卷、《药法》四十二卷、《药律》三卷、《药性》《药对》各二卷、《药目》三卷、《神农采药经》二卷、《药忌》一卷，均已亡佚。《太清草木集要》二卷，陶隐居撰。《张仲景方》十五卷。张仲景是后汉人。梁代有《黄素药方》二十五卷，已亡佚。《华佗方》十卷，吴普撰。华佗是后汉人。梁代有《华佗内事》五卷，又有《耿奉方》六卷，均已亡佚。《集略杂方》十卷。《杂药方》一卷。梁代有《杂药方》四十六卷。《杂药方》十卷。《寒食散论》二卷。梁代有《寒食散汤方》二十卷、《寒食散方》一十卷、《皇甫谧、曹翕论寒食散方》二卷，均已亡佚。《寒食散对疗》一卷，释道洪撰。《解寒食散方》二卷，释智斌撰。梁代有《解散论》二卷。《解寒食散论》二卷。梁代有《徐叔响解寒食散方》六卷、《释慧义寒食解杂论》七卷，均已亡佚。《杂散方》八卷。梁代有《解散方》《解散论》各十三卷、《徐叔响解散消息节度》八卷、《范氏解散方》七卷、《解释慧义解散方》一卷，均已亡佚。《汤丸方》十卷。《杂丸方》十卷。梁代有《百病膏方》十卷、《杂汤丸散酒煎薄帖膏汤妇人少小方》九卷、《羊中散杂汤丸散酒方》一卷、《疗下汤丸散方》十卷。《石论》一卷。《医方论》七卷。梁代有《张仲景辨伤寒》十卷、《疗伤寒身验方》《徐文伯辨伤寒》各一卷、《伤寒总要》二卷、《支法存申苏方》五卷、《王叔和论病》六卷、《张仲景评病要方》一卷、《徐叔响、谈道述、徐悦体疗杂病疾源》三卷、《甘浚之痈疽部党杂病疾源》三卷、《府藏要》三卷，均已亡佚。《肘后方》六卷，葛洪撰。梁代著录为二卷。《陶弘景补阙肘后百一方》九卷，已亡佚。《姚大夫集验方》十二卷。《范东阳方》一百五卷，目录一卷，范汪撰。梁代著录为一百七十六卷。梁代另有《阮河南药方》十六卷，阮文叔撰；《释僧深药方》三十卷；《孔中郎杂药方》二十九卷；《宋建平王典术》一百二十卷；《羊中散药方》三十卷，羊欣撰；《褚澄杂药方》二十卷，齐吴郡太守褚澄撰，均已亡佚。《秦承祖药方》四十卷，现存三卷。梁代有《阳眄药方》二十八卷、《夏侯氏药方》七卷、《王季琰药方》一卷、《徐叔响杂疗方》二十二卷、《徐叔响杂病方》六卷、《李譡之药方》一卷、《徐文伯药方》二卷，均已亡佚。《胡洽百病方》二卷。梁代有《治卒病方》一卷、《徐奘要方》一卷，锡县县令徐奘撰；《辽东备急方》三卷，都尉臣广进呈；《殷荆州要方》一卷，殷仲堪撰，均已亡佚。《俞氏疗小兒方》四卷。梁代有《范氏疗妇人药方》十一卷、《徐叔响疗少小百病杂方》三十七卷、《疗少小杂方》二十卷、《疗少小杂方》二十九卷、《范氏疗小兒药方》一卷、《王末疗小兒杂方》十七卷，均已亡佚。《徐嗣伯落年方》三卷。梁代有《徐叔响疗脚弱杂方》八卷、《徐文伯辨脚弱方》一卷、《甘浚之疗痈疽金创要方》十四卷、《甘浚之疗痈疽毒惋杂病方》三卷、《甘伯齐疗痈疽金创方》十五卷，均已亡佚。《陶氏效验方》六卷。梁代著录为五卷。梁代另有《疗目方》五卷、《甘浚之疗耳眼方》十四卷、《神枕方》一卷、《杂戎狄方》一卷，宋武帝撰；《摩诃出胡国方》十卷，摩诃胡沙门撰；又有《范晔上香方》一卷、《杂香膏方》一卷，均已亡佚。《彭祖养性经》一卷。《养生要集》十卷，张湛撰。《玉房秘决》十卷。《墨子枕内五行纪要》一卷。梁代有《神枕方》一卷，怀疑就是此书。《如意方》十卷。《练化术》一卷。《神仙服食经》十卷。《杂仙饵方》八卷。《服食诸杂方》二卷。梁代有《仙人水玉酒经》一卷。《老子禁食经》一卷。《崔氏食经》四卷。《食经》十四卷。梁代有《食经》二卷，另有《食经》十九卷；《刘休食方》一卷，齐冠军将军刘休撰，均已亡佚。《食馔次第法》一卷。梁代有《黄帝杂饮食忌》二卷。《四时御食经》一卷。梁代有《太官食经》五卷，另有《太官食法》二十卷、《食法杂酒食要方白酒》并《作物法》十二卷、《家政方》十二卷、《食图》《四时酒要方》《白酒方》《七日面酒法》《杂酒食要法》《杂藏酿法》《杂酒食要法》《酒》并《饮食方》《絺及铛蟹方》《羹翙法》《▯且膢朐法》《北方生酱法》各一卷，均已亡佚。《疗马方》一卷。梁代有《伯乐疗马经》一卷，怀疑与此书相同。《黄帝素问》八卷，全元起注。《脉经》二卷，徐氏撰。《华佗观形察色并三部脉经》一卷。《脉经决》二卷，徐氏新撰。《脉经钞》二卷，许建吴撰。《黄帝素问女胎》一卷。《三部四时五藏辨诊色决事脉》一卷。《脉经略》一卷。《辨病形证》七卷。《五藏决》一卷。《论病源候论》五卷，目录一卷，吴景贤撰。《服石论》一卷。《痈疽论方》一卷。《五藏论》五卷。《虐论并方》一卷。《神农本草经》三卷。《本草经》四卷，蔡英撰。《药目要用》二卷。《本草经略》一卷。《本草》二卷，徐太山撰。

译《本草经类用》三卷。《本草音义》三卷，姚最撰。《本草音义》七卷，甄立言撰。《本草集录》二卷。《本草钞四卷》四卷。《本草杂要决》一卷。《本草要方》三卷，甘浚之撰。《依本草录药性》三卷，目录一卷。《灵秀本草图》六卷，原平仲撰。《芝草图》一卷。《入林采药法》二卷。《太常采药时月》一卷。《四时采药及合目录》四卷。《药录》二卷，李密撰。《诸药异名》八卷，沙门行矩撰。原本十卷，现今缺少二卷。《诸药要性》二卷。《种植药法》一卷。《种神芝》一卷。《药方》二卷，徐文伯撰。《解散经论并增损寒食节度》一卷。《张仲景疗妇人方》二卷。《徐氏杂方》一卷。《少小方》一卷。《疗小兒丹法》一卷。《徐太山试验方》二卷。《徐文伯疗妇人瘕》一卷。《徐太山巾箱中方》三卷。《药方》五卷，徐嗣伯撰。《堕年方》二卷，徐太山撰。《效验方》三卷，徐氏撰。《杂要方》一卷。《玉函煎方》五卷，葛洪撰。《小品方》十二卷，陈延之撰。《千金方》三卷，范世英撰。《徐王方》五卷。《徐王八世家传效验方》十卷。《徐氏家传秘方》二卷。《药方》五十七卷，后魏李思祖撰写。原书一百一十卷。《禀丘公论》一卷。《太一护命石寒食散》二卷，宋尚撰写。《皇甫士安依诸方撰》一卷。《序服石方》一卷。《服玉方法》一卷。《刘涓子鬼遗方》十卷，龚庆宣撰写。《疗痈经》一卷。《疗三十六瘘方》一卷。《王世荣单方》一卷。《集验方》十卷，姚僧垣撰写。《集验方》十二卷。《备急单要方》三卷，许澄撰写。《药方》二十一卷，徐辨卿撰写。《名医集验方》六卷。《名医别录》三卷，陶氏撰写。《删繁方》十三卷，谢士秦撰写。《吴山居方》三卷。《新撰药方》五卷。《疗痈疽诸疮方》二卷，秦政应撰写。《单复要验方》二卷，释莫满撰写。《释道洪方》一卷。《小儿经》一卷。《散方》二卷。《杂散方》八卷。《疗百病杂丸方》三卷，释昙鸾撰写。《疗百病散》三卷。《杂汤方》十卷，成毅撰写。《杂疗方》十三卷。《杂药酒方》十五卷。《赵婆疗漯方》一卷。《议论备豫方》一卷，于法开撰写。《扁鹊陷水丸方》一卷。《扁鹊肘后方》三卷。《疗消渴众方》一卷，谢南郡撰写。《论气治疗方》一卷，释昙鸾撰写。《梁武帝所服杂药方》一卷。《大略丸》五卷。《灵寿杂方》二卷。《经心录方》八卷，宋侠撰写。《黄帝养胎经》一卷。《疗妇人产后杂方》三卷。《黄帝明堂偃人图》十二卷。《黄帝针灸虾蟆忌》一卷。《明堂虾蟆图》一卷。《针灸图要决》一卷。《针灸图经》十一卷，原书十八卷。《十二人图》一卷。《针灸经》一卷。《扁鹊偃侧针灸图》三卷。《流注针灸》一卷。《曹氏灸经》一卷。《偃侧人经》二卷，秦承祖撰写。《华佗枕中炙刺经》一卷。《谢氏针经》一卷。《殷元针经》一卷。《要用孔穴》一卷。《九部针经》一卷。《释僧匡针灸经》一卷。《三奇六仪针要经》一卷。《黄帝十二经脉明堂五藏人图》一卷。《老子石室兰台中治癞符》一卷。《龙树菩萨药方》四卷。《西域诸仙所说药方》二十三卷，目录一卷；原书二十五卷。《香山仙人药方》十卷。《西域波罗仙人方》三卷。《西域名医所集要方》四卷，原书十二卷。《婆罗门诸仙药方》二十卷。《婆罗门药方》五卷。《耆婆所述仙人命论方》二卷，目录一卷；原书三卷。《乾陀利治鬼方》十卷。《新录乾陀利治鬼方》四卷，原书五卷，现已缺失。《伯乐治马杂病经》一卷。《治马经》三卷，俞极撰写，今已亡佚。《治马经》四卷。《治马经目》一卷。《治马经图》二卷。《马经孔穴图》一卷。《杂撰马经》一卷。《治马牛驼骡等经》三卷，目录一卷。《香方》一卷，宋明帝撰写。《杂香方》五卷。《龙树菩萨和香法》二卷。《食经》三卷，马琬撰写。《会稽郡造海味法》一卷。《论服饵》一卷。《淮南王食经》共一百六十五卷，附目录，在大业年间撰成。《膳羞养疗》二十卷。《金匮录》二十三卷，目录一卷，京里先生撰写。《练化杂术》一卷，陶隐居撰写。《玉衡隐书》七十卷，目录一卷，周弘让撰写。《太清诸丹集要》四卷，陶隐居撰写。《杂神丹方》九卷。《合丹大师口诀》一卷。《合丹节度》四卷，陶隐居撰写。《合丹要略序》一卷，孙文韬撰写。《仙人金银经并长生方》一卷。《狐刚子万金决》二卷，葛仙公撰写。《杂仙方》一卷。《神仙服食经》十卷。《神仙服食神秘方》二卷。《神仙服食药方》十卷，抱朴子撰写。《神仙饵金丹沙秘方》一卷。《卫叔卿服食杂方》一卷。《金丹药方》四卷。《杂神仙丹经》十卷。《杂神仙黄白法》十二卷。《神仙杂方》十五卷。《神仙服食杂方》十卷。《神仙服食方》五卷。《服食诸杂方》二卷。《服饵方》三卷，陶隐居撰写。《真人九丹经》一卷。《太极真人九转还丹经》一卷。《练宝法》二十五卷，目录三卷；原书四十卷，现已缺失。《太清璇玑文》七卷，冲和子撰写。《陵阳子说黄金秘法》一卷。《神方》二卷。《狐子杂决》三卷。《太山八景神丹经》一卷。《太清神丹中经》一卷。《养生注》十一卷，另有目录一卷。《养生术》一卷，翟平撰写。《龙树菩萨养性方》一卷。《引气图》一卷。《道引图》三卷：站立一卷，坐着一卷，躺卧一卷。《养身经》一卷。

译《养生要术》一卷。《养生服食禁忌》一卷。《养生传》二卷。《帝王养生要方》二卷，萧吉撰写。《素女秘道经》一卷，连同《玄女经》。《素女方》一卷。《彭祖养性》一卷。《郯子说阴阳经》一卷。《序房内秘术》一卷，葛氏撰写。《玉房秘决》八卷。《徐太山房内秘要》一卷。《新撰玉房秘决》九卷。《四海类聚方》二千六百卷。《四海类聚单要方》三百卷。以上二百五十六部，共四千五百一十卷。医方，是用来消除疾病、保全性命的技术。天有阴阳、风雨、晦明等气候变化，人有喜怒哀乐、好恶等情感。若能节制并恰当地表现这些情感，就会达到和平调理；若专一地沉溺于某种情感，就会失去平衡而生火。因此圣人探究血脉的根本，借助针石的作用，利用药物的滋养，调和内在、培养正气，使阻滞畅通、结聚消解，从而使身体恢复到本然状态。高明的人由此推究经脉，进而了解政治；推察疾病，又能推及国家。《周官》说，医师的职责是“掌管收集各种药物，凡有疾病的人都给以治疗”，说的就是这件事。鄙陋的人来做医师，反而会违背根本、损伤人的本性。所以说：“有病而不求医，常常反而能得到中等水平医师的治疗。” 诸子类著作共八百五十二部，共六千四百三十七部。《易》说：“天下人同样归向一个目标，却走不同的道路；得出同一结论，却有百般思虑。”儒家、道家和小说家，都是圣人的教化，但各有偏重；兵书和医方，则是圣人的政事，施用的方面各不相同。世道太平时，这些学术分别列在各种职官之中；到了衰乱时期，官员便失去职守。有的人凭借自己的学业游说诸侯，各自推崇所学，分道奔驰、并驾争进。假如能够总括这些学说而不遗漏，并把它们折中归于中道，也可以用来兴起教化、达到治理。《汉书》有《诸子》《兵书》《数术》《方伎》四略，如今把它们合在一起加以叙述，共分为十四类，称为子部。志第三十　经籍四　集、道经、佛经。《楚辞》十二卷，附目录。后汉校书郎王逸作注。《楚辞》三卷，郭璞作注。梁代有《楚辞》十一卷，宋代何偃删削王逸注本，现已亡佚。《楚辞九悼》一卷，杨穆撰写。《参解楚辞》七卷，皇甫遵训撰写。《楚辞音》一卷，徐邈撰写。《楚辞音》一卷，宋代处士诸葛氏撰写。《楚辞音》一卷，孟奥撰写。《楚辞音》一卷。《楚辞音》一卷，释道骞撰写。《离骚草木疏》二卷，刘杳撰写。以上十部，共二十九卷。连同亡佚的书籍统计，共十一部、四十卷。《楚辞》是屈原创作的。自从周王室衰败动乱以后，诗人的创作逐渐停止，谄媚奸佞之道兴起，讽刺劝谏的文辞废弃。楚国有位贤臣屈原，被人进谗而遭放逐，于是写下《离骚》八篇，抒写自己离别的愁思，申述内心，表明自己无罪，并借此进行讽刺劝谏，希望楚君觉悟；但楚君最终没有省察，于是屈原投汨罗江而死。他的弟子宋玉痛惜老师，悲伤之余作了唱和之作。此后，贾谊、东方朔、刘向、扬雄都赞赏屈原的文采，仿效他的作品创作。大概因为屈原是楚国人，所以称为“楚辞”。然而它的气势和质地高雅华美，格调典雅深远，后世文人都无法赶上。起初，汉武帝命淮南王为《楚辞》分章作句读；淮南王早晨接受诏命，到吃早饭时便把成果奏上，但这部书如今已经亡佚。后汉校书郎王逸搜集屈原以下直到刘向的作品，王逸又亲自作了一篇，并为全书编次作注，现今仍流传于世。隋代有释道骞，善于诵读《楚辞》，能够唱出楚地声调，音韵清亮准确；直到现在传习《楚辞》的人，都以道骞法师的读音为宗。楚国兰陵令《荀况集》一卷，残缺。梁代为二卷。楚国大夫《宋玉集》三卷。《汉武帝集》一卷，梁代为二卷。《汉淮南王集》一卷，梁代为二卷。另有《贾谊集》四卷、《晁错集》三卷、汉弘农都尉《枚乘集》二卷，各有目录一卷，现已亡佚。汉中书令《司马迁集》一卷。汉太中大夫《东方朔集》二卷。梁代有汉光禄大夫《吾丘寿王集》二卷，现已亡佚。汉孝文园令《司马相如集》一卷。汉胶西相《董仲舒集》一卷，梁代为二卷。另有汉太常《孔臧集》二卷，现已亡佚。汉骑都尉《李陵集》二卷。梁代有汉丞相《魏相集》二卷，目录一卷；左冯翊《张敞集》一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汉谏议大夫《王褒集》五卷。汉谏议大夫《刘向集》六卷。梁代有汉射声校尉《陈汤集》二卷、丞相《韦玄成集》二卷，现已亡佚。汉谏议大夫《谷永集》二卷。梁代有凉州刺史《杜鄴集》二卷、骑都尉《李寻集》二卷，现已亡佚。汉司空《师丹集》一卷，梁代为三卷，目录一卷。汉光禄大夫《息夫躬集》一卷。汉太中大夫《扬雄集》五卷。汉太中大夫《刘歆集》五卷。汉成帝《班婕妤集》一卷。梁代有《班昭集》三卷、王莽建新时大尹《崔篆集》一卷、保成师友《唐林集》一卷、中谒者《史岑集》二卷、后汉《东平王苍集》五卷、《桓谭集》五卷，现已亡佚。后汉司隶从事《冯衍集》五卷。后汉徐令《班彪集》二卷，梁代为五卷。另有司徒掾《陈元集》一卷、《王隆集》二卷、云阳令《硃勃集》二卷、后汉处士《梁鸿集》二卷，现已亡佚。后汉车骑从事《杜笃集》一卷。后汉车骑司马《傅毅集》二卷，梁代为五卷。后汉大将军护军司马《班固集》十七卷。梁代有魏郡太守《黄香集》二卷，现已亡佚。

译后汉长岑长《崔骃集》十卷。后汉侍中《贾逵集》一卷，梁代为二卷。后汉校书郎《刘騊駼集》一卷，梁代为二卷，目录一卷。另有乐安相《李尤集》五卷、大鸿胪《窦章集》二卷，现已亡佚。后汉济北相《崔瑗集》六卷，梁代为五卷。后汉《刘珍集》二卷，目录一卷。后汉河间相《张衡集》十一卷，梁代为十二卷，另有一种本子为十四卷。另有郎中《苏顺集》二卷，目录二卷；后汉太傅《胡广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后汉黄门郎《葛龚集》六卷，梁代为五卷，另一本为七卷。后汉司空《李固集》十二卷，梁代为十卷。后汉南郡太守《马融集》九卷。梁代有外黄令《高彪集》二卷，目录一卷；《王逸集》二卷，目录一卷；司徒掾《桓麟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后汉征士《崔琦集》一卷，梁代为二卷。另有《郦炎集》二卷，目录二卷；陈相《边韶集》一卷，目录一卷；益州刺史《硃穆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后汉京兆尹《延笃集》一卷，梁代为二卷，目录一卷。另有司农卿《皇甫规集》五卷；太常卿《张奂集》二卷，目录一卷；《王延寿集》三卷；五原太守《崔寔集》二卷，目录一卷；上计《赵台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后汉谏议大夫《刘陶集》三卷，梁代为二卷，目录一卷。另有外黄令《张升集》二卷，目录一卷；《侯瑾集》二卷；《卢植集》二卷；议郎《廉品集》二卷，现已亡佚。后汉司空《荀爽集》一卷，梁代为三卷，目录一卷。后汉野王令《刘梁集》三卷，梁代为三卷，目录一卷。另有《郑玄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后汉左中郎将《蔡邕集》十二卷，梁代有二十卷，目录一卷。另有尚书令《士孙瑞集》二卷，现已亡佚。后汉太山太守《应劭集》二卷，梁代为四卷。另有别部司马《张超集》五卷，现已亡佚。后汉少府《孔融集》九卷，梁代为十卷，目录一卷。后汉侍御史《虞翻集》二卷，梁代为三卷，目录一卷。后汉讨虏长史《张纮集》一卷，梁代为二卷，目录一卷。梁代还有后汉处士《祢衡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后汉尚书右丞《潘勖集》二卷。梁代有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后汉丞相仓曹属《阮瑀集》五卷。梁代有目录一卷，现已亡佚。魏太子文学《徐干集》五卷。梁代有目录一卷，现已亡佚。魏太子文学《应瑒集》一卷。梁代有五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后汉丞相军谋掾《陈琳集》三卷，梁代为十卷，目录一卷。魏太子文学《刘桢集》四卷，目录一卷。后汉丞相主簿《繁钦集》十卷。梁代有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后汉丞相主簿《杨修集》一卷，梁代为二卷，目录一卷。后汉侍中《王粲集》十一卷。梁代有魏国郎中令《路粹集》二卷，目录一卷；行御史大夫《袁涣集》五卷，目录一卷；魏国奉常《王修集》二卷，现已亡佚。后汉尚书《丁仪集》一卷，梁代为二卷，目录一卷。后汉黄门郎《丁暠集》一卷，梁代为二卷，目录一卷。梁代另有妇女作品：后汉黄门郎秦嘉之妻《徐淑集》一卷，后汉董祀之妻《蔡文姬集》一卷，傅石甫之妻《孔氏集》一卷，现已亡佚。《魏武帝集》二十六卷，梁代为三十卷，目录一卷。梁代另有《武皇帝逸集》十卷，现已亡佚。

译《魏武帝集新撰》十卷。《魏文帝集》十卷，梁代为二十三卷。《魏明帝集》七卷，梁代为五卷，另一本为九卷，目录一卷。梁代另有《高贵乡公集》四卷，现已亡佚。魏《陈思王曹植集》三十卷。梁代另有司徒《华歆集》二卷，现已亡佚。魏司徒《王朗集》三十四卷，梁代为三十卷。另有司空《陈群集》五卷，现已亡佚。魏给事中《邯郸淳集》二卷，梁代有目录一卷。另有《刘暠集》二卷、侍中《吴质集》五卷、新城太守《孟达集》三卷、魏征士《管宁集》三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魏光禄勋《高堂隆集》六卷，梁代为十卷，目录一卷。另有光禄勋《刘邵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魏散骑常侍《缪袭集》五卷，梁代有目录一卷。另有散骑常侍《王象集》一卷；光禄大夫《韦诞集》三卷，目录一卷；散骑常侍《麋元集》五卷；游击将军《卞兰集》二卷，目录一卷；显阳侯《李康集》二卷，目录一卷；陈郡太守《孙该集》二卷，目录一卷；尚书《傅巽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魏章武太守《殷褒集》一卷，梁代为二卷。魏司空《王昶集》五卷，梁代有目录一卷。魏卫将军《王肃集》五卷，梁代有目录一卷。另有《桓范集》二卷、中领军《曹羲集》五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魏尚书《何晏集》十一卷，梁代为十卷，目录一卷。魏卫尉卿《应璩集》十卷，梁代有目录一卷。另有《王弼集》五卷，目录一卷；中书令《刘阶集》二卷；太常卿《傅嘏集》二卷，目录一卷；乐安太守《夏侯惠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魏校书郎《杜挚集》二卷。梁代有《毌丘俭集》二卷，目录一卷；征东军司马《江奉集》二卷，现已亡佚。魏太常《夏侯玄集》三卷。梁代有车骑将军《钟毓集》五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魏步兵校尉《阮籍集》十卷，梁代为十三卷，目录一卷。魏中散大夫《嵇康集》十三卷，梁代为十五卷，目录一卷。另有魏征士《吕安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魏司徒《钟会集》九卷，梁代为十卷，目录一卷。魏汝南太守《程晓集》二卷，梁代有目录一卷。蜀丞相《诸葛亮集》二十五卷，梁代为二十四卷。另有蜀司徒《许靖集》二卷，目录一卷；征北将军《夏侯霸集》二卷，现已亡佚。吴辅义中郎将《张温集》六卷。梁代有《士燮集》五卷，现已亡佚。吴偏将军《骆统集》十卷，梁代有目录一卷。另有太子少傅《薛综集》三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吴选曹尚书《暨艳集》二卷，梁代为三卷，目录一卷。另有《姚信集》二卷，目录一卷；《谢承集》四卷，现今已亡佚。吴人《杨厚集》二卷，梁代另有目录一卷。吴丞相《陆凯集》五卷，梁代有目录一卷。吴侍中《胡综集》二卷，梁代有目录一卷。另有东观令《华核集》五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吴侍中《张俨集》一卷，梁代为二卷，目录一卷。另有《韦昭集》二卷，目录一卷，现已亡佚。吴中书令《纪骘集》三卷，梁代书目著录一卷。另有《陆景集》一卷，已亡佚。《晋宣帝集》五卷，梁代书目著录一卷。《晋文帝集》三卷。《齐王攸集》二卷，梁代书目著录三卷。晋代《王沈集》五卷。梁代书目另有《郑褒集》二卷，已亡佚。晋宗正嵇喜《嵇喜集》一卷，残缺。梁代为二卷，著录一卷。晋散骑常侍应贞《应贞集》一卷，梁代为五卷。晋司隶校尉傅玄《傅玄集》十五卷，梁代为五十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著作郎成公绥《成公绥集》九卷，残缺；梁代为十卷。另有《裴秀集》三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金紫光禄大夫何桢《何桢集》一卷，梁代为五卷。另有《袁准集》二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少傅山涛《山涛集》九卷，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另一本为十卷。齐代奉朝请裴津作注。梁代另有《向秀集》二卷，著录一卷；平原太守阮种《阮种集》二卷，著录一卷；《阮侃集》五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太傅羊祜《羊祜集》一卷，残缺；梁代为二卷，著录一卷。另有《蔡玄通集》五卷；太宰贾充《贾充集》五卷，著录一卷；《荀勖集》三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征南将军杜预《杜预集》十八卷。晋辅国将军王濬《王濬集》一卷，残缺；梁代为二卷，著录一卷。晋征士皇甫谧《皇甫谧集》二卷，著录一卷。晋侍中程咸《程咸集》三卷。梁代另有光禄大夫刘毅《刘毅集》二卷，著录一卷；晋侍中庾峻《庾峻集》二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巴西太守郤正《郤正集》一卷。晋散骑常侍薛莹《薛莹集》三卷。梁代另有散骑常侍陶濬《陶濬集》二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通事郎江伟《江伟集》六卷。梁代另有《宣舒集》五卷；散骑常侍曹志《曹志集》二卷，著录一卷；《邹湛集》三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

译晋汝南太守孙毓《孙毓集》六卷。晋处士杨泉《杨泉集》二卷，著录一卷。梁代另有司徒王浑《王浑集》五卷、黄州刺史王深《王深集》五卷，均已亡佚。晋征士闵鸿《闵鸿集》三卷。梁代另有光禄大夫裴楷《裴楷集》二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司空张华《张华集》十卷，著录一卷。晋尚书仆射裴頠《裴頠集》九卷。梁代另有太子中庶子许孟《许孟集》三卷，著录一卷；太宰何劭《何劭集》二卷，著录一卷；光禄大夫刘颂《刘颂集》三卷，著录一卷；《刘寔集》二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散骑常侍王佑《王佑集》三卷，著录一卷。梁代另有晋骠骑将军王济《王济集》二卷，已亡佚。《华峤集》八卷，梁代为二卷。晋秘书丞司马彪《司马彪集》四卷，梁代为三卷，著录一卷。另有尚书庾儵《庾儵集》二卷，著录一卷；国子祭酒谢衡《谢衡集》二卷，均已亡佚。晋汉中太守李虔《李虔集》一卷，梁代为二卷，著录一卷。晋司隶校尉傅咸《傅咸集》十七卷，梁代为三十卷，著录一卷。另有太子中庶子枣据《枣据集》二卷，著录一卷；《刘宝集》三卷，均已亡佚。晋冯翊太守孙楚《孙楚集》六卷，梁代为十二卷，著录一卷。晋散骑常侍夏侯湛《夏侯湛集》十卷，梁代书目著录一卷。另有弋阳太守夏侯淳《夏侯淳集》二卷、散骑侍郎王赞《王赞集》五卷，均已亡佚。晋卫尉卿石崇《石崇集》六卷，梁代书目著录一卷。晋尚书郎张敏《张敏集》二卷，梁代为五卷。另有黄门郎伏伟《伏伟集》一卷，已亡佚。晋黄门郎潘岳《潘岳集》十卷。晋太常卿潘尼《潘尼集》十卷。晋顿丘太守欧阳建《欧阳建集》二卷。梁代另有宗正刘许《刘许集》二卷，著录一卷；散骑常侍李重《李重集》二卷；光禄大夫乐广《乐广集》二卷，著录一卷；《阮浑集》三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侍中嵇绍《嵇绍集》二卷，著录一卷。梁代另有钱唐令杨建《杨建集》九卷、长沙相盛彦《盛彦集》五卷、左长史杨乂《杨乂集》三卷，著录一卷。晋尚书卢播《卢播集》一卷，梁代为二卷，著录一卷。另有《栾肇集》五卷，著录一卷；南中郎长史应亨《应亨集》二卷，均已亡佚。晋国子祭酒杜育《杜育集》二卷。晋太常卿挚虞《挚虞集》九卷，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另有秘书监缪徵《缪徵集》二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齐王府记室左思《左思集》二卷，梁代有五卷，著录一卷。另有晋豫章太守夏靖《夏靖集》二卷，著录一卷；吴王文学郑丰《郑丰集》二卷，著录一卷；大司马东曹掾张翰《张翰集》二卷，著录一卷；清河王文学陈略《陈略集》二卷，著录一卷；扬州从事陆冲《陆冲集》二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平原内史陆机《陆机集》十四卷，梁代为四十七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清河太守陆云《陆云集》十二卷，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另有少府丞孙极《孙极集》二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中书郎张载《张载集》七卷。梁代另一本为二卷，著录一卷。晋黄门郎张协《张协集》三卷，梁代为四卷，著录一卷。晋著作郎束皙《束皙集》七卷，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另有征南司马曹摅《曹摅集》三卷，著录一卷；散骑常侍江统《江统集》十卷，著录一卷；著作郎胡济《胡济集》五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中书令卞粹《卞粹集》一卷，梁代为五卷。另有光禄勋闾丘冲《闾丘冲集》二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太傅从事中郎庾敛《庾敛集》一卷，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另有太子中舍人阮瞻《阮瞻集》二卷，著录一卷；太子洗马阮修《阮修集》二卷，著录一卷；广威将军裴邈《裴邈集》二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太傅主簿郭象《郭象集》二卷，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另有广州刺史嵇含《嵇含集》十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安丰太守孙惠《孙惠集》八卷，梁代为十一卷，著录一卷。另有松滋令蔡洪《蔡洪集》二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平北将军牵秀《牵秀集》四卷，梁代为三卷，著录一卷。另有车骑从事中郎蔡克《蔡克集》二卷，著录一卷；游击将军索靖《索靖集》三卷；陇西太守阎纂《阎纂集》二卷，著录一卷；秦州刺史张辅《张辅集》二卷，著录一卷；交趾太守殷巨《殷巨集》二卷，著录一卷；太子洗马陶佐《陶佐集》五卷，著录一卷；东晋鄱阳太守虞溥《虞溥集》二卷，著录一卷；益阳令吴商《吴商集》五卷；《仲长敖集》二卷；晋太常卿刘弘《刘弘集》三卷，著录一卷；开府山简《山简集》二卷，著录一卷；兖州刺史宗岱《宗岱集》二卷；侍中王峻《王峻集》二卷，著录一卷；济阳内史王旷《王旷集》五卷，均已亡佚。晋散骑常侍枣嵩《枣嵩集》一卷，梁代为二卷，著录一卷。另有襄阳太守枣腆《枣腆集》二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太尉刘琨《刘琨集》九卷，梁代为十卷。

译《刘琨别集》十二卷。晋司空从事中郎卢谌《卢谌集》十卷，梁代书目有著录一卷。晋秘书丞傅畅《傅畅集》五卷，梁代书目有著录一卷。另有《晋明帝集》五卷，著录一卷；《简文帝集》五卷，著录一卷；《孝武帝集》二卷，著录一卷；《彭城王褷集》二卷；《谯烈王集》九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会稽王司马道子《司马道子集》八卷，梁代为九卷。另有镇东从事中郎傅毅《傅毅集》五卷，已亡佚。晋衡阳内史曾瑰《曾瑰集》三卷，梁代为四卷，著录一卷。另有骠骑将军顾荣《顾荣集》五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司空贺循《贺循集》十八卷，梁代为二十卷，著录一卷。另有散骑常侍张亢《张亢集》二卷，著录一卷；车骑长史贾彬《贾彬集》三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光禄大夫卫展《卫展集》十二卷，梁代为十五卷。另有东晋太尉荀组《荀组集》三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秘书郎张委《张委集》九卷，梁代为五卷。另有关内侯傅珉《傅珉集》一卷；光禄大夫周顗《周顗集》二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太常谢鲲《谢鲲集》六卷，梁代为二卷。晋骠骑将军王暠《王暠集》十卷，梁代为三十四卷，著录一卷。另有《华谭集》二卷，已亡佚。晋御史中丞熊远《熊远集》十二卷，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另有湘州秀才谷俭《谷俭集》一卷；大鸿胪周嵩《周嵩集》三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弘农太守郭璞《郭璞集》十七卷，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晋《张骏集》八卷，残缺。晋大将军王敦《王敦集》十卷。梁代另有吴兴太守沈充《沈充集》三卷；散骑常侍傅纯《傅纯集》二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光禄大夫梅陶《梅陶集》九卷，梁代为二十卷，著录一卷。另有金紫光禄大夫荀邃《荀邃集》二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散骑常侍王鉴《王鉴集》九卷，梁代为五卷。另有晋著作佐郎王涛《王涛集》五卷；廷尉卿阮放《阮放集》十卷，著录一卷；宗正卿张悛《张悛集》五卷，著录一卷；汝南太守应硕《应硕集》二卷；金紫光禄大夫张闿《张闿集》二卷，著录一卷；扬州从事陆沈《陆沈集》二卷，著录一卷；骠骑将军卞珣《卞珣集》二卷，著录一卷；光禄勋钟雅《钟雅集》一卷；卫尉卿刘超《刘超集》二卷；卫将军戴邈《戴邈集》五卷，著录一卷；光禄大夫荀崧《荀崧集》一卷，均已亡佚。晋大将军温峤《温峤集》十卷，梁代著录一卷。晋侍中孔坦《孔坦集》十七卷，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另有《臧冲集》一卷、晋镇南大将军应詹《应詹集》五卷，均已亡佚。晋太仆卿王峤《王峤集》八卷。梁代另有卫尉荀恺《荀恺集》一卷、镇北将军刘隗《刘隗集》二卷、大司马陶侃《陶侃集》二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丞相王导《王导集》十一卷，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晋太尉郗鉴《郗鉴集》十卷，著录一卷。晋太尉庾亮《庾亮集》二十一卷，梁代为二十卷，著录一卷。另有《虞预集》十卷，著录一卷；平越司马黄整《黄整集》十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护军长史庾坚《庾坚集》十三卷，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晋司空庾冰《庾冰集》七卷，梁代为二十卷，著录一卷。晋给事中庾阐《庾阐集》九卷，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晋著作郎王隐《王隐集》十卷，梁代为二十卷，著录一卷。晋散骑常侍干宝《干宝集》四卷，梁代为五卷。晋太常卿殷融《殷融集》十卷。梁代另有卫尉张虞《张虞集》十卷、光禄大夫诸葛恢《诸葛恢集》五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车骑将军庾翼《庾翼集》二十二卷，梁代为二十卷，著录一卷。晋司空何充《何充集》四卷，梁代为五卷。另有御史中丞郝默《郝默集》五卷、征西谘议甄述《甄述集》十二卷、武昌太守徐彦则《徐彦则集》十卷，均已亡佚。晋散骑常侍王愆期《王愆期集》七卷，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另有司徒左长史王濛《王濛集》五卷；丹阳尹刘惔《刘惔集》二卷，著录一卷；益州刺史袁乔《袁乔集》七卷，均已亡佚。晋尚书令顾和《顾和集》五卷，梁代书目著录一卷。另有尚书仆射刘遐《刘遐集》五卷；征士江惇《江惇集》三卷，著录一卷；魏兴太守荀述《荀述集》一卷；平南将军贺翘《贺翘集》五卷；《李轨集》八卷，均已亡佚。晋《李充集》二十二卷，梁代为十五卷，著录一卷。晋司徒蔡谟《蔡谟集》十七卷，梁代为四十三卷。晋扬州刺史殷浩《殷浩集》四卷，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另有吴兴孝廉钮滔《钮滔集》五卷，著录一卷；宣城内史刘系之《刘系之集》五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

译《庾赤玉集》四卷。晋寻阳太守庾统《庾统集》八卷。梁代另有骠骑司马王修《王修集》二卷，著录一卷；卫将军谢尚《谢尚集》十卷，著录一卷；青州刺史王浃《王浃集》二卷，均已亡佚。晋西中郎将王胡之《王胡之集》十卷，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晋中书令王洽《王洽集》五卷，著录一卷。梁代另有宜春令范保《范保集》七卷；征士范宣《范宣集》十卷，著录一卷；建安太守丁纂《丁纂集》四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金紫光禄大夫王羲之《王羲之集》九卷，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晋散骑常侍谢万《谢万集》十六卷，梁代为十卷。晋司徒长史张凭《张凭集》五卷，梁代书目有著录一卷。梁代另有高凉太守杨方《杨方集》二卷，已亡佚。晋征士许询《许询集》三卷，梁代为八卷，著录一卷。晋征西将军张望《张望集》十卷，梁代为十二卷，著录一卷。晋余姚令孙统《孙统集》二卷，梁代为九卷，著录一卷。另有晋陵令戴元《戴元集》三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卫尉卿孙绰《孙绰集》十五卷，梁代为二十五卷。晋太常江逌《江逌集》九卷。梁代另有《谢沈集》十卷，已亡佚。晋《李颙集》十卷，著录一卷。晋光禄勋曹毗《曹毗集》十卷，梁代为十五卷，著录一卷。另有郡主簿王篾《王篾集》五卷，已亡佚。晋沙门支遁《支遁集》八卷，梁代为十三卷。另有《刘彧集》十六卷，已亡佚。张重华属下酒泉太守谢艾《谢艾集》七卷，梁代为八卷。另有抚军长史蔡系《蔡系集》二卷；护军将军《江“〕集》五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范汪集》一卷，梁代为十卷。晋尚书仆射王述《王述集》八卷。梁代另有《王度集》五卷，著录一卷；中领军庾龢《庾龢集》二卷，著录一卷；将作大匠喻希《喻希集》一卷；吴兴太守孔严《孔严集》十一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大司马桓温《桓温集》十一卷，梁代有四十三卷。另有《桓温要集》二十卷，著录一卷；豫章太守车灌《车灌集》五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尚书仆射王坦之《王坦之集》七卷，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已亡佚。晋左光禄王彪之《王彪之集》二十卷，梁代书目有著录一卷。晋中书郎郄超《郄超集》九卷，梁代为十卷。另有南中郎桓嗣《桓嗣集》五卷；平固令邵毅《邵毅集》五卷，著录一卷；太学博士滕辅《滕辅集》五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苻坚的丞相王猛《王猛集》九卷，著录一卷。梁代另有《顾夷集》五卷、散骑常侍郑袭《郑袭集》四卷、抚军掾刘畅《刘畅集》一卷，均已亡佚。晋太常卿韩康伯《韩康伯集》十六卷。梁代另有黄门郎范启《范启集》四卷；豫章太守王恪《王恪集》十卷；零陵太守陶混《陶混集》七卷；海盐令祖抚《祖抚集》三卷；吴兴太守殷康《殷康集》五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太傅谢安《谢安集》十卷，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另有中军参军孙嗣《孙嗣集》三卷，著录一卷；司徒左长史刘衮《刘衮集》三卷，均已亡佚。晋御史中丞孔欣时《孔欣时集》八卷，梁代为七卷。晋《伏滔集》十一卷，附有目录；梁代为五卷，著录一卷。

译晋荥阳太守习凿齿《习凿齿集》五卷。晋秘书监孙盛《孙盛集》五卷，残缺；梁代为十卷，著录一卷。晋东阳太守袁宏《袁宏集》十五卷，梁代为二十卷，著录一卷。另有晋黄门郎顾淳《顾淳集》一卷；寻阳太守熊鸣鹄《熊鸣鹄集》十卷；车骑司马谢韶《谢韶集》三卷；金紫光禄大夫王献之《王献之集》十卷，著录一卷；琅邪内史袁质《袁质集》二卷，著录一卷；太宰从事中郎袁邵《袁邵集》五卷，著录一卷；车骑长史谢朗《谢朗集》六卷，著录一卷；车骑将军谢頠《谢頠集》十卷，著录一卷，均已亡佚。晋新安太守郄愔《郄愔集》四卷，残缺；梁代为五卷。另有吴郡功曹陆法之《陆法之集》十九卷，已亡佚。晋太常卿王珉《王珉集》十卷，梁代书目著录一卷。晋代中散大夫罗含的《罗含集》三卷。梁代有太宰长史庾蒨的《庾蒨集》二卷、大司马参军庾悠之的《庾悠之集》三卷、司徒右长史庾凯的《庾凯集》二卷，均已亡佚。晋代国子博士孙放的《孙放集》一卷，残缺不全。梁代著录为十卷。晋代聘士殷叔献的《殷叔献集》四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三卷，目录一卷。晋代湘东太守庾肃之的《庾肃之集》十卷，目录一卷。梁代还有晋北中郎参军苏彦的《苏彦集》十卷；太子左率王肃之的《王肃之集》三卷，目录一卷；黄门郎王徽之的《王徽之集》八卷；征士谢敷的《谢敷集》五卷，目录一卷；太常卿孔汪的《孔汪集》十卷、陈统的《陈统集》七卷；太常王恺的《王恺集》十五卷；右将军王忱的《王忱集》五卷，目录一卷；太常殷允的《殷允集》十卷，均已亡佚。晋代征士戴逵的《戴逵集》九卷，残缺不全。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又有晋代光禄大夫孙褵的《孙褵集》十卷、尚书左丞徐禅的《徐禅集》六卷，均已亡佚。晋代太子前率徐邈的《徐邈集》九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二十卷，目录一卷。晋代给事中徐乾的《徐乾集》二十一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二十卷，目录一卷。又有晋代冠军将军张玄之的《张玄之集》五卷，目录一卷；员外常侍荀世之的《荀世之集》八卷；袁山松的《袁山松集》十卷；黄门郎魏逖之的《魏逖之集》五卷；骠骑参军卞湛的《卞湛集》五卷；金紫光禄大夫褚爽的《褚爽集》十六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晋代豫章太守范宁的《范宁集》十六卷。梁代有晋代余杭令范弘之的《范弘之集》六卷，已亡佚。晋代司徒王绚的《王绚集》十一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后来亡佚。晋代处士薄萧的《薄萧集》九卷。梁代著录为十卷。又有晋代安北参军薄要的《薄要集》九卷、薄邕的《薄邕集》七卷；延陵令唐迈之的《唐迈之集》十一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晋代孙恩的《孙恩集》五卷。梁代有晋代殿中将军傅绰的《傅绰集》十五卷、骁骑将军弘戎的《弘戎集》十六卷、御史中丞魏叔齐的《魏叔齐集》十五卷、司徒右长史刘宁之的《刘宁之集》五卷，均已亡佚。晋代临海太守辛德远的《辛德远集》五卷。梁代著录为四卷。又有晋代车骑参军何瑾之的《何瑾之集》十一卷、太保王恭的《王恭集》五卷，目录一卷；殷觊的《殷觊集》十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晋代荆州刺史殷仲堪的《殷仲堪集》十二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后来亡佚。晋代骠骑长史谢景重的《谢景重集》一卷。晋代桓玄的《桓玄集》二十卷。梁代有晋代丹阳尹卞范之的《卞范之集》五卷，目录一卷；光禄勋卞承之的《卞承之集》十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晋代东阳太守殷仲文的《殷仲文集》七卷。梁代著录为五卷。晋代司徒王谧的《王谧集》十卷，目录一卷。梁代有晋代光禄大夫伏系之的《伏系之集》十卷，目录一卷，已亡佚。晋代右军参军孔璠的《孔璠集》二卷。晋代卫军谘议湛方生的《湛方生集》十卷，目录一卷。晋代光禄大夫祖台之的《祖台之集》十六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晋代通直常侍顾恺之的《顾恺之集》七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晋代太常卿刘瑾的《刘瑾集》九卷。梁代著录为五卷。晋代左仆射谢混的《谢混集》三卷。梁代著录为五卷。晋代秘书监滕演的《滕演集》十卷，目录一卷。晋代司徒长史王诞的《王诞集》二卷。梁代有晋代太尉咨议刘简之的《刘简之集》十卷，已亡佚。晋代丹阳太守袁豹的《袁豹集》八卷。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又有晋代庐江太守殷遵的《殷遵集》五卷，目录一卷；兴平令荀轨的《荀轨集》五卷，均已亡佚。晋代西中郎长史羊徽的《羊徽集》九卷。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晋代国子博士周祗的《周祗集》十一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目录一卷。又有晋代相国主簿殷阐的《殷阐集》十卷，目录一卷；太常傅迪的《傅迪集》十卷，均已亡佚。晋代始安太守卞裕的《卞裕集》十三卷。梁代著录为十五卷。又有晋代韦公艺的《韦公艺集》六卷，已亡佚。晋代毛伯成的《毛伯成集》一卷。晋代沙门支昙谛的《支昙谛集》六卷。晋代沙门释惠远的《释惠远集》十二卷。晋代姚苌时期沙门释僧肇的《释僧肇集》一卷。晋代王茂略的《王茂略集》四卷。晋代曹毗的《曹毗集》四卷。晋代宗钦的《宗钦集》二卷。梁代有晋代中军功曹殷旷之的《殷旷之集》五卷、太学博士魏说的《魏说集》十三卷、征西主簿丘道护的《丘道护集》五卷，目录一卷、柴桑令刘遗民的《刘遗民集》五卷，目录一卷、郭澄之的《郭澄之集》十卷、征士周续之的《周续之集》一卷、孔瞻的《孔瞻集》九卷，均已亡佚。晋代江州刺史王凝之的妻子谢道韫的《谢道韫集》二卷。梁代有妇人、晋代司徒王浑的妻子钟夫人的《钟夫人集》五卷；《晋武帝左九嫔集》四卷；晋代太宰贾充的妻子李扶的《李扶集》一卷；晋代武平都尉陶融的妻子陈窈的《陈窈集》一卷；晋代都水使者的妻子陈玢的《陈玢集》五卷；晋代海西令刘臻的妻子陈参的《陈参集》七卷；晋代刘柔的妻子王邵之的《王邵之集》十卷；晋代散骑常侍傅伉的妻子辛萧的《辛萧集》一卷；晋代松阳令钮滔的母亲孙琼的《孙琼集》二卷；晋代成公道贤的妻子庞馥的《庞馥集》一卷；晋代宣城太守何殷的妻子徐氏的《徐氏集》一卷，均已亡佚。《宋武帝集》十二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目录一卷。《宋文帝集》七卷。梁代著录为十卷，已经亡佚。《宋孝武帝集》二十五卷。梁代著录为三十一卷，目录一卷。又有《宋废帝景和集》十卷，目录一卷；《宋明帝集》三十三卷，均已亡佚。宋代长沙王刘道怜的《长沙王道怜集》十卷，目录一卷。梁代有《宋临川王道规集》四卷，目录一卷，已经亡佚。

译《宋临川王刘义庆集》八卷。《宋江夏王刘义恭集》十一卷。梁代著录为十五卷，目录一卷。又有《江夏王集别本》十五卷；宋代衡阳王刘义季的《衡阳王义季集》十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宋代南平王刘铄的《南平王铄集》五卷。梁代有宋代竟陵王刘诞的《竟陵王诞集》二十卷、建平王刘休度的《建平王休度集》十卷、新渝惠侯刘义宗的《新渝惠侯义宗集》十二卷、散骑常侍祖柔之的《祖柔之集》二十卷，均已亡佚。宋代豫章太守谢瞻的《谢瞻集》三卷。梁代有宋代征虏将军沈林子的《沈林子集》七卷，已经亡佚。宋代太常卿孔琳之的《孔琳之集》九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宋代王叔之的《王叔之集》七卷。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宋代太中大夫徐广的《徐广集》十五卷，目录一卷。宋代秘书监卢繁的《卢繁集》一卷，残缺不全。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宋代侍中孔宁子的《孔宁子集》十一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十五卷，目录一卷。宋代建安太守卞瑾的《卞瑾集》十卷。梁代著录为十卷。宋代太常卿蔡廓的《蔡廓集》九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又有宋代王韶之的《王韶之集》二十四卷，已经亡佚。宋代尚书令傅亮的《傅亮集》三十一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目录一卷。又有宋代征南长史孙康的《孙康集》十卷、左军长史范述的《范述集》三卷，均已亡佚。宋代太常卿郑鲜之的《郑鲜之集》十三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目录一卷。宋代征士陶潜的《陶潜集》九卷。梁代著录为五卷，目录一卷。又有《张野集》十卷、宋代零陵令陶阶的《陶阶集》八卷、东莞太守张元瑾的《张元瑾集》八卷；光禄大夫王昙首的《王昙首集》二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宋代太常卿范泰的《范泰集》十九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目录一卷。宋代中书郎荀昶的《荀昶集》十四卷。梁代著录为十五卷，目录一卷。又有《卞伯玉集》五卷，目录一卷；中散大夫羊欣的《羊欣集》七卷，均已亡佚。宋代司徒王弘的《王弘集》一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目录一卷。又有宋代金紫光禄大夫沈演的《沈演集》十卷、广平太守范凯的《范凯集》八卷，均已亡佚。宋代沙门释惠琳的《释惠琳集》五卷。梁代著录为九卷，目录一卷。又有宋代范晏的《范晏集》十四卷，已经亡佚。宋代司徒府参军谢惠连的《谢惠连集》六卷。梁代著录为五卷，目录一卷。又有宋代太常谢弘微的《谢弘微集》二卷，已经亡佚。宋代临川内史谢灵运的《谢灵运集》十九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目录一卷。又有宋代给事中丘深之的文集七卷，梁代十五卷。另有义成太守祖屳之的文集五卷、荆州西曹孙韶的文集十卷、殷淳的文集二卷、扬州刺史殷景仁的文集九卷、国子博士姚涛之的文集二十卷，目录一卷，周礻殳的文集十一卷。这些书都已亡佚。

译《殷阐之集》一卷。宋代征士宗景的《宗景集》十六卷。梁代著录为十五卷。宋代征士雷次宗的《雷次宗集》十六卷。梁代著录为二十九卷，目录一卷。宋代奉朝请伍缉之的《伍缉之集》十二卷。梁代有宋代南蛮主簿卫令元的《卫令元集》八卷、《范晔集》十五卷，目录一卷、抚军谘议范广的《范广集》一卷、右光禄大夫王敬弘的《王敬弘集》五卷，目录一卷、任豫的《任豫集》六卷。宋代御史中丞何承天的《何承天集》二十卷。梁代著录为三十二卷，已经亡佚。宋代太中大夫裴松之的《裴松之集》十三卷。梁代著录为二十一卷。又有《王韶之集》十九卷、宋代光禄大夫江湛的《江湛集》四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宋代太尉袁淑的《袁淑集》十一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十卷，目录一卷。宋代秘书监王微的《王微集》十卷。梁代有目录一卷。又有宋代太子舍人王僧谦的《王僧谦集》二卷、金紫光禄大夫王僧绰的《王僧绰集》一卷、征北行参军顾迈的《顾迈集》二十卷、鱼复令陈超之的《陈超之集》十卷、平南将军何长瑜的《何长瑜集》八卷，均已亡佚。宋代员外郎荀雍的《荀雍集》二卷。梁代著录为四卷。又有宋代国子博士范演的《范演集》八卷、钱唐令顾昱的《顾昱集》六卷、临成令韩浚之的《韩浚之集》八卷、南阳太守沈亮之的《沈亮之集》七卷、国子博士孔欣的《孔欣集》九卷、临海太守江玄叔的《江玄叔集》四卷、尚书郎刘馥的《刘馥集》十一卷、太子中舍人张演的《张演集》八卷、南昌令蔡眇之的《蔡眇之集》三卷、太学博士顾雅的《顾雅集》十三卷、巴东太守孙仲之的《孙仲之集》十一卷、太尉谘议参军谢元的《谢元集》一卷、南海太守陆展的《陆展集》九卷、棘阳令山谦之的《山谦之集》十二卷、广州刺史羊希的《羊希集》九卷、员外常侍周始之的《周始之集》十一卷、主客郎羊崇的《羊崇集》六卷、太子舍人孔景亮的《孔景亮集》三卷，均已亡佚。宋代中书郎袁伯文的《袁伯文集》十一卷，附目录。梁代有宋代丞相谘议蔡超的《蔡超集》七卷，已经亡佚。宋代东中郎长史孙缅的《孙缅集》八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十一卷。又有宋代贺道养的《贺道养集》十卷、太子洗马谢登的《谢登集》六卷、新安太守张镜的《张镜集》十卷、兼中书舍人褚诠之的《褚诠之集》八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宋代特进颜延之的《颜延之集》二十五卷。梁代著录为三十卷。又有《颜延之逸集》一卷，已经亡佚。宋代东扬州刺史颜竣的《颜竣集》十四卷，附目录。宋代大司马录事颜测的《颜测集》十一卷，附目录。宋代护军将军王僧达的《王僧达集》十卷。梁代有目录一卷。又有宋代国子博士羊戎的《羊戎集》十卷、江宁令苏宝生的《苏宝生集》四卷、兖州别驾范义的《范义集》十二卷、吴兴太守刘瑀的《刘瑀集》七卷、本郡孝廉刘氏的《刘氏集》九卷，均已亡佚。宋代会稽太守张畅的《张畅集》十二卷，残缺不全。梁代著录为十四卷，目录一卷。又有宋代司空何尚之的《何尚之集》十卷，已经亡佚。宋代吏部尚书何偃的《何偃集》十九卷。梁代著录为十六卷。又有庐江太守周朗的《周朗集》八卷，已经亡佚。宋代侍中沈怀文的《沈怀文集》十二卷，残缺不全。梁代著录为十六卷。宋代北中郎长史江智深的《江智深集》九卷，另有目录一卷。宋代太子中庶子殷琰的《殷琰集》七卷。梁代又有宋代武陵太守袁凯的《袁凯集》八卷、荀钦明的《荀钦明集》六卷、安北参军王询之的《王询之集》五卷、越骑校尉戴法兴的《戴法兴集》四卷，均已亡佚。宋代黄门郎虞通之的《虞通之集》十五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宋代司徒左长史沈勃的《沈勃集》十五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宋代金紫光禄大夫谢庄的《谢庄集》十九卷。梁代著录为十五卷。又有宋代金紫光禄大夫谢协的《谢协集》三卷、三巴校尉张悦的《张悦集》十一卷、扬州从事贺頠的《贺頠集》十一卷、领军长史孔迈之的《孔迈之集》八卷、抚军参军贺弼的《贺弼集》十六卷、本州秀才刘遂的《刘遂集》二卷，均已亡佚。宋代建平王刘景素的《建平王景素集》十卷。宋代征虏记室参军鲍照的《鲍照集》十卷。梁代著录为六卷。又有宋代武康令沈怀远的《沈怀远集》十九卷、裴骃的《裴骃集》六卷、删定郎刘鲲的《刘鲲集》五卷、宜都太守费修的《费修集》十卷，均已亡佚。宋代太中大夫徐爰的《徐爰集》六卷。梁代著录为十卷。又有宋代护军司马孙勃的《孙勃集》六卷、右光禄大夫张永的《张永集》十卷、阳羡令赵绎的《赵绎集》十六卷，均已亡佚。宋代庾蔚之的《庾蔚之集》十六卷。梁代著录为二十卷。又有太子中舍人、被征召而没有出仕的王素的《王素集》十六卷，已经亡佚。宋代豫章太守刘愔的《刘愔集》八卷。梁代著录为十卷。又有宋代起部费镜运的《费镜运集》二十卷、光禄大夫孙夐的《孙夐集》十一卷、太尉从事中郎蔡颐的《蔡颐集》三卷；司空刘勔的《刘勔集》二十卷，目录一卷；青州刺史明僧暠的《明僧暠集》十卷、吴兴太守萧惠开的《萧惠开集》七卷、沈宗之的《沈宗之集》十卷、大司农张辩的《张辩集》十六卷、金紫光禄大夫王瓒的《王瓒集》十五卷，目录一卷、郭坦之的《郭坦之集》五卷、会稽主簿辛湛之的《辛湛之集》八卷、太子舍人朱百年的《朱百年集》二卷、东海王常侍鲍德远的《鲍德远集》六卷、会稽郡丞张缓的《张缓集》六卷，均已亡佚。

译宋代宁国令刘荟的《刘荟集》七卷。宋代江州从事吴迈远的《吴迈远集》一卷，残缺不全。梁代著录为八卷，后来亡佚。宋代宛朐令汤惠休的《汤惠休集》三卷。梁代著录为四卷。又有南海太守孙奉伯的《孙奉伯集》十卷、右将军成元范的《成元范集》十卷、奉朝请虞喜的《虞喜集》十一卷、延陵令唐思贤的《唐思贤集》十五卷、戴凯之的《戴凯之集》六卷，均已亡佚。宋代司徒袁粲的《袁粲集》十一卷，附目录。梁代著录为九卷。又有妇人牵氏的《牵氏集》一卷、宋代后宫司仪韩兰英的《韩兰英集》四卷，均已亡佚。《齐文帝集》一卷，残缺不全。梁代著录为十一卷。又有齐代晋安王萧子懋的《晋安王子懋集》四卷，目录一卷；随王萧子隆的《随王子隆集》七卷，均已亡佚。齐代竟陵王萧子良的《竟陵王子良集》四十卷。梁代又有齐代闻喜公萧遥欣的《萧遥欣集》十一卷、领军谘议刘祥的《刘祥集》十卷，均已亡佚。齐代太宰褚彦回的《褚彦回集》十五卷。梁代又有齐代黄门侍郎崔祖思的《崔祖思集》二十卷、中军佐钟蹈的《钟蹈集》十二卷、余杭令丘巨源的《丘巨源集》十卷，目录一卷，均已亡佚。齐代太尉王俭的《王俭集》五十一卷。梁代著录为六十卷。又有齐代东海太守谢颢的《谢颢集》十六卷、谢瀹的《谢瀹集》十卷、豫州刺史刘善明的《刘善明集》十卷、侍中褚贲的《褚贲集》十二卷、征士刘虬的《刘虬集》二十四卷、司徒主簿、被征召而没有出仕的庾易的《庾易集》十卷、顾欢的《顾欢集》三十卷、刘瓛的《刘瓛集》三十卷、射声校尉刘璡的《刘璡集》三卷，均已亡佚。齐代中书郎周颙的《周颙集》八卷。梁代著录为十六卷。又有齐代左侍郎鲍鸿的《鲍鸿集》二十卷，目录一卷；雍州秀才韦瞻的《韦瞻集》十卷；正员郎刘怀慰的《刘怀慰集》十卷，目录一卷；永嘉太守《江山图集》十卷；骠骑记室参军荀宪的《荀宪集》十一卷，均已亡佚。齐代前军参军虞羲的《虞羲集》九卷，残缺不全。梁代著录为十一卷。又有平阳令韦沈的《韦沈集》十卷、车骑参军任文的《任文集》十一卷、卞铄的《卞铄集》十六卷、娄幼瑜的《娄幼瑜集》六十六卷、长水校尉祖冲之的《祖冲之集》五十一卷，均已亡佚。齐代中书郎王融的《王融集》十卷。齐代吏部郎谢朓的《谢朓集》十二卷。《谢朓逸集》一卷。梁代又有《王巾集》十一卷，已经亡佚。齐代司徒左长史张融的《张融集》二十七卷。梁代著录为十卷。又有张融的《玉海集》十卷、《大泽集》十卷、《金波集》六十卷；又有齐代羽林监庾韶的《庾韶集》十卷、黄门郎王僧佑的《王僧佑集》十卷、太常卿刘悛的《刘悛集》二十卷，目录一卷、秘书王寂的《王寂集》五卷，均已亡佚。齐代金紫光禄大夫孔稚珪的《孔稚珪集》十卷。齐代后军法曹参军陆厥的《陆厥集》八卷。梁代著录为十卷。齐代太尉徐孝嗣的《徐孝嗣集》十卷。梁代著录为七卷。又有侍中刘暄的《刘暄集》十一卷、通直常侍裴昭明的《裴昭明集》九卷、虞炎的《虞炎集》七卷、吏部郎刘瑱的《刘瑱集》十卷、梁国从事中郎刘绘的《刘绘集》十卷，均已亡佚。齐代侍中袁彖的《袁彖集》五卷，附目录。齐代中书郎江奂的《江奂集》九卷，附目录。齐代平西谘议宗躬的《宗躬集》十三卷。齐代太子舍人沈驎士的《沈驎士集》六卷。《梁武帝集》二十六卷。梁代著录为三十二卷。《梁武帝诗赋集》二十卷。《梁武帝杂文集》九卷。《梁武帝别集目录》二卷。《梁武帝净业赋》三卷。《梁简文帝集》八十五卷，由陆罩编撰，附目录。《梁元帝集》五十二卷。《梁元帝小集》十卷。梁代昭明太子的《昭明太子集》二十卷。梁代还有《梁安成王集》三十卷，已经亡佚。梁代岳阳王詧的文集十卷。《梁王萧岿集》十卷。梁代邵陵王纶的文集六卷。梁代武陵王纪的文集八卷。梁代萧琮的文集七卷。梁代另有《安成炀王集》五卷，已经亡佚。梁代司徒谘议宗夬的文集九卷，附有目录。梁代国子博士丘迟的文集十卷，附有目录。梁十五卷；另有《谢朏集》十五卷，已经亡佚。梁代金紫光禄大夫江淹的文集九卷。梁二十卷。《江淹后集》十卷。梁代尚书仆射范云的文集十一卷，附有目录。梁代太常卿任昉的文集三十四卷。梁代还有晋安太守谢纂的文集十卷、抚军将军柳惔的文集二十卷、中护军柳恽的文集十二卷、豫州刺史柳憕的文集六卷、尚书令柳忱的文集十三卷、义兴郡丞何僴的文集三卷、抚军中兵参军韦温的文集十卷、镇西录事参军到洽的文集十一卷、太子洗马刘苞的文集十卷、南徐州秀才诸葛璩的文集十卷，均已亡佚。梁代特进沈约的文集一百一卷，附有目录。梁代又有《谢绰集》十一卷，已经亡佚。梁代中军府谘议王僧孺的文集三十卷。梁代尚书左丞范缜的文集十一卷。梁代护军将军周舍的文集二十卷。梁代有秘书张炽的《金河集》六十卷、《刘敲集》八卷、玄贞处士刘訏的文集一卷，均已亡佚。《梁萧洽集》二卷。梁代隐居先生陶弘景的文集三十卷。《陶弘景内集》十五卷。梁代征士魏道微的文集三卷。梁代黄门郎张率的文集三十八卷。梁代南徐州治中王冏的文集三卷。梁代都官尚书江革的文集六卷。梁代奉朝请吴均的文集二十卷。梁代光禄大夫庾昙隆的文集十卷，附有目录。梁代仪同三司徐勉的前集三十五卷。《徐勉后集》十六卷，附有序和目录。梁代吏部郎王锡的文集七卷，附有目录。梁代尚书左仆射王暕的文集二十一卷。梁代平西刑狱参军刘孝标的文集六卷。梁代鸿胪卿裴子野的文集十四卷。梁代仁威府长史司马褧的文集九卷。梁代《萧子晖集》九卷。梁代始兴内史萧子范的文集十三卷。梁代建阳令江洪的文集二卷。梁代镇西府记室鲍畿的文集八卷。梁代尚书祠部郎虞▯爵的文集十卷。梁代新田令费昶的文集三卷。梁代《萧几集》二卷。梁代东阳郡丞谢瑱的文集八卷。梁代通直郎谢琛的文集五卷。梁代仁威记室何逊的文集七卷。梁代有安西记室刘缓的文集四卷、沙门释智藏的文集五卷，均已亡佚。

译梁代太常卿陆倕的文集十四卷。梁代廷尉卿刘孝绰的文集十四卷。梁代都官尚书刘孝仪的文集二十卷。梁代太子庶子刘孝威的文集十卷。梁代东阳太守王揖的文集五卷。梁代黄门郎陆云公的文集十卷。梁代国子祭酒萧子云的文集十九卷。梁代征西府长史杨眺的文集十一卷，附有目录。梁代太子洗马王筠的文集十一卷，附有目录。王筠《中书集》十一卷，附有目录。王筠《临海集》十一卷，附有目录。王筠《左佐集》十一卷，附有目录。王筠《尚书集》九卷，附有目录。梁代西昌侯萧深藻的文集四卷，附有目录。梁代中书郎任孝恭的文集十卷。梁代平北府长史鲍泉的文集一卷。梁代雍州刺史张缵的文集十一卷，附有目录。梁代尚书仆射张绾的文集十一卷，附有目录。梁代度支尚书庚肩吾的文集十卷。梁代太常卿刘之遴的前集十一卷。《刘之遴后集》二十一卷。梁代豫章世子侍读谢郁的文集五卷。梁代安成蕃王萧欣的文集十卷。梁代中书舍人硃超的文集一卷。梁代护军将军甄玄成的文集十卷，附有目录。梁代散骑常侍沈君游的文集十三卷。梁代《临安恭公主集》三卷。临安恭公主是武帝的女儿。梁代征西记室范靖之妻沈满愿的文集三卷。梁代太子洗马徐悱之妻刘令娴的文集三卷。《后魏孝文帝集》三十九卷。后魏司空高允的文集二十一卷。后魏司农卿李谐的文集十卷。后魏太常卿卢元明的文集十七卷。后魏司空祭酒袁跃的文集十三卷。后魏著作佐郎韩显宗的文集十卷。后魏散骑常侍温子升的文集三十九卷。后魏太常卿阳固的文集三卷。北齐特进邢子才的文集三十一卷。北齐尚书仆射魏收的文集六十八卷。北齐仪同刘逖的文集二十六卷。后周《明帝集》九卷。后周《赵王集》八卷。后周《滕简王集》八卷。后周仪同宗懔的文集十二卷，附有目录。后周沙门释亡名的文集十卷。后周小司空王褒的文集二十一卷，附有目录。后周少傅萧捴的文集十卷。后周开府仪同庾信的文集二十一卷，附有目录。《陈后主集》三十九卷。《陈后主沈后集》十卷。陈代大匠卿杜之伟的文集十二卷。陈代金紫光禄大夫周弘让的文集九卷。陈代《周弘让后集》十二卷。陈代侍中沈炯的前集七卷。陈代《沈炯后集》十三卷。陈代沙门释标的文集二卷。陈代沙门释洪偃的文集八卷。陈代沙门释瑗的文集六卷。陈代沙门释灵裕的文集四卷。陈代尚书仆射周弘正的文集二十卷。陈代镇南府司马阴铿的文集一卷。陈代左卫将军顾野王的文集十九卷。陈代沙门策上人的文集五卷。陈代尚书左仆射徐陵的文集三十卷。陈代右卫将军张式的文集十四卷。陈代尚书度支郎张正见的文集十四卷。陈代司农卿陆琰的文集二卷。陈代少府卿陆玠的文集十卷。陈代光禄卿陆瑜的文集十一卷，附有目录。陈代护军将军蔡景历的文集五卷。陈代沙门释暠的文集六卷。陈代御史中丞褚玠的文集十卷。陈代安右府谘议司马君卿的文集二卷。陈代著作佐郎张仲简的文集一卷。《炀帝集》五十五卷。《王祐集》一卷。武阳太守卢思道的文集三十卷。金州刺史李元操的文集十卷。蜀王府记室辛德源的文集三十卷。太尉杨素的文集十卷。怀州刺史李德林的文集十卷。吏部尚书牛弘的文集十二卷。司隶大夫薛道衡的文集三卷。国子祭酒何妥的文集十卷。秘书监柳抃的文集五卷。开府江总的文集三十卷。《江总后集》二卷。记室参军萧悫的文集九卷。著作郎魏彦深的文集三卷。著作郎诸葛颖的文集十四卷。刘子政的母亲祖氏的文集九卷。著作郎王胄的文集十卷。以上共四百三十七部、四千三百八十一卷。连同统计在内的亡佚书籍，共八百八十六部、八千一百二十六卷。别集这一名称，大概是东汉时期创立的。自屈原以后，写文章的人很多，但他们的志趣各不相同，文风也各有差别。后世君子想要考察文章的体势、了解作者的心灵，所以把它们分别汇集起来，称为“集”。文人仰慕前贤，也纷纷自行记载，编成书籍。随着年代变迁，这些书也颇有散佚。那些声调高亢、超凡脱俗的作品，大体都还保存着；现在按照先后次序，编列在这里。《文章流别集》四十一卷，梁代记为六十卷；另有《文章流别志》二卷、《文章流别论》二卷，均由挚虞撰写。《文章流别志》《文章流别论》二卷，挚虞撰写。《文章流别本》十二卷，谢混撰写。《续文章流别》三卷，孔宁撰写。《集苑》四十五卷，梁代记为六十卷。《集林》一百八十一卷，宋临川王刘义庆撰写；梁代记为二百卷。《集林钞》十一卷。《集钞》十卷，沈约撰写。梁代另有《集钞》四十卷，丘迟撰写，已经亡佚。《集略》二十卷。《撰遗》六卷。梁代另有《零集》三十六卷，已经亡佚。《翰林论》三卷，李充撰写；梁代记为五十四卷。《文苑》一百卷，孔道撰写。《文苑钞》三十卷。《文选》三十卷，梁昭明太子撰写。《词林》五十八卷。《文海》五十卷。《吴朝士文集》十卷，梁代记为十三卷。另有《汉书文府》三卷，已经亡佚。《巾箱集》七卷。梁代有《文章志录杂文》八卷，谢沈撰写；又有《名士杂文》八卷，已经亡佚。《妇人集》二十卷。梁代有《妇人集》三十卷，殷淳撰写；又有《妇人集》十一卷，已经亡佚。

译《妇人集钞》二卷。《杂文》十六卷，专为妇女撰写。《文选音》三卷，萧该撰写。《文心雕龙》十卷，梁代兼任东宫通事舍人的刘勰撰写。《文章始》一卷，姚察撰写。梁代有任昉撰写的《文章始》一卷，以及吴郡功曹张防撰写的《四代文章记》一卷，均已亡佚。《赋集》九十二卷，谢灵运撰写。梁代另有宋新渝惠侯撰写的《赋集》五十卷、宋明帝撰写的《赋集》四十卷、《乐器赋》十卷、《伎艺赋》六卷，均已亡佚。《赋集钞》一卷。《赋集》八十六卷，后魏秘书丞崔浩撰写。《续赋集》十九卷，残缺不全。《历代赋》十卷，梁武帝撰写。《皇德瑞应赋颂》一卷，梁代记为十六卷。《五都赋》六卷，附有目录；张衡和左思撰写。《杂都赋》十一卷。梁代有《杂赋》十六卷；另有孔逭撰写的《东都赋》一卷、李轨和綦毋邃撰写的《二京赋音》二卷、左思撰写并附音注的《齐都赋》二卷、傅玄等人撰写的《相风赋》七卷、晋右军行参军虞干纪撰写的《迦维国赋》二卷、《遂志赋》十卷、《乘舆赭白马》二卷，均已亡佚。《述征赋》一卷。《神雀赋》一卷，后汉傅毅撰写。《杂赋注本》三卷。梁代有郭璞注释《子虚上林赋》一卷，薛综注释张衡《二京赋》二卷，晁矫注释《二京赋》一卷，傅巽注释《二京赋》二卷，张载、晋侍中刘逵和晋怀令卫权注释左思《三都赋》三卷，綦毋邃注释《三都赋》三卷，项氏注释《幽通赋》，萧广济注释木玄虚《海赋》一卷，徐爰注释《射雉赋》一卷，均已亡佚。《献赋》十八卷。《围棋赋》一卷，梁武帝撰写。《观象赋》一卷。《洛神赋》一卷，孙壑作注。《枕赋》一卷，张君祖撰写。《二都赋音》一卷，李轨撰写。《百赋音》十卷，宋御史褚诠之撰写。梁代有郭徵之撰写的《赋音》二卷、《杂赋图》十七卷，均已亡佚。《大隋封禅书》一卷。《上封禅书》二卷。梁代有《杂封禅文》八卷，以及宋会稽太守褚淡撰写的《秦帝刻石文》一卷，均已亡佚。《集雅篇》五卷。《靖恭堂颂》一卷，晋凉王李灊撰写。梁代有王僧绰撰写的《颂集》二十卷，以及太元十九年群臣进献的《木连理颂》二卷，均已亡佚。《诗集》五十卷，谢灵运撰写；梁代记为五十一卷。另有宋侍中张敷、袁淑补辑谢灵运《诗集》一百卷；又有颜峻撰写并附例、录二卷的《诗集》一百卷；宋明帝撰写的《诗集》四十卷；江邃撰写的《杂诗》七十九卷；宋太子洗马刘和注释的《杂诗》二十卷；《二晋杂诗》二十卷；荀绰撰写的《古今五言诗美文》五卷；《诗钞》十卷，均已亡佚。《诗集钞》十卷，谢灵运撰写。梁代有谢灵运撰写的《杂诗钞》十卷及《录》一卷，已经亡佚。《古诗集》九卷。《六代诗集钞》四卷。梁代有谢朏撰写的《杂言诗钞》五卷，已经亡佚。《诗英》九卷，谢灵运辑集；梁代记为十卷。另有梁昭明太子撰写的《文章英华》三十卷，已经亡佚。《今诗英》八卷。《古今诗苑英华》十九卷，梁昭明太子撰写。《诗缵》十三卷。《众诗英华》一卷。《诗类》六卷。《玉台新咏》十卷，徐陵撰写。《百志诗》九卷，干宝撰写；梁代记为五卷。另有《古游仙诗》一卷、应贞注释应璩《百一诗》八卷、晋蜀郡太守李彪撰写的《百一诗》二卷，均已亡佚。齐代《释奠会诗》十卷。《齐宴会诗》十七卷。《青溪诗》三十卷，是齐代宴会时创作的。梁代有魏、晋、宋三代各种祖饯、宴会诗集二十一部，共一百四十三卷，均已亡佚；这里仅略记其数量。《西府新文》十一卷，附有目录；梁代萧淑撰写。《百国诗》四十三卷。《文林馆诗府》八卷，后齐文林馆编作。《诗评》三卷，钟嵘撰写；有人称它为《诗品》。《古乐府》八卷。《文会诗》三卷，陈代仁威记室徐伯阳撰写。《五岳七星回文诗》一卷。梁代有《杂诗图》一卷，已经亡佚。《毛伯成诗》一卷。毛伯成是东晋征西参军。《春秋宝藏诗》四卷，张朏撰写。《江淹拟古》一卷，罗潜作注。《乐府歌辞钞》一卷。《歌录》十卷。

译《古歌录钞》二卷。《晋歌章》八卷，梁代记为十卷。《吴声歌辞曲》一卷，梁代记为二卷。另有秦伯文撰写的《乐府歌诗》二十卷、《乐府歌诗》十二卷、《乐府三校歌诗》十卷、《乐府歌辞》九卷、《太乐歌诗》八卷、《歌辞》四卷（张永记录）、《魏宴乐歌辞》七卷、《晋歌章》十卷；又有荀勖撰写的《晋歌诗》十八卷、《晋宴乐歌辞》十卷；《宋太始祭高禖歌辞》十一卷、《齐三调雅辞》五卷；张湛撰写的《古今九代歌诗》七卷；《三调相和歌辞》五卷、《三调诗吟录》六卷、《奏鞞铎舞曲》二卷、《管弦录》一卷、《伎录》一卷；郝生撰写的《太乐备问锺铎律奏舞歌》四卷；谢灵运撰写的《回文集》十卷；又有《回文诗》八卷、《织锦回文诗》一卷，后者为苻坚秦州刺史窦氏的妻子苏氏所作；王僧绰撰写的《颂集》二十卷；晋太元十九年群臣进献的《木连理颂》二卷；此外还有鼓吹、清商、乐府、宴乐、高禖、鞞、铎等各类《歌辞舞录》，共十部。《陈郊庙歌辞》三卷，附有目录；徐陵撰写。《乐府新歌》十卷，秦王记室崔子发撰写。《乐府新歌》二卷，秦王司马殷僧首撰写。《古今箴铭集》十四卷，张湛撰写；另有目录一卷。梁代有《箴集》十六卷、《杂诫箴》二十四卷、《女箴》一卷、《女史箴图》一卷、《铭集》十一卷；又有陆少玄撰写的《佛像杂铭》十三卷、释僧祐撰写的《箴器杂铭》五卷，均已亡佚。《众贤诫集》十卷，残缺不全。梁代有綦毋邃撰写的《诫林》三卷、王诞撰写的《四帝诫》三卷、《杂家诫》七卷、《诸家杂诫》九卷、《集诫》二十二卷，均已亡佚。《诸葛武侯诫》一卷、《女诫》一卷。《女诫》一卷，曹大家撰写。《女鉴》一卷。梁代有《女训》十六卷。《妇人训诫集》十一卷，附有目录；梁代记为十卷。宋司空徐湛之撰写。《娣姒训》一卷，冯少胄撰写。《贞顺志》一卷。《赞集》五卷，谢庄撰写。《画赞》五卷，内容是汉明帝殿阁中的壁画，由魏陈思王作赞；梁代记为五十卷。另有谢庄撰写的《诔集》十五卷，已经亡佚。《七集》十卷，谢灵运辑集。《七林》十卷，梁代记为十二卷，另有目录二卷；卞景撰写。梁代还另有《七林》三十卷及音注一卷，已经亡佚。《七悟》一卷，颜之推撰写。梁代有《吊文集》六卷及目录一卷、《吊文》二卷，均已亡佚。《碑集》二十九卷。《杂碑集》二十九卷。《杂碑集》二十二卷。梁代有谢庄撰写的《碑集》十卷、梁元帝撰写的《释氏碑文》三十卷、晋将作大匠陈勰撰写的《杂碑》二十二卷和《碑文》十五卷、车灌撰写的《碑文》十卷；另有《羊祜堕泪碑》一卷、《桓宣武碑》十卷、《长沙景王碑文》三卷、《荆州杂碑》三卷、《雍州杂碑》四卷、《广州刺史碑》十二卷、《义兴周处碑》一卷、《太原王氏家碑诔颂赞铭集》二十六卷、《诸寺碑文》四十六卷（释僧祐撰写）、《杂祭文》六卷、《众僧行状》四十卷（释僧祐撰写），均已亡佚。《设论集》二卷，刘楷撰写。梁代有东晋人撰写的《设论集》三卷、《客难集》二十卷，均已亡佚。《论集》七十三卷。《杂论》十卷。《明真论》一卷，晋兖州刺史宗岱撰写。《东西晋兴亡论》一卷。《陶神论》五卷。《正流论》一卷。《黄芳引连珠》一卷。《梁武连珠》一卷，沈约作注。《梁武帝制旨连珠》十卷，梁邵陵王纶作注。《梁武帝制旨连珠》十卷，陆缅作注。梁代有《设论连珠》十卷，谢灵运撰《连珠集》五卷，陈证撰《连珠》十五卷；又有陆机撰、何承天作注的《连珠》一卷；又有班固《典引》一卷，蔡邕作注。均已亡佚。《梁代杂文》三卷。《诏集区分》四十一卷，后周兽门学士宗干撰。《魏朝杂诏》二卷。梁代有《汉高祖手诏》一卷，已亡佚。《录魏吴二志诏》二卷。梁代有《三国诏诰》十卷，已亡佚。《晋咸康诏》四卷。《晋朝杂诏》九卷。梁代有《晋杂诏》一百卷，现存目录一卷；又有《晋杂诏》二十八卷，现存目录一卷；又有《晋诏》六十卷、《晋文王、武帝杂诏》十二卷，均已亡佚。《录晋诏》十四卷。梁代有《晋武帝诏》十二卷、《成帝诏草》十七卷、《康帝诏草》十卷、《建元直诏》三卷、《永和副诏》九卷、《升平、隆和、兴宁副诏》十卷、《泰元、咸宁、宁康副诏》二十二卷、《隆安直诏》五卷、《元兴大亨副诏》三卷，均已亡佚。《晋义熙诏》十卷。梁代有《义熙副诏》十卷、《义熙以来至于大明诏》三十卷、《晋宋杂诏》四卷；又有王韶之撰《晋宋杂诏》八卷；又有《杂诏》十四卷、《班五条诏》十卷，均已亡佚。《宋永初杂诏》十三卷。梁代有《诏集》一百卷，起于汉代，止于宋代；《武帝诏》四卷；宋代《元熙诏令》五卷、《永初二年五年诏》三卷、《永初以来中书杂诏》二十卷，均已亡佚。《宋孝建诏》一卷。梁代有《宋景平诏》三卷，已亡佚。《宋元嘉副诏》十五卷。梁代有《宋元嘉诏》六十二卷、《宋孝武诏》五卷、《宋大明诏》七十卷、《宋永光、景和诏》五卷、《宋泰始、泰豫诏》二十二卷、《宋义嘉伪诏》一卷、《宋元徽诏》十三卷、《宋升明诏》四卷，均已亡佚。

译《齐杂诏》十卷。《齐中兴二年诏》三卷。梁代有《齐建元诏》（建元年间的诏书）五卷、《永明诏》三卷、《武帝中诏》十卷、《齐隆昌、延兴、建武诏》九卷、《齐建武二年副诏》九卷、《梁天监元年至七年诏》十二卷、《天监九年、十年诏》二卷，均已亡佚。《后魏诏集》十六卷。《后周杂诏》八卷。《杂诏》八卷。《杂赦书》六卷。《陈天嘉诏草》三卷。《霸朝集》三卷，李德林撰。《皇朝诏集》九卷。《皇朝陈事诏》十三卷。梁代有《杂九锡文》四卷，已亡佚。《上法书表》一卷，虞和撰。《梁中表》十一卷，梁邵陵王撰。梁代有《汉名臣奏》三十卷；《魏名臣奏》三十卷，陈长寿撰；《魏杂事》七卷、《晋诸公奏》十一卷、《杂表奏驳》三十五卷、《汉丞相匡衡、大司马王凤奏》五卷、《刘隗奏》五卷、《孔群奏》二十二卷、《晋金紫光禄大夫周闵奏事》四卷、《晋中丞刘邵奏事》六卷、《中丞司马无忌奏事》十三卷、《中丞虞谷奏事》六卷、《中丞高崧奏事》五卷，以及《诸弹事》等十四部，均已亡佚。《杂露布》十二卷。梁代有《杂檄文》十七卷、《魏武帝露布文》九卷，均已亡佚。《山公启事》三卷。《范宁启事》三卷，梁代记为十卷。梁代有《杂荐文》十二卷、《荐文集》七卷，均已亡佚。《善文》五十卷，杜预撰。《杂集》一卷，殷仲堪撰。《梁、魏、周、齐、陈皇朝聘使杂启》九卷。《政道集》十卷。《书集》八十八卷，晋散骑常侍王履撰。梁代记为八十卷，已亡佚。《书林》十卷。《杂逸书》六卷，梁代记为二十二卷，徐爰撰。《应璩书林》八卷，夏赤松撰；《抱朴君书》一卷，葛洪撰；《蔡司徒书》三卷，蔡谟撰；《前汉杂笔》十卷、《吴晋杂笔》九卷、《吴朝文》二十四卷、《李氏家书》八卷、《晋左将军王镇恶与刘丹阳书》一卷，均已亡佚。《后周与齐军国书》二卷。《高澄与侯景书》一卷。《策集》一卷，殷仲堪撰。《策集》六卷。梁代有《孝秀对策》十二卷，已亡佚。《宋元嘉策孝秀文》十卷。

译《诽谐文》三卷。《诽谐文》十卷，袁淑撰。梁代有《续诽谐文集》十卷；又有沈宗之撰《诽谐文》一卷；杜嵩撰《任子春秋》一卷；宋零陵令辛邕之撰《博阳秋》一卷，均已亡佚。《法集》百七卷，梁代沙门释宝唱撰。以上一百零七部，共二千二百一十三卷。连同已经亡佚的书籍，共二百四十九部、五千二百二十四卷。所谓总集，是因为建安以后，辞赋日益繁多，各家的文集也一天比一天增广。晋代挚虞苦于读者浏览劳倦，于是采集其中精华，删去繁杂，从诗、赋以下分别编排条目，合编成书，称为《流别》。此后，汇编文集、总括抄录的著作相继出现，善于撰写文章的人都把它看作深奥的典范，并以此取法。现在按这些著作的先后次序编列，并将解释和评论一并总括在这一篇中。总计五百五十四部，六千六百二十二卷。连同已经亡佚的书籍，共一千一百四十六部、一万三千三百九十卷。文章，是用来阐明言理的。古人能够登高作赋，面对山川举行祭祀，统率军队发布誓言，办理丧事撰写诔文，铸造器物作铭文，这样就可以担任大夫。这里说的是能够因事物而铺陈文辞，使情感和精神没有阻塞。唐尧的歌、虞舜的咏，《商颂》《周雅》，叙事抒情，纷繁相承；从此以后，文章的道路更加繁多。世道有淳厚和浇薄，时代随着治乱而变迁，文体也随之变化，邪正有时各不相同。宋玉、屈原在南楚激扬清正之风；严助、邹阳、枚乘、司马相如在西汉铺陈盛美文藻；张衡在东汉文采艳发；王粲在漳水、滏水之间独步一时。到了晋代，潘岳、陆机并称著名，文采相互辉映，音律错落迭起，清丽的文辞胜过金石之声，精深的义理高逼云天。永嘉以后，玄学风气已经盛行，文辞多平淡，文章缺少气势。到了江东，弊病更为严重。宋、齐两代，下至梁初，谢灵运有高雅奇特的情致，颜延之有错综华美的文采，谢朓辞藻绮丽，沈约文才富赡，文章光辉灿烂、文采繁盛，辞藻义理都值得观赏。梁简文帝身居东宫时，也喜爱诗文，文辞清丽、构思巧妙，却只限于闺房宴席之间；刻意雕琢、铺陈藻饰，构思极尽于闺闱之内。后来的文人喜欢追逐时尚，彼此仿效，朝廷内外纷纷如此，称为“宫体”。这种风气流荡不止，直到国家灭亡。陈氏承袭了这种风气，也未能完全改变。中原长期战乱，文章之道已经衰竭。后魏文帝颇为仿效作文，却未能改变风俗，文章大都质朴古雅。北齐建都漳水之滨，文人时常涌现，高谈阔论、连篇累牍，纷繁接续，清丽典雅的文辞，是此前未曾听闻的。后周初创，战事不断，君臣协力，专心从事经营建设，无暇顾及文雅风流。后来南方平定汉水、沔水流域，东方平定黄河以北，直到隋朝，四海统一，采集荆南的杞梓，收取会稽的箭竹，文人才士全都聚集到京师。加上高祖少有文才，炀帝又多猜忌，掌权者把持政权，彼此排斥压制。因此，那些怀有灵蛇之珠、蕴藏荆山之玉的人，转眼死在沟壑中的，数也数不清；草野之中怨恨讽刺的文章，也由此兴起。古代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这也正是用来考察国家盛衰的途径。班固有《诗赋略》，共分五类；现在引申发挥，合并为三类，称为集部。四部经传共三千一百二十七部，三万六千七百八卷。连同统计在内的亡佚书籍，共计四千一百九十一部，四万九千四百六十七卷。经戒三百一部，九百八卷。饵服四十六部，一百六十七卷。房中十三部，三十八卷。符录十七部，一百三卷。以上三百七十七部，共一千二百一十六卷。道经说，有一位元始天尊，诞生在太元之前，禀受自然之气，虚静深远，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因此，道经所说的天地毁坏、劫数终尽，大体与佛经相同，认为天尊的本体永远存在而不会毁灭。每当天地初次开辟时，他有时在玉京之上，有时在穷桑之野，传授秘道，称为“开劫度人”。然而他开劫并不止一次，所以有延康、赤明、龙汉、开皇等年号。这些时期彼此相隔约四十一亿万年。所度化的都是各天界的上品天仙，其中有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真皇人、五方天帝以及各位仙官，他们辗转相承，共同接受道法，世间人无法参与。所说的经书，也禀受元一之气，自然而然地产生，并非人为造作，也和天尊一样常存不灭。天地没有毁坏时，经文蕴藏其中而无人传授；劫运开启时，文字自然显现。每部天书共有八个字，完全阐明道体的奥秘，称为“天书”。每个字方圆一丈，八角垂芒，光辉照耀，令人心惊目眩，即使各天仙也不能省视。天尊开劫时，就命天真皇人改变、转译天上的声音并加以辨析。从天真皇人以下，直到各位仙人，按等级辗转传授，依次相承。各位仙人得到天书后，才开始传授给世人。但由于天尊历经许多年才开劫一次，接受道法的人得到之后必须珍藏秘守，也要经过一定年限才可以传授。上品道法所需年限较长，下品道法所需年限较短。因此现在传授道法的人，要经过四十九年，才可以传给别人。推究它的宗旨，大概也是归于仁爱和清静，通过积累修习，逐渐达到长生，自然能够神化，或者在白日飞升成仙，与道体合一。接受道法的程序是：先接受《五千文箓》，其次接受《三洞箓》，再次接受《洞玄箓》，最后接受《上清箓》。这些箓都是用素帛书写的，记载各天曹官属、佐吏的姓名和人数，其中还夹杂着各种符，文字诡异怪奇，是世人所不能识读的。接受者必须先洁斋，然后带着一枚金环以及各种见师的礼物去拜见老师。老师接受礼物，把箓授给他，随即剖开金环，师徒各持一半，说这是作为盟约。弟子得到箓后，将它密封并佩带在身上。

译洁斋的方法有黄箓斋、玉箓斋、金箓斋、涂炭斋等。筑坛三层，每层都设置绵蕝峤作为界限。旁边各开一门，都配有相应的法象。参加斋仪的人数也有限制，按次序进入绵蕝之中，像鱼贯而行那样面缚双手，陈述自己的过错，向神祇禀告，昼夜不停，有时一两天，有时七天才停止。超过斋仪规定人数的人，都在绵蕝之外，称为“斋客”，只行拜谢之礼，不面缚。又有各种消灾除厄的方法，按照阴阳五行和数术，推算人的年命并写成文书，仪式如同章表，还要准备礼物，焚香陈读。说是奏告天曹，请求为人消除灾厄，称为“上章”。夜间在星辰之下陈设酒、肉、饼、食和钱帛等物，逐一祭祀天皇、太一以及五星列宿，按照上章的仪式写成文书奏告，称为“醮”。又用木头制成印，刻上星辰日月，吸气后握持，用它印压疾病，往往有治愈的。又能登刀、入火并焚烧符敕，使刀刃不能割伤，火也不能使人感到灼热。还有各种服食药饵、辟谷、金丹、玉浆、云英以及清除污秽的方法，无法全部记载。他们说上古的黄帝、帝喾、夏禹之类的人，都曾遇到神人，全都接受过道箓；但年代久远，经书史籍没有记载。考察这些事迹，汉代以前诸子以及道书一类共有三十七家，大旨都在于去除刚强贪欲，处于虚静状态而已，并没有上天官符箓之类的事情。其中《黄帝》四篇、《老子》二篇，最能得到深刻的旨意。又如陶弘景，隐居在句容，喜好阴阳五行、风角星算，修习辟谷导引之法，接受道经符箓；梁武帝一向与他交游。到梁代禅让改朝之际，陶弘景取图谶中的文字，合成“景梁”二字献给武帝，因此受到特别优厚的恩遇。他又撰写《登真隐诀》，用来证明古代确有神仙之事；又说神丹可以炼成，服用后便能长生，与天地同久。武帝命陶弘景试炼神丹，最终却没有成功，于是他说这是因为中原隔绝，药物不精纯。武帝认为他说得有理，对他更加敬重。然而武帝年轻时就喜好方术，先接受道法，登位后仍亲自上章，朝廷士人中接受道法的很多。三吴地区以及沿海一带，信奉这种道术尤其深。陈武帝世代居住在吴兴，所以也信奉它。后魏时期，嵩山道士寇谦之自称曾遇到真人成公兴，后来又遇到太上老君；太上老君授寇谦之为天师，并赐给他《云中音诵科诫》二十卷。又让玉女传授他服气导引的方法，于是他能够辟谷不食，气力充盛，身体轻健，容貌鲜丽。他有弟子十多人，都学会了他的法术。后来他又遇到神人李谱，李谱说自己是老君的玄孙，传授给他图箓和真经，以及劾召百神的法术，共六十多卷，还有销炼金丹、云英八石、玉浆的方法。太武帝始光初年，他捧着这些书进献朝廷。皇帝派谒者携带玉帛和牲牢，到嵩岳祭祀，并迎接他的其他弟子，在代都东南修建坛宇，供给一百二十多名道士，使他们彰显道法，并向天下宣扬。太武帝亲自备好法驾，接受符箓。从此道教盛行，每逢皇帝即位，必定接受符箓，作为成例，并刻制天尊和诸仙的像加以供养。迁都洛阳以后，在南郊旁设置道场，方圆二百步。每年正月十五日和十月十五日，都有道士、哥人百六人，礼拜并祭祀。后来齐神武帝迁都邺城，于是废止了此事。文襄帝时期，又重新设置馆宇，选拔其中最精通道法的人让他们居住。后周承继北魏，尊崇奉行道法，每位皇帝都接受符箓，像北魏旧制一样，不久便与佛法一起灭亡。开皇初年又兴盛起来，高祖一向信奉佛法，对道士却十分轻视。大业年间，凭借道术进身的道士很多。他们讲经，以《老子》为根本，其次讲《庄子》以及《灵宝》《升玄》之类。其余各种经书，有的说是神人传授，篇卷不一。他们自称天尊姓乐名静信，但这些说法大都浅陋庸俗，所以世人很是怀疑。他们当中道术高明的人施行各种符禁，往往有神奇的效验。然而炼制金丹玉液、追求长生之事，历代耗费的钱财无法计数，最终却没有效果。现在考察这些经书的数目，附列于此。大乘经六百一十七部，二千七十六卷。其中五百五十八部、一千六百九十七卷为经；五十九部、三百七十九卷为疏。小乘经四百八十七部，八百五十二卷。杂经三百八十部，七百一十六卷。杂经目录残缺，现存数量就是这些。杂疑经一百七十二部，三百三十六卷。大乘律五十二部，九十一卷。小乘律八十部，四百七十二卷。其中七十七部、四百九十卷为律；二部、二十三卷为讲疏。杂律二十七部，四十六卷。大乘论三十五部，一百四十一卷。其中三十部、九十四卷为论；十五部、四十七卷为疏。小乘论四十一部，五百六十七卷。其中二十一部、四百九十一卷为论；十部、七十六卷为讲疏。杂论五十一部，四百三十七卷。其中三十二部、二百九十九卷为论；九部、一百三十八卷为讲疏。记二十部，四百六十四卷。以上共一千九百五十部，六千一百九十八卷。佛经，是西域天竺迦维卫国净饭王太子释迦牟尼所说。释迦在周庄王九年四月八日，从母亲右胁出生，姿态容貌奇异，具有三十二相、八十二种美好特征。他舍弃太子之位，出家学道，勤奋修行，精进不懈，觉悟了一切种智，因此称为“佛”，也称“佛陀”“浮屠”，这些都是胡语；译成华言就是“净觉”。佛经说，人的身体虽然有生死差别，但精神永远不会灭亡。在此身之前，已经经历过无量身体；不断积累修行，使精神清净，就能成就佛道。天地之外，四方上下，还有其他天地，也没有终极，但都经历形成和毁败。一成一败，称为一劫。在从现在追溯到天地形成以前，已经有无量劫。每一劫必有诸佛得道出世，教化众生，数量各不相同。现在这一劫中，应当有一千尊佛；从最初到释迦，已经有七佛。此后弥勒应当出世，必定经历三次法会，演说佛法宝藏，开导、度脱众生。修行佛道的人，有四种果位：第一须陀洹，第二斯陀含，第三阿那含，第四阿罗汉。达到罗汉境界的人，就能出入生死，来去隐现，而不受生死牵累。

译从阿罗汉以上直到菩萨，都能深刻见到佛性，最终成就佛道。每尊佛灭度之后，遗留下来的佛法代代相传，有正法、像法、末法三种阶段，淳厚和衰薄各不相同，持续年代的长短也各不一样。末法之后，众生愚昧迟钝，不再有佛教，而行为罪业越来越恶，寿命逐渐缩短，经过数百、数千年，甚至早晨出生、晚上死亡。随后发生大水、大火、大风等灾害，把一切都消灭，然后重新生育人类，人世又恢复淳朴，这称为“小劫”。每一小劫，就有一尊佛出世。起初，天竺有许多外道，一起祭祀水、火和毒龙，并且擅长各种变化幻术。释迦苦行时，这些邪道一同来扰乱他，使他心神不宁，却不能成功。等到佛道修成，释迦把他们全都降伏，他们也都成为弟子。弟子中，男子称为“桑门”，译意是“息心”，总称“僧”，译意是“行乞”；女子称为“比丘尼”。他们都剃去头发胡须，摆脱尘世牵累，辞别家庭，共同和睦居住，修治心性、修行清净，以乞食维持生活，并防护心念、收摄行为。僧人有二百五十条戒律，比丘尼有五百条戒律。世俗中信奉、依凭佛法的人，男子称为“优婆塞”，女子称为“优婆夷”；他们都戒除杀生、偷盗、淫欲、妄语和饮酒，这就是五戒。释迦在世教化四十九年，直到天龙、人、鬼都来听法，弟子得道的多到以百千万亿计。后来他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之间，于二月十五日进入般涅槃。涅槃也称“泥洹”，译意是“灭度”，又说是“常、乐、我、净”。释迦最初说法时，因人的性情、认识、根器和业力各不相同，所以有大乘、小乘之说。到他离世时，弟子大迦叶、阿难等五百人追述并共同编纂，把内容缀连成文字，汇集编成十二部。此后数百年间，有罗汉、菩萨相继撰写论著，赞扬阐明佛法义理。然而佛所说的是：我灭度以后，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三千年。其道理就是这样。考察典籍，汉代以前，佛教尚未传入中国。有人说，佛教早已流传，只是遭逢秦代，因此湮灭了。后来张骞出使西域，大概听说了浮屠教。汉哀帝时，博士弟子秦景出使伊存，由伊存口授浮屠经，中原人听到这些，还没有相信。后来汉明帝夜里梦见金人飞行在宫殿庭院中，便向朝廷询问，傅毅回答说这是佛。明帝派郎中蔡愔和秦景出使天竺求取佛法，得到《佛经四十二章》和释迦立像，并与沙门摄摩腾、竺法兰一同东归。蔡愔回来时，用白马驮载佛经，于是在洛城雍门以西建立白马寺安置他们。佛经收藏在兰台石室，又在清凉台和显节陵上绘制佛像。汉章帝时，楚王英因崇敬佛法而闻名，携带佛经来到中国的西域沙门很多。永平年间，竺法兰又翻译《十住经》。其余传译的佛经，大多还不能通晓。到汉桓帝时，有安息国沙门安世高携带佛经来到洛阳，翻译最为通达明白。汉灵帝时，有月支沙门支谶、天竺沙门竺佛朔等人，都翻译佛经。支谶所译《泥洹经》二卷，学者认为深得佛经本旨。汉末，太守竺融也崇奉佛法。三国时期，有西域沙门康僧会带着佛经到吴国翻译，吴主孙权非常敬重信奉。魏黄初年间，中国人开始依照佛教戒律，剃发出家为僧。在此以前，西域沙门来到中国，翻译《小品经》，但前后错乱，不能完全通解。甘露年间，有朱士行前往西域，到达于阗国，得到佛经九十章；晋元康年间，佛经传到邺城并在那里翻译，题名为《放光般若经》。晋太始年间，月支沙门竺法护出游西域诸国，得到大量佛经，来到洛阳翻译，译出的部数很多。佛教向东流传，从此兴盛。石勒时期，常山沙门卫道安天性聪敏，每天诵读佛经一万多字。他认为胡僧翻译的《维摩经》《法华经》没有完全阐明深刻义理，便精心思考十年，心中通晓、精神领悟，于是纠正其中的错乱，宣扬并解释经义。当时中国动乱，四方隔绝，卫道安于是率领门徒南游新野，希望使佛教宗旨得到传播，便分派弟子各自前往四方。法性到扬州，法和进入蜀地，卫道安和慧远到了襄阳。后来卫道安到了长安，苻坚非常敬重他。卫道安早就听说天竺沙门鸠摩罗什，认为他能够贯通佛法，于是劝苻坚把他请来。鸠摩罗什也听说卫道安的声望，便遥拜致敬。姚苌弘始二年，鸠摩罗什来到长安，这时卫道安去世已经二十年了，鸠摩罗什深感悲痛遗憾。鸠摩罗什到来后，大量翻译经论；卫道安校正的经义与鸠摩罗什所译相同，起初没有任何乖谬。晋元熙年间，最初有新丰沙门智猛拄杖西行，到达华氏城，得到《泥洹经》和《僧祇律》，向东到高昌，将《泥洹经》译成二十卷。后来天竺沙门昙摩罗谶又带着胡本来到河西。沮渠蒙逊派使者到高昌取智猛的译本，想相互参校验证，但使者还没有回来，沮渠蒙逊的政权就被攻灭了。姚苌弘始十年，智猛的译本才到达长安，译成三十卷。昙摩罗谶又翻译《金光明经》等佛经。当时来到长安的胡僧有几十批，只有鸠摩罗什的才德最为优秀。他翻译的《维摩经》《法华经》《成实论》等经论，以及昙无忏所译的《金光明经》、昙摩罗忏所译的《泥洹经》等，都是大乘佛学。鸠摩罗什又翻译《十诵律》；天竺沙门佛陀耶舍翻译《长阿含经》和《四分律》；兜佉勒沙门昙摩难提翻译《增一阿含经》；昙摩耶舍翻译《阿毗昙论》，这些都是小乘佛学。其余经论，无法全部记载。从此佛法流通，遍及四海。东晋隆安年间，又有罽宾沙门僧伽提婆翻译《增一阿含经》和《中阿含经》。义熙年间，沙门支法领从于阗国得到《华严经》三万六千偈，来到金陵宣讲翻译。又有沙门法显从长安游历天竺，经过三十多个国家，凡是有经律的地方，就学习当地的文字语言，翻译并抄写佛经。法显回到金陵后，与天竺禅师跋罗共同辨析审定，称为《僧祇律》，学者把它传承下来。

译齐、梁以及陈代，都有外国沙门来到中国。但他们所宣讲翻译的佛经，没有名声很大、足以作为佛法门径的部帙。梁武帝极力崇奉佛法，在华林园中总集释迦氏的经典，共五千四百卷。沙门宝唱撰写《经目录》。又在后魏时期，太武帝西征长安，认为沙门大多违背佛教戒律，聚集在一起污秽混乱，于是下诏命有关官员把他们全部坑杀，焚毁破坏佛像。长安的僧徒一时之间全被消灭。其余各地的征镇官员预先听到诏书，逃亡隐匿而得以免死的只有十分之一二。文成帝时期，又命令修复佛教。熙平年间，派沙门慧生出使西域，搜集各种经律，得到一百七十部。永平年间，又有天竺沙门菩提留支大量翻译佛经，成就与鸠摩罗什相当。他翻译的《地持论》《十地论》，都受到大乘学者重视。后来北齐迁都邺城，佛法没有改变。到周武帝时，蜀郡沙门卫元嵩上书，称僧徒过多而滥杂，周武帝发布诏令，将佛教全部废除毁坏。开皇元年，高祖向天下普遍下诏，任凭百姓出家为僧，并命令按人口出钱，用于营造佛经和佛像。而京师以及并州、相州、洛州等各大都市，都由官府抄写全部佛经，收藏在寺院中；又另行抄写一份，收藏在秘阁。天下人受到风气影响纷纷效仿，争相仰慕，民间佛经比六经多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大业年间，又命沙门智果在东都内道场编撰各种佛经目录，分别编排条目，按佛所说的经书分为三部：第一大乘，第二小乘，第三杂经。其余那些像是后人假托编造的，另列为一部，称为疑经。又有菩萨以及各种深刻解释佛经奥义、赞扬阐明佛理的著作，称为论；戒律也分为大乘、小乘和中乘三部。又把佛教学者所学习、记录的当时修行事迹称为记。总共分为十一类。现在列举其大致数目，编在这一篇中。以上道经、佛经共二千三百二十九部，七千四百一十四卷。道教和佛教，是超出世俗的教法，是圣人深远的旨趣。世俗之人从事这些学说，却不能通晓它们的宗旨，往往把它们歪曲成迂远怪诞之说，假托神变幻术来扰乱世间，这就是它们产生弊病的原因。因此，中庸平常的教法很少谈论这些内容，但也不能因此诬蔑它们。所以这里只记录其大纲，附在四部书的末尾。大体计算，经传的存亡情况以及道教、佛教著作，共六千五百二十部，五万六千八百八十一卷。

译列传第一　后妃。阴阳开始分判，乾坤确定位置，君臣之道由此彰明，夫妇之义也随之存在。阴阳调和，就能裁成万物；家庭之道端正，教化就能施行天下。从近处推及远处，从治理家庭推及治理国家，配合天地而成就大业，难道不是重大的吗？国家兴亡系于此，难道不是十分重要的吗？因此先王对此慎重，端正根本，严格防范。后世继承帝位的人，很少能够继续修明这些道理，却甘心沉溺于柔媚美色，完全不顾幽静闲雅的操守。成败由此决定，安危也在于此。所以皇、英下嫁以后，虞舜之道兴隆；任氏、姒氏归嫁以后，姬姓宗族昌盛；妹喜、妲己导致夏、殷的祸乱；褒姒、赵姬造成周、汉的灾祸。历经晋、宋以来，这样的人实在很多。她们都因宠爱而升居高位，荣耀并非凭借德行取得，任意行事，荒淫邪僻，从不顾及礼仪，像枭鸟、鸱鸟一样，败亡很快就接踵而来。后世那些与帝王匹配、居于宫廷正位的后妃，很少走平正简易的道路，多半沿袭前人覆车的旧辙。像雎鸠那样的德行，千年以来寂寥无闻；牝鸡报晓的现象，却在不同国家接连出现。窈窕淑女，不再有人在睡梦中追求；环佩铿锵的美好声誉，也很少有人能够继承。长久追念前代贤德之人，面对史册深深叹息。考察过去的史籍，研究当时的行事，关于国家存亡、得失的关键，实在有很多值得鉴戒的地方。因此撰述《皇后列传》，用来给后世垂下警戒。至于后妃的制度，夏、殷以前的情况大略不可考了。周公制定礼制，宫廷内官的职务才开始完备地列出。秦、汉以后，各代都有沿袭和变革，品级秩次的差别，前代史书已经记载得很详细。齐、梁以后，历经魏直到周，制度有废置增损，参差不一。周宣帝继位后，不遵循旧有典章，穿祎衣、翟衣而自称居中宫的后妃，共有五人；夫人以下则大致没有定数。高祖想革除前代弊病，大力纠正其违失，只让皇后处于正位，旁边没有私宠；妇官的称号，还没有详细完备。开皇二年，制定内官制度，大略依照《周礼》，削减、裁撤其数目。嫔设三人，掌管教导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品秩相当于正三品。世妇设九人，掌管宾客和祭祀，品秩相当于正五品。女御设三十八人，掌管女工和丝麻织作，品秩相当于正七品。又参照汉、晋旧有仪制，设置六尚、六司、六典，层层统辖，以掌管宫廷事务。第一是尚宫，掌管引导皇后以及闺阁内的廪禄赏赐。管司令三人，掌管图籍、法式，纠察事务并传达奏报；典综三人，掌管综合管理玉玺、器物和玩好。第二是尚仪，掌管礼仪和教习。管司乐三人，掌管音律之事；典赞三人，掌管引导内外命妇朝见。第三是尚服，掌管服饰制度和宝物收藏。管司饰三人，掌管簪珥和花饰；典栉三人，掌管巾帕、梳篦、膏油和沐浴。第四是尚食，掌管进献膳食并先行尝食。管司医三人，掌管医方、药物、占卜；典器三人，掌管酒樽、礼器和各种器皿。第五是尚寝，掌管帷帐、床铺和被褥。管司筵三人，掌管铺设和洒扫；典执三人，掌管扇子、伞盖、灯烛。第六是尚工，掌管营造和各种劳役。管司制三人，掌管衣服裁制缝纫；典会三人，掌管财帛收支。六尚各设三人，品秩相当于从九品；六司相当于勋品；六典相当于流外二品。起初，文献皇后功劳参与历次试炼，外部预闻朝政，内部专擅宫闱，怀有嫉妒之心，空置嫔妾的职位，不设置三妃，以防她们地位过高而逼近皇后。嫔以下设置六十人，又削减服饰规格，降低她们的品秩。文献皇后去世以后，才开始设置贵人三人，增加嫔为九人，世妇二十七人，御女八十一人。贵人等共同掌管宫闱事务，六尚以下的官属都分别隶属于她们。炀帝时期，后妃、嫔妾、御女不再承担管理妇职，只讲究端庄容貌和华丽装饰，陪同皇帝宴饮游乐罢了。炀帝又参考典章旧事，亲自制定美好的名号，写入法令。贵妃、淑妃、德妃称为三夫人，品秩为正一品。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称为九嫔，品秩为正二品。婕妤十二人，品秩为正三品；美人、才人十五人，品秩为正四品，这些称为世妇。宝林二十四人，品秩为正五品；御女二十四人，品秩为正六品；采女三十七人，品秩为正七品，这些称为女御。总共一百二十人，按次序侍奉宴饮和寝居。又有承衣、刀人，都在皇帝身边趋走侍奉，没有规定人数，品秩相当于六品以下。当时又增设女官，制度仿照尚书省，以六局统辖二十四司。第一是尚宫局，统辖司言，掌管传达诏令和奏启；司簿，掌管名册、登记和计算；司正，掌管格式、推究和处罚；司闱，掌管宫门、阁门和钥匙。第二是尚仪局，统辖司籍，掌管经史教习以及纸笔几案；司乐，掌管音律；司宾，掌管宾客；司赞，掌管礼仪、赞礼和引导。第三是尚服局，统辖司玺，掌管玉玺、符节；司衣，掌管衣服；司饰，掌管汤沐、巾帕、梳篦和玩好；司仗，掌管仪仗、卫 guard和兵器。第四是尚食局，统辖司膳，掌管膳食；司酿，掌管酒、醴、醯、醢等物；司药，掌管医术、巫术和药剂；司饎，掌管廪禄、粮食、柴薪和炭。第五是尚寝局，统辖司设，掌管床席、帷帐以及铺设、洒扫；司舆，掌管车舆、伞扇和执持羽仪；司苑，掌管园圃、种植、蔬菜、瓜果；司灯，掌管火烛。第六是尚工局，统辖司制，掌管营造、裁缝；司宝，掌管金、玉、珠、玑、钱币和货物；司彩，掌管缯帛；司织，掌管织造和染色。六尚二十二司，各设二人，只有司乐、司膳各设四人。每司又设置典和掌，作为副职辅佐其职务。六尚共十人，品秩为从五品；司共二十八人，品秩为从六品；典共二十八人，品秩为从七品；掌共二十八人，品秩为从九品。流外女使，根据各局事务的闲忙，人数多的也不超过十人，没有固定员额。各部门联合办事、分掌职务，各自都有主管的机构。文献独孤皇后是河南洛阳人，周大司马、河内公信的女儿。杨信见高祖相貌奇异，因此把女儿嫁给高祖为妻，当时她十四岁。高祖与皇后感情融洽，发誓不让其他女子生子。皇后起初也柔顺、恭敬、孝顺，没有失掉妇道。皇后的姐姐是周明帝的皇后，长女是周宣帝的皇后，皇亲贵戚的显盛，没有谁能与她相比；但皇后常常谦卑自守，世人都认为她贤德。周宣帝去世后，高祖居于宫禁之中，总揽百官政务，皇后派人对高祖说：“大事已经如此，骑在猛兽身上的形势，必定不能下来，努力吧！”高祖接受禅让后，立她为皇后。

译突厥曾经同中原进行贸易，有一箱明珠，价值八百万钱。幽州总管阴寿禀告文帝，请求买下它。文帝说：“这不是我所需要的。如今戎狄屡次入侵，将士疲惫劳苦，不如把八百万钱分给有功的将士作为赏赐。”百官听说后全都来祝贺。高祖因此非常宠爱并敬畏她。皇上每次临朝，皇后总是和皇上同乘一辆辇车进宫，到了阁门才停下。她派宦官侍候皇上，皇上处理政事若有过失，她随即加以匡正劝谏，对政事多有补益。等皇上退朝，她便和皇上一同回到燕寝，彼此相视，十分欣喜。皇后很早就失去了父母，常常怀着追思仰慕之情；见到公卿中有父母健在的，她总要替他们向父母致礼。有关官署上奏说，依《周礼》，百官的妻子由王后授命，这一制度古已有之，请求依照古制施行。皇后说：“让妇人参与政事，有可能由此渐渐开始，不能打开这个源头。”于是没有批准。皇后经常对各位公主说：“周家的公主，大多没有妇德，对舅姑失礼，使亲人骨肉关系疏离，这是不合礼法的事情，你们应当引以为戒。”大都督崔长仁是皇后的内外亲属，犯法应当处斩。高祖因为皇后的缘故，想免除他的罪。皇后说：“国家的事情，怎么可以顾及私情！”崔长仁最终还是因罪被处死。皇后的异母弟陀用猫鬼巫蛊之术诅咒皇后，按罪应当处死。皇后三天不进食，替陀请求活命，说：“陀如果是因为愚蠢胡作非为、祸害百姓，我不敢开口。如今他只是因为我而获罪，我斗胆请求饶他一命。”于是陀减死一等。皇后每次同皇上谈及政事，往往意见相合，宫中称他们为“二圣”。皇后颇有仁爱之心，每次听说大理寺审决囚犯，从来没有不流泪的。然而她性情尤其嫉妒，后宫没有人敢进宫侍奉皇上。尉迟迥的孙女相貌美丽，原先在宫中。皇上在仁寿宫见到她，很喜欢她，因此得到宠幸。皇后等候皇上听朝时，暗中把她杀死。皇上因此大怒，单人独骑从苑中冲出，不走大道，进入山谷二十多里。高颎、杨素等人追上皇上，叩着马苦苦劝谏。皇上长叹说：“我贵为天子，却不能自由自在！”高颎说：“陛下难道因为一个妇人就轻视天下吗？”皇上的怒意稍稍消解，在马上停留了很久，到了半夜才回宫。皇后在阁内等候皇上，皇上一到，她便流泪下拜谢罪。高颎、杨素等人从中调解，使他们和好。皇上摆酒尽情欢乐，皇后从此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颇为下降。当初，皇后因为高颎是她父亲家的门客，对他十分亲近礼敬。到这时，她听说高颎说她不过是“一个妇人”，便怀恨在心。又因为高颎的夫人去世后，是他的妾生了男孩，皇后更加不喜欢他，逐渐加以谗毁，皇上也每件事都只听从皇后的话。皇后见诸王和朝士中有人有妾怀孕，必定劝皇上斥逐这些妾。当时皇太子后宫宠妾很多，太子妃元氏突然暴毙，皇后认为是太子宠妾云氏害死了她。因此暗示皇上罢免高颎，最终废黜太子，改立晋王杨广，这些都是皇后的谋划。仁寿二年八月甲子日，月亮周围出现四重光晕；己巳日，太白星侵犯轩辕星。当天夜里，皇后在永安宫去世，时年五十岁，葬于太陵。后来，宣华夫人陈氏、容华夫人蔡氏都得到宠幸，皇上颇为迷恋她们，因此发病。病危时，他对侍从说：“如果皇后还在，我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宣华夫人陈氏，是陈宣帝的女儿。她性情聪慧，姿貌无双。陈朝灭亡后，她被配入掖庭，后来选入宫中做嫔妃。当时独孤皇后性情嫉妒，后宫妃嫔很少能得到皇上临幸，只有陈氏得到宠爱。晋王杨广在藩地时，暗中有夺取太子之位的打算，谋求把陈氏作为内应，经常向她致送礼物。他送金蛇、金驼等物，以此讨好陈氏。皇太子废立之际，陈氏颇有影响。文献皇后去世后，陈氏晋升为贵人，专居一宫，独享宠爱，主持裁决宫内事务，六宫无人能与她相比。皇上病势危重时，遗诏任命她为宣华夫人。当初，皇上在仁寿宫卧病，夫人与皇太子一同侍奉皇上。天刚亮时，夫人出去更衣，被太子逼迫；夫人拒绝而得以脱身，回到皇上身边。皇上觉得她神色异常，便询问缘故。夫人泪流满面地说：“太子无礼。”皇上愤怒地说：“畜生怎么能把大事托付给他，独狐实在误了我！”这里的“独狐”指献皇后。于是皇上召来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说：“把我的儿子叫来！”柳述等人准备去召太子，皇上说：“叫杨勇来。”柳述、元岩出阁写好诏书后，把它拿给左仆射杨素看。杨素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太子派张衡进入寝殿，于是命夫人和后宫中一同侍疾的人都出去，住到别的房间。不久听说皇上驾崩，但还没有发布丧讯。夫人与后宫众人相互看着说：“事情发生变化了！”众人脸色都变了，大腿发抖。傍晚以后，太子派使者带来一个金盒子，盒缝处贴着纸，亲自署名封好，赐给夫人。夫人见了惊惧，以为里面是鸩毒，不敢打开。使者催促她，于是她才打开，看见盒中有几枚同心结。宫人们都很高兴，互相说：“我们免于一死了！”陈氏却恼怒地退坐一旁，不肯向使者道谢。宫人们一起逼迫她，她才向使者下拜。当天夜里，太子强行临幸了她。炀帝继位后，把她迁出宫，居住在仙都宫。不久又召她入宫，一年多后去世，时年二十九岁。炀帝深感悲痛，特意写了《神伤赋》。容华夫人蔡氏，是丹阳人。陈朝灭亡后，她因选入宫中，成为世妇。她仪态温婉，皇上很喜欢她。由于文献皇后的缘故，她很少得到进宫侍奉的机会。皇后去世后，她逐渐受到宠遇，升为贵人，参与裁断宫中事务，地位仅次于陈氏。皇上卧病时，又加封她为容华夫人。皇上去世后，她主动请求发表意见，也被炀帝强行临幸。炀帝萧皇后，是梁明帝萧岿的女儿。江南的风俗是，二月出生的孩子不抚养。皇后因为在二月出生，所以由叔父萧岌收养。不久，萧岌夫妇都去世了，她又转由舅舅张轲家抚养。但张轲家十分贫困，皇后亲自承担劳苦。炀帝还是晋王时，高祖准备为他在梁朝选妃，遍卜各位女子，结果都不吉利。萧岿到舅舅家迎接皇后，让使者为她占卜，结果说：“吉利。”于是便册立她为晋王妃。皇后性情柔顺，富有智慧见识，喜爱学习，懂得写文章，也相当了解占候之术。高祖非常喜欢她，炀帝也十分宠爱敬重她。炀帝继位后，下诏说：“朕恭敬地承继大业，古代已有典章，于是设置长秋宫，以承奉祭祀供献。王妃萧氏，早年接受完备的教诲，妇道修养良好，应当正位于宫闱，发扬柔顺的教化，可以立为皇后。”炀帝每次出游巡幸，皇后没有一次不随从。当时皇后看到炀帝失德，心里知道这样不行，却不敢直言，因此写作《述志赋》来寄托自己的心意。赋文说：

译承受祖先积善所留下的福庆，谨备洒扫侍奉之职于皇宫。我担心美好的名声不能建立，将会辜负先祖的英灵。于是早晚都不懈怠，实在是对上天神明怀着敬畏。虽然不断勉励自己，却明白自己的愚昧蒙昧有所阻滞。想在通达天子的道路上竭尽节操，才能却总追不上自己的心愿。实在是平庸浅薄却又很幸运，承受了皇上隆重宠爱的美好恩惠。依赖上天高远、大地深厚，正逢王道昌盛、天下太平。天地共同覆盖养育万物，日月同样光明。于是万物如春天萌生、夏天成长，各种生物同样繁荣。愿意立志于恭敬节俭，私下以戒除自满来勉励自己。谁能想到知足，又何必苟求过分的名声？只有最高尚的道德广大深厚，情志才不会接近声色享乐。感念先辈旧日留下的恩惠，希望在皇宫中寻求旧日的贤德。承蒙世所罕有的特别眷顾，才德本不相称却担任了这样的职务。宠爱俸禄超过本分，抚摸胸怀却不能理解其中缘由。虽然沐浴在恩光之中，内心却惭愧惶恐，连连叹息。想到自身微贱而愚昧，才知道成为美善贤淑的人实在艰难。实在没有闲暇安坐休息，又有什么心情能够自我安定？就像面对深渊、脚踩薄冰，内心战栗，如同身处严寒。身居高位必然危险，处于盈满状态就要防止溢出。知道放纵夸耀不合正道，于是以清静谦退来保养生命。感叹宠爱和耻辱都容易使人惊惧，还是不妄为、守持专一为好。践行谦逊的光明，守住自己的志向，只愿安居于容膝之地。珍珠帘、玉帷幕的奇巧，金屋、瑶台的华美，虽然是时俗所崇尚的奢丽，却是我们所鄙弃的。我惭愧于粗布衣裳织得不精，哪里会让丝竹音乐喧扰耳朵？我懂得道德值得尊崇，明白善恶取决于自身。荡除世俗喧嚣烦乱的思虑，于是专心服膺经史。综合箴言戒诫来教导内心，观览女德图鉴来作为行为准则。遵循古代贤人的规范，希望福禄能够安定。时常反省自身，一日三省，觉察到今日正确而昨日错误。嘲笑黄老之学使人减损思虑，相信行善才是可以归依的道路。仰慕周文王妃太姒留下的遗风，赞美虞舜妃子的圣德典范。仰望先哲的高才，尊重至人的美德。资质浅薄而难以追随先贤，内心安恬愉悦而远离疑惑。这就是我平生的耿直正派，实在是礼义所遵循的道路。虽然天生的聪慧并不敏捷，但希望通过积累德行来成就仁德。只怕通达大道的人实在太少，不知还要求什么、陈述什么。真诚的平素志向难以写尽，愿同获麟之事一样以绝笔终篇。炀帝巡幸江都时，臣下离心背叛，有宫人告诉皇后：“外面听说人人都想反叛。”皇后说：“任凭你把这话奏报上去。”宫人把这话告诉炀帝，炀帝大怒说：“这不是应该说的话！”于是把她杀了。后来又有人告诉皇后：“值宿警卫的人常常私下交谈，谋划反叛。”皇后说：“天下的事情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形势已经如此，无法挽救了。何必再说这些，只会徒然使皇帝忧虑烦恼罢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来进言。宇文化及发动叛乱后，皇后随军到了聊城。宇文化及失败后，皇后被窦建德俘获。突厥处罗可汗派使者到洺州迎接皇后，窦建德不敢留她，于是她进入突厥宫廷。唐贞观四年，唐军攻灭突厥，才以礼相待将她迎回，送归京师。史臣说：两位皇后在皇帝尚未登上帝位时，便早早成为后妃；皇帝恩宠深厚，夫妻感情和谐，始终没有改变。文献皇后的德行却不同于鳲鸠，内心并非能够一视同仁；她专擅宠爱、改变嫡庶名分，倾覆宗庙社稷，可惜啊！《尚书》说：“母鸡在清晨打鸣，只会使家庭衰败。”高祖不能使九族亲属和睦，大概也是有原因的。萧皇后当初嫁入藩王府时，怀有辅佐君主的心愿。炀帝行事不合正道，便认为世上没有忠臣信士。父子之间尚且心怀猜疑隔阂，夫妻之间又能有什么真情呢！到了国家破灭、家庭败亡之时，她无处藏身，漂泊在异域，实在令人悲痛！

译列传第二：李穆的儿子李浑，李穆兄长的儿子李询，李询的弟弟李崇，李崇的儿子李敏。李穆，字显庆，自称是陇西成纪人，汉代骑都尉李陵的后代。李陵陷没于匈奴后，子孙世代居住在北狄，后来随北魏南迁，又回到汧、陇一带。祖父李斌任都督，镇守高平，于是全家在那里定居。父亲李文保早逝，等到李穆显贵后，追赠为司空。李穆仪表神采机警俊秀，豪迈不羁而有奇特的气节。周太祖刚刚举起义旗时，李穆便献身归附，脱去平民服装而任统军。永熙末年，他奉命迎接魏武帝，授任都督，封永平县子，食邑三百户。又统领乡兵，屡次凭军功晋爵为伯。随太祖在芒山攻打齐军时，太祖临阵坠马，李穆冲破包围前进，用马鞭击打太祖并斥骂他，又把自己的随骑交给太祖，和太祖一起冲出包围。敌人见他轻慢太祖，以为太祖不是贵人，于是放松戒备，太祖因此得以脱险。事后太祖同李穆相对而泣，回头对左右说：“成就我的事业的，大概就是这个人吧！”随即命李穆安抚平定关中，所到之处都能平定，提拔授任武卫将军、仪同三司，进封安武郡公，增加食邑一千七百户，赐给铁券，允许免死十次。不久加授开府，兼任侍中。当初芒山战败时，李穆把自己的青骢马给太祖使用。太祖于是把厩中的青骢马全部赐给李穆，封李穆的姐妹为郡君、县君；宗族亲属和舅氏也都分别得到赏赐。李穆改任太仆。随于谨攻破江陵后，增加食邑一千户，晋升为大将军。攻打曲沔蛮并击败他们后，授任原州刺史，并任命嫡长子李惇为仪同三司。李穆认为两个哥哥李贤、李远都是辅佐建立政权的功臣，而自己的子弟又遍布显要职位，深怕福禄过盛，便推辞不接受任命。太祖没有答应。不久调任雍州刺史，兼任小冢宰。周武帝元年，增加食邑三千户，连同原有共三千七百户。又另封一个儿子为升迁伯。李穆把兄长的儿子李孝轨让出来请求封赏，太祖答应了。宇文护执掌政权时，李穆的哥哥李远及其儿子李植都被诛杀，李穆按理应当连坐。此前，李穆知道李植不是能保全家族的人，曾多次劝李远除掉他，李远却没有采纳。等到李远临刑时，哭着对李穆说：“显庆，我没有听你的话，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今后又能怎么办呢！”李穆因此获免，被削除名籍，降为平民，他的子弟也免去官职。李植的弟弟、直州刺史李基应当连坐处死，李穆请求用自己的两个儿子代替李基去死，宇文护认为有义气，便把三人都释放了。不久，李穆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直州刺史，恢复安武郡公爵位。武成年间，过去被免除官爵的子弟全都恢复了爵位官职。不久任少保，晋升大将军。一年多后，任小司徒，晋升柱国，改任大司空。奉诏修筑通洛城。天和年间，晋爵申国公，持节安抚聚集东部边境百姓，修筑武申、旦郛、慈涧、崇德、安民、交城、鹿卢等各镇。建德初年，任太保。一年多后，出任原州总管。几年后晋升上柱国，改任并州总管。大象初年，食邑增加到九千户，任大左辅，总管职务照旧。高祖任丞相时，尉迥发动叛乱，派使者招引李穆。李穆把使者锁起来，将他的书信呈上。李穆的儿子李士荣认为父亲所居的并州是天下精兵聚集之地，暗中劝父亲反叛。李穆严词拒绝，于是把十三环金带献给高祖，因为这是天子的服饰。高祖非常高兴。没过多久，李穆认为天命已有归属，便秘密上表劝高祖登帝位。高祖接受禅让后，下诏说：“公既有旧日的德望，又是我父亲的同党；我敬重并接受你的来意，在道义上没有理由违背。就定在本月十三日恭敬地承受天命。”不久李穆入朝，高祖离开座位礼遇他，任命他为太师，允许他在朝会奏拜时不直呼姓名，并以成安县三千户作为实封食邑。于是李穆的子孙即使还在襁褓中，也全都授予仪同官号；他家一门中手持象笏的官员有一百多人。李穆的显贵兴盛，当时无人能比。李穆上表请求退休，高祖下诏说：“朕刚刚统治天下，正要依靠您的良好谋略；养老而请求教言，我实在一直怀着这种愿望。七十岁退休，本来是对普通人的常规。至于吕尚活到期颐之年还辅佐周朝，张苍年老仍辅佐汉朝，都是才华出众、受命于时代的人，不拘泥于恒常礼制。我迟迟才实现这个心愿，希望您仍留心于规劝训导。公年事已高，筋力难以操劳，现命有关部门恭敬地免除您参加朝集。如果有大事需要共同谋议，另派侍臣到您的府第询问。” 当时太史上奏说，应当有迁都之事。皇上因为刚刚受命登基，对此很为难。李穆上表说：帝王居住的都城，随着时势而兴废；天道和人事，其中自有一定的道理。从三皇开始直到两汉，有的朝代一世之中多次迁都，没有发生改朝换代而不迁都的。曹魏、司马氏都在洛水北岸建都，北魏、北周都在长安城内建都，这四代的事情，都是可以考察的。曹魏时三国鼎立，司马氏时天下很快又分裂；北魏和北周刚刚得到平定，事务繁多尚且无暇迁都，并不是说它们有意效法古代。过去周朝国运将尽，祸乱发生在华夏，朝廷中身着冠带的官员屡屡出现奸邪反复之徒，士人中有人包藏祸心，能担当国家重任的人很少。四海万国都放纵豺狼般的贼寇，不反叛、不侵扰的地方，百座城池中难得有一座。伏望陛下应天命而降生为圣，掌握符箓、接受天命，起初暂时收敛君临天下的德行，俯身顺从将相的重任。对内一早便剪除群凶，很快天下大定；对外诛灭巨奸，不久便肃清。使处于大乱中的百姓转变为太平之民，使天下形成太平风俗，百灵显示符命，万民歌颂。幽明上下都乐于推戴，日月般的祥瑞积聚而来，陛下这才暂且放下隐居箕山、颍水的志向，开始顺应内外众人的请求。自从受神明之命成为天子，弘扬道德、设置教化，使陶铸教化与阴阳之德相合，使覆盖养育万物同天地的意旨相齐。万物开创之初，八方显现光明的清晨，人的视听因此革新，风俗也将改变。至于帝王的宫室和都城，尚未商议经营创建，这还不是所谓彰明伟大创制、光大赞美革新的时候。自汉代以来，这里一直是丧乱之地；到了近代，又连续成为历代都城。却从来没有谋求占卜、询问筮卦，也没有观察星象来确定建都之地，这怎么能符合圣主的规划、彰显大隋的德行呢？我私下认为，神州地域广大，福地很多，皇家将要兴建宗庙和陵寝，上天的意旨应当另有安排。伏愿陛下远远顺应天意人心，通过卜筮作出决定，适时改建都城，使华夏之地成为光明广大、适合居住的所在。任用四方来归的百姓，建立无穷的功业；使神圣宫殿对应北极星，使和谐之气顺行于天地之间，政治清明、万物安康、物产丰饶，永远兴盛长久的国运。臣已日薄西山，身居高官显位，在治理国家、讨论道术方面，自知有所欠缺。心中一片赤诚，不容闭口不言。”}],

译隋文帝平素嫌台城的规模狭小，而且宫中常有鬼怪妖异之事，苏威曾劝他迁都，隋文帝没有采纳。后来遇到太史上奏有关天象的文书，隋文帝的心意才被动摇。到这时，他看了穆的奏表，说：“上天明察，已经有征兆应验了；太师深得民望，如果再抗拒他的请求，就可以迁了。”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一年多以后，隋文帝下诏说：“礼制所规定的各种品级，并不拘束上等的智慧之人；法律是为防备小人而设的，并不防范君子。太师、上柱国、申国公器量宏大深厚，风采谋略高远开阔，是辅佐社稷、承受天命的功臣，公在其中首屈一指；地位已达统帅群臣的极致，才干堪称人中俊杰，胸怀如万顷深不可测，经过百炼而更加精纯。他没有像蘧伯玉那样的过失，哪里会有像颜回那样的二心？所以他自处于高远旷达之境，不受法网约束。然而君王施行教化，只在于表彰善人；除去法律的束缚而弘扬大道，是为了表示尊崇年长有德之人。从今以后，他即使犯有过错，只要不是谋反叛逆，即便有一百条死罪，也终究不予追究审问。” 开皇六年，穆在府第中去世，享年七十七岁。他留下遗令说：“我承受了国家的恩德，年纪和官位都已经达到极限；如今将要伸足归入黄泉，再没有什么遗憾了。最终不能陪同皇帝乘玉銮车登临泰山，也不能参与在梁父山举行封禅、使用金泥封玉牒的典礼，我一直挂念的时光，大概就在这里吧！”隋文帝下诏派黄门侍郎监督护理丧事，赗赠四匹马、粟麦二千斛、布绢一千匹。追赠使持节、冀定赵相瀛毛魏卫洛怀十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号为“明”。赐给他石椁、前后部羽葆鼓吹和辒辌车。百官送到城郭之外。隋文帝又下诏派太常卿牛弘携带哀册前往，以太牢祭祀。其孙筠继承了爵位。筠的父亲是惇，字士献，是穆的长子。惇仕于北周，官至安乐郡公、凤州刺史，在穆之前去世。筠幼年凭借穆的功勋，被授为仪同。开皇八年，筠以嫡长孙的身份承袭爵位。仁寿初年，筠的叔父浑恼恨他吝啬，暗中派自己的侄子善衡把他杀死。官府搜捕凶手没有抓到，高祖大怒，把筠的亲族全部拘禁起来。当初，筠与堂叔弟瞿昙有嫌隙；当时浑有势力，于是诬证瞿昙杀害了筠。瞿昙最终因此被判处斩刑，而善衡却得以免罪。仁寿四年，朝廷商议为穆立嗣。邳公苏威上奏说筠不仁不义，竟杀害亲族，请求断绝他的封爵。隋文帝不准许。惇的弟弟怡，官至仪同，早年去世，追赠渭州刺史。怡的弟弟雅，年少时就有见识和器量。北周保定年间，他屡次凭军功被封为西安县男，授任大都督。天和年间，他跟随元定征讨江西，当时各路军队失利，于是陷没在陈国。后来得以回归本国，授任开府仪同三司，统领左右军。这一年，他跟随太子西征吐谷浑，雅率领步兵和骑兵二千人，在洮河督运军粮，被贼军跟踪追赶，双方相持数日。雅对此很忧虑，于是暂且与敌军假意讲和，敌军的戒备稍有松懈，雅便放出奇兵将其击破。朝廷赐给他奴婢百口，封他的一个儿子为侯。后来授任齐州刺史，不久被征召回京。几年后，授任瀛州刺史。高祖担任丞相时，雅镇守灵州以防备胡人。回朝后授任大将军，升任荆州总管，加封食邑八百户。开皇初年，进爵为公。雅的弟弟恆，官至盐州刺史，封阳曲侯。恆的弟弟荣，官至合州刺史、长城县公。荣的弟弟直，官至车骑将军、归政县侯。直的弟弟雄，官至柱国、密国公、骠骑将军。雄的弟弟浑，是其中最为知名的。浑字金才，是穆的第十子。他仪表魁伟，长着漂亮的胡须。最初出仕，任北周左侍上士。尉迥在邺地反叛时，穆正在并州，高祖担心穆被尉迥诱使，便派浑乘驿马前往向穆传达自己的诚意。穆立即命浑入京，向高祖献上熨斗，说：“愿意掌握威权，以熨平安定天下。”高祖十分高兴。又派浑到韦孝宽那里，转述穆的意思。恰逢平定邺地，浑因功授任上仪同三司，封安武郡公。开皇初年，进授象城府骠骑将军。晋王杨广出镇藩国时，浑以骠骑将军兼领亲信，跟随杨广前往扬州。仁寿元年，浑跟随左仆射杨素任行军总管，出兵至夏州以北三百里，在纳远川击破突厥阿勿俟斤，斩首五百级。晋升为大将军，授任左武卫将军，兼领太子宗卫率。当初，穆的孙子筠去世，高祖商议为穆立嗣，浑谋划着想要承继穆的爵位，便对他的妻兄、太子左卫率宇文述说：“如果能够承袭封爵，我愿意每年把封国赋税的一半奉送给公。”宇文述认为这对自己有利，于是入宫对皇太子说：“立嗣应当立长子，否则就应当立贤能的人。如今申明公的嗣子已断绝，我遍看他的子孙，都没有出息，不足以承受这样的荣宠。只有金才对国家有功，看来除了这个人，没有可以承袭封爵的了。”太子答应了，最终上奏高祖，封浑为申国公，让他承继穆的嗣位。大业初年，转任右骁卫将军。大业六年，有诏追改穆的封爵为郕国公，浑仍然承袭。屡次加官至光禄大夫。大业九年，升任右骁卫大将军。浑继承父亲的事业后，日益豪奢放纵，后房中穿着绫罗绸缎的姬妾有数百人。两年以后，他没有把俸禄财物送给宇文述。宇文述对此十分恼怒，便在醉酒时对朋友于象贤说：“我竟然被金才出卖了，即使死了也不会忘记！”浑也知道了这句话，因此与宇文述结下嫌隙。后来炀帝征讨辽东，有个方士安伽陀，自称通晓图谶，对炀帝说：“应当有姓李的人承受天命，成为天子。”他劝炀帝把天下所有姓李的人全部杀掉。宇文述知道后，便趁机向炀帝诬陷浑说：“安伽陀的话确实已经应验了。我和金才一向亲近，听说他的情志与常人大不相同。他平日多次同李敏、善衡等人一起，日夜避人密谈，有时整夜不睡。浑是大臣，家世历代显赫，又亲自掌握禁军，不应当这样。希望陛下明察。”炀帝说：“你说得对，可以查找他的罪证。”宇文述于是派武贲郎将裴仁基上表告发浑谋反，当天就调发一千多名宿卫军交给宇文述，突然包围搜查浑等人的家宅，又派左丞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蕴共同审理。审问查验了数日，找不到他谋反的证据，便据实奏报。炀帝不接受，又派宇文述彻底追究。宇文述进入狱中，叫出李敏的妻子宇文氏，对她说：“夫人是皇帝的外甥女，何必担心没有贤能的丈夫！

译李敏、金才的名字正好应验妖异的图谶，国家要杀他们，谁也无法救他们。夫人应当自己设法保全性命；如果按照我的话去说，你本人就不会获罪。”李敏的妻子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凭尊长教导。”宇文述说：“可以说李家谋反，金才曾对李敏说：‘你的名字应验图谶，应当成为天子。如今皇上喜欢用兵，使百姓劳苦不安，这也是上天要灭亡隋朝的时候，正应当和你一起夺取天下。如果再次渡过辽水，我和你一定会成为大将，每军有二万多士兵，合起来就有五万人了。再征发各房的子弟以及内外亲属，并招募他们随军出征。我家的子弟一定担任主帅，分别统领军队，分散在各路军中，等待时机，首尾相应。我和你先发动，袭击夺取皇帝的御营；子弟们一齐起兵，各自杀掉军中将领。一天之内，天下就足以平定了。’”宇文述亲口传授她这番话，命令李敏的妻子写成奏表，封缄后说是秘密上奏。宇文述拿着奏表入宫上奏，说：“已经得到金才谋反的证据，还有李敏妻子的密表。”炀帝看后哭着说：“我的宗庙社稷几乎倾覆，幸亏有亲家公才得以保全。”于是诛杀浑、李敏等人的宗族共三十二人，其余无论老少，全都迁徙到岭南以外。浑的堂兄威，开皇初年因平定蛮族有功，官至上柱国、黎国公。询字孝询。他的父亲贤，是北周大将军。询性情深沉，有远大谋略，广泛涉猎文书典籍。仕于北周时任纳言上士，不久转任内史上士，兼掌吏部，以办事干练有才干闻名。建德三年，武帝驾幸云阳宫，授询为司卫上士，把留守府署的事务交给他。北周卫王宇文直作乱，焚烧肃章门，询在宫内加大火势，因此叛军没能进入。武帝听说后称许他，授为仪同三司，升任长安令。屡次升迁至英果中大夫。又多次因军功加官至大将军，赐爵平高郡公。高祖任丞相时，尉迥作乱，派韦孝宽前去讨伐，以询为元帅长史，把他视为心腹辅佐。军队到达永桥时，各将意见不一致，询秘密启奏高祖，请派重臣监护军队。高祖于是命高颎监军，能够与高颎同心协力的，只有询一人。等到平定尉迥后，询晋升为上柱国，改封陇西郡公，赐帛一千匹，并加赐奴婢和马匹。开皇元年，引杜阳水灌溉三趾原，询监督这项工程，百姓依靠它获得了好处。不久，代理处理襄州总管事务。一年多以后，授任显州总管。过了几年，询因病被征召回京，宫中使者不断前来慰问。他在家中去世，当时四十九岁。隋文帝哀悼惋惜了很久。谥号为“襄”。他的儿子元方继承爵位。崇字永隆，英勇果断而且善于谋划，胆量和力量超过常人。北周元年，因为父亲贤的功勋，封为乃乐县侯。当时他年纪还小，授爵那天，亲族都来道贺，唯独崇流下眼泪。贤感到奇怪，询问原因，崇回答说：“我对国家没有功勋，却在年幼时就被封为侯爵，应当报答君主的恩德，却不能终身奉养父母，因此悲伤罢了。”贤因此非常惊异。崇初任州主簿，但这不是他的志向，辞谢不肯就任，请求担任将兵都督。跟随宇文护讨伐北齐时，他的功劳最大，被破格授为仪同三司。不久授任小司金大夫，掌管军器监。建德初年，升任少侍伯大夫，转任少承御大夫，代理太子宫正。周武帝平定北齐时，招引他参与谋划议事，因他年少而加授开府，封为襄阳县公，食邑一千户。不久改封广宗县公，转任太府中大夫，历任工部中大夫，升任右司驭。高祖任丞相时，升任左司武上大夫，加授上开府仪同大将军。不久任怀州刺史，晋爵郡公，食邑增加到二千户。尉迥反叛，派使者招揽他。崇起初想要响应，后来得知叔父穆以并州归附高祖，感慨长叹说：“全家有数十人得到富贵，遇到国家有难，却竟然不能扶危救倾、继承将绝的国运，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天地之间呢！” 韦孝宽也怀疑崇，便和他同起同卧。崇的兄长询当时任元帅长史，常常劝告晓谕他，崇因此也归心于高祖。等到击破尉惇后，崇被授为大将军。平定尉迥后，授任徐州总管，不久晋升为上柱国。开皇三年，授任幽州总管。突厥侵犯边塞，崇总是将其击破。奚、▯、契丹等族慑于他的威势和谋略，争相前来归附。后来突厥大举侵扰抢掠，崇率步兵、骑兵三千人抵抗，转战十多天，军队死伤很多，于是退守砂城。突厥包围了砂城。城池原本荒废，无法防守，崇军从早到晚奋力作战，又没有食物，便每夜出兵劫掠敌营，重新夺得牲畜，以接续军粮。突厥害怕他，加强戒备，每到夜间就列阵等待。崇军苦于饥饿，出城便遭遇敌军，死伤几乎殆尽，天快亮时逃回城中的还剩大约一百人，但大多伤势严重，不能再战。突厥想要招降他们，派使者对崇说：“如果来投降，就封你为特勤。”崇知道自己必定不能幸免，便对士卒说：“我使军队丧失殆尽，罪当处死；今天当以死效命，来报答国家。你们等着看我战死后，可以投降敌人，设法分散逃走，努力回到家乡。如果见到至尊，就把我的这个意思告诉他。”于是他挺刀冲入敌阵，又杀死两人。敌军乱箭射来，崇死在阵中，享年四十八岁。追赠豫、鄎、申、永、浍、亳六州诸军事、豫州刺史，谥号为“壮”。他的儿子敏继承爵位。敏字树生。高祖因为他的父亲为国战死，长期把他养在宫中。敏长大后，承袭广宗公爵位，初任左千牛。他仪表俊美，擅长骑马射箭，歌舞和管弦乐器没有不通晓的。开皇初年，周宣帝的皇后被封为乐平公主，她有个女儿名叫娥英，精心选择婚配对象；她下令让贵族公子弟聚集到弘圣宫，每天有数百人。公主亲自在帷幕后观看，并让他们各自介绍自己，还考察他们的技艺。不合选中的人，就立即带出去。轮到敏时，公主很满意，最终与他结成婚姻。敏借用一品官员的仪仗，礼仪规格如同迎娶皇帝的女儿。后来将要入宫赴宴，公主对敏说：“我把天下交给至尊，只有你一个女婿，我会为你求取柱国官职。如果授给你其他官职，你千万不要谢恩。”敏入宫进见后，隋文帝亲自弹琵琶，命敏歌舞。随后隋文帝非常高兴，问公主：“李敏担任什么官？”公主回答：“只是一个白丁罢了。”隋文帝于是对敏说：“现在授给你仪同。”敏没有回答。隋文帝说：“不合你的心意吗？现在授给你开府。”敏仍不谢恩。隋文帝说：“公主对我有大功，我怎么能面对她的女婿还吝惜官职呢！现在授你为柱国。”敏这才拜谢并手舞足蹈。于是隋文帝当场发布诏令授敏为柱国，仍以原官担任宿卫。后来为了避讳，改封为经城县公，食邑一千户。历任蒲州、豳州、金州、华州、敷州刺史，大多不亲自到任，常留在京师，往来宫中，侍奉随从皇帝游乐宴饮，所得赏赐超过功臣。后来隋文帝驾幸仁寿宫，任命他为岐州刺史。

译大业初年，转任卫尉卿。乐平公主将要去世时，留下遗言给炀帝说：“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我并不担忧自己将死，只是非常怜爱她。如今我的汤沐邑，请求改赐给敏。”炀帝答应了。敏最终享有五千户食邑，兼任屯卫将军。杨玄感反叛后，修筑大兴城的谋划出自敏。后来转任将作监，跟随炀帝征讨高丽，统领新城道军，加授光禄大夫。大业十年，炀帝再次征讨辽东，派敏到黎阳督运。当时有人说敏还有一个名字叫洪兒，炀帝怀疑“洪”字应验图谶，曾当面告诉敏，希望他自行寻死。敏因此非常恐惧，多次与金才、善衡等人屏退旁人私下交谈。宇文述知道后上奏告发，敏最终与浑一同被诛杀，享年三十九岁。他的妻子宇文氏，几个月后也被赐毒酒而死。梁睿。梁睿字恃德，是安定郡乌氏县人。他的父亲梁御，任西魏太尉。梁睿年轻时沉稳聪敏，品行端正。周太祖时期，他作为功臣的儿子被养在宫中数年。后来周太祖命自己的诸子与梁睿一同游处，拜同一位老师、共同学习，彼此情谊投合，十分欢洽。梁睿七岁时，承袭广平郡公爵位，屡次加官至仪同三司，食邑五百户。不久任本州大中正。魏恭帝时，加授开府，改封五龙郡公，授任渭州刺史。周闵帝接受禅让即位后，征召他任御伯。不久出任中州刺史，镇守新安，以防备北齐。齐军来侵犯，梁睿总是挫败他们，周闵帝十分嘉许赞叹。授任大将军，晋爵蒋国公，入朝任司会。后来跟随齐王宇文宪在洛阳抵御北齐将领斛律明月，每次作战都有功，升任小冢宰。武帝时期，历任敷州刺史、凉州和安州二州总管，都有惠民政绩，晋升为柱国。高祖总理百官政务时，代替王谦任益州总管。梁睿行军到汉川时，王谦反叛，派兵攻打始州，梁睿无法前进。高祖命梁睿为行军元帅，率领行军总管于义、张威、达奚长儒、梁升、石孝义，出动步兵、骑兵二十万人讨伐王谦。当时王谦派开府李三王等人守卫通谷，梁睿派张威将其击破，俘获数千人，进军到龙门。王谦的将领赵俨、秦会聚集十万人，占据险要地势扎营，营垒绵延三十里。梁睿命将士口衔枚 silent? 出自小道，四面奋力进攻，经过苦战将其击破。蜀人大为惊骇，梁睿击鼓进军。王谦的将领敬豪守卫剑阁，梁岩抵御平林，都因害怕而投降。王谦又命高阿那肱、达奚惎等率大军攻打利州。听说梁睿将要到来，达奚惎分兵占据开远。梁睿回头对将士说：“这个敌人占据要地，是想阻遏我军的攻势；我应当出其不意，必定能够击破他。”他派上开府拓拔宗奔赴剑阁，大将军宇文夐前往巴西，大将军赵达率水军进入嘉陵。梁睿又派张威、王伦、贺若震、于义、韩相贵、阿那惠等分路进攻达奚惎，从午时一直到申时，将其击破。达奚惎逃回王谦那里。梁睿进军逼近成都，王谦命达奚惎、乙弗虔守城，亲自率精锐五万人，背靠城池列阵。睿向他进攻，谦失利，准备入城时，惎、虔献城投降，拒绝让谦进入。谦带领部下三十名骑兵逃走，新都令王宝将他擒获。睿在市集上斩杀了谦，剑南地区全部平定。睿进位上柱国，总管职务依旧。朝廷赏赐他物帛五千段、奴婢一千口、黄金二千两、白银三千两、食邑千户。梁睿当时威名震动西川，夷人、獠人都归附了他，只有南宁酋帅爨震倚仗地处偏远，不肯臣服。梁睿上疏说：“臣私下认为，安抚远方、长久驾驭四夷，是君王治国的宏图；改变风俗，是有国家以来一贯的制度。南宁州，是汉代牂柯之地。近代以来，分置为兴古、云南、建宁、硃提四郡。那里人口繁多，金银财宝丰富；二河出骏马、明珠，益宁出盐井、犀角。晋太始七年，因为益州地域辽阔，分置宁州。到了伪梁，南宁州刺史徐文盛被湘东征召前往荆州，当时东夏一带仍有阻隔，无暇经营远方。当地百姓爨瓚于是窃据一方，国家只是在遥远之处授予他刺史之职。他的儿子爨震承袭至今。但爨震臣子的礼节多有亏缺，贡赋也不送入，每年进献的东西，不过几十匹马而已。那里距离益州，路程只有一千里；硃提北境，就是兴戎州的交界处。听说那里的人苦于爨震的苛政，正思望接受皇上的教化。臣恭惟大丞相辅佐圣朝，使天下安宁，功业超越前代，正可流传万代；开拓疆土，使远方归服，现在正是时机。幸而可以借平定蜀地的军队，不必重新大举兴兵。等到安抚獠人之事完成，便请顺势略定南宁。从卢氏、戎氏以来，军粮都需要供给；越过这里以后，就可以向蛮夷征税，用来供应军队和战马。” “南宁、硃提、云南以及西爨地区，都可以设置总管州镇。估计那里成熟蛮人的租税，足以供给城防和粮食储备。一方面可以整肃蛮夷，另一方面也有益于军国大事。现在谨将南宁州所属郡县及相关情况另行列明。大都督杜神敬从前曾出使那里，完全熟悉当地情况，现在也一并派他前往。”这封奏书还没有得到答复，梁睿又请求说：“臣私下认为，安抚远方、亲近近处，这些道理在古代经典中早已明确；拓展疆土、开辟边疆，是君王所要致力的事业。南宁州是汉代的牂柯郡，土地肥沃，多有汉人；既然宝物丰富，又出产名马，现在如果前去取得它，仍旧设置州郡，一方面可以使远方震服朝廷威名，另一方面也有益于军国。那里与交州、广州相接，路程并不遥远。汉代开辟此地，本来就是为了讨伐南越。伐陈之时，又是一个机会。综合这些情况，臣断定必须取得南宁。”高祖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但因为天下刚刚平定，担心民心不安，所以没有答应。后来终于派史万岁讨伐平定南宁，也是采用了梁睿的谋略。梁睿威势和恩惠并著，百姓与夷人都心悦诚服，声望更加隆盛，高祖暗中对他有所忌惮。薛道衡随军在蜀地，借入内参加宴会的机会，劝梁睿说：“天下人的希望，已经归于隋朝了。”他暗中让薛道衡劝进，高祖十分高兴。等到接受禅让后，对梁睿的礼遇更加隆厚。梁睿又上奏平定陈国的策略，高祖认为很好，下诏说：“公的英武声威震动四方，奇妙谋略纵横无敌，清扫荡平江南，仿佛已经可以看见。朕反复思量此事多次，只有欣喜。公既然才略卓越，如果统领军队，出兵一次便可大定天下，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朕刚刚登临天下，政治教化尚未协调，恐怕先以武力解决，未必就是最妥善的办法。从前公孙述、隗嚣是汉朝的贼臣，光武帝还曾与他们讲和，称他们为皇帝。尉佗对于高祖皇帝，起初也尚且不称臣。孙皓答复晋文帝的书信中，还说自己是白身。有人后来归顺，有人立即灭亡。君王所考虑的事情关系重大，原则在于遵循宽养之道。即使陈国前来朝见，还没有完全尽到藩属之礼，像公所提出的大略，确实应当责罚；但朕还想暂且缓行诛杀。公应当知道朕的意思。淮海地区没有平定，必然要兴兵；如果命令长久执行，最终必定使他们屈服。想来公是准备以身许国的，不必再多说了。”梁睿于是停止进言。

译梁睿当时见突厥正日益强盛，担心成为边疆祸患，又陈述镇守边防的十多项策略，上书奏道：“臣私下认为，戎狄制造祸患，已经由来很久了。防御遏制他们的方法，自古以来就很困难。这就是周朝没有采取最好的策略、汉朝只收取较低策略的原因：因为他们来去迅速，聚集时如云，消散时如雾；强盛时便驰骋侵犯边塞，衰弱时又无法彻底消灭。如今皇室的基业刚刚兴起，天下已经安宁统一，只有突厥各部仍然成为边患。这正是臣废寝忘食、日夜思虑的事情。从前匈奴没有平定，霍去病便辞去住宅；先零羌还在，赵充国便自请弹劾。臣的才能比不上古代名将，但志向愿追随前贤。现谨将安置北方边境城镇、烽火侦候以及人马、粮食储备和攻守等事项另行列出，并谨绘制图册一并呈上，恭请陛下裁察。”高祖赞叹了很久，以深厚的情意答复他。梁睿当时自认为是周代的旧臣，长期镇守重镇，内心很不安，多次请求入朝，于是被征召回京。等到引见时，高祖起身相迎，命梁睿登殿，握着他的手极为欢喜。梁睿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功业成就之后退隐，现在正是时候。”于是托病在家，闭门自守，不与当代人物交往。高祖赐给他安车，每逢朝见，必定命三卫抬他登殿。梁睿当初平定王谦时，自认为威名太盛，恐怕被时人忌恨，于是大量接受金钱贿赂，借此玷污自己的名声。因此功劳簿上多不符合实际，前往朝堂申诉受屈的人，前后有几百人。高祖命主管官员查验此事，主管者大多因此获罪。梁睿惊惶恐惧，上表陈谢，请求交付大理寺审理。高祖安慰晓谕他后将他遣走。开皇十五年，梁睿随高祖到了洛阳，去世，时年六十五岁。谥号襄。他的儿子梁洋承袭爵位，历任嵩州、徐州刺史、武贲郎将。大业六年，下诏追改封梁睿为戴公，命梁洋承袭爵位。史臣说：李穆、梁睿都是周室功臣。高祖的王业刚开始奠基时，两人都接受了心腹重臣的托付。因此李穆首先登上师傅之位，梁睿最终得到特殊宠遇。看他们能够察觉时机而行动，也可以说是百姓中的先觉者。然而，比之魏朝的贞烈之臣，李穆有愧于王陵；比之晋室的忠臣，最终又惭愧于徐广。李穆的子孙特别显贵，乘朱轮华车的共有几十人；他们在当时受到嫉恨，灾祸很快殃及自身。以不正当手段得到的富贵，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

译列传第三　刘昉 刘昉是博陵望都人。父亲刘孟良，任大司农。刘孟良跟随魏武帝入关，周太祖任命刘昉为东梁州刺史。刘昉性情轻浮狡猾，颇有奸诈权术。周武帝时，凭功臣子弟的身份入宫侍奉皇太子。宣帝继位后，因善于佞媚而受到亲近，出入宫禁，宠冠一时。授任大都督，升任小御正，与御正中大夫颜之仪一起受到皇帝亲信。宣帝病重时，召刘昉和颜之仪一同进入内寝，把后事托付给他们。宣帝口不能言。刘昉看见静帝年幼，不能承担重任；但他一向了解高祖，又因为高祖是宣帝的岳父，在天下享有很高声望，于是与郑译谋划，引高祖辅政。高祖坚决推辞，不敢接受。刘昉说：“公如果要做，就应当赶快做；如果不做，我刘昉自己来做。”高祖于是同意了。高祖担任丞相后，任命刘昉为司马。当时宣帝的弟弟汉王宇文赞住在宫禁之中，经常与高祖同帐而坐。刘昉把美貌歌妓献给宇文赞，宇文赞非常高兴。刘昉趁机劝宇文赞说：“大王是先帝的弟弟，正是时望所归。小皇帝年幼，哪里能够担当大事！如今先帝刚刚去世，群情仍然动荡，大王暂且回到自己的府第。等事情安定之后，再入宫做天子，这是万全之计。”宇文赞当时还未满二十岁，性情见识平庸低下，听了刘昉的话，认为确实如此，于是听从了。高祖因为刘昉有定策之功，授任下大将军，封黄国公，与沛国公郑译都作为心腹。前后赏赐巨万，出入时用甲士护卫，朝廷内外都倾心注目，称作“黄、沛”。当时人编歌谣说：“刘昉牵前，郑译推后。”刘昉自恃功劳，颇有骄傲神色。但他性情粗疏，沉溺于财利，富商大贾早晚都挤满了他的门庭。这时尉迥起兵，高祖命韦孝宽讨伐他。军队到了武陟，诸将意见不一。高祖想派刘昉、郑译中的一人前往监军，于是对他们说：“必须得到心腹之臣来统领大军，你们两人，谁应当前往？”刘昉自称从未做过将领，郑译又以母亲年老为理由请求留下，高祖没有怪罪他们。高颎请求前往，于是高祖派他去。由此高祖对刘昉、郑译的恩宠礼遇逐渐减薄。后来王谦、司马消难相继反叛，高祖忧虑此事，废寝忘食。刘昉却纵情游乐、饮酒，不把职务放在心上，相府的事务常有遗漏。高祖对此深为怨恨，用高颎代替刘昉担任司马。从此刘昉更加被疏远和忌惮。接受禅让后，刘昉晋位柱国，改封舒国公，闲居无事，不再被任用。刘昉自认为是辅佐高祖建立帝业的首功之臣，却中途被疏远，内心十分不安。后来京师发生饥荒，皇帝下令禁酒，刘昉便让妾租房开酒店，亲自当垆卖酒。治书侍御史梁毗弹劾刘昉说：“臣听说身居显贵就应当戒除奢侈，处于盈满之时就应当保持俭约。刘昉既然位列三公，官秩高于众官，享受爵位和厚禄已经很久，正应当戒除自满、收敛盈余，懂得知足止步，为什么还要谋求酿酒的利润，争逐微小的利益？亲身亲近酒徒，家中反而成了窝藏逃户的地方。如果不加以纠察惩治，又怎么能够整肃法纪！”皇帝下诏不予追究。刘昉郁郁不得志。当时柱国梁士彦、宇文忻都失去职务，心怀愤懑，刘昉与他们交往，屡次往来。梁士彦的妻子美貌，刘昉便与她私通，梁士彦并不知道；两人感情更加融洽，于是共同谋反，约定推梁士彦为皇帝。后来事情泄露，皇帝彻底追究审问。刘昉自知不能幸免，默然无言。皇帝下诏诛杀他们，说：“朕君临四海，以慈爱为本心。加上朕起自平民，后来登上皇位，公卿之中不是亲属就是朋友；虽然地位有高低差等，感情却都是旧日之情。朕总是护其短处、成全其长处，常常想着覆护养育他们；每每殷切地告诫约束，把该说的话全都说尽。上天决定帝王的气数，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难道还要担心包藏祸心的人能够危害国家吗？朕本想让他们长久享受富贵，不触犯刑法罢了。上柱国、郕国公梁士彦，上柱国、▯巳国公宇文忻，柱国、舒国公刘昉等，朕接受天命之初，他们都尽力效劳；朕酬报功勋，使他们荣位高、俸禄厚。朕待他们已经很优厚，爱护他们也确实深重，朝夕宴饮交谈，使他们完全知道朕的心意。然而他们的心像溪谷沟壑一样贪得无厌，志向如豺狼一般，不感荷朝廷恩德，忽然谋划叛逆。梁士彦从幼年起就常常自我欺诳，声称有相士说他命中应验符命，说他年过六十，必定能登上九五之尊。当初平定尉迥时，他暂时镇守相州，已经有反叛之心，路人皆知。朕立即派人代替他，却没有声张他的罪行。他入京以后，叛逆之意更加深重。宇文忻、刘昉等人说愿意相助。梁士彦答应率领童仆，约定日期不远，想在蒲州起事，立即切断河桥，捉取黎阳关，堵塞河阳道路，劫取调集来的布匹作为铠甲，招募盗贼作为士兵；至于前来就食的人，也说很容易聚集。他们轻视朝廷，嘲笑官员，自以为一旦奋起，就没有人能够抵挡。梁士彦的第二个儿子梁刚常常苦苦劝谏，第三个儿子梁叔谐却坚决深加劝勉赞助。朕既已听闻这些事，仍担心冤枉滥杀，于是授梁士彦晋州的职任，想借此验证他在蒲州的情形。梁士彦因此欣喜，说这是上天赞助；宇文忻和刘昉等人都祝贺他时来运转。宇文忻前往平定邺城，不断自负，身居人臣的最高地位，仍然怨恨赏赐太少，说：“我想反叛，有什么担心不能成功的？”他的怒色和愤言到处传播。朕深念他的功劳，不计较他的礼数，任用他为武候，授予领军之职，把禁军爪牙托付给他，把心腹机密交给他。宇文忻暗中策划异谋，在宫廷中培植党羽，多次奏请任用亲友，使他们进入宫中参与宿卫。朕推心置腹地待人，他提出请求，朕无不刻意依从。即使这样他仍不停止，心迹逐渐显露，朕便解除他的禁兵职务，命他改过自新。但他的图谋没有得逞，反而更加积结于心，于是与梁士彦感情格外亲厚，请神明作证，发誓不违背约定。他们共同经营叛逆之事，遇到一起就商量谋划；把河东交给梁士彦，自己占据关右；蒲津的事情，希望从征伐中得到机会，使两军结成东西两路，发动一次攻势形成合纵连横之势，然后向北攻破晋阳，再图谋夺取国家。刘昉进入相府辅佐政事后，便有违法行为，三次事情败露，其中两次是他的妻子亲自申诉揭发。

译刘昉常说，他的姓是“卯金刀”，名字是“一万日”，刘氏应当称王，成为“万日天子”。朕教训他、引导他，向他说明利害，每每加以宽赦，希望他能够改过。他口头请求自新，心中却仍旧如故；又与梁士彦感情深厚，逆反的节操和奸邪的心思，全都暴露无遗。他曾经与梁士彦谈论太白星侵犯的天象，询问东井星宿之间的征兆，思考秦地的变乱，探问轩辕之里的情况，希望宫中发生灾祸。只等蒲坂的事情兴起，就想在关内接应。残害叛乱的计谋，千头万绪。只是宇文忻和刘昉，名位都很高，哪里肯向梁士彦北面弯腰称臣？他们只是各自怀有不逊之心，图谋造成祸乱的开端，一旦获得扰乱天下的基础，便要施展吞并国家的大事。人的奸诈，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虽然国家有固定刑法，他们的罪过不可赦免，但朕想到创业之初的旧情，始终记着他们的诚劳，感情上实在悲悯，不忍对他们施以最重的刑法。梁士彦、宇文忻、刘昉身为谋反首领，梁叔谐赞成父亲的意图，按义理实在难以容忍，都已经处死。梁士彦、宇文忻、刘昉的兄弟叔侄，特别赦免死罪；有官职的，一律除名。梁士彦年幼的子女、宇文忻的母亲妻子女儿和幼子，都予以释放。梁士彦、梁叔谐的妻妾及资财田宅，宇文忻、刘昉的妻妾及资财田宅，全部没收入官。梁士彦、刘昉的儿子年满十五岁以上者，流放到远方。上仪同薛摩儿，是梁士彦的旧交；上柱国府户曹参军事裴石达，是梁士彦府中的属官。他们对叛乱情状和反逆心思，无论大小都知悉。薛摩儿听到这些话后，还相互应和，全部没有上报，应当依大辟处死。审问时他们便承认供出，颇有悔过之心，可以除名而免死。朕执掌帝位、承受天命，到现在已经六年；政事虽然徒然勤劳，淳厚教化却还没有普遍施行。一想到这些，内心深深悲痛感叹而又愤懑！临刑时，他们来到朝堂，宇文忻见到高颎，向他叩头求情。刘昉勃然对宇文忻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叩什么头！”于是被处死，家产也被籍没。几天后，皇帝穿着素服到射殿，取出刘昉、宇文忻、梁士彦三家的全部财物放在面前，命百官射取，用来作为鉴戒。○郑译 郑译，字正义，荥阳开封人。祖父郑琼，任魏太常。父亲郑道邕，任魏司空。郑译颇有学识，也懂音律，擅长骑马射箭。郑译的从祖父开府文宽，娶了魏平阳公主；平阳公主是周太祖元后的妹妹。公主没有儿子，周太祖便命郑译承继她的后嗣。因此郑译年少时便受到周太祖亲近，周太祖常让他与自己的诸子交游聚会。郑译十多岁时，曾到相府司录李长宗那里，李长宗当众戏弄他。郑译收起笑容，对李长宗说：“明公的地位声望都不低，别人仰望您，您却动辄拿人戏弄，恐怕会丧失德行吧。”李长宗对此十分惊异。后来文宽生了两个儿子，郑译又回归本生家庭。周武帝时，郑译从家中被起用为给事中士，授银青光禄大夫，转任左侍上士。他与仪同刘昉常侍奉在皇帝身旁。郑译当时丧妻，周武帝命他娶梁安固公主。等到周武帝亲自总理万机，任命郑译为御正下大夫，不久转任太子宫尹。当时太子多有失德行为，内史中大夫乌丸轨常常劝皇帝废掉太子，改立秦王，因此太子一直内心不安。后来皇帝下诏让太子西征吐谷浑，太子暗中对郑译说：“秦王是皇帝所宠爱的儿子，乌丸轨是皇帝所信任的臣子。如今我这次出征，难道不会发生扶苏那样的事情吗？”郑译说：“只愿殿下努力实行仁孝，不要失去做儿子的本分罢了，不要考虑其他事情。”太子认为他说得对。军队击破敌军后，郑译功劳最大，赐爵开国子，食邑三百户。后来郑译因轻薄戏弄皇太子获罪，皇帝大怒，削除他的名籍，贬为平民。太子又召他回来，郑译仍像从前一样戏谑亲狎。郑译于是对太子说：“殿下什么时候才能取得天下？”太子高兴，对他更加亲近。皇帝去世后，太子继位，就是宣帝。宣帝破格授郑译开府、内史下大夫，封归昌县公，食邑一千户，把朝政委托给他。不久升任内史上大夫，进封沛国公，食邑五千户；又封他的儿子郑善愿为归昌公，郑元琮为永安县男，并让他监修国史。郑译颇为专权。当时皇帝临幸东京，郑译擅自取用官府木材营建私宅，因此再次被除名为平民。刘昉多次在皇帝面前替他说话，皇帝又召回郑译，待遇如初。下诏让他主持内史事务。起初，高祖与郑译有同学的旧交，郑译又一向知道高祖相貌气度非凡，便倾心与他结交。此时高祖被宣帝忌恨，内心不安，曾在永巷私下对郑译说：“我很久以来就希望离开京城到藩地去，这一点您是知道的。冒昧向您吐露心腹之言，希望您稍加留意。”郑译说：“凭您的德望，天下人心都归附于您；您想求取更多福祉，我怎么敢忘记呢？我马上就替您进言。”当时将要派郑译南征，郑译请求任命元帅。宣帝问：“你的意见如何？”郑译回答：“如果要平定江东，若不是皇亲贵戚和重臣，没有人能够镇守安抚那里。可以让隋公前往，并暂任寿阳总管来督理军事。”宣帝听从了。于是下诏任命高祖为扬州总管，郑译发兵与他一同在寿阳会合，以讨伐陈国。军队已经出发数日，宣帝病重，郑译便与御正下大夫刘昉谋划，引高祖入宫接受顾命托付。不久郑译宣布诏书，文武百官都接受高祖的节制。当时御正中大夫颜之仪与宦官谋划，准备引大将军宇文仲辅政。宇文仲已经来到皇帝座前，郑译知道后，立即率开府杨惠以及刘昉、皇甫绩、柳裘一同入内。宇文仲和颜之仪见到郑译等人，惊愕不已，迟疑着想要出去，高祖于是把他们抓住。就这样，郑译假传诏令，又恢复为内史上大夫。第二天，高祖担任丞相，授郑译柱国、相府长史，主持内史上大夫的事务。等到高祖任大冢宰、总领百官，又让郑译兼领天官都府司会，总管六府事务。郑译出入高祖内寝，提出的话没有不被听从的，赏赐的玉帛多得数不清。每次出入，都有甲士随从。授他的儿子郑元璹仪同之职。当时尉迥、王谦、司马消难等人作乱，高祖对郑译更加亲近礼遇。不久晋升郑译为上柱国，赦免他十次死罪。

译郑译性情轻浮险诈，不亲自处理职务，贪污受贿，财物狼藉。高祖暗中疏远他，但因为他有定策功劳，不忍废黜放逐，暗中命令属官不得向郑译禀报政事。郑译仍然坐在厅堂中，却对事务没有任何参与。郑译害怕，叩头请求解除职务，高祖宽慰晓谕他，仍以恩礼相待。高祖接受禅让后，让郑译以“上柱国公”的身份回府，赏赐丰厚。晋封他的儿子郑元璹为城皋郡公，食邑二千户；郑元洵为永安男。追赠他的父亲及已故的两个兄长为刺史。郑译自认为受到疏远，暗中召道士设章醮祈福求助。他的婢女上奏说郑译施行厌蛊等左道。皇帝对郑译说：“我没有辜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郑译无法回答。郑译又与母亲分居，被宪司弹劾，因此除名。下诏说：“郑译的嘉谋良策，寂然无闻；卖官鬻狱的事情，沸沸扬扬，满耳皆是。如果让他活在世上，对人间来说是个不义之臣；如果在朝廷上杀了他，到了地下又会成为不孝之鬼。这样上累天界、下累幽冥，实在无处安置，应当赐给他《孝经》，让他熟读。”仍派他与母亲共同居住。不久，下诏让郑译参与编撰律令，又授任开府、隆州刺史。他请求回京治病，皇帝下诏征召他，在醴泉宫召见。皇帝赐宴，十分欢快，因而对郑译说：“您被贬退已经很久了，朕对您深感怜悯。”于是恢复郑译沛国公爵位，任上柱国。皇帝回头对侍臣说：“郑译与朕同生共死，历经艰难危险；一想到这些，哪一天能忘记呢！”郑译于是举杯祝皇帝长寿。皇帝命内史令李德林当场起草诏书，高颎戏弄郑译说：“笔都干了。”郑译回答：“我出任一方岳牧，拄着手杖说要回来，却一文钱也没有，拿什么润笔？”皇帝大笑。不久，下诏让郑译参与议定音乐事务。郑译认为周代七声有废缺之处，自从大隋受命，礼乐应当更新，于是重新阐明七始的意义，定名为《乐府声调》，共八篇。奏上之后，皇帝赞美嘉许。不久转任岐州刺史。在任一年多，又奉诏在太常寺厘定音乐；前后议论音乐的内容，记载在《音律志》中。皇帝慰劳郑译说：“律令由公制定，音乐由公厘正。礼、乐、律、令四项，公参与了其中三项，确实值得称美。”于是郑译回到岐州。开皇十一年，郑译因病死于任上，时年五十二岁，皇帝派使者前往吊祭。谥号达。儿子郑元璹承袭爵位。炀帝初年，五等爵位全部废除；因为郑译是辅佐皇帝建立帝业的首功之臣，下诏追改封郑译为莘公，由郑元璹承袭。郑元璹起初任骠骑将军，后来转任武贲郎将，多次凭军功晋升为右光禄大夫，升任右候卫将军。大业末年，出任文城太守。义兵起事后，义将张伦攻取土地到了文城，郑元璹献城归附了他。○柳裘 柳裘，字茂和，河东解人，是齐司空柳世隆的曾孙。祖父柳惔，任梁尚书左仆射。父亲柳明，任太子舍人、义兴太守。柳裘年少时聪明，二十岁时已有美好声誉，在梁朝做官，历任尚书郎、驸马都尉。梁元帝被魏军逼迫，派柳裘到魏请求讲和。不久江陵陷落，柳裘于是进入关中。周明帝、武帝时期，柳裘从麟趾学士逐步升任太子侍读，封昌乐县侯。后来任天官府都上士。宣帝即位，授仪同三司，晋爵为公，转任御饰大夫。宣帝病重时，柳裘留在宫禁中，与刘昉、韦▯、皇甫绩共同谋划，引高祖入宫总理万机。高祖坚决推辞，不肯接受。柳裘进言说：“时机不能再次出现，机会不可错过。如今事情已经如此，应当早定大计。上天赐予而不取，反而会遭受灾祸；如果再迁延，恐怕留下后悔。”高祖听从了。柳裘晋位上开府，授内史大夫，把机密事务交给他。尉迥作乱时，天下骚动，并州总管李穆颇有犹豫之意，高祖命柳裘前往晓谕他。柳裘见到李穆，充分陈述利害，李穆非常高兴，于是归心于高祖。后来因出使有功，赐彩帛三百匹、金九环带一条。当时司马消难在安陆据兵阻抗，高祖又命柳裘前往晓谕他；柳裘还未到，司马消难便逃奔陈国。高祖立即命柳裘随机安抚、安置淮南地区，赐给他马匹及杂物。开皇元年，晋位大将军，授许州刺史。他在任上清廉简约，官吏百姓都怀念他。又转任曹州刺史。后来皇帝想起柳裘定策的功劳，想提高他的荣秩，准备征召他回朝，回头问朝臣：“曹州刺史什么时候入朝？”有人回答：“就是今年冬天。”皇帝于是停止了征召。不久柳裘去世，高祖悲伤惋惜了很久，谥号安。儿子柳惠童承袭爵位。○皇甫绩、韦纮 皇甫绩，字功明，安定朝那人。祖父皇甫穆，任魏陇东太守。父亲皇甫道，任周湖州刺史、雍州都督。皇甫绩三岁时成为孤儿，由外祖父韦孝宽抚养。曾经与几个表兄弟赌博下棋，韦孝宽认为他懒惰荒废学业，便严厉训诫；但怜悯皇甫绩年幼孤苦，特意宽免了他。皇甫绩叹息说：“我没有得到父亲的教诲，寄养在外祖父家，不能克制自己、努力自勉，将来凭什么成就事业呢？”他深受感动，命身边人打自己三十杖。韦孝宽听说后，对着他流泪。此后皇甫绩专心好学，大略涉猎经史。周武帝还是鲁公时，征召他任侍读。建德初年，转任宫尹中士。周武帝曾到云阳宫避暑，当时宣帝以太子身份监国。卫剌王作乱，城门已经关闭，百官中有许多人逃走。皇甫绩听说祸难后赶来，在玄武门遇到皇太子；太子下楼握住皇甫绩的手，悲喜交集。皇帝听说后嘉奖他，升任小宫尹。宣政初年，记录他前后的功劳，封义阳县男，授畿伯下大夫，多次转任御正下大夫。宣帝去世，高祖亲自总揽政务，皇甫绩对此出了力，事情记载在《郑译传》中。加授上开府，转任内史中大夫，进封郡公，食邑一千户。不久授任大将军。开皇元年，出任豫州刺史，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不久授任都官尚书。几年后，转任晋州刺史。他将要赴任时，叩头说道：“臣实在平庸鄙陋，对国家没有什么益处；常常想着冒险犯难，以报答国家恩德。如今伪陈还存在，依臣推测，有三条理由可以灭掉它。”皇帝问是什么原因。皇甫绩回答：“大国吞并小国，这是第一；用有道之国讨伐无道之国，这是第二；陈国接纳叛臣萧岩，我们对此有讨伐的理由，这是第三。陛下如果任命勇猛善战的将领，臣请求参加军队，贡献微薄之力。”皇帝嘉许他的壮志，慰劳后送他上任。陈国平定后，授任苏州刺史。

译高智慧等人在江南作乱，州民顾子元发兵响应，乘机进攻皇甫绩，双方相持八十天。顾子元一向感念皇甫绩的恩德，冬至这天派使者送来牛和酒。皇甫绩写信给顾子元说：“皇帝执掌符命、承受天箓，德合于极而通达神灵；从唐尧、虞舜那里接受揖让之禅，像商汤、周武那样停止干戈。向东越过蟠木，是东方朔也没有走到尽头的地方；向西直到流沙，是张骞也没有到达的地方。玄漠、黄龙以外的地方，异族交臂前来称王；葱岭、榆关之外，也屈膝请求设置官吏。从前伪陈独自阻隔皇帝的声教，江东士民困苦于荼毒。上天辅佐仁德，借朝廷之手略施讨伐，陈国便应时瓦解。金陵百姓死而复生，吴地、会稽的臣民白骨重新长出血肉。只应当感念声教、感戴恩德，边走边歌、击壤庆贺，哪里应该自比于向主人狂吠的狗，反而成为反噬主人的东西？您不是我的百姓，何必送酒行礼？我是隋朝将领，怎能容许私下外交？即使到了交换孩子、分食尸体的困境，也还没有办法相互告知；何况如今粮食充足、兵力强盛，城墙高、壕沟深，只等强援到来，仍有绰绰余力。何必沿袭轻薄敝陋的习俗，写出虚伪的言辞，想动摇忠臣的意志，徒然迷惑勇将的志气？以这样的方式来约我，必然不能成功。您应当好好思考活命的道路，晓谕百姓；如果能早日改正迷误，离开错误的道路还不远。” 顾子元得到书信后，在城下叩头请罪。杨素的援兵到达，与皇甫绩合击，击败了顾子元。皇甫绩被授任信州总管、十二州诸军事。不久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征召他回京，赐给他御用药物，中使接连不断前往，皇帝的慰问询问也没有停止。皇甫绩死于家中，时年五十二岁，谥号安。儿子皇甫亻思承袭爵位。大业年间，官至尚书主爵郎。韦纮是京兆人，在周朝任内史大夫。高祖因为韦纮有定策功劳，多次升任上柱国，封普安郡公。开皇初年，韦纮死于蒲州刺史任上。○卢贲 卢贲，字子徵，涿郡范阳人。父亲卢光，任周开府，封燕郡公。卢贲大略涉猎文书典籍，颇懂音律。周武帝时，承袭燕郡公爵位，食邑一千九百户。后来历任鲁阳太守、太子小宫尹、仪同三司。平定北齐有功，增加食邑四百户，转任司武上士。当时高祖任大司武，卢贲知道高祖不是寻常人物，便深深推重结交。宣帝继位后，加授开府。高祖刚刚接受顾命托付时，群情尚未统一，于是把卢贲召来安置在身边。高祖将要前往东第，百官都不知道他要去哪里。高祖暗中命卢贲部署仪仗和宿卫军队，随后召集公卿，对他们说：“想求取富贵的人，应当跟随我来。”百官往往私下议论，想决定去留。卢贲带着严整的军队来到，众人没有谁敢动。出了崇阳门，到达东宫时，守门人拒绝让他们进去。卢贲晓谕他，他仍不让开；卢贲瞪眼呵斥，守门人于是退却。随后高祖得以进入。卢贲长期掌管宿卫，后来接受高祖询问，进言说：“周朝的国运已经结束，天意和人心的希望，确实都归于明公。愿您早日顺应天意、顺从民心。上天赐予而不取，反而会遭受灾祸。”高祖非常赞同。接受禅让后，命卢贲清理宫殿，仍让他掌管宿卫。卢贲于是奏请改掉周代旗帜，重新制定美好的名称。青龙、驺虞、朱雀、玄武、千秋、万岁等旗帜，都是卢贲创制的。不久授散骑常侍，兼任太子左庶子、左领军、右将军。当时高颎、苏威共同掌握朝政，卢贲对此非常不平。柱国刘昉当时已被高祖疏远忌惮，卢贲便暗中劝说刘昉以及上柱国元谐、李询、华州刺史张宾等人，谋划罢黜高颎、苏威，由五人共同辅政。又因为晋王是皇帝宠爱的儿子，谋划废立之事。卢贲又私下对皇太子说：“我将多次拜见殿下，只恐怕被皇上责罚，希望殿下明察我的一片心意。”事情泄露后，皇帝彻底追究。刘昉等人把罪责推给张宾、卢贲，公卿奏请判两人死罪。皇帝念及他们在自己潜居时的旧交，不忍杀戮，只将他们除名为平民。不久张宾去世。一年多后，卢贲恢复爵位，代理太常卿。卢贲认为古代宫廷悬挂乐器有七架、八架的不同，历代博通经学的人议论也没有固定标准，于是上表说：“殷人以前，通用五音；周武王灭殷后，得到鹑火、天驷相应的征兆，乐音采用七声。汉朝兴起后，又增加应钟，因此一组乐器有十六枚，置于一虡之上。郑玄注释《周礼》，说二八十六枚合为一虡。这就是七架、八架的意义，其来源已经很久远了。然而世代有沿革，采用或舍弃各不相同；到了周武帝，又改为悬挂七架，以林钟为宫音。音乐，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所以改变风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办法。吴札观乐，便能辨明国家的兴亡。既然如此，音乐能够感动天地、感通鬼神，感情从声音中发出，国家的治乱也会由此应验。周武帝以林钟为宫音，大概正是国家将要灭亡的征兆。况且林钟之管，就是黄钟下生之义。黄钟象征君主，却由臣位所生，表明这是皇家登临九五之位的征应；阴象征臣下，却处在君主的位置，更显明国家登极的祥兆。这实在是冥冥中的数理相合，并非人事所能造成。恭惟陛下执掌天命、统御天下，道德超过前代君王；功业成就而制作音乐，光明灿烂，胜过往昔的典策。臣听说五帝不沿袭前代的音乐，三王不袭用前代的礼制，这大概就是随着时代改变制度，却不失雅正的道理。” 皇帝最终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把七架改为八架，以黄钟为宫音。下诏让卢贲与仪同杨庆和删削审定周、齐两代的音律。不久授任郢州刺史，随后转任虢州刺史。后来升任怀州刺史，开通沁水使其向东流入，命名为利民渠；又分流引入温县，命名为温润渠，用来灌溉盐碱地，百姓依赖这些水利而获益。几年后，转任齐州刺史。当地百姓饥荒，粮价暴涨，卢贲关闭市场不许别人卖粮，自己却出粮出售。因此获罪，被除名为平民。

译后来卢贲随皇帝临幸洛阳，皇帝从容地对他说：“我当初任大司马时，您把心腹之言告诉我。等到我总领百官，您又频繁在我左右，与您完全可以说有恩旧之情。您如果没有过错，地位可以和高颎相等。只是因为与凶恶之人交结谋划，所以被废黜。想到往日的恩情，我又让您恢复牧守一州的职位，您为什么竟不思报效，以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我不忍杀您，只是屈法而顾念私情罢了。”卢贲俯伏叩谢，皇帝下诏恢复他的原职。几天后，卢贲回答诏问却违背旨意，又自己陈述功绩，流露怨言。皇帝大怒，回头对群臣说：“我将给卢贲一个州，让他在那里任职；看这样子，不能再任用了。”后来皇太子替卢贲进言说：“这些人都有辅佐皇帝建立帝业的功劳，虽然性情轻浮险诈，确实也不能完全抛弃。”皇帝说：“我压抑委屈他，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若没有刘昉、郑译以及卢贲、柳裘、皇甫绩等人，我也到不了今天。但这些人都是反复无常的家伙。周宣帝时，他们凭借无赖手段得到宠幸；等宣帝病重，颜之仪等人请求由宗室亲王辅政，这些人却施行诈术，把顾命托付给我。我将要治理国家，他们又想扰乱它。因此刘昉先前谋划大逆，郑译后来行巫蛊之术。像卢贲这一类人，都不能满足自己的志愿。任用他们，他们就不逊；弃置他们，他们就怨恨，实在难以信任，并不是我有意抛弃他们。” “众人看到这些，或许会私下议论，说我薄待功臣，其实不是这样。”苏威进言说：“汉光武帝想保全功臣，都让他们以列侯身份奉朝请。陛下仁慈养育臣下，也可以采用这个办法来安置他们。”皇帝说：“对。”于是卢贲被废居家中，这一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史臣说：高祖开始奠定帝业，刘昉、郑译确实开启了谋划；他们身居中枢、执掌权柄，众人没有不同意见。可是他们不能忘却自身、急国家之患，以义理断绝私恩，反而只考虑如何免除祸难、保全自己，贪图安逸、留恋俸禄。等到皇帝迁居并显扬德业，他们在义理上已经不再是皇帝所简拔信任的人，承担盐梅调和之任，自然另有归属。谈到往日的恩情，他们内心怀有不满，耻于位居吴汉、耿弇之后，羞于与绛侯周勃、灌婴为伍。侍奉君主竭尽礼节，既然有亏于平日的初心；连自己的亲属也不爱护，于是很快在舆论中显露出来。他们在周朝没有忠贞的节操，侍奉隋朝又有愧于竭尽生命的诚心。不是用不义遮蔽了从前的功劳，就是积蓄怨恨而酿成后来的祸端；还希望不陷入刑法、保住富贵、保全性命，太难了。柳裘、皇甫绩、卢贲，都是借助他人成就事业，协助谋划而没有二心；隋朝的大运光明兴起，他们却没有参与枢要。这本来就是在人情上希望别人取悦自己，在我这里却希望他们责骂别人，事理自然如此。晏婴说过：‘一条心可以侍奉百位君主，百条心却不能侍奉一位君主。’刘昉、郑译就是明证。”

译列传第四　于义、于义之子宣道、宣敏 于义，字慈恭，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父亲于谨，跟随魏武帝进入关中，在北周做官，官至太师，于是举家迁居京兆。于义年轻时矜持严肃，有操守和志向，专心致志，喜好学习。大统末年，因父亲的功劳，被赐爵平昌县伯，食邑五百户。出仕时任直閤将军。后来改封广都县公。周闵帝受禅即位后，增加食邑六百户。于义多次升迁，任安武太守，专门推崇道德教化，不崇尚威势刑罚。有郡民张善安、王叔兒因争夺财产而互相诉讼，于义说：“这是因为太守德行浅薄，不能胜任所致，不是他们的罪过。”于是拿出自己的家财，加倍分给两人，晓谕他们后让他们离去。张善安等人各自心怀羞愧，把户籍迁到了别的州。于是当地风俗教化大为改善。他这样用道德感化人，都是这一类做法。后来进封建平郡公。明帝、武帝在位时，先后任西京、瓜、邵三州刺史。他多次随军征伐，升任开府。宣帝即位后，政事和刑法日益混乱，于义上疏劝谏。当时郑译、刘昉凭借恩宠受到重用，把持权势，认为于义对自己不利，便先在宣帝面前诋毁他。宣帝看了奏表，脸色变动，对侍臣说：“于义这是诽谤讥刺朝廷。”御正大夫颜之仪进言说：“古代贤明的君王树立诽谤木，设置敢谏之鼓，还担心听不到自己的过错。于义的话，不可以治罪。”宣帝这才释然。到高祖辅政时，王谦起兵叛乱，高祖准备讨伐他，向高颎询问将领人选。高颎回答说：“于义一向有谋略，可以担任元帅。”高祖起初认为他说得对。刘昉进言说：“梁睿一向地位尊贵、声望很高，不可以处在于义之下。”高祖于是作罢。后来任命梁睿为元帅，于义为行军总管。王谦的部将达奚惎聚众占据开远，于义率左军将其击破。不久授任潼州总管，赐奴婢五百口、杂彩三千段，破格拜为上柱国。当时于义的哥哥于翼任太尉，弟弟于智、哥哥的儿子于仲文也都任上柱国，大将军以上的有十多人，被称为贵戚。一年多后，于义因病免职，回到京城。几个月后去世，当时五十岁。追赠豫州刺史，谥号刚。赐助丧财物一千段、粟米五百石。他的儿子宣道、宣敏，都很有名声。宣道字元明，性情谨慎严密，不与品类不正的人交往。在北周做官，初任左侍上士。因父亲的功劳，赐爵成安县男，食邑二百户。后来转任小承御上士。高祖任丞相时，召他任外兵曹，不久授任仪同。高祖即皇帝位后，升任内史舍人，进爵为子。父亲去世服丧时，他连日连水浆都不入口。献皇后命令中使前去劝谕，过了一年多，才起用他处理政务。服丧期满，授车骑将军，兼任左卫长史，内史舍人的职务仍旧保留。六年后，升任太子左卫副率，进位上仪同。去世时四十二岁。儿子志宁，很早就有名声，过继给叔父宣敏。宣敏字仲达，年轻时沉静缜密，有才思。十一岁时，拜访北周赵王宇文招，赵王命他作诗。宣敏作诗，很有幽深贞正的志趣。赵王非常惊异，座中宾客没有不赞叹欣赏的。他出仕时任右侍上士，升任千牛备身。高祖即位后，授奉车都尉，奉命出使安抚巴蜀。回来后，上疏说：臣听说，开创盘石般稳固的宗室，汉室因此得以长久；建立维城般坚固的屏藩，周朝的国运因此昌盛绵长。从前秦始皇设置牧守而废除诸侯，魏国后期君主亲近谄媚邪佞之人而疏远骨肉宗亲，终于使宗庙社稷转移到其他家族，帝位传给异姓。这种事情明白得如同看火一样。然而山川设置险要之地，不是亲属不要让他居守。况且蜀地土地肥沃，人口物产丰盛，西面通向邛、僰，南面连接荆、巫。周德衰微时，这片土地于是成为戎族首先起兵的地方；汉代政权失去控制时，这里便成为祸乱首先发生的地方。因此，明智的人在祸患尚未显现时就加以防范，善于治理的人在混乱尚未形成时就加以制止，这样才可以使盛大的国运延续万世，年数超过七百年。臣恭敬地思量，陛下有日角龙颜，承受天下乐于推戴的时运，参天配地，正处于接受禅让的时期，亿万百姓归心；百神各自接受职守，按理应当树立藩屏，封建培植子孙，继承周、汉的宏大谋略，改变秦、魏覆亡的旧辙，抑制近臣和亲信的权势，尊崇公族的根本枝叶。只是三蜀、三齐，古来都称为天险，现在正是把它们分封给宗室亲戚的时候。如果分封建置合宜，封树各得其所，那么大奸大猾就会停止非分之想，奸臣也会杜绝邪恶谋划。盛大的功业和宏伟的基业，将与天地一样长久；英名盛誉和丰厚功绩，将与日月的光辉同样照耀。臣虽然学问比不上博闻之士，但感念深切，体察国事，冒昧陈述管见，内心战栗忧惧实在深重。皇帝看了奏表，称赞他，对高颎说：“于氏世代都有杰出人才啊。”最终采纳了他的意见，派蜀王杨秀镇守蜀地。宣敏常常把“盛满必衰”的戒诫看作古代贤人所重视的道理，总是想着退居自守，于是作《述志赋》来表达自己的志向。不久，他在任上去世，当时二十九岁。阴寿之子世师　骨仪 阴寿，字罗云，是武威人。他的父亲阴嵩，任北周夏州刺史。阴寿年轻时果敢刚烈，有军事才干，性情谨慎厚道，重视信守诺言。在北周时，他屡次凭军功升任仪同。跟随武帝平定北齐后，进位开府，赐杂物一千段、奴婢一百口、女乐二十人。到高祖任丞相时，召阴寿为属官。尉迥发动叛乱，高祖任命韦孝宽为元帅讨伐，命阴寿担任监军。当时韦孝宽有病，不能亲自总领军事，常常躺在帐中，派妇人传达教令。三军的纲纪事务，全都由阴寿决定。因功进位上柱国。不久以行军总管镇守幽州，随即授任幽州总管，封赵国公。当时有个叫高宝宁的人，是北齐皇族的疏远宗亲，为人桀骜狡黠，颇有谋略，长期在北齐镇守黄龙。北齐灭亡后，周武帝任命他为营州刺史，很得华夏人与夷族人的拥戴。高祖任丞相时，他于是联结契丹、靺鞨起兵反叛。高祖因中原多事，无暇进讨，写信晓谕他，但没有结果。开皇初年，他又引突厥进攻围困北平。到这时，朝廷命阴寿率步兵、骑兵数万人，从卢龙塞出兵讨伐。高宝宁向突厥求救。当时卫王杨爽等将领分几路北征，突厥无法救援。高宝宁弃城逃往大漠以北，黄龙所属各县全部平定。阴寿回师，留下开府成道昂镇守那里。高宝宁派儿子僧伽率轻骑到城下劫掠后离去。不久又带领契丹、靺鞨军队前来进攻，成道昂苦战数日后才退兵。阴寿为此忧虑，于是重金悬赏捉拿高宝宁，又派人暗中离间他所亲信任用的赵世模、王威等人。一个多月后，赵世模率部众投降，高宝宁再次逃往契丹，被部下赵修罗杀死，北方边境于是安定。赐杂物一千段。不久在任上去世，追赠司空。儿子世师承袭爵位。

译世师年轻时就有气节风骨，性情忠厚，擅长多种武艺。二十岁时，凭功臣子弟的身份授任仪同，多次升迁至骠骑将军。炀帝即位后，兼领东都瓦工监。三年后，授任张掖太守。在此以前，吐谷浑以及党项羌屡次侵扰掠夺，世师到郡后，凡有来犯的敌寇，他都亲自捕击，总是擒获或斩杀，深受戎狄畏惧。入朝任武贲郎将。辽东战役时，从襄平道出兵。第二年，皇帝再次进攻高丽，世师以原职任涿郡留守。当时盗贼蜂起，世师追捕他们，往往取得胜利。皇帝回来后，大加赏赐慰劳，授任楼烦太守。当时皇帝在汾阳宫，世师听说始毕可汗将要入侵，劝皇帝前往太原。皇帝没有听从，于是发生雁门之难。不久升任左翊卫将军，与代王杨侑留守京城。义军到来后，世师自认为世代承受隋朝恩德，又是代王府旧属，于是部署军队拒守。一个多月后，城池陷落，他与京兆郡丞骨仪等一同被杀，当时五十三岁。骨仪，是京兆长安人。性情刚直鲠正，有不可动摇的志向。开皇初年，任侍御史，执法公平恰当，不因权势利益而改变。炀帝即位后，升任尚书右司郎。当时朝政逐渐混乱污浊，行贿受贿公开进行，凡是担任权要职位的人，无论贵贱，家中都积累了大量金银财宝。天下士大夫没有不改变节操的，只有骨仪励志守常，清正自守，独立不移。皇帝赞赏他的清廉困苦，破格授任京兆郡丞，他公正方直的声名更加显著。当时刑部尚书卫玄兼任京兆内史，颇多采取诡诈做法，总被骨仪依法纠正。卫玄虽然对此不满，却不能加害于他。义军到来时，卫玄害怕祸及自身，便自称年老有病，不再干预事务。骨仪与世师同心协力，父子都被杀害，骨仪这一支后来就断绝了。世师有儿子弘智等，因为年幼而得以保全。窦荣定 窦荣定，是扶风平陵人。他的父亲窦善，任北周太仆；叔父窦炽，开皇初年任太傅。窦荣定深沉稳重，有器度和才干，容貌魁伟，须髯秀美，擅长骑马射箭。魏文帝时，任千牛备身。周太祖见到他后认为他不同寻常，授任平东将军，赐爵宜君县子，食邑三百户。后来跟随太祖在北芒与北齐人交战，周军失利，窦荣定与汝南公宇文神庆率精锐骑兵二千人拦击，齐军才退却。因功授上仪同。后来跟随武元皇帝引突厥木杆可汗侵犯北齐并州，赐杂物三百段。承袭永富县公爵位，食邑一千户，进位开府，授忠州刺史。跟随武帝平定北齐后，加授上开府，任前将军、佽飞中大夫。他的妻子是高祖的姐姐安成长公主。高祖年少时就和他感情深厚，窦荣定也知道高祖有君主的相貌和气度，尤其与他互相推重结交。高祖任丞相后，窦荣定领左右宫伯，奉命镇守天台，总管露门内两侧的仪仗卫士，常常住在宫禁之中。尉迥刚刚平定，朝廷很重视山东地区，于是任命窦荣定为洛州总管镇守那里。前后赐给他缣帛四千匹、西凉女乐一部。高祖接受禅让登基后，窦荣定前来京师朝见。高祖回头对群臣说：“我年轻时就厌恶轻浮浅薄的人，性情与我相近的，只有窦荣定罢了。”于是赏赐他马三百匹、部曲八十户，遣他回去。窦荣定因事情获罪被除去名籍，高祖因为长公主的缘故，不久又授任他为右武候大将军。高祖多次亲临他的府第，恩宠赏赐非常丰厚。高祖常命尚食局每天供应羊一口，以及相应的珍馐美味。窦荣定因辅佐高祖建立帝业的功劳，被授为上柱国、宁州刺史。不久，又任右武候大将军。很快又授任秦州总管，赐给吴地乐工一部。突厥沙钵略侵犯边境，高祖任命窦荣定为行军元帅，率领九位总管，带步兵、骑兵三万人，从凉州出发。窦荣定与突厥军在高越原交战，两军相持不下。那里没有水，士卒非常口渴，甚至刺破马匹取血饮用，死去的人有十分之二三。窦荣定仰天长叹。不久下起及时雨，军队才重新振作起来。于是进军攻击，多次挫败突厥军的锋芒，突厥畏惧他，请求结盟后离去。高祖赐给他缣帛一万匹，进爵为安丰郡公，增加食邑一千六百户；又封他的儿子窦宪为安康郡公，赐缣帛五千匹。过了一年多，窦荣定被授为右武卫大将军，不久转任左武卫大将军。高祖想任命他为三公，窦荣定上书说：“我每次看到西朝的卫青、霍去病，东都的梁氏、邓氏，幸而凭借姻亲关系，官位登上三公九卿之极，恩宠积累而骄傲自满，最终一定会导致倾覆。假如前代贤人稍微自我贬抑，远远避开权势，把职位推让出去而不占有，那么天命就可以保全，哪里会有宗族覆灭的事呢！臣每次读到前代贤人的事迹，实在感到畏惧。”皇帝于是作罢。前后赏赐他的财物，多得数不清。开皇六年去世，当时五十七岁。皇帝为他停止朝会，命左卫大将军元旻监护丧事，赐助丧缣帛三千匹。皇帝对侍臣说：“我每次想让荣定位列三公，他本人坚决推辞，不肯接受。现在想追赠他，又严重违背他的志愿。”于是追赠冀州刺史、陈国公，谥号懿。儿子窦抗承袭爵位。窦抗容貌仪表俊美，性情通达直率，擅长巧妙构思。父亲去世后，皇帝对他的恩遇更加隆厚，所赐钱帛金宝也达到数万。窦抗官至定州刺史，又任检校幽州总管。炀帝即位后，汉王杨谅谋反，认为窦抗与他同谋，因此将窦抗除名，让他的弟弟窦庆承袭陈公爵位。窦庆也有美好的仪表，性情和顺厚道，很擅长草书、隶书。起初封永富郡公，官至河东太守、卫尉卿。大业末年，出任南郡太守，被盗贼杀害。窦庆的弟弟窦璇，也擅长草书、隶书，很懂音律。历任颍川、南郡、扶风太守。元景山 元景山，字珤岳，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祖父元燮，是魏安定王；父亲元琰，是宋安王。景山年轻时就有器度才干，才略超过常人。周闵帝时，跟随大司马贺兰祥攻打吐谷浑，因功授抚军将军。后来多次随军征伐，多次升任仪同三司，赐爵文昌县公，授亹川防主。后来在北邙与齐人交战，斩获敌人首级最多，加授开府，升任建州刺史，进封宋安郡公，食邑三千户。跟随武帝平定北齐时，每次作战都有功，授大将军，改封平原郡公，食邑二千户，赐女乐一部、帛六千匹、奴婢二百五十口、牛羊数千头。

译任亳州总管。此前，州民王回洛、张季真等聚集亡命之徒，经常抢劫。前后任职的州牧、太守都不能制服他们。景山到任后，追捕他们，王回洛、张季真挺身逃往江南。他擒获党羽数百人，全都斩杀。法令严明，盗贼绝迹，被称为治理得非常好。陈人张景遵以淮南归附隋朝，被陈将任蛮奴进攻，攻破了他的几座营栅。景山调发谯、颍两地的军队援救，任蛮奴率军退走。征召入朝任候正。宣帝即位后，跟随上柱国韦孝宽经营淮南。郧州总管宇文亮图谋不轨，率轻兵袭击韦孝宽。韦孝宽处境窘迫，还没来得及整顿阵势，就被宇文亮逼近。景山率铁骑三百人出击，将其击破，斩杀宇文亮并把首级传送朝廷。因功授亳州总管。高祖任丞相时，尉迥举兵作乱。荥州刺史宇文胄与尉迥同谋，暗中写信诱劝景山。景山捉住送信的使者，封好书信送到丞相府。高祖非常嘉奖他，进位上大将军。司马消难带着郧州归附陈朝后，陈朝派樊毅、马杰等将领前来援助。景山率轻骑五百人奔驰前往迎击。樊毅等害怕，掠夺百姓后逃走。景山追击他们，一天一夜行军三百多里，在漳口与樊毅交战，两次交锋都获胜。樊毅等退守甑山镇。凡是被司马消难攻陷的城邑，都被景山全部平定。授安州总管，进位柱国，前后赐帛二千匹。当时桐柏山蛮族聚集作乱，景山又将其击平。高祖受禅即位后，授元景山上柱国。第二年，大举伐陈，任景山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韩延、吕哲从汉口出兵。又派上开府邓孝儒率精兵四千，进攻陈朝甑山镇。陈人派将领陆纶率水军前来援救，邓孝儒迎击并击败了他。陈将鲁达、陈纪率军守卫涢口，景山又派兵将他们击退。陈人大为惊恐，甑山、沌阳两镇的守将都弃城逃走。景山正准备渡江，适逢陈宣帝去世，朝廷下诏回师。景山大大树立了威名，深受敌人畏惧。数年后，因事获罪免职，死于家中。当时五十五岁。追赠梁州总管，赐缣帛一千匹，谥号襄。儿子成寿承袭爵位。成寿擅长骑马射箭，出仕时任千牛备身。作为上柱国的世子，授仪同。后来任秦王府库真车骑。炀帝即位后，征召任左亲卫郎将。杨玄感叛乱时，跟随刑部尚书卫玄讨伐，因功进位正议大夫，授西平通守。源雄 源雄，字世略，是西平乐都人。他的祖父源怀、父亲源纂，都曾任魏陇西王。源雄年轻时宽厚，仪表伟岸。在北魏出仕时任秘书郎，不久加授征虏将军。适逢他的父亲被高氏杀害，源雄脱身逃走，改名换姓，向西回到长安。周太祖见到他后认为他有才器，赐爵陇西郡公。后来跟随武帝伐齐，因功授开府，改封朔方郡公，任冀州刺史。当时因为突厥侵扰边境，调任源雄为平州刺史镇守那里。不久又任检校徐州总管。高祖任丞相时，尉迥发动叛乱。当时源雄的家属都在相州，尉迥暗中写信诱使他，源雄始终不予理会。高祖写信给源雄说：“您的妻子儿女在邺城，虽然现在彼此隔绝，但等贼徒被消灭，团聚并不困难。从今天以后，不过分别几十天而已，迟早能够使他们得到安慰，不必因此牵挂。徐州是东南的重要藩镇，像衣襟和衣带一样扼守要地，靠近吴地的敌寇，尤其需要安抚。凭借您的英明谋略，把边境事务托付给您，希望您建立功名，以符合朝廷的委任。”尉迥派他的将领毕义绪占据兰陵，席毗攻陷昌虑、下邑。源雄派徐州刺史刘仁恩进攻毕义绪，派仪同刘弘、李琰讨伐席毗，全都平定了。陈人看到中原多事，派陈纪、萧摩诃、任蛮奴、周罗▯、樊毅等将领侵犯江北，西起江陵，东到寿阳，百姓很多响应他们，攻陷了许多城镇。源雄与吴州总管于顗、扬州总管贺若弼、黄州总管元景山等人将他们击退，全部收复旧地。东潼州刺史曹孝达据州作乱，源雄派兵袭击并将他斩杀。进位上大将军，授徐州总管。几年后，转任怀州刺史，不久升任朔州总管。突厥有人前来侵扰掠夺，源雄总是将其捕获斩杀，深受北方夷族畏惧。伐陈战役中，高祖下诏书说：“啊！只有你上大将军、朔方公源雄，见识明达公允，风度神采果敢坚毅。从前往徐方镇守，正遇寇贼叛逆，在马邑树起军旗，安抚北方藩属。高明的谋略消除了境外的忧患，挺剑而出，平息了敌人的企图。沙漠以北，都承受你的威势恩德；吕梁之间，没有不怀念你的恩惠。只是江淮之地很小的陈朝，却僭越作逆。现在将统率军队，清剿东南，因此命你担任行军总管。前去，恭敬地执行吧！”于是源雄跟随秦王杨俊从信州道出兵。陈朝平定后，因功进位上柱国。赐他的儿子源崇端氏县伯爵位，褒奖源褒为安化县伯，赐杂物五千段，又让源雄镇守朔州。两年后，他上表请求退休，朝廷征召他回京，死于家中，当时七十岁。儿子源崇承袭爵位，官至仪同。大业年间，从上党赞治入朝任尚书虞部郎。天下盗贼蜂起时，他率军讨伐北海，与贼军奋力作战而死，追赠正议大夫。豆卢勣的儿子豆卢毓、豆卢勣的兄长豆卢通 豆卢勣，字定东，是昌黎徒河人。本来姓慕容，是燕北地王慕容精的后代。中山战败后，归附北魏，北方人把归附正义称作“豆卢”，于是便以此为姓。祖父豆卢苌，任北魏柔玄镇大将；父亲豆卢宁，任柱国、太保。豆卢勣出生时，周太祖亲自到豆卢宁家道贺，正逢刚刚打败齐军，太祖便给他取字定东。豆卢勣聪慧明悟，有器度才干。年轻时在国子学学习，略微涉猎文学技艺。魏大统十二年，太祖因豆卢勣是功臣子弟，封他为义安县侯。周闵帝受禅后，授稍伯下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改封丹阳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明帝时，任左武伯中大夫。豆卢勣自认为经学还没有通晓，请求解除职务到露门学学习。明帝嘉奖他，下令让他以原职到学中读书。不久，齐王宇文宪娶豆卢勣的妹妹为妃，对他的恩礼更加优厚。

译恰逢武帝即位，授任邛州刺史。他还没有赴任，渭源烧当羌因饥荒作乱，朝廷认为豆卢勣有才略，便改任他为渭州刺史。他施行政绩非常仁惠，华夏人与夷族人都心悦诚服，德政广泛流行，大量出现祥瑞。鸟鼠山俗称高武陇，渭水发源于山下；山势绝壁高达千寻，历来缺水，各羌族都以此为苦。豆卢勣骑马经过的地方，忽然有泉水飞涌而出。有白鸟飞来停在府门前，哺育幼鸟后才离去；又有白狼出现在襄武。百姓为此作歌谣说：“我有丹阳，山中涌出玉浆。救济我的百姓和夷民，神鸟飞来翱翔。”百姓于是把这眼泉称为玉浆泉。后来父亲去世服丧，他因哀毁过度而超过礼制。天和二年，授任邵州刺史，承袭楚国公爵位。又征召任天官府司会，历任信州、夏州总管和相州刺史。因母亲去世服丧回到京城。宣帝大象二年，授利州总管，进位上大将军。一个多月后，授柱国。高祖任丞相时，益州总管王谦作乱。豆卢勣环城坚守，王谦派达奚念、高阿那肱、乙弗虔等率十万人进攻，堆筑土山，挖掘城墙形成七十多个洞穴，又拦截江水灌城。豆卢勣当时的战士不过二千人，昼夜抵抗。经过四十天，形势逐渐危急。豆卢勣于是出奇兵攻击，斩首数千，收降二千人。梁睿的军队将要到达，贼军因此解围撤走。高祖派开府赵仲卿慰劳他，下诏说：“豆卢勣器度见识优长，气度志向英迈高远，总领藩部，教化已经施行。巴蜀起兵作乱，突然前来围攻逼迫，他入城防守、出城作战，大大摧毁了凶恶的敌人。坚贞的节操和雄伟的谋略，功劳非常盛大，可以授使持节、上柱国。赐给他一个儿子中山县公的爵位。” 开皇二年，突厥侵犯边塞，任命豆卢勣为北道行军元帅以防备边境。一年多后，授夏州总管。皇帝因为他的家世显贵、功勋成效显著，非常看重他。后来汉王杨谅娶豆卢勣的女儿为妃，对他的恩遇更加优厚。开皇七年，下诏说：“上柱国、楚国公豆卢勣，在蜀人作乱、举兵犯上的时候，坚守城池如金城汤池，稳固得像敌国一样。高明的谋略和重大的节操，功劳已经很多，可以食始州临津县一千户。”开皇十年，豆卢勣因病被征召回京，皇帝命诸王一同到他的府第，中使前去问候，往来道路不断。这一年去世，当时五十五岁。皇帝哀悼惋惜了很久，特意加厚赗赠，命鸿胪监护丧事，谥号襄。儿子豆卢贤承袭爵位，官至显州刺史、大理少卿、武贲郎将。豆卢贤的弟弟是豆卢毓。豆卢毓字道生，年轻时英勇果断，有气节。汉王杨谅出镇并州，豆卢毓因为是王妃的哥哥，任王府主簿。跟随赵仲卿北征突厥，因功授仪同三司。高祖去世后，炀帝即位，征召杨谅入朝。杨谅采纳谘议王頍的谋划，发兵作乱。豆卢毓苦苦劝谏，杨谅不听，于是对弟弟豆卢懿说：“我单人匹马回朝，自然可以免除灾祸。这只是为自身打算，不是为国家着想。现在姑且假装服从，以便考虑今后的办法。”豆卢毓的哥哥、显州刺史豆卢贤对皇帝说：“臣的弟弟豆卢毓一向怀有志向节操，一定不会参与叛乱，只是被凶暴的威势逼迫，不能实现自己的意愿。臣请求随军出征，与豆卢毓里应外合，杨谅不足以成事。”皇帝认为有理，答应了他。豆卢贤秘密派家人带着诏书到豆卢毓那里，与他商议。杨谅出城将前往介州，命豆卢毓与总管属朱涛留守。豆卢毓对朱涛说：“汉王谋反，失败转眼就会到来，我难道要坐等灭族，辜负家国吗？应当和您出兵抵抗他。”朱涛惊讶地说：“大王把大事交给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说完便拂袖离去。豆卢毓追上去杀了他。当时杨谅的司马皇甫诞此前因劝谏杨谅而被囚禁，豆卢毓于是放出皇甫诞，与他共同谋划，并和开府、盘石侯宿勤武，开府宇文永昌，仪同成端、长孙恺，车骑、安成侯元世雅，原武令皇甫文颢等人闭城抵抗杨谅。【原文此处文字不完整或疑有串入】有人把这件事告知杨谅，杨谅便袭击他们。豆卢毓见杨谅到来，欺骗他的部众说：“这是贼军。”杨谅攻打城南门，豆卢毓当时派稽胡守城墙，稽胡不认识杨谅，向他放箭，箭如雨下。杨谅又到西门，守兵都是并州人，一向认识杨谅，便开门接纳他。豆卢毓于是被杀，当时二十八岁。杨谅平定后，炀帝下诏说：“褒扬显彰有名节的人，是国家通行的规范；加等厚待死者，是推行美好典章。豆卢毓深明大义，不顾姻亲关系，置身万死之中，首先提出奇策。他离弃叛逆归顺朝廷，为义而死、舍身殒命，应当追加荣典，礼遇应当优厚。可以追赠大将军，封正义县公，赐帛二千匹，谥号愍。” 儿子豆卢愿师承袭爵位，不久授仪同三司。大业初年，实行新令，五等爵位一并废除。不久，皇帝又下诏说：“已故大将军、正义愍公豆卢毓，面对节义关头能够坚定不移，舍弃生命以身殉国，成为美好的法典，终身不可忘记。效法贤人而不使其德业坠落，德行隆盛就一定应当祭祀，改封为雍丘愍侯。”又让豆卢愿师承袭爵位。大业末年，授千牛左右。豆卢通字平东，是豆卢勣的哥哥，另名豆卢会。他宽厚敦实，有器度才干。在北周时，年轻时因父亲的功劳，赐爵临贞县侯，食邑一千户。不久授大都督，随即升任仪同三司。大冢宰宇文护召用他，让他督领亲信部队，改封沃野县公，食邑四千七百户。后来加授开府，历任武贲中大夫、北徐州刺史。高祖任丞相时，尉迥起兵叛乱，派他所任命的莒州刺史乌丸尼率军来攻。豆卢通迎击并击败了他，赐杂物八百段，进位大将军。开皇初年，进爵南陈郡公。不久征召入朝，以原职掌管宿卫。过了一年多，出任定州刺史。后来转任相州刺史。娶高祖的妹妹昌乐长公主为妻，从此恩遇礼待逐渐隆厚。升任夏州总管、洪州总管。他所任职的地方，都以宽厚仁惠著称。开皇十七年，在任上去世，五十九岁。谥号安。有儿子豆卢宽。贺若谊

译贺若谊字道机，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祖父贺若伏连，任魏云州刺史；父亲贺若统，任右卫将军。贺若谊性情刚强果断，有才干谋略。在北魏时，因功臣子弟的身份赐爵容城县男。多次升任直閤将军、大都督、通直散骑常侍、尚食典御。周太祖占据关中时，召他在身边任职。曾派他前往杏城，适逢茹茹部落离心叛变，驻扎在黄河以北。贺若谊于是向他们说明祸福，诱导他们归附，投降的有一万多人。太祖非常惊奇，赐给他金银一百两。北齐派舍人杨暢与茹茹结好，太祖担心他们合力成为边境祸患，便派贺若谊出使茹茹。贺若谊趁机用丰厚利益诱导他们，茹茹相信了他，于是同北周结盟，拘捕杨暢交给贺若谊。太祖嘉奖他，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略阳公府长史。周闵帝受禅后，授司射大夫，改封霸城县子，转任左宫伯，不久加授开府。后来历任灵州、邵州刺史，原州、信州总管，都有能干的声名。他的哥哥贺若敦任金州总管，因遭谗毁被杀。他也因此获罪免职。武帝亲自总理万机，召贺若谊治理熊州，任刺史。平定北齐的战役中，贺若谊率军从函谷关出兵，先占据洛阳，随即授洛州刺史，进封建威县侯。北齐范阳王高绍义逃奔突厥时，贺若谊率兵追赶，在马邑交战，于是擒获高绍义。因功进位大将军。高祖任丞相时，授亳州总管，乘驿马赶赴任所。西面遏制司马消难，东面抵御尉迥。申州刺史李慧反叛，贺若谊讨伐他，进爵范阳郡公，授上大将军。开皇初年，入朝任右武候将军。河间王杨弘北征突厥，任贺若谊为副元帅。军队回来后，转任左武候大将军。因事获罪免职。一年多后，授华州刺史，不久转任敷州刺史，改封海陵郡公，又转任泾州刺史。当时突厥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朝廷因为贺若谊一向有威名，授任灵州刺史，进位柱国。贺若谊当时年老，但筋骨体力并未衰退，仍能穿重铠上马，深受北方夷族畏惧。几年后，他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优厚诏书准许了他。贺若谊家中资财丰厚，在郊外建造一所别墅，种了许多果树。每次邀请宾客，都安排女乐，在那里游玩聚会。死于家中，当时七十七岁。儿子贺若举承袭爵位。庶长子贺若协，官至骠骑将军。贺若协的弟弟贺若祥，任奉车都尉。贺若祥的弟弟贺若与，任车骑将军。贺若谊哥哥的儿子贺若弼，另有传记。史臣说：于义、窦荣定等人，有的是南阳的姻亲，有的是丰邑时期的旧日交游，时运到来时，都竭力施展才能。他们以劳绩安定国家，以功劳获得厚赏，保住自己的俸禄职位，并把这些留给子孙。像劈柴一样能够承担重任，崇高的基业没有坠落，真是盛大啊！豆卢毓遭逢艰难困厄的时机，舍身殉义；阴世师遭遇上天所废弃的乱世，舍弃生命而不改变志节。假使这些死者有知，也足以无愧于君主和亲人了。

译列传第五　梁士彦之子梁刚　梁默 梁士彦，字相如，是安定乌氏人。年轻时任侠好义，不在州郡做官。性情刚强果断，喜欢评判正直之人的是非。喜好阅读兵书，也涉猎经书和史书。北周时凭军功授仪同三司。武帝将要对东方用兵，听说他勇敢果断，便把他从扶风郡守调任九曲镇将，进位上开府，封建威县公，齐人非常畏惧他。不久升任熊州刺史。后来跟随武帝攻下晋州，进位柱国，授使持节、晋绛二州诸军事、晋州刺史。武帝回师后，北齐后主亲自统率六军包围晋州。梁士彦独自守卫孤城，外无援军，众人都震惊恐惧，他却意气慷慨、神色自若。敌军竭尽精锐进攻，城楼和城墙几乎全被摧毁，城墙上剩下的垛口只有几仞高。双方有时短兵相接，有时骑马交战进退。士彦对将士们说：“今天就是死期，我为你们先上！”于是众人勇猛奋发，呼声震动大地，没有不以一当百的。齐军稍稍退却。于是他命令妻妾、军人百姓的子女昼夜修筑城墙，三天就修成了。武帝率六军也赶到，齐军解除包围，在城东十多里处扎营。士彦见到武帝，握着皇帝的胡须哭泣说：“臣差一点就见不到陛下了！”武帝也为他流泪。当时武帝认为将士疲倦，打算回师。士彦叩住马匹进谏说：“现在齐军逃走，众人的心已经动摇，应趁他们恐惧之时进攻，势必可以取胜。”武帝听从了他，大军于是继续推进。武帝握着他的手说：“我能够拥有晋州，是平定北齐的基础。如果不能坚守，事情就不能成功。我没有预先考虑周全，只担心以后发生变化，你要好好替我守住它。”北齐平定后，封郕国公，进位上柱国、雍州主簿。宣帝即位后，授东南道行台、使持节、徐州总管、三十二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与乌丸轨在吕梁擒获陈将吴明彻、裴忌，另在黄陵击破敌军，攻取平定淮南地区。高祖任丞相时，转任亳州总管、二十四州诸军事。尉迥反叛时，任命他为行军总管，跟随韦孝宽讨伐尉迥。到达河阳后，与尉迥军队相对。梁士彦命家僮梁默等几人担任前锋，自己率部跟随其后，所遇敌军都被击破。乘胜到达草桥，尉迥的部众又重新集结，梁士彦继续进攻，大败他们。包围邺城时，从北门攻入，又飞驰打开西门，接纳宇文忻的军队。尉迥平定后，授相州刺史。高祖忌惮他，不久征召回京，闲居无事。梁士彦自恃是开国元勋，心中十分怨恨不满，于是与宇文忻、刘昉等谋划作乱。他们准备率领童仆，在祭祀宗庙之时，趁皇帝车驾出行发动事变。又想在蒲州起兵，夺取河北，控制黎阳关，堵塞河阳道路，劫取调发的布匹作为铠甲，招募盗贼作为士兵。他的外甥裴通预先知道了阴谋，便上奏告发。高祖没有立即揭发此事，授梁士彦晋州刺史，想观察他的意图。梁士彦高兴地对刘昉等说：“这是天意啊！”又请求任仪同薛摩兒为长史，高祖答应了。后来梁士彦与公卿朝见，高祖命身边的人在朝班中拘捕梁士彦、宇文忻、刘昉等，责问他们说：“你们想要谋反，怎么敢产生这种念头？”他们起初还不认罪，正好把薛摩兒捕来，于是当庭对质。薛摩兒详细说出事情始末，说：“梁士彦的第二个儿子梁刚流着泪苦苦劝谏，第三个儿子梁叔谐说：做猛兽必须长成斑纹。”梁士彦脸色变了，回头对薛摩兒说：“你这是要杀我！”于是被杀，当时七十二岁。梁士彦有五个儿子。梁操字孟德，过继给伯父，官至上开府、义乡县公、长宁王府骠骑，早年去世。梁刚字永固，二十岁时授仪同，因平定尉迥有功，加授开府。攻打突厥有功，进位上大将军、通政县公、泾州刺史。梁士彦被杀时，梁刚因曾劝谏而获免，迁往瓜州。梁叔谐官至上仪同、广平县公、车骑将军。梁志远封安定伯，梁务封建威伯，都因梁士彦被杀一事获罪。梁默，是梁士彦的家奴，勇猛武艺超群。梁士彦每次随军征伐，常常和梁默一起冲入敌阵。梁默在北周做官，官至开府。开皇末年，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北征突厥，进位大将军。汉王杨谅反叛时，又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讨伐并平定叛乱，加授柱国。大业五年，跟随炀帝征讨吐谷浑，遇到贼军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光禄大夫。宇文忻 宇文忻，字仲乐，本是朔方人，后来迁居京兆。他的祖父宇文莫豆于，是魏安平公；父亲宇文贵，是北周大司马、许国公。宇文忻幼年聪敏机慧，还是儿童时，和同伴们游戏，常常编排队伍，进退行列，无不听从命令，有见识的人见了都认为奇异。他十二岁时，就能左右驰马射箭，勇猛敏捷如飞。常对亲近的人说：“自古以来的名将，只有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被认为是美谈；我考察他们的行事，也没有什么值得过分推崇的。假如让我和他们同时代，就不会让这些小子独自享有盛名。”他年少时就这样意气慷慨。十八岁时，跟随周齐王宇文宪讨伐突厥有功，授仪同三司，赐爵兴固县公。韦孝宽镇守玉壁时，因为宇文忻勇猛，请求让他一同前往。宇文忻屡立战功，加授开府、骠骑将军，进爵化政郡公，食邑二千户。他跟随武帝攻打北齐，攻下晋州。齐后主高纬亲自统率六军，兵势非常强盛，武帝对此有所畏惧，想要收兵回去。于仲文进谏说：“凭陛下的圣明威武，乘敌人荒淫放纵之时，哪里去不能取胜！如果让齐人重新得到一位贤明君主，使君臣同心协力，即使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形势，也不容易平定。如今君主昏暗、臣下愚蠢，军队毫无斗志，虽然有百万军队，实际上只是为陛下送上的罢了。”武帝听从了他，交战后果然大胜。武帝攻陷并州后，先胜后败，被贼军逼困，身边的人都被杀尽，武帝只身逃走，许多将领都劝武帝返回。于仲文勃然上前说：“自从陛下攻克晋州、击败高纬，乘胜追击败军，直到今天，致使伪主奔逃，关东震动。自古以来行军用兵，从没有像这样盛大的胜势。昨天攻破城池，将士轻敌，稍有不利，哪里值得放在心上！大丈夫应当在死地中求生，在失败中取得胜利。如今形势如破竹，胜势已经形成，怎么能抛弃它离开呢？”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第二天再次交战，于是攻下晋阳。北齐平定后，于仲文晋升为大将军，赐给财物一千段。不久，他又和乌丸轨在吕梁击败陈朝将领吴明彻，晋升为柱国，赐奴婢二百口，授任豫州总管。

译高祖还在潜居时，与于仲文感情非常融洽；等到高祖任丞相后，对他的恩宠礼遇更加隆厚。尉迥发动叛乱，高祖任命于仲文为行军总管，跟随韦孝宽讨伐尉迥。当时军队驻扎在河阳，各军都不敢率先前进。高祖命高颎骑驿马赶去监察军队，和高颎秘密谋划进攻取胜的人，只有于仲文。尉迥派儿子尉惇率重兵驻扎在武陟，于仲文率先锋将他击退。进军逼近相州时，尉迥派三千精锐甲士埋伏在野马冈，想要截击官军。于仲文率五百骑兵袭击他们，几乎全部斩杀俘获。进军到草桥，尉迥又据守，于仲文率奇兵将其击破，直逼邺城。尉迥背靠城池列阵，与官军大战，官军失利。当时邺城中观看战斗的男女有数万人，于仲文与高颎、李询等谋划说：“形势危急了，应当用权宜之计击破他们。”于是他们攻击观看战斗的人群，众人喧闹奔逃，彼此践踏，声音如雷霆一般。于仲文便传呼说：“贼军败了！”各军重新振作，合力猛烈进攻，尉迥军大败。邺城平定后，于仲文因功加授上柱国，赐奴婢二百口，牛马羊多到以万计。高祖回头对他说：“尉迥倾山东的军队，调动百万之众，您举动没有遗漏的计策，交战没有不破的阵势，实在是天下的英杰啊！” 进封英国公，增加食邑三千户。从此以后，他常常参与机密谋划，出入高祖的卧室；高祖取代北周而建立隋朝时，于仲文也出了力。后来授任右领军大将军，高祖对他的恩宠礼遇更加深厚。于仲文精通兵法，统率军队整齐严明。当时六军中有一件做得好的事情，即使不是于仲文提出的，下面的人也总是互相说：“这一定是英国公的办法。”他受到众人推重佩服，就是如此。后来改封为▯巳国公。皇上曾想让于仲文率军攻打突厥，高颎对皇上说：“于仲文有异心，不能把大军交给他。”这件事于是作罢。于仲文是辅佐皇上建立帝业的功臣，又多次担任将领，在当时很有威名。皇上因此暗中对他有所忌惮，以罪责罢免了他的官职。于仲文与梁士彦关系亲密，多次互相往来；梁士彦当时也心怀怨恨，暗中图谋不轨。于仲文对梁士彦说：“帝王之位难道有固定归属吗？互相扶助就可以了。您在蒲州起兵，我一定跟随出征。等两军相持时，再彼此联合，天下就可以图取了。”阴谋泄露后，于仲文被杀，时年六十四岁，家产人口全部籍没。于仲文的兄长于善，宽厚弘大而且有武艺。在北周做官，官至上柱国、许国公。高祖受禅即位后，待他十分优厚，授他的儿子于颖为上仪同。等到于仲文被诛杀，于善和于颖也一并被废黜，退居家中。于善不久去世。于颖到大业年间任司农少卿。李密逼近东都时，于颖叛离隋朝归附李密。于仲文的弟弟于恺，另有传记。○王谊 王谊，字宜君，是河南洛阳人。父亲王显，任北周凤州刺史。王谊年轻时慷慨豪迈，有远大志向，擅长骑马射箭，广泛阅读各种书籍。北周闵帝时，任左中侍上士。当时大冢宰宇文护掌握政权，威势压倒皇室，闵帝只是拱手沉默，什么都不参与。有一名朝臣在皇帝身边稍有不恭敬，王谊勃然上前，准备打他。那人惶恐请罪，王谊才停止。从此朝臣没有敢不肃敬的。一年多后，升任御正大夫。父亲去世服丧时，他因哀毁过度而超过礼制，住在墓旁结庐守墓，并背土筑坟。一年多后，被起用授任雍州别驾，他坚决推辞，皇帝不许。武帝即位，授任仪同，多次升迁至内史大夫，封杨国公。他跟随武帝攻打北齐，到了并州。武帝进入城中后，反被齐军击败，身边的人大多战死。王谊率部下勇士赶去救援，武帝依靠他才得以保全。当时武帝因六军受挫，准备退兵。王谊坚决进谏，武帝听从了。北齐平定后，授任相州刺史。不久又征召入朝任大内史。汾州稽胡作乱，王谊率军攻击他们。武帝的弟弟越王杨盛、谯王杨俭虽然都是总管，也都接受王谊的节制。他受到重视到了这种程度。平定贼军回来后，赐财物五千段，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开国公。武帝临死前，对皇太子说：“王谊是国家的臣子，应当让他处在机密职位，不必派到远方任职。” 皇太子即位，这就是宣帝。宣帝忌惮王谊刚正，把他外放为襄州总管。高祖任丞相后，又调任他为郑州总管。司马消难起兵反叛，高祖任命王谊为行军元帅，率四名总管讨伐他。军队驻扎在近郊，司马消难害怕，逃奔陈朝。当时北到商洛，南抵江淮，东西绵延两千多里，巴地蛮人多次反叛，共同推举首领兰雒州为主。雒州自称河南王，依附司马消难，向北与尉迥相联。王谊率行军总管李威、冯晖、李远等分头讨伐他们，一个月左右便全部平定。高祖因为王谊是前代旧臣，对他特别礼敬，派使者慰劳问候，车马仪仗接连不断。又把第五个女儿嫁给他的儿子王奉孝，不久授任大司徒。王谊自认为与高祖有旧交，也归心于高祖。高祖受禅即位后，对他的顾念礼遇更加优厚。高祖亲自到他的府第，与他极尽欢乐。太常卿苏威提出意见，认为户口日益增多，百姓的田地不够，想削减功臣的封地来分给百姓。王谊上奏说：“百官都是历代的功臣贤才，正获得爵位封土，突然削减它们，看不出有什么可行。臣所担心的，正是朝臣不能建立功德，哪里是担心百姓田地不足呢？”高祖认为他说得对，最终搁置了苏威的建议。开皇初年，高祖将要到岐州去。王谊进谏说：“陛下刚统治天下，人心还没有完全融洽，为什么要作这次出行？”高祖戏笑着说：“从前我和您的地位声望相等，一旦屈身做臣子，您也许会觉得羞愧。这次出行，是为了彰显威武，想借此使您的心服从。”王谊笑着退下。不久，他奉命出使突厥，高祖认为他很好地完成了使命，进封郢国公。不久，王谊的儿子王奉孝去世。过了一年，王谊上表说公主年轻，请求除去丧服。御史大夫杨素弹劾王谊说：“臣听说丧服有五等，亲疏不同，服丧期限也不同；丧制有四等，降等和减杀各有不同的规定。这是君王一贯实行的制度，所以说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因此贤者不能逾越，不肖者也不能不足。仪同王奉孝既然娶了兰陵公主，王奉孝去年五月去世，才刚满一年，王谊便请求除去丧服。臣私下认为，虽然她称作王姬，最终仍是下嫁的礼制；公主是君主的女儿，依然有‘移天’之义。何况三年之丧从上到下都要实行，期满除服，礼文中也没有详尽说明。然而夫妻是人伦的开端，丧期是人道中最重大的事情，如果不重视，便会被君子讥笑。所以钻木取火而改用新火，责备的是居丧太快结束；早晨举行小祥祭，晚上便唱歌，讥讽的是忘哀太早。王谊即使不能自我勉励，但爵位已经很高，想要无礼行事，难道能够任意如此吗？这会使浅薄风俗损害教化，作为父亲就是不慈；轻视礼制、改变丧服，使妇人陷于无义。如果放纵而不加纠正，恐怕会损害风俗，请交付司法部门依法审理定罪。”皇帝下诏不要治罪，但对王谊的恩宠礼遇逐渐减薄。王谊颇为怨恨。有人告发王谊谋反，皇帝命令查究此事。主管官员上奏说，王谊有不恭顺的话，实际上没有谋反的迹象。

译皇帝赐酒给王谊，释放了他。当时上柱国元谐也很不得意，王谊多次与他往来，言论丑恶。胡僧告发了他们，公卿上奏说王谊犯大逆不道之罪，应当处死。皇帝见到王谊，悲伤地说：“朕过去和您是同学，彼此非常怜惜，如今对国家法令又能怎么办呢？”于是下诏说：“王谊在北周时，早年便参与人伦之事；朕和他一同在学校学习，于是彼此亲近友好。但他性情险恶刻薄，巫师充满门户，以鬼神之言和怪异之语，自称通神明、知圣道。朕受天命之初，曾深深告诫约束他；他口头说改过悔罪，内心实际上并未悔改。于是他宣扬四天正神之道，说王谊应当承受天命，书中有王谊的谶言，天上有王谊的星宿，在桃川、鹿川二地，岐州之下，岁次辰巳之年，将兴起帝王事业。他暗中命人占卜询问，窥伺宫殿省府的灾祸；又说自己就是明王，信奉旁门邪道，所到之处蛊惑误导他人，自称面相和表征都显示自己当称王，没有疑问。这样的罪行如果还赦免他，将来也许会成为祸乱。禁止暴行、铲除奸恶，应当处以国法。”皇帝又命大理正赵绰对王谊说：“时运和命数已经如此，您还能怎么办！”于是赐王谊在家中自尽，当时四十六岁。○元谐 元谐，是河南洛阳人，家世历代显贵。元谐性情豪迈侠义，有气度风采。年轻时与高祖一同在国子学学习，彼此非常友爱。后来因军功多次升迁至大将军。高祖任丞相后，把他招到身边。元谐对高祖说：“您没有党羽援助，就像水中的一堵墙，太危险了。您应当努力啊。”尉迥作乱时，派兵侵犯小乡，高祖命元谐将其击破。高祖受禅即位后，笑着对元谐说：“水中的墙究竟怎么样了？”于是赐宴，欢乐尽兴。元谐进位上大将军，封乐安郡公，食邑一千户。奉诏参与修订律令。当时吐谷浑侵犯凉州，皇帝诏令元谐为行军元帅，率行军总管贺娄子干、郭竣、元浩等步骑数万人进攻吐谷浑。皇帝告诫元谐说：“您接受朝廷重托，统率军队向西进发，本来是想使边境安定，保全百姓，并不是贪图无用的土地、损害荒远地区的百姓。王者的军队，意图在于仁义。吐谷浑贼军如果来到边界，您应当用恩德晓谕他们，以教化对待他们，谁敢不服！”当时吐谷浑将领定城王钟利房率三千骑兵渡河，联合党项人。元谐率军从鄯州出发，赶往青海，截断他们的退路。吐谷浑领兵抵抗元谐，双方在丰利山相遇。贼军有两万铁骑，与元谐大战，元谐将他们击退。贼军驻扎在青海，派太子可博汗率五万精锐骑兵来袭击官军。元谐迎击，将其击败，追击三十多里，俘虏斩杀以万计，吐谷浑大为震恐。于是元谐写信晓谕祸福，吐谷浑十七名名王、十三名公侯各自率部前来投降。皇帝非常高兴，下诏说：“褒奖善行、酬答功劳，前代典籍已有记载。元谐见识明达，神情警敏，兼有文才谋略和武功策略，声誉流传朝野。他申张威势、开拓疆土，在边境建立功勋；深谋远虑，守持大节，实在符合朕的心意。应当依照礼制推重他的世代，厚加赏赐。可以授柱国，另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县公。”元谐授任宁州刺史，颇有威严和恩惠。但他刚愎自用，喜欢排斥诋毁别人，不能讨好皇帝身边的人。他曾对皇帝说：“臣一心侍奉君主，不委曲求全来迎合他人的心意。”皇帝说：“希望你始终坚持这句话。”后来元谐因公事获罪免官。当时上柱国王谊对国家有功，与元谐都没有任职，常常互相往来。胡僧告发元谐、王谊谋反，皇帝查究此事，没有发现谋反迹象，便慰劳晓谕后释放了他们。不久，王谊被诛杀，元谐逐渐受到疏远和猜忌。但因为他在高祖潜居时的旧交，仍经常参与朝见，恩宠礼遇没有缺失。皇帝大宴百官时，元谐进言说：“陛下的威德远播，臣请求让突厥可汗担任候正，让陈叔宝担任令史。”皇帝说：“朕平定陈国，是为了讨伐罪人、抚恤百姓，不是想夸耀虚妄、凭威势震慑天下。您所奏的，完全不合朕意。突厥不了解山川地形，怎么能担任候正负责警戒侦察！陈叔宝昏沉酗酒，哪里能供驱使！”元谐默然退下。几年后，有人告发元谐与堂弟上开府元滂、临泽侯田鸾、上仪同祁绪等谋反。皇帝命令查办此事。有关官员上奏说：“元谐谋划让祁绪率领党项兵，截断巴蜀。广平王杨雄、左仆射高颎二人当权时，元谐想诬陷并排挤他们，说：‘左执法星已经移动四年了，只要上奏一次，高颎必死。’又说：‘太白星侵犯月亮，光芒彼此照耀，主杀大臣，杨雄一定会遭此灾。’元谐曾与元滂一同拜见皇帝，私下对元滂说：‘我是主人，殿上的人是贼。’ 于是让元滂观察云气，元滂说：‘那云气像蹲着的狗、奔跑的鹿，不如我们这些人的云气有福德。’”皇帝大怒，元谐、元滂、田鸾、祁绪都被杀，家产被籍没。○王世积 王世积，是阐熙新渼人。父亲王雅，任北周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王世积身材魁梧高大，腰围十围，风采神情清俊挺拔，有杰出人物的气象。在北周时有军功，授上仪同，封长子县公。高祖任丞相后，他跟随韦孝宽讨伐尉迥，每次交战都有功劳，授任上大将军。高祖受禅后，进封宜阳郡公。高颎赞美他的才能，非常友善地对待他。王世积曾秘密对高颎说：“我们都是北周的臣子，国家社稷沦亡了，这可怎么办？”高颎严词拒绝了他的话。不久，授任蕲州总管。平定陈朝时，他率水军从蕲水进军九江，在蕲口与陈将纪瑱交战，大败陈军。随后晋王杨广已经平定丹阳，王世积于是移书晓谕陈军，派千金公杨权、始璋等攻取新蔡。陈朝江州司马黄亻思弃城逃走，始璋进入占据该城。王世积随后赶到，陈朝豫章太守徐璒、庐陵太守萧廉、浔阳太守陆仲容、巴山太守王诵、太原太守马颋、齐昌太守黄正始、安成太守任瓘等，以及鄱阳、临川的守将，都到王世积处投降。王世积因功进位柱国、荆州总管，赐绢五千段，加赐宝带，增加食邑三千户。几年后，桂州人李光仕作乱，王世积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并平定了他。皇帝派都官员外郎辛凯卿骑驿马赶去慰劳。王世积回来后，进位上柱国，赐财物二千段。皇帝非常器重他。

译王世积看出皇帝性情猜忌刻薄，功臣大多获罪，因此纵情饮酒，不与执政大臣谈论时事。皇帝认为他患有酒病，把他安置在宫中，命医生为他治疗。王世积假称病已痊愈，才得以回到府第。辽东战役发动时，王世积与汉王杨谅一同担任行军元帅，到了柳城，因遇到疫病而返回。授任凉州总管，命七百名骑兵护送他赴任。不久，他的亲信安定人皇甫孝谐犯罪，官吏前来捕捉，他逃到王世积那里。王世积不接纳他，因此皇甫孝谐怀恨在心。皇甫孝谐最终被发配到桂州驻防，服事总管令狐熙。令狐熙又不礼遇他，使他十分困窘，于是侥幸向皇帝告发重大变故，说：“王世积曾让道人给他相面，问自己是否显贵，道人回答说：‘您应当成为国主。’又对他的妻子说：‘夫人应当成为皇后。’他将要赴凉州时，亲近的人对他说：‘河西是天下精锐军队聚集的地方，可以图谋大事。’王世积说：‘凉州土地空旷、人口稀少，不是可以用武力建立事业的国家。’”因此王世积被征召入朝，皇帝查办此事。有关官员上奏说：“左卫大将军元旻、右卫大将军元胄、左仆射高颎，都与王世积交往，接受过他赠送的名马。”王世积最终因这件事被杀，元旻、元胄等被免官，皇甫孝谐被授为上大将军。○虞庆则 虞庆则，是京兆栎阳人。本来姓鱼。他的祖先曾在赫连氏政权中做官，于是定居灵武，世代成为北方边地的豪杰。父亲虞祥，任北周灵武太守。虞庆则年幼时雄健刚毅，性情豪放不羁，身高八尺，有胆识气魄，擅长鲜卑语，身披重铠，带着两具弓袋，在左右奔驰射箭，本州豪侠都敬畏他。他起初以打猎为业，后来改变志向读书，常常仰慕傅介子、班仲升的为人。在北周任官，初任中外府行参军，逐渐升为外兵参军事，承袭沁源县公爵位。宣政元年，授仪同大将军，任并州总管长史。宣政二年，授开府。当时稽胡多次反叛，越王杨盛、内史下大夫高颎讨伐平定了他们。将要回师时，高颎与杨盛谋划，认为必须由有文武才干谋略的人镇守防御，便上表请求任用虞庆则，于是立即授任他为石州总管。他很有威严和恩惠，境内清平肃静，仰慕道义归附的稽胡有八千多户。开皇元年，升任大将军，调任内史监、吏部尚书、京兆尹，封为彭城郡公，任营新都总监。开皇二年冬，空厥入侵，庆则担任元帅讨伐他们。部队失去驻处，士卒大多因寒冷而冻伤，手指冻落的有一千多人。偏将达奚长儒率领二千人骑兵从另一条道路拦截贼军，被敌军包围，形势十分危急，庆则却按营不救。因此达奚长儒孤军奋战，战死者十之八九。隋文帝没有责备庆则。不久，庆则调任尚书右仆射。后来突厥主摄图准备归附，请求派一位重臣充任使者，于是皇帝派虞庆则前往突厥所在地。摄图倚仗强盛，起初想采用与隋朝相抗的礼仪，虞庆则拿过去的事情责备他，摄图不服。他的副使长孙晟又对他劝说晓谕，摄图和弟弟叶护都拜受诏书，随即自称臣属，入朝进贡，请求永远成为藩属。起初虞庆则出使时，高祖告诫他说：“我想保存并扶立突厥，他们送给您马匹，只取三五匹。”摄图见到虞庆则，赠马一千匹，又把女儿嫁给他。皇帝因为虞庆则功勋高，这些事情都没有追问。授上柱国，封鲁国公，食任城县一千户。皇帝下诏把彭城公的封爵转授给他的第二个儿子虞义。高祖平定陈朝后，驾临晋王府第，摆酒宴请群臣。高颎等人举杯向皇帝祝寿，皇帝于是说：“高颎平定江南，虞庆则降服突厥，可以说都是大功。”杨素说：“这都是由于至尊的威德所及。”虞庆则说：“杨素从前出兵武牢、硖石，如果不是至尊的威德，也没有取胜的道理。”于是两人互相争论功劳高低。御史想弹劾他们，皇帝说：“今天是计算功劳取乐，不必弹劾。”皇帝观看群臣宴饮射箭，虞庆则进言说：“臣蒙受赏赐酒食，正要尽情欢乐，御史在旁边，恐怕醉后会被弹劾。”皇帝赐给御史酒，便打发他出去。虞庆则举杯祝寿，欢乐尽兴。皇帝对各位公卿说：“饮下这杯酒，愿我和各位公卿的子孙常像今天这样，世世代代守住富贵。”开皇九年，调任右卫大将军，不久改任右武候大将军。开皇十七年，岭南人李贤占据州城反叛，高祖商议准备讨伐他。几名将领请求出征，高祖都不答应。高祖回头对虞庆则说：“您身居宰相，爵位又是上公，国家有贼，却竟然没有出征的意思，这是为什么？”虞庆则拜谢而惶恐，高祖这才派他出征。虞庆则任桂州道行军总管，以妻子的弟弟赵什柱为随府长史。赵什柱此前与虞庆则的爱妾私通，害怕事情败露，便扬言说：“虞庆则不想出征。”这话传到了皇帝那里。此前朝臣出征，皇帝都设宴送别，依礼赏赐遣行。到虞庆则南下讨伐、辞别皇帝时，皇帝脸色不悦，虞庆则因此郁郁不得志。平定李贤后，到潭州临桂镇，虞庆则观察山川形势，说：“这里确实险要坚固，再加上粮食充足，如果由合适的人把守，攻打就无法攻下。”于是派赵什柱骑快马到京城奏事，观察皇帝的脸色。赵什柱到京城后，乘机告发虞庆则谋反。皇帝查验此事，虞庆则于是被杀。赵什柱被授为柱国。虞庆则的儿子虞孝仁，年轻时豪侠任性，凭借父亲的地位起家，授任仪同，兼领晋王府亲信。因父亲的事情获罪，被除名。炀帝即位后，因他过去在藩王府的旧交，授任候卫长史，兼领金谷监，监察禁苑。他心思巧妙，很得皇帝称意。大业九年，攻打辽东，授任都水丞，充任使者监督运输，颇有功劳。但他生性奢侈华丽，曾用骆驼驮着装水的箱子来养鱼供自己享用。大业十一年，有人告发虞孝仁谋划图谋不轨，于是将他诛杀。他的弟弟虞澄道任东宫通事舍人，也因这件事被除名。○元胄

译元胄，是河南洛阳人，魏昭成帝的第六代孙。祖父元顺，是魏濮阳王；父亲元雄，是武陵王。元胄年轻时英武果断，擅长多种武艺，须眉秀美，神色让人不敢冒犯。北周齐王宇文宪见到他后认为他壮健有才，便招到身边，多次跟随出征。官至大将军。高祖最初被征召入朝、将要接受周帝托付时，先召见元胄，接着又命陶澄，都把他们当作心腹，常让他们住宿在内室。高祖任丞相后，常在宫禁中掌管军队，又把元胄的弟弟元威一同召入担任侍卫。周赵王宇文招知道高祖将要篡夺北周政权，便邀请高祖到府中。赵王把高祖领进寝室，左右侍从不能跟随，只有杨弘和元胄兄弟坐在门旁。赵王对两个儿子宇文员、宇文贯说：“你们应当进瓜，我趁机刺杀他。”酒喝到兴浓时，赵王想要发动变乱，便用佩刀削瓜，接连让高祖吃瓜，准备加害高祖。元胄上前说：“相府有事，不可久留。”赵王呵斥他说：“我和丞相说话，你是什么人！”喝令他退下。元胄瞪眼怒气冲冲，按着刀进入护卫位置。赵王问他的姓名，元胄据实回答。赵王说：“你不是过去侍奉齐王的人吗？真是壮士啊！”于是赐他酒，说：“我难道有恶意吗？您为什么这样猜疑警惕！”赵王假装呕吐，想进入后阁，元胄怕他发动变乱，扶着他让他坐上床榻，这样反复了好几次。赵王说喉咙干，命元胄到厨房取饮料，元胄不动。恰逢滕王宇文逌后来到，高祖下台阶迎接他，元胄与高祖耳语说：“形势大不相同了，应当赶快离开。”高祖还没有醒悟，对他说：“他没有兵马，又能做什么？”元胄说：“兵马全是别人家的，一旦先下手，大事就完了。元胄不怕死，但死了又有什么益处？”高祖又回去坐下。元胄听到屋后有穿戴铠甲的声音，急忙请求说：“相府事务繁忙，您怎么能这样久留？”于是扶高祖下床，催促他离开。赵王准备追赶，元胄用身体挡住门，赵王不能出去。高祖到了门口，元胄从后面赶来。赵王怨恨没有及时发动，弹指弹到出血。赵王被诛杀后，元胄所得赏赐多得数不清。高祖受禅后，元胄进位上柱国，封武陵郡公，食邑三千户。授左卫将军，不久升任右卫大将军。高祖从容地说：“保护朕的自身安全，成就这份基业，是元胄的功劳。”几年后，元胄外任豫州刺史，历任亳州、淅州刺史。当时突厥屡屡成为边境祸患，朝廷因元胄一向有威名，授任灵州总管，北方夷人非常畏惧他。后来又征召回朝任右卫大将军，皇帝对他的亲近更加密切。正月十五日，皇帝曾与近臣登高，当时元胄正在宫外值班，皇帝命人骑马召他。元胄见到皇帝后，皇帝对他说：“您和外人登高，不如来和朕登高好。”于是赐宴，欢乐尽兴。晋王杨广常常对他施以礼遇。房陵王杨勇被废时，元胄参与了谋划。皇帝正在严查东宫之事，左卫大将军元旻极力进谏，杨素便诬陷他。皇帝大怒，把元旻拘押在朝廷仪仗之中。元胄当时轮到下值，却没有离开，于是上奏说：“臣不下值，是为了防备元旻。”又用这句话激怒皇帝，皇帝于是杀了元旻，赐元胄绢一千匹。蜀王杨秀获罪时，元胄因与他交往而获罪，被除名。炀帝即位后，元胄没有得到调任。当时慈州刺史上官政因事获罪被迁往岭南，将军丘和也因罪被废黜。元胄与丘和有旧交，便多次和他交游。元胄有一次酒兴正浓，对丘和说：“上官政是壮士，如今被迁往岭南，该不会要发生大事吧？”又自己拍着肚子说：“如果是我这样的人，就不会白白这样罢了。”丘和第二天把这话奏告皇帝，元胄最终因此获罪被处死。于是征召上官政任骁卫将军，授丘和为代州刺史。史臣说：从前韩信如果错过垓下之期，项王就不会灭亡；英布如果没有在淮南起兵，汉家的道路就不会兴盛。凭这两人的功勋，却都因愤懑怨恨而遭到杀戮，何况那些没有古人特殊功绩、却怀有悖逆之心的人呢！梁士彦、宇文忻都是一时的壮士，遇到风云际会，都凭借勇武谋略成名，于是贪取上天赐予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报答的人已经疲倦，施恩的人还没有满足，他们将要制造祸患，求得满足自己的欲望；到了如今跌倒败亡，都是自取其祸。王谊、元谐、王世积、虞庆则、元胄，有的共同经历艰难困苦，有的曾有深厚恩旧；后来处于安定享乐之中，渐渐被遗忘，内心怏怏不平，又不断夸耀自己的功劳。虽然当时君主刻薄，他们难道不是又因为言语而加速了灾祸吗？然而高祖辅佐创业的元勋，很少有人能够终享天年、配享清庙，最后寂寞无闻。这大概是因为创立帝业时，事情出于权宜之道，本来就不是同心同德，所以时间久了恩情反而更加淡薄。他们就像牵牛踩坏田地，虽然确实有罪，但用不合道理的方式夺取牛，难道能没有怨恨吗？全都是深文周纳、巧加诋毁，把他们送上刑法；高祖沉疑猜忌的心思，实在已经太过分了。想求得余下的福报，不也是很难吗！

译列传第六　高颎 高颎，字昭玄，另名高敏，自称是渤海蓚人。父亲高宾，背离北齐归附北周，大司马独孤信招他为属官，赐姓独孤氏。独孤信被杀后，高宾的妻子儿女迁徙到蜀地。文献皇后因为高宾曾是自己父亲的旧属官，常常往来于高宾家中。高宾后来官至鄀州刺史；等到高颎显贵后，追赠高宾为礼部尚书、渤海公。高颎年轻时聪明敏捷，有才器和度量，粗略涉猎书籍史书，尤其擅长辞令。最初还是幼儿时，家中有一棵柳树，高一百多尺，挺立如伞盖。乡里的父老说：“这家将来一定会出贵人。”十七岁时，北周齐王宇文宪招他任记室。武帝时，承袭武阳县伯爵位，授任内史上士，不久升为下大夫。因平定北齐有功，授任开府。不久跟随越王杨盛攻打隰州叛胡，将其平定。高祖掌握政权后，平素知道高颎刚强明敏，又熟悉军事，富有谋略，便想把他招入府中，派邗国公杨惠传达自己的意思。高颎领受旨意，高兴地说：“愿意接受驱使。即使使您的事业不能成功，高颎也不怕灭族。”于是任相府司录。当时长史郑译、司马刘昉都因奢侈放纵而被疏远，高祖更加看重高颎，把他当作心腹。尉迥起兵时，派儿子尉惇率步骑八万人进驻武陟。高祖命韦孝宽攻击他，军队到了河阳，却没有人敢率先前进。高祖因为各位将领意见不一致，命崔仲方监军，崔仲方以父亲在山东为由推辞。当时高颎又看到刘昉、郑译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便主动请求出征，深合高祖的心意，于是派他前往。高颎接受命令立即出发，只派人向母亲辞别，说忠孝不能两全，抽泣着上路。到达军中后，高颎在沁水上架桥，贼军从上游放下大木筏，高颎预先设置土制拦具来抵御。军队渡过后，烧毁桥梁，与贼军交战，大败贼军。于是进军邺城，与尉迥交战，又和宇文忻、李询等共同谋划，终于平定尉迥。军队回来后，高颎在皇帝寝室接受宴请，皇帝撤下御帐赐给他。进位柱国，改封义宁县公，调任相府司马，受到的任用和托付更加隆重。高祖受禅后，授任高颎尚书左仆射，兼任纳言，进封渤海郡公，朝臣没有人能和他相比。皇帝常常只称他为独孤而不直呼其名。高颎深深避让权势，上表请求退位，把职位让给苏威。皇帝想成全他的美名，准许他解除仆射职务。几天后，皇帝说：“苏威在前朝高尚自守，是高颎能够推举他。我听说推荐贤人可以得到君主的上等奖赏，难道能让高颎离职吗！”于是命高颎恢复原职。不久授任左卫大将军，原来的官职仍保留。当时突厥屡屡侵扰，皇帝诏令高颎镇守防御沿边地区。返回后，赐马一百多匹，牛羊多到以千计。兼领新都大监，新都的规划制度大多出自高颎。高颎常常坐在朝堂北面的槐树下处理政事，那棵树不在行列之中，有关官员准备砍掉它。皇帝特意命令不要砍，以此留给后人看。他受到重视到了这种程度。又授任左领军大将军，其他官职照旧。母亲去世服丧，他离职；二十天后皇帝便起用他处理政务。高颎流泪推辞，皇帝下优厚诏令不许。开皇二年，长孙览、元景山等攻打陈朝，命高颎节制各军。恰逢陈宣帝去世，高颎认为按礼制不应攻打正在服丧的国家，上奏请求回师。萧岩叛乱时，皇帝诏令高颎安抚聚集江汉地区的民众，他很得人心。皇帝曾询问高颎攻取陈朝的策略，高颎说：“江北天气寒冷，田地收成较晚；江南土地温暖，水田成熟较早。估量他们收获积粮的时候，稍微征发士马，声称要突然袭击。他们一定会集结军队防守，这样就足以耽误他们的农时。他们既然集结军队，我们就解除铠甲；如此反复几次，敌人便会习以为常。以后再集结军队，他们一定不会相信，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我们便渡江出兵，登陆交战，军队的气势就会倍增。另外，江南土地贫瘠，房屋多用竹木茅草建造，所有储藏的粮物都不在地窖中。秘密派遣人员，借着风势放火；等他们修复，再重新烧掉。用不了几年，自然可以使他们财力都耗尽。”皇帝采用了他的策略，因此陈人更加疲敝。开皇九年，晋王杨广大举攻打陈朝，任命高颎为元帅长史，三军凡有咨询请示，都由高颎裁决。陈朝平定后，晋王想纳陈叔宝的宠姬张丽华，高颎说：“周武王灭殷，杀了妲己。如今平定陈国，不应当收取张丽华。”于是命令杀了张丽华，晋王很不高兴。军队回来后，高颎因功加授上柱国，进爵齐国公，赐财物九千段，确定以千乘县一千五百户作为食邑。皇帝于是慰劳他说：“您攻打陈朝以后，有人说您要反叛，朕已经把说这话的人杀了。君臣之道相合，不是青蝇般的小人谗言所能离间的。”高颎又请求退位，皇帝下诏说：“您见识鉴察通达深远，才器谋略高明深厚；出外参与军政，廓清淮海；入朝掌管禁军，朕确实把心腹重任交给了您。自朕受命以来，您一直掌管国家机密要务，竭尽忠诚、陈献力量，心迹都已经完全显露。这是上天降下贤良辅臣来辅佐朕身，幸好不用再多费言辞。”皇帝对他的优厚奖赏就是这样。此后，右卫将军庞晃以及将军卢贲等人，先后在皇帝面前说高颎的坏话。皇帝因此恼怒，他们都受到疏远和贬黜。皇帝对高颎说：“独孤公就像一面镜子，每次擦拭磨光之后，光亮反而更加明晰。”不久，尚书都事姜晔、楚州行参军李君才一同上奏说水旱失调，罪责在于高颎，请求罢黜他。两人都获罪离职，皇帝与高颎的亲近礼遇更加密切。皇帝驾临并州，留下高颎守卫京城。皇帝回到京城后，赐绢五千匹，又赐给他一所行宫作为庄园住宅。高颎的夫人贺拔氏卧病在床，皇帝派出的中使前去探问，络绎不绝。皇帝亲自到高颎府第，赐钱百万、绢一万匹，又赐给他千里马。皇帝曾从容地命高颎与贺若弼谈论平定陈朝的事情，高颎说：“贺若弼先提出十条策略，后来又在蒋山苦战击破贼军。臣只是文官，哪里敢和大将军谈论功劳！”皇帝大笑，当时舆论称赞他谦让。不久，因为他的儿子高表仁娶太子杨勇的女儿，前后所得赏赐多得数不清。当时荧惑星进入太微垣，侵犯左执法星。术士刘晖私下对高颎说：“天象对宰相不利，可以修养德行来消除灾祸。”高颎心中不安，把刘晖的话奏告皇帝。皇帝厚加赏赐并安慰他。突厥侵犯边塞，任高颎为元帅，他击败了敌军。高颎又从白道出兵，进一步谋划进入沙漠，派使者请求增兵。近臣借此进言说高颎想要反叛，皇帝没有回答；高颎也击败贼军后返回。

译当时太子杨勇失去了皇帝的宠爱，皇帝暗中已有废立之意。皇帝对高颎说：“晋王妃有神灵凭附在她身上，说晋王将来一定拥有天下，该怎么办？”高颎长跪回答：“长幼有次序，怎么可以废掉太子呢！”皇帝默然作罢。独孤皇后知道高颎的意见不可改变，暗中想除掉他。高颎的夫人去世后，皇后对皇帝说：“高仆射已经老了，又丧失了夫人，陛下怎么能不替他再娶呢？”皇帝便把皇后的话告诉高颎，高颎流泪谢绝说：“臣如今已经老了，退朝以后，只想斋居在家诵读佛经。即使陛下深切怜悯臣，至于替臣纳妾娶妻，也不是臣的愿望。”皇帝于是作罢。后来高颎的爱妾生了男孩，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皇后却很不高兴。皇帝询问原因，皇后说：“陛下还要再相信高颎吗？当初陛下想替高颎娶妻，高颎心里惦记爱妾，却当面欺骗陛下。如今他的欺诈已经暴露，陛下怎么还能相信他呢！”皇帝因此疏远高颎。朝廷商议攻打辽东时，高颎坚决进谏不可。皇帝不听，任高颎为元帅长史，跟随汉王杨谅征讨辽东，因连绵大雨和疫病，战事不利而返回。皇后又对皇帝说：“高颎起初不想出征，陛下强行派他去，臣妾早知道他不会成功。”皇帝又因为汉王年少，把军务全都交给高颎。高颎因为所受任用和托付重大，始终心怀大公，没有自我猜疑的念头。汉王杨谅所说的话多次不被采用，对此十分怨恨。军队回来后，杨谅哭着对皇后说：“儿臣幸亏才没有被高颎杀死。”皇帝听到后，更加不平。不久，上柱国王世积因罪被诛杀，正当推问查核时，牵涉到宫禁中的事情，说是在高颎处得到的。皇帝想要坐实高颎的罪名，听到这话后大为震惊。当时上柱国贺若弼、吴州总管宇文弥、刑部尚书薛胄、民部尚书斛律孝卿、兵部尚书柳述等人都认为高颎无罪，皇帝更加恼怒，把他们都交给主管官吏审问。从此朝臣没有人敢再说话。高颎最终因这件事被免官，以公爵身份回到府第。不久，皇帝驾临秦王杨俊府第，召高颎入席侍宴。高颎抽泣悲伤，不能自已，独孤皇后也对着他哭泣，左右侍从都流泪。皇帝对高颎说：“朕没有辜负您，是您自己辜负了自己。”又对侍臣说：“我对高颎胜过对自己的儿子，即使有时见不到他，也总觉得他就在眼前。自从他被解除职务，我闭眼之间就把他忘了，好像本来就没有高颎这个人一样。不能拿自身来要挟君主，还自称天下第一。” 不久，国令高颎上奏揭发高颎的隐秘罪行，说：“他的儿子表仁对高颎说：‘司马仲达当初假托有病不上朝，后来终于取得了天下。您如今遭遇这种事，怎么知道不是福呢！’”皇上因此大怒，把高颎囚禁在内史省审讯。宪司又上奏揭发高颎的其他事情，说：“沙门真觉曾对高颎说：‘明年国家将有大丧。’尼姑令晖又说：‘十七、十八年，皇帝将有大灾难。十九年不可度过。’”皇上听后更加愤怒，回头对群臣说：“帝王之位难道可以凭力量求得吗！孔子凭大圣人的才德制定法则流传后世，难道他不想要帝位吗？只是因为天命不可强求罢了。高颎和儿子谈话，竟把自己比作晋帝，这是什么用心？”有关官员请求处死高颎。皇上说：“去年杀了虞庆则，今年又斩了王世积，如果再杀高颎，天下人会把我看成什么样？”于是免去高颎名籍，降为平民。高颎起初任仆射时，他的母亲告诫他说：“你的富贵已经到了极点，只差被砍头了，你应该谨慎啊！”高颎从此常常害怕发生祸变。到了这时，高颎反而欢喜，没有一点怨恨之色，认为自己得以免除灾祸。隋炀帝即位后，任命高颎为太常。那时下诏搜集北周、北齐旧乐人以及天下散乐艺人。高颎上奏说：“这种乐舞已经废弃很久了。如今如果征召他们，恐怕没有见识的人会舍本逐末，互相传授学习。”炀帝很不高兴。炀帝当时生活奢侈，沉溺声色日甚，又发动修筑长城的劳役。高颎对此非常忧虑，对太常丞李懿说：“周天元因为喜好声乐而灭亡，殷商灭亡的教训并不遥远，怎么可以再这样做呢！”当时炀帝给予启民可汗的恩宠礼遇过于优厚，高颎对太府卿何稠说：“这个胡虏颇为了解中原的虚实和山川险易，恐怕会成为后患。”他又对观王杨雄说：“近来朝廷很没有纲纪。”有人把这些话奏报给炀帝，炀帝认为这是诽谤讥刺朝政，于是下诏处死高颎，将他的几个儿子流放到边地。高颎具有文武方面的远大谋略，通晓世间事务。受到任用托付以后，他竭尽忠诚，尽守节操，推荐任用忠贞贤良之人，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的责任。苏威、杨素、贺若弼、韩擒等人，都是高颎所推荐的，他们各自都充分发挥才能，成为一代名臣。除此之外，因建立功勋、成就事业而闻名的人，多得数不清。高颎执掌朝政将近二十年，朝廷内外都推崇信服他，没有人提出异议。国家治理达到太平，是高颎的功劳，评论者认为他是真正的宰相。等到他被杀，天下没有不悲伤惋惜的，直到今天仍不断称说他的冤屈。所有奇谋密计以及对时政的增损，高颎都删去底稿，世上没有人知道。他的儿子盛道，官至莒州刺史，迁居柳城后去世。次子弘德，封应国公，任晋王府记室。次子表仁，封渤海郡公，迁居蜀郡。○苏威的儿子苏夔 苏威，字无畏，是京兆武功人。他的父亲苏绰，官任西魏度支尚书。苏威年少时就有极深的孝性，五岁丧父，悲哀憔悴得像成年人一样。北周太祖时，他承袭美阳县公爵位，任郡功曹。大冢宰宇文护见到他后以礼相待，把自己的女儿新兴公主嫁给他。苏威见宇文护专权，害怕祸及自身，逃入山中，却被叔父逼迫，最终没有逃脱。可是苏威常常隐居山寺，以讽诵经书为乐。不久，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怀道县公。周武帝亲自总理一切政务后，任命他为稍伯下大夫。他前后所接受的任命，都以有病为由辞谢不就。有一位堂妹，嫁给河南人元雄。元雄先前与突厥有嫌隙，突厥入朝时，请求交出元雄和他的妻子儿女，准备报复。北周于是把他们交了出去。苏威说：“夷人只知道利益，可以用财物打动。”于是变卖田地住宅，拿出全家所有财产赎回元雄，评论者认为他的行为很有义气。周宣帝继位后，到他家任命他为开府。高祖任丞相时，高颎多次称说苏威贤能，高祖也一向看重他的名声，便召他前来。苏威到后，高祖把他引入寝室交谈，非常高兴。过了一个多月，苏威听说高祖有接受禅让取代北周的打算，便逃回乡里。高颎请求追召他，高祖说：“他是不愿参与我的事情，暂且不管他。”高祖接受禅让后，征召任命苏威为太子少保，追赠他的父亲为邳国公，食邑三千户，并让苏威承袭爵位。不久又兼任纳言、民部尚书。苏威上表陈请辞让，诏书说：“大船承载的责任重，骏马能够奔驰得远。因为您有超过常人的才干，不必推辞繁多事务。”苏威于是停止推辞。

译当初，苏威的父亲在西魏时，因为国家费用不足，制定征税办法，颇被认为过于沉重。后来叹息说：“如今所做的，正像拉紧弓弦，不是太平时代应有的办法。后来的君子，谁能把它放松呢？”苏威听到这番话后，常常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到这时，他上奏请求减轻赋税徭役，尽量采用宽松的法令，皇上全都听从了。苏威逐渐得到皇上的亲近和重用，与高颎共同掌管朝政。苏威见宫中用银子制作帷帐钩，于是极力陈说节俭的好处来劝谏皇上。皇上因此改变态度，下令把旧有的雕刻装饰物全部拆除毁掉。皇上曾经对一个人发怒，准备杀掉他，苏威进入阁中进谏，皇上不接受。皇上非常愤怒，将亲自出去杀他，苏威挡在皇上面前不肯离开。皇上避开他走出去，苏威又拦住不让走。皇上甩着衣袖回到内殿。过了很久，才召见苏威道谢说：“您能够这样做，我就没有忧虑了。”于是赏赐两匹马、十多万钱。不久又兼任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原有官职都照旧保留。治书侍御史梁毗认为苏威兼任五种职务，却安于繁重事务、贪恋权位，没有推荐贤能来代替自己的意思，便上表弹劾苏威。皇上说：“苏威早晚勤勉不懈，志向远大；即使在推荐贤能方面有所欠缺，何必如此急迫地逼迫他！”皇上回头对苏威说：“任用他就出来做事，不任用就隐居，只有我和你能做到这样吧！”于是对朝臣说：“没有我，苏威就无法施展他的言论；没有苏威，我凭什么推行自己的治道？杨素才华辩才天下无双，但至于斟酌古今、帮助我宣扬教化，却不是苏威的对手。苏威如果生逢乱世，即使是南山四皓，难道也容易使他屈服吗！”他受到皇上重视就是如此。不久，苏威被任命为刑部尚书，解除太子少保、御史大夫职务。后来京兆尹一职被废除，苏威代理雍州别驾。当时高颎与苏威同心协力辅佐皇上，政务刑法无论大小，没有不共同筹划的，所以隋朝改朝换代后几年，天下都称赞治理得好。不久苏威转任民部尚书，仍任纳言。山东各州适逢百姓饥荒，皇上命苏威赈济抚恤。两年后，升任吏部尚书。一年多后，又兼任国子祭酒。隋朝承接战乱之后，典章制度错杂不一，皇上命朝臣整理修改旧法，制定一代通用的典章。律令、格式，多由苏威制定，世人认为他很有才干。开皇九年，任尚书右仆射。这一年因母亲去世离职，哀毁得形销骨立。皇上下敕对苏威说：“您的德行高过常人，我对您的感情也格外深重。大孝之道，大概也应当有所俯就。必须节制哀伤，为国家保重身体。我对于您，既是君主又像父亲，应该依从我的旨意，按照礼法保全自己。”不久，起用苏威让他处理政务，苏威坚决推辞，皇上以优厚的诏书不准许。第二年，皇上巡幸并州，命他与高颎共同总管留守事务。不久又追召他到皇帝行在，让他裁决民间诉讼。苏威的儿子苏夔，年少时就在天下享有盛名，招引接纳宾客，四海士大夫大多归附他。后来朝廷讨论乐律，苏夔与国子博士何妥各持一端。于是苏夔、何妥各成一派，让百官署名表示赞同哪一方。朝廷官员大多依附苏威，与苏夔意见相同的有十分之八九。何妥恼怒地说：“我在座席之间讲学辩论四十多年，反而被一个昨天还是小孩的人压倒了！”于是上奏说苏威与礼部尚书卢恺、吏部侍郎薛道衡、尚书右丞王弘、考功侍郎李同和等结成朋党。省中称王弘为世子、李同和为叔父，说这两人像苏威的子弟一样。又说苏威通过不正当手段，让堂弟苏彻、苏肃等冒名欺骗而获得官职。还有，国子学请求任用荡阴人王孝逸为书学博士，苏威托请卢恺，把王孝逸任为自己府中的参军。皇上命蜀王杨秀、上柱国虞庆则等共同审理此案，事情都查验属实。皇上拿《宋书·谢晦传》中关于朋党的事情让苏威阅读。苏威惶恐害怕，摘下帽子叩头。皇上说：“现在道歉已经晚了。”于是免去苏威的官职爵位，让他以开府身份回家。因苏威获罪而受牵连的知名人士有一百多人。不久，皇上说：“苏威有德行，只是被人误导了。” 皇上下令恢复他的入朝名籍。一年多后，恢复他邳公爵位，任命为纳言。随皇上祭祀泰山时，因对皇上不敬获罪免职。不久又恢复原职。皇上对群臣说：“世人说苏威假装清廉，家中积累金玉，这是妄言。不过他的性情刚狠暴戾，不合时宜，求取名声过分；顺从自己就高兴，违背自己就发怒，这就是他最大的毛病。”不久命他持节巡抚江南，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事务。他经过会稽，越过五岭后返回。当时突厥都蓝可汗屡屡成为边境祸患，皇上又派苏威到可汗那里，与他缔结和亲。可汗当即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因苏威辛劳有功，晋升为大将军。仁寿初年，再任尚书右仆射。皇上巡幸仁寿宫，让苏威总管留守事务。皇上回来后，御史上奏说苏威所掌职事多未办理，请求审查他。皇上发怒，责问苏威。苏威叩拜谢罪，皇上也就停止追究。后来皇上巡幸仁寿宫，身体不适，皇太子从京城前来侍奉疾病，皇上下诏让苏威留守京城。隋炀帝继位后，加授苏威为上大将军。修筑长城时，苏威进谏劝止。高颎、贺若弼等被杀时，苏威因与他们相牵连而获罪，免去官职。一年多后，任鲁郡太守。不久召回，参与朝政。没过多久，任太常卿。这一年随皇帝征讨吐谷浑，晋升为左光禄大夫。皇帝因为苏威是先朝旧臣，逐渐加以委任。又过了一年多，再任纳言。他与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黄门侍郎裴矩、御史大夫裴蕴、内史侍郎虞世基共同掌管朝政，当时人称“五贵”。辽东战役时，以原官兼任左武卫大将军，晋升为光禄大夫，赐爵宁陵侯。这一年进封房公。苏威因年老上表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许，又让他以原官参与掌管选官事务。第二年，随皇帝征讨辽东，兼领右御卫大将军。

译杨玄感反叛时，皇帝把苏威召入帐中，脸上显出恐惧，对他说：“这个小子聪明，会不会成为祸患呢？”苏威说：“能够辨明是非、审察成败，才叫作聪明。杨玄感粗疏，不是聪明的人，必定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只是恐怕祸乱会逐渐形成阶梯罢了。”苏威见劳役不停，百姓都有作乱的念头，便委婉地用这件事讽谏皇帝，皇帝最终没有醒悟。皇帝回军到涿郡后，下诏让苏威安抚关中，并让苏威的孙子、尚辇直长苏儇任副使。他的儿子鸿胪少卿苏夔，先前任关中简黜大使，一家三人都奉命出使关右，三辅地区以此为荣。一年多后，皇帝亲笔下诏说：“玉因洁白温润而成其质，丹砂和紫色都不能改变它的本性；松树显出耐受岁寒的品格，霜雪不能凋谢它的风采。可以说温和仁厚、刚强正直，都是本性的自然表现吗！房公苏威器度温厚宽裕，见识气量宏大高雅，早年位居端揆，完全熟悉国家典章，是先皇的旧臣，也是朝廷中的老臣。他是国家的栋梁，辅佐调和我的政务，遵守文法，谦下自身，率先遵循礼制。从前汉代三杰中，辅佐惠帝的是萧何；周朝十位治乱之臣中，辅佐成王的是邵奭。国家的宝贵人才，关键在于得到贤能；参与调和朝政，成为众人瞻仰的人，确实应当如此。即使仍以论道议政为职，终究要期待他提出可行与不可行的意见，权衡当时政务，朝廷对他的寄托十分重大。可以开府仪同三司，其他官职都照旧。” 苏威当时受到的尊崇和重视，朝臣中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后来他随从炀帝巡幸雁门，被突厥围困，朝廷上下都感到危急恐惧。炀帝想率轻骑冲破包围逃出，宇文威劝谏说：“依靠城池坚守，我们还有余力；率轻骑突围，正是突厥人的长处。陛下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怎么能轻率脱身呢！”炀帝于是停止了这个打算。不久突厥也解围离去。车驾到了太原，宇文威对炀帝说：“如今盗贼不断，士卒和战马都疲惫不堪。希望陛下返回京师，巩固根本，为国家社稷着想。”炀帝起初认为他说得对，最终却采用宇文述等人的意见，于是前往东都。当时天下大乱，宇文威知道炀帝不可能改变主意，心里非常忧虑。适逢炀帝询问侍臣盗贼的情况，宇文述说：“盗贼确实很少，不值得忧虑。”宇文威无法违心回答，便躲在殿柱后面。炀帝叫出宇文威询问，宇文威回答说：“臣不负责这件事，不知道盗贼究竟有多少，只是担心他们逐渐逼近。”炀帝问：“这是什么意思？”宇文威说：“从前盗贼还占据长白山，如今已经逼近到荥阳、汜水了。”炀帝不高兴，问完便作罢。不久到了五月五日，百官进献礼物，大多是珍玩。宇文威进献一部《尚书》，暗中借此讽谏炀帝，炀帝更加不满。后来炀帝又询问征伐辽东的事情，宇文威回答说希望赦免各地盗贼，派他们去讨伐高丽，炀帝更加愤怒。御史大夫裴蕴迎合炀帝的心意，命白衣张行本上奏，说宇文威过去在高阳主持选官时，滥行授官；又因畏惧突厥，请求让他回京师。皇帝命令查办这件事。案件审理完毕后，下诏说：“苏威生性结党，喜欢制造异论，心怀诡诈之道，妄图侥幸求取名利，诋毁律令，诽谤讥刺台省。过去我轻微征伐时，遵奉先帝的遗志，凡是参与详细询问的人，都尽情表达心意，而苏威却不肯敞开心怀，竟然不回答诏命。辅佐启发君主的道理，难道是这样吗！尊敬君主的义理，为什么如此淡薄！”于是免去苏威的名籍，降为平民。一个多月后，有人上奏说苏威与突厥暗中图谋不轨，大理寺主簿责问苏威。苏威自我陈说：“臣侍奉两朝三十多年，精诚浅薄，不能感动皇上；罪过屡次显露，罪当万死。”皇帝怜悯他，释放了他。这一年苏威随皇帝巡幸江都宫，皇帝准备重新任用他。裴蕴、虞世基上奏说他年老昏聩、身体衰弱多病，皇帝于是作罢。宇文化及弑君叛逆时，任命苏威为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宇文化及失败后，苏威归附李密。不久李密失败，苏威归到东都，越王杨侗任命他为上柱国、邳公。王世充僭越称号后，任命苏威为太师。苏威自认为是隋朝旧臣，遭逢丧乱，所到之处都随着时势变化而行动，以求容身免祸。等到大唐秦王平定王世充，在东都阊阖门内处理事务时，苏威请求谒见，说自己年老有病，不能下拜起身。秦王派人责备他说：“您是隋朝宰辅，隋政混乱却不能匡正挽救，终于使万物百姓遭受涂炭，君主被杀、国家灭亡。您见到李密、王充，都下拜俯伏，舞蹈致敬。如今既然年老有病，就不必劳烦相见了。”不久苏威回到长安，到朝堂请求谒见，又不被允许，最终死在家中，时年八十二岁。苏威修养自身清廉节俭，以廉洁谨慎著称。每逢朝廷公议，他厌恶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即使是小事，也一定坚持争辩。当时人认为他没有大臣应有的气度。他所修订的格式、法令和章程，都在当时施行，但颇为苛细琐碎，评论者认为不是简明公允的制度。到了大业末年，征发劳役尤其繁多；至于论功行赏，苏威每每迎合皇帝的意旨，动不动就把事情压下不办。当时各地盗贼蜂起，郡县有上表奏报并派使者到朝廷的，苏威又斥责盘问使者，命令他们减少所报盗贼人数。因此出兵攻讨时，多不能取胜。苏威由此受到舆论讥刺。有一个儿子叫苏夔。夔字伯尼，年少时聪明敏捷，善于辩论。八岁便能诵读《诗经》《尚书》，还懂得骑马射箭。十三岁时，随父亲到尚书省，与安德王杨雄比赛骑射，打赌赢得了杨雄的骏马后回去。十四岁到学校求学，与各位儒生辩论，言辞和见识都很出色，见到他的人无不称赞。长大以后，他广泛阅读各种著作，尤其以精通钟律自许。当初他并不叫夔，是父亲给他改了这个名字，颇被有见识的人讥笑。起初任太子通事舍人。杨素非常赏识他，常常拿他和杨威开玩笑说：“杨素没有儿子，苏夔没有父亲。”后来他与沛国公郑译、国子博士何妥讨论乐律，因此获罪，议论被搁置，没有施行。他撰写《乐志》十五篇，以表明自己的志向。过了几年，升任太子舍人。后来又加授武骑尉。仁寿末年，皇帝下诏让天下推荐通晓礼乐本源的人。晋王杨昭当时任雍州牧，便推荐夔应选。夔与各州推荐的五十多人一同入朝谒见，高祖望着夔对侍臣说：“只有这一人，符合我所推荐的人选。”于是任命他为晋王友。炀帝继承帝位后，夔升任太子洗马，转任司朝谒者。因父亲被免职，夔也离开了官职。后来历任尚书职方郎、燕王司马。辽东战役时，夔统领宿卫，因功授任朝散大夫。

译当时皇帝正致力于开拓远方，蛮夷前来朝贡，前后接连不断。皇帝曾从容地对宇文述、虞世基等说：“四方夷族大都归服，前来中原观礼，鸿胪的职务必须交给有声望的人。难道可以让一个多才多艺、容貌仪表美好、能够接待应对宾客的人来担任吗？”众人都推荐苏夔。皇帝认为合适，当天就任命苏夔为鸿胪少卿。这一年，高昌王曲伯雅来朝，朝廷把公主嫁给他。苏夔素有雅望，便命他主持公主出嫁。后来弘化、延安等数郡盗贼蜂起，各处聚集据守，苏夔奉诏巡抚关中。突厥包围雁门时，苏夔负责城东面的防务。他制作弩楼、车箱和兽圈，一夜之间便完成。皇帝见后称赞他，因功晋升为通议大夫。后来因父亲的事情获罪，免去名籍降为平民。又遇母亲丧事，因悲哀过度而死，时年四十九岁。史臣说：齐公高颎刚开始谋划建立霸业时，便很早参与筹划国政；他与高祖之间如鱼得水，彼此暗中契合，感应如风云相从。他端正自身，奉行正道，辅佐调和君主与时势，心意相合，意见一提出就被采纳，计策一提出就被听从。东夏平定，南方安定，他参与帷幄中的谋划，能够决胜于千里之外。高祖已经恢复了禹所经营的疆域，又想施行尧的仁心；国家政务托付给他，他确实像调和盐梅那样发挥作用。亿万百姓因此得到安宁，百官也借此和睦相处；将近二十年间，人人都没有异议。恰逢高祖将要废黜太子，齐公因忠信直言而获罪；等到炀帝正肆意追求浮华奢侈时，齐公又因违逆时意而被杀。如果他始终没有遭到猜忌和嫌隙，能够保持美德直到最后，那么即使还不能与皋陶、后稷、契并列，也足以和萧何、曹参并驾齐驱了。能够继承这样的人实在太难了，真令人惋惜！邳公苏威在周朝将要衰微之际，正侍奉周宣帝这样的幽昧贞静之君；隋室兴起时，他首先响应征召。受到亲密任用，获得极高荣宠；长期身处权力中枢，对政事多有增益和损害；竭尽心力，凡是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然而他志趣崇尚清廉节俭，器量却不够宏大开阔；喜欢同党而厌恶异己，这有违正道；不存平易简约之心，还不能算是通达之德。他先后侍奉两代皇帝，三十多年，虽然当时曾被废黜，最终仍被称为遗老。君主邪僻而不能直言匡正，国家灭亡而他的感情却和众百姓一样。君主说“我有过错，你来辅弼我”，只听到了这样的话，却没有见到疾风中的劲草那样的人。这大概也是兴王礼遇贤才有所欠缺的缘故吧。苏夔的志向和见识深沉敏锐，端庄雅正，值得称道；如果上天再给他一些年寿，他完全可以使父祖开创的事业不致衰败。

译列传第七　李德林的儿子李百药 李德林，字公辅，是博陵安平人。祖父李寿，任湖州户曹从事。父亲李敬族，历任太学博士、镇远将军。魏孝静帝时，命当时博通之士校订、审定文籍，任命李德林为内校书，另在直閤省供职。李德林幼年聪明敏捷，几岁时诵读左思的《蜀都赋》，十多天便能背熟。高隆之见到后赞叹不已，向朝廷官员遍告此事，说：“假如上天给他足够的年寿，他一定会成为天下杰出的人才。”邺京人士大多到他家中观看，过了一个多月，正午时分门前车马仍络绎不绝。十五岁时，他诵读五经以及古今文集，每天能记诵数千字。不久便广泛通晓古代典籍、阴阳、纬书和候气之学，没有不涉猎的。他擅长写文章，文辞精确，义理通畅。魏收曾当着高隆之的面，对他的父亲说：“贤子将来的文章一定能继承温子升。”高隆之大笑说：“魏常侍实在太嫉妒贤才了，为什么不把他比作近在眼前的老彭，却偏偏远远找温子升来比！”十六岁时，父亲去世，他亲自驾着灵车，返回故乡安葬。正值严冬，他穿着单薄的丧服，赤脚行走，州里人士因此敬重仰慕他。博陵豪族中有个崔谌，是仆射的兄长，因休假回乡，车马服饰十分盛大。他准备从自己家里前往德林家吊丧，两地相距十多里，随从有几十名骑兵，途中逐渐减少留下。等到了德林家门口，只剩下五名骑兵，随从们说：“不能让李先生责怪我们炫耀排场。”德林家境贫寒而处境困顿，母亲又多病；当时他正专心于典籍，不再有做官的念头。后来母亲的病稍有好转，便强迫他出仕求进。任城王高湝任定州刺史时，器重他的才华，把他召入州馆。两人朝夕同游，相处几乎如同老师和朋友，不拘泥于君臣和官民之间的礼节。高湝曾对德林说：“我私下听说，埋没贤才会受到显著的惩罚。长久以来让您沉沦不得志，只有我自己得到滋润，即使朝廷不责怪我，我也害怕受到神明的谴责。”于是推荐他以秀才身份入邺，当时是天保八年。高湝又给尚书令杨遵彦写信说：“燕赵之地本来就多有奇才，这话确实不是虚言。今年所贡举的秀才李德林，文章和学识自然不用说；看他的风度、气概和器宇，终究会成为国家栋梁。至于治理国家的大道理，他属于贾谊、晁错一类；雕琢辞章的小技巧，他几乎属于司马相如、扬雄一类。如今即使是唐尧、虞舜那样的君主治理天下，朝廷中俊杰充满，然而建造大厦，难道会嫌弃积聚良材吗？我曾看见孔文举的《荐祢衡表》说：‘洪水横流，帝思俾乂。’把正平比作大禹，我常说这种比拟和譬喻不相称。如今拿德林来比较，便觉得前面的话还说得不够大。”杨遵彦随即命德林撰写《让尚书令表》，他提笔便写成，不加修改。杨遵彦因此十分赞赏惊异，拿给吏部郎中陆卬看。陆卬说：“我最近所见到的后辈文章，不过像小沟小渠里的水流罢了。” 陆卬又命令他的儿子陆乂同李德林交往，并告诫他说：“你做每件事都应当以这个人为老师，把他当作自己的楷模。”当时杨遵彦主持铨选，慎重选拔人才，秀才考试能够擢升等第、列入甲科的很少。德林参加射策，回答五道策问，考核都评为上等，授任殿中将军。他既然只是西省的散职人员，又不是自己所喜欢的职位；加上当时已是天保末年，于是称病辞官回乡，闭门守持道义。乾明初年，杨遵彦上奏请求召回德林，让他进入议曹。皇建初年，下诏访求、举荐人才，又召他赴晋阳。他撰写《春思赋》一篇，当时人都称赞其典雅华丽。这时长广王任宰相，留守在邺。长广王命德林回京，与散骑常侍高元海等共同掌管机密事务。长广王引荐他，任命他为丞相府行参军。不久长广王即皇帝位，授德林奉朝请，寄居直宿于舍人省。河清年间，授任员外散骑侍郎，兼任斋帅，仍另在机密省值班。天统初年，授任给事中，在中书省值班，参与掌管诏令文书。不久升任中书舍人。武平初年，加授通直散骑侍郎。又命他与中书侍郎宋士素、副侍中赵彦深另行掌管机密。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五日内一勺水也没有入口。因此发热生病，全身长满疮疡，但悲哀哭泣不止。士人朋友陆骞、宋士素以及名医张子彦等人替他调制汤药。德林不肯服用，身体遍布红肿，几天之内却一下子痊愈，体力也恢复如常。众人都说这是孝心感动所致。太常博士巴叔仁上表报告了这件事，朝廷嘉奖他。丧期刚满百日，朝廷便夺情起复，德林因身体羸弱多病，称病请求立即罢官回乡。魏收与阳休之讨论《齐书》以什么作为起始纪年的问题，皇帝下令召集各部门官员会商。魏收写信给德林说：“前些时候讨论文章，总括各种事情的意思，稍微有些混杂含糊，难以理解。现在请随着各项事情逐条列出，希望您留心，仔细加以推究。凡是说‘有人认为’的，都是敌对一方的议论，只是听到别人这样说，因而加以探讨罢了。”德林回信说：“以即位之年作为纪元，是《春秋》的通常义例。谨按鲁君息姑，史书不称其即位，却仍有元年，并非只有即位才能称元年。讨论中说受终之元，这是《尚书》中的古代典制。谨按《大传》所载，周公摄政，第一年平定叛乱，第二年征伐殷，第三年践灭奄国，第四年建立侯国和卫国，第五年营建成周，第六年制定礼制、制作乐章，第七年把政权交还成王。论者有的以为舜、禹接受尧的终命，这是因为他们成为天子。然而周公以臣子的礼制而终身为臣，这也称元年，并非只有接受终命成为帝王才可以称元年。承蒙您给我看讨论文章，我抱病阅览，粗陋的心思和昏乱的见识暂时得到启发。当世君子必定不会提出不当的议论，只应搁下笔来赞成罢了。我冒昧认为前面两条对这场讨论有帮助，却看到讨论中没有收入，谨抄写奉呈。”魏收非常看重这封回信，又写信说：“承蒙您指示这两件事，我感激佩服，实在非常深。” 关于鲁公这样的诸侯之事，我昨天还稍有疑惑。息姑的史书不写即位，舜、禹也不说即位。息姑虽然摄政，尚且可以记载元年；舜、禹摄政而称元年，也是合乎道理的。周公居摄时，却只说第一年平定叛乱，似乎没有称元年。如今既然没有《大传》原文，便无法考寻研究。一年和元年，究竟有什么不同？如果您还有新的见解，希望能再加以论述。”德林回答说：摄政和辅相，在意义上是一样的。因此周公摄政，孔子说是“周公辅佐成王”；魏武帝曹操辅佐汉朝，曹植说“如同虞舜辅佐唐尧”。有人说高祖本人并没有居摄，这显然不合道理。所谓摄政，是专擅赏罚之权的名称，古今情形不同，不能只根据形式来判断。陆机见舜举行告祭上帝的礼仪，向群后颁赐瑞玉，便说舜已经拥有天下，必须到文祖之庙告祭；他想使晋朝的三位君主不同于舜的摄政。我私下认为，假如舜在尧死后，诉讼案件都不归于他处理，那他就是夏朝的益，怎么能不需要到文祖之庙告祭呢？如果使用了帝王的礼仪，便说已经成为真正的帝王，那么周公背负屏风面南而朝见诸侯，霍光行使周公的职权，难道都是真正的皇帝吗？这当然不是这样。必须知道高祖的摄政与舜没有不同，不能接受陆机士衡的错误说法。

译有人认为，史书记载元年，是当时的实录，不是后来追记。大齐兴起，实际上是由武帝奠定的；如果谦逊地隐去受命之事，难道只是史书这样做吗？近来看到论者听说追记受命之元年，往往认为荒诞，只说追数受命的年份，内心或许就安心了。看来他们害怕的只是“元”这个字；这就像朝三暮四，承认那一年，却不承认那是元年。考察《易经》所说“黄裳元吉”，郑玄注释说：“好比舜接受天子的试任，周公摄政。”由此可见，试任与摄政并没有不同。《大传》虽然没有“元”字，但“一年”和“元年”在意义上没有差别。《春秋》不说一年一月，是想使君主体察元始、居于正道，这只是史书委婉的说法，并不是“一”和“元”有什么区别。汉献帝死后，刘备自行尊奉自己。陈寿是蜀地人，把魏视为汉的贼寇，难道肯承认蜀主还没有即位，便说魏武帝接受天命吗？陆机尊崇自己的国家，确实如同高明的议论所说，是想让三方鼎立，共同享有霸主的名号。习凿齿的《汉晋春秋》，用意就在这里。到了司马炎兼并天下，才承认他的帝号。魏国的君臣以及吴人都把他看作杀戮贼臣，难道会肯在当涂受命的时代说晋朝有接受天命的征兆吗？史书是按年代编写的，所以鲁国的史书称为《纪年》。墨子又说，我见过《百国春秋》。史书中又有虽然没有发生重大事情却记载年份的情况，这是因为重视年代的验证。如果想让高祖在每件事上都谦逊退让，就必须连号令也全都推归魏氏。那样便是在编写魏朝的年号、记载魏朝的事情，这就只是魏末功臣的传记了，哪里还算是本朝的帝纪呢？陆机说，确定纪元就要作出判断，有的采用正始，有的采用嘉平。束皙议论赤雀、白鱼等祥瑞之事。我恐怕晋朝的议论，是把接受天命的元年一并加以讨论，并不只是讨论改朝换代终结前朝的判断。公的议论说陆机没有讨论元年，这是我还没有理解的地方，希望您再加思考。陆机把刊削树木记载于《虞书》，把龛灭黎民之事见于商代典籍，用这些来遮蔽晋朝采用正始、嘉平的议论，这又是错误的。只能允许前后两个朝代有所交涉、两朝史书并行记载，绝不能把后朝开国创业的事迹判入前朝史书。如果这样，那么世宗、高祖都发生在天保以前，只能列入魏氏的列传，而不能写入齐朝帝纪，这可以吗？这既然不可以，那一方又有什么证据呢！当时中书侍郎杜台卿上《世祖武成皇帝颂》，齐主认为写得还不够好，命和士开把颂文拿给李德林看，并传旨说：“杜台卿这篇文章不合我的心意。因为您有大才，必须为我叙述盛大功德，应当赶快写成，立即进呈稿本。”李德林于是上献颂文十六章和序，文章内容大多没有载录。武成帝读后认为颂文写得好，赏赐名马一匹。武平三年，祖孝徵入朝任侍中，尚书左仆射赵彦深出任兖州刺史。朝廷官员中有些人过去受到祖孝徵礼遇，便离间说李德林是赵彦深的党羽，不应继续掌管机密。祖孝徵说：“李德林长期困顿在低微官位，我一向遗憾赵彦深礼遇贤才不够。内省的文书翰墨，正要交给他办理。不久将会有恰当的安排，不应胡乱议论。”不久任命李德林为中书侍郎，仍下诏让他修撰国史。齐主爱好文雅之事，召李德林进入文林馆，又命他与黄门侍郎颜之推二人共同掌管文林馆事务。武平五年，敕令他与黄门侍郎李孝贞、中书侍郎李若分别掌管宣传事务。不久任通直散骑常侍，兼任中书侍郎。隆化年间，代理仪同三司。承光年间，授任仪同三司。周武帝攻克北齐后，进入邺城的那天，命小司马唐道和到李德林家宣旨慰问，说：“平定北齐的好处，只有在你身上。我本来害怕你跟随齐王向东逃走，如今听说你还在，心中大为安慰，应当立即入宫相见。”唐道和带他入内，周武帝派内史字文昂询问齐朝的风俗、政教以及人物的善恶，随即把李德林留在内省，三夜后才让他回去。又派他随驾到长安，授任内史上士。从此以后，诏书、文告的格式，以及任用山东人士的事务，全都交给他办理。周武帝曾在云阳宫用鲜卑语对群臣说：“我平日只听说李德林的名字，等看到他替齐朝撰写诏书、檄文时，简直以为他是天上的人。哪里想到今天竟能得到他的驱使，让他替我撰写文书，实在太奇异了。”神武公纥豆陵毅回答说：“臣听说英明的君主、圣明的帝王得到麒麟凤凰作为祥瑞，是圣德感召而来，并不是凭力量能够招致的。祥瑞之物虽然来了，却不一定能够使用。像李德林这样来接受驱策，正是陛下圣德感召而来；他具有大才，没有什么不能胜任的，远远胜过麒麟凤凰。”周武帝大笑说：“确实如公所说。”宣政末年，授任御正下大夫。大象初年，赐爵成安县男。周宣帝病重时，恰逢高祖刚接受遗命，邗国公杨惠对李德林说：“朝廷赐令高祖总管文武事务，治理国家的责任重大；如果没有群才辅佐，就无法成就大业。如今想与您共同办事，您一定不能推辞。”李德林听后非常高兴，回答说：“德林虽然平庸，多少也有一点忠诚。如果您委屈自己提携奖掖我，我一定希望以死报效公事。”高祖大为高兴，立即召见他交谈。刘昉、郑译起初假传诏书，召高祖接受顾命，辅佐年幼的皇帝，总管内外军队。各卫军既然奉敕，都接受高祖节制。郑译、刘昉商议，想任命高祖为冢宰，郑译自己代理大司马，刘昉又请求任小冢宰。高祖私下询问李德林说：“想把我安排在什么职位上？”李德林说：“应当立即任命您为大丞相，假授黄钺，统督内外一切军事。否则就无法压服众人的心。”发丧后，便依照这个方案办理。任郑译为相府长史，兼内史上大夫；刘昉只任丞相府司马。郑译、刘昉因此心中不满。任李德林为丞相府属，加授仪同大将军。不久三方发生叛乱，军队部署和作战策略，都与李德林共同谋划。军书、羽檄早晚纷至，一天之内往往超过百件。

译有时军情紧急，几道命令同时发出，李德林口授给数人，文意有上百种变化，都来不及修改润色。郧公韦孝宽任东道元帅，军队驻扎在永桥，因沁水泛滥水势很大，军队还没有能够渡过。长史李询秘密上奏说：“大将梁士彦、宇文忻、崔弘度都接受了尉迟迥送来的金钱，军中骚动不安，人心大为异常。”高祖得到李询的密启，深感忧虑，与郑译商议，想替换这三个人。唯独李德林进言说：“您和诸位将领都是国家的贵臣，尚未完全使他们服从驾驭，如今凭借挟持诏令的威势任意更换，才能做到吗？怎么知道后来派去的人能够完全忠心，而先前派去的人反而独自造成差错？况且收取金钱一事，真假难明；即使命令更换他们，他们也会害怕获罪，恐怕逃走，那就必须把他们拘禁起来。这样一来，郧公以下的将领一定会产生惊疑。况且临阵更换主将，自古以来就是困难的事，乐毅因此辞别燕国，赵括也因此使赵国失败。依愚臣所见，只需派一位您的心腹、通晓智谋策略、向来受到诸将信任的人，迅速赶到军营，观察他们的真实情况。即使他们有异心，也一定不敢妄动。”丞相大悟说：“如果不是您说出这番话，几乎就要坏了大事。”立即命高颎乘驿马赶往军营，替丞相节制诸将，最终成就大功。凡是这样的谋划，大多都类似于此。李德林升任丞相府从事内郎。隋朝禅让更代之际，作为相国总管百官、接受九锡等特殊礼遇的诏书、策文、笺表、玺书，全都是李德林撰写的。高祖登上帝位的那天，任命李德林为内史令。当初将要接受禅让时，虞庆则劝高祖把宇文氏全部杀尽，高颎、杨惠也模棱两可地表示赞同。只有李德林坚决争辩，认为不可以。高祖变了脸色，愤怒地说：“你是读书人，不足以参与裁决这件事。”于是最终把宇文氏全部诛杀。从此李德林的品位没有提升，地位在高颎、虞庆则之下，只依照班次授予上仪同，晋爵为子。开皇元年，皇帝命他与太尉任国公于翼、高颎等共同修订律令。事情完成后上奏皇帝，皇帝另外赏赐九环金带一条、骏马一匹，以奖励他在损益制度方面所做的大量工作。格式颁行后，苏威总想改动其中的条款。李德林认为格式既已颁布，原则上必须统一；即使其中稍有错杂，只要不是损害政事、危害百姓的严重问题，就不可以屡次改动。苏威又上奏设置五百家乡正，让他们处理民间诉讼。李德林认为，以前废除乡官审理案件，是因为乡官面对本里闾的亲戚，容易裁断不公平；如今让乡正专门治理五百家，恐怕危害会更加严重。况且现在吏部总管选拔人才，天下不过几百个县，在六七百万户中选任几百名县令，尚且不能保证都称职，却想在一个乡里选出一个能治理五百家的人，恐怕一定难以得到。又有些偏远荒僻的小县，人口不到五百家，也不能让两个县共同管理一个乡。隋高祖下令内外百官，到东宫集会议事。从皇太子以下，多数人都赞同李德林的意见。苏威又提出废除郡制，李德林对他说：“修订法令时，您为什么不提出废郡更为便利？如今法令刚颁布，难道还能改吗？”但高颎赞同苏威的主张，称李德林性情狠戾，常常固执地维护自己的势力。因此高祖完全采纳了苏威的意见。开皇五年，高祖下令把担任宰相时所作的文章编录成五卷，称为《霸朝杂集》。李德林为此事作序说：我私下认为，太阳乌的光辉照耀大地，微小的藿草也向着阳光倾心；神龙腾飞而起，飞云也触及山石。圣人在上，幽明之间都与之相应，所以才有“家家都可以封爵”的盛世，万物也因此显现。我从皇帝开创基业之初便奔走效力，于是得以跻身那些可以封爵的臣民之列，成为万物中的一员；这样的嘉美福庆，确实已经很多了。至于那些帝王的臣子、君王的辅佐，他们顺应时运而杰出地出现，接踵来到朝廷，想来当然是有的。然而人的才质好坏，也会因环境而改变，正如弯曲的木材可以改变形状，朱砂和蓝靛染过后，白丝也会改变颜色。二十二位臣子都功成名就、尽善尽美；二十八位将领也都在当时建立了功勋。培植德行、积累善业，难道都能和后稷、契相比吗？计算功劳、评定战绩，也并不全都像耿弇、贾复那样卓著。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能够立言立事、成就实际功业的人，资质并非都接近圣贤，哪个时代没有这样的人呢？这大概都是上承睿智君主，旁借群杰之力的结果；像牧童、商贩这样的鄙贱之人，屠夫、渔夫这样隐微的人，也能化为侯王，都是由于这个道理。有教无类，即使童子也不以霸主的功业为羞；见到有德之人便想与之齐等，即使狂妄之人也能成就圣人的事业。治理世道需要众多人才，也正是这个原因。烟雾可以作为凭借，腾蛇便能与蛟龙一同高飞；有栖身之处，苍蝇也能和骐骥一样迅速。借助他人成就事业，功效并不难取得。由此说来，即使不是上等的智慧之人，只要侍奉受命的君主，委身为臣，遇到盛世英才，能够同朝任官、并席议事，都可以辅佐天地，名垂钟鼎。难道一定要等到苍颉创造文字、伊尹制定命令、公旦执笔作文、老聃担任史官，才可以叙述帝王之事、谈论人与鬼神的谋略吗？至于我这个臣下，本来就惭愧自己名实不相称，既没有功勋，也没有德行，混在官僚之中，没有学问和才能，却担任掌管文书典籍的职务。若不是遇到太平的时运，若不是得到上天的恩惠，使我受到光大涵容，广泛学习、约束于文礼；若不是百官群臣之中，人人的才能都足以抵得上常人两人，而朝廷还收用我这个乡里拙劣之人，让我退居乡邑任职，那么我既不能像召平那样种东陵的瓜，也不能超过南阳的属官，哪里能出入宫门，奔走于太微宫廷，登上天子的台阶，侍立在圣皇身旁，在机密帷幄之中任职，受到荣耀和宠幸呢？从前木德将尽之时，正值居丧期间；火德开始兴起，群臣各自收束职权。周朝典掌八柄的官署，以及大隋接纳百官的时期，前后两朝的文书诏令，都由我兼管。当时天下之内，三方发生叛乱，军国事务繁多，早晚都堆积而来。文书簿册纷乱，军情急报交相传来，有时要迅速平均发放弩箭，有时事情重大得几乎滔天，有时一天要处理万种机务，有时一件机务又牵连万般事情。皇帝内心明察、对外顺应时势，经营天下，吐纳无穷的谋略，运用不可测度的神机，暗中辅佐天地，调理万物。皇帝在台阁谋划，向公卿晓谕，教化天下臣民，责令各地讨伐反常作乱的贼臣。三军奉行军法，取得战胜攻取的方略；万国承受风教，获得安定君上、治理百姓的办法。禅让受命、举行终结旧朝礼仪的事情，颁布答谢群臣的诏令，有遵循古代典章的，也有因事制宜创立的。

译皇帝应对千变万化的事务，如同悬河倾泻；珍惜每一寸光阴，不放过任何时日。大的方面，天地之间没有遗漏；小的方面，细微之处也没有差错。向远古三代追寻，过去未曾听闻的事如今全都听闻了；向遥远的历代帝王考察，过去未曾见过的事如今全都见到了。皇帝一开口发表议论，立即就成为文章；我不过是蘸墨执笔，把它记录下来罢了。过去尧帝放勋的教化，老人看见了却还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孔丘的话，弟子听见了却不能通达。以我愚昧的心情承受圣旨，往往多有违误。加上奏章堆满台阁，趋走于宫阶之间，怀中袖中都装满文书，亲手翻阅、亲眼披览，案上几案上堆积如山。我心中没有别的思虑，笔也片刻不停，有时直到天黑忘记吃饭，有时连夜不能入睡，只能以勤奋弥补笨拙，无暇顾及自身。至于其中言辞义理疏漏错误、遗漏而存疑的地方，都是皇帝亲自教导诱发，并用神妙的笔力改定。皇帝筹划计策，能够通达幽冥；奉行命令的人便获得安宁，违背命令的人全都遭祸。即使推测万里之外的事情，预定未来发生的日期，也常常如同亲眼看见，实在是神明般的智慧。把大乱变为大治，把容易诛杀的凶暴之徒变成淳厚纯粹之民，使教化成就、道德通行；这些关于人文教化的成就，全都出自圣心，形成典章诰令，并不是我的才能所能达到的。伯禹陈述治国谋略，成汤陈说誓辞，汉光武帝的数行手札，魏武帝的《接要》之书，救济时世、拯救万物，没有什么能超过它们。如今神器和大宝将要转移到明德之主手中，天道与人心共同谋划，都在谋求归附新的君主。周静帝面南而坐，每次下诏褒扬功臣，在位的诸公各自陈述本来的志愿；皇帝颁下玺书，群臣上表奏事，众人的心意都得到了委托和表达。我身处四海之内，忝居一个普通百姓之列，推戴新君的心情，比黎民百姓更为迫切，因而欣然奉命，丝毫不敢推辞。和潘勖为魏王制作册命、阮籍劝晋帝受禅相比，我的道德高尚不如前代，才华也愧逊古人；内心抚摸着自己的良心，早晚都惭愧警惕。檄文、露板以及其他文章，有些是我撰写的，有些是我润色的。只是这些出于我的愚陋思考、并非皇帝审定的文字，虽然辞藻不合华美的文采，但义理归于霸朝的德业；文辞可以忽略，事情却不能遗漏。从前奉皇帝诏旨，编集自纳麓以来的文书，至于受命撰写的文章和当时制作的诏令，条目很多。今天把它们搜集编纂起来，略编为五卷而已。高祖读完后，第二天早晨对李德林说：“自古帝王兴起，必定有奇异杰出的人辅佐。我昨天读《霸朝集》，才知道感应之理。昨夜只恨夜长，不能早些见到您。我一定要让您的尊贵与国家始终相伴。”于是追赠李德林的父亲为恆州刺史。不久，高祖说：“我本来想让他得到更深厚的荣耀。”又追赠其父为定州刺史、安平县公，谥号为孝，并由李德林承袭爵位。李德林年轻时就有才名，加上后来显贵，凡是他撰写的文章，往往流传于世。有些不了解情况的人，甚至以为是古人所作。李德林认为梁士彦、元谐等人屡次流露叛逆之意，长江以南的势力又抗拒、对抗中原大国，于是撰写《天命论》进献给皇帝，文中说：追溯遥远的上古，天地刚刚开辟，帝王的神器和帝位的承继都有定数归属。谁生来具有德行，是上天所决定的；谁应合时运，是天命所决定的，这确实不可改变，不是人的力量能够造就的。龙图、鸟篆以及帝王名号谥号留下的遗迹，其中有些令人疑惑而难以相信，有些残缺而不详尽，便无法明白。至于经典文献，则在绢帛上灿然可考；圣明至德，没有比唐尧、虞舜更盛的；为后世留下长久谋略，没有超过周文王、周武王的。大隋的神圣功业积累于周文王，天命则显现在唐叔身上。从前邑姜怀孕时，梦见上帝对她说：“我命令你给儿子取名为虞，将把唐地赐给他，使他的子孙繁衍昌盛。”孩子出生后，手上果然有“虞”字的文理，于是便用虞给他命名。后来周成王灭掉唐国，把唐地封给太叔。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一定会昌大。”《易经》说：“尊崇高贵、富有显贵，没有比帝王更大的。”《老子》说：“天下有四大，王居其一。”这样看来，“虞”和“唐”这两个名称兼有两位圣王的美德，预示着他的后代必定昌大，最终成就唐尧、虞舜那样的美盛，使子孙繁衍昌盛，享有无穷的福祚。等到皇家建立国家，起初国号称为大兴，箕子所说“后代必大”的话，到这时才得到验证。上天的眷顾和任命，明显归属于圣明的朝廷，重耳那样微小的成就，哪里值得一提！有娀氏梦见玄鸟，商朝因此兴起；姜嫄踩到巨人足迹，周朝因此兴起；邑姜梦见上帝，隋朝因此兴起。古今三代，神灵的天命始终如一；本宗旁支共同积累德行，世世代代建立宏大基业。辅佐汉高祖消灭项羽，拥立宣帝稳定汉朝；东汉的太尉，关西的孔子，生前感应神奇的鳣鱼聚集，死后又降下巨鸟的奇异征兆，他们世代积仁累善，大大承受上天的美好命运。太祖挺然而生，庇护百姓、匡正君主，在魏室建立特殊功勋，在周朝开创盛大事业。于是开启翼轸之地的国家，开始炎精之运的纪年，接受上天的命令，登位并配享于上天。皇帝出生之初，神光充满宫室，具备兴王的征表，蕴藏大圣人的才能。有时出现祥气，有时出现祥云，掩映于朝廷宗庙之间；又如天、如日，照临着官员和礼服。皇帝内心明察、对外顺应时势，使国家从险境中获得安宁，难道不是万福扶持、百禄汇集吗？周朝末年，朝野骚动不安，皇帝降低身分、执掌均平之政，镇守保卫宗庙社稷。明神享受他的德行，上帝把百姓托付给他；他在宫阙之内诛除奸逆，在四海推行神妙教化。这时，尉迥占据齐地历代建都之处，乘新国容易动乱的风气，驱使如蛇豕般的军队，联合各方势力纵横抗争，天下九州已有三州陷落，百姓十成之中已有六成被其控制。王谦凭借连续统辖各州的威势，依仗蜀地完整险要的地形，发动军队、聚集民众，震动江山，毒害巴、庸，蚕食秦、楚。这两个叛虏凶恶至极、叛逆至极，不仅想割据鸿沟一带的土地、关闭剑阁的门户，而且都要手持长戟、强弩，窥伺皇宫。其势力从漳河延伸到负海，连接岱岳而抵达华阳，胁迫荆蛮，控制江、汉水域。他们互相助战、嫁祸，纷乱得像刺猬的毛；尸骨暴露，肠子铺地，惨烈得连磨刀石之间都容不下。于是皇帝奉行消灭叛军的天命，运用先发制人的谋略，不出宫门便作出部署，分派将帅统领一方军队；一声号令便平定三方，数十天就肃清天下。荡涤天地的迅速，筹划指点的神妙，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未听闻。光大前代事业，没有不服从的；烟云改变了颜色，钟磬改变了声调，天、地、人三灵都回头观望，万物如影随形地响应。木德气数告终，周静帝撩起衣裳谦让；天命在皇帝自身，却推让而不据为己有。百官群臣、四方岳牧考察图谶上的文字，顺应亿兆百姓的请求，披肝沥胆，昼夜歌吟，才使皇帝屈尊接受箕山、颍水一带隐士的高尚名望，来满足幽明两界的愿望。天命的根基深厚安密，像恒山、嵩山一样稳固；推戴皇帝使上天安享，开创基业并把统绪传给后代。更改尊号，改换服色，建立都城，整顿人伦；减轻赋税徭役，慎重用刑、体恤狱讼；革除繁琐苛刻的政令，推行清静的风气；裁去无用的官职，削减相监一类的职务。

译奇异杰出的人才接连出现，盛大的德行没有被埋没；星辰精气和云气共同趋赴宫阶，山神海灵都在台阁之间协助调理政务。教化向东传播到日出的汤谷，向西施及月出的河川，向北达到北溟之外，声威远播到南海以外。遥远的沙漠，纵横万里的区域，愚昧蠢动的百蛮，没有谁能与之抗衡。五帝未能教化、三王未能使之归附的地方，如今都屈膝叩首，成为臣妾。各地异方、不同族类，文字契券都未曾流传，却翻山越海，进献珍宝和礼物，欣喜不已。原本巢居穴处的，教化他们住进宫室；原本不知用火、不食谷物的，教导他们使用厨灶。礼乐合乎天地共同的规律，律吕调节寒暑的节候；制度制作详备，超过了垂衣而治以后的时代，淳厚精粹则达到了神农以前的境界。皇帝遨游于文雅之境，出入于幽深冥极，神谋鬼策无不相合，幽隐精微无不通晓。各种作物每年成熟，万物含生而各得日用；百姓饮食和气而自得，却不知道是在沐浴玄妙的恩泽。丹雀前来作为使者，玄龟背负文书，甘露从天降下，醴泉从地涌出。神禽异兽、珍贵树木和奇异草木，都闻风而来、望海而至，响应教化、归顺德风。图籍文书中所记的祥瑞全都具备，幽远之地也无不前来朝见。即便如此，皇帝仍把天当作父、把百姓当作子，处事兢兢业业、恭敬谨慎；这样的功德至高至大，七十四位帝王又怎能同日而语呢！至于天下这样的重任，不能妄自占据，所以唐代的许由、夏代的伯益，心怀大道、建立事业，别人把天下授给他们，他们却不肯接受。轩辕以来的前四帝以及周朝剩下的六王，凭借世代相承的根基，想靠自己取得天下，却始终不能如愿。孟轲称仲尼的德行超过尧、舜，认为他的著述成就了帝王的事业，弟子具备辅佐君王的才能；但黑发不能代替苍发，孔子因麒麟而哭、因凤凰而叹，终身忙碌奔波，即使圣明通达，也没有人承认他能成为帝王。蚩尤曾与黄帝抗衡，共工曾与黑帝匹敌；项羽诛灭秦朝、摧毁汉军，宰割神州，争相追逐，竭尽威力却终究没有成功。其余那些突然兴起的妖妄之徒，又哪里值得一一计数！叛贼逆臣之所以作乱，都是因为不懂天道、不明白人谋，执着于群雄逐鹿的邪说，把飞来的野鸭误认为传国宝鼎。假如四凶争相效法八元的忠诚，三监同样具有九臣的志向，韩信、彭越深明帝王将兴的符命，孙述、隗嚣能够精妙地识别真人出现，尉迥也像百姓共同歌颂的那一类人，王谦也像争相诉讼归顺的百姓那样，那么福禄接连不断，哪里会有穷尽！可是他们违背上天、逆拒万物，因此获罪于人神。唉！这正是前代大事留下的重大警戒。被诛杀、夷灭、烹煮、剁碎，历代都共同认为是罪有应得；僭越叛逆、凶恶邪妄之人，也时常使狱吏为之劳烦，难道可以不戒惧谨慎吗？大概是罪恶积累到一定程度，内心自然断绝于善道；各种事物相互感应，事理必然发展到诛杀戮灭的地步。这是因为上天夺去了他们的魂魄，鬼神也憎恶他们的盈满罪恶。大帝聪明，群臣正直，耳目遍及天下，赏罚并行于朝廷，辅佐一人，覆盖养育亿兆百姓。哪有享用别人俸禄、接受别人荣耀，却包藏祸心而不被彻底消灭的人呢？一定会在执法者尚未判处其罪时，司命之神已经先除去他的名籍。自古以来明智通达的人，都能思虑长远、防微杜渐，专一心志，守持德行；建立功业便如树立大功，上书之后便削去草稿；地位越尊贵，内心越谦下；俸禄越丰厚，志向越简约；恩宠越盛，越要想到戒惧；道德越高，越要以恭敬来守持。能够想到这些，奸邪反叛就不会发生。这样做是敬畏上天，难道只是为了爱好礼制吗？谦逊的光辉足以覆盖一切，关键在于懂得事物的先兆；吉凶由人自身造成，妖异并不会无故发生。众星共同环绕北极，在天上形成各自的形象。夙沙国君虽然愚昧昏蔽，百姓却都知道归附；有苗开始时骄横跋扈，最终却完全臣服。汉水以南的各国，只见殷王一面便归顺；河西将军率领五郡归附汉朝。因此能够招来信义和顺服的助力，保有泰山般安稳的局面。那陈国盗据江南，百姓不及一个郡多，土地少于半个州；遇到奉天命的君主，逢上太平时代，本来完全可以献出土地、衔璧归附，请求与天下百姓同列。可是它反而供养将要败亡的家国，遵循颠覆的道路，在吴越之间迟疑徘徊，仍然做叛逆之民。虽然时势已经属于大道，兵器收藏、干戚起舞，但国家正处在统一的运数之中，金陵正是灭亡的时期；天命不能长久维持，这一点显然可知。房风被诛杀的前例并不遥远，孙皓受封为侯的事也难以再得。迷惑而尚未醒悟，实在可怜。这正是因为没有辨明上天深远的心意，也没有听取君子的议论。李德林自从隋朝拥有天下以来，每次都参与谋划平定陈国的策略。开皇八年，皇帝车驾到同州，李德林因病没有随行。皇帝下敕书召他前往，敕书后面又亲笔批注说：“讨伐陈国的事务和谋略，应当让李德林亲自随行。”当时高颎因出使入京，高祖对他说：“如果李德林的病还不能经受长途行走，你应当亲自到他家去，取来他的方略。”高祖把这些方略交给晋王杨广。后来高祖从同州返回，途中用马鞭指向南方说：“等平定陈国之后，我要用七宝为李公装饰，使山东以东再没有人能比得上他。”陈国平定后，授李德林柱国、郡公，实封八百户，赏赐杂物三千段。晋王杨广已经宣读完诏敕，有人劝高颎说：“天子制定策略，晋王和各位将领竭力作战才取得成功。如今却把功劳归给李德林，将领们一定会愤懑，而且后世会认为您似乎白白做了这些事。”高颎入朝把这番话告诉高祖，高祖于是停止了原来的封赏安排。当初，大象末年，高祖把叛臣王谦的宅第赐给李德林，文书已经发出，送到地官府时，却忽然又改赐给崔谦。皇帝对李德林说：“夫人想得到它，我要把它给她的舅舅。对您来说没有什么实际损失，不必争执，您可以自己选择一所好宅子。如果不合心意，我当为您营造，并寻找庄园、店铺作为补偿。”李德林于是上奏，请求取叛臣高阿那肱在卫国县的八十处市店，作为王谦宅第的替代。开皇九年，皇帝车驾到晋阳，店铺主人上表诉说：“土地是百姓的财产，高氏强行夺取，在里面建造房舍。”皇帝命有关官署估价归还。恰逢追召苏威从长安赶来，苏威上奏说：“高阿那肱是乱世宰相，凭谄媚得到宠幸，枉法夺取民地，建造店铺出租。李德林欺骗蒙蔽皇帝，妄自奏请把这些店铺收入自己。”李圆通、冯世基等人又进言说：“这些店铺的收益相当于食邑一千户，请按日期追缴赃物。”皇帝于是责备李德林。李德林请求查验叛臣的文书簿册以及当初交换宅第的意图，皇帝不听，便把店铺全部追还给原来居住的人。从此更加嫌恶李德林。开皇十年，虞庆则等人作为关东各道巡省使回朝，一并上奏说：“五百名乡正，专门处理诉讼，不利于百姓。他们结党营私、任意爱憎，公开收受贿赂。”

译皇帝仍下令废除乡正制度。李德林又上奏说：“这件事臣本来就认为不可行。然而制度既然刚刚设置，随即又停止废除，政令前后不一致，早晨制定、晚上毁弃，实在严重违背帝王设立法令的道理。臣希望陛下如果动辄想要更改法令，就以军法处置臣；否则，这种纷乱争议将不会停止。”高祖于是大怒，厉声斥骂道：“你是想把我当成王莽吗？”当初，李德林把父亲称为太尉谘议，以此取得追赠官职，李元操、陈茂等人暗中上奏说：“李德林的父亲死时只是校书，却妄称为谘议。”皇帝对此一直怀恨在心。到这时，李德林又在朝廷议论中违背皇帝心意，高祖便列举罪责说：“你担任内史，掌管我的机密事务，近来有些不能预先参与谋议的事情，是因为你心胸不够弘大。你难道自己不知道吗？朕正要以孝道治理天下，担心这种道统废缺，所以设立五教来推广它。你说孝出于人的天性，何必设教；那么孔子也不应当讲说《孝经》了。你又欺骗朕、冒领店铺，妄自给父亲增加官职，朕确实对此愤怒，只是一直没有发作。今天只能把你调到一个州去。”于是李德林出任湖州刺史。李德林拜谢说：“臣不敢再希望担任内史令，只请求列入散官之中。等陛下登封告成时，让臣观看一次盛大礼仪，然后收拾拙劣之身归隐山林，死也没有遗憾了。” 皇帝没有答应，改任李德林为怀州刺史。他在任上遇到严重旱灾，命百姓挖井灌溉田地，徒然造成劳扰，最终没有任何补益，被考核官署贬黜。一年多后，死在任所，时年六十一岁。追赠大将军、廉州刺史，谥号为文。将要下葬时，皇帝下令派羽林军一百人和一部鼓吹乐队供丧事使用。赐给丧家杂物三百段、粟一千石，并以太牢祭祀。李德林容貌仪表俊美，善于谈吐。北齐天统年间，兼任中书侍郎，在宾馆接受国书。陈国使者江总目送他离去，说：“这就是黄河以北的英灵啊。”他器量深沉，时人无法测度，只有任城王高湝、赵彦深、魏收、陆遝十分敬重他，四处称誉他，几乎无所不及。李德林年幼丧父，还没有字，魏收对他说：“你的见识器度和天赋才华，将来一定能做到三公、宰辅，我就用这个意思给你取字。”任官以后，他便掌管机密，性情稳重谨慎，曾说古人连温室树都不谈论，这种谨慎实在值得称道。李德林年轻时以才学受到知遇，等到地位声望渐高，便颇为自负；争名的人互相诬陷，因此即使他遇上兴王、参与辅佐受命，十多年间竟始终没有升一级。他所撰文集编成八十卷，后来遭逢战乱散失，现有五十卷流传于世。奉诏撰写《齐史》，尚未完成。他有个儿子名叫李百药，博学多才，文辞清新丰赡。脱去布衣后，任太子通事舍人，后来升任太子舍人、尚书礼部员外郎，承袭安平县公爵位，任桂州司马。隋炀帝厌恶他起初没有依附自己，任命他为步兵校尉。大业末年，调任建安郡丞。史臣说：李德林幼年便有操守和高尚志趣，学问丰富、才能出众，声誉在鄴中著称，名声飞扬于函谷关以西。建立王业时，他协助筹划谋略；羽檄交相奔驰，诏令不断发布，他所写文诰的优美，当时无人能与之相比。君臣情体相合，他自然升至显贵高位；“不担心没有人了解自己”这句话，难道只是空谈吗！

译列传第八　河间王杨弘（儿子杨庆） 河间王杨弘，字辟恶，是高祖的从祖弟。祖父杨爱敬，早年去世。父亲杨元孙年幼丧父，随母亲郭氏由舅舅家族抚养。武元皇帝与周太祖在关中起兵时，杨元孙当时在鄴下，害怕被北齐人诛杀，便借用外家姓氏，改姓郭氏。杨元孙死后，北齐被北周吞并，杨弘才进入关中，与高祖关系亲近。高祖怜悯他，为他购买田地和宅第。杨弘天资聪颖，具有文武才干谋略。多次随军征伐，屡次升迁至开府仪同三司。高祖任丞相时，常把他安排在身边，把心腹之事交给他。高祖前往周赵王宇文招的宅第，快要遭遇祸难时，杨弘当时站在门外，保护高祖。不久加授上开府，赐爵永康县公。高祖接受禅让即帝位后，任命杨弘为大将军，晋爵郡公。不久追赠他的父亲为柱国、尚书令、河间郡公。同年封杨弘为河间王，任右卫大将军。一年多后，进授柱国。当时突厥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杨弘以行军元帅率领数万人，从灵州道出兵，与突厥相遇交战，大败突厥，斩杀数千人。赐杂物二千段，出任宁州总管，晋升为上柱国。杨弘在宁州治理崇尚清静，很有恩惠。几年后，被征召回京。不久，任蒲州刺史，可以便宜行事。当时河东盗贼很多，百姓不得安宁。杨弘上奏，将一百多名盗贼流放到边远地区，州境于是安定，号称良吏。每当晋王杨广入朝，杨弘便代理扬州总管；等晋王返回藩国，杨弘又回到蒲州。在任十多年，风俗教化大为改善。隋炀帝即位后，将他征回京师，任太子太保。一年多后去世。大业六年，追封为郇王。儿子杨庆承袭爵位。杨庆性情邪曲，善于窥测时势变化。隋炀帝猜忌宗室骨肉时，滕王杨纶等人都被废黜流放，只有杨庆得以保全。杨庆屡次升迁为荥阳郡太守，颇有政绩。李密占据洛口仓后，荥阳各县多响应李密，杨庆整顿军队拒守。李密多次派兵攻打，都不能攻克。一年多后，城中粮食耗尽，军势日益窘迫。李密于是给杨庆写信说：自从昏庸狂妄的君主继位，已经过了很多年，他剥削百姓，使天下陷入涂炭。璇室瑶台的华丽，还没有达到骄奢的极限；用糟糠堆成山丘、以酒蓄成池塘的荒淫，也不能算作淫乱。如今我们共同举起义旗，讨伐剪除凶暴残虐之人，八方同心，万里归来，无不希望入关消灭秦朝，争相渡河灭亡商纣。东到大海、岱山，南到长江、淮水，凡是幸存的百姓，都承受风教、仰慕义举；唯独荥阳一郡，只有大王独自守着迷途。微子是纣王的长兄，宗族关系确实很重；项伯是项籍的叔父，亲戚关系也并不疏远，但他们仍然离开朝歌归附周，背弃西楚归顺汉朝。难道不是眷恋宗庙、留恋骨肉吗？只是他们知道传国宝鼎将要转移，明白神器的归属已经改变。大王的先代世居山东，本来姓郭，并不是杨氏，只不过因为过去与隋朝有功勋旧交，所以得以列入盘石般的宗室，名列葭莩之亲。娄敬和汉高祖并非血亲，吕布和董卓也完全不是天生亲属；然而芝草被焚，蕙草也为之叹息，事情与此不同。况且大王的昏庸君主心如豺狼，仇视愤恨同胞，超过了沉、阏之君；杨勇、杨谅尚且都被灭尽，何况宗族中有过错的人，怎么能保全自己！替大王谋划，莫过于献城归义，开门送上降表；这样便能安稳如泰山，高枕而卧，长久守住富贵，足以成为美谈，甚至子孙后代也必有余庆。如今王世充屡遭挫败，连自救都没有办法，只能苟延残喘，哪里还能支撑多久？段达、韦津在东都尚且只能自保，哪有空暇谋取他人？王世充早晨灭亡，段达晚上也会覆灭。江都沉溺荒淫，流连放荡而忘记归来，内外崩溃离散，人人神明都怨愤不已。上游运米的船全被拦截，士卒饥饿，即使半粒豆子也不能充饥，事情紧急得要到了析骨而食的地步，义理上也等同于煮弩充饥。在骊山举起烽火，诸侯也没有来救；在汉水上漂浮胶船，回来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大王独自守着孤城，援军断绝在千里之外，粮食计划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多月，疲弱士卒只有几百人，凭什么依仗，竟想与我们抗拒！到市场店铺去求干鱼，眼前之事并非虚言；想借归雁运粮，更不知要等到哪一天。然而城中的豪杰都是大王的心腹，正想着杀掉长官，将从内部打开城门。只怕祸患会从刀匕之间产生，变乱会从宫墙内部爆发；白白凭着七尺身躯，却被悬赏千金追捕，实在令人寒心、令人酸鼻。希望大王再三思考，自求多福。这时江都败亡的消息也传到，杨庆收到书信后，便向李密投降，改姓郭氏。李密被王世充击败后，杨庆又归附东都，重新改姓杨氏，越王杨侗没有责怪他。杨侗称制后，任命他为宗正卿。王世充将要篡位时，杨庆首先劝他登基。王世充已经僭越称帝、建立伪号后，降封杨庆为郇国公，杨庆又改姓郭氏。王世充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任命他为荥州刺史。王世充将要失败时，杨庆想带着妻子一起回长安，妻子对他说：“国家把我嫁给您、侍奉您的家务，是想表达深厚情意、笼络您的心罢了。如今叔父困窘，国家危急，而您不顾婚姻情分，辜负托付，只为保全自身，这不是我所能责怪您的。我若到了长安，也不过是您家中的一个婢女罢了，您还要我做什么！希望您把我送回东都，这是您的恩惠。”杨庆不答应。妻子于是沐浴打扮，服毒而死。杨庆归顺大唐，任宜州刺史、郇国公，又恢复杨姓。他的嫡母元太妃年老，双目失明，王世充因为杨庆背叛自己，便把她斩杀。○杨处纲 杨处纲，是高祖的族父。生长在北方边地，年轻时学习骑马射箭。在北周时曾因军功授任上仪同。高祖接受禅让后，追赠他的父亲杨钟葵为柱国、尚书令、义城县公，并由杨处纲承袭爵位。授开府，督理武候事务。不久任太子宗卫率，转任左监门郎将。几年后，起用授任右领军将军。杨处纲虽然没有才艺，但性情正直，在职任上坚强能干，也受到当时人的称赞。不久任蒲州刺史，官吏百姓都很喜欢他。晋升为大将军。后来调任秦州总管，死于任上。谥号为恭。他的弟弟杨处乐，官至洛州刺史。汉王杨谅谋反时，朝廷认为他怀有二心，便废黜禁锢，不许他参与士人交往。○杨子崇

译杨子崇，是高祖的族弟。父亲杨盆生，追赠荆州刺史。杨子崇年轻时喜爱学习，涉猎书籍文牍，仪表风度出众，喜爱贤才、礼敬士人。开皇初年，授仪同，任车骑将军，长期掌管宿卫。后来任司门侍郎。隋炀帝即位后，屡次升迁为候卫将军，因事获罪免官。不久，又命他检校将军事。随皇帝到汾阳宫时，杨子崇知道突厥必将成为边患，多次请求皇帝早日返回京师，皇帝没有采纳。不久便发生雁门被围之事。贼军退去后，皇帝怒斥他说：“杨子崇胆怯软弱，妄自提出请求，惊动了我们的军心，不能再担任爪牙之臣。”于是将他调出任离石郡太守，治理有能干的声誉。从此突厥屡次侵犯边塞，胡人贼帅刘六儿又聚众劫掠郡境，杨子崇上表请求发兵镇压防御。皇帝再次大怒，下诏命杨子崇巡行长城。杨子崇出城一百多里，四面道路都断绝，无法前进，只得返回。当时百姓饥荒，聚集起来做盗贼，杨子崇前后捕杀数千人。一年多后，朔方的梁师都、马邑的刘武周等人各自起兵作乱，郡中的各族胡人又互相呼啸聚集。杨子崇担忧此事，声称要入朝集会，于是带着数百名心腹从孟门关准备返回京师。辎重部队走到一半时，遇到河西各县分别杀死长官，叛变归附梁师都，道路隔绝，杨子崇退回离石。他所率领的左右亲信听说太原起兵后，不再进入城中，于是纷纷叛离。杨子崇把叛者的父兄全部收捕斩杀。几天后，义军夜间来到城下，城中豪杰又出城响应。城池陷落，杨子崇被仇家杀死。○观德王杨雄之弟杨达 观德王杨雄，起初名叫杨惠，是高祖的族子。父亲杨绍在北周做官，历任八州刺史、傥城县公，并被赐姓叱吕引氏。杨雄容貌仪表俊美，器量气度出众，举止从容闲雅，很有观瞻。周武帝时，任太子司旅下大夫。皇帝到云阳宫时，卫王宇文直发动叛乱，率其党羽袭击肃章门，杨雄迎击并击破叛军。晋升上仪同，封武阳县公，食邑一千户。多次升迁至右司卫上大夫。大象年间，晋爵邗国公，食邑五千户。高祖任丞相时，雍州牧毕王宇文贤谋划作乱，杨雄当时任别驾，知道他的阴谋，便报告高祖。宇文贤被处死，杨雄因功授柱国、雍州牧，仍兼任相府虞候。周宣帝下葬时，为防备诸王发生变故，命杨雄率领六千骑兵护送至陵墓。晋升为上柱国。高祖接受禅让后，任命杨雄为左卫将军，兼宗正卿。不久升任右卫大将军，参与朝政。晋封广平王，食邑五千户，并把邗公的爵位另封给他的一个儿子。杨雄请求封他的弟弟杨士贵，朝廷答应了。有人上奏说高颎结党，皇帝在朝廷上责问杨雄。杨雄回答：“臣有幸担任宫禁卫军之职，早晚都在陛下左右，如果有结党依附的事情，岂能不知道！陛下圣明睿智，亲自处理万机，高颎用心公平允当，奉行法令办事。这只是由于爱憎不同造成的看法，请陛下明察。”高祖非常赞同他的话。杨雄当时显贵受宠，冠绝一时，与高颎、虞庆则、苏威并称“四贵”。杨雄宽厚容纳下士，朝廷内外都倾心注目。高祖厌恶他获得众人拥戴，暗中忌惮他，不想让他掌管兵马。于是下册书任命杨雄为司空，说：“开皇九年八月初一壬戌日，皇帝这样说：唉！你身为上柱国、左卫大将军、宗正卿、广平王，风度宽宏，地位声望隆盛显赫，掌管禁军，已经十年。入朝则担任心腹，出外则充当爪牙，奔走于宫阙，勤劳而功绩显著。念及你旧日的功勋，特意提高礼秩。公辅之任，百姓都仰望着你，应当竭尽忠诚，使名位与实际相称，所以任命你为司空。去吧，恭敬地接受这项宠命，怎能不谨慎呢！”表面上是优待尊崇，实际上却剥夺了他的兵权。杨雄没有职务可做，于是闭门不再接待宾客。不久改封为清漳王。仁寿初年，高祖说：“清漳这个封号与他的声望不相称。”命职方官进呈地图，指着安德郡给群臣看说：“这个封号足以使名声与德行相称。”于是改封为安德王。大业初年，授任太子太傅。元德太子去世后，检校郑州刺史事务。一年多后，授任怀州刺史。不久任京兆尹。隋炀帝亲自征讨吐谷浑，诏令杨雄总管浇河道各军。返回后，改封为观王。杨雄上表辞让说：“臣早年遇到兴盛的时运，得以列入宗室末属；有天命也有时机，凭借风云际会，却没有才德，滥居公卿之首。臣蒙受先皇破格的赏赐，承受陛下过分的恩典，长期扰乱台槐之位，常常担心福禄盈满，哪里还可以继续窃居非分的服色，再次盗取显赫的封号！臣实在像面墙而立、昏昧无知，只敢援引过去的惯例；臣确实不明白如何承受宠荣，也交相害怕因此获罪。过去刘贾被封为王，难道担任过三公之职吗？曹洪是上将，难道超过了五等爵位吗？何况臣穿戴的衮服纹章超过皇子，担任京兆尹仅次于皇族近亲，赐予士人使之建藩、授予金印使之开国，这些对臣来说如何自处，在众人看来也会认为名分失当。因此臣陈露诚意、固守愚见，祈求陛下施恩。希望陛下曲加慈爱体察，特别鉴察臣的赤诚。臣屡次触犯圣上的威严，内心惶恐，汗流不止。”皇帝下优诏，不许他辞让。辽东战役中，杨雄检校左翊卫大将军，从辽东道出兵。军队驻扎在泸河镇时，他染病去世，时年七十一岁。隋炀帝为他停止朝会，命鸿胪寺监护丧事。有关官署考定他的德行，请求谥号为懿。皇帝说：“他的王道德行高尚，足以教化世俗，德性冠绝世人。”于是赐谥号为德。追赠司徒，并追赠襄国、武安、渤海、清河、上党、河间、济北、高密、济阴、长平等十郡太守。儿子杨恭仁，官至吏部侍郎。杨恭仁的弟弟杨綝，性情和厚，很有文学才华。历任义州刺史、淮南太守。父亲去世后，起用为司隶大夫。辽东战役中，皇帝命杨綝在临海屯驻，另有督察事务。杨玄感谋反时，他的弟弟杨玄纵从皇帝身边逃去投奔兄长，途中遇到杨綝。杨綝避开他人，同杨玄纵私下交谈了很久，分别后又多次相互靠近交谈。司隶刺史刘休文上奏揭发此事。当时杨綝的兄长、吏部侍郎杨恭仁正在外地领兵，皇帝因此暂时搁置此事，没有发作追究。杨綝更加恐惧，因病去世。杨綝的弟弟杨续，官至散骑侍郎。

译杨雄的弟弟杨达，字士达。年轻时聪明敏锐，有学问和品行。在北周任官，官至仪同、内史下大夫，封遂宁县男。高祖接受禅让后，任给事黄门侍郎，晋爵为子。当时吐谷浑侵犯边境，诏令上柱国元谐为元帅，杨达为司马。军队返回后，兼任吏部侍郎，加授开府。一年多后，转任内史侍郎，出任鄯州、郑州、赵州三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声誉。平定陈国后，天下统一，皇帝考核天下州牧和县令的等级，杨达列为第一，赐杂彩五百段，又赐金带，提拔为工部尚书，加位上开府。杨达为人宽宏厚重，有器局气度。杨素常说：“有君子的外貌，同时又有君子内心的，只有杨达罢了。”独孤皇后和高祖的陵墓制度，杨达都参与谋划。隋炀帝即位后，杨达转任纳言，仍兼领营建东都副监，皇帝非常信任看重他。辽东战役中，任右武卫将军，晋升左光禄大夫，死于军中，时年六十二岁。皇帝叹息惋惜了很久，追赠吏部尚书、始安侯。谥号为恭。赐杂物三百五十段。史臣说：高祖刚刚取代周朝、建立隋朝时，众人的心还没有归附；有利于分封同姓宗室，使他们成为维护宗庙社稷的屏障，所以河间王、观德王都开创了山河封国。至于他们只是皇室的疏远亲属，封地又不在京畿、不会形成逼迫之势，所以能够享有高位厚禄，与国家同始终。杨庆三心二意，只图苟且求生，翻转改变本宗如同反掌，抛弃慈母如同遗弃旧物，到了自身断绝的地步，也是理所当然。观王登上三公之位，恩泽流布后嗣，能够保有这样的宠禄，确实是仁厚所造成的吗！列传第九　滕穆王杨瓒，嗣王杨纶 膝穆王瓒，字恒生，另名慧，是高祖的舅父。北周时，他因太祖的军功被封为竟陵郡公，娶武帝的妹妹顺阳公主为妻，由右中侍上士升任御伯中大夫。保定四年，改任纳言，授仪同。瓒是显贵公子，又娶了公主，仪表俊美，喜爱读书，敬重士人，在当时享有很好的声誉，当时人称他为“杨三郎”。武帝非常亲近宠爱他。平定北齐时，诸王都随军出征，唯独留下瓒守卫京城，皇帝对他说：“六府事务繁多，全都交给你。我将要完成东方的战事，就没有后顾西方的忧虑了。”他受到皇帝亲信到了这种程度。宣帝即位后，瓒升任吏部中大夫，加授上仪同。不久，宣帝去世，高祖进入宫禁，准备总揽朝政，命废太子勇召见瓒，想与他商议事情。瓒一向与高祖不和，听到召令也不去，说：“恐怕连隋国公的爵位都保不住，怎么还要去做灭族的事呢？”高祖任相国后，瓒升任大将军。不久授任大宗伯，主管修订礼制和律令。进位上柱国，封邵国公。瓒见高祖执掌政权，而群臣人心还没有统一，担心给家族招来灾祸，暗中谋划对付高祖，高祖却一直宽容优待他。高祖接受禅让后，立瓒为滕王。后来授任雍州牧。皇上多次让他与自己同坐，称他为“阿三”。后来他因事被免去雍州牧，以亲王身份回到府第居住。瓒的王妃宇文氏早先就与独孤皇后不和，到这时心情郁闷、志不得伸，暗中进行诅咒。皇上命瓒休掉她，瓒不忍与她离异，坚决请求保留她。皇上不得已答应了，但宇文氏最终还是被从宗室名籍中除名。瓒因此违背皇帝旨意，受到的恩宠礼遇更加淡薄。开皇十一年，瓒随驾到栗园，突然暴病身亡，时年四十二岁。人们都说他是中了毒酒而死。儿子纶继承了爵位。纶字斌籀，性情宽宏厚重，仪表俊美，很懂音律。高祖接受禅让后，封他为邵国公，食邑八千户。第二年，授任邵州刺史。晋王杨广在梁国迎娶王妃，皇帝下诏命纶前往致送礼物，纶很受梁人敬重。纶因为穆王的缘故，在高祖在世时总是心中不安。炀帝即位后，更受到猜忌。纶忧虑恐惧，不知怎么办，便召术士王琛来询问。王琛回答说：“王的相貌和禄命非同寻常。”接着又说：“滕就是腾，这个字足以成为吉祥的应验。”有沙门惠恩、崛多等人，很懂占候之术，纶常与他们交往，并经常让这三人替他推算星象。有人告发纶怀有怨望并进行诅咒，皇帝命黄门侍郎王弘彻底审理此事。王弘见皇帝正在发怒，便迎合旨意，上奏说纶厌胜、行蛊、谋反，按罪应当处死。皇帝命公卿议论此事，司徒杨素等说：“纶希望国家发生灾祸，把这当作自己获利的机会。推究他产生恶念的原因，是从家世累积而来的。正当皇室基业开始建立、天下同心之时，亲兄弟本应更加协力。他的父亲在前违背大谋，他在后又起叛逆，不只是觊觎朝廷，简直是图谋危害社稷。作恶已有事实，罪行没有比这更大的，依法处刑而不赦免，这也符合旧有法典，请依照以前的律法办理。” 皇帝因为对宗室不忍心，只把他除名，降为平民，迁往始安。他的几个弟弟也分别迁往边远郡县。大业七年，皇帝亲征辽东，纶想上表请求随军效力，却被郡司阻拦。不久，又把他迁到朱崖。天下大乱后，他被贼人林仕弘逼迫，带着妻子儿女逃到儋耳。后来归附唐朝，被封为怀化县公。纶的弟弟坦，字文籀，起初封为竟陵郡公，因纶获罪而迁往长沙。坦的弟弟猛，字武籀，迁往衡山。猛的弟弟温，字明籀，起初迁往零陵。温喜好学习，懂得撰写文章，后来作《零陵赋》来寄托自己的情怀，文辞充满哀思。皇帝看到后大怒，把他转迁到南海。温的弟弟诜，字弘籀，先前也迁往零陵。皇帝认为他谨慎守法，便让他袭封滕王，以奉祀穆王、继承其后嗣。大业末年，诜在江都去世。○道悼王静 道悼王静，字贤籀，是滕穆王瓒的儿子。他出继给叔父嵩为后。嵩在北周时因太祖的军功，被赐爵兴城公，早年去世。高祖即位后，追封他为道王，谥号宣。让静承袭爵位。静去世后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卫昭王爽、嗣王集 卫昭王爽，字师仁，小字明达，是高祖同父异母的弟弟。北周时，他还在襁褓中，便因太祖的军功被封为同安郡公。六岁时太祖去世，由献皇后抚养，因此高祖在诸弟中特别宠爱他。十七岁任内史上士。高祖执政后，授任大将军、秦州总管。尚未赴任，又改授蒲州刺史，进位柱国。高祖接受禅让后，立他为卫王。不久升任雍州牧，兼领左右将军。很快又升任右领军大将军，暂代并州总管。一年多后，进位上柱国，调任凉州总管。爽仪表俊美，有器度和才干，治理地方很有声望。这一年，任命爽为行军元帅，率步兵、骑兵七万人防备胡人。他出兵平凉，没有遇到敌人便返回。第二年，大举北伐，又任命他为元帅。河间王弘、豆卢勣、窦荣定、高颎、虞庆则等分路进军，都接受爽的节制。爽亲自率领李充节等四将从朔州出兵，在白道遇到沙钵略可汗，交战后将其大败，俘获一千多人，驱赶的马、牛、羊达数以万计。沙钵略可汗身受重伤后逃走。高祖大喜，赐给爽梁安县一千户作为实封食邑。开皇六年，他又任元帅，率步骑十五万人，从合川出兵。突厥逃走，没有交战便返回。第二年，征召他入朝任纳言。高祖非常器重他。不久，爽卧病不起，皇上派巫师薛荣宗去察看，薛荣宗说群鬼正在作祟。爽命身边人把他赶走。过了几天，有鬼怪来袭击薛荣宗，薛荣宗逃下台阶后死去。当天夜里爽去世，时年二十五岁。追赠太尉、冀州刺史。儿子集继承王位。

译集字文会，起初封为遂安王，不久袭封卫王。炀帝时，诸侯王所受的恩宠礼遇逐渐减少，皇帝的猜疑防范日益加重。集忧虑恐惧，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召术士俞普明作章醮道场，祈求福佑。有人告发集诅咒皇帝，执法官迎合旨意，罗织成案，上奏说集大逆不道，按罪应当处死。天子命公卿议论此事，杨素等说：“集暗中怀有邪术，用厌胜、蛊术诅咒君主和亲属，公然进行诅咒，对天地神明毫无惭愧。他的心已经灭绝人性，事情又违背先朝，是君父的罪人，不是臣子所能赦免的，请依法论处。”当时滕王纶也因与集相互牵连而获罪，皇帝不忍杀他们，便下诏说：“纶、集凭借皇室近亲的身份，受到如同侄子的厚重待遇，享有尊贵爵位，并不是由于德行而进身。正应当与国家同升同降、同忧同乐，却包藏妖祸，放纵邪僻。在君臣、父子、夫妇三种大义上，爱敬之情全都丧失；患难相救的亲情，也完全灭绝。公卿的议论既然如此，朕读来不禁流泪。即使王法无私，恩情应当服从大义而断绝，但法律对宗室仍有特殊处理，礼制又讲究亲亲。把他们处以极刑，感情上实在不忍。”于是除名为民，远迁边郡。后来天下大乱，不知他们最终死在何处。○蔡王智积 蔡王智积，是高祖弟弟整的儿子。整在北周明帝时因太祖的军功，被赐爵陈留郡公。不久授开府、车骑大将军。随武帝平定北齐，到了并州，奋力作战而死。高祖任相国后，追赠柱国、大司徒，并追赠冀、定、瀛、相、怀、卫、赵、贝八州刺史。高祖接受禅让后，追封整为蔡王，谥号景，让智积承袭爵位。又封他的弟弟智明为高阳郡公，智才为开封县公。不久授智积开府仪同三司，任同州刺史，给他配备的仪仗和资送物品都很丰盛。过了一段时间，智积以修身谨慎闻名，高祖很赞赏他。他在同州任职时从不嬉戏游猎，处理政务的空闲时间便端坐读书，家门没有私下求见的人。有侍读公孙尚仪，是崤山以东的儒士；府佐杨君英、萧德言，也都有文学才华，智积常邀请他们入座交谈，所设饮食只有饼和果品，酒只喝三杯。他家中有女乐，只有逢年过节和喜庆日子，才在太妃面前演奏；他的生活就是这样简朴安静。过去高祖尚未显贵时，景王与高祖不和，他的太妃尉氏又与独孤皇后不合，因此智积常怀有危惧之心，处处自我贬抑。高祖知道他这样，也很怜悯他。有人劝智积经营产业，智积说：“从前平原君因为财帛露白而招祸，只是苦于财物太多。我幸好没有什么财物可以暴露，何必还要经营产业呢？”他有五个儿子，只教他们读《论语》《孝经》而已，也不让他们与宾客交往。有人问这样做的缘故，智积回答：“你不是了解我的人。”他的意思是担心儿子有才干，从而招来祸患。开皇二十年，智积被征召回京，未担任其他职务，只闭门自守，不是朝见皇帝便不出门。炀帝即位后，滕王纶、卫王集都因谗言构陷而获罪，高阳公智明也因交游而被夺爵，智积更加恐惧。大业七年，授任弘农太守，他把政务交给僚属处理，自己清静自守。杨玄感起兵作乱后，从东都带兵向西进军，智积对属官说：“杨玄感听说大军将到，想向西谋取关中。如果他的计谋成功，根基就稳固了。应当设法拖住他，使他不能前进。不出十天，就可以擒获他。”杨玄感军队来到城下时，智积登上城墙辱骂他，玄感大怒，留下来攻城。城门被贼军烧毁，智积便再添柴加火，贼军无法进入。几天后，宇文述等人的援军到达，合兵将玄感击败。大业十二年，智积随驾到江都，卧病不起。当时皇帝疏远薄待宗室亲属，智积常常心中不安；及至患病，也不召医生。临终时，他对亲近的人说：“我今天才知道，自己能够保全首领、死在地上。”当时人们都为他悲哀。他有一个儿子，名叫道玄。史臣说：周朝建立亲亲制度，汉朝开创封王屏藩的制度，对内用来敦睦九族，对外用来安抚亿万百姓，使根基深厚稳固，尊崇奖赏王室成员。国家安定时，便能让宗室共享欢乐；国家衰危时，便能救济宗室的危难，这种做法由来已久。魏、晋以来，常常失去其中的原则，不遵循王法，各自只顾私情。压制宗室，他们的势力就与普通人一样；放纵他们，他们的权势又可与皇帝相抗。矫正偏差却走向另一个极端，这种情况并非一时才有。历代史书已经详细记载其中得失，这里不再深入论述。高祖与兄弟之间的亲情，本来就不深厚，后宫内的嫌隙又使彼此不能相容。到了第二代继承基业时，这种弊病更加严重。因此滕穆王突然暴死，人们都私下议论；蔡王临死时，还把能够保全性命当作幸运。只有卫王由献皇后抚养，所以受到的任用和待遇特别优厚；但他的几个儿子却被迁徙流放，没有人知道死在何处，实在可悲！朝廷虽然赐给他们土地，称他们为国家的屏藩，但他们出行没有甲兵护卫，居处与平民奴隶混在一起。国家内外没有忧患时尚且如此，一旦倾覆危急便来不及自保；时逢多难，又还能指望什么呢！

译列传第十　文四子 高祖有五个儿子，都是文献皇后所生。长子是房陵王勇，次子是炀帝，次子是秦孝王俊，次子是庶人秀，幼子是庶人谅。房陵王勇，字睍地伐，是高祖的长子。北周时，因太祖的军功被封为博平侯。高祖辅政后，立他为世子，授大将军、左司卫，封长宁郡公。出任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总管原北齐地区。后来征召回京，进位上柱国、大司马，兼领内史御正，各处禁卫都归他统领。高祖接受禅让后，立他为皇太子，军国政事以及尚书奏报的死罪以下案件，都让勇参与裁决。皇上认为山东百姓中有很多流亡者，派使者巡行查访，又想把百姓迁往北方充实边塞。勇上书劝谏说：“我私下认为，教导改变风俗应当逐渐进行，不可突然革除；百姓留恋故土、怀念旧居，是人的本性。像水波一样四处奔散、流离失所，大概都是不得已。有齐末年，君主昏暗、时局混乱；周平定东方后，又接连施行威暴虐政，百姓无法忍受，于是逃亡，并不是厌弃家乡，愿意去做寄居异乡的人。加上去年三方叛乱，幸赖陛下仁慈圣明，天下才肃清。虽然兵锋已经平息，但创伤还没有恢复。如果再给他们几年时间，让他们沐浴皇上的恩德，逃亡的人自然会回归故土。即使北方夷族猖獗，曾经侵犯边境、点燃烽火，如今城镇高耸坚固，各处防守严密，又何必迁徙百姓，使他们劳苦骚扰。臣本来平庸空疏，却错误地担当太子，只能把一点管窥之见冒昧地呈报给您。”皇上看后赞许他，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此后凡是政事有不便之处，勇多有增删改正，皇上常常采纳。皇上曾从容地对群臣说：“前代的皇帝，沉溺于宠妃，废立太子之事便由此产生。朕身边没有姬妾侍从，五个儿子又都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可以说是真正的兄弟。哪里像前代那样后宫宠爱众多，庶出的儿子相互忿恨争斗，走上亡国之路呢！” 勇很喜欢学习，懂得撰写辞赋；性情宽仁和厚，任性率意，听凭真情行事，没有矫揉造作的行为。他招纳明克让、姚察、陆开明等人为宾客朋友。勇曾经把蜀地铠甲装饰得很华美，高祖见后不高兴，担心由此逐渐形成奢侈风气，于是告诫他说：“我听说天道没有亲疏，只把福报赐给有德之人。纵观前代帝王，从来没有靠奢华而能长久的。你将要成为储君，如果对上不能符合天意，对下不能顺合民心，凭什么承受宗庙的重任，处在亿万百姓之上？我过去穿过的衣服，每样都留下一件，时常拿出来看看，以此警戒自己。今天把刀子赐给你，你应当明白我的心意。” 后来到了冬至，百官朝见勇，勇奏乐接受祝贺。高祖知道后，问朝臣说：“最近听说到了节日，朝廷内外百官相继到东宫拜见，这是什么礼制？”太常少卿辛亶回答说：“在东宫是祝贺，不能称为朝见。”高祖说：“既然改称祝贺，正可以有三十几个人，按各自情意前往就是了。为什么还要由有关官署征召，一下子全部聚集，太子穿着礼服、设置音乐来等候他们？东宫这样做，完全违背礼制。”于是下诏说：“礼制有等级差别，君臣不能混杂。从近代以来，圣人的教化逐渐衰败，举止都迎合人情，因循成习。皇太子虽然是皇位继承人，但按名分也兼具臣子身份；各地都督、刺史，依照冬至朝贺、进献地方贡物的礼制，另行到东宫朝贺，这不合典制，应当全部停止。”从此高祖对勇的恩宠开始衰退，渐渐产生猜疑和隔阂。当时高祖命令选取宗室卫士和侍官，调入上台值宿护卫。高颎上奏说，如果把强健的人全都调走，恐怕东宫的宿卫会太弱。高祖变了脸色说：“我有时要出行，宿卫必须强健勇毅。太子在东宫培养德行，身边何必需要强武之人？这完全是败坏法度，十分不合我的心意。依我的想法，不如在轮换值班的日子，把人员分一部分到东宫上下，编队不分彼此，难道不好吗？我亲眼见过前代的情形，你不必继续沿袭旧的风气。”这番话大概是因为高颎的儿子娶了勇的女儿，高祖因此起了疑心，特意用这些话加以防范。勇有很多内宠，其中昭训云氏尤其受宠，礼遇几乎与正妃相当。勇妃元氏不受宠，曾患心疾，两天后便去世了。献皇后认为其中另有原因，对勇大加责备。从此云昭训独断后宫事务，献皇后更加不满，屡次派人暗中侦察，寻找勇的过错。晋王杨广知道这件事，便更加刻意伪装自己，姬妾只是凑足人数，唯独与萧妃同居。献皇后因此轻视勇，越发称赞晋王的德行。后来晋王入朝，车马侍从都十分俭朴，恭敬接待朝臣，礼数极为谦卑，声名盛大，压倒其他诸王。临回扬州时，他入宫向皇后辞行，趁机进言说：“臣镇守地方，任期有限，很快就要离开母后的容颜；臣子对母亲的依恋，实在深藏心中。一旦辞别宫门，便无法侍奉，下一次拜见的日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说着哽咽流泪，伏地不能起身。皇后也说：“你在外地镇守，我又年老，今天这一别，比平常的离别更加令人伤心。”说着也流下眼泪，两人相对抽泣。晋王说：“臣资质见识愚钝浅陋，一向只守着平日兄弟相处的情分，不知犯了什么罪，却失去了东宫的宠爱，东宫一直怀着强烈的愤怒，想要加害陷害我。我常常害怕谗言像投杼那样不断传来，也害怕毒酒会下在杯勺之中，因此忧思劳苦、积虑难安，恐怕踏上危亡之路。” 皇后愤怒地说：“睍地伐渐渐让人无法忍受了。我替他寻找了元家的女儿，希望能够兴隆他的基业，可他竟然不把她当作夫妻，专宠阿云，以至于有了这么多猪狗一样的孩子。前任儿媳本来没有病痛，却突然暴亡；他还派人投毒，导致她早夭。事情既然已经这样，我也不能追究到底，为什么又要在你这里流露出这样的想法？我活着时尚且如此，等我死后，他难道要把你当鱼肉一样宰割吗？每当想到东宫竟然没有嫡出的正妃，皇上千秋万岁之后，还要让你们兄弟到阿云儿面前拜两拜问候，这该是多么大的痛苦啊！”晋王又拜谢，抽泣不止，皇后也悲痛得不能自持。此次分别以后，晋王知道皇后的心意已经改变，才开始谋划夺取宗嫡地位的计策。于是他引荐张衡制定策略，派褒公宇文述与杨约深相结交，让杨约向越国公杨素传达皇后的旨意，并详细说明皇后说过的这些话。杨素惊惧地说：“只是还不知道皇后究竟怎么样了。倘若真如你所说，我又能做什么呢？”几天后，杨素入宫侍宴，稍稍称赞晋王孝顺友爱、恭敬节俭，有些像皇上，借此揣摩皇后的心意。皇后哭着说：“公所说的正是这样。我的儿子非常孝顺，每当听说皇上和我派内使到来，他一定到边界迎接。说到分别离散的时候，他没有一次不哭泣。” 他的儿媳也非常值得怜悯，我派婢女过去，常常与她同寝共食。哪里像睍地伐与阿云相对而坐，整天酣饮宴乐，亲近小人，猜疑离间骨肉。我之所以更加怜惜阿摐，是因为常常担心他暗中把阿摐杀掉。”杨素既然明白了皇后的心意，便趁机极力说太子没有才能。皇后于是赠送给杨素金子，从此产生了废立太子的想法。

译勇颇知道他们的谋划，忧虑恐惧，却想不出办法。听说新丰人王辅贤通晓占候，便召来询问。王辅贤说：“白虹贯穿东宫门，太白星侵近月亮，这是皇太子将被废黜退位的征兆。”勇便用铜铁制造各种厌胜用的兵器。又在后园中修建“庶人村”，房屋低矮简陋，太子有时在里面睡卧，穿布衣、铺草褥，希望借此抵挡灾祸。高祖知道他心中不安，当时在仁寿宫，便派杨素去观察勇。杨素到了东宫，故意躺卧休息，不进去；勇束好衣带等候他，杨素故意长时间不进去，以激怒勇。勇对此怀恨，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杨素回来后，说勇心怀怨望，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希望皇帝严加防范察看。高祖听信杨素的诬陷诋毁，对勇更加怀疑。皇后又派人暗中窥伺东宫，哪怕极小的事情也都报告，趁机添油加醋，罗织勇的罪行。高祖受到这些邪说迷惑，于是疏远猜忌勇。又从玄武门到至德门，设置若干候人侦察动静，凡有事情都随时上报。东宫宿卫人员中，侍官以上的名册也全都命令隶属于各卫府；其中强健的人，全部调走。晋王又让段达私下接触东宫宠臣姬威，送给他财物，让他探听太子的消息，秘密报告给杨素。于是朝廷内外喧嚣诽谤，勇的过失日益被传闻。段达威胁姬威说：“东宫的罪过，主上已经全都知道了，皇帝也已经颁下密诏，决定废立太子。你如果能依附我们，就会得到大富贵。”姬威于是答应了。九月壬子日，皇帝车驾从仁寿宫回到京城。第二天，皇帝临朝于大兴殿，对侍臣说：“我刚回到京师，本应敞开心怀、欢乐愉快，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闷闷不乐、忧愁苦闷？”吏部尚书牛弘回答说：“这是因为臣等不称职，所以使至尊忧劳。”高祖此前已经多次听到谗言诬陷，怀疑朝臣都了解太子的过错，所以才这样发问，希望听到有关太子的罪过。牛弘这样回答，完全违背了高祖的本意。高祖于是变了脸色，对东宫官属说：“仁寿宫离这里并不远，却使我每次回京都要严密整备仪仗卫队，仿佛进入敌国。我因为担心祸患，连衣服都不敢脱就睡觉。昨夜想靠近厕所，所以住在后殿，唯恐有紧急警报，又转移到前殿。难道不是你们这些人想要毁掉我的国家吗？”于是逮捕唐令则等几人，交给主管官署审讯。高祖让杨素陈述东宫的事情，告知近臣。杨素公开说道：“臣奉敕回京，命令皇太子查办刘居士的余党。太子奉诏后，竟变色发怒，激动地说，骨肉之间也要飞扬跋扈，对臣说：‘刘居士的党羽都已经依法处死了，还派我到哪里去穷追查办？你身为右仆射，受任非轻，这件事应由你自己查办，与我有什么关系？’又说：‘如果大事不能成功，我首先就会被杀。如今即使做了天子，竟然还让我不如诸弟，凡有一件事以上，都不能自由行动。’于是长叹，回头看着我说：‘我深深觉得自己成了障碍。’”高祖说：“这个儿子早就不配继承皇位了。皇后一直劝我废掉他，我因为他是在自己还穿布衣时出生的，又是长子，希望他逐渐改过，所以一直忍耐到现在。勇过去从南兖州回来，对卫王说：‘阿娘不给我一个好妇人，实在可恨。’接着指着皇后的侍女说：‘这些都是我的人。’这话多么荒唐。他的妻子刚死，就用斗帐安置其他老妇人。新妇刚死时，我很怀疑是马嗣明让人用药毒死她。我曾责备勇，他竟怨恨地说：‘我将来一定杀掉元孝矩。’这显然是想害我，却迁怒于别人。当初长宁王出生，朕和皇后一起抱养他，后来勇心里怀着猜疑，接连派人来索取。又说定兴的女儿是在外面私通生下的，想来这孩子的来历，未必是勇亲生的！从前晋太子娶屠户家的女儿，她所生的孩子就喜欢屠宰。如今如果不是同类，便会扰乱宗社。刘金驎是个谄媚奸佞的人，他称定兴为亲家翁；定兴是个愚人，竟接受了他这番话。我先前解除刘金驎的职务，就是因为这件事。勇曾经让曹妙达与定兴的女儿一起宴饮，曹妙达在外面说：‘我今天能够劝妃子喝酒。只是因为他那些儿子有嫡庶之分，害怕人们不服，所以故意放纵他们，想借此收拢天下人的希望。我虽然在德行上愧不如尧、舜，终究不会把万民交给不肖的儿子。我一直害怕他加害于我，就像防备强敌一样；现在想废掉他，以安定天下。” 左卫大将军、五原公元旻劝谏说：“废立太子是国家大事，天子说话不能反复。诏旨如果施行，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谗言没有止境，只有陛下明察。”元旻言辞正直，争辩激烈，声色都很严厉，皇上没有回答。这时姬威又上表指控太子违法。高祖对姬威说：“太子的事迹，你应当全部说出来。”姬威回答说：“皇太子平日与臣谈话，只是心思放在骄奢上，想把从樊川直到散关的地方全都规划为苑囿。还说：‘从前汉武帝将要修建上林苑，东方朔劝谏他，汉武帝便赐给东方朔黄金百斤，几乎可笑。我实在没有金子随便赏赐这种人。如果有人劝谏，正应当把他斩首，不过杀一百多人，自然就能永远停止这种事。’先前苏孝慈被解除左卫率职务，皇太子怒发冲冠、扬起手肘说：‘大丈夫总有一天会得志，终究不会忘记这件事，一定要痛快地报复。’又因为宫中所需物品，尚书多按法拒绝供给，便发怒说：‘从仆射以下，我总有一天要杀掉一两个，让他们知道怠慢我的祸患。’又在苑囿中修筑一座小城，春夏秋冬劳役不断，亭台殿宇一会儿修建、一会儿改造。他常说：‘至尊恼恨我有很多庶出儿子，高纬、陈叔宝难道也是孽子吗？’他曾让师姥占卜吉凶，对臣说：‘至尊的忌讳在十八年，这个期限已经很短了。’高祖流泪说：“谁不是父母所生，竟到了这种地步！我有过去使用过的妇人，让她们监视东宫，她们报告我说：‘不要让广平王到皇太子那里去。东宫厌恶这个妇人，也是广平王教他的。”元赞也知道太子暗中的恶行，劝我在左藏署的东面增设两队人马。平定陈国后，宫人中姿色好的全都配给春坊；听说他还不知满足，又在宫外继续寻访。朕近来读《齐书》，看到高欢放纵自己的儿子，气愤得不得了，怎么能再去效法他呢！”于是勇及其几个儿子都被拘禁，并分别逮捕了他的党羽。杨素舞弄文辞、巧加诋毁，罗织锻造，终于构成了这桩罪案。勇因此彻底失败。过了几天，有关官署迎合杨素的意图，上奏说左卫元旻身为宿卫官，常常曲意侍奉勇，心中存有依附之意；当时在仁寿宫，裴弘把勇写给元旻的信带到朝堂，信上题封写着“不要让别人看见”。高祖说：“朕在仁寿宫时，哪怕极小的事情，东宫也一定知道，速度比驿马还快。我疑惑了很久，难道不是这些人干的吗？”于是派武士逮捕元旻和裴弘，交给司法官署治罪。

译此前，勇曾从仁寿宫参加问安回来，途中看见一棵枯槐，根和树干盘曲交错，树干粗大有五六围，便回头对身边人说：“这可以做什么器物？”有人回答：“古槐尤其适合取火。”当时卫士都佩带取火工具，勇于是命工匠制作几千枚，想分赐给身边人。到这时，这些东西在库中被搜出。药藏局还储存着几斛艾草，也被搜了出来。大将觉得奇怪，便问姬威。姬威说：“太子另有意图。近来他命长宁王以下的人到仁寿宫去，回来时常常急行，一夜就能到达。他总是饲养一千匹马，说是要直接奔去夺取城门，让马自然饿死。”杨素根据姬威的话责问勇，勇不服，说：“我听说公家的马有几万匹，勇忝居太子之位，有一千匹马，难道就是谋反吗？”杨素又把东宫中似乎加以周密装饰的服饰玩物搜查出来，全部陈列在庭院中，给文武百官看，以此作为太子的罪证。高祖派人把这些物品拿给勇看，责问讥刺他。皇后也责备他的罪过。高祖派使者责问勇，勇仍不服。太史令袁充进言说：“臣观察天象，皇太子应当被废。”皇上说：“这种天象已经出现很久了，只是群臣没有人敢说。”于是派人召勇入见。勇见到使者，惊问：“莫非是要杀我吗？”高祖穿着军服，陈列兵卫，坐在武德殿，召集百官，站在东面；宗室亲属站在西面；又把勇及其儿子带来，排列在殿庭中。命薛道衡宣读废黜勇的诏书：“太子之位，确实是国家的根本，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不能徒然立为太子。自古以来，储君中有的人没有才能，长期作恶而不悔改，却仍让他守护国家神器，都是因为感情上溺爱宠信，失去了根本的道理，最终导致宗庙倾覆、百姓横尸遍地。由此说来，天下安危系于太子，国家大业传给后世，难道不是极其重大吗？皇太子勇，按地位是长子，朕对他又特别钟爱；他当初登上太子之位，建立春宫，希望他的德业日益更新，能够承担起这副重任。然而他性情见识平庸昏暗，没有仁爱孝顺的声誉，亲近小人，任用奸佞，前后罪过接连不断，难以一一列举。但百姓是上天的百姓，朕恭敬地承受天命，应当安养他们；即使想疼爱儿子，实在也畏惧上天，哪里敢凭不肖之子扰乱天下。勇及其男女子女中已经封王、封公主的，一并废为庶人。只是想到天下百姓，这件事确实不得已；叹息说到这里，实在深感惭愧叹息！”薛道衡又对勇说：“你的罪恶为人神所弃，想求不被废黜，难道还能办到吗？” 勇拜了两拜说：“臣本应在都市被处死，作为后人的鉴戒；幸蒙皇上怜悯，得以保全性命。”说完，眼泪流湿了衣襟，随后手舞足蹈地离去。身边的人没有不默然怜悯的。皇帝又下诏说：自古以来，朝廷危急、国家混乱，都是邪臣谄媚，凶恶党徒煽动蛊惑，导致祸患殃及宗庙社稷，毒害流布天下百姓。如果不明确列出法典，凭什么肃清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主管兵卫，皇帝把他视为心腹，命他陪侍左右，恩宠优厚；但他却包藏奸心，离间君主亲属，助长祸乱的根源，是罪魁祸首。太子左庶子唐令则，列名于太子属官，位居东宫僚属之首，却谄媚逢迎以求容纳，靠音律技艺求进身，亲自拿乐器演奏，亲自教导宫人，助成太子的骄奢，引导他违法。太子家令邹文腾，专门施行邪道，特别受到亲近，把大小事务都交给他，窥探国家吉凶，希求国家发生灾祸。左卫率司马夏侯福，对内谄媚奉承，对外作威作势，欺凌侮辱上下官员，亵渎污辱宫闱。典膳监元淹，妄自陈说爱憎，挑动怨恨隔阂，胡乱制造讥谤，暗中进行离间，引进妖巫，经营厌胜祈祷之事。前吏部侍郎萧子宝，过去任职尚书省，原本不是东宫官员，性情浮躁，心怀轻薄险诈，进献奸谋，谋求侥幸获得荣华利益，经营离间构陷，制造祸端。前主玺下士何竦，假托天象，妄说妖怪，图谋祸乱，心里希望事情迅速发作；又制造奇异器物和服饰，这些都是何竦谋划制作的，助长骄奢，浪费百姓财力。以上七人，危害尤其严重，一律处斩，妻妾、子孙也全部没入官府。车骑将军阎毗、东郡公崔君绰、游骑尉沈福宝、瀛州百姓章仇太翼等四人，所作所为都违背邪恶，论其行为，罪应处以极刑。但朕心存好生之德，不能把他们全部杀掉，特此一并免死，各杖责一百；本人及妻子儿女的财产、田地、住宅，全部没收入官。副将作大匠高龙义，预先征调番役壮丁，擅自配给东宫服役，修建亭舍，进入春坊。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侍郎兼判司农少卿事元衡，在核算数量之外私自发给物资，虚报耗费壮丁的功役，擅自割取园地。两人都处死。于是把群臣聚集在广阳门外，宣读诏书后将他们杀掉。广平王雄回答诏书说：“至尊为了百姓割舍骨肉亲情，废黜没有德行的人，实在是天下的大庆，天下人幸甚！”于是把勇迁到内史省，立晋王杨广为皇太子，仍把勇交给杨广，又将勇囚禁在东宫。赐给杨素绢帛三千段，元胄、杨约各一千段，杨难敌五百段，都是因为审讯勇有功而给予的赏赐。当时文林郎杨孝政上书劝谏说：“皇太子是被小人误导的，应当加以训诫教导，不应废黜。”皇上大怒，鞭打他的胸部。不久，贝州长史裴肃上表说：“庶人勇被废黜已经很久了，应当克制自己、重新做人，请求封给他一个小国。”高祖知道勇被废黜并不符合天下人的心愿，于是召裴肃入朝，详细陈说废立太子的意图。当时勇自认为被废并不是自己的罪过，多次请求见皇上，当面申诉冤屈。但皇太子杨广阻拦他，使他的申诉无法上达。勇于是爬上树大声呼喊，声音传到皇上那里，希望能够被召见。杨素趁机上奏说：“勇的心志已经昏乱，是被癫狂之鬼附体，不能再收留。”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勇最终没能见到皇上。杨素用诬陷和罗织罪名构成勇的罪案，大多都是这样。高祖在仁寿宫卧病，召皇太子入宫侍奉医药；但皇太子在宫中奸乱，事情被高祖听闻。高祖拍着床说：“我冤枉地废了我的儿子！”于是派人去追召勇。使者尚未出发，高祖突然驾崩，丧事被秘而不发。随即逮捕柳述、元岩，将他们关进大理寺狱中，伪造高祖的敕书，赐庶人勇死。又追封勇为房陵王，却没有为他立嗣。勇有十个儿子：云昭训生长宁王俨、平原王裕、安城王筠；高良娣生安平王嶷、襄城王恪；王良媛生高阳王该、建安王韶；成姬生颍川王煚；后宫宫人生孝实、孝范。

译长宁王俨，是勇的长子。刚出生时，报知高祖，高祖说：“这就是皇太孙，怎么偏偏生在这种不合适的地方？”云定兴上奏说：“这是上天所生的龙种，所以借着云气出生。”当时人认为这是机敏的回答。六岁时，封为长宁郡王。勇获罪失败后，俨也因牵连而被废黜。他上表请求担任宿卫，言辞悲哀恳切，高祖看后怜悯他。杨素进言说：“希望圣上之心像手被刺伤一样，不要再对他留意。”炀帝即位后，俨常常随驾出行，后来死在途中，实际是被毒死的。他的几个弟弟分别迁往岭外，炀帝仍下令让当地官府把他们全部杀掉。秦孝王俊，字阿祗，是高祖的第三子。开皇元年，立为秦王。开皇二年春，授上柱国、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洛州刺史，当时年仅十二岁。又加授右武卫大将军，统领关东军队。开皇三年，调任秦州总管，陇右各州都隶属于他。俊仁慈宽厚，崇信敬奉佛教和道教，曾请求出家做沙门，皇上不答应。开皇六年，调任山南道行台尚书令。伐陈时，任山南道行军元帅，统率三十位总管，水陆军十多万人，驻扎在汉口，节制上游各路军队。陈将周罗▯、荀法尚等率数万精兵驻扎鹦鹉洲，总管崔弘度请求进攻他们。俊担心杀伤太多，不同意。周罗▯也率众投降。于是俊派使者带着奏章到京城，流着眼泪对使者说：“我错误地承担了统率军队的重任，却惭愧没有取得一点功劳，因此十分惭愧。”皇上听说后称许他。授任扬州总管、统领四十四州诸军事，镇守广陵。一年多后，转任并州总管、统领二十四州诸军事。起初俊颇有美好的声誉，高祖听说后十分高兴，下诏书奖励他。后来俊逐渐奢侈，违反制度，拿钱放贷取息，使百姓和官吏都很困苦。皇上派使者查办此事，与他牵连获罪的有一百多人。俊仍不悔改，于是大规模修治宫室，把奢华美丽做到极致。俊心思巧妙，常亲自挥动斧头，制作精巧器物，并用珠玉装饰。为王妃修造七宝【原文此处字样疑误】之物，又修建水殿，用香料涂墙、用白粉饰壁，玉石铺阶、黄金装饰台阶。梁柱、楣栋之间，四周围以明镜，中间间隔装饰宝珠，把华美装饰发挥到极致。他常常与宾客、歌妓在水殿上奏乐唱歌。俊很喜欢女色，王妃崔氏性情嫉妒，对此非常不满，便把毒药放进瓜中进献给他。俊因此患病，被征召回京。皇上因他奢侈放纵，免去他的官职，让他以秦王身份回府居住。左武卫将军刘升劝谏说：“秦王没有别的过错，只是耗费官府财物修建宫舍而已。臣认为可以宽容。”皇上说：“法令不可违背。”刘升坚持劝谏，皇上愤怒变色，刘升才停止进谏。后来杨素又进谏说：“秦王的过错，不应当严重到这个地步，希望陛下详细斟酌。”皇上说：“我是五个儿子的父亲，如果依照你的意思，为什么不另外制定一条天子儿子的法律？即使像周公那样的人，尚且诛杀管叔、蔡叔，我确实远不如周公，怎么能亏损法令呢？”最终没有答应。杨俊病势沉重，不能起身，便派使者奉表谢罪。隋高祖对使者说：“我竭尽全力镇守关塞，创立了这个大业，制定教训、树立法则，希望臣下能够守住而不使它丧失。你是我的儿子，却想败坏它，我不知道该拿什么责备你！”杨俊惭愧恐惧，病情更加严重。大都督皇甫统上表，请求恢复杨俊的王爵和官职，没有得到允许。一年多以后，因病势沉重，又授予他上柱国。仁寿二十年六月，杨俊在秦王府去世。隋高祖只哭了几声。杨俊生前制作的奢侈华丽之物，全都命令焚毁。又下令办理丧葬用品务必从俭从约，把这作为后世的法则。王府属官请求立碑，隋高祖说：“想求得名声，一卷史书就足够了，何必用碑？如果子孙不能保住家业，那不过是白白给别人做镇石罢了。” 王妃崔氏因毒害杨俊，隋高祖下诏废黜并与她断绝关系，赐令她在家中自尽。杨浩是崔氏所生，庶子名叫杨湛。群臣议论说：“《春秋》的义理是，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儿子也因母亲而尊贵。母亲既然尊贵到这种程度，她获罪时的后果也就可以知道了。因此汉代栗姬获罪，她的儿子便被废黜；郭后被废，她的儿子也随即被黜退。嫡子如此，庶子也应当相同。如今秦王的两个儿子，母亲都因罪被废，不合适继承王位。”于是由秦国官属主持丧事。杨俊的长女永丰公主，十二岁时遭逢父亲去世，哀痛思慕，礼数周全；服丧期满后，便断绝鱼肉。每到父亲忌日，总是流泪不进食。有位开府王延，性情忠厚，统领亲信军队十多年，杨俊非常礼遇他。杨俊患病后，王延一直在门下侍候，衣带都未曾解开。杨俊去世后，王延数日不饮一勺水，瘦弱憔悴得只剩骨头。隋高祖听说后很怜悯他，赐给他御用药物，授予骠骑将军，掌管宫廷宿卫。杨俊下葬那天，王延号哭悲恸，因而气绝。隋高祖对此惊叹称异，命通事舍人前去吊祭，并下诏把王延葬在杨俊墓旁。隋炀帝即位后，立杨浩为秦王，让他承奉孝王杨俊的嗣位；封杨湛为济北侯。后来任命杨浩为河阳都尉。杨玄感起兵作乱时，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率军讨伐他。军队到达河阳后，向杨浩递交文书；杨浩又到宇文述军营，双方军队互相往来。有司弹劾杨浩，认为诸侯不应与内臣私下交往，最终以此罪将他废黜免官。宇文化及弑杀隋炀帝叛乱开始时，立杨浩为皇帝。宇文化及在黎阳战败，向北逃到魏县，自行僭称伪号，随后又杀害了杨浩。杨湛骁勇果敢，胆识刚烈。大业初年，任荥阳太守，因杨浩获罪而被免官，也被宇文化及杀害。庶人杨秀，是隋高祖的第四子。开皇元年，立为越王。不久，改封为蜀王，授柱国、益州刺史、益州总管，兼管二十四州军事。开皇二年，进位上柱国、西南道行台尚书令，原有官职照旧。一年多后罢免。开皇十二年，又任内史令、右领军大将军。不久再次出镇蜀地。杨秀有胆识气魄，容貌奇伟，胡须漂亮，精通多种武艺，朝廷大臣都很畏惧他。隋高祖常对献皇后说：“杨秀一定会以坏结局收场。我在世时不用担心，等到兄弟们相继执政，他一定会反叛。”兵部侍郎元衡出使蜀地，杨秀深深结交元衡，请求让他增加左右侍从。元衡回到京城后，杨秀又请求增加左右侍从，隋高祖不答应。大将军刘哙讨伐西爨时，高祖命上开府杨武通率兵随后进军。杨秀让宠幸之人万智光担任杨武通的行军司马，高祖认为杨秀任用的人不合适，便责备他。于是对群臣说：“破坏我法令的，难道一定在我的子孙身上吗？这就像猛兽，外物不能伤害它，反而被毛发间的小虫啃食损害。”于是把杨秀所统领的军队分割开来。

译杨秀逐渐奢侈，违犯制度，车马、服饰都比照天子的规格。太子杨勇因谗言诋毁而被废，晋王杨广成为皇太子后，杨秀心中很不平。皇太子担心杨秀最终成为后患，暗中让杨素寻找他的罪过并诬陷他。仁寿二年，杨秀被征召回京，隋高祖见到他，却不和他说话。第二天，派使者严厉责备他。杨秀谢罪说：“我有幸承受国家恩宠，出镇藩国重地，却不能奉行法令，罪该万死。”皇太子和诸王流泪，在朝廷上谢罪。隋高祖说：“近来秦王浪费财物，我以父亲的道义训诫他。如今杨秀残害百姓，应当用君主的法令来惩治他。”于是把杨秀交给执法官。开府庆整进谏说：“庶人杨勇已经被废，秦王又已去世，陛下的儿子不多，何必到了这种地步？然而蜀王性情十分耿直，如今受到重责，恐怕不能保全自己。”隋高祖大怒，想割断他的舌头。又对群臣说：“应当把杨秀斩首于市，以向百姓谢罪。”于是命杨素、苏威、牛弘、柳述、赵绰等审讯治罪。太子暗中制作木偶，在上面写下隋高祖和汉王杨谅的姓名，捆住双手、钉住心脏，让人埋在华山下，再让杨素挖出来。又制作檄文说：“逆臣贼子，专擅玩弄威权，陛下只是守着空虚的帝位，什么也不知道。” 檄文陈列甲兵强盛的情形，说要“约定日期问罪”。又把这些东西放在杨秀的住所中，借此上奏。隋高祖说：“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于是将杨秀废为庶人，囚禁在内侍省，不许他与妻子儿女相见，只给他两个獠族婢女役使。与他牵连而一同获罪的有一百多人。杨秀被幽禁逼迫后，愤懑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上表说：“臣十分幸运，连续承受皇室的恩泽，蒙受上天般的慈爱抚养，九岁便享有荣贵，只知道富足快乐，从未知道忧愁恐惧。轻率放纵愚蠢的心意，陷入如今的刑法罗网，辜负的恩德重如山岳，甘愿死后承受惩罚。没想到天恩还暂且给我留下残生，使我到了今天才知道，愚蠢的心意不可放纵，国家法令不可触犯；抚胸追悔过错，如今再想改过也来不及了。仍希望能够竭尽生命，稍稍报答您的慈爱造育，只是神灵不保佑我，福禄已经耗尽，夫妻彼此思念，却不能相见。只怕永远告别光明世界，长久归于黄泉土壤，恳请您施加慈恩，垂怜哀悯，在我残余的气息尚未断绝之间，希望能与我的小儿相见。请赐给我一个墓穴，让尸骨有所归宿。”这里所说的“小儿”，就是他所宠爱的儿子。隋高祖于是下诏列举他的罪行说：你身处臣子之位，感情却同时牵系家族和国家；庸、蜀两地关系重大，便把镇守它们的重任交给你。你却违犯法纪、扰乱常伦，心怀恶意而乐见祸乱，〔“▯辟睨”原文疑误〕窥伺二宫，等待灾祸衅端，收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结交组织异端。我一有不和，你便窥探伺察；眼看我不能起身，便产生了异心。皇太子是你的兄长，按次序将要被立为继承人，你却借托妖言，说他不能终其帝位。你妄称有鬼怪，又说自己不能进入宫中；还自称骨相不是做臣子的，德业足以承当帝位这样的重任。你妄称清城将出圣人，想把这个位置据为己有；又诈称益州出现了龙，借此托言吉兆。你反复说“木易”这一姓氏，更要修治成都的宫殿；妄说“禾乃”这个名字，以此对应八千年的国运。你在京师凭空制造妖异之事，用来证明父兄将有灾祸；又在蜀地妄造祥瑞，以此迎合你自身命数的预兆。你难道不是想让国家遭受祸患、天下陷入动乱吗？于是随意制造所谓“白玉之▯廷”〔“▯廷”字样原文疑误〕，又制作白羽箭；这些礼仪器物和服饰，哪里像是有君主的样子？你聚集旁门左道之术，使用符书和厌胜镇压之法。汉王对于你，亲属关系就是弟弟；你却画下他的形象，写上他的姓名，把他的双手捆住，在心口钉钉子，再给他加上枷锁和械具。还说要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的神兵九亿万骑，收取杨谅的魂魄和神识，把它们封闭在华山下面，不让它们散失飘荡。我和你是父子，你却又说要请西岳华山的慈父圣母，赐予‘开化杨坚夫妻’之名，使他们回心转意、欢喜快乐。你还画下我的形象，捆住双手，揪住头发，又说要请西岳神兵收取杨坚的魂魄。像这样做，我如今真不知道杨谅、杨坚究竟是你的什么亲属了！包藏凶恶，图谋不轨，这是逆臣的行迹；盼望父亲遭灾，把它当作自己得幸，这是贼子的心肠；怀有非分的野心，把毒心施加于兄长，这是悖逆弟弟的行为；对弟弟嫉妒，什么坏事都做，这是没有兄弟亲爱之情；违犯制度，是败坏法纪到了极点；滥杀无辜，是豺狼般的残暴；剥削百姓，是酷虐到了极点；只求财物，是商贾小人的营生；专门从事妖邪之事，是顽劣凶悍的本性；不能承担重任，是不成材的器物。以上十件事，件件都灭绝天理、违背人伦，你全都做了，实在是最大的不祥。想要免除祸患、长久保有富贵，难道可能吗！后来又允许杨秀和他的儿子一同居住。隋炀帝即位后，仍像从前一样把杨秀禁锢起来。宇文化及弑君叛乱时，想立杨秀为皇帝，但众人议论后不同意。于是杀害了杨秀，并杀了他的几个儿子。庶人杨谅，字德章，又名杨杰，开皇元年立为汉王。开皇十二年，任雍州牧，加授上柱国、右卫大将军。一年多后，转任左卫大将军。开皇十七年，出任并州总管，隋高祖到温汤时为他送行。从太行山以东直到大海，南面抵达黄河，共五十二州都隶属于他。特别允许他临机处置，不受律令约束。开皇十八年发动辽东战役，任命杨谅为行军元帅，率军到辽水，遇到瘟疫，战事不利而返回。开皇十九年，突厥侵犯边塞，又任命杨谅为行军元帅，但他最终没有亲临战场。隋高祖非常宠爱他。杨谅自认为自己所处的地方拥有天下精锐军队，又因为太子杨勇被谗言废黜，平时总是闷闷不乐，暗中产生了异心。于是暗示隋高祖说：“突厥正强盛，太原是重要重镇，应当修治武备。”高祖听从了他。于是大规模征发工役，修缮治理军械，储存在并州；招募受雇的亡命之徒和身边私兵，几乎将近数万人。王頍是梁朝将领王僧辩的儿子，年轻时洒脱不羁，有奇谋，担任杨谅的咨议参军。萧摩诃是陈朝旧将。这两人都不得志，常常郁郁不乐，想要作乱，并且都受到杨谅亲近善待。

译等到蜀王杨秀因罪被废，杨谅更加不能自安。恰逢隋高祖去世，朝廷征召他入朝，他不肯前往，于是发动军队反叛。总管司马皇甫诞极力进谏，杨谅发怒，把他逮捕拷打。王頍劝杨谅说：“大王部下将领官吏的家属全在关西，如果任用这些人，就应当长驱深入，直接占据京城，这就是所谓迅雷不及掩耳。如果只是想割据旧齐之地，就应当任用山东人。”杨谅不能专一决定，于是两策兼用，并公开宣称：“杨素反叛，我要诛杀他。”闻喜人、总管府兵曹裴文安劝杨谅说：“井陉以西，都在大王掌握之中；山东的士兵战马，也可以归我们所有，应当全部征发。分派弱兵屯守各处要道，同时命令他们按照形势夺取土地。率领精锐部队直接进入蒲津。我请求担任前锋，大王率大军随后跟进，像风驰电击一样，进驻霸上，那么咸阳以东就可以挥手之间平定。京城震动骚乱，军队来不及集合，上下互相猜疑，众人离心惊恐；我一旦陈列军队、发布号令，谁敢不服？十天之内，事情就可以平定。”杨谅大为高兴。于是派他所任命的大将军余公理从太谷出兵，进逼河阳；大将军綦良从滏口出兵，进逼黎阳；大将军刘建从井陉出兵，夺取燕赵之地。柱国乔钟葵从雁门出兵。任命裴文安为柱国，又派纥单贵、王聃、大将军茹茹天保、侯莫陈惠直取京师。还没到蒲津一百多里，杨谅忽然改变计划，命纥单贵截断黄河桥，守卫蒲州，召回裴文安。裴文安到后说：“用兵的关键在于诡诈迅速，本来是想出其不意。大王既然不前进，裴文安又退回来，就会让对方的谋划成功，大事就完了。”杨谅没有答复。任命王聃为蒲州刺史、裴文安为晋州刺史、薛粹为绛州刺史、梁菩萨为潞州刺史、韦道正为韩州刺史、张伯英为泽州刺史。隋炀帝派杨素率五千骑兵，在蒲州袭击王聃、纥单贵，将他们击败。于是杨素率领步骑兵四万人进逼太原。杨谅派赵子开守卫高壁，杨素将他击败赶走。杨谅非常害怕，在蒿泽抵挡杨素。正逢天下大雨，杨谅想要回军，王頍劝谏说：“杨素孤军深入，士兵战马疲惫，大王用精锐亲自出战攻击，他的形势一定可以取胜。如今见到敌人便退回去，是向人显示怯弱，挫伤将士作战的意志，反而增长西军的气势，希望大王千万不要退兵。”杨谅不听，退守清源。杨素进军攻击他，杨谅整顿军队与官军大战，死者一万八千人。杨谅退守并州，杨素进兵包围了他。杨谅困窘危急，向杨素投降。百官上奏说杨谅罪当处死，隋炀帝说：“我最终少有兄弟，亲情实在不忍说出口，想要屈从法律，宽恕杨谅一死。”于是削除他的名籍，贬为平民，断绝宗室属籍，最终将他幽禁至死。他的儿子杨颢也因此被禁锢，宇文化及弑君叛乱时，被杀害。史臣说：隋高祖的五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活到天年，真是奇怪啊！房陵王杨勇凭借骨肉亲情，又以君臣之义深相笃厚；参与筹划建国，历经离合和艰险，抚军监国，总共二十年。虽然还不能说有三种善行都完全具备，但侍奉父亲饮食从未有缺。后来恩宠发生变化，谗言从中离间，父亲顾念抚养之慈，突然被人情隔断，父子之道也终于被天性所灭。隋朝将要灭亡的征兆，百姓都已经看出来了。《慎子》说过：‘一只兔子在街上跑，一百个人追逐它；兔子堆满市场，经过的人却不看。’难道是人没有欲望吗？是因为归属已经确定了。房陵王的归属早已确定，隋高祖却在一天之内改变它，打开了叛乱的根源，助长了觊觎帝位的野心。又开始建造藩屏之臣，崇尚他们的威势和权重；他们依仗宠爱而骄横，厚重地扩充自己的势力。进用他们已经超过制度，退处他们又不合正道。杨俊因忧惧而死，实在就是这个原因。不久天下形势正艰难，谗佞之人已经得势，亲兄弟之间却连一尺布、一斗粟也不能相容。杨秀窥伺岷蜀的险阻，杨谅在晋阳发动军队，造成这场扰乱常伦的祸端，大概也确实是有人促使他们如此。《棠棣》的诗篇徒然吟咏，封于有鼻之地的兄弟情谊也没有实现；有人被囚禁在牢狱，有人因鸩毒而死。本来的根基既已断绝，枝叶也全被剪除；十多年后，宗庙社稷便沦陷了。自古以来，废黜嫡子、扶立庶子而导致家族覆灭、宗族倾覆的事很多；考察这些国家因祸乱灭亡的灾祸，没有比隋朝更加惨酷的。《诗经》说：‘殷商的借鉴并不遥远，就在夏朝末世。’后世拥有国家和家族的人，难道可以不深切警戒吗！

译列传第十一　赵煚 赵煚，字贤通，天水西人。祖父赵超宗，任魏朝河东太守；父亲赵仲懿，任尚书左丞。赵煚年幼丧父，奉养母亲极为孝顺。十四岁时，有人盗伐他父亲墓中的树，赵煚面对那人号哭悲恸，于是把他押送到官府。赵煚见到魏朝右仆射周惠达，长揖而不下拜，诉说自己孤苦的身世，眼泪鼻涕交织；周惠达为他流泪，长久叹息。长大以后，赵煚深沉有器度才干，粗略涉猎书籍史事。周太祖召他任相府参军事。不久跟随军队攻破洛阳。周太祖班师回朝时，赵煚请求留下来安抚招纳逃亡叛离者，太祖同意了。他于是率领所部与齐人前后交战五次，斩杀郡守、镇将、县令五人，俘获很多人，因功封平定县男，食邑三百户。多次升迁后任中书侍郎。闵帝接受禅让后，赵煚升任陕州刺史。蛮族首领向天王聚众作乱，出兵攻打信陵、秭归。赵煚率领部下五百人，出其不意地袭击并击破他们，使两郡得以保全。当时周人在长江南岸设置安蜀城，以防御陈朝；适逢连日阴雨数十天，城墙坍塌了一百多步。蛮族首领郑南乡叛乱，引导陈将吴明彻想要乘虚袭击安蜀城。议论的人都等着看赵煚如何加强防守，赵煚说：“不是这样，我自有办法使这里安定。”于是派使者劝说、诱导江外的生蛮向武阳，让他们乘虚袭击郑南乡的居所，俘获郑南乡的父母妻子。郑南乡听说后，他的党羽各自逃散，陈军也退走了。第二年，吴明彻屡次侵扰为患，赵煚率兵抵御，前后交战十六次，每次都挫败他的锋芒。俘获陈朝副将覃冏、王足子、吴朗等三人，斩首一百六十级。因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升任荆州总管长史。入朝任民部中大夫。周武帝出兵巩、洛，想收取齐朝黄河以南的土地。赵煚进谏说：“河南、洛阳四面受敌，即使得到，也无法守住。请从黄河以北进军，直指太原，摧毁齐朝的巢穴，这样一举就可以平定。”武帝没有采纳，军队最终无功而返。不久，赵煚跟随上柱国于翼率领数万人，从三鸦道进攻陈朝，攻克陈朝十九座城后返回。后来因受谗毁，功劳没有被记录，任益州总管长史。不久入朝任天官司会，屡次升迁至御正上大夫。赵煚与宗伯斛斯徵一向不和。斛斯徵后来出任齐州刺史，因事被关进监狱，自知罪重，于是越狱逃走。武帝大怒，紧急悬赏捉拿他。赵煚秘密上奏说：“斛斯徵自认为罪行深重，害怕处死而逃亡；如果不向北逃往匈奴，就会向南投奔吴越。斛斯徵虽然愚钝浅陋，但长期担任清要显贵的官职，逃到敌国，对圣朝没有好处。如今正逢旱灾，可以借此实行大赦。”武帝听从了他。斛斯徵因此获免，赵煚始终没有说出实情。隋高祖任丞相时，加授赵煚上开府，又任命他为天官都司会。不久升任大宗伯。隋高祖即位后，赵煚奉上皇帝的玺绶，进位大将军，赐爵金城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任相州刺史。朝廷认为赵煚熟悉旧典，征召他任尚书右仆射。任职不久，因为违逆皇帝旨意，不久出任陕州刺史，随即转任冀州刺史，很有威严和恩德。赵煚曾经患病，百姓奔走相告，争相为他祈祷；他得到百姓拥护就是如此。冀州粮食歉薄，市场上多有奸诈行为，赵煚制作铜斗、铁尺，放在市场中，百姓使用起来很方便。隋高祖听说后嘉奖他，并颁告天下，把这作为固定法则。曾有人偷割赵煚田里的蒿草，被官吏抓住。赵煚说：“这是刺史不能宣扬教化，那个人有什么罪呢？”于是安慰劝说后放走了他，又让人装一车蒿草赐给盗草者。盗草者感到惭愧，这比受到重刑还难受。赵煚用德行教化百姓，大多都是这样。隋高祖巡幸洛阳时，赵煚入朝，隋高祖慰劳他说：“冀州是重要藩镇，百姓富足，你治理得很好，深深符合我的心意。”开皇十九年，赵煚去世，享年六十八岁。他的儿子赵义臣继承爵位，官至太子洗马。后来与杨谅一同反叛，被诛杀。○赵芬 赵芬，字士茂，天水西人。父亲赵演，任周朝秦州刺史。赵芬年轻时就有辩才和智慧，广泛涉猎经书史籍。周太祖召他任相府铠曹参军，历任记室，多次升迁至熊州刺史。他安抚招纳投降归附的人，得到二千户，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大冢宰宇文护召他任中外府属官，不久升任吏部下大夫。赵芬性情坚强能干，所任官职都有声誉和政绩。周武帝亲自总理万机时，任他为内史下大夫，转任少御正。赵芬熟悉旧典，每当朝廷有疑难议论，众人不能决定时，他总是作出评断，无不称赞。后来任司会，申国公李穆讨伐齐朝时，征召他任行军长史，封淮安县男，食邑五百户。又出任淅州刺史，转任东京小宗伯，镇守洛阳。隋高祖任丞相时，尉迥与司马消难暗中往来谋划，赵芬察觉后，秘密报告隋高祖。因此深受亲信和委任，升任东京左仆射，爵位进为郡公。开皇初年，撤销东京官署，任尚书左仆射，与郢国公王谊修订律令。不久兼任内史令，隋高祖非常信任他。没过多久，因年老有病出任蒲州刺史，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负责关东漕运，赐钱一百万、粟五千石后送他赴任。几年后，他上表请求退休，隋高祖征召他回京，赐给他两匹马和一辆轺车，以及几杖、被褥，让他回家；皇太子又送给他头巾和披帛。又过了几年，赵芬去世。隋高祖派使者前去祭奠，鸿胪监护丧事。他的儿子赵元恪继承爵位，官至扬州总管司马，后降任候卫长史。小儿子赵元楷与赵元恪都明达能干，熟悉世务。赵元楷在大业年间任历阳郡丞，与庐江郡丞徐仲宗都竭尽百姓的财产向隋炀帝进贡。徐仲宗升任南郡丞，赵元楷越级任江都郡丞，兼任江都宫使。○杨尚希

译杨尚希，弘农人。祖父杨真，任魏朝天水太守；父亲杨承宾，任商、直、淅三州刺史。杨尚希幼年丧父。十一岁时，辞别母亲，请求到长安求学。涿郡人卢辩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让他进入太学；他专心学习，毫不懈怠，同辈都推重佩服他。周太祖曾亲临太学举行释奠礼，杨尚希当时十八岁，太祖命他讲解《孝经》，言辞旨意都很出色。太祖认为他奇异，赐姓普六茹氏，提拔为国子博士。多次转任后为舍人。在周明帝、周武帝时期，历任太学博士、太子宫尹、计部中大夫，赐爵高都县侯，任东京司宪中大夫。周宣帝时，命杨尚希抚慰山东、河北，他到达相州时皇帝去世，便与相州总管尉迥在驿馆发丧。杨尚希出来对身边人说：“蜀公哭得不悲哀，神色又不安，恐怕另有图谋。我若不离开，就会遭遇灾难。”于是连夜从小路逃走。天快亮时，尉迥才发觉，分派几十名骑兵从驿路追赶他，但没有追上；杨尚希于是回到京城。隋高祖认为杨尚希是宗室中的声望人物，又因为他背离尉迥前来归附，待他十分优厚。尉迥屯兵武陟时，派杨尚希督率三千名宗室军队镇守潼关。不久授任司会中大夫。隋高祖接受禅让后，任命杨尚希为度支尚书，爵位进为公爵。一年多后，出任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当时杨尚希看见天下州郡设置过多，上表说：“自从秦朝兼并天下，废除诸侯、设置郡守，汉、魏和晋朝，州县区划屡次变更。我私下看到如今的郡县，比古代多了一倍；有的地方土地不到百里，却并设几个县；有的地方人口不到一千户，却由两个郡分领。官属人数众多，费用日益增加；官吏士卒成倍增加，租税却年年减少。清廉能干的良才，百人中没有一个，却动辄需要数万人，如何能够找到？这就是所谓百姓少、官员多，十只羊却有九个牧人。琴弦可以更换，瑟弦却不能用胶粘死。如今应当保留重要的、去除闲散的，小的合并为大的；国家就不会损失粮帛，选拔任用也容易得到贤才。我冒昧陈述管窥之见，恭候裁决。”皇帝看后嘉许，于是撤销天下各郡。不久任瀛州刺史，但还没有赴任，便奉诏巡视考察淮南。回来后改任兵部尚书。不久转任礼部尚书，授上仪同。杨尚希性情宽宏厚重，又凭借学业自通，素有高雅声望，受到朝廷重视。隋高祖有时每天早晨临朝，直到太阳偏西也不疲倦，杨尚希进谏说：“周文王因为忧劳勤勉而减损寿命，周武王因为安逸快乐而延长寿命。希望陛下只要掌握大政方针，把事情交给宰辅办理；繁琐细碎的事务，不是君主应当亲自处理的。”隋高祖高兴地说：“公真是爱护我。”杨尚希一向有脚病，隋高祖对他说：“蒲州产美酒，足以调养病体，请您屈尊卧病治理那里。”于是出任蒲州刺史，仍统领本州宗团骠骑。杨尚希在蒲州，很有惠民政绩；又引瀵水，修筑堤防，开垦稻田数千顷，百姓都依赖这些利益。开皇十年，他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谥号平。儿子杨旻继承爵位，后来改封丹水县公，官至安定郡丞。○长孙平 长孙平，字处均，河南洛阳人。父亲长孙俭，任周朝柱国。长孙平容貌仪态俊美，有器度才干，广泛阅览书籍。仕于周朝，脱去布衣后任卫王侍读。当时周武帝受宇文护逼迫，谋划与卫王诛杀宇文护，卫王前后常派长孙平往来向武帝传达意图。宇文护被诛杀后，长孙平被授开府、乐部大夫。周宣帝即位，设置东京官属，任长孙平为小司寇，与小宗伯赵芬分掌六府。隋高祖尚未显达时，与长孙平交情亲密深厚；等到担任丞相，恩宠礼遇更加优厚。尉迥、王谦、司马消难都起兵在境内作乱，隋高祖十分重视淮南地区。当时贺若弼镇守寿阳，隋高祖担心他怀有二心，派长孙平骑驿马赶去接替他。贺若弼果然不听命，长孙平指挥壮士将他拘捕，押送到京城。开皇三年，征召长孙平任度支尚书。长孙平见天下州县多遭水旱灾害，百姓供给不足，便上奏请求让民间每年秋收时每家拿出一石以下的粟麦，按贫富分等，储存在里巷中，以备荒年，称作义仓。又上书说：“臣听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劝勉农业、重视粮食，是先王的法则。古代耕种三年便有一年的积粮，劳作九年便有三年的储备；即使水旱成灾，百姓也不会面有菜色，都是因为劝导得法、预先做好积蓄准备。去年天气大旱，关右饥荒，陛下运输山东的粮食，设置常平官，开仓放粮，普遍加以赈济赏赐，厚德洪恩，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了。然而治理国家的道理，确实需要长远谋划，请命令各州刺史、县令，把劝农积谷作为要务。”隋高祖深深嘉许并采纳了。从此州里粮食丰足，百姓大多依赖义仓而得以救济。几年以后，长孙平转任工部尚书，声名被认为与职务相称。当时有人告发大都督邴绍诋毁朝廷，说朝廷昏聩，隋高祖发怒，准备杀掉他。长孙平进谏说：“江河湖泽容纳污水，所以能够形成深度；山岳藏有疾病，所以能够成就其高大。臣怀着极大的愿望，希望陛下扩大山海般的气量，发扬宽厚宽容的德行。俗语说：‘不痴不聋，不能做大家长。’这话虽小，却可以说明大道理。邴绍的话本来不应当上奏，陛下又因此杀他，臣担心百代以后，会损害圣德。”隋高祖于是赦免邴绍，并下令群臣，以后诽谤之罪不要再上奏。后来突厥达头可汗与都蓝可汗互相攻伐，各自派使者请求隋朝授予名号。隋高祖派长孙平持节前去宣谕，命令他们和解，并赐给他缣帛三百匹、良马一匹后送他上路。长孙平到了突厥那里，向双方陈说利害，他们于是各自停止用兵。可汗赠给长孙平马二百匹。长孙平回来后，把所得的马进献给隋高祖，隋高祖全都赐给了他。不久，长孙平受到责罚，以尚书身份代理汴州事务。一年多后，授任汴州刺史。此后历任许州、贝州刺史，都有良好的政绩。邺都风俗轻薄，过去号称难以治理，前后刺史大多不能称职。朝廷因为长孙平任职之处都有善政声誉，调任他为相州刺史。他在那里很有能干的名声。任职数年，正逢正月十五日，百姓大肆嬉戏，画制衣裳，做成头盔铠甲的样子，隋高祖发怒，将长孙平免职。不久又想到长孙平镇守淮南时的政绩，进位大将军，任太常卿，兼管吏部尚书事务。仁寿年间，他在任上去世，谥号康。他的儿子长孙师孝，性情轻浮狡诈，贪图利益，多次触犯法律。隋高祖认为他不能承担爵位和家业，便派使者吊祭长孙平的国官。长孙师孝后来任渤海郡主簿，正值大业末年，政治教化衰败，他任意贪污浑浊，整个郡的百姓都深受其苦。后来被王世充杀害。○元军

译元晖，字叔平，河南洛阳人。祖父元琛，任魏朝恒州、朔州刺史；父亲元翌，任尚书左仆射。元晖须眉俊美如画，举止进退很有风度，颇爱学习，广泛涉猎书籍。年轻时便在京城享有美名，周太祖见到他后以礼相待，命他与自己的诸子交游居处，常常同席共砚，感情契合深厚。二十岁时，召入补任相府中兵参军，不久升任武伯下大夫。当时突厥屡次侵扰为患，朝廷准备与其结成和亲关系，命元晖带着锦缎彩帛十万出使突厥。元晖向突厥说明利害，表达周朝丰厚的礼意，可汗大为高兴，派本族名王随元晖入朝进献地方物产。不久授仪同三司、宾部下大夫。保定初年，大冢宰宇文护召他任长史。适逢齐人来结交联盟，因元晖多才善辩，便与千乘公崔睦一同出使齐朝。升任振威中大夫。周武帝娶突厥皇后时，命元晖前去送达礼物。加授开府，转任司宪大夫。平定关东后，派元晖安抚河北，封义宁子，食邑四百户。隋高祖总理百官政务时，加授元晖上开府，爵位进为公爵。开皇初年，任都官尚书，兼领太仆。元晖上奏请求决开杜阳水，灌溉三畤原，使数千顷盐碱地得到灌溉，百姓依赖这项利益。第二年，转任左武候将军，太仆卿仍旧。不久转任兵部尚书，监督漕渠工程。没过多久，因事获罪免官。不久授任魏州刺史，很有惠民政绩。在任数年，因病离职。一年多后，在京师去世，享年六十岁。隋高祖感叹哀悼了很久，下令鸿胪监护丧事，谥号元。儿子元肃继承爵位，官至光禄少卿；元肃的弟弟元仁器，性情聪敏，官至日南郡丞。○韦师 韦师，字公颖，京兆杜陵人。父亲韦瑱，任周朝骠骑大将军。韦师年轻时沉稳谨慎，性情极为纯厚。起初入学，刚读《孝经》便放下书叹息说：“名教的最高境界，大概就在这部书中了吧！”年少时父母相继去世，他居丧完全合乎礼制，州里都称赞他的孝行。长大以后，粗略涉猎经书史籍，尤其精通骑马射箭。周大冢宰宇文护召他任中外府记室，转任宾曹参军。韦师一向熟知各藩国的风俗以及山川险易；凡有夷狄来朝贡，他一定负责接待应对，谈论他们国家的风俗，就像看掌中之物一样清楚。夷人惊叹佩服，不敢隐瞒实情。齐王宇文宪任雍州牧时，召他任主簿，原有官职照旧。周武帝亲自总理政务后，转任少府大夫。平定高氏后，下诏让韦师安抚山东，调任宾部大夫。隋高祖接受禅让后，任命韦师为使部侍郎，赐爵井陉侯，食邑五百户。几年后，升任河北道行台兵部尚书，奉诏任山东、河南十八州安抚大使。他上奏的事情符合皇帝旨意，获赐钱三百万，并兼任晋王杨广的司马。韦师的族人韦世康任吏部尚书，一向与韦师争强较劲。当时晋王任雍州牧，广泛保存、延揽有声望的门第；他任命司空杨雄、尚书左仆射高颎都为州都督，又召韦师任主簿。韦世康的弟弟韦世约任法曹从事。韦世康恼恨得吃不下饭，又以韦世约位居韦师之下为耻，召来韦世约责问说：“你为什么担任从事？”于是杖打了他。后来隋高祖巡幸醴泉宫，召韦师与左仆射高颎、上柱国韩擒等人到寝室，在卧内赐宴，让他们各自讲述往事，以此取笑娱乐。平定陈朝的战役中，韦师以原官兼任元帅府属官；陈国府库的财物全都交给他处理，他丝毫没有侵犯，因此被称为清廉。后来隋高祖为长宁王杨俨迎娶韦师的女儿为妃。韦师被任为汴州刺史，很有治理声誉，死在任上，谥号定。儿子韦德政继承爵位，大业年间做到给事郎。○杨异 杨异，字文殊，弘农华阴人。祖父杨钧，任魏朝司空；父亲杨俭，任侍中。杨异仪表俊美，深沉有器度。幼年入学，每天诵读千言，见到他的人都认为奇异。九岁时父亲去世，他悲伤憔悴超过礼制，几乎伤害了自己的性命。服丧期满后，断绝庆贺和吊唁，闭门读书。几年之间，广泛涉猎书籍。周闵帝时，任宁都太守，很有能干的名声，赐爵昌乐县子。后来多次凭军功升迁，进爵为侯。隋高祖任丞相时，杨异代理济州事务。高祖即位后，任宗正少卿，加授上开府。蜀王杨秀镇守益州时，朝廷精心选拔纲纪官员，因杨异方正耿直，任命他为益州总管长史，赐钱二十万、缣三百匹、马五十匹后送他赴任。不久升任西南道行台兵部尚书。数年后，再任宗正少卿。没过多久，提拔为刑部尚书。一年多后，出任吴州总管，很有能干的名声。当时晋王杨广镇守扬州，隋高祖下诏让杨异每年与杨广见面一次，评论政事得失，规劝讽谏有疑难和缺失之处。数年后，杨异死在任上，享年六十二岁。儿子杨虔逊。○苏孝慈兄子沙罗 苏孝慈，扶风人。父亲苏武周，任周朝兖州刺史。苏孝慈年轻时沉稳谨慎，有器度才干，容貌仪表俊美。周朝初年任中侍上士。后来授都督，出使齐朝，因奉使符合旨意，升任大都督。同年又出使齐朝，回来后授宣纳上士。后来跟随周武帝讨伐齐朝，因功进位开府，赐爵文安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不久改封临水县公，增加食邑一千二百户，多次升迁至工部上大夫。隋高祖接受禅让后，苏孝慈进爵安平郡公，任太府卿。当时帝业刚刚奠定，各项制度刚开始建立，朝廷征集天下工匠，哪怕纤细微小的技艺也全部汇集。苏孝慈总管这件事，世人都认为他能干。不久升任大司农，一年多后任兵部尚书，所受待遇更加亲厚。当时皇太子杨勇很了解时政，隋高祖想提高东宫官员的声望，常让大臣兼领其职。于是任苏孝慈为太子右卫率，尚书职务照旧。第二年，隋高祖在陕州设置常平仓，向京城转运粮食。由于渭水泥沙多，水流时深时浅，漕运者以此为苦，于是开凿渭水为渠，使它与黄河相连，命苏孝慈监督工程。渠道建成后，隋高祖认为很好。苏孝慈又兼任太子右庶子，转授左卫率，仍主持工部、民部两部尚书事务，被称为精明能干。数年后，进位大将军，转任工部尚书，兼领职务仍旧。在此以前，因为百官供给费用不足，台省府寺都设置公廨钱，收取利息以供使用。苏孝慈认为这是官府与百姓争利，不是振兴教化的办法，便上表请求废止，并请求按等级给公卿以下官员发放职田；隋高祖全都嘉许采纳。开皇十八年，隋高祖将要废黜太子，忌惮苏孝慈在东宫，便让他出任淅州刺史。太子因苏孝慈离开，十分不平，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他受到重视就是这样。仁寿初年，升任洪州总管，同样都有惠民政绩。后来桂林山越聚集作乱，隋高祖下诏任苏孝慈为行军总管，出兵将其击平；这一年他死在任上。留下一个儿子苏会昌。

译孝慈哥哥的儿子沙罗，字子粹。父亲顺，曾任北周眉州刺史。沙罗仕于北周，初任官便为都督。后来跟随韦孝宽击败尉迥，因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封通秦县公。开皇初年，蜀王杨秀镇守益州，沙罗以原官随从，授资州刺史。开皇八年，冉尨羌人作乱，进攻汶山、金川二镇，沙罗率兵将其击破，授邛州刺史。几年后，代理利州总管府事务。跟随史万岁攻打西爨，多次作战有功，晋升为大将军，赐绢帛千段。不久，代理益州总管长史。适逢越地归附的人王奉起兵作乱，沙罗跟随段文振将其讨平，赐奴婢一百口。正值蜀王杨秀被废，官吏审理上奏说：“王奉是被奴婢杀死的，杨秀却诈称是身边侍从杀了他。又征调熟獠，命令他们交出奴婢，沙罗却隐瞒不奏。”因此被除名，死于家中。有儿子康。○李雄 李雄，字毗卢，赵郡高邑人。祖父榼，任北魏太中大夫。父亲徽伯，任北齐陕州刺史，陷入北周后，李雄便随军进入长安。李雄年轻时慷慨豪迈，有远大志向。他的家族世代都凭借学业通达仕进，唯独李雄学习骑马射箭。他的哥哥子旦责备他说：“抛弃文章而崇尚武艺，不是士大夫一向的事业。”李雄回答说：“我私下看过自古以来忠诚之臣和显贵仕宦，文武不能兼备而能成就功业的很少。李雄虽然不聪敏，却也读过前代史籍，只是不拘守章句罢了。既能文又能武，哥哥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子旦无法回答。周太祖时，李雄初入仕便任辅国将军。跟随达奚武平定汉中，安定兴州，又讨伐汾州叛乱的胡人，综合前后功劳，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闵帝受禅即位后，晋爵为公，调任小宾部。后来又跟随达奚武在芒山与北齐军交战，各军都大败，只有李雄所率部队完整无损。周武帝时，跟随陈王宇文纯到突厥迎接皇后，晋爵奚伯，授硖州刺史。几年后，征召入朝任本府中大夫。不久出任凉州总管长史。跟随滕王宇文逌在青海击破吐谷浑，因功加授上仪同。宣帝即位后，跟随行军总管韦孝宽攻取并平定淮南。李雄率数百轻骑抵达硖石，劝降十多座城，授豪州刺史。高祖总理百官事务时，征召李雄任司会中大夫。因平定淮南的功劳，加授上开府。高祖受禅后，授鸿胪卿，晋爵高都郡公，食邑二千户。几年后，晋王杨广出镇并州，任命李雄为河北行台兵部尚书。高祖对李雄说：“我的儿子还年轻，经历的事情不多；凭你的文武才干，如今我推心置腹地把他托付给你，我就没有忧虑北方的顾虑了。”李雄叩头说：“陛下不因臣不才，把重任托付给臣。臣虽愚钝固执，心却不是木石，谨当竭尽忠诚效命，以报答陛下的深厚恩德。”说着抽泣流泪。高祖安慰劝勉他后，送他上任。李雄任官正直，神色刚正，有令人不敢侵犯的威严，杨广非常敬畏他，官吏百姓都称道他。一年多后，死于任上。儿子公挺承袭爵位。○张煚　刘仁恩　郭均　冯世基　厍狄飐 张煚，字士鸿，河间鄚人。父亲羡，年轻时喜好学习，广泛通晓涉猎，仕魏任荡难将军。跟随周武帝入关，屡次升任银青光禄大夫。周太祖征召他任从事中郎，赐姓叱罗氏。历任司职大夫、雍州治中、雍州刺史、仪同三司，赐爵虞乡县公。后来又入朝任司成中大夫，主持国史。北周一代的公卿，大多是武将，只有羡凭借原有学业通达仕进，深受当时推重。后来因年老，在家退休。高祖受禅后，敬重他的德行声望，写信征召他说：“朕刚开始君临天下，正思考保存和施行政术；对于旧日的显贵贤才，实在殷切盼望。仪同从前在周朝，德行功业很有声誉，虽说已经退休，仍然正当壮年。应立即入朝，以满足朕的思念。”张羡拜见时，高祖下令不让他行拜礼，扶他登上殿堂；高祖下榻握住他的手，与他同坐，长久宴饮交谈，赐给他凭几和手杖。适逢迁都龙首，张羡上表劝说应当节俭，高祖下优诏答复。不久去世，时年八十四岁。追赠沧州刺史，谥号定。曾撰写《老子》《庄子》的义疏，名为《道言》，共五十二篇。张煚好学，有父亲的风范。在北魏初入仕任奉朝请，升为员外侍郎。周太祖征召他任外兵曹。闵帝受禅后，加授前将军。周明帝、周武帝时期，历任膳部大夫、冢宰司录，赐爵北平县子，食邑四百户。宣帝时，加授仪同，晋爵为伯。高祖任丞相时，张煚深相结交，高祖认为他有办事才干，对他十分亲厚优遇。高祖受禅后，授尚书右丞，晋爵为侯。不久升任太府少卿，兼领营建新都监丞。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哀毁过度而形销骨立。未满一年，朝廷起用他处理政事，他坚决推辞而未获允许，于是授仪同三司，承袭虞乡县公爵位，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一千五百户。不久升任太府卿，授民部尚书。晋王杨广任扬州总管时，授张煚为司马，加银青光禄大夫。张煚性情温和厚重，有见识气度，在当时很有声誉。后来授冀州刺史，晋王杨广多次上表请求他，又任晋王长史，代理蒋州事务。晋王成为皇太子后，张煚又任冀州刺史，晋升上开府，官吏百姓都心悦诚服，称他为贤能的二千石长官。仁寿四年死于任上，时年七十四岁。儿子慧宝，官至绛郡丞。开皇年间有个叫刘仁恩的人，不知是哪里人，风流倜傥，具有文武才干。起初任毛州刺史，治理成绩号称天下第一，升任刑部尚书。又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伐陈，和杨素在荆门击破陈将吕仲肃，刘仁恩出的计策最多，授上大将军，在当时很有声誉。冯翊人郭均、上党人冯世基，都聪明通达而有才干谋略，先后任兵部尚书。代地人厍狄嵚，性情宽厚，有器量风度，官至民部尚书。这四人都在当时声名显赫，但事迹散佚，史书无法详细记载。史臣说：二赵熟悉旧例，是当时公认的人才，但身居尚书左右丞等要职后，没有听说有特别的功绩。由此可知，人的才干器量各有一定限度，大小职位各有适宜，不能超越自己的能力。长孙平劝谏赦免诽谤之罪，可以说是仁厚之人的言论；高祖喜悦而听从了，他所带来的好处也已经很广泛了。元晖凭聪明敏捷显达，韦师凭清白成名；杨尚希、杨异是宗室中的英才，声誉声望隆重；苏孝慈、李雄、张煚，无论在朝廷内外任职，都被称为忠贞能干。他们都在开皇初年任职，大概是当时选拔出来的人才。

译列传第十二　韦世康（弟洸、艺、冲，从父弟寿） 韦世康，京兆杜陵人，家族世代是关右地区的著姓。祖父旭，任北魏南幽州刺史。父亲夐，隐居不仕，北魏、北周两代十次征召都不肯出仕，号称逍遥公。世康年幼时就沉着聪敏，有器量风度。十岁时，州府征召他任主簿。在北魏时，二十岁任直寝，封汉安县公，娶周文帝的女儿襄乐公主为妻，授仪同三司。后来仕于北周，从典祠下大夫历任沔州、硖州刺史。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授司州总管长史。当时关东地区刚刚平定，百姓还没有安定，世康安抚治理他们，士人百姓都很高兴。一年多后，入朝任民部中大夫，晋升上开府，转任司会中大夫。尉迥作乱时，高祖忧虑此事，对世康说：“汾州、绛州旧日是周、齐的分界，因此容易成为祸乱的开端，恐怕会引起动荡。现在把那里托付给你，好好替我守住。”于是授世康绛州刺史，以他的素来声望镇守当地，全境清平肃静。世康性情恬淡朴素，喜好古道，不因得失而扰乱心情。他在绛州时曾慨然产生知足引退的想法，给子弟写信说：“我这一生承接祖先余荫，很早便佩带冠缨入仕，奔走劳碌至今，已经四十年了。多次登上高位，频繁镇守地方；立志除去贪、嗔、痴三惑，内心谨慎，牢记四知，把不贪视为珍宝，身处肥厚利益之中却不受其沾染。这样的事情，我在当时颇有些名声。如今虽然还没有老到耄耋，壮年却已经过去；梧桐楸树早早染霜，蒲柳之质又最先衰老。眼睛昏花得更加厉害，看不见小字；脚疾也越来越重，不能快步行走。俸禄哪里需要很多，达到满盈就应退下；年纪还未到暮年，有病便应辞职。况且母亲年事已高，应当侍奉她寒暖起居，早晚问安稍有缺失，罪责就在我身上。如今世穆、世文都在从军服役，我和世冲又承担远方重任，登上北山远望亲人，这种思念更加迫切；想到桓山失去子女的悲痛，比平常的思念更深。我想把这些心意上奏皇上，请求遵循奉养父母的礼制；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望你们，所以先写信告诉你们。每当想起远方的你们，感伤哽咽，难以承受。” 几个弟弟回信说，这件事恐怕难以实现，于是世康才作罢。世康任职数年，施行仁惠的政令，考核成绩连续名列最优，升任礼部尚书。世康欲望很少，不羡慕权贵势力，从不凭借官位声望在别人面前自矜。听到别人的优点，就像自己拥有一样；也不宣扬别人的过错，以此求取名誉。不久晋爵上庸郡公，增加食邑至二千五百户。同年转任吏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开皇四年，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未满一年，朝廷起用他处理政事。世康坚决请求，要求服满私人丧制，高祖不许。世康任吏部尚书时，选拔任用公平允当，请托之事行不通。开皇七年，将要经营江南，朝廷商议加强地方镇守，于是授襄州刺史。因事获罪被免官。不久授安州总管，随即调任信州总管。开皇十三年，入朝，再次授吏部尚书。前后十多年间，提拔了许多人，朝廷称赞他廉洁公平。他曾趁休假对儿子们说：“我听说功业成就后就应退身，这是古人的常道。今年我将年满六十，心意在于悬车退休，你们认为怎么样？”儿子福嗣回答说：“父亲修养身心、涵养道德，声名已经建立，官业也已成就；功名富贵达到满盈便退，是先哲所看重的。父亲想追随疏广、疏受的足迹，我恭敬地听从您的命令。”后来一次陪宴时，世康再次拜谢陈述辞让说：“臣没有丝毫功劳，官位却仅次于台铉重臣。如今臣年齿已高，不能再为清明的时代增益，恐怕先于朝露消散，无法尽到职责。愿请求辞去官职，退让给贤能之人。”高祖说：“朕日夜希望求得贤才，到了如饥似渴的程度，希望与公共同治天下，以达到太平。如今你的请求，深深违背了朕原本的愿望。即使筋骨已经衰老，也还请公屈身留任，治理一方。”于是出任荆州总管。当时天下只设置四大总管，并州、扬州、益州三处都由亲王亲自统领，只有荆州委托给世康，时人对此都认为是美事。世康治理政务简约宁静，百姓爱戴喜悦，全境没有诉讼。开皇十七年，死于荆州，时年六十七岁。高祖听说后悲痛惋惜，赠送的丧葬财物非常丰厚。追赠大将军，谥号文。世康生性孝顺友爱。起初因为几个弟弟的官位都已显贵，只有最小的弟弟世约仕途不通达，兄弟们便共同把父亲在世时的田地住宅全部让给世约，世人都称赞他们的义行。长子福子，官至司隶别驾。次子福嗣，仕至内史舍人，后来因罪被贬为平民。杨玄感作乱时，率军逼近东都，福嗣跟随卫玄在城北作战，军队败退，被杨玄感擒获，杨玄感命他起草檄文，文辞十分傲慢无礼。不久福嗣背离杨玄感，回到东都，隋炀帝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后来在高阳将他车裂处死。小儿子福奖，任通事舍人，在东都与杨玄感作战时战死。洸，字世穆，性情刚毅，有器量才干，年少时便精通弓马。仕于北周，初入仕任直寝上士。多次跟随出征讨伐，屡次升任开府，赐爵卫国县公，食邑一千二百户。高祖任丞相时，洸跟随叔父孝宽在相州攻打尉迥，因功授柱国，进封襄阳郡公，食邑二千户。当时突厥侵犯边境，皇太子驻军咸阳，命洸统兵从原州道出击，和突厥军相遇，将其击破。不久授江陵总管。没过多久，因母亲患病被征召回朝。很快又授安州总管。伐陈之战中，任行军总管。陈朝平定后，授江州总管，率步骑二万人，攻取平定九江。陈朝豫章太守徐璒占据郡城，采取两面观望的态度，洸派开府吕昂、长史冯世基率军相继进攻。到达城下后，徐璒假意投降，当夜率所部二千人袭击吕昂。吕昂与冯世基合兵反击，将其大败，在阵中擒获徐璒。高梁女子洗氏率众迎接洸，于是洸继续进军谋取岭南。高祖派人给洸送信说：“公的功勋伟大、事业卓著，声名高、威望重，率领军队安抚那一方，行动如风、扫荡如电，那里都应当低头臣服。假如能够不动用兵戈，使百姓获得安宁，才符合朕的心愿，这都是公的力量。” 洸到达广州后，劝说陈朝渝州都督王猛投降，岭南地区全部平定。高祖听说后非常高兴，允许他临机处理事务。洸安抚招集了二十四州的民众，授广州总管。一年多后，番禺夷人王仲宣聚众作乱，率兵包围洸，洸整顿军队抵抗，中箭而死。追赠上柱国，赐绵帛一万段，谥号敬。儿子协承袭爵位。协，字钦仁，喜好学习，有高雅的气量。初入仕任著作佐郎，后来转任秘书郎。开皇年间，他的父亲在广州立有功劳，高祖命协携带诏书前去慰问，尚未到达，父亲便去世了。高祖因为他的父亲为国战事而死，授协柱国。后来历任定州、息州、秦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声誉，死于任上。

译艺，字世文，年轻时在国子学受业。周武帝时，多次凭军功升到上仪同，赐爵修武县侯，食邑八百户。授左旅下大夫。出任魏郡太守。高祖任丞相时，尉迥阴谋叛乱，朝廷暗中得知此事，派艺的叔父孝宽快马赶去取代尉迥。孝宽将到邺城时，便假装生病，住在驿舍中，并向尉迥索取药物，以察看他的变化。尉迥派艺去迎接孝宽。孝宽询问尉迥的举动，艺站在尉迥一边，没有如实回答。孝宽大怒，将要杀他；艺害怕了，才说出尉迥谋反的情况。孝宽于是带着艺向西逃走，每到一个亭驿，就把驿站的马全部赶走。又对驿站官吏说：“蜀公将要到了，应赶快准备酒食。”尉迥不久派骑兵追赶孝宽，追兵到达驿站时，总是遇到丰盛的酒宴，又没有马匹，于是停留耽搁不能前进，孝宽和艺因此得以免祸。高祖因为孝宽的缘故，不追究艺的罪过，反而加授上开府，立即跟随孝宽攻打尉迥。等到击破尉惇、平定相州时，艺都出了力。因功晋升上大将军，改封武威县公，食邑一千户，并以修武县侯的爵位另封给一个儿子。高祖受禅后，进封魏兴郡公。一年多后，授齐州刺史。治理清明简约，士人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惠。任职数年后，调任营州总管。艺容貌魁伟，每当夷狄来拜见，他一定整肃仪仗，穿着盛装接见，并独自坐满一张榻。番人都畏惧他，没有人敢抬头仰视。他又大肆经营产业，与北方夷人贸易，家资达到巨万，因此颇受清议人士讥刺。开皇十五年死于任上，时年五十八岁。谥号怀。冲，字世冲，年轻时凭名门子弟的身份，在北周初入仕任卫公府礼曹参军。后来跟随大将军元定渡江伐陈，被陈人俘虏，周武帝用财物将他赎回。周武帝又命冲带一千匹马出使陈朝，赎回开府贺拔华等五十人，并迎回元定的灵柩。冲有辩才，奉命出使都能符合皇帝旨意，屡次升任少御伯下大夫，加授上仪同。当时稽胡屡次作乱，冲主动请求前去安抚招集，于是授汾州刺史。高祖即位后，征召他兼任散骑常侍，晋升开府，赐爵安固县侯。一年多后，征发南汾州一千多名胡人到北方修筑长城，他们在路上全都逃亡。高祖召冲来询问对策，冲说：“夷狄的性情容易反复，这都是由于牧守官员不称职造成的。臣请求用道理安抚平定他们，可以不劳兵力而使他们安定。”高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冲安抚怀柔那些叛乱者。一个多月后，他们全都来到，并赶赴长城，高祖下诏书慰劳勉励他们。不久授石州刺史，很得各部胡人的欢心。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不久起用为南宁州总管，持节前往安抚慰问。又派柱国王长述率兵随后进军。冲上表坚决推辞。诏书说：“西南夷族屡屡发生叛乱，常常相互残害，朕对此十分怜悯，已经命令军队清理安抚边境。” 因为冲具有开府的器量才干，能够胜任事务，见识谋略英明深远，而军旅事务十分重要，所以任用他承担此职。知道你正在遭受艰难忧患，服丧时日还不多，但军务可以夺去私情，这大概是通行的原则。你应当自行克制哀痛，立即接受先前的诏旨。”冲到达南宁后，渠帅爨震以及西爨首领都到总管府拜见。高祖非常高兴，下诏褒奖。冲的哥哥的儿子伯仁，跟随冲在府中，抢夺百姓的妻子，士卒又放纵暴行，边地民众因此失望。高祖听说后大怒，命蜀王杨秀审理此事。益州长史元岩性情方正，审查冲时没有任何宽贷，冲最终因此获罪免官。冲的弟弟、太子洗马世约，在皇太子面前诬陷元岩。高祖对太子说：“古人说有个人的酒变酸而卖不出去，是因为家里有一条会咬人的狗。如今世约有什么用呢？只是恰好连累了你。”世约于是被除名。几年后，朝廷命冲代理括州事务。当时东阳贼帅陶子定、吴州贼帅罗慧方都聚众作乱，攻打围困婺州的永康、乌程等县，冲率兵将他们击破。改封义丰县侯，代理泉州事务。不久授营州总管。冲容貌端庄，性情宽厚，深得众人之心。他安抚怀柔靺鞨、契丹，都能使他们竭力效命。奚人、▯人畏惧他，接连前来朝贡。高丽曾经入侵，冲率兵将其击退。仁寿年间，高祖为豫章王杨暕聘纳冲的女儿为妃，征召冲授民部尚书。不久去世，时年六十六岁。小儿子挺，最有名声。寿，字世龄。父亲孝宽，任北周上柱国、郧国公。寿在北周时，凭借贵公子的身份，年少便有美好声誉，任右侍上士，升任千牛备身。赵王任雍州牧时，征召他任主簿。不久升任少御伯。周武帝亲自征伐北齐高氏，授寿京兆尹，把后方事务委托给他。因父亲的军功，赐爵永安县侯，食邑八百户。高祖任丞相时，因为他的父亲平定尉迥，授寿仪同三司，进封滑国公，食邑五千户。不久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高祖受禅后，起用他处理政事，不久调任恒州、毛州刺史，很有治理声誉。开皇十年，因病征召回朝，死于家中，时年四十二岁。谥号定。仁寿年间，高祖为晋王杨昭聘纳他的女儿为妃。由他的儿子保峦承袭爵位。寿的弟弟霁，官至太常少卿，封安邑县伯。津，官至内史侍郎，代理民部尚书事务。世康的从父弟操，字元节，性情刚正简约，有风度气概。仕于北周，官至上开府、光州刺史。高祖任丞相时，因平定尉迥的功劳，晋升柱国，封平桑郡公，历任青州、荆州二州总管，死于任上。谥号静。柳机的儿子述；柳机的弟弟旦、肃；从弟雄亮；从子謇之；族弟昂；昂的儿子调。柳机，字匡时，河东解人。父亲庆，任北魏尚书左仆射。柳机仪表壮伟，有器量格局，广泛涉猎经史。十九岁时，周武帝任鲁公，征召他任记室。周武帝即位后，柳机从宣纳上士屡次升任少纳言、太子宫尹，封平齐县公。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授开府，转任司宗中大夫。宣帝时，升任御正上大夫。柳机看到宣帝失德，多次劝谏而不被采纳，担心祸及自身，便托郑译暗中请求外任，于是授华州刺史。高祖任丞相后，征召他回京。当时北周旧臣都劝周静帝禅让，只有柳机面露义愤，没有提出任何请求。不久授卫州刺史。高祖即位后，晋爵建安郡公，食邑二千四百户，征召任纳言。柳机性情宽厚简约，有高雅声望，但担任近侍时没有什么补益，又喜好饮酒，不亲自处理细小事务，任职数年后再次出任华州刺史。奉诏每月入朝觐见。不久转任冀州刺史。后来征召入朝，因为他的儿子柳述娶兰陵公主为妻，礼遇更加隆厚。

译起初，柳机在北周时，和族人文城公柳昂都历任显要职位。到了隋朝，柳机、柳昂都任外官；杨素当时任纳言，正掌握权势，便借皇帝赐宴的机会戏弄柳机说：“两棵柳树都被摧折，只有一株杨树孤独挺立。”在座的人都欢笑，柳机始终没有说话。不久，他回到任所。前后担任州牧，都以宽厚仁惠著称。几年后，因病被征召回京，死于家中，时年五十六岁。追赠大将军、青州刺史，谥号简。儿子述承袭爵位。柳述，字业隆，性情聪明敏捷，有办事才干和谋略，广泛涉猎文学技艺。年轻时凭父亲的恩荫，任太子亲卫。后来因娶公主，授开府仪同三司、内史侍郎。高祖在各位女婿中，尤其宠爱敬重他。一年多后，代理兵部尚书事务。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不久起用他代理给事黄门侍郎事务，承袭建安郡公爵位。仁寿年间，代理吏部尚书事务。柳述虽然把职务处理得很好，受到当时称赞，但不通晓大体，对下属严暴，又仗恃宠爱而骄横豪纵，从不肯降低身分。杨素当时深受皇帝宠信，朝臣无不畏惧，柳述却屡屡凌辱他，多次在皇帝面前当面指责杨素的过失。柳述审理事务有不合杨素心意的地方，杨素有时命他改正，柳述总是对传令的人说：“告诉仆射，就说尚书不肯改。”杨素因此记恨他。不久杨素也被皇帝疏远猜忌，不再参与省务。柳述承担的任寄越来越重，授兵部尚书，参与掌管机密。柳述自认为没有值得记载的功劳，却过分承受了不合礼制的服饰待遇，便上表陈述辞让。高祖答应了，命他代理兵部尚书事务。高祖在仁寿宫卧病时，柳述与杨素、黄门侍郎元岩等人在宫中侍奉病情。当时皇太子对陈贵人无礼，高祖知道后大怒，于是命柳述召见房陵王。柳述和元岩出宫拟写诏书，杨素听说后，便与皇太子合谋，假传诏书逮捕柳述、元岩二人，把他们交给司法官吏。炀帝即位后，柳述最终因此获罪被除名，并与公主离婚断绝关系。把柳述迁徙到龙川郡。公主请求与柳述一同迁徙，炀帝不许，事情见《列女传》。柳述在龙川住了几年，又迁到宁越，遇到瘴疠而死，时年三十九岁。旦，字匡德，擅长骑马射箭，广泛涉猎书籍。初入仕于北周，任左侍上士，屡次升任兵部下大夫。不久，益州总管王谦起兵叛乱，旦授行军长史，跟随梁睿将其讨平，因功授仪同三司。开皇元年，加授开府，封新城县男，调任掌设骠骑。历任罗州、淅州、鲁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声誉。大业初年，授龙川太守。当地百姓居住在山洞中，喜欢彼此攻击，旦为他们开设学校，使当地风气大为改变。炀帝听说后认为很好，下诏褒奖。大业四年，征召任太常少卿，代理判黄门侍郎事务。死于任上，时年六十一岁。儿子燮，官至河内掾。肃，字匡仁，年少时聪明敏捷，长于应答。初入仕于北周，任齐王文学。周武帝见到他后认为非同寻常，召拜宣纳上士。高祖任丞相时，征召他任宾曹参军。开皇初年，授太子洗马。陈朝使者谢泉前来聘问，以才学著称，朝廷下诏命柳肃设宴接待，当时舆论称赞他的文采和辩才。转任太子内舍人，升任太子仆。太子被废，柳肃因受牵连被除名为民。大业年间，炀帝和段达谈及庶人的罪恶情状，段达说：“柳肃在宫中时，庶人非常疏远斥责他。”炀帝问其中缘故，段达回答说：“学士刘臻曾把章仇太翼推荐到宫中，进行巫蛊之事。柳肃知道后劝谏说：‘殿下是皇帝的嫡长子，地位应当继承储位，应该警戒的是不孝，不必担心被人怀疑。刘臻只是个书生，鼓动唇舌，恰好足以欺骗误导人，希望殿下不要采纳他的话。’庶人很不高兴，后来对刘臻说：‘你为什么泄露此事，使柳肃知道，竟让他当面指责我？’从此以后，柳肃的话都不再被采纳。”炀帝说：“柳肃被横加罪名除名，并不是他的罪过。”召他代理礼部侍郎，转任工部侍郎，炀帝非常亲信任用他。每次出行到辽东，总是委任他留守涿郡。大业十一年去世，时年六十二岁。雄亮，字信诚。父亲桧，仕于北周，任华阳太守。适逢黄众宝作乱，攻陷华阳，桧被贼军杀害。雄亮当时十四岁，悲哀毁伤超过礼制，暗中立下报仇的志向。周武帝时，黄众宝率领部众归降长安，周武帝待他十分优厚。雄亮亲手在城中杀死黄众宝，到宫阙前请罪，周武帝特意赦免了他。不久任梁州总管记室，升任湖城县令，屡次升任内史中大夫，赐爵汝阳县子。司马消难在江北作乱，高祖命雄亮出使陈朝，以结交邻好。回来时，适逢高祖受禅，授尚书考功侍郎，不久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尚书省凡有奏事，雄亮多加驳正，公卿们很害怕他。不久以本官代理太子左庶子，晋爵为伯。秦王杨俊镇守陇右时，雄亮出任秦州总管府司马，兼领山南道行台左丞，死于任上，时年五十一岁。有儿子赞。謇之，字公正。父亲蔡年，任北周顺州刺史。謇之身高七尺五寸，仪表十分魁伟，风度神采清爽明朗，举止进退很有可观之处。他还是儿童时，北周齐王宇文宪曾在路上遇到他，认为奇异，便和他交谈，对他非常惊异。于是上奏让他进入国子学，他凭明经科考中，被授宗师中士，不久转任守庙下士。周武帝曾在太庙举行祭祀，謇之诵读祝文，声音韵律清雅，观看的人都注目于他。周武帝称许他，提拔为宣纳上士。高祖任丞相后，征召他任田曹参军，仍让他咨询掌管典签事务。开皇初年，授通事舍人，不久升任内史舍人，历任兵部、司勋二曹侍郎。朝廷认为謇之有高雅声望，善于谈笑，又即使饮酒至一石也不失常态，因此每当梁、陈使者到来，总命他接待应答。后来升任光禄少卿。出入朝廷十多年，每次都参与掌管诏令奏章。适逢吐谷浑归降，朝廷把宗室女光化公主嫁给其首领，任謇之兼散骑常侍，护送公主到西域。不久突厥启民可汗请求缔结和亲，又命謇之护送义成公主到突厥。謇之前后出使，得到两国赠送的一千多匹马及相当数量的杂物，全部分给宗族，家中没有剩余财产。

译仁寿年间，出任肃州刺史，不久转任息州刺史，都有仁惠的政绩。两年后，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炀帝即位后，再次授光禄少卿。大业初年，启民可汗自称归附隋朝，于是在定襄、马邑一带放牧，炀帝派謇之劝告他率部出塞。回来后，奏报事务符合皇帝旨意，授黄门侍郎。当时元德太子刚去世，朝廷内外都寄托希望，认为齐王应当被立为太子。炀帝正重视齐王府属官的选任，大业三年，皇帝车驾回到京师，授謇之为齐王长史。炀帝身穿法服登临正殿，备齐仪仗，命齐王面向北站在西朝堂前。又派吏部尚书牛弘、内史令杨约、左卫大将军宇文述等人从殿廷领謇之到齐王处，让他面向西站立。牛弘宣读诏令，对齐王说：“我过去凭借皇帝的恩宠，开府晋阳，刚刚出任藩王时，年仅十二岁。先帝让我站在西朝堂，便命高颎、虞庆则、元旻等人从内廷把王子相送来辅佐我。当时告诫我说：‘因为你年幼，尚未经历世事，如今命子相辅佐你，事务无论大小，都可以交给他。不得亲近小人，疏远子相。如果听从我的话，就有益于国家，也能成就你的名声品行。如果不听这些话，那么国家和自身的败亡很快就会到来。’我接受诏令后，始终奉行周旋，不敢失坠。若不是子相的力量，我不会有今天。你如果与謇之共事，也应当像对待子相一样。”又命令謇之说：“如今让你辅佐齐王，应当好好思考匡正挽救的方法，以符合朕的期望。若齐王德行功业修养完备，富贵自然会集中到你们全家；如果他有不善之处，你也会受到牵连。”当时齐王正受宠专权，左右近臣放纵，乔令则之类的人尤其受到亲近宠幸。謇之虽然知道齐王的罪过失误，却不能匡正他。等到齐王获罪，謇之最终受牵连被除名。炀帝巡幸辽东时，召謇之代理燕郡事务。炀帝班师回朝，抵达燕郡时，謇之因供应军队的住宿饮食不足，被发配到岭南戍守。死于洭口，时年六十岁。儿子威明。昂，字千里。父亲敏，有很高的声望，喜好礼仪，专心学习，治家如同处理官府事务。仕于北周，历任清要显贵的职位。开皇初年，任太子太保。昂有器量见识，办事才干超过常人。周武帝时，任大内史，赐爵文城郡公，官至开府，掌握朝廷要职，百官都在他之下。宣帝即位后，渐渐被疏远，但没有离开原职。高祖任丞相时，昂深相结纳。高祖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大宗伯。昂接受任命当天便患中风，不能处理政事。高祖受禅后，昂的病痊愈，加授上开府，任潞州刺史。昂见天下无事，可以劝导学习、推行礼制，于是上表说：臣听说帝王接受天命后，建立学校、制定礼制，所以能够改变过去的风俗，形成全新的习俗。自从北魏的国运将尽，天下分裂为九个区域，关右、山东长期成为战国，各自施展权诈，都沉溺于战争，赋税徭役繁重，刑法政令严酷急迫。这大概是为了救火救溺，来不及从容治理，并不是朝廷和民众的愿望，却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后世因循沿袭，终于形成了令人羡慕旧弊的风气；风俗日益浇薄败坏，放荡流离而忘记返回正道。如果不是天生的圣哲人物挺立于当世，那么儒雅之道、经书礼制，无论士大夫还是百姓，都没有人肯用心实行。世事之所以没有清明，法度秩序也由此败坏。伏惟陛下承受上天神灵，接受昊天之命，正当三阳交泰的时运，承当千年基业的命数。过去周室衰败，天下沸腾，圣明的策略像风一样推行，神妙的谋略像雷电一样迅疾；端坐朝廷之中，荡涤天下，俯顺幽明，君临四海。选择万古以来的典章制度，凡是好的无不施行；改革历代君王的弊端，凡是坏的无不革除。至于顺应人情、依据义理制定礼节，因此有三百条经礼、三千条曲礼，制度胜过前代。然而天下百姓，还没有完全实行。臣错误地蒙受陛下的奖拔，任职藩部，亲眼看见百姓的行为仪表实在有很多缺失，儒学风气已经衰落，礼教仍然微弱，由此可知百姓的心志还不能一下子改变。臣仰望陛下深思远虑，体恤下民，逐渐用俭朴的风俗教化他们，使他们达到正道。臣恐怕事业被耽搁、政务进展缓慢，动辄要延续多年。如果推行礼制、劝勉学习，使道德教化相互促进，百姓一定会纷纷向往，立刻归附，不久便可达到。家家懂得礼节，人人明白义理，家家都可受到封赏，这并不遥远。” 高祖读了表章后认为很好，于是下诏说：建立国家、尊崇大道，没有比兴办学校更重要的；尊重君主、庇护百姓，没有比推行礼制更重要。自从北魏衰弱，北周、北齐相互抗衡，分裂天下百姓，耗尽两个国家的力量，强弱交替，经历了许多年。人们致力于权诈而轻视儒雅，重视战争而轻视礼乐，百姓看不到德政，只听见争斗。朝廷内外以机巧为师，文吏把深文苛刻作为法则，风俗浇薄、社会弊坏，正是教化造成这样的结果。即使又建立学校，兼设庠序、黉塾，学业也不为当时所重，道术也无法推行。其中信奉儒术的人，或许是有的，但他们人数少而众人多，不能改变风俗。然而他们维持名教、奖勉常伦，也略有弘扬教化的作用，能够依靠的只有这些人。君王承受天命，吉凶随着教化而来；有礼，祥瑞必然降临；无礼，妖异灾祸就会兴起。人禀受五常之性，性情灵性各不相同；有礼，阴阳便能协调成德；无礼，内心便像禽兽一样。治理国家、立身处世，不能没有礼。朕受天命而治理万物，消除华夏与夷狄的祸乱，寻求合宜的风俗教化。朕戒除奢侈、崇尚节俭，为百官做表率，减轻徭役赋税，希望以宽厚弘大来治理。然而长期积习已经形成常态，不能及时惩治革除；民间士庶在吉礼、凶礼方面，动辄全都违背规范，不依照制度。掌管法令的官员，仿佛塞住耳朵而听不见；治理百姓的官员，仍像蒙住眼睛而看不见。这样还能宣扬朝廷的教化吗？古人的学习，是一边耕作一边修养。如今百姓在不服徭役的日子里，在农事闲暇之时，如果敦促他们学习，劝导他们学习经书和礼制，自然可以使家家仰慕大道、人人希望达到最高的道德境界。难道只能让他们知道礼节、懂得廉耻，做到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恭敬、弟弟顺从吗？应当从京师开始，推广到各州郡，恭敬地遵行朕的旨意，劝导百姓学习、推行礼制。从此天下各州各县都设置博士，教授礼制。昂在潞州任职时，施行了很多仁惠政令；几年后，死于任上。儿子调，初入仕任秘书郎，不久转任侍御史。左仆射杨素曾在朝堂上见到柳调，便独自说道：“柳树枝条全身柔弱，独自摇动也不需要风。”柳调收敛笏板，正色说：“如果柳调确实没有可取之处，公就不应当任命我为侍御史；如果柳调确实有可取之处，公就不应说这样的话。公正处于天下瞩目的时候，掌管机密的话怎么可以轻率说出！”杨素非常惊异于他的回答。炀帝即位后，柳调屡次升任尚书左司郎。当时王纲不振，朝廷官员大多贪赃受贿，只有柳调清廉朴素、遵守常道，受到当时人的赞美。不过在办事才干方面，并不是他的长处。

译史臣说：韦氏自从居住在京兆，世代都有杰出人物。韦世康兄弟，承受了祖先积累的福泽，有的入朝任职于礼闱，有的出任地方长官统领一方，朱轮相接，车盖连绵成荫；在北周和隋朝，功勋事业都很兴盛，真是盛况啊！韦建安风度韵致闲雅，当时声望很高。韦述倚仗宠幸而骄慢待人，最终导致倾覆败亡。韦旦多次施行惠政，韦肃常常保持忠诚正直。韦雄以明达和名节自立，因忠贞正直而著称；韦謇神情开朗爽利，但颇为疏放。韦文城历仕北周、隋两朝，都受到推重；他向高祖献书，于是兴办学校。能说弘扬圣道，这种功利岂不广大吗！列传第十三　杨素的弟弟杨约　叔父杨文思　杨文纪 杨素，字处道，是弘农华阴人。祖父杨暄，任魏辅国将军、谏议大夫。父亲杨敷，任北周汾州刺史，死于齐国。杨素年轻时放浪不拘，有远大志向，不拘泥于小节，世人多不了解他，只有从叔祖、魏尚书仆射杨宽非常器重他，常对自己的子孙说：“处道将来一定会超群绝伦，是非同寻常的人才，不是你们所能比的。”后来他和安定人牛弘志同道合，爱好学习，精心钻研而不知疲倦，广泛通晓许多学问。杨素擅长写文章，精通草书、隶书，也很留意风角之术。他胡须长得漂亮，有英杰的仪表。北周大冢宰宇文护召他任中外记室，后来转任礼曹，加授大都督。周武帝亲自总理万机，杨素因为父亲守节而陷于齐国，未获朝廷任命，便上表申诉，武帝不准。他再三申诉，武帝大怒，命左右将他斩首。杨素于是大声说：“臣侍奉无道的天子，死是臣的本分。”武帝认为这话壮烈，因此追赠杨敷为大将军，谥号忠壮。授杨素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逐渐受到礼遇。武帝命杨素起草诏书，他下笔便写成，文辞和义理都很优美。武帝嘉许他，回头对杨素说：“好好自我勉励，不要担心将来不能富贵。”杨素随声回答：“臣只怕富贵来逼迫臣，臣并没有心思谋求富贵。” 到平定齐国的战役时，杨素请求率领父亲旧部充当前锋，武帝答应了，赐给他竹策，说：“朕正想大力驱策你，所以用这件东西赐给你。”杨素跟随齐王宇文宪在河阴与齐军作战，因功封清河县子，食邑五百户。这一年授任司城大夫。第二年，又跟随宇文宪攻下晋州。宇文宪驻兵鸡栖原，齐主率大军到来，宇文宪害怕，连夜逃走，被齐军追赶，部众大多败散。杨素和十多名骁勇将领竭力苦战，宇文宪才得以幸免。此后每次作战都有功劳。齐国平定后，加授上开府，改封成安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赐给粟米、绢帛、奴婢和各种牲畜。杨素跟随王轨在吕梁击败陈将吴明彻，任东楚州事务长官。封弟弟杨慎为义安侯。陈将樊毅在泗口筑城，杨素将其击退，并毁掉樊毅所筑的城。宣帝即位后，杨素承袭父亲临贞县公的爵位，把弟弟杨约封为安成公。不久跟随韦孝宽巡行淮南，杨素另外攻下盱眙、钟离。到高祖任丞相时，杨素竭力主动结交。高祖非常器重他，任命杨素为汴州刺史。杨素行至洛阳，正逢尉迥作乱，荥州刺史宇文胄占据武牢响应尉迥，杨素无法前进。高祖授杨素为大将军，征发河内士兵攻打宇文胄，将其击败。杨素升任徐州总管，进位柱国，封清河郡公，食邑二千户；又封弟弟杨岳为临贞公。高祖接受禅让即位后，加授上柱国。开皇四年，授御史大夫。杨素的妻子郑氏性情强悍，杨素愤怒地说：“如果我做了天子，你一定不能做皇后。”郑氏把这话上奏，因此杨素获罪被免官。隋文帝于是命杨素筹划攻取江南。此前，杨素曾多次进献攻取陈国的计策。不久，朝廷授任他为信州总管，赏赐钱百万、锦千段、马二百匹，派他赴任。杨素居住在永安时，建造大船，命名为“五牙”。船上建有五层楼，高一百多尺，左右前后设置六根拍竿，也都高五十尺，能够容纳战士八百人，旗帜悬挂在船楼之上。次一级的船叫“黄龙”，可容纳士兵百人。其余平乘、舴艋等船，也各有等级。到大举攻伐陈国时，任命杨素为行军元帅，率领水军向三硖进发。军队抵达流头滩时，陈将戚欣带领青龙战船一百多艘、屯兵数千人，守卫狼尾滩，阻挡隋军的道路。那里地势险峻，众将都担忧难以攻取。杨素说：“胜负的大计，就在这一战。如果白天下船，敌人就会看见我们；而且滩水流势迅猛，行动不能由人控制，那我们就失去了有利条件。”于是趁夜色突然袭击。杨素亲自率领黄龙战船数千艘，衔枚无声而下；又派开府王长袭率步兵从南岸攻打戚欣的另一座营栅，命大将军刘仁恩率甲骑向白沙北岸进发，天将亮时抵达并发动攻击。戚欣战败逃走，隋军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虏，慰劳后将他们遣返，连细微的财物也没有侵夺，陈国人十分喜悦。杨素率水军向东进发，船只布满江面，旌旗铠甲映照得阳光都似乎失色。杨素坐在平乘大船上，容貌雄伟。陈人望见他，害怕地说：“清河公就是江神啊！”陈南康内史吕仲肃驻守岐亭，正扼守江峡，在北岸凿开岩石，系上三条铁锁，横截上游，以阻挡战船。杨素和刘仁恩登岸一同进攻，首先攻击他的营栅。吕仲肃的军队夜间溃散，杨素慢慢除去铁锁。吕仲肃又据守荆门的延洲。杨素派一千名巴蜒士兵，乘四艘五牙船，用柏木船樯撞碎敌军十多艘战舰，于是大败陈军，俘获甲士二千多人，吕仲肃仅以身逃脱。陈主派信州刺史顾觉镇守安蜀城、荆州刺史陈纪镇守公安，他们都因害怕而撤退逃走。巴陵以东，再没有敢于守御的人。湘州刺史、岳阳王陈叔慎派使者请求投降。杨素进军到汉口，与秦孝王会合。返回后，授任荆州总管，进爵郢国公，食邑三千户，实际享有长寿县一千户的租税。任命他的儿子杨玄感为仪同，杨玄奖为清河郡公。赐杂物一万段、粟米一万石，又加赐金银珠宝，并把陈主的妹妹和女乐工十四人赐给他。杨素对高祖说：“乡里名称叫胜母，曾子都不进去。逆臣王谊以前被封在郢地，臣不愿和他拥有同样的封地。” 于是改封为越国公。不久授任纳言。一年多以后，转任内史令。不久，江南人李稜等聚众作乱，多的有几万人，少的有几千人，互相呼应，杀害地方长官。任命杨素为行军总管，率军讨伐他们。贼首朱莫问自称南徐州刺史，凭借强兵占据京口。杨素率水军从杨子津进入，进攻并击败他。晋陵人顾世兴自称太守，和都督鲍迁等人又来抵抗。杨素迎击并将其击败，擒获鲍迁，俘虏三千多人。继续进攻无锡贼军首领叶略，又将其平定。吴郡人沈玄懀、沈杰等率兵包围苏州，刺史皇甫绩多次交战失利。杨素率军援救，沈玄懀势力窘迫，逃去投奔南沙贼帅陆孟孙。杨素在松江攻击陆孟孙，大败其军，活捉陆孟孙和沈玄懀。黟、歙两地的贼帅沈雪、沈能据守营栅自保，杨素又进攻并攻下它们。浙江贼帅高智慧自称东扬州刺史，拥有战船一千艘，驻守占据险要之处，兵力非常强劲。杨素从早晨一直战斗到申时，苦战后将其击败。高智慧逃入海中，杨素追踪他，从余姚渡海赶往永嘉。高智慧前来迎战，杨素将他击退，俘获数千人。贼帅汪文进自称天子，占据东阳，任命他的党徒蔡道人为司空，守卫乐安。

译杨素继续进讨，把他们全部平定。又击败永嘉贼帅沈孝彻。于是沿陆路向天台进发，直指临海郡，追捕残余的贼寇。前后交战一百多次，高智慧逃走，退守闽越。高祖认为杨素长期在外劳苦，下诏命他乘驿马迅速入朝。加封其子杨玄感为上开府，赐彩帛三千段。杨素认为余贼尚未消灭，恐怕成为后患，又自行请求出征。于是下诏说：“朕忧虑劳苦百姓，常常忙到天晚而忘记吃饭；只要有一个人失去安居之所，朕就深感忧虑。江南以外的狂悖奸猾之徒，妄自构成妖乱叛逆，虽然已经予以消灭，但百姓还没有安定。仍有贼首凶魁逃入山洞，恐怕他们重新聚集，再次扰乱百姓。内史令、上柱国、越国公杨素，见识通达古今，谋略长远，过去曾经推毂任用，旧日威名卓著，应当授予大军，统任元帅，宣扬朝廷教化，振奋军威，擒获剪除叛逃者，慰劳百姓。军队和民政事务，一概委托给他。”杨素又乘驿车到达会稽。此前，泉州人王国庆是南安豪族，他杀死刺史刘弘，占据州城作乱，各地逃亡的贼寇都归附他。王国庆自认为海路艰险，是北方人不熟悉的地方，因此没有设置防备。杨素渡海突然袭击，王国庆仓皇失措，弃州逃走；其余党徒散入海岛，有的据守溪谷洞穴。杨素分派各将，水陆两路追捕。于是暗中派人对王国庆说：“你的罪状按理不容诛杀，只有斩下高智慧送来，才可以抵罪。” 高庆于是把智慧捉住押送来，在泉州斩首。其余同党全部前来投降归附，江南于是完全平定。隋文帝派左领军将军独孤陀到浚仪迎接并慰劳杨素。等到杨素抵达京师后，前来问候的人每天不断。朝廷授杨素的儿子杨玄奖为仪同，赏赐黄金四十斤，加赐银瓶，瓶中装满金钱；又赐缣三千段、马二百匹、羊二千口、公田百顷、住宅一区。杨素取代苏威任尚书右仆射，与高颎共同掌管朝政。杨素性情疏放而善于辩论，心中自有对人高下的判断。在朝臣中，他颇为推重高颎，敬重牛弘，优厚地接待薛道衡，对苏威却极其轻视。其余朝廷显贵，大多受到他的欺凌。他的才艺和风度超过高颎；至于推诚尽忠、以国事为重，处理事务公平恰当，具备宰相的见识和气度，却远不如高颎。不久，朝廷命杨素监督营造仁寿宫。杨素于是铲平山岭、填塞沟谷，督促劳役严厉急迫，参与营造的人很多都死去，宫殿旁边不时能听到鬼哭声。宫殿建成后，高祖命高颎先去查看。高颎上奏说宫殿过于华丽，严重耗损民力，高祖很不高兴。杨素更加害怕，想不出办法，便在北门向独孤皇后说：“帝王按制度本来就有离宫别馆。如今天下太平，营造这样一座宫殿，哪里算得上耗费太多！”皇后用这番道理劝说高祖，高祖的怒意才消解。于是赐钱一百万、锦绢三千段。开皇十八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任命杨素为灵州道行军总管，出塞讨伐，赐杂物二千段、黄金一百斤。在此以前，各将和胡虏交战时，常担心胡骑冲突突进，都把战车、步兵和骑兵混合编列，用车和鹿角摆成方阵，骑兵置于阵内。杨素对人说：“这只是自我固守的方法，不是取胜的办法。”于是全部废除旧法，命各军列成骑兵阵。达头听说后大喜，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于是下马仰天拜谢，率精锐骑兵十多万人而来。杨素奋力攻击，大败突厥军，达头身受重伤逃走，突厥军死伤多得无法计算，群虏号哭而去。高祖下优诏褒奖，赐缣帛二万匹和万钉宝带。加封杨素之子杨玄感为大将军，杨玄奖、杨玄纵、杨积善都进位上仪同。杨素很有权谋，善于乘机攻击敌人，能够随机应变，方法无穷。不过，他大体上统率军队严明整肃，凡有违犯军令的人立即斩首，毫不宽赦。每当将要面对敌人时，他总是寻找士卒的过失并将其斩首，多时有一百多人，少时也不少于十几人。鲜血流满面前，他却谈笑自若。到了两军交战时，他先命一二百人冲击敌阵，能够冲破敌阵便罢；如果不能冲破而退回来，无论人数多少，一律斩首。又命“三二百人”再次进攻，回来时仍按先前的办法处置。将士们大腿战栗，怀着必死的决心，因此作战没有不胜的，被称为名将。杨素当时受到皇帝的尊贵宠幸，说的话没有不被听从的。凡是跟随杨素征战的人，即使功劳微小也一定记录在案；至于其他将领，即使立有大功，也多被文官责难驳斥。因此，杨素虽然严酷残忍，士卒却也因为这一点愿意跟随他。开皇二十年，晋王杨广任灵朔道行军元帅，杨素任长史。杨广谦恭屈己来结交杨素。后来杨广成为太子，也是杨素谋划的结果。仁寿初年，杨素取代高颎任尚书左仆射，获赐良马百匹、母马二百匹、奴婢百口。这一年，任命杨素为行军元帅，出兵云州攻打突厥，接连击败突厥。突厥退逃，杨素率骑兵跟踪追赶，到夜里才追上。将要再次交战时，他担心敌人越过边塞逃脱，便命自己的骑兵稍稍落后。于是他亲自带领两名骑兵，又带着两名投降的突厥人，与突厥俘虏一同前进，敌人没有察觉。等到侦察得知突厥驻营尚未安定，便催促后面的骑兵掩袭攻击，大败突厥。从此突厥向远方逃遁，沙漠以南不再有突厥的王庭。杨素因功使儿子杨玄感的官位升为柱国，杨玄纵封为淮南郡公，赏赐财物二万段。献皇后去世后，山陵的制度规划大多出自杨素。高祖认为办得好，下诏说：君主是国家的元首，臣子就是君主的股肱，二者共同治理万民，义理上如同一体。上柱国、尚书左仆射、仁寿宫大监、越国公杨素，志向气度宏大，机敏明察而见识深远，怀有辅佐时政的谋略，具备治理国家的才能。王业刚开始建立，霸业的谋划已经开创；他登记入仕、奉献身心，接受出师的符节，出兵擒灭凶魁，平定虢、郑。多次承受宗庙的谋划，扬旗于江南；每次奉行军法，长驱直入塞北。南下则吴越肃清，北临则獯猃被摧毁降服。自从居于端揆这一宰相之位，参与谋划朝廷机要；在朝廷上神色严正，直言不讳。谈论文章时，文采纵横；谈论军事时，奇谋不断。既有文才又有武略，唯独听凭朕来任用；在所任之处，早晚都不懈怠。献皇后突然离开后宫，葬期将近，墓地的选择和安葬事宜委托杨素办理。然而葬事依照礼制，只需占卜地下泉石是否适宜；至于吉凶，并不取决于此。杨素心存奉上之义，深切体恤国家，想使阴间阳世都安泰，使国运长久无穷。他认为阴阳之书是圣人所作，关于祸福的道理尤其必须谨慎审察。于是走遍山川原野，亲自占卜选择；只要有一点不吉，就重新寻找，专心谋求大吉，勤勉不止。心力全都用尽，得到人神共同赞助，终于找到神灵护佑的福地，营建山陵。评论杨素的这番心意，实在极其诚敬孝顺，难道能把它和扫平戎敌、平定盗寇的功业相提并论吗？杨素不只是朝廷的栋梁，实在也是国家的忠臣。如果不给他加以褒赏，凭什么表示这种劝勉和激励？可以另封他的一个儿子为义康郡公，食邑一万户，子子孙孙承袭不断。其余待遇照旧。并赐田三十顷、绢一万段、米一万石、金钵一只，内装黄金；银钵一只，内装珍珠；另赐绫锦五百段。

译当时杨素日益显贵受宠，他的弟弟杨约、叔父杨文思、弟弟杨文纪，以及族父杨异，都任尚书、列卿等职。杨素的各个儿子没有战场功劳，官位却升到柱国、刺史。家僮有几千人，后庭中穿着绫罗的妓妾以千人计。宅第华丽奢侈，规格可以比拟宫禁。有个叫鲍亨的，擅长写文章；有个叫殷胄的，精通草书、隶书；他们都是江南士人，因为高智慧之乱而没入杨素家为奴。杨素的亲戚、旧属官吏遍布清显职位，杨素的尊贵显盛，近古以来从未听闻。炀帝当初还是太子时，忌恨蜀王杨秀，便和杨素谋划陷害他，构成他的罪名，后来杨秀终于被废黜。朝臣中有违背忤逆杨素的，即使是贺若弼、史万岁、李纲、柳彧等真诚以国家为重的人，杨素也都暗中陷害他们。若有人依附迎合他，或属于他的亲戚，即使没有才干和作用，也一定加以提拔。朝廷上下随风倒伏，没有人不畏惧并依附他。只有兵部尚书柳述凭借皇帝女婿的尊贵身份，多次在皇帝面前当面斥责杨素。大理卿梁毗上表抗议，说杨素作威作福。高祖渐渐疏远并猜忌杨素，后来借机下敕说：“仆射是国家的宰辅，不可亲自处理琐碎事务，只需每隔三五日到尚书省一次，评论大事。”表面上是优待尊崇，实际上是剥夺他的权力。直到仁寿末年，杨素不再参与尚书省事务的裁决。高祖赐王公以下官员射箭，杨素的箭术列第一。高祖亲手拿外国进献的金精盘赏给他，这个盘子价值巨万。开皇四年，杨素跟随高祖巡幸仁寿宫，宴饮和赏赐接连不断。高祖患病后，杨素和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等人入阁侍奉疾病。当时皇太子已经入居大宝殿，担心高祖一旦去世，必须预先防备安排，于是亲自写信，封好送出询问杨素。杨素把事情经过抄录出来报告太子。宫人误把这封信送到了高祖那里，高祖看后大怒。高祖宠爱的陈贵人又说太子无礼。高祖于是发怒，想召庶人杨勇。太子和杨素谋划此事，杨素便伪造诏书，征调东宫士兵，张贴文书到尚书台值宿警卫，控制宫门出入，并取得宇文述、郭衍的节度权，又命张衡侍奉高祖。高祖当天去世，因此当时颇有不同议论。汉王杨谅反叛，派茹茹天保来占据蒲州，烧断黄河上的桥。又派王聃子率数万人合力拒守。杨素率五千轻骑袭击他们，暗中在渭口连夜渡河，天快亮时发起攻击，茹茹天保败逃，王聃子害怕，献城投降。有诏书征召杨素回朝。起初杨素出发时，计算日期说一定能攻破贼军，后来果然都如他所估计。皇帝于是任命杨素为并州道行军总管、河北安抚大使，率数万军队讨伐杨谅。当时晋、绛、吕三州都替杨谅守城，杨素分别用二千人牵制他们，然后继续前进。杨谅派赵子开率十多万人，切断险要道路，驻守高壁，布阵绵延五十里。杨素命各将率兵逼近，自己却率奇兵暗中进入霍山，沿着山崖深谷前进，直指敌营，一战将其击破，杀伤数万人。杨谅所任命的介州刺史梁修罗驻守介休，听说杨素到来，害怕，弃城逃走。杨素进军到清源，距离并州三十里。杨谅率王世宗、赵子开、萧摩诃等将领，军队将近十万人，前来抵抗。杨素又将其击败，擒获萧摩诃。杨谅退守并州，杨素进兵包围，杨谅困窘无路而投降，其余党羽全部平定。皇帝派杨素的弟弟、修武公杨约携带亲笔诏书慰劳杨素，说：我建立隋朝统治天下，至今已经二十四年了。即使有外族侵犯反叛，国内也没有发生祸乱；我们修治文教，停止武备，四海安宁。朕命运不佳，怀着忧伤处于丧亲之痛中，呼天叩地，也无法挽回。朕本来只是藩王，却错误地承受了太子之位；又凭借平庸空疏，继承了宏大的帝业。天下是先皇的天下，因此朕战战兢兢，不敢使它失坠，更何况帝位神器关系重大，百姓安危至关重要呢！贼杨谅早就包藏祸心，从小到大，外表像羊，内心却如野兽；假借声誉，不遵守国家对先皇的讳称，早早图谋叛逆，违背君父的命令，犯下最大的罪行。他欺骗迷惑善良的人，任用奸邪反复之徒，发动军队在国内作乱，使毒害流布百姓。他私自任命官职，擅自互相谋杀；大的欺压小的，少的凌辱长的，民众怨恨，神明震怒，众叛亲离。作恶的方式虽然不同，最终都归于动乱。朕兄弟很少，仍然不忍说到他，所以打开关门等待敌寇，收起武器不愿发动。朕听说，上天生育众民，是为了他们设置君主；追念先皇遗训，常常以百姓为念，朕难道能枕伏在苫庐中，任凭局势倾覆而不去救援吗！大义可以灭亲，《春秋》推重这种大义；周公旦诛杀管叔、蔡叔，汉景帝刘启诛杀七国诸侯，大义就在于此吧？事情实在不得已，所以授予你军法，向太原问罪。况且逆子贼臣，哪个朝代没有？哪里料到如今竟然近在自家国家之中。可叹毒害刚刚发生，便接连出了这件事。都是由于朕不能和睦兄弟，不能安定百姓，德泽没有广布，兵戈却先发动了。作乱的贼人不过一伙，遭受涂炭的却是广大百姓。朕不只是敬畏上天的威严，也辜负了先皇的托付；德薄而耻辱深重，面对天下怎能不惭愧！你是先朝功臣，功勋事业极其显著。至于皇业刚开始创立、万事都在草创之时，你便单骑归朝，实在显示出非凡的见识和忠诚。汴部、郑州之地，你如秋风卷落叶般迅速平定；荆南、塞北之地，又如烈火燎原般势不可挡，早早建立特殊功勋，久已显著地表现出忠贞节操。后来在朝廷上进献可行意见、纠正过失，众人都认为恰当，于是辅佐朕身，救济时局的困难。古代的周勃、霍光，哪里能超过你！贼军窃据蒲州，关隘桥梁断绝，你却以少击众，限定日期将其平定。高壁依山据守，抗拒官军，你用深谋，出其不意，使迷雾消散、阴云清除，敌军像冰消瓦解一样崩溃；于是长驱向北，直捣他们的巢穴。晋阳以南，贼徒有数万人，杨谅不自量力，还想举斧抵抗。你以凌厉威势从外部讨伐，在内心激发斗志，忘却自身而殉行大义，亲自冒着箭矢滚石作战。兵刃刚一交锋，敌军便像鱼群溃散、鸟群飞散，僵尸遮蔽原野，堆积的铠甲像山一样。杨谅于是困守孤城，抵抗官军的斧钺。你统率骁勇士卒，从四面围攻，使他们想战而不敢，想逃却无路，智力全都耗尽，只好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斩杀敌将、拔取军旗，讨伐叛逆、使强敌归服；元凶既被铲除，东夏清平安宁，你的嘉美功劳和丰厚业绩，正体现在这里。过去武安君白起平定赵国，淮阴侯韩信平定齐国，哪里比得上你远途作战而不劳苦、迅速进军而取得胜利呢！朕正因杨谅之事深深忧虑，处于居丧之中，不能亲自统领六军，也不能在太学向贤者求教，竟使你劳苦于战阵。想到这些，朕寝食难忘。你建立了累世积累的大功，坚守一心不变的确志。古人说：“猛烈的风中才知道草的坚韧，世道混乱时才知道臣子的忠诚。”这些话正可以用来称许你。应当把你的功勋铭刻在常用的鼎器上，哪里只是写在竹帛上呢！你的功绩圆满协调，朕哽咽感叹不已。天气渐冷，你应当适当保重。军务繁重，尤其应当劳神费心，所以派你的弟弟当面宣达朕的慰问。文辞杂乱，不能按通常格式书写。杨素上表陈述谢意说：

译臣自知资质浅薄，志向不能达到远大境界。州郡官职，臣尚且不敢害怕劳苦；卿相的荣耀，本来没有资格奢望。然而时逢昌盛的时代，帝业正在开始，臣虽如细流奔向大海，竭尽真诚之心，也多次尽力；如微尘聚集成山，功劳和力量实在十分微薄。只是因为臣出自南阳乡里，像丰沛子弟一样受到恩遇，才得以在一时之间获得高位重爵、显贵荣耀。于是又入朝居于中枢，出外统领军队，承担文武职任，参与帷幄谋划。这哪里是臣的才能，实在都是出于陛下的恩泽。想要报答这种恩德，其大义高比苍天。伏望陛下具有重明之光，培育承天之德；在疏远之地仍牧养臣下，以光辉照耀臣身；南方服从，降下屈尊的诏书；春宫太子奉行肃成之命。然而草木尚且没有知觉，仍会随时令荣枯，何况臣有感情，实在找不到报效的途径。臣日夜徘徊不安，寝食难安而惭愧恐惧，常常害怕生命突然终结，白白辜负圣上的慈恩。贼杨谅包藏祸心，早有根由；趁国家遭逢哀痛，便放肆施行凶逆，起兵于晋、代，震荡山东。陛下从平民中提拔臣，授臣以军权，寄托心腹重任，传授平定乱局的谋略。萧王以赤诚之心待人，人人都愿为他效死；汉高祖有宽宏气度，天下人争相归附。妖寇得以肃清，哪里是臣的力量！陛下特意派臣弟杨约携诏书前来问候慰劳，诏旨高峻、笔力严整，如同天威降临；深厚恩泽广大无边，仿佛大海运行。悲伤、欣喜、惭愧、恐惧等各种感情一起激荡，即使臣这微薄的身躯死上一百次，也无法报答万一。当月杨素返回京师，随从皇帝车驾巡幸洛阳，任杨素兼领营建东京大监。因平定杨谅有功，授他的儿子杨万石、杨仁行和侄子杨玄挺都为仪同三司，赏赐杂物五万段、绮罗一千匹，以及杨谅的妓妾二十人。大业元年，升任尚书令，赐东京甲第住宅一所、杂物二千段。不久授太子太师，其他官职照旧。前后得到的赏赐无法计算。第二年，授司徒，改封楚公，实际食邑二千五百户。这一年，死于任所。谥号景武，追赠光禄大夫、太尉公，并追赠弘农、河东、绛郡、临汾、文城、河内、汲郡、长平、上党、西河十郡太守。赐辒车，班剑四十人，前后部羽葆鼓吹，粟麦五千石，杂物五千段。由鸿胪监督办理丧事。皇帝又下诏说：“铭刻功勋于礼器，镌记德行于丰碑，是为了使名声事迹流传不朽，使风范声誉传于后世。所以楚景武公杨素，功绩丰厚，勋劳卓著，为王室辛劳，竭尽忠诚节操，协助辅佐朕身。因此他的谋略超过三杰，功劳可比十乱。还没有享有高寿，便突然辞别清美的德誉。春秋更替，岁月将长久延续，应当把他的功德镌刻传播，用来图记功勋，可以在墓道上立碑，以彰显他的盛美。” 杨素曾经写了一首七百字的五言诗赠给番州刺史薛道衡，文辞气势宏大挺拔，风韵秀美高雅，也是当时的佳作。不久杨素去世，薛道衡叹息说：“人将死时，他所说的话必然善美，难道真是这样吗！”杨素有文集十卷。杨素虽然有建立功业的谋略和讨平杨谅的功劳，但特别受到炀帝猜忌，表面上给予特殊礼遇，内心实际上很鄙薄他。太史说隋朝分野将有大丧，于是把杨素改封到楚地。楚和隋属于同一分野，炀帝想借此压制、应验这一预言。杨素卧病期间，炀帝常命名医诊察病情，赐给他上等药物；但又暗中询问医生，总是担心他不死。杨素也知道自己的名位已经达到极点，便不肯服药，也不谨慎调养，常对弟弟杨约说：“我难道还需要继续活下去吗？”杨素贪婪侵占财货，经营谋求产业。在东、西两京，他的住宅奢华壮丽，早晨拆毁，晚上又重建，营造修缮没有止息。至于各地重要都会，他拥有邸店、水碾以及有收益的田地住宅，成百上千地计算，当时舆论因此鄙视他。儿子杨玄感继承爵位，另有传记。杨素的各个儿子都因杨玄感获罪而被诛杀。杨约字惠伯，是杨素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小时候曾登树跌落在地，被树杈刺伤，因此最终成为宦官。他性情喜好沉静，内心却多有诡诈；好学而且记忆力强。杨素很爱护他，凡有作为，一定先和杨约筹划，然后才实行。北周末年，因杨素的军功，杨约被赐爵安成县公，授上仪同三司。高祖接受禅让即位后，授任长秋卿。很久以后，出任邵州刺史，入朝任宗正少卿，转任大理少卿。当时皇太子不受宠，晋王杨广谋划夺取太子之位，因杨素受皇帝宠幸，又一向信任杨约，于是采用张衡的计策，派宇文述用大量金银财宝贿赂赠送给杨约，借机传达杨广的意图，劝他说：“恪守正道，本来是人臣通常的做法；但改变常规而合乎大义，也是通达之人的高明谋略。自古以来的贤人君子，没有不随着时势变化而进退，以躲避祸患。您的兄弟功名盖世，掌握权势处理政务，已经很多年了。朝臣中被您家羞辱的人，哪里数得过来！况且太子因为自己的欲望不能实现，常常对执政者咬牙切齿。您虽然自行结交君主，但想要危害您的人本来也很多。主上一旦舍弃群臣，您又凭什么得到庇护？如今皇太子失去皇后的宠爱，主上素来就有废黜他的心思，这是您所知道的。现在如果请立晋王，只在您的兄长杨素一句话。若真能借此时机建立大功，晋王一定会铭记在心；这样就能解除像累卵一样的危险，成就泰山一样的安稳。”杨约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把这些话告诉杨素。杨素本来凶险，听后大喜，拍着手说：“我的智谋实在比不上这个，幸亏你启发了我。”杨约知道计策必能实行，又对杨素说：“如今皇后的话，皇上没有不听的，应当趁此机会，早早和她结托。这样不但可以长久保有荣禄，传给子孙；而且晋王屈身礼贤下士，声名日益显盛，亲自实行节俭，有主上的风范。依我推测，他一定能够安定天下。” 兄长如果迟疑，一旦发生变故，让太子掌权，恐怕灾祸很快就会到来。”杨素于是实行了这个计策，太子果然被废。晋王进入东宫后，任用杨约为左庶子，改封修武县公，进位大将军。杨素被高祖疏远后，朝廷派杨约出任伊州刺史。杨约入朝到仁寿宫时，正逢高祖去世；他被派入朝，替换留守人员，缢杀庶人杨勇，然后陈列军队、集合众人，公布高祖驾崩的消息。炀帝听说后说：“像令兄这样的弟弟，果然能够担当大任。”即位数日，授杨约为内史令。杨约有学问，又通晓时务，炀帝非常信任他。几年后，加授右光禄大夫。后来炀帝在东都，命杨约到京师祭祀宗庙。杨约走到华阴，见到哥哥杨素的墓，便绕道前往拜祭痛哭，被宪司弹劾，因此获罪免官。不久，授淅阳太守。杨素的儿子杨玄感当时任礼部尚书，和杨约恩义深厚。杨玄感既因分别而悲伤，神色上也表现出来，炀帝对他说：“你近来忧愁憔悴，莫非是为了叔父吗？”杨玄感拜了两拜，流着泪说：“确实如圣上所说。”炀帝也想到杨约曾有废立太子的功劳，因此召他入朝。不久杨约去世，由杨素的儿子杨玄挺承袭他的后嗣。

译杨文思字温才，是杨素的叔父。父亲杨宽，任魏左仆射、北周小冢宰。杨文思在北周时，十一岁便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不久因父亲的功劳，封新丰县子，食邑五百户。天和初年，任武都太守。十姓獠反叛，杨文思讨伐平定，又任翼州事务长官。党项羌反叛，杨文思率州兵讨伐平定。又进攻资中、武康、隆山的生獠以及东山獠，都将其击破。后来跟随陈王攻打齐国河阴城，又跟随武帝攻下晋州，因功进授上仪同三司，改封永宁县公，食邑增加到一千户。寿阳人刘叔仁作乱，杨文思跟随清河公宇文神举讨伐，在砖井交战，于阵中活捉刘叔仁。又另行跟随王谊在鲤鱼栅击败贼军。此后多次凭军功升迁，任果毅右旅下大夫。高祖任丞相时，杨文思跟随韦孝宽在武陟抵抗尉迥。尉迥派部将李围俊占据怀州，杨文思和行军总管宇文述将其击退。击败尉惇、平定邺城，都有功劳，进授上大将军，改封洛川县公。不久授隆州刺史。开皇元年，进爵正平郡公，加食邑二千户。后来任魏州刺史，施行了很多惠政；离任后，官吏百姓思念他，为他立碑颂扬德政。转任冀州刺史。炀帝即位后，召入任民部尚书。转任纳言，改授右光禄大夫。跟随炀帝巡幸江都宫，因为脚病不能快步上奏，又授民部尚书，加授左光禄大夫。在任上去世，时年七十岁。谥号定。当初杨文思应当承袭父亲的爵位，但自认为不是嫡子，于是把封爵让给弟弟杨文纪，当时世人多称赞他。杨文纪字温范，年轻时刚强正直，有才器和气度。在北周承袭华山郡公爵位，食邑二千七百户。从右侍上士逐步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安州总管长史。率兵到齐安迎接陈国降将李瑗，和陈将周法尚的军队相遇，将其击退。因功进授开府，入朝任虞部下大夫。高祖任丞相时，改封汾阴县公。跟随梁睿讨伐王谦，因功进授上大将军，前后增加食邑三千户。授资州刺史。入朝任宗正少卿，因事获罪被除名。几年后恢复爵位，授熊州刺史，改封上明郡公，任宗正卿。兼任给事黄门侍郎，主持礼部尚书事务。仁寿二年，升任荆州总管。一年多后死于任所，时年五十八岁。谥号恭。史臣说：杨素年轻时轻快任侠，豪放不羁，兼具文武才质，怀有英奇谋略，志向远大，以功名自许。高祖兴起，将要清平天下，认为他是可托腹心的奇才，每当他出任统帅时都给予重任。他在牛斗之间扫除妖氛，使江海平静无波；在龙庭击溃骁勇骑兵，使匈奴远远逃遁。考察他平除凶恶、安定乱局的功劳，功臣中没有人能超过他；考察他的奇谋和高文，也足以称为一时豪杰。然而他专门依靠智谋欺诈立身，不走仁义之道，阿谀当时的君主，心中任意衡量人们的高下。他营建离宫，使君主陷入奢侈；谋划废掉嫡长子，使国家陷入倾危。最终导致宗庙成为废墟，朝廷和都市沾染霜露。追究隋朝祸败的根源，实在是由杨素造成的。他侥幸得以善终，儿子却成为祸乱的阶梯；坟土尚未干，便全家遭到诛杀，坟墓被挖掘，宗族被诛灭。由此可知，积累罪恶所留下的灾殃，确实不是空话。多行无礼，灾祸必然殃及自身，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杨约表面温柔，内怀奸诈谋算，犹如画蛇添足，最终倾覆国家根本，使杨素没有留下后代，实在是应得的啊！

译列传第十四 ○牛弘 牛弘，字里仁，是安定鹑觚人，本来姓裛。祖父牛炽，任郡中正。父亲牛允，任魏侍中、工部尚书、临泾公，被赐姓牛氏。牛弘刚在襁褓中时，有相面的人见到他，对他的父亲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显贵，要好好爱护抚养他。”长大后，他胡须相貌都很雄伟，性情宽厚，爱好学习，博闻强记。在北周，初入仕任中外府记室、内史上士。不久转任纳言上士，专门掌管文书，获得很好的声誉。加授威烈将军、员外散骑侍郎，修撰起居注。后来承袭临泾公爵位。宣政元年，转任内史下大夫，进位使持节、大将军、仪同三司。开皇初年，升任散骑常侍、秘书监。牛弘认为典籍散失严重，上表请求开辟献书的途径，说：经籍的兴起，由来已久。八卦的爻画始于庖羲，文字产生于苍颉。圣人正是借此广泛宣扬教化，通晓古今，在朝廷上宣示，并流传于当时华夏。因此尧被称为至圣，尚且还要考察古代的道理来发表言论；舜具有大智慧，也还要观察古人的法象。《周官》说，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典籍以及四方的志书。周武王询问黄帝、颛顼的治道，太公回答说：“都在《丹书》里。”由此可知，凡是执掌天命、制定历法，拥有国家或家业的人，哪有不以《诗》《书》施教，凭借礼乐成就功业的呢？从前周朝的德政衰微以后，旧有经典散乱废弃。孔子凭借大圣人的才智，开创了素王的事业，遵循并阐述先王的法度，制定《礼》、删定《诗》，端正五始而修订《春秋》，阐明《十翼》而弘扬《易》道。他以此治理国家、立身处世，树立规范，垂示法则。到了秦始皇驾驭天下、吞并诸侯，任凭威势武力办事，不以古人为师，开始颁布焚书的命令，施行偶语之刑。先王的坟典书籍，被一扫而空。本源既已先行灭亡，后来的一切也随之倾覆。臣用图谶的话来说，经典的盛衰，确实有征兆和定数。这就是书籍遭受的第一次灾难。汉朝兴起后，改变秦朝的弊政，敦厚地尊崇儒术，建立藏书制度，设置校书官，藏在屋壁、山岩中的书籍，往往也陆续被发现。外有太常、太史的藏书，内有延阁、秘书府的藏书。到孝成帝时期，散失的书籍仍然很多，于是派谒者陈农到天下各地搜求遗书，又下诏让刘向父子校订篇籍。汉朝典籍文献的盛况，在这个时期达到了顶峰。到了王莽末年，长安发生战乱，宫室和图书也一同被焚毁。这就是书籍遭受的第二次灾难。光武帝继承大业兴起后，尤其重视经书诏诰，还没有正式登车临朝，便先行搜求文雅之书。于是博学的大儒接踵而来，怀抱经书、背负书帙，不远千里赶来。肃宗亲自临场讲习，和帝多次驾临藏书之处；兰台、石室、鸿都、东观中的秘藏文书堆积如山，比从前增加了一倍还多。到了孝献帝迁都时，官吏百姓扰乱，图书缣帛都被拿去制作帷帐和行囊。能够运往西方的书籍，只有七十多车。适逢西京大乱，书籍一时之间全被焚毁。这就是书籍遭受的第三次灾难。魏文帝取代汉朝后，重新搜集经典，全部藏在秘书、内外三阁中，并派秘书郎郑默删削校定旧文。当时的评论者称赞他把朱笔和紫笔的标记区分得很清楚。晋朝承接魏朝，文献书籍更加广博。晋秘书监荀勖校定魏朝《内经》，又编写《新簿》。即使古文旧简仍然被认为有所残缺，但新近篇章和后出的目录已搜集很多，足以恢复弘扬正道、训导当世。适逢刘氏、石氏势力强盛，京城覆灭，朝廷章典和国家法度也随之丧失。这就是书籍遭受的第四次灾难。永嘉年间以后，盗贼纷纷兴起。他们凭借黄河占据洛阳，横跨秦地、连接赵地。考察他们建国立家，虽然流传着国号名号，但礼制乐制和法度规范都寂然灭绝，不再有任何记载。刘裕平定姚氏后，收集了他们的图书典籍，其中五经、诸子、史书只有四千卷，而且都是红轴青纸，文字古拙。僭越称帝的伪国中，没有比后秦、前秦更盛的；由此看来，便足以说明问题了。所以可知，衣冠制度、礼法规范、图画记载和注释文献，在战乱迁徙之后，都归于江左。晋、宋之际，学术技艺较多；齐、梁之间，经史典籍更加兴盛。宋秘书丞王俭依照刘氏《七略》，撰成《七志》。梁人阮孝绪也编成《七录》。统计书籍数量，共有三万多卷。侯景渡江、攻破梁朝以后，秘书省的经籍虽然遭受兵火，但文德殿内的书史仍完整保存。萧绎占据江陵后，派将领攻破平定侯景，收取文德殿的书籍以及公私典籍，重本共有七万多卷，全部送往荆州。因此江南的图书，便因萧绎而全部集中到那里。后来北周军队攻入郢州，萧绎把这些书全部焚毁在外城，所收集的只剩十分之一二。这就是书籍遭受的第五次灾难。后魏起自北方幽州一带，迁都到伊水、洛水之间，日不暇给，经籍几乎没有保存。北周在关右建立基业，战事从未停息。保定初年，书籍只有八千卷，后来继续搜集，才满一万卷。高氏占有山东时，起初也曾访求书籍；查验原有目录，残缺仍然很多。到东部地区刚刚平定，获得了那里收藏的经史书籍，四部书混杂在一起，共有三万多卷。补充到旧书中的，只有五千卷。如今御书的单本合计一万五千多卷，各部书中仍有残缺。与梁朝旧目录相比，只剩下一半。至于阴阳、河洛方面的篇章，以及医方、图谱之类的书籍，就更加少了。臣认为，经书自仲尼以后直到今天，已经超过一千年，数次遭遇五种灾难；现在正是重新兴盛、搜集整理的时期，恰逢圣明的时代。伏惟陛下接受上天的明命，君临天下，功业无双，德行超过古今。自从华夏分裂，伦理纲常败坏，期间虽然霸王相继兴起，但世道的灾难尚未平息，想要崇尚儒业，有时还不具备条件。如今疆土超过三王时期，百姓比两汉更加繁盛，人才和时机都具备，正是在今天。正应当大力弘扬文教，使风俗归于太平；但天下图书尚有散失遗漏，这不是用来仰合圣上心意、流传无穷教训的办法。臣掌管史籍，日夜都怀着忧惧。从前陆贾向汉高祖进言说：“天下不能在马上治理。”由此可知，治理国家、建立政权，依靠的是典章谋略。治国的根本，没有比这更应优先的。如今秘府所藏的书籍，也足够供人阅览；但当代的典籍，必须使它完备。不能出现王府没有、私人家中反而拥有的情况。然而士人百姓众多而混杂，搜访起来难以查知；即使有人知道，也大多吝惜不肯拿出，必须用天威强令，用微小利益引导。如果郑重颁发明诏，同时设置购买和赏赐，那么奇异典籍一定会纷纷送来，观阁中的藏书也会积累起来，尊重经籍之道的风气超过前代，岂不是很好吗？伏愿陛下明察，稍加关注。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下诏说：献上一卷书，赏赐一匹缣。过了一两年，篇籍逐渐完备。牛弘进爵为奇章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大业三年，授任礼部尚书，奉诏修撰《五礼》，编定成一百卷，在当时流行。牛弘请求按照古代制度修建明堂，皇帝下令讨论，他上奏说：

译臣私下认为，明堂是用来沟通神灵、感通天地、施行教化、尊崇有德之人的地方。《孝经》说：“在明堂祭祀文王，使他配享上帝。”《祭义》说：“在明堂祭祀，是为了教诸侯行孝。”黄帝称它为合宫，尧称为五府，舜称为总章；借此发布政令、兴治施政，由来已久。《周官·考工记》说：“夏后氏的世室，堂长二七，宽是长的四分之一。”郑玄注说：“长十四步，宽再增加长的四分之一，所以堂宽十七步半。”“殷人建重屋，堂长七寻，四面有屋檐的重屋。”郑玄说：“长七寻，宽九寻。”“周人的明堂，以九尺长的筵为尺度，南北七筵，五室，每室二筵。”郑玄说：“这三种说法，有时说宗庙，有时说君王寝宫，有时说明堂，是互相发明，说明它们的制度相同。”马融、王肃、干宝的注解与郑玄不同，现不一一列举。汉司徒马宫议论说：“夏后氏的世室，室比堂突出，所以命名为室；殷人的重屋，屋比堂突出，所以命名为屋；周人的明堂，堂大于夏人的室，所以命名为堂。夏后氏把堂的宽度增加到一百四十四尺；周人的明堂，以两序之间的距离比夏后氏增加七十二尺。” 如果依据郑玄的说法，那么夏代世室大于周代明堂；如果依照马宫的话，那么周代明堂大于夏代世室。后世君王不断改易文饰，以周制较大为正确。但马宫所说的道理，尚不清楚。这些都是距离圣人时代久远，礼文残缺，先儒的解释各家不同、各人有异。郑玄注《玉藻》也说：“宗庙、路寝和明堂的制度相同。”《王制》说：“寝宫不能超过宗庙。”这说明大小相同。如今依照郑玄的注解，每室连同堂只有一丈八尺，四壁以外只多出四尺有余。如果从宗庙来讨论，在合祭时，周人要让六位尸共同献酬，加上后稷就是七位；先公昭穆二尸，先王昭穆二尸，共十一位尸，三十六个神主，再加上君王面向北行礼，却要在两丈见方的堂上进行，我认为实在容纳不下。如果从正寝来讨论，按例还要举行朝会和宴饮。根据《燕礼》：“诸侯举行宴会，宾客以及卿、大夫都要脱鞋登堂就座。”由此可知，天子宴会时，三公、九卿也都必须登堂。《燕义》又说：“席位上，小卿位次于上卿。”说明他们都要在席旁侍奉。仅仅在两筵之间，哪里能够行礼？如果从明堂来讨论，总祭时，五帝分别在各自的室中。设置青帝的神位，就必须在木室之内，稍偏北而面向西。太昊作为从祀神，坐在青帝西边、靠南的位置，面向北。祖宗配享的神位，又在青帝南边稍后的位置，面向西。一丈八尺的室内，已经有三个神位，再加上簠簋笾豆、牛羊祭俎，以及四海九州的美味都要陈设，还要在席上升堂歌唱，拿出酒樽、返回坫台，彼此揖让、上下进退，也实在太狭窄了。根据这些情况来说，把明堂建成如此狭小，恐怕是不对的。考察刘向《别录》以及马宫、蔡邕等人所见的书籍，当时有《古文明堂礼》《王居明堂礼》《明堂图》《明堂大图》《明堂阴阳》《太山通义》《魏文侯孝经传》等，都论述古代明堂的事情。这些书都已经亡佚，没有办法加以订正。如今的《明堂月令》，郑玄说：“这是吕不韦所著《春秋十二纪》的首章，礼家摘抄合并成了《记》。”蔡邕、王肃说：“周公所作的《周书》中有《月令》第五十三篇，就是此书。”他们各自都有证据，文献很多，不能全部载录。束皙认为这是夏代的书。刘献说：“吕不韦搜集儒者的说法，考察圣王关于月令的事情而记录下来。吕不韦怎么能够独自写成这篇记载呢？”臣如今考察，不能完全称它为《周书》，也不能立即认定它就是秦代典籍；其中杂有虞、夏、殷、周的法度，都是圣王仁慈宽厚的政令。蔡邕详细作了章句，又评论说：“明堂是用来祭祀祖先、使祖先配享上帝的地方。夏后氏称为世室，殷人称为重屋，周人称为明堂。东方称青阳，南方称明堂，西方称总章，北方称玄堂，中央称太室。” 圣人面向南方听政，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君主之位因此无不端正。所以明堂虽然有五种名称，但主要都以“明堂”为称。它的制度和尺寸，各有依据。堂基为方形，边长一百四十四尺，这是取坤卦策数；屋顶为圆形，楣的直径二百一十六尺，这是取乾卦策数。太庙明堂边长六丈，通天屋直径九丈，体现阴阳九六的变化；上圆的屋盖覆盖下方的堂基，也是九六之道。八个门象征八卦，九室象征九州，十二宫对应十二日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牖，是以四户、八牖乘九宫之数得出的。门都设在外面而不关闭，是向天下表示没有藏私。通天屋高八十一尺，是黄钟律九乘九的实数。二十八根柱子分布在四方，象征四方的二十八宿。堂高三尺，以应三统；四面分别采用五种颜色，各自象征五行。水渠宽二十四丈，象征二十四节气；水渠在堂外，象征四海。这是王者举行的大礼。考察它取法天地的形式，便可知它象征阴阳，必定依据古文，意义并非凭空产生。如今如果只取《考工记》，而不参照《月令》，青阳、总章等名称便无法称说，九月享帝的礼仪也无法施行。汉代东西二京所建的明堂，与这种说法完全相同。建安以后，天下大乱，京城焚毁，法度典章荡然无存。魏氏三方尚未平定，没有听说兴建明堂。晋朝时，侍中裴頠议论说：“尊崇祖先、使其配享上天，其中的道理明白显著，但宗庙建筑的制度，理论依据还没有分清。应当直接建造一座大殿，以崇敬严父之祭祀，其余繁杂琐碎的建筑一律去掉。”宋、齐以来，都遵循这一礼制。这是当世通晓儒学的大儒，却没有人思考设计，因此前代君王的盛大事业在此时无法施行。后魏在代都修建的明堂，出自李冲的设计，三个一组、三组重叠，合成九室。屋檐不覆盖地基，房间之间通向街道，穿凿开通的地方很多，始终没有可取之处。迁都洛阳以后，又增建营造，五室、九室的方案纷争不已，终于没有建成，宗庙配享之事也因此无所寄托。

译如今皇帝的德化远播，教化遍及海外，正要建立大礼，使它流传无穷。我等弘等才德平庸，却错误地承担了议定制度的职责。现在考察明堂为什么必须设置五室。《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建立五府：赤色的叫文祖，黄色的叫神斗，白色的叫显纪，黑色的叫玄矩，青色的叫灵府。”郑玄注说：“五府与周代的明堂相同。”况且夏、商、周三代相沿承袭，虽多有损益，至于五室，却确实始终没有改变。室是用来祭天的，而天实际上有五方；如果设置九室，其中四室便无所用。按朔日发布政令，自然依照相应的日辰。郑司农说：“十二个月分别处在青阳等堂的左右位置。”并没有说要居于各室之中。郑玄也说：“每月都在该月时令所属的堂上听政。”《礼图》所画的形制，都在堂的偏侧，因此必须设置五室。明堂为什么必须上圆下方？《孝经援神契》说：“明堂上圆下方，有八窗四面通达，是发布政令的宫殿。”《礼记·盛德篇》说：“明堂有四户、八牖，上圆下方。”《五经异义》记载，讲学大夫淳于登也说：“上圆下方。”郑玄赞同这一说法。因此必须做成圆顶方基。明堂为什么必须建成重屋？考察《考工记》，夏代说：“九级台阶，四边两侧夹有窗，门堂占三分之二，室占三分之一。”殷、周没有再说，是因为都与夏制相同。殷代说“四面有屋檐的重屋”，周代承袭其后而不再说屋，知道它的制度也完全相同。殷人重屋之下，原本没有“五室”的文字，郑玄注说：“五室也是根据夏制推知的。”周代不说重屋，是因为殷代已经说过，明显可以看出其制度相同。《礼记·明堂位》说：“太庙就是天子的明堂。”这是说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鲁国太庙与周代明堂相同。又说：“重叠的宗庙、重叠的屋檐，刮削柱子使它通达窗户，这是天子宗庙的装饰。”郑玄注说：“复庙就是重屋。”既然宗庙是重屋，明堂也无疑应当是重屋。《春秋》文公十三年记载：“太室的屋顶坏了。”《五行志》说：“前堂称太庙，中央称太室，太室上面有重叠的屋顶。”服虔也说：“太室，是太庙太室上面的屋宇。”《周书·作洛篇》说：“于是建立太庙、宗宫、路寝、明堂，都有四面屋檐和反坫，重叠的栋梁和重叠的廊屋。” 孔晁注说：“重亢是重叠的栋梁，重廊是重叠的屋宇。”依照《黄图》记载，汉代的宗庙都建成重屋。那时距离古代还近，遗留下来的制度仍然存在，因此明堂必须建成重屋。明堂为什么必须建成辟雍？《礼记·盛德篇》说：“明堂是用来彰明诸侯尊卑的地方。外面的水环绕之处称为辟雍。”《明堂阴阳录》说：“明堂的制度，四周环水，水向左流转以象征天，内部有太室以象征紫微宫。”这明确说明明堂有水。但马宫、王肃认为明堂、辟雍、太学同在一处；蔡邕、卢植也认为明堂、灵台、辟雍、太学是同一实体而名称不同。蔡邕说：“明堂取其祭祀祖先的清洁外貌，所以称清庙；取其正室，所以称太室；取其堂，所以称明堂；取其四门设学，所以称太学；取其四周环水、形如璧，所以称璧雍。实际上是同一个地方。”主张它们名称不同的人，《五经通义》说：“灵台用来观察气象，明堂用来发布政令，辟雍用来养老和教学。”三者不同。袁准、郑玄也认为三者有别。历代以来对此都有疑问，哪里能够轻易定论？如今根据《郊祀志》所说：“想要修治明堂，却不知道它的制度。济南人公玉带进献了黄帝时代的《明堂图》：一座大殿没有墙壁，以茅草覆盖屋顶，水环绕着宫墙，天子在其中行礼。”这样看来，明堂有水的制度由来已久。汉中元二年，在洛阳分别修建明堂、辟雍和灵台，并且各自分处。但明堂也有墙和环水，李尤《明堂铭》说“流水洋洋”就是证明。因此明堂必须有辟雍。帝王办事，一定要以古代为准则。如今建造明堂，必须以《礼经》为根本，形制依照周代制度，尺寸取自《月令》；有缺漏的地方，再参考其他书籍，希望能够详细说明制度沿革的道理。五室九阶、上圆下方、四阿重屋、四边两门，依照《考工记》和《孝经》的说法。堂宽一百四十四尺，屋顶圆形，楣木直径二百一十六尺；太室方六丈，通天屋直径九丈，八面通达，二十八根柱子，堂高三尺，四面分别使用五色，依照《周书·月令》的论述。殿墙在内呈方形，水沟在外环绕，水沟内径三百步，依照《太山盛德记》和《觐礼经》。仰观俯察，一切都有法则和象征，足以尽心祭祀上帝，恭敬地使祖宗配享，弘扬风教，给后世树立规范。牛弘等人学问不足，未能详考古制，冒昧陈述所见；是否合宜，恭候陛下裁决选择。皇帝认为当时政事刚刚开始，来不及兴制作礼，最终搁置了这件事，没有施行。大业六年，授任太常卿。大业九年，诏令改定雅乐，又创作乐府歌词，撰定圆丘祭祀五帝时所奏的凯乐，并参与讨论音乐事务。牛弘上奏说：臣谨按《礼》说，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相互作为宫音。《周礼》说奏黄钟、歌大吕，奏太簇、歌应钟，都是旋转相互为宫的意思。蔡邕《明堂月令章句》说：“孟春之月，太簇为宫，姑洗为商，蕤宾为角，南吕为徵，应钟为羽，大吕为变宫，夷则为变徵。其他月份依此类推。”所以先王制定律吕，是为了辨别天地四方、阴阳变化的声音。扬子云说：“声音产生于律，律产生于时辰。”因此律吕配合五行，贯通八风，经历十二辰，运行十二个月，循环运转，意义上不能停止。比如立春木旺火相，立夏火旺土相，季夏余下的时段土旺金相，立秋金旺水相，立冬水旺木相。所谓循环相互为宫，是说在某一五行当旺的月份，就把相应的律称为宫。如今如果十一月不以黄钟为宫，十三月不以太簇为宫，那就是春天木不旺、夏天火虽旺而土不相，岂不是阴阳失调、天地不通吗？刘歆《钟律书》说：“春月用秋律，百草必然凋零；秋月用春律，万物必然繁荣；夏月用冬律，雨雹必然降下；冬月用夏律，雷声必然发作。”由此看来，这个道理确实不可改变。而且律有十二种，如今如果只把黄钟作为一均，只使用七律，那么另外五律究竟用来做什么？恐怕会失去圣人制作律吕的本意。因此必须依照礼制实行循环相互为宫的方法。

译皇帝说：“不必制定旋相为宫的制度，暂且只制作黄钟一均。”牛弘又论述六十律不可实行：臣谨按《续汉书·律历志》记载，汉元帝派韦玄成到乐府询问京房，京房回答说：“我从故小黄令焦延寿那里学习。六十律相生的方法是：由上而生下，都是三分减一；由下而生上，都是三分益一。阳律由下生阴律，阴律由上生阳律，终于中吕，十二律便完备了。中吕向上生执始，执始向下生去灭，如此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六十律便完备了。十二律的变化达到六十，正如八卦的变化达到六十四一样。冬至的声音，以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这是声音气息的本原，也是五音的正声。因此每一律各自统领一天。其余各律依次运行，轮到当天的律就各自作为宫音，商音、徵音等也按类别随之确定。”京房又说：“竹管发出的声音不能用来校定音调，所以制作准来确定数值。准的形状像瑟，长一丈，有十三根弦；弦的隐间长九尺，以对应黄钟律九寸。中央一根弦下面刻画分寸，用来标示六十律清浊高低的节度。”执始一类的律名，都是京房自己创制的。京房说是从焦延寿那里接受了这套方法，但不知道焦延寿又是从谁那里传承来的。到了元和年间，待诏候钟律殷肜上言说：“官府中没有通晓六十律、能够用准调音的人。因此待诏严崇把准法全部传授给他的儿子严宣，希望召严宣补任学官，主持调校乐器。”太史丞考核严宣演奏十二律，其中两律合适，四律不合适，六律不知道是哪一律，严宣于是被罢免。从此以后，律学家没有人能够按照准法安弦调音。熹平年间，东观召来精通律学的太子舍人张光，询问准的意义。张光等人也不知道，回去查阅旧藏，才找到那件乐器；形制与京房书中所说相同，但仍然不能确定弦的松紧，因此史官中能够辨别清浊高低的人便断绝了。能够传承下来的，只有大略的常数和候气的方法罢了。根据这些情况来看，京房的方法在汉代已经不能实行。沈约《宋志》说：“详细考察古典以及如今音律家的说法，六十律不能用于音乐。”《礼》说“十二管循环相互为宫”，没有说六十律。《封禅书》说：“大帝让素女弹五十弦瑟，声音悲哀，于是将它分破为二十五弦。”假如六十律真能用于音乐，即使制成了也不会采用。这是取“大乐必易，大礼必简”的意思。牛弘又议论说：考察《周官》说：“大司乐掌管成均的制度。”郑众注说：“均就是调，乐师主管调和声音。”《三礼义宗》说：“《周官》奏黄钟，是用黄钟作调；歌大吕，是用大吕作调。所谓奏，是堂下四面悬挂的乐器；所谓歌，是堂上所歌唱的乐章。但在一次祭祀之间，都使用两种调。”由此可知，以宫音命名调，其意义是相同的。六律六吕交替相互为宫，各自成为一种调。如今正在施行的音乐，使用黄钟之宫，却把林钟作为调，这与古典不合。晋朝内书监荀勖依据典籍记载，按照五声十二律循环相互为宫的方法，制作了十二支笛。黄钟笛的正声对应黄钟，下徵对应林钟，以姑洗为清角；大吕笛的正声对应大吕，下徵对应夷则。其他各均都依此类推。然而现在所用的林钟，是荀勖所说的下徵之调，不取其正声而先用下徵，按道理说不通，所以必须改正。皇帝非常赞同他的意见，诏令牛弘与姚察、许善心、何妥、虞世基等人校正确定新乐，详情见《音律志》。此后朝廷讨论设置明堂，又诏令牛弘分条上奏旧例，讨论其中的得失，详情见《礼志》。皇帝因此非常敬重他。当时杨素依仗才华而自矜尊贵，轻视侮辱朝臣，只有见到牛弘时才不敢不改变脸色、严肃自持。杨素将要出兵攻打突厥，来到太常向牛弘告别。牛弘送杨素到中门便停下了。杨素对牛弘说：“大将出征，我特意来叙别，你为什么只送到这么近的地方？”牛弘于是作了一揖便退下。杨素笑着说：“奇章公真可以说是他的智慧别人能够赶得上，他的愚拙别人却赶不上啊。”但也没有因此心存鄙视。不久，牛弘授任大将军，拜为吏部尚书。当时高祖又命他与杨素、苏威、薛道衡、许善心、虞世基、崔子发等人一同召集诸儒，讨论新礼中礼数减省和轻重的规定。牛弘提出的议论，众人都推重佩服。仁寿二年，献皇后去世，三公以下都不能确定丧礼仪注。杨素对牛弘说：“您是旧学宿儒，当时贤者都仰望您，今天的事情，决定在您身上。”牛弘完全没有推辞谦让，片刻之间，仪注全部准备妥当，而且都有古代典故依据。杨素感叹说：“衣冠礼乐，全在这里了，不是我所能及的！”牛弘认为服三年丧的祥祭、禫祭都有减降等差，而服期年丧、满十一月举行练祭，却没有相应的法式，便把此事报告高祖，高祖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废除期服练祭之礼，从牛弘开始。牛弘任吏部时，选举人才先看德行，后看文才，务求审慎。虽然因此常有停滞迟缓，但所选用的人大多称职。吏部侍郎高孝基鉴识欣赏人才，清廉谨慎，无人能比；然而他爽朗俊逸有余，外表似乎轻薄，当时的宰相多因此怀疑他。只有牛弘深知他的真实品性，推心置腹地信任任用他。隋朝的选举制度，在这个时期达到了最好。时人更加佩服牛弘见识器度的深远。炀帝在东宫时，多次把诗书赠给牛弘，牛弘也有回赠。炀帝继位后，曾赐给牛弘一首诗：“晋代有山涛这样的吏部尚书，魏代有卢毓这样的尚书，不要说先哲各不相同，奇才都一同辅佐我。学问品行敦厚，可以淳厚当时风俗；道德素养纯朴，便达到冲和虚静。你在云阁之上任纳言，正值皇朝礼仪运数的开端。伦理纲常令人欣喜地有了条理，我垂衣拱手安居而治。”同样受到赐诗的人中，至于文辞赞美，没有比对牛弘的赞美更优厚的。大业二年，进位上大将军。大业三年，改任右光禄大夫。随皇帝拜谒恒岳时，祭坛场地、玉器币帛、墠畤祭祀用的牲畜，都是牛弘制定的。下太行山回来后，炀帝曾把他召入内帐，让他与皇后同席饮食。受到如此亲近而厚重的礼遇。牛弘对他的几个儿子说：“我受到非同寻常的待遇，承受的恩德深重。你们子孙应当以诚心敬意立身处世，来报答这隆厚的恩遇。”大业六年，随驾巡幸江都。这年十一月，在江都郡去世，时年六十六岁。皇帝为他悲伤惋惜，赏赐和赠送十分丰厚。归葬安定，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夫，封文安侯，谥号宪。

译牛弘在当世荣宠极盛，但车马服饰却低调俭朴；侍奉皇上极尽礼数，对待下属仁厚宽和；说话迟钝少言，做事却敏捷。皇帝曾命他宣读诏令，牛弘走到台阶下，却说不出话来，只好退回拜谢，说：“全都忘了。”皇帝说：“传话这种小巧的辩说，本来就不是宰臣所擅长的。”更加称赞他的质朴正直。大业年间，皇帝对他的信任任用更加深厚。牛弘性情宽厚，专心于学习，虽然职务繁杂，书本仍不离手。隋朝旧臣中，始终得到信任、没有遭受悔恨过失的，只有牛弘一人。他有个弟弟叫牛弼，喜欢喝酒而且常常醉酒；有一次因醉酒，射杀了牛弘驾车的牛。牛弘回到家中，他的妻子迎上来说：“小叔把牛射死了。”牛弘听后没有惊怪追问，只回答说：“做成肉脯吧。”坐定以后，他的妻子又说：“小叔突然射死牛，实在是件怪事！”牛弘说：“我已经知道了。”脸色神态仍然自若，读书不停。他就是这样宽厚平和。有文集十三卷流传于世。长子牛方大，也有学问，官至内史舍人。次子牛方裕，性情凶狠险恶，毫无人心；随驾到江都时，与裴虔通等人同谋弑逆，事迹见《司马德勘传》。史臣说：牛弘特别喜爱古代典籍，学问优长而出仕，有淡泊高雅的风度，胸怀旷达深远的器度；他采纳历代君王制度的增损，成就了一代的典章制度，汉代的叔孙通也不能超过他。牛弘在宫省任职三十多年，无论平安还是险难都不改变，始终如一。虽然开创事物、成就功业不是他的长处，但他处在清浊混杂之中，既不被澄清也不被污染，可以说是大雅君子了。可惜他的儿子实在没有才德，不能建立并承继父亲打下的根基，违犯纲纪和道义，使家风败落，真是可惜啊！列传第十五 ○宇文庆 宇文庆，字神庆，是河南洛阳人。祖父宇文金殿，任北魏征南大将军，历任五州刺史，封安吉侯。父亲宇文显和，任夏州刺史。宇文庆沉稳深厚而有器度，年轻时便以聪敏闻名。北周初年，在东观学习，广泛涉猎经史。后来他对人说：“读书只够记住姓名罢了，哪里能长期从事笔砚工作，做腐儒的事业！”当时文州百姓和夷人聚集作乱，宇文庆应募随军征讨。贼军占据险峻的山谷，道路高悬断绝，宇文庆束紧马匹前进，乘夜袭击并攻破贼军，因功授任都督。卫王宇文直镇守山南时，召他做左右近侍。宇文庆善于射箭，有胆量气魄，喜欢搏击猛兽，宇文直非常赞赏他。逐渐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柱国府掾。诛杀宇文护时，宇文庆参与谋划，因此升任骠骑大将军，加授开府。后来随武帝攻打河阴，最先登城攀上城墙，与贼军短兵相接，激战很久，被石头击中后坠落，昏死后才苏醒。武帝慰劳他说：“你的余勇，足以卖给别人了。”又随武帝攻克晋州。后来齐军大举到来，宇文庆与宇文宪骑轻装马侦察，突然与贼军相遇，被贼军逼困。宇文宪挺身逃走，宇文庆退守汾桥，众贼争相进攻，宇文庆张弓射击，射中的人马一定倒下，贼军才稍稍退却。等到击败高纬、攻下高壁、攻克并州、占领信都、擒获高湝时，宇文庆每次功劳都名列前茅。周武帝下诏说：“宇文庆很早就建立功勋，英名声望显赫久远，出任内外职务的功绩，都记在朕心中。自西方出兵以来，他一直统领军阵；东方夏地荡平安定，确实有重大功劳。应当提高他的官位，以隆重礼仪加以荣宠。”于是进位大将军，封汝南郡公，食邑一千六百户。不久，他以行军总管身份攻打延安反叛的胡人，平定了他们，授任延州总管。不久转任宁州总管。高祖任丞相时，又以行军总管身份南征江表。军队驻扎白帝，奉召回军，因劳绩进位上大将军。高祖与宇文庆过去有交情，对他十分亲近优待，命他督管丞相府军事，把他当作心腹。不久加授柱国。开皇初年，授任左武卫将军，进位上柱国。几年后，出任凉州总管。一年多后被征召回朝，不再任职

译。当初，高祖尚未显达时，曾从容地与宇文庆谈论天下大事。高祖对宇文庆说：“天元帝实在没有积德，看他的相貌，寿命也不会长。再加上法令繁苛，沉溺放纵于声色之中，依我看来，他大概不会长久。又使诸侯势力微弱，各自到封国去，竟然没有深根固本的计策。羽翼已经被剪除，怎么能够飞得远呢！尉迥是皇亲贵戚，很早就有声望，国家一旦发生祸患，他必定成为作乱的祸根。不过他智谋器量平庸浅薄，子弟轻浮，贪婪而少有恩惠，最终会导致灭亡。司马消难是反复无常的俘虏，也不是池中之物，变乱片刻之间就会发生；但他轻浮而没有谋略，不能造成祸害，不过是逃窜到江南罢了。庸、蜀地势险要，容易发生艰难阻隔；王谦愚蠢，向来没有谋略，只怕被别人误导，不足以忧虑。”不久，高祖所说的话都应验了。到了这时，宇文庆担心高祖忘记往事，不再任用自己，想让高祖记起从前的恩顾，便把以前说过的话全部记录下来，写成奏表上奏说：“臣听说，智慧与造化相等，天地阴阳也无法隐藏它的神妙；明察如同日月，万象不能隐藏自己的形状。能够预知天命而不违背，确实是圣人体现大道；在事情尚未萌发时看见征兆，实在是通达事理者的神机。伏惟陛下天生具有智慧，幼年便聪敏早慧，胸怀五岳仍觉得轻，吞纳八方而没有阻碍，把奇妙的见识蕴藏于胸中，把奇异的谋略运用于掌握之间。臣身份微贱，却很早就遇到上天眷顾；陛下不因臣平庸卑下，亲自推心相待。陛下所说的成规，丝毫没有差错；仔细想来，圣上的思虑精妙，胜过蓍草和龟甲的占问。一个人的庆幸有了征验，实在说明天子之言并非戏言。臣亲耳听到、亲眼见到，实在荣耀而欣喜。”皇帝看完奏表十分高兴，下诏说：“朕与公本来亲密无间，内心曲折，无不尽情相告。谈话已经过去多年，你还能够记得；如今看了奏表，朕才想起从前的谈论。为什么这些话竟成为事实记录？古人预知祸福的本领，确实可以相信。朕所说的话得到验证，只是偶然罢了。公不忘旧言，更加表明忠诚节操，朕深深感受到你的心意，嘉奖赞美无穷。”从此皇帝常常对宇文庆给予优厚礼遇。后来宇文庆在家中去世。儿子宇文静礼，起初任太子千牛备身，不久娶高祖的女儿广平公主，授仪同，封安德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后来任熊州刺史。他死在宇文庆之前。儿子宇文协，历任武贲郎将、右翊卫将军，在宇文化及发动叛乱时遇害。宇文协的弟弟宇文皛，字婆罗门，大业年间年幼，寄养在宫中。后来任千牛左右，炀帝非常亲近宠爱他。每逢出游宴饮，宇文皛一定随侍；甚至出入皇帝寝宫，窥察后宫，往来不受宫门禁令限制，可见他受到的恩宠如此。当时人称他为“宇文三郎”。宇文皛与宫人淫乱，甚至妃嫔、公主也传出丑闻。萧皇后把这件事告诉炀帝，宇文皛听说后害怕，几天不敢进见。他的哥哥宇文协于是上奏说：“宇文皛如今已经长大，不可以继续留在宫中。”皇帝问：“宇文皛在哪里？”宇文协说：“在朝堂。”皇帝没有治他的罪，反而把他召入宫中，像从前一样对待他。宇文化及发动弑逆时，宇文皛当时在玄览门，察觉变故，准备入宫上奏，却被守门官阻拦，未能及时进去。恰逢天黑，宫门关闭，他只好退回自己的守处。不久叛乱发生，宇文皛与五十人前去应战，被乱兵杀害。○李礼成 李礼成，字孝谐，是陇西狄道人。凉王李暠的第六代孙。祖父李延实，任魏司徒；父亲李彧，任侍中。礼成七岁时，和姑母的儿子、兰陵太守、荥阳人郑颢一起随魏武帝入关。郑颢的母亲常对亲近的人说：“这个孩子一生从未回头顾盼，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长大后，他深沉稳重，有操守，不随便结交宾客。魏大统年间，出仕任著作郎，升任太子洗马、员外散骑常侍。北周接受禅让后，授任平东将军、散骑常侍。当时

译贵族子弟都争相学习弓马，穿着大多仿照军人的装束。礼成虽然擅长骑射，却从容地穿着儒服，没有失去一向的声望。后来因军功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赐爵修阳县侯，升任迁州刺史。当时朝廷有所征发，礼成认为蛮夷不可扰动，一旦扰动必然生乱，上表坚决劝谏。周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伐齐战役中，他跟随周武帝包围晋阳，礼成率军攻打南门。齐将席毗罗率数千精锐骑兵抵抗周武帝，礼成奋力作战，将其击退。加授开府，进封冠军县公，任北徐州刺史。不久，征召入朝任民部中大夫。

译礼成的妻子窦氏早逝，他知道高祖有非凡的相貌和气度，于是聘娶高祖的妹妹为继室，夫妻感情非常融洽。高祖任丞相后，礼成进位上大将军，升任司武上大夫，高祖把他当作心腹重臣。高祖接受禅让后，礼成任陕州刺史，进封绛郡公，所受赏赐优厚丰盛。不久征召为左卫将军，升任右武卫大将军。一年多后，出任襄州总管，以施政有恩惠著称。数年后，又任左卫大将军。当时突厥屡屡侵扰，边境要害多交给重臣镇守，因此授任宁州刺史。一年多后因病征召回京，死于家中。他的儿子李世师，官至度支侍郎。○元孝矩的弟弟元褒 元孝矩，河南洛阳人。祖父元修义，父亲元子均，都任魏尚书仆射。孝矩在西魏时承袭始平县公爵位，任南丰州刺史。当时他看见周太祖专权，可能危及元氏，常常慨然怀有兴复社稷的志向，暗中对兄弟们说：“从前汉朝发生诸吕之乱，朱虚侯、东牟侯最终安定了刘氏。如今宇文护的心思，路人都看得出来。见到国家倾覆却不扶助，要宗室子弟有什么用？为什么不谋划除掉他呢？”他的哥哥元则加以阻止，孝矩才作罢。后来周太祖让侄子晋公宇文护娶孝矩的妹妹为妻，两家感情非常亲密。闵帝接受禅让后，宇文护总理百官，孝矩受到的宠信更加隆盛。宇文护被诛杀后，孝矩因受牵连而流徙蜀地。经过数次战事后，征召回京，任益州总管司马，转任司宪大夫。高祖看重他的家世门第，娶他的女儿为房陵王妃。高祖任丞相后，孝矩任少冢宰，进位柱国，赐爵洵阳郡公。当时房陵王镇守洛阳，高祖接受禅让后，立房陵王为皇太子，命孝矩代替他镇守洛阳。不久又立孝矩的女儿为皇太子妃，亲近礼遇更加优厚。不久孝矩任寿州总管，高祖赐给他玺书说：“扬州、越地的骚乱，侵扰边境，因争夺桑田而发动战事，不懂得国家的大道。因为公怀有长远谋略，所以现在特意让你镇守边境，以礼怀柔，使之符合我的心意。”当时陈国将领任蛮奴等屡次侵扰江北，高祖又让孝矩兼任行军总管，在江边屯兵。数年后，孝矩自认为年老，筋力渐渐衰弱，不能胜任军旅之事，上表请求告老。高祖改授他为泾州刺史，并下书说：“知道你坚持谦逊，想归还原来的身份。恭敬地接受天命，实在依赖元老功臣，正想把政事托付给你，委任你分陕镇守，怎么能就请求退隐，只做独善其身的君子呢？如果是因为边境事务繁忙，就应当改任泾郡刺史，在那里修养德行、安卧而治理。”孝矩在任一年多，死于任所，时年五十九岁。谥号简。儿子元无竭继承爵位。孝矩哥哥的儿子元文郁，事迹见《诚节传》。孝矩的二弟元雅，字孝方，有文武才干。开皇年间，历任左领左右将军、集州和沁州刺史，封顺阳郡公。最小的弟弟元褒，名声最大。元褒字孝整，熟习弓马，年少时便有成年人的器量。他十岁时父亲去世，由几位哥哥抚养。性情友爱恭敬，善于侍奉兄长。哥哥们商议想要分家另住，元褒哭泣劝阻，没有成功。家中一向富有，有很多金银珠宝，元褒一点也不接受，脱身离开，因此受到州里人的称赞。长大后，他宽厚仁慈，气度宏大，广泛涉猎书史。仕于北周，官至开府，封北平县公，任赵州刺史。高祖任丞相后，他跟随韦孝宽攻打尉迥，因功破格授任柱国，进封河间郡公，食邑二千户。开皇二年，任安州总管。一年多后，调任原州总管。有个商人被盗贼劫掠，商人怀疑同宿的人，便把他抓了起来。元褒察看他的神色，认为他含冤，并听取了他的申辩，于是释放了他。商人到宫阙告状，控告元褒收受金钱放走盗贼。高祖派使者彻查此事。使者登记并责问元褒说：“你为什么贪图金钱而放走盗贼？”元褒立即承认过错，起初没有一句异议。使者和元褒一同到京师，元褒因此获罪被免官。后来那个盗贼在别处被捕获，高祖对元褒说：“公是朝廷旧臣，地位声望都很高，收钱放盗并不是好事，为什么竟要自己诬陷自己呢？”元褒回答说：“我受命治理一州，却不能止息盗贼，这是我的第一条罪过。州民受到诬谤，却没有交给司法官处理，反而立即释放，这是我的第二条罪过。我拘执于自己的愚诚，不顾及事情的表面，也不依靠文书法令来约束处理，以至于让这个人被外物怀疑，这是我的第三条罪过。我有这三条罪过，哪里能够逃避责任？我又不说自己收受了贿赂，使者还会继续追查，那么无辜善良的人就会横遭牵连，反而加重我的罪过，所以我才自我诬陷。”高祖惊叹而称异，称他为长者。开皇十四年，任行军总管，屯兵边境以防备敌人。辽东战役中，又任行军总管，跟随汉王到柳城后返回。仁寿初年，嘉州的夷人、獠人作乱，元褒率步兵、骑兵二万人将其击败平定。炀帝即位后，任齐州刺史，不久改任齐郡太守，官吏百姓都安于他的治理。辽东战役发动后，前后不断有郡官前来督办事务。有一名西曹掾应当出行，却假称有病，元褒责问他，西曹掾理屈词穷，元褒杖责他。西曹掾于是大声说：“我要到皇帝驻跸的地方去，准备有所告发。”元褒大怒，因而杖打了一百多下，几天后西曹掾死去。元褒因此获罪免官。死于家中，时年七十三岁。○郭荣 郭荣，字长荣，自称是太原人。父亲郭徽，魏大统末年任同州司马。当时武元皇帝任同州刺史，因此和高祖有旧交。郭徽后来官至洵州刺史，封安城县公。高祖接受禅让后，郭徽任太仆卿，数年后死于任所。郭荣相貌魁梧高大，外表看似疏放，内心却缜密，和他交往的人大多喜欢他。北周大冢宰宇文护征召他为亲信。宇文护观察到郭荣谨慎厚重，提拔他为中外府水曹参军。当时齐国军队屡次侵犯，宇文护命郭荣到汾州观察敌军形势。当时汾州和姚襄镇相距遥远，郭荣认为两城孤立偏远，彼此难以救援，请求在州城和镇之间另筑一城，以相互控制和支援，宇文护同意了。不久齐将段孝先攻陷姚襄、汾州二城，只有郭荣所筑的城独自能够守住。宇文护架设浮桥，出兵渡河，和段孝先交战。段孝先在上游放下大木筏冲击浮桥，宇文护命郭荣督率善于水战的人把木筏牵走。郭荣因功授大都督。宇文护又因为稽胡多次作乱，派郭荣安抚聚集他们。郭荣在上郡、延安修筑周昌、弘信、广安、招远、咸宁五座城，以扼守他们的要道，稽胡从此不能作乱。周武帝亲自总理政务后，任郭荣为宣纳中士。后来郭荣跟随周武帝平定齐国，凭战功获赐马二十匹、绵绢六百段，封平阳县男，升任司水大夫。

译郭荣年轻时和高祖亲密友善，感情极为融洽。他曾和高祖在月下夜坐，趁从容闲谈时对郭荣说：“我仰观天象，俯察人事，周朝的气数已经尽了，大概将由我来取代它吧。”郭荣深深地和高祖结交。宣帝去世后，高祖总理百官，召见郭荣，抚摸着他的背笑道：“我的话应验了吗？”当即任命他为相府乐曹参军。不久又以本官兼任蕃部大夫。高祖接受禅让后，征召他为内史舍人，因为他在高祖未登基时的旧交，进爵蒲城郡公，加授上仪同。多次升迁后任通州刺史。仁寿初年，西南夷人、獠人多次反叛，诏令郭荣统领八州军事，任行军总管，率军讨伐。过了一年多全部平定，赐奴婢三百多人。炀帝即位后，郭荣入朝任武候骠骑将军，以严肃正直闻名。数年后，黔安首领田罗驹阻断清江作乱，夷陵各郡的百姓和夷人很多都响应他，炀帝诏令郭荣将其击败平定。升任左候卫将军。郭荣跟随炀帝西征吐谷浑，授银青光禄大夫。辽东战役中，因功进位左光禄大夫。第二年，炀帝又发动辽东战事，郭荣认为中原已经疲惫不堪，天子不应屡次出动，于是对炀帝说：“戎狄失礼，是臣下应当处理的事。我听说千钧重弩不会因为鼷鼠而发射，哪里有亲自劳驾天子去面对小股盗寇的道理？”炀帝没有采纳。郭荣又随军攻打辽东城，亲自遭受箭矢和石块攻击，昼夜不脱铠甲头盔一百多天。炀帝常常派人窥察各将领的举动，知道郭荣这样后非常高兴，每每慰劳勉励他。大业九年，炀帝到东都，对郭荣说：“你的年纪和德望都渐渐增高，不适合长久奔波于战阵，应当给你一个郡任职，任你选择。”郭荣不愿离开炀帝，叩头陈述辞让，言辞哀苦，感动了炀帝，于是任他为右候卫大将军。几天后，炀帝对百官说：“像郭荣这样忠诚纯粹的人，确实没有可比的。”他受到皇帝信任就是如此。杨玄感作乱时，炀帝命他骑快马赶往太原守卫。第二年，郭荣又随炀帝到柳城，途中患病。炀帝命人询问他的病情，宫中使者接连不断。郭荣死于怀远镇，时年六十八岁。炀帝为他停止朝会，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恭，赐赠财物一千段。他有个儿子郭福善。○庞晃 庞晃，字元显，榆林人。父亲庞虬，任北周骠骑大将军。庞晃年轻时以良家子弟身份，被刺史杜达征召补任州都督。周太祖平定关中后，任命庞晃为大都督，统领亲信部队，常置于身边。庞晃因此迁居关中。后来升任骠骑将军，承袭比阳侯爵位。卫王宇文直出镇襄州，庞晃以原职跟随。不久和长湖公元定攻打江南，孤军深入，终于在战阵中被俘。数年后，卫王宇文直派庞晃的弟弟、车骑将军元俊带着绢八百匹赎回他，庞晃才得以回朝。授上仪同，赐彩绢二百段，又侍奉卫王宇文直。当时高祖出任随州刺史，途经襄阳，卫王命庞晃去拜见高祖。庞晃知道高祖不是寻常人，便深深与他结交。高祖离任回京时，庞晃在襄邑迎见高祖。高祖非常高兴，庞晃于是对高祖说：“您的相貌非同寻常，名字已经记在图谶之中。将来登上九五之位时，希望不要忘记我。”高祖笑着说：“你怎么能说这种妄言！”不久，有一只雄雉在庭院中鸣叫，高祖命庞晃射它，说：“射中就有赏赐；将来富贵时，也把这件事作为应验。”庞晃射中后，高祖拍手大笑说：“这是天意，是你感应了天意才射中的。”于是把两个婢女赐给他，两人的感情更加亲密。周武帝时，庞晃任常山太守，高祖任定州总管，两人屡有往来。不久高祖调任亳州总管，将要出发时心情很不愉快。庞晃于是对高祖说：“燕、代是精兵聚集的地方，现在如果发动军队，天下就不足以谋取了。”高祖握着庞晃的手说：“时机还不到。”庞晃也转任车骑将军。高祖任扬州总管时，上奏请求庞晃同行。后来高祖任丞相，庞晃进位开府，命他督率左右亲兵，受到特别亲近的待遇。高祖登基后，对庞晃说：“射雉的预兆，今天应验了吗？” 庞晃拜了两拜说：“陛下顺应天命和民心，君临天下，还记得从前的话，我实在欢喜庆幸。”高祖笑着说：“你这句话，我怎么会忘记呢！”不久加授上开府，任右卫将军，进爵为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河间王杨弘攻打突厥时，庞晃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到了马邑。庞晃从另一条路出贺兰山，攻击并击败敌军，斩首一千多人。庞晃性情刚强凶悍。当时广平王杨雄掌握权势，势力压倒朝廷，庞晃常常凌辱他。庞晃曾在军中躺卧，见到杨雄也不起身，杨雄对此十分记恨。庞晃又和高颎有嫌隙，两人屡次诬陷他。因此他担任宿卫十多年，官职始终不能升迁。后来出任怀州刺史，数年后升任原州总管。仁寿年间死于任所，时年七十二岁。高祖为他停止朝会，赐赠财物三百段、米三百石，谥号敬。儿子庞长寿颇有名声，官至骠骑将军。○李安 李安，字玄德，陇西狄道人。父亲李蔚，仕于北周，任朔州、燕州、恒州三州刺史，封襄武县公。李安仪表俊美，擅长骑射。周天和年间，出仕任右侍上士，承袭襄武公爵位。不久授仪同、少师右上士。高祖任丞相时，征召他在身边任职，升为职方中大夫。又授李安的弟弟李悊为仪同。李安的叔父、梁州刺史李璋当时在京师，和周赵王谋划杀害高祖，诱使李悊作为内应。李悊对李安说：“如果隐瞒这件事就是不忠，如果说出来就是不义；失去忠和义，还凭什么立身？”李安说：“丞相是父亲一样的人，难道可以背叛吗？”于是暗中把事情报告给高祖。赵王等人被诛杀后，高祖将要给李安兄弟加官赏赐，李安叩头说：“我们兄弟没有立过汗马功劳，却过分蒙受奖赏提拔；全家竭尽忠节，也没有办法报答。不料叔父行为失当，被凶党迷惑，导致宗族覆灭、后嗣断绝，这种苦楚实在甘如荠菜。我们能够保全性命，已经是极大的幸运，怎么可以拿叔父的性命来求取官职赏赐呢？”于是俯伏流泪，悲痛得不能自制。高祖因此变了脸色，说：“我特意替你保全李璋的儿子。”于是命有关官署只治李璋本人之罪，高祖也替李安隐瞒此事而不再提起。不久授李安开府，进封赵郡公；李悊任上仪同、黄台县男。

译高祖即位后，授李安内史侍郎，转任尚书左丞、黄门侍郎。平定陈国的战役中，任命他为杨素的司马，同时兼任行军总管，率蜀地军队顺流东下。当时陈军驻扎在白沙，李安对诸将说：“水战不是北方人的长处。如今陈人依靠险要停泊船只，一定轻视我们而没有防备。趁夜袭击他们，贼军可以击破。”诸将都认为有理。李安率军作为先锋，大败陈军。高祖称赞他，诏书慰劳说：“陈贼自以为水战是长处，在险要狭窄之处，更认为官军有所畏惧。开府亲自率领部队，夜间发动水军，摧毁击破贼军，生擒敌众，增强了官军的气势，挫伤了贼人的胆量，没有辜负朕的委任，听闻此事非常欣慰。”进位上大将军，任郢州刺史。数日后，转任邓州刺史。李安请求入朝任职，高祖不愿违背他的意愿，任他为左领左右将军。不久升任右领军大将军，又授李悊开府仪同三司、备身将军。兄弟二人共同掌管禁卫，受到的恩宠和信任十分深厚。开皇八年，突厥侵犯边塞，任李安为行军总管，跟随杨素攻打突厥。李安从长川另路出兵，恰逢敌军渡河，便和他们交战，将其击败。仁寿元年，出任宁州刺史；李悊任卫州刺史。李安的儿子李琼、李悊的儿子李玮，从襁褓时期起就在宫中由乳母抚养，到这时已经八九岁，才命令他们回家。他们受到的亲近顾念就是这样深厚。隋高祖曾谈及自己担任宰相时的事情，因而怜悯李安兄弟杀亲报国，于是下诏说：“先王设立教化，用义来断绝私恩，割舍亲爱之情，竭尽侍奉君主的道义，因此能够弘扬褒奖大节，体现这种至公之道。从前周朝的历数已经终尽，天命将要转移到我朝。我开始被任用时，王业刚刚奠基，承接这个衰败的末世，实在有很多奸邪作乱之人。上大将军、宁州刺史、赵郡公李安的叔父李璋，暗中勾结宗室枝属，煽动迷惑侄子，包藏不轨之心，祸乱的机势即将爆发。李安和他的弟弟开府仪同三司、卫州刺史、黄台县男李悊，深知逆顺之理，表明赤诚之心，凶恶的阴谋既已显露，罪人也就被捕获了。我每每想到他们的忠诚节义，赞美之情没有止境；对于他们的功劳和贡献，应当编入册籍加以赏赐，不应超过时日。只是因为事情牵涉到他们的亲属，我仍有疑惑，想让李安等人按照名教的原则，自己找到合宜的处置之地，我常常替他们反复思量审察，于是拖延了多年。如今再次详细考察圣贤经典，寻求以往的事例：父子之间是天性之亲，确实连孝与忠都不能同时两全，何况叔侄之间的恩情较轻，感情和礼制本来就有差等。忘掉私情、奉行国事，深合正理，应当记录他们过去的功勋，更加隆重地施行赏赐。”于是任命李安、李悊一同为柱国，各赐绢五千匹、马一百匹、羊一千口。又任命李悊为备身将军，进封为顺阳郡公。安对亲族说：“虽然家门得以保全，但叔父却遭了祸患，如今奉行这道诏书，悲伤和惭愧交织在心中。”于是抽泣悲痛，感情无法自持。他先前患有水病，此时病情加重而去世，时年五十三岁。谥号为怀。他的儿子琼继承了爵位。小儿子孝恭，最为知名。后来，悊因事获罪被除名，发配到岭南戍守，途中因病去世。史臣说：宇文庆等人，是高祖潜居未显达时的旧交；过去有的与高祖一向无话不谈，有的早就得到高祖推心置腹的托付。他们沾受云雨余润的滋益，承蒙日月末光的照耀，驰骋于仕途，与时势一同升降。高官厚禄，还留给了后代子孙，真是优厚啊！皛年幼时被养在宫中，没有听闻教导义理；炀帝爱护他却不合礼制，他的才能难道竟达不到这种程度吗？李安、李悊对于高祖来说，当时还没有君臣名分，却使他们陷害自己的骨肉，使亲属走向诛杀；所谓“大义灭亲”，所听闻的事例与此不同。即使对此感到悲伤悼念，又怎么会损害侃呢？

译列传第十六：长孙览，侄子长孙炽；长孙炽的弟弟长孙晟 长孙览，字休因，河南洛阳人。祖父长孙稚，任魏太师、假黄钺、上党文宣王；父亲长孙绍远，任北周小宗伯，封上党郡公。长孙览性情宏大高雅，有器量，略微涉猎文书典籍，尤其精通钟律。魏大统年间，出仕任东宫亲信。周明帝时，任大都督。周武帝在藩邸时，和长孙览亲善；即位后，礼遇更加优厚，破格授任车骑大将军。每当公卿上奏，周武帝一定命他审读。长孙览有口才，声音气势雄壮，凡是由他宣读传达的诏令，百官都注目倾听，皇帝每每赞叹。长孙览原名长孙善，皇帝对他说：“朕日理万机，先让你阅览奏章。”于是赐名长孙览。诛杀宇文护后，因功进封薛国公。后来历任小司空。跟随平定齐国后，进位柱国，封他的第二个儿子长孙宽为管国公。宣帝时，进位上柱国、大司徒，不久历任同州、泾州二州刺史。高祖任丞相后，调任宜州刺史。开皇二年，将要对江南用兵，征召长孙览为东南道行军元帅，统领八总管从寿阳出兵，水陆并进。军队逼近长江，陈人非常惊恐。适逢陈宣帝去世，长孙览想乘机一举灭掉陈国，监军高颎认为按照礼制不应攻伐正在服丧的国家，便率军返回。高祖常命长孙览和安德王杨雄、上柱国元谐、李充、左仆射高颎、右卫大将军虞庆则、吴州总管贺若弼等一同宴饮，高祖说：“朕从前在北周朝廷，充分表现忠诚节义，只是苦于猜忌，常常因此寒心。做臣子如果这样，最终还能依靠什么呢？朕对公，从道义上说是君臣，恩情上却如同父子。朕应当和公共同享最终的吉祥；只要不是谋反，一概不追究。朕也知道公极其忠诚，特意把太子托付给你，应当多次去拜见他，希望你们逐渐亲近相爱。朝廷柱臣一向看重的声望，实在在于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高祖对他的恩宠礼遇就是这样深厚。又替蜀王杨秀聘娶长孙览的女儿为王妃。后来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一年多后，起用恢复原职。不久调任泾州刺史，任职之处都有政绩。死于任所。儿子长孙洪继承爵位。长孙洪仕历宋州、顺州、临州三州刺史、司农少卿、北平太守。长孙炽，字仲光，是上党文宣王长孙稚的曾孙。祖父长孙裕，任魏太常卿、冀州刺史；父亲长孙兕，任北周开府仪同三司、熊州和绛州刺史，封平原侯。长孙炽聪慧敏捷，仪表俊美，广泛涉猎群书，同时擅长武艺。建德初年，周武帝崇尚道术，尤其喜好玄学言论，选求兼通经史、善于谈论的人担任通道馆学士。长孙炽被选中，和英俊之士一同游学，通晓涉猎更加广博。建德二年，任雍州仓城县令，不久调任盩啡县令。他连续治理两个县，考核成绩接连名列第一，升任崤郡太守。入朝任御正上士。高祖任丞相后，提拔他为丞相府功曹参军，加授大都督，封阳平县子，食邑二百户。升任稍伯下大夫。这一年王谦反叛，长孙炽跟随信州总管王长述逆江而上。以长孙炽为前军，攻破王谦的一座城镇，平定楚州、合州等五州，擒获伪总管、荆山公元振，因功授仪同三司。高祖接受禅让后，长孙炽率领属官先行进入清理宫室，当天授任内史舍人、上仪同三司。不久以本官代理掌管东宫右庶子事务，出入两宫，深受信任重用。又因处理事务周密，高祖常常称赞他。授任左领军长史，持节出使东南道三十六州，裁撤或设置州郡，巡视考察风俗。回来后授任太子仆，加授谏议大夫，代理长安县令。他和大兴县令梁毗都被认为称职。不过梁毗以严正闻名，长孙炽则以宽厚公平显著，施政不同，辖区内的百姓各自受到教化。不久兼任右常平监，升任雍州赞治，改封饶良县子。升任鸿胪少卿。数年后，转任太常少卿，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又持节担任河南道二十八州巡省大使，在途中授任吏部侍郎。大业元年，升任大理卿，又任西南道大使，巡视考察风俗。提拔任户部尚书。吐谷浑侵犯张掖，命长孙炽率精锐骑兵五千将其击退，追到青海才返回，因功授银青光禄大夫。大业六年，炀帝巡幸江都宫，留下长孙炽镇守东都，仍代理左候卫将军事务。这一年死于任所，时年六十二岁。谥号静。儿子长孙安世，任通事谒者。长孙晟，字季晟，性情通达敏捷，略微涉猎文书典籍，擅长弹射，精于射箭，轻捷敏速超过常人。当时北周崇尚武力，贵族子弟都以此互相夸耀，每次共同驰马射箭，同辈人都被他比了下去。十八岁时，任司卫上士。起初还没有名声，没有人认识他，只有高祖一见到他，便深深惊叹，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拉着他的手对人说：“长孙郎的武艺超群，刚才和他交谈，又发现他有很多奇谋。后来的名将，难道不是这个人吗？” 宣帝时，突厥摄图请求同北周联姻，北周把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嫁给他。可是北周和摄图都互相夸耀竞胜，精心挑选勇猛之士充任使者，于是派长孙晟作为汝南公宇文神庆的副使，护送千金公主到摄图的牙帐。前后派去的使者有几十批，摄图大多不以礼相待，唯独见到长孙晟后非常喜爱他，常和他一起游猎，留他竟达一年。曾有两只雕飞翔争夺肉，摄图便拿两支箭给长孙晟说：“请你把它们射下来。”长孙晟于是弯弓策马奔去，正遇到两只雕互相抓攫，便一箭将它们双双射穿。摄图大喜，命令各位子弟和贵人都同长孙晟亲近交友，希望借此接近他，学习弹射。他的弟弟处罗侯号称突利设，尤其得到众人拥护，却被摄图猜忌，便秘密托付心腹，暗中和长孙晟结盟。长孙晟和他一起游猎，借机察看山川地势、部众强弱，全都了解清楚。当时高祖任丞相，长孙晟把这些情况报告给高祖。高祖大喜，升任他为奉车都尉。

译到开皇元年，摄图说：“我是周家的亲属，如今隋公自行称帝却不能制服他，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可贺敦呢？”于是和高宝宁攻陷临渝镇，约定各部落共同向南入侵。高祖刚刚即位，因此十分恐惧，修筑长城，发兵驻守北境，命阴寿镇守幽州，虞庆则镇守并州，屯兵数万人防备突厥。长孙晟事先知道摄图、玷厥、阿波、突利等叔侄兄弟各自统率强兵，都号称可汗，分居四方，内部互相猜忌，表面上却显示和睦；这种局势难以用武力征服，却容易加以离间，于是上书说：“臣听说，丧乱到了极点，必然会带来太平，所以是上天开启了时机，圣人成就了事业。伏望皇帝陛下处在历代君王的末世，承受千载难逢的时机。中原虽然安定，戎狄之地仍然阻塞，兴师讨伐还不是时候；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又会继续侵扰。因此应当秘密运筹谋划，逐步排除他们。谋划失误，百姓就不得安宁；谋划成功，则是万代的福祉。吉凶所系重大，伏愿陛下详细思考。臣在北周末年，曾忝居出使外族的使者，对匈奴内部的依附和离叛，确实了解得很清楚。玷厥对于摄图来说，兵力强而地位低，表面名号相连，内部嫌隙已经明显；煽动他的情绪，他一定会自行交战。又有处罗侯，是摄图的弟弟，奸诈很多而势力较弱，靠曲意迎合来取得众人之心，国人因此爱戴他，也因此被摄图忌恨。他内心十分不安，表面上设法弥合关系，实际上充满疑惧。阿波又首鼠两端，处在两者之间，很害怕摄图，受摄图牵制，只愿意依附强者，内心没有定见。如今应当远交近攻，离间强者而联合弱者；派使者联络玷厥，说合阿波，那么摄图就会调兵回去，防备西部。再招引处罗侯，派遣连奚、▯等人，就会使摄图分散兵力，回头防备东部。这样首尾互相猜疑，心腹彼此离散，十多年后乘其间隙讨伐，一定可以一举荡平他的国家。”高祖看完奏表非常高兴，于是召见长孙晟交谈。长孙晟又当面陈述形势，亲手描画山川地势，说明各方虚实，全都如同亲眼掌握一般。高祖深为惊异，全部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派太仆元晖从伊吾道出发，前往玷厥那里，赐给他狼头纛，假意表示敬重，礼节和赏赐都很优厚。玷厥派使者来朝，长孙晟让他们坐在摄图使者的上位。反间计实行后，双方果然互相猜疑离心。授长孙晟车骑将军，令他从黄龙道出发，携带财物赏赐给奚、▯、契丹等部，派他们充任向导，得以到达处罗侯那里，深深布置亲信，诱导他归附隋朝。开皇二年，摄图率四十万骑兵从兰州入侵，到达周盘，击败达奚长儒的军队，还想继续向南进犯。玷厥不肯听从，带兵离去。当时长孙晟又劝说染干，让他假意向摄图报告：“铁勒等部反叛，想要袭击您的牙帐。”摄图于是害怕，调兵出塞。几个月后，突厥大举入侵，隋朝调发八道元帅分路出兵抵御。阿波到凉州，和窦荣定交战，突厥军主帅屡次败退。当时长孙晟任偏将，派人对阿波说：“摄图每次来，作战都大胜；阿波刚一进兵，就立即失败，这可是突厥的耻辱，难道你内心不感到惭愧吗？况且摄图和阿波，兵力本来相当。现在摄图天天取胜，受到众人尊崇；阿波作战不利，使国家蒙受耻辱。摄图一定会借机把罪责归给阿波，实现他早有的计划，消灭北牙。希望你自己估量一下，能抵挡得住吗？”阿波的使者到来后，长孙晟又对他说：“如今达头与隋朝结盟，而摄图不能制服他。可汗为什么不依附天子，联合达头，合力壮大自己？这是万全之计。难道要丧失军队、背负罪责，回去投奔摄图，接受他的杀戮和侮辱吗？”阿波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留在塞上，派人跟随长孙晟入朝。当时摄图和卫王宇文直的军队相遇，在白道交战，摄图败逃到沙漠。听说阿波怀有二心，便袭击北牙，全部俘获其部众并杀死阿波的母亲。阿波回来后无处可归，向西投奔玷厥，请求得到十多万军队，向东进攻摄图，又夺回原来的土地，收集数万散兵，和摄图互相攻打。阿波屡次获胜，势力更加壮大。摄图又派使者入朝进贡，公主主动请求改换姓氏，请求成为皇帝的女儿，高祖答应了。开皇四年，派长孙晟作为虞庆则的副使出使摄图，赐公主姓杨，改封大义公主。摄图接到诏书，却不肯起身下拜。长孙晟上前说：“突厥和隋都是大国，天子与可汗地位相当；可汗不起身，怎敢违背天子的意旨？只是可贺敦既然是皇帝的女儿，那么可汗就是大隋的女婿，怎么能无礼，不尊敬岳父呢？”摄图于是笑着对他的高级官员说：“既然要拜岳父，我就听从吧。”于是下拜接受诏书。使者回朝后，因出使符合旨意，授长孙晟仪同三司、左勋卫车骑将军。开皇七年，摄图去世，隋朝派长孙晟持节，册立他的弟弟处罗侯为莫何可汗，任命他的儿子雍闾为叶护可汗。处罗侯通过长孙晟上奏说：“阿波被上天消灭，如今带着五六千骑兵藏在山谷之间，伏地等待诏旨，应当把他擒来献上。”于是高祖召集文武大臣商议。乐安公元谐说：“请到那里斩下他的首级，以惩罚他的罪恶。”武阳公李充说：“请把他活着押入朝廷，当众诛杀以示百姓。”高祖对长孙晟说：“你认为怎样？”长孙晟回答：“如果突厥背信反复，应当用刑法整治。如今他们兄弟自相残杀，阿波的罪恶并不是背叛国家；趁他困窘时擒来杀掉，恐怕不是招徕远方之人的办法。不如让他们两方都保存下来。”高祖说：“好。”开皇八年，处罗侯去世，派长孙晟前往吊丧，并带着陈国进献的珍宝器物赐给雍闾。开皇十三年，流放犯人杨钦逃入突厥，谎称彭公刘昶和宇文氏的女儿共同谋划反隋，派他来秘密告知雍闾。雍闾信以为真，于是不再修行职贡之礼。高祖又派长孙晟出使，暗中观察情况。公主见到长孙晟后，言辞傲慢无礼，又派她私宠的胡人安遂迦和杨钦共同谋划，煽动迷惑雍闾。长孙晟回到京师，把全部情况上奏。高祖又派他前往索取杨钦，雍闾想不交出，假意回答说：“我检查了宾客之中，没有这个相貌的人。”长孙晟于是用财物收买他的高级官员，得知杨钦所在，夜间袭击并将他擒获，带给雍闾看，趁机揭发公主的私事，突厥国人对此深感羞耻。雍闾逮捕安遂迦等人，一并交给长孙晟。高祖大喜，加授长孙晟开府，仍派他出使藩国，负责诛杀大义公主。雍闾又上表请求联姻，群臣商议准备答应。长孙晟又上奏说：“臣观察雍闾，反复无常而不讲信用，只是因为和玷厥有嫌隙，所以才依靠国家。即使和他联姻，他最终也一定会反叛。如今如果让他娶公主，借助皇帝的威势，玷厥、染干必然又会受到他的征发。等他强大后再反叛，恐怕以后难以对付。况且染干是处罗侯的儿子，向来对隋朝忠诚恭顺，至今已经两代。臣此前和他见面时，他也请求通婚。不如答应他，把他招来向南迁徙；他的兵少力弱，容易安抚驯服，可以让他和雍闾互相牵制，作为边境屏障。”

译高祖说：“好。”又派人慰问晓谕染干，答应把公主嫁给他。开皇十七年，染干派五百骑兵跟随长孙晟来迎娶公主，隋朝把宗室女子封为安义公主，嫁给染干。长孙晟劝说染干率部众向南迁徙，居住在度斤旧镇。雍闾憎恨这件事，急忙前来抄掠。染干侦知敌军动静，总是立即派人上奏，所以敌军每次来袭时，他都已经预先做好防备。开皇十九年，染干通过长孙晟上奏，雍闾正在制造攻城器械，想攻打大同城。高祖诏令调发六总管，并接受汉王杨谅的节度，分路出塞讨伐雍闾。雍闾非常害怕，又和达头结盟，合力袭击染干，在长城下展开大战。染干大败，兄弟、子侄被杀，部落也逃散了。染干和长孙晟仅带五名骑兵趁夜向南逃走，到天亮时已走了一百多里，收集到数百名骑兵，于是一起商议说：“如今兵败入朝，不过是一个投降的人，大隋天子难道会礼遇我吗？玷厥和我本来没有冤仇，如果去投奔他，他一定会互相救助。”长孙晟知道他有二心，便秘密派随从进入伏远镇，命他们赶快点燃烽火。染干看见四处烽火一起燃起，问长孙晟：“城上燃烽火是为什么？”长孙晟欺骗他说：“城高地远，一定是远远看见敌人来了。我国的法令是，敌人少就举两烽，来得多就举三烽，敌人逼近得很厉害就举四烽；这是说看见敌人很多，而且已经逼近了。”染干非常害怕，对部众说：“追兵已经逼近了，暂且可以投进城里。”进入镇城后，长孙晟留下他的高级官员拘押在屋中，统领染干部众，自己则带着染干骑快马通过驿站入朝。皇帝大喜，进授左勋卫骠骑将军，持节统护突厥。长孙晟派投降的俘虏侦察雍闾，得知他的牙帐中屡次发生灾异：夜间出现红色长虹，光照数百里；天狗坠落；下了三天血雨；流星坠入他的营中，发出如雷一般的声音。雍闾每夜都惊恐不安，说隋军将要到来。长孙晟还把这些情况派人上奏，并请求出兵讨伐突厥。都速等人归附染干，前后到来的男女有一万多人，长孙晟把他们安置下来。因此突厥人都高兴地归附。不久，任染干为意利珍豆启人可汗，皇帝赐他在武安殿射箭。选拔善于射箭的十二人，分成两队。启人说：“我因为长孙大使才得以见到天子，今天蒙赐射箭，希望加入他的队伍。”皇帝答应了。皇帝供给长孙晟六侯箭，他每次发射都射入鹿身，启人的队伍最终获胜。当时有群鸟飞过，皇帝说：“公擅长弹射，替我把它们打下来。”长孙晟连发十弹全都射中，群鸟都应声落下。这一天百官都得到赏赐，唯独长孙晟所得最多。不久派长孙晟率五万人，在朔州修筑大利城让染干居住。安义公主去世，长孙晟持节护送义城公主，又把她嫁给染干。长孙晟又上奏说：“归附染干的部落已经很多，虽然住在长城以内，仍然遭到雍闾抄掠，往来奔波劳苦，不能安居。请把他们迁到五原，以黄河作为屏障；在夏州、胜州之间，东西直到黄河，南北四百里，挖成横向壕沟，让他们居住在里面，任凭他们自由放牧，免受抄掠，人民自然会安定。” 高祖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开皇二十年，都蓝发生大乱，被他的部下杀死。长孙晟于是上奏请求说：“如今王师兵临边境，交战多次都取得了胜利，敌人内部离心离德，他们的首领又被杀了。趁此机会招抚诱导，他们一定会一并来投降，请派染干部下的人员分头前去招抚慰问。”高祖答应了他，果然全都前来归附。达头十分恐惧，又大规模集结军队。诏令长孙晟统领降众，任秦川行军总管，接受晋王杨广的节度出兵征讨。达头与杨广对抗，长孙晟献策说：“突厥人饮用泉水，很容易在水中下毒。”于是取各种药物投到上游水中，达头部众和牲畜饮水后大多死亡。达头因此大惊说：“上天降下了恶水，难道是要亡我吗？”于是连夜逃走。长孙晟追击他，斩首一千多级，俘获一百多人，缴获六畜数千头。杨广非常高兴，把长孙晟引入内室，一同设宴，尽情欢饮。有突厥的高级官员前来投降，当时也参加了宴席，说道：“突厥境内的人，都非常害怕长孙总管。听到他的弓弦声，就说那是霹雳；看到他骑马奔驰，就称作闪电。”杨广笑道：“将军一发怒，威势便施行于域外，竟然能与雷霆相比，实在何等壮烈啊！”军队回师后，授长孙晟上开府仪同三司，又派他回到大利城，安抚新近归附的人。仁寿元年，长孙晟上表奏道：“臣夜间登上城楼，望见碛北有红色的气，长一百多里，全都像雨水的足部一样向下垂落，覆盖在地面上。臣谨慎查验兵书，这叫作‘洒血’，它下面的国家一定将要破灭。想要消灭匈奴，正应在今日。”于是诏令杨素任行军元帅，长孙晟任受降使者，护送染干向北征讨。仁寿二年，军队驻扎在北河，正遇到贼帅思力俟斤等率兵拒战。长孙晟与大将军梁默将他们击退，转战六十多里，敌众大多投降。长孙晟又教染干分派使者，前往北方招抚并收服铁勒等部。仁寿三年，铁勒、思结、伏利具、浑、斛萨、阿拔、仆骨等十多个部落全都背离达头，请求前来投降归附。达头的部众大溃败，向西逃奔吐谷浑。长孙晟把染干送到碛口安置。事情办完后，长孙晟入朝，正好遇到高祖去世，于是隐藏丧事，没有立即发丧。炀帝把长孙晟引到大行皇帝灵前，委任他在内衙值宿警卫，掌管宫门禁卫事务，当天就任命他为左领军将军。遇到杨谅发动叛乱，炀帝下令让他以原官兼任相州刺史，征发崤山以东的兵马，与李雄等共同筹划平定叛乱。长孙晟辞谢说：“臣的儿子行布如今在叛乱地区，臣忽然蒙受这样的任命，内心实在不安。”炀帝说：“您的忠勤诚实，朕都很清楚。如今相州这个地方，本来是齐国的都城，民风浮薄，很容易受到煽动骚扰。倘若发生变乱，贼势就会壮大。朕想来想去，要镇抚那里，非您不可。您深深体念国家，终究不会因为儿子而损害大义，所以才把这件事委托给您，您不要推辞。”于是派他前去擒拿相州的叛军。杨谅失败后，长孙晟被召回，改任武卫将军。

译大业三年，炀帝巡幸榆林，想要出塞到境外陈兵耀武，经过突厥境内，前往涿郡。炀帝仍担心染干惊惧，先派长孙晟前去晓谕旨意，说明皇帝的意图。染干听从了他，于是召集所属各国的酋长，奚、▯、室韦等部落的数十位首领全都聚集起来。长孙晟因为牙帐中杂草污秽，想让染干亲自清除，以此向各部落显示，表明皇帝的威严尊重，于是指着帐前的草说：“这种草根非常香。”染干立即闻了闻，说：“一点也不香。”长孙晟说：“天子巡幸所到之处，诸侯都要亲自洒扫，锄草清除御路，以表示极其恭敬的心意。如今牙帐中荒草污秽，你却说这是留下香草罢了。”染干这才明白，说：“奴才有罪。奴才的骨肉，都是天子赐予的；能够效尽筋力，哪里敢有推辞？只是边地之人不懂礼法罢了，幸亏将军施恩教导。将军的恩惠，是奴才的幸运。”于是拔出所佩的刀，亲自割除杂草；他的贵人和各部落也争相仿效。于是从榆林北部边境开始，直到他的牙帐，又向东到达蓟地，修筑了一条长三千里、宽一百步的道路，全国都出役来开辟御道。炀帝听说这是长孙晟的计策，更加赞赏他。后来长孙晟被任命为淮阳太守，还未赴任，又任右骁卫将军。大业五年，长孙晟去世，时年五十八岁。炀帝深为悲痛惋惜，赠送的丧葬财物非常丰厚。后来突厥围攻雁门，炀帝叹息说：“假如长孙晟还在，就不会让匈奴来到这种地步！”长孙晟喜欢奇谋，致力于建立功名。他天性极其孝顺，居丧期间因哀伤而身体消瘦，受到朝廷士人的称赞。贞观年间，追赠司空、上柱国、齐国公，谥号为“献”。他的幼子长孙无忌承袭爵位。他的长子行布也很有谋略，颇有父亲的风范。他最初出仕，任汉王杨谅的库真，很受杨谅亲近。后来杨谅在并州起兵叛乱，行布率部南下抵御官军，杨谅于是留下行布守城。行布便与豆卢毓等关闭城门拒绝杨谅，城池陷落后，行布遇害。次子恆安因兄长的功劳，被授予鹰扬郎将。史臣说：长孙氏的祖先起自代地北部，后来来到京城洛阳，家门世代传承钟鼎之贵，家族誓与山河同存。汉代的八位诸侯王，没有谁能与他们盛大的功绩相比；张氏七代显贵，也不能比拟长孙氏这接连不断的光辉。长孙览独自擅长雄辩，长孙炽很早就以爽朗俊秀著称，他们都掌管礼阁，同时统领军队；既为公又为侯，文武之业都没有衰落。长孙晟天资英武，又兼具奇谋，能够因势应变，怀柔那些戎狄。敌人倾巢而出却全都败落，屈膝叩头投降；边塞不再响起敌人的箭镞，渭桥上有单于前来拜见。恩惠流布边塞北方，功业光耀王府，保有这样的爵禄，不也是应当的吗！

译列传第十七 韩擒的弟弟僧寿、洪 韩擒，字子通，是河南东垣人，后来迁居新安。他的父亲韩雄，凭借勇武刚烈闻名，仕于北周，官至大将军、洛州、虞州等八州刺史。韩擒年轻时意气慷慨，以胆略著称，容貌魁伟高大，有英雄豪杰的气概。他又喜欢读书，经史百家都略知大意。周太祖见到他后认为不同寻常，让他与自己的诸子交游聚会。后来因军功，被授为都督、新安太守，逐渐升任仪同三司，承袭新义郡公的爵位。周武帝讨伐北齐时，北齐将领独孤永业守卫金墉城，韩擒劝说使其投降。进军平定范阳后，加授上仪同，任永州刺史。陈国军队进逼光州，韩擒以行军总管身份将其击破。又跟随宇文忻平定合州。高祖任丞相时，升任和州刺史。陈国将领甄庆、任蛮奴、萧摩诃等共同声援，屡次侵扰江北，前后进入边界。韩擒多次挫败他们的锋芒，陈军因此丧失了斗志。开皇初年，高祖暗中怀有吞并江南的志向，认为韩擒有文武才干，又早已声名显著，于是任命他为庐州总管，把平定陈国的任务交给他，深受敌人忌惮。等到大举讨伐陈国时，任韩擒为先锋。韩擒率五百人连夜渡江，袭击采石，守军都喝醉了，韩擒于是攻取了采石。接着进攻姑熟，半天就攻克，军队驻扎在新林。江南父老一向听闻他的威望和信义，前来军门拜见，日夜不断。陈人极为惊恐，将领樊巡、鲁世真、田瑞等相继向他投降。晋王杨广上报战况，高祖听后非常高兴，设宴赏赐群臣。晋王派行军总管杜彦与韩擒合军，步兵和骑兵共二万人。陈叔宝派领军蔡徵守卫硃雀航，听说韩擒将到，众人恐惧而溃散。任蛮奴被贺若弼击败，丢下军队向韩擒投降。韩擒率精锐骑兵五百人直入硃雀门。陈人想要交战，任蛮奴对他们说：‘老夫尚且投降了，各位还要做什么！’众人全都四散逃走。于是平定金陵，擒获陈国君主陈叔宝。当时贺若弼也立有功劳。于是下诏给晋王说：‘这两位公，深谋远略。东南的逃寇，朕本来就把讨平他们的任务交给二人；使地方安定、抚恤百姓，全都合乎朕意。九州不能统一，已经有数百年了，凭借名臣的功劳，成就太平的事业，这是天下的盛事，还有什么能超过它！’ 听到这个消息，朕欣然高兴，实在深感庆幸畅快。平定江表，是凭借你们二人的力量。”赐给他们丝织物一万段。又下优诏给韩擒、贺若弼说：“在万里之外申张国威，在一方之地宣扬朝廷教化，使东南百姓全都脱离水火之苦；数百年的寇乱，在十天之内廓清，这完全是您的功劳。您的盛名充塞天地，伟业光耀四方；远溯前代，很少听说有能与您匹敌的。等大军回师凯旋，确实知道不会太远，但思念您思念得厉害，片刻光阴都像一年那么长。”等他们抵达京城，贺若弼和韩擒在皇帝面前争功。贺若弼说：“臣在蒋山拼死作战，击破陈军精锐，擒获他们的骁将，震扬威武，于是平定了陈国。韩擒几乎没有交战，哪里能和臣相比！”韩擒说：“臣本来奉有圣明诏旨，命令臣与贺若弼同时合力攻取伪都。贺若弼却敢于提前行动，遇到敌人便交战，以致将士伤亡很多。臣率轻骑五百人，不经血战便直取金陵，招降任蛮奴，擒获陈叔宝，占据他的府库，捣毁他的巢穴。贺若弼到傍晚才敲击北掖门，是臣打开关门接纳他。这是来救罪都还来不及，怎么能与臣相比！”高祖说：“两位将领都应列入上等功勋。”于是提升二人为上柱国，赐丝织物八千段。有司弹劾韩擒放纵士卒，奸污陈宫，因此获罪，未再加封爵位和封邑。在此以前，江东有歌谣说：‘黄斑青骢马，出发于寿阳水边。来的时候是冬气将尽之时，离去的日子正值春风初起。’当时没有人知道它说的是什么。韩擒本来的名字叫韩豹，平定陈国时又骑着青骢马，往返的时节与歌谣相应，到这时才明白歌谣的含义。后来突厥来朝见，高祖对他们说：‘你们听说过江南有陈国天子吗？’突厥回答说：‘听说过。’高祖命左右侍从把突厥人带到韩擒面前，说：‘这就是擒获陈国天子的人。’韩擒神色严厉地看着他们，突厥人惊恐万分，不敢抬头仰视。他的威严仪容就是如此。另封为寿光县公，食邑一千户。又以行军总管身份驻守金城，防备胡人入侵，随即任凉州总管。不久被征召回京，高祖在内殿设宴款待他，恩宠礼遇格外优厚。没过多久，他邻居的母亲看见韩擒门下的仪仗卫队十分盛大，像是王侯一样，感到奇怪便询问其中的人。其中一人说：‘我来迎接大王。’说完忽然不见了。又有一个人病得很重，忽然惊慌地跑到韩擒家说：‘我想拜见大王。’左右问：‘是哪位王？’那人回答：‘阎罗王。’韩擒的子弟想鞭打他，韩擒制止说：‘活着做上柱国，死后做阎罗王，这也就足够了。’后来韩擒因病卧床，几天后终于去世，时年五十五岁。他的儿子世谔承袭爵位。世谔洒脱豪迈、勇猛敏捷，很有父亲的风范。杨玄感发动叛乱时，招引世谔担任将领，每次作战都冲在最前面。杨玄感失败后，世谔被官吏拘捕。当时炀帝在高阳，官吏把他押送到皇帝驻地。世谔对看守说，让他们买酒和菜来畅饮，并扬言道：‘我的死就在早晚之间，不醉一场还干什么！’他渐渐用酒把看守灌得兴起，看守也和他亲近起来，最终喝得大醉。世谔因此得以逃走，投奔山贼，后来不知所终。僧寿字玄庆，是韩擒同母弟，也凭勇猛刚烈闻名。周武帝时，任侍伯中旅下大夫。高祖掌权后，跟随韦孝宽平定尉迥，每次作战都有功劳，被授为大将军，封昌乐公，食邑一千户。开皇初年，任安州刺史。当时韩擒任庐州总管，朝廷不希望兄弟二人同时驻在淮南，于是改任僧寿为熊州刺史。后来转任蔚州刺史，进爵广陵郡公。不久以行军总管身份在鸡头山攻打突厥，将其击破。后来因事获罪免官。数年后，又任蔚州刺史，突厥非常畏惧他。开皇十七年，驻军兰州防备胡人。次年辽东之役，任行军总管，回军后代理灵州总管事务。跟随杨素攻打突厥，击破突厥，进位上柱国，改封江都郡公。炀帝即位后，又改封新蔡郡公。此后便不再任用他。大业五年，跟随炀帝巡幸太原。有个京兆人达奚通的妾王氏，擅长清唱，朝臣多相聚观看，僧寿也参加了，因此被削除名籍。不久又命他恢复官位。大业八年，僧寿在京师去世，时年六十五岁。有儿子孝基。

译洪字叔明，是韩擒最小的弟弟。年轻时勇猛敏捷，善于射箭，臂力超过常人。仕于北周，任侍伯上士，后来因军功被授大都督。高祖任丞相时，跟随韦孝宽在相州击破尉迥，加授上开府，封甘棠县侯，食邑八百户。高祖接受禅让即位后，进爵为公。不久授骠骑将军。开皇九年，在平定陈国的战役中，任行军总管。陈国平定后，晋王杨广在蒋山举行大规模田猎，有猛兽在围猎范围内，众人都害怕。洪纵马奔驰，射中猛兽，箭随弦发，猛兽应声倒下。陈国诸将列在旁边观看，无不赞叹佩服。杨广非常高兴，赏赐绢帛一百匹。不久因功加授柱国，任蒋州刺史。数年后，转任廉州刺史。当时突厥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朝廷认为洪勇猛，命他代理朔州总管事务。不久任代州总管。仁寿元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洪率蔚州刺史刘隆、大将军李药王抵御。与敌人在恆安相遇，双方人数悬殊，洪从四面奋力作战，身受重伤，将士们士气低落。敌军全军包围他们，箭如雨下。洪假装与敌军讲和，包围稍稍解除。洪率领所部冲出包围，死者超过一半，但杀伤的敌人是己方死亡人数的两倍。洪和李药王被削除名籍，贬为平民，刘隆最终因罪被处死。炀帝北巡，到了恆安，看见遍野白骨，便询问侍臣。侍臣说：‘这里就是从前韩洪与敌人交战的地方。’炀帝悲悯伤感，收集白骨安葬，命五郡的僧人设佛事供养，又任命洪为陇西太守。不久，硃崖百姓王万昌发动叛乱，诏令洪出兵将其击平。因功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兼领原郡。不久王万昌的弟弟仲通又叛乱，炀帝再次诏令洪讨伐平定。军队还未回师，洪便患病去世，时年六十三岁。○贺若〔原文残缺〕 贺若弼，字辅伯，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父亲贺若敦凭勇武刚烈闻名，任北周金州总管时，被宇文护忌恨并害死。临刑前，他呼唤贺若弼，对他说：“我一直想平定江南，但这个心愿没有实现，你应当完成我的志愿。况且我因为多嘴而死，你不可不引以为戒。”于是他拿锥子刺贺若弼的舌头，刺得流血，告诫他要谨慎言语。贺若弼年轻时意气慷慨，胸怀大志，勇猛善战，精通弓马，也懂得撰写文章，广泛涉猎文书典籍，在当时享有很高声望。北周齐王宇文宪听说后很敬重他，召他任记室。不久，封为当亭县公，升任小内史。北周武帝时，上柱国乌丸轨对皇帝说：“太子不是能够成为帝王的人，我也曾经和贺若弼谈论过这件事。”皇帝召贺若弼来询问，贺若弼知道太子的地位不可动摇，担心祸及自身，便用婉转的话回答说：“皇太子的德行和功业日益进步，我没有看到他的过失。”皇帝默然不语。贺若弼退下后，乌丸轨责怪他背弃自己，贺若弼说：“君主说话不慎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说话不慎密，就会丧失自身，所以我不敢轻率议论。”宣帝继位后，乌丸轨最终被诛杀，贺若弼才得以免祸。不久，他和韦孝宽一起讨伐陈国，攻克数十座城池，其中大多是贺若弼的谋划。授任寿州刺史，改封襄邑县公。高祖任丞相时，尉迥在邺城发动叛乱，担心贺若弼也发生变故，便派长孙平骑驿马急赴寿州代替他。高祖接受禅让登上帝位后，暗中有兼并江南的志向，访求可以委以重任的人。高颎说：“朝臣之中，文武才干没有人比得上贺若弼。”高祖说：“你说得对。”于是任命贺若弼为吴州总管，把平定陈国的事情交给他，贺若弼欣然把这当作自己的责任。他和寿州总管源雄一同镇守重要地区。贺若弼赠诗给源雄说：“交河的骠骑幕府，合浦的伏波将军营，不要让麒麟阁上出现没有我们二人姓名的功臣画像。” 贺若弼进献攻取陈国的十条策略，高祖称赞好，赐给他宝刀。开皇九年，大规模出兵讨伐陈国，任命贺若弼为行军总管。将要渡江时，他洒酒祭江并祷告说：“我贺若弼亲自接受朝廷的谋略，远行振扬国家威势，讨伐有罪者，抚恤百姓，铲除凶恶、剪除暴虐。上天和长江，请鉴察我是否如此。如果确实是降福于善人、降祸于恶人，就请使大军顺利渡江；如果事情有违背，能葬身江鱼腹中，我死也没有遗憾。”此前，贺若弼曾请求沿江守军每逢换防之际，必须集中到历阳。于是大规模排列旗帜，营帐遍布原野。陈人以为隋军大举到来，便征发国内全部兵马。后来得知只是守军换防，陈军便全部散去。此后陈人把这种情况当作常例，不再设置防备。到这时，贺若弼率大军渡江，陈人竟没有察觉。隋军袭击陈国南徐州，攻克了它，俘获其刺史黄恪。军令严明，连秋毫般细小的东西也不侵犯。有军士在民间买酒，贺若弼当即将其斩首。军队前进，驻扎在蒋山的白土冈。陈将鲁达、周智安、任蛮奴、田瑞、樊毅、孔范、萧摩诃等率精锐部队迎战。田瑞首先进攻贺若弼的军队，贺若弼将他击退。鲁达等人接连轮番进攻，贺若弼的军队屡次退却。贺若弼估计他们已经骄傲，士卒也将要懈怠，于是督促激励将士，拼死作战，终于大败陈军。贺若弼部下的开府员明擒住萧摩诃押到，贺若弼命左右把他牵出去斩首。萧摩诃神色自若，贺若弼便释放他并以礼相待。贺若弼从北掖门进入。此时韩擒已经擒获陈叔宝，贺若弼到后，叫陈叔宝出来看他。陈叔宝惊惶恐惧，流汗不止，双腿战栗，拜了两拜。贺若弼对他说：‘小国的君主，面对大国的卿，应当行拜礼，这是礼数。入朝以后还可以不失去做归命侯，不必如此恐惧。’后来贺若弼因没有擒获陈叔宝、功劳排在韩擒之后而愤恨，于是和韩擒争论，拔刀而出。高祖听说贺若弼有功，非常高兴，下诏褒奖，诏书内容记载在《韩擒传》中。晋王杨广认为贺若弼提前决战，违背军令，于是把贺若弼交给司法官审理。高祖用驿马召他回来，见到他时迎接慰劳说：‘攻克平定三吴，这是您的功劳。’命他登上御座，赐丝织物八千段，加授上柱国，进爵宋国公，实封襄邑三千户，又加赐宝剑、宝带、金瓮、金盘各一件，以及雉尾扇、曲盖，杂彩二千段，女乐两部，又把陈叔宝的妹妹赐给他做妾。任右领军大将军，不久转任右武候大将军。

译贺若弼当时地位显贵、声望隆重，他的哥哥贺若隆为武都郡公，弟弟贺若东为万荣郡公，也都担任刺史和列将。贺若弼家中的珍宝玩物多得数不清，拖着绫罗绸缎的婢妾有数百人，当时人都以此为荣耀。贺若弼自认为功名超过朝臣，总以宰相自许。后来杨素任右仆射，贺若弼仍只是将军，心中很不平，表现在言语和脸色上，因此被免去官职，贺若弼的怨恨更深。几年后，皇帝把贺若弼交付狱官审问，对他说：‘我任用高颎、杨素做宰相，你却常常宣称，这两个人只配吃饭罢了，这是什么意思？’贺若弼说：‘高颎是臣的旧友，杨素是臣的舅侄，臣都了解他们的为人，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公卿奏称贺若弼心怀怨望，罪当处死。高祖念惜他的功劳，于是削除名籍，贬为平民。一年多后，恢复他的爵位。高祖也忌惮他，不再任用，但每逢宴饮赏赐，对他仍十分优厚。开皇十九年，高祖巡幸仁寿宫，宴请王公，诏令贺若弼作五言诗。诗中词意愤懑怨望，皇帝看后宽容了他。一次遇到突厥入朝，高祖赐突厥人射箭，突厥人一箭射中靶心。高祖说：‘除了贺若弼，没有人能胜任这件事。’于是命贺若弼射箭。贺若弼拜了两拜，祝告说：‘臣如果确实是一片赤诚奉献国家，就应当一箭射破靶心。’ ‘如果不是这样，这一箭就射不中。’射出后，一箭正中靶心。高祖非常高兴，回头对突厥人说：‘这个人是上天赐给我的！’ 炀帝还在东宫时，曾对贺若弼说：‘杨素、韩擒、史万岁三人，都被称为良将，他们的优劣怎么样？’贺若弼说：‘杨素是勇猛的将领，不是有谋略的将领；韩擒是临阵搏斗的将领，不是统率全军的将领；史万岁是骑兵将领，不是大将。’太子说：‘那么谁是大将呢？’贺若弼拜谢说：‘只有殿下自己选择了。’贺若弼心中其实是把自己看作大将。炀帝继位后，尤其受到疏远和猜忌。大业三年，贺若弼跟随皇帝北巡，到达榆林。炀帝当时制作了一座大帐，帐下可以容纳数千人，召突厥启民可汗入帐宴饮。贺若弼认为过于奢侈，便与高颎、宇文弼等私下议论得失，被人告发，最终因此获罪被杀，时年六十四岁。他的妻子儿女被没为官奴婢，同族亲属被迁往边地。他的儿子怀亮，意气慷慨，很有父亲的风范，因承袭柱国世子的身份被授仪同三司。后来因贺若弼获罪而被没为奴，不久也被杀死。史臣说：天下尚未安定时，圣贤明哲之人开启了平定天下的契机；边疆仍然梗阻时，勇猛的将帅便施展他们的力量。周朝有方叔、召虎，汉室有韩信、彭越，各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并非只在一时。自从西晋衰微，中原分裂，天下隔绝，将近三百年。陈氏凭借长江的地势险要，依恃金陵残存的气势，以为这是上天划定的南北界限，没有人能够窥伺攻取。高祖应运而起，将要统一华夏。贺若弼慷慨激昂，提出必定攻取江南的长远策略；韩擒奋发努力，凭借余勇争先。其势如急雷，锋芒超过惊电。隋朝由此一战，威势施加于四海。考察天道，其中或许有时运造成的兴衰；考察人的谋略，实在是贺若弼、韩擒二人的力量。他们卓异的才略，以贺若弼为多；勇武刚毅、威严雄健，则以韩擒为重。若与西晋的王濬、杜预相比，他们的功勋业绩绰绰有余。然而贺若弼功成名立后，仍不断夸耀功劳，最终横遭非命，也因不能守口而丧身。假如他想到父亲临终时的告诫，必定不会遭遇这样的灾祸。韩擒世代都是将门，威名震动民间；敌国既已攻破，名声成就而自身保全，也是幸运。广陵公僧寿、甘棠侯韩洪，都有武艺，勇猛雄健而有胆略，一并受到当时人的推重，都是勇武的国家干城，真可说是难兄难弟。

译列传第十八　达奚长儒 达奚长儒，字富仁，是代地人。他的祖父达奚俟任魏定州刺史，父亲达奚庆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达奚长儒年轻时便怀有节操，胆量和勇气超过常人。十五岁时承袭乐安公爵位。西魏大统年间，初次出仕任奉车都尉。周太祖召他做亲信，因为他质朴正直、恭敬勤勉，授任大都督。多次立有战功，代理辅国将军，屡次升任使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平定蜀地的战役中，他常任先锋，攻城野战，凡是他所面对的敌军必定被击破。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三百户。天和年间，任渭南郡守，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升任上开府，进爵成安郡公，食邑一千二百户，另封一个儿子为县公。宣政元年，任左前军勇猛中大夫。后来与乌丸轨包围陈国将领吴明彻于吕梁，陈国派骁将刘景率精锐勇士七千人前来声援，乌丸轨命达奚长儒迎击。达奚长儒于是取来数百个车轮，用大石系住，沉入清水中，车轮一个接一个连接起来，等待刘景的军队。刘景到达后，船舰被车轮阻挡，无法前进，达奚长儒便放出奇兵，水陆两面同时进攻，大败刘景，俘获数千人。等到擒获吴明彻后，达奚长儒因功升任大将军。不久授行军总管，向北巡行沙塞，突然与敌人相遇，交战后大败敌军。高祖任丞相时，王谦在蜀地起兵，沙氐上柱国杨永安煽动利州、兴州、武州、文州、沙州、龙州等六州响应王谦，诏令达奚长儒将其击破。王谦的两个儿子从京师逃回投奔父亲，达奚长儒把他们一并捕获斩杀。高祖接受禅让即位后，达奚长儒升任上大将军，封蕲春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与他的弟弟叶护以及潘那可汗的部众十多万人，向南侵扰掠夺。诏令达奚长儒任行军总管，率领两千人攻打他们。在周地与敌军相遇，双方人数悬殊，军中十分恐惧。达奚长儒意气慷慨，神色更加刚烈。敌军冲击他们的阵势，隋军散开后又重新聚集，一边作战一边前进，转战三天，五种兵器全都用尽，士卒便用拳头殴打敌人，双手都露出了骨头，杀伤敌人以万计，敌军士气渐渐受挫，于是解围离去。达奚长儒身受五处创伤，其中两处伤口贯通身体；他的战士死伤十分之八九。突厥本来想大肆掠夺秦州、陇州，既然遇到达奚长儒，隋军全都奋力作战，突厥的企图大受挫败。第二天，他们在战场上焚烧尸体，痛哭着离去。高祖下诏说：‘突厥猖狂，动辄侵犯边塞，像犬羊一样的军队绵延山野。然而长儒受命驻守北方边境，阻遏寇贼，所部兵力不到敌人的百分之一，却昼夜不停，从四面抵抗敌军，总共交战十四次，所向之处必定摧毁敌人。凶恶的敌人被杀，超过一半没有返回；在刀刃余下逃生的人，也只能躲藏逃窜。若不是长儒奋发英威，深切奉行国家，抚慰统御有方，将士拼死效命，怎么能够以少胜多，取得如此伟大的战果？想到他的功勋，应当提高他的名位和器物礼制，可授上柱国，其余功勋转授给一个儿子。’ 那些在战斗中阵亡的将士，全都追赠官职三级，允许他们的子孙承袭。同年，任宁州刺史，不久转任鄜州刺史，因母亲去世而离职。达奚长儒天性极其孝顺，五天不进饮食，因哀毁而憔悴，超过礼制所允许的程度，几乎伤害生命，天子对此嘉许赞叹。起用为夏州总管三州六镇都将事务，匈奴畏惧他，不敢窥伺边塞。后来因病免职。又任襄州总管，在任两年，转任兰州总管。高祖派凉州总管独孤罗、原州总管元褒、灵州总管贺若谊等征发士卒防备胡人，都接受达奚长儒的节度。达奚长儒率军出祁连山北部，向西到达蒲类海，没有遇到敌人便回师。又转任荆州总管、三十六州诸军事。高祖对他说：‘江陵是要害之地，是国家的南门，如今把它交给您，朕就没有忧虑了。’一年多后，达奚长儒死于任上，谥号为‘威’。他的儿子达奚暠，大业年间官至太仆少卿。○贺娄子干 贺娄子干，字万寿，本是代地人。随魏氏南迁，世代居住在关右。他的祖父贺娄道成任魏侍中、太子太傅，父亲贺娄景贤任右卫大将军。子干年轻时凭勇猛闻名。周武帝时，初次出仕任司水上士，被称为强干能济事。屡次升任小司水，因为勤劳，封思安县子，不久授使持节、仪同大将军。大象初年，任军器监，不久任秦州刺史，进爵为伯。尉迥发动叛乱时，贺娄子干与宇文司录跟随韦孝宽讨伐他。遇到叛军包围怀州，子干与宇文述等将其击破。高祖非常高兴，亲手写信说：‘叛贼尉迥，竟敢派出蚂蚁般的军队，在怀州作乱。您奉命诛讨，能够随机应变将其荡平，我听说后赞叹不已，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大丈夫富贵显达的时机，正在今天；好好建立功名，以符合朝廷的期望。’此后每次作战他都冲在最前面，攻破邺城时，又与崔弘度追赶尉迥直到楼上。升任上开府，封武川县公，食邑三千户，并将思安县伯的爵位另封给儿子贺娄皎。开皇元年，进爵巨鹿郡公。同年，吐谷浑侵犯凉州，贺娄子干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上柱国元谐攻打吐谷浑，功劳最为突出，诏令褒奖。高祖考虑边塞尚未安定，立即命令子干镇守凉川。次年，突厥侵犯兰川，子干率军抵御，到了可洛峐山，与敌军相遇。敌军人数很多，子干阻断河川扎营，使敌军几天喝不到水，人马都十分疲惫，于是纵兵出击，大败敌军。于是册授子干为上大将军，诏书说：‘啊！恭敬地听从朕的命令。只有你器量宽宏明达，志向坚强果断，任用你来经略武事，勤劳功绩早有声闻。过去凶恶的敌人没有平定，屡次惊扰边疆；开拓土地、平定动乱，你实在有很大的功劳。因此提高这样的赏赐典制，加赐这些车马服饰，去吧，要恭敬谨慎！应当恭敬接受荣誉册命，怎么能不慎重呢！’征召他任营新都副监，不久拜为工部尚书。同年，突厥再次侵犯边塞，子干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窦荣定攻打突厥。子干从另一条道路击破敌军，斩首一千多级。高祖嘉奖他，派通事舍人曹威带着优诏慰劳勉励。子干请求入朝，诏令他乘驿马疾驰入朝觐见。吐谷浑又侵犯边境，西方许多地方受到祸害，朝廷命子干讨伐。子干乘驿马到达河西，征发五州兵力，进入吐谷浑境内掠夺，杀死男女一万多人，二十天后返回。

译高祖因为陇西屡次遭到侵扰掠夺，深以为忧。那里风俗是不设置村寨堡坞，皇帝命子干约束百姓修筑堡垒，经营屯田、积储粮食，以防备意外。子干上书说：‘近来凶恶的敌人侵扰，消灭他们的日期，不会远在早晚之外。臣希望圣上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今臣在这里，应当观察时机采取行动，不能拘泥于诏令办事。况且陇西、河右土地空旷、人口稀少，边境尚未安定，不宜广泛耕种。臣近来看到各处屯田，收获少而耗费多，白白劳役民力，最终还会遇到践踏破坏。偏远的屯田，请全部废止裁减。只是陇右百姓以畜牧为业，如果再把他们集中屯聚，就更加不能获得安宁。只应当严密设置侦察，哪里能把人畜聚集在一起？请在要道之处加强防守。只要镇守的据点彼此连接，烽火侦候相互看得见，百姓即使分散居住，也一定会认为没有忧患。’高祖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敌军侵犯岷州、洮州，子干整顿军队前往抵御，敌军听说后逃走了。高祖认为史子干通晓熟悉边疆事务，授任他为榆关总管，统领十镇诸军事。一年多后，任命他为云州刺史，很受胡虏畏惧。几年后，突厥雍虞闾派使者请求投降，并献上羊和马。高祖下诏任命史子干为行军总管，从西北道出兵迎接他们。回来后，又任命他为云州总管，把突厥所献的马百匹、羊千口赐给他，于是下诏书说：“自从你守卫北门以来，边境没有受到惊扰。突厥所献的物品，现返还给你。”史子干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朝廷认为榆关是重要镇守之地，非史子干不可，不久便起用他恢复处理政事。开皇十四年，他因病死于任上，时年六十岁。高祖悲伤惋惜了很久，赐给丧资绢千匹、米麦千斛，追赠怀州、魏州等四州刺史，谥号为“怀”。他的儿子史善柱承袭爵位，官至黔安太守。子干的哥哥贺娄诠也有才干器识，官至银青光禄大夫、鄯州、纯州、深州三州刺史、北地太守、东安郡公。○史万岁 史万岁，是京兆杜陵人。他的父亲史静任北周沧州刺史。史万岁年轻时英武，善于骑马射箭，勇猛敏捷如飞。他喜欢读兵书，同时精通占候之术。十五岁时，正赶上周、齐两军在芒山交战，史万岁当时跟随父亲进入军中。两军旗帜战鼓正相对望，史万岁命身边人赶紧收拾行装离开。不久周军大败，他的父亲因此认为他非同寻常。周武帝时，史万岁初次出仕任侍伯上士。到平定北齐的战役时，他的父亲战死，史万岁因是忠臣的儿子，被授开府仪同三司，承袭太平县公爵位。尉迥叛乱时，史万岁跟随梁士彦攻打他。军队驻扎在冯翊时，看见一群大雁飞来，史万岁对梁士彦说：‘请让我射中队伍中第三只。’射出后，第三只大雁应弦落下，三军无不心悦诚服。等到与尉迥的军队相遇，每次作战他都冲在最前面。邺城交战时，官军稍稍退却，史万岁对身边人说：‘形势危急了，我应当击破他们。’于是纵马奋力冲击，杀死数十人，众将士也一齐奋战，官军这才振作起来。尉迥平定后，史万岁因功被授上大将军。尔朱勋因谋反被诛杀，史万岁也牵涉其中，因罪被削除名籍，发配敦煌充当戍卒。敦煌的戍主非常勇猛，常常单骑深入突厥境内，掠取羊马，每次都大有收获。突厥无论人数多少，没有人敢抵挡他。这个人十分自负，多次辱骂史万岁。史万岁对此忧虑，自己说也有勇武才干。戍主试着让他驰马射箭，发现他很精通，便笑着说：‘小人也确实可以。’史万岁请求弓马，又到突厥境内掠取，大量缴获六畜而归。戍主这才赞赏他，每次与他同行，常常深入突厥数百里，名声震慑北方夷人。窦荣定攻打突厥时，史万岁到军营门前请求亲自效力。窦荣定多次听到他的名声，见到他后非常高兴。于是派人对突厥说：‘士卒有什么罪过，要让他们互相厮杀？只需各派一名壮士决胜负就行。’突厥答应了，便派一名骑兵前来挑战。窦荣定派史万岁出战，史万岁纵马斩下那名骑兵的首级后返回。突厥大惊，不敢再战，于是带军离去。因此史万岁被授上仪同，兼领车骑将军。平定陈国的战役中，又因功加授上开府。高智慧等人在江南发动叛乱时，史万岁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攻打他们。史万岁率领两千人，从东阳另取道路进军，翻越山岭、渡过海洋，攻陷的溪洞数不胜数。前后交战七百多次，转战一千多里，连续十旬没有音信，远近的人都以为史万岁已经战死。史万岁因为水陆阻隔，信使无法通行，于是把书信放在竹筒里，任它漂浮在水上。取水的人捡到竹筒，把情况告诉杨素。杨素非常高兴，把这件事上奏给高祖。高祖感叹不已，赏赐史万岁家钱十万，又任命他为左领军将军。在此以前，南宁的夷人爨氏前来投降，被任命为昆州刺史，后来又叛乱。于是任命史万岁为行军总管，率军攻打他们。史万岁从蜻蛉川进入，经过弄冻，驻军于小勃弄、大勃弄，抵达南中。敌军前后屯兵占据险要之地，史万岁全都将其击破。行军数百里后，看见诸葛亮的纪功碑，碑背刻着铭文说：‘在我之后，如果有胜过我的人，就从这里经过。’史万岁命左右把碑推倒后继续前进。渡过西二河，进入渠滥川，行军一千多里，攻破当地三十多个部落，俘获男女两万多人。各部夷人非常恐惧，派使者请求投降，献上直径一寸的明珠。于是刻石颂扬隋朝的恩德。史万岁派使者快马奏报，请求率军入朝，诏令答应了他。爨玩暗中已有二心，不想入朝，于是用金银财宝贿赂史万岁，史万岁便放过爨玩返回。蜀王当时正在益州，知道史万岁收受贿赂，派使者准备追究此事。史万岁听说后，把所得金银财宝全都沉入江中，使者搜寻却一无所获。史万岁因功升任柱国。晋王杨广谦恭礼贤，敬重他，以朋友之礼相待。隋文帝知道杨广与史万岁交好，便命史万岁统领晋王府的军事。第二年，爨玩又反叛，蜀王杨秀上奏说史万岁收受贿赂、放纵贼寇，导致边境发生祸患，没有大臣应有的节操。隋文帝命令彻底审查此事，事情全都查实，罪当处死。隋文帝多次责问他说：“你收受金钱放走贼寇，使士卒和战马再次辛劳。我想到将士们在外风餐露宿，睡觉不能安席，吃饭也没有滋味，你难道是国家的大臣吗？”史万岁说：“我留下爨玩，是担心他的州郡发生变故，留下他来镇守安抚。我返回到泸水时，诏书才送到，因此没有把他带入朝廷，实际上并没有收受贿赂。”隋文帝认为史万岁心中有所欺骗隐瞒，大怒说：“朕把你当作好人，你为什么官高禄厚，反而成了国家的贼臣？”又回头对有关官员说：“明天把他斩首。”史万岁害怕，认罪伏法，叩头请求保全性命。左仆射高颎、左卫大将军元旻等上前进言说：“史万岁的雄才大略超过常人，每逢领兵作战，从来没有不亲自冲在士卒前面的；他尤其善于抚慰和统御部下，将士们都乐意为他拼死效力，即使古代的名将也没有超过他的。” 隋文帝的怒意稍稍平息，于是削除他的名籍，让他成为平民。一年多后，又恢复了他的官爵。不久，授任他为河州刺史，又兼任行军总管，以防备胡人。

译开皇末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隋文帝命晋王杨广和杨素从灵武道出兵，汉王杨谅和史万岁从马邑道出兵。史万岁率柱国张定和、大将军李药王、杨义臣等出塞，到了大斤山，与突厥军相遇。达头派使者问：“隋军的将领是谁？”侦察骑兵回答：“是史万岁。”突厥又问：“莫非是敦煌的戍卒吗？”侦察骑兵说：“正是。”达头听说后，害怕了，率军退走。史万岁奔驰追赶一百多里才追上，攻击并大败突厥，斩首数千，追击败兵进入沙漠数百里，突厥逃散后才返回。杨素嫉妒他的功劳，便进谗说：“突厥本来已经投降，起初并不是来侵犯，只是到边塞放牧罢了。”于是史万岁的功劳被压下。史万岁多次上表陈述实情，隋文帝始终没有醒悟。正逢隋文帝从仁寿宫刚回到京师，废黜皇太子，彻底追查东宫党羽。隋文帝问史万岁在哪里，史万岁实际上正在朝堂，杨素见隋文帝正在发怒，便趁机说：“史万岁已经拜见东宫了。”以此激怒隋文帝。隋文帝信以为真，命人召史万岁。当时史万岁所统领的数百名士卒正在朝廷上喊冤，史万岁对他们说：“我今天一定替你们向皇上极力申辩，事情应当可以决定了。” 史万岁见到隋文帝后，述说将士有功，却受到朝廷压制，言辞和语气都很激愤严厉，触犯了隋文帝。隋文帝大怒，命左右侍从将他当场打死。不久隋文帝又后悔了，但追赶已经来不及，于是下诏责罪史万岁说：“柱国、太平公史万岁，朕提拔任用你，你常常总领军事。先前南宁发生叛乱，朕命你出兵讨伐。昆州刺史爨玩包藏叛逆之心，使百姓遭受祸患。朕已经准备好诏令，命令他入朝。史万岁却收受大量金银，违背诏令让他留下，导致爨玩不久便再次反叛，又使军队劳苦，才将其平定。有关部门查验此事，罪行应当处以极刑；朕姑且舍弃他的过错，念及他的功劳，宽免他的性命，然而时日并不久，便又恢复他的原官。近来他又统领军队，进攻讨伐蕃族。突厥达头可汗率领凶悍的部众，准备抵抗我军；见到军威后，便立即逃退，军队没有经过交战便使贼众瓦解。这种胜利是国家的大事，朕本想成全他的功劳，再加以褒奖赏赐。可是史万岁、张定和在核对军功簿册的那天，却心怀奸诈，妄称突厥迎面交战，不如实陈报，心怀反复欺诈之计，玩弄国家法令。倘若竭尽忠诚、树立节操，心中没有虚假欺骗，才是良将；至于史万岁，心怀欺诈以求邀功，便是国家的贼臣。朝廷法令不能亏损，不能再宽恕他。” 他死的那天，天下士人和百姓听到消息的，无论认识他还是不认识他的，没有一个不为他鸣冤惋惜。史万岁担任将领时，不整治营伍，任由士卒各自安居，不设置夜间警戒防备，敌人也不敢侵犯。他临阵对敌，随机应变没有固定方法，号称良将。有个儿子叫史怀义。刘方、冯昱、王璟、李充、杨武通、陈永贵、房兆。刘方是京兆长安人。性情刚强果断，有胆略气魄。在北周任承御上士，不久因战功授任上仪同。隋高祖担任丞相时，刘方跟随韦孝宽在相州击败尉迥，因功加任开府，赐爵河阴县侯，食邑八百户。隋高祖接受禅让后，晋爵为公。开皇三年，刘方跟随卫王杨爽在白道击败突厥，升任大将军。此后历任甘州、瓜州二州刺史，仍未闻名。仁寿年间，适逢交州俚人李佛子作乱，占据越王故城，又派他的兄长之子大权占据龙编城，另一位部帅李普鼎占据乌延城。左仆射杨素说刘方有将帅才略，隋文帝于是诏令刘方任交州道行军总管，以度支侍郎敬德亮任长史，统领二十七营进军。刘方军令严明，军容整齐，凡有违反禁令的，仓促之间也立即斩首。但他仁慈爱护士卒，遇到有病的人，亲自抚养。长史敬德亮随军到了尹州，病势很重，不能继续前进，刘方便把他留在州馆。临分别时，刘方为他的病危而悲伤，流泪呜咽，感动了路人。他的威严和恩惠就是如此，评论者称他为良将。到了都隆岭，遇到两千多名贼兵来侵犯官军，刘方派营主宋纂、何贵、严愿等将其击败。军队继续进兵逼近李佛子，刘方先派人向他说明祸福，李佛子害怕而投降，刘方便把他送往京师。那些桀骜狡黠、担心日后再作乱的人，全都斩杀了。不久，刘方被授任欢州道行军总管，以尚书右丞李纲为司马，谋划经营林邑。刘方派钦州刺史宁长真、欢州刺史李晕、上开府秦雄率步骑兵从越常出发，自己亲率大将军张愻、司马李纲和水军向比景进发。隋高祖驾崩，隋炀帝即位。大业元年正月，军队到达海口。林邑王梵志派兵把守险要，刘方将其击退。军队驻扎在阇黎江，贼兵占据南岸设置栅栏，刘方大张旗帜，擂鼓鸣金，贼兵害怕而溃败。渡过江后行军三十里，贼兵驾着巨象从四面赶来。刘方用弩箭射象，象中箭受伤，退逃时反而践踏了自己的军阵，隋军奋力作战，贼兵逃回栅栏，刘方便趁机攻破栅栏，俘虏、斩杀的敌人以万计。于是渡过区粟，走了六里，前后多次遇到贼兵，每次交战都能擒获敌人。进军到大缘江，贼兵凭险设置栅栏，刘方又将其击破。经过马援铜柱，向南行军八天，到达林邑国都。林邑王梵志弃城逃往海上，刘方缴获了他的庙主金人，污损了他的宫室，刻石记功后返回。士卒们脚部肿胀，死亡的有十分之四五。刘方在途中染病去世，隋炀帝非常悲伤惋惜，于是下诏说：“刘方恭敬地承受朝廷谋略，奉行上天讨伐，冒着严寒急行，视险阻如平地。” 摧毁敌军锋芒，直捣其地，出其不意，使巨大的敌患全部灭亡，巢穴全都倾覆，不必再次劳师，肃清了海外。为国事献身，功绩确实值得嘉奖，可以追赠上柱国、卢国公。”他的儿子刘通仁继承爵位。

译开皇年间，有冯昱、王璟、李充、杨武通、陈永贵、房兆，都担任边将，名声显赫于当时。冯昱、王璟都不知道是哪里人。冯昱多有权谋，也有武艺。隋高祖起初任丞相时，冯昱以行军总管身份与王谊、李威等讨伐叛乱的蛮人，将其平定，授任柱国。开皇初年，又以行军总管身份驻扎乙弗泊防备胡人。突厥数万骑兵前来袭击，冯昱奋战多日，但敌众我寡，最终被敌军击败，损失数千人，杀伤的敌人也超过己方损失。此后镇守边境数年，每次作战常常大获全胜。他勇猛而善于射箭，隋高祖认为他有将帅才干，常让他以行军总管身份驻兵江北，抵御陈国入侵，多次建立战功，受到陈人畏惧。攻伐陈国时，以及高智慧反叛时，他参加攻讨都有特殊功绩。官至柱国、白水郡公。李充是陇西成纪人。年轻时慷慨豪迈，有英明谋略。开皇年间，多次以行军总管身份攻打突厥并立功，官至上柱国、武阳郡公，授任朔州总管，威名很盛，受到敌人畏惧。后来有人诬陷他谋反，朝廷征召他回京，隋文帝责骂并恼怒他。李充一向性情刚强，终于忧愤而死。杨武通是弘农华阴人，性情果敢刚烈，善于骑马射箭。杨武通多次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西南夷人，每次都有功劳，封为白水郡公，授任左武卫大将军。当时党项羌人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朝廷因为他威名很大，先后任命他为岷州、兰州二州总管来镇守那里。后来他与周法尚讨伐嘉州叛獠，周法尚的军队起初不利，杨武通率数千人进军，却被贼兵截断了退路。杨武通于是把马匹捆束起来，悬挂车辆，出其不意地突围，多次交战并击败敌人。贼兵知道他孤军无援，便倾部落全部赶来。杨武通边战边退数百里，被贼兵阻挡，四面道路都被截断。杨武通率轻骑接战，坠下马来，被贼兵擒获，杀死后又把他的尸体吃掉。陈永贵是陇右的胡人，本姓白氏，以勇猛刚烈闻名。隋高祖非常亲近喜爱他，多次让他以行军总管身份镇守边疆，每次作战都单骑冲入敌阵。官至柱国、兰州和利州二州总管，封北陈郡公。房兆是代地人，本姓屋引氏，刚强坚毅，有武略。多次担任行军总管攻打胡人，因功官至柱国、徐州总管。关于他们的事迹，史书都失载了。史臣说：长儒等人从年轻时便投身军旅，都有骁勇雄健的谋略；总领军队，各自都有抵御外侮的功劳。长儒凭两千步兵抵抗十万敌军，军队覆没、箭也射尽了，勇气却更加激昂，壮烈啊！子干向西渡过青海，向北抵达玄塞，使胡夷畏惧，烽火和侦察都没有警报，也值得称道。史万岁确实兼有智谋和勇气，善于抚慰士卒，人人都乐于效死，军队也不感到疲劳。他向北击退匈奴，向南平定夷人和獠人，兵锋所指，威名震撼遥远地区。评论功劳、仗恃意气，触犯权贵大臣，偏听偏信而产生奸邪，他死得并不是因为真正的罪过，人人都为他痛惜，有李广的遗风。刘方号令公正无私，治理军队严明，攻克林邑，于是肃清南海，边境以外的百蛮没有不服从的。这些将领，志向和勇烈都超过常人，出朝统领一方，承担推毂任用的重任；入朝则接受担任爪牙近臣的托付。即使马伏波的威势行于南方边疆、赵充国的声名震动西羌，若分别谈论事功，也各自代表一个时代。

译列传第十九　王长述 王长述是京兆霸城人。祖父王罴，官至北魏太尉。父亲王庆远，任北周淮州刺史。王长述幼年便有仪表风范，八岁时，北周太祖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说：“王公有这样的孙子，足以永垂不朽。”他初入仕任员外散骑侍郎，封长安县伯。多次升迁，任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太子舍人。王长述幼年丧父，小时候由祖父王罴抚养；王罴去世后，他服丧超过礼制，朝廷下诏褒奖他的孝行。服丧期满，承袭扶风郡公爵位，食邑三千户。授任中书舍人，修撰起居注，改封龙门郡公。跟随于谨平定江陵有功，增加食邑五百户。北周接受禅让后，又增加食邑，合计前后四千七百户。授任宾部大夫。出任晋州刺史，转任玉壁总管长史。不久授任司宪大夫，出任广州刺史。他很有威严和恩惠，官吏百姓都怀念他，在任几年，归附他的蛮夷有三万多户。朝廷议论认为这是值得嘉奖的事，就地授任他为大将军。后来历任襄州、仁州二州总管，都有能干的名声。隋高祖任丞相时，授任他为信州总管，辖区内夷人、獠人还有不服从的，王长述将他们讨伐平定，升任上大将军。王谦在益州作乱，派使者给王长述送信，王长述便扣留使者，把信上交朝廷，又陈述擒取王谦的策略。隋文帝非常高兴，前后赏赐黄金五百两，授任他为行军总管，率军讨伐王谦。因功升任柱国。开皇初年，他又献上平定陈国的计策，修造营垒和战舰，作为上游的军队。隋文帝赞赏他的才能，多次加以赏赐慰劳，并下书说：“每次看到你的高明策略，都深深赞叹。到了任命将领的时候，应当任命你为元帅。”几年后，他以行军总管身份攻打南宁，还没有到达，途中因病去世。隋文帝非常悲伤惋惜，派使者前往吊祭，追赠上柱国、冀州刺史，谥号为“庄”。儿子王谟继承爵位。王谟的弟弟王轨，大业末年任东郡通守。小儿子王文楷，任起部郎。李衍。李衍，字拔豆，是辽东襄平人。他的父亲李弼，任周太师。李衍年少时专心学习武艺，慷慨而有志向谋略。周太祖时，他脱去布衣，任千牛备身，封怀仁县公。加授开府，改封普宁县公，升任义州刺史。不久随韦孝宽镇守玉壁城，多次与贼军交战，敌人十分畏惧他。齐国平定后，凭军功进授大将军，改封真乡郡公，授任左宫伯，赐杂彩三百匹、奴婢二十口，并赐他的儿子李仲威浮阳郡公的爵位。后来历任定州、鄜州二州刺史。王谦发动叛乱时，高祖任命李衍为行军总管，跟随梁睿将其击败平定。晋升为上大将军，赐缣帛二千匹。开皇元年，又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叛乱的蛮族，将其平定。晋升为柱国，赐帛二千匹。不久代理利州总管事务。第二年，突厥侵犯边塞，他以行军总管身份率军讨伐，没有遇到虏军便返回。调任介州刺史。几年后，朝廷将要对江南用兵，诏令李衍在襄州道修造战船。大举攻伐陈国时，授任行军总管，跟随秦王杨俊从襄阳道出兵，因功赐帛三千匹、米六百石。授任安州总管，颇有惠政。一年多后因病返回京师，在家中去世，时年五十七岁。儿子李仲威继承爵位。李衍的侄子李长雅，娶隋高祖的女儿襄国公主为妻，承袭父亲李纶的爵位，封为河阳郡公。开皇初年，授任将军、散骑常侍，历任内史侍郎、河州刺史、代理秦州总管。李衍的堂孙李密，另有传记。伊娄谦。伊娄谦字彦恭，本是鲜卑人。他的祖先世代担任酋长，跟随北魏南迁。祖父伊娄信，任中部太守。父亲伊娄灵，任相州、隆州二州刺史。伊娄谦性情忠诚正直，善于辞令。在北魏任直阁将军。北周接受禅让后，多次升迁至宣纳上士，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周武帝准备攻伐北齐时，把他召入内殿，从容地问：“朕将要动用军队，什么事情应当首先做？”伊娄谦回答：“愚臣确实不足以知道大事，但伪齐擅自僭越，跋扈而不恭敬，沉溺于倡优歌舞，耽于酒曲。它抵御敌军的将领斛律明月已经死了，进谗者的言论造成上下离心，行路之人也侧目相视。如果命令六军出征，正是臣的愿望。”周武帝大笑，于是派伊娄谦与小司寇拓拔伟出使北齐，观察北齐的动静。不久周武帝便发兵。北齐国君知道后，命令仆射阳休之责问伊娄谦：“贵朝在盛夏征发军队，马头将要指向哪里？”伊娄谦回答：“我从凭式开始出发，还没有听说要兴兵。即使再向西增修白帝城，向东增加巴丘的戍守，按照人情常理，难道值得奇怪吗？”伊娄谦的参军高遵把实情泄露给北齐，于是北齐拘留伊娄谦，不让他回去。周武帝攻克并州后，召见伊娄谦慰劳说：“朕这次出兵，本来是等你回来；没想到高遵中途成为叛逆，违背了朕早先的心意，这是高遵的罪过。”于是把高遵交给伊娄谦，任凭他报复。伊娄谦叩头请求赦免高遵，周武帝说：“你可以召集众人向他脸上吐唾沫，让他知道羞愧。”伊娄谦跪下说：“按照高遵的罪行，也不是吐唾沫所能承担的责任。”周武帝认为他说得好，便停止了此事。伊娄谦最终仍像从前一样对待高遵。他宽厚仁慈、能够宽恕别人，事情都与此相类似。不久，赐爵济阳县伯，多次升迁至前驱中大夫。大象年间，晋爵为侯，加任开府。隋高祖任丞相时，授任他为亳州总管，不久征召回京。王谦平定后，伊娄谦以与叛贼同名为耻，因此改称他的字彦恭。隋高祖接受禅让后，任彦恭为左武候将军，不久授任大将军，晋爵为公。几年后，出任泽州刺史，清廉俭约地自守，很得民心。因病离职，官吏百姓牵挽留恋，送行数百里仍不止步。几年后，死于家中，时年七十岁。儿子伊娄杰继承爵位。田仁恭。田仁恭字长贵，是平凉长城人。父亲田弘，官至北周大司空。田仁恭性情宽厚仁慈，有气度和才干。在北周凭借通晓经书任掌式中士。后来因父亲的军功，获赐鹑阴子爵位。大冢宰宇文护召他任中外兵曹。几年后，又因父亲的功劳授任开府仪同三司，升任中外府掾。跟随宇文护征战，多次建立战功，改封襄武县公，食邑五百户。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加授上开府，进封淅阳郡公，增加食邑二千户，授任幽州总管。周宣帝时，晋爵雁门郡公。隋高祖任丞相时，征召授任小司马，升任大将军。跟随韦孝宽在相州击败尉迟迥，授任柱国。隋高祖接受禅让后，升为上柱国，授任太子太师，深受亲近和器重。隋文帝曾亲临他的宅第，宴饮极为欢畅，礼遇赏赐特别优厚。奉诏营造宗庙和社稷坛，晋爵观国公，增加食邑，合计前后五千户。不久，授任右武卫大将军。一年多后，死于任上，时年四十七岁。追赠司空，谥号为“敬”。儿子田世师继承爵位。次子田德懋，事迹载于《孝义传》。

译当时还有任城郡公王景、鲜虞县公谢庆恩，都官至上柱国。大义公辛遵和他的弟弟辛韶，都官至柱国。隋高祖认为他们都是辅佐自己建立帝业的功臣，特意提高他们的地位和爵禄，亲自以礼相待，和对待田仁恭一样。他们的事迹都散失了。元亨。元亨字德良，另一个名字叫孝才，是河南洛阳人。父亲元季海，官至北魏司徒、冯翊王。北魏和北周、北齐被分隔后，元季海于是到长安任职。元亨当时只有几岁，和母亲李氏留在洛阳。北齐神武帝因为元亨的父亲在关西，便把他拘禁起来。元亨的母亲是北魏司空李冲的女儿，平素很有智谋，于是假称受冻挨饿，请求到荥阳求食。北齐人认为她去关西还很远，只是老妇和幼子，不觉得可疑，于是答应了。李氏暗中托付豪强李长寿，带着元亨和失去父亲的侄子八人，秘密穿行在草野之间，得以到达长安。周太祖见到后非常高兴，因为元亨是功臣的儿子，对他给予十分优厚的礼遇。元亨十二岁时，魏恭帝在东宫储宫，召他入内作为交友。初入仕任千牛备身。大统末年，承袭冯翊王爵位，食邑一千户。授爵之日，他悲痛得不能控制自己。不久升任通直散骑常侍，历任武卫将军、勋州刺史，改封平凉王。周闵帝接受禅让后，按照惯例降为公爵。周明帝、周武帝时期，历任陇州刺史、御正大夫、小司马。周宣帝时，任洛州刺史。隋高祖任丞相时，尉迟迥作乱，洛阳人梁康、邢流水等起兵响应尉迟迥。十天之内，人数达到一万多人。洛州治所中的王文舒暗中与梁康勾结，准备谋害元亨。元亨暗中得知了他们的阴谋，于是挑选关中兵，得到两千人作为左右亲兵，抓住王文舒将他斩杀，又率兵袭击梁康、邢流水，将他们全部击败。隋高祖接受禅让后，征召授任太常卿，增加食邑七百户。不久出任卫州刺史，加任大将军。卫州民风轻薄，元亨用威严镇服他们，在任八年，教化大为盛行。后来因年老多病，上表请求退休，官吏百姓到朝廷上表，请求让他留任，即使卧病也治理州事，隋文帝为此感叹了很久。这一年，元亨病重，再次请求回京，隋文帝命使者送去医药，询问他的病情和起居，往返使者在道路上络绎不绝。一年多后，元亨死于家中，时年六十九岁。谥号为“宣”。杜整。杜整字皇育，是京兆杜陵人。祖父杜盛，官至北魏直阁将军、颍川太守。父亲杜辟，任渭州刺史。杜整年轻时便有风采气概，九岁时父亲去世，他悲伤过度而形销骨立，侍奉母亲以孝闻名。长大后骁勇有力，喜欢阅读孙武、吴起的兵法。北魏大统末年，承袭武乡侯爵位。周太祖召他为亲信。后来侍奉宇文护的儿子中山公宇文训，深受亲近礼遇。不久授任都督。周明帝时，任内侍上士，多次升迁至仪同三司，授任武州刺史。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加任上仪同，进爵平原县公，食邑一千户，入朝任勋曹中大夫。隋高祖任丞相时，升任开府。接受禅让后，加任上开府，进封长广郡公，不久授任左武卫将军。在任数年，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后来起用他，让他处理政事。开皇六年，突厥侵犯边塞，诏令卫王杨爽总领北伐军队，任杜整为行军总管兼元帅长史。到了合川，没有遇到突厥便返回。杜整暗中进献攻取陈国的策略，隋文帝认为很好，于是让他以行军总管身份镇守襄阳。不久病逝，时年五十五岁。隋高祖听说后很悲伤，赏赐帛四百匹、米四百石，谥号为“襄”。儿子杜楷继承爵位。官至开府。杜整的弟弟杜肃，也从小有志向和操守。开皇初年，任通直散骑常侍、北地太守。李彻。李彻字广达，是朔方岩绿人。父亲李和，开皇初年官至柱国。李彻性情刚强坚毅，有才干，仪表魁伟，擅长多种武艺。大冢宰宇文护召他为亲信，不久授任殿中司马，多次升迁至奉车都尉。宇文护认为李彻谨慎厚重而有才干，对他十分礼遇。宇文护的儿子中山公宇文训任蒲州刺史，宇文护命李彻以原官身份跟随他。不久授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周武帝时，跟随皇太子西征吐谷浑，因功赐同昌县男爵位，食邑三百户。后来跟随周武帝攻取晋州。周武帝班师时，李彻与杨素、宇文庆等随齐王宇文宪驻扎鸡栖原。北齐国主高纬率大军到来，宇文宪引兵向西进发，以避开敌军锋芒。高纬派骁将贺兰豹子率精锐骑兵追击宇文宪，在晋州城北交战。宇文宪的军队战败，李彻与杨素、宇文庆等奋力作战，宇文宪的军队因此得以保全。李彻又跟随周武帝在汾水以北击破北齐军，乘胜攻下高壁，攻取晋阳，在冀州擒获高湝，这些战事都有他的功劳。记录前后功劳后，加任开府，另封蔡阳县公，食邑一千户。周宣帝即位后，跟随韦孝宽谋取平定淮南，常常担任先锋。淮南平定后，立即授任淮州刺史，安抚安置初次归附的人，很得他们的欢心。高祖接受禅让登基后，加授上开府，调任云州刺史。一年多后，征召入朝任左武卫将军。晋王杨广镇守并州时，朝廷精心选拔有文武才干的正人，担任他的僚佐。皇上认为彻是前代旧臣，又多次统领军队，便下诏让李彻总管晋王府的军事事务，晋封齐安郡公。当时蜀王杨秀也镇守益州，皇上对侍臣说：“哪里能得到文才像王子相、武略如李广达这样的人呢？”他受到重视就是这样。第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侵犯边塞，隋文帝命卫王杨爽为元帅，率军攻打突厥，任李彻为长史。在白道遇到突厥，行军总管李充对杨爽说：“周、齐两代，好比战国时期，中原力量分散，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突厥每次侵犯边境，各位将领总是以保全全军为打算，没有人能拼死作战。因此突厥胜多败少，常常轻视中原的军队。如今沙钵略率全国军队，驻扎占据险要之地，一定轻视我军而没有防备，应当用精锐部队袭击它，可以将其击败。”杨爽采纳了他的意见。各位将领大多对此表示怀疑，只有李彻鼓励促成这个计策，请求与李充一同前往。于是李彻与李充率领五千精锐骑兵，出其不意地袭击，大败突厥。沙钵略丢弃身穿的金甲，偷偷逃入草丛。李彻因功加任上大将军。沙钵略因此屈膝称臣。没过多久，沙钵略受到阿拔侵犯，上表请求援助。隋文帝任李彻为行军总管，率一万精骑前去援救。阿拔听说后逃走。军队返回后，李彻又兼任行军总管，驻扎平凉防备胡人侵犯，封安道郡公。开皇十年，升任柱国。晋王杨广改任淮海一带的长官后，任李彻为扬州总管司马，改封德广郡公。不久改封城阳郡公。后来突厥侵犯边塞，李彻又兼任行军总管，将其击败。

译左仆射高颎获罪时，因为李彻平素与高颎交好，便受到疏远和猜忌，不再被任用。后来李彻说了怨言，隋文帝听到后召见他，入内室赐宴，谈到平生之事，李彻因中毒而死。大业年间，他的妻子宇文氏被孽子安远诬告施行诅咒，依法处死。崔彭。崔彭字子彭，是博陵安平人。祖父崔楷，官至北魏殷州刺史。父亲崔谦，任北周荆州总管。崔彭年幼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闻名。性情刚强坚毅，有武略，精于骑马射箭。熟悉《周官》《尚书》，大略通晓其中的义理。周武帝时，任侍伯上士，多次转任门正上士。隋高祖任丞相时，周陈王宇文纯镇守齐州，隋高祖担心宇文纯生变，派崔彭带两名骑兵征召宇文纯入朝。崔彭距离齐州三十里时，便假装生病，停在驿馆，派人对宇文纯说：“天子有诏书送到王府，崔彭病得很重，不能勉强步行，希望大王亲自前来。”宇文纯怀疑有变故，带着许多随从骑兵来到崔彭那里。崔彭出驿馆迎接他，察觉宇文纯面有疑色，担心他不肯接受征召，便欺骗宇文纯说：“大王可以让随从回避，我有秘密的事情要说。”宇文纯挥手让随从骑兵退下，崔彭又说：“将要宣读诏书，大王可以下马。”宇文纯立即下马，崔彭回头对自己的骑兵说：“陈王不服从诏令征召，可以拘捕。”骑兵于是把宇文纯抓住并上锁。崔彭便大声说：“陈王有罪，诏令征召他入朝，左右随从不得擅自行动。”宇文纯的随从惊愕地离开了。隋高祖见此非常高兴，授任崔彭为上仪同。隋高祖登基后，升任监门郎将，兼任右卫长史，赐安阳县男爵位。几年后，崔彭调任车骑将军，不久又转任骠骑将军，长期掌管宫禁宿卫。他性情谨慎严密，在宫省二十多年，每当隋文帝临朝，他便端正地坐着一整天，从未有懈怠懒散的样子，隋文帝非常赞赏他。隋文帝常对崔彭说：“你当值的时候，我睡觉休息都很安心。”又曾说：“你的弓马技艺固然已经超过常人，但你是否也懂得学习？”崔彭说：“臣年轻时便喜欢《周礼》《尚书》，每逢休假闲暇，不敢荒废学习。”隋文帝说：“试着给我讲讲其中的内容。”崔彭于是讲述君臣应当戒慎的道理，隋文帝称赞说好。旁观者都认为他说得有见识。后来加任上开府，升任备身将军。隋文帝曾在武德殿宴请达头可汗的使者，有鸽子在屋梁上鸣叫。隋文帝命崔彭射它，箭一发便射中。隋文帝非常高兴，赏赐一万钱。达头可汗的使者返回后，可汗又派使者对隋文帝说：“请让崔将军来和我见一次面。”隋文帝说：“这一定是因为他善于射箭的名声传到了胡人的朝廷，所以来请求见他。”于是派崔彭前往。到达突厥境内后，可汗召集几十名善射的人，把肉投到野外，招来飞鸢，派那些善射者射击，大多没有射中。又请崔彭来射，崔彭连续射出几箭，飞鸢都应声落下。突厥人相互对视，没有一个不赞叹佩服。可汗把崔彭留下了一百多天，隋文帝用绸缎彩帛赎回他，他才得以回来。仁寿末年，晋爵安阳县公，食邑二千户。隋炀帝即位后，崔彭升任左领军大将军。随从隋炀帝巡幸洛阳，崔彭督率后军。当时汉王杨谅刚刚平定，余党往往聚集驻扎，隋炀帝命崔彭率数万军队镇守遏制山东地区，又兼管慈州事务。隋炀帝因为他清廉，赏赐绢五百匹。不久崔彭去世，时年六十三岁。隋炀帝派使者吊祭，追赠大将军，谥号为“肃”。儿子崔宝德继承爵位。史臣说：王长述等人，有的出任地方长官，总领一方；有的入朝掌管禁军，都建立了声望和功绩，以功名终身，也各有其取得这些成就的原因。伊娄谦志向器量宏大深远，不记旧日仇怨，请求赦免高遵的罪，有古代国士的风范。崔彭巡行警卫宫殿，刚毅而令人不敢侵犯；承担抵御外侮的重任，确实值得称道。

译列传第二十 杜彦。杜彦，是云中人。他的父亲杜迁，正值葛荣作乱时，把家迁到了幽州。杜彦性情勇敢果断，善于骑马射箭。他在北周做官，脱去布衣任左侍上士，后来跟随柱国陆通在土州攻击陈将吴明彻，将其击败。又进攻叛乱的蛮族，攻克仓塠、白杨二座栅堡，并斩杀他们的首领。接着平定郢州贼帅樊志，凭战功授任大都督。不久升任仪同，治理隆山郡事务。第二年，授任陇州刺史，赐爵永安县伯。高祖任丞相时，杜彦跟随韦孝宽在相州攻打尉迥，每次作战都有功，赐物三千段、奴婢三十口。晋升为上开府，改封襄武县侯，授任魏郡太守。开皇初年，授任丹州刺史，晋爵为公。过了六年，征召入朝任左武卫将军。平定陈国的战役中，他以行军总管身份与新义公韩擒先后进军。军队到达南陵时，贼军屯驻并占据江岸，杜彦派仪同樊子盖率领精兵攻破其栅堡，缴获船只六百多艘。渡过长江后，进攻南陵城，将其攻克，擒获守将许翼。进军到新林，与韩擒会合。陈国平定后，赐物五千段、粟六千石，晋升为柱国，并赐他的儿子杜宝安昌阳县公的爵位。高智慧等人发动叛乱时，他又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讨伐，另行解除了江州之围。高智慧的余党往往聚集驻扎，凭借溪洞据守，杜彦水陆并进，攻打锦山、阳父、若、石壁四洞，将它们全部平定，并都斩杀了首领。贼人李陀聚集数千人，占据彭山，杜彦袭击并击败他，斩杀李陀，把他的首级传送示众。又攻打徐州、宜丰二洞，全部平定。赏赐奴婢一百多人。授任洪州总管，治理很有声名。一年多后，云州总管贺娄子干去世，隋文帝哀悼惋惜了很久，于是对侍臣说：“榆林是国家的重要镇所，哪里能得到像贺娄子干这样的人呢？”几天后，隋文帝说：“我想来想去，可以镇守榆林的人，没有谁超过杜彦。”于是征召授任杜彦为云州总管。突厥来侵犯，杜彦总是擒获并斩杀他们，北方夷人都畏惧他，胡人的马匹不敢来到边塞。几年后，朝廷又追录他先前的功劳，赐他的儿子杜宝虔承县公爵位。开皇十八年辽东战役中，杜彦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汉王杨谅到达营州。隋文帝认为杜彦熟悉军务，命他总领五十营的事务。返回后，授任朔州总管。突厥又侵犯云州，隋文帝命杨素将其击退；此后仍担心突厥成为边境祸患，因为杜彦一向受到突厥畏惧，便又授任他为云州总管。不久，杜彦因病被征召回京，随后去世，时年六十岁。儿子杜宝虔，大业末年任文城郡丞。高劢。高劢字敬德，是渤海蓨人，北齐太尉、清河王高岳的儿子。高劢幼年聪明敏捷，仪表秀美，以仁慈孝顺闻名，受到北齐显祖喜爱。七岁时，承袭清河王爵位。十四岁任青州刺史，历任右卫将军、领军大将军、祠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改封乐安王。性情刚直，有才干，很受当时人敬重。斛律明月一向敬重他，每逢出征，就推荐他担任副将。升任侍中、尚书右仆射。北齐后主被北周军队击败后，高劢护送太后回到邺城。当时宦官放纵，仪同苟子溢尤其受到宠幸，高劢准备把他斩首示众。太后出面救他，高劢才释放了他。刘文殊私下对高劢说：“苟子溢这类人，一句话就能造成祸福，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呢？”高劢挽起衣袖说：“如今西方敌寇日日进犯，朝廷贵臣大多叛变，正是由于这些人玩弄权力，导致士大夫阶层离心离德。如果今天能杀掉他们，即使明天被杀，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刘文殊听后非常惭愧。到达邺城后，高劢劝北齐后主说：“把五品以上官员的家属全部安置在三台之上，然后威胁他们说：‘如果作战不能取胜，就把你们的家属烧掉。’这些人顾惜妻子儿女，一定会拼死作战，这样就可以击败周军。” 北齐后主没有听从，于是放弃邺城向东逃走。高劢一直负责殿后，被北周军队俘获。周武帝见到他，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于是询问北齐灭亡的原因。高劢说话时流下眼泪，悲痛得不能自持，周武帝也因此改变了脸色。授任他为开府仪同三司。隋高祖任丞相时，对高劢说：“北齐灭亡，是因为任用了奸邪谄媚的人。你们父子忠诚贤良，名声传到了邻国，应当好好珍重自己。”高劢拜了两拜谢罪说：“高劢是亡齐末代的属臣，世代承受恩宠荣誉，却不能扶危定倾，以至于国家覆亡。如今已经蒙受宽赦，恩幸实在太多，何况又冒领名位，招致官场上的毁谤。”隋高祖非常器重他，让高劢代理扬州事务。后来授任楚州刺史，百姓安定。此前，楚州城北有伍子胥庙，当地风俗崇敬鬼神。祈祷的人一定要用牛和酒祭祀，甚至因此耗尽家产。高劢叹息说：“伍子胥是贤人，怎么应当损害百姓呢？”于是告诫晓谕所属地区，从此这种事情便停止了，百姓都依赖他的恩惠。大业七年，调任光州刺史。高劢上呈取陈的五条策略，又上表说：“臣听说，平定凶乱、剪除暴虐，是君王的盛大功业；夺取乱国、惩治昏亡之国，是前代贤君的美好教诲。因此，苗民违抗命令，尧便兴起两阶之舞；有扈氏不肯宾服，终于招致六师征伐。这些都是为了使天下安宁统一，拯救众生。自从过去晋氏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天网断绝纲维，众多凶恶之徒便由此[原文‘▯胃’字形疑误]蜂起，三方因而鼎立。陈氏乘着这个时机，从微贱中崛起，陈顼放纵其长蛇般的势力，窃据吴会；陈叔宝肆意昏庸暴虐，使毒害遍及金陵。近年来，荒淫悖乱更加严重。妇人干预朝政，亲近奸邪之人；尚方服役的徒隶，尸骸堆积数以千计；边境防守，士卒长期戍守三年。有时微服出行，暴露在外，沉溺于王侯宅第；有时驱驰骏马，在通衢大道上跌落受伤。立有功劳却不奖赏，无罪之人反遭杀戮；烽火警报天天响起，却不以为忧患；沉溺于淫靡轻慢之中，不知节制。上天厌恶这种败坏德行的政权，灾妖实际上由人事兴起；有时空旷村里不时传来巨响，有时行路之人共同传说鬼怪；有时剖取人的肝脏祭祀天狗，有时亲自舍弃性命来压制妖异讹言。百姓和神灵都怨恨愤怒，灾异接连发生，天时与人事，已经清楚可知。臣凭着平庸的才干，竟蒙受朝廷寄托，屡次担任藩镇官职，与陈国相邻，靠近仇敌，知道它的动静。上天讨伐有罪之国，正是现在这个时机。” “如果战车如雷震动，戈船如闪电般疾行，臣虽难免惊惧怯弱，也请让我效命如鹰犬。”高祖读了表章，赞许他，用优厚的诏书答复。等到大举征伐陈国时，任命高劢为行军总管，跟随宜阳公王世积攻下陈国江州。因功授上开府，赏赐物帛三千段。

译陇右各部羌人屡次作乱侵扰，朝廷因为高劢威名素著，任命他为洮州刺史。他到任后大力推行威严与恩惠，汉民和夷人都高兴归附；山谷间的生羌纷纷到州府拜见，前后到来的有几千多户。豪强奸猾之徒销声匿迹，路不拾遗。他任职数年，被称为治理有方。后来吐谷浑来犯，高劢患病不能出战，贼军于是大肆抢掠后离去。宪司上奏说高劢丧失户口，又说他接受羌人的馈赠，最终因这些罪名被免官。后来在家中去世，时年五十六岁。他的儿子高士廉，最为知名。○尔朱敞 尔朱敞，字乾罗，是秀容契胡人，尔朱荣的族侄。父亲尔朱彦伯，官至司徒、博陵王。齐神武帝在韩陵取胜后，把尔朱氏族人全部诛杀；尔朱敞年幼，跟随母亲被养在宫中。十二岁时，他从地道逃走，来到大街上，看见一群儿童正在嬉戏，便解下自己所穿的绮罗金翠衣服，与其中一名儿童交换衣服后逃走。追赶的骑兵很快到达，却没有认出尔朱敞，便把穿绮罗衣服的儿童抓走。等到盘问清楚，才知道抓错了人，但这时天已经黑了，因此尔朱敞得以逃脱。他进入一个村庄，看见长孙氏老妇人蹲坐在胡床上。尔朱敞拜了两拜，请求哀怜，长孙氏怜悯他，把他藏在夹墙中。三年间，官府悬赏搜捕得越来越急，追查的踪迹将要到达，长孙氏说：‘事情紧急了，不能再长久留在这里。’便给他资财，送他离开。尔朱敞于是冒充道士，改换姓名，隐居在嵩山，粗略涉猎经史。几年之间，人们都很惊异他的才学。他曾独自坐在岩石下，流泪叹息说：‘我难道终于要困居在这里吗？伍子胥难道又是什么特别的人吗！’于是暗中改装出行，向西归附北周。太祖见到他，礼遇他，授为大都督、行台郎中，封灵寿县伯，食邑一千五百户。升任通直散骑常侍，转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为侯。保定年间，升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天和年间，增加食邑五百户，历任信州、临州、熊州、潼州四州刺史，进爵为公。武帝东征时，尔朱敞上表请求随行，武帝答应了。他攻城陷阵，所面对的敌军都被击破，进位上开府。授任南光州刺史，入朝任护军大将军。一年多后，调任胶州刺史。于是迎接长孙氏及其弟弟到家中安置，给予他们丰厚的资助。高祖接受禅让后，改封他为边城郡公。黔安蛮人反叛，命尔朱敞征讨平定。军队回师后，授任金州总管。不久转任徐州总管。他任职数年，被称为严明肃整，百姓和官吏都畏惧他。后来因为年老，上表请求退休，皇帝赐给他两匹马和一辆轺车，让他回到河内，后来在家中去世，时年七十二岁。儿子尔朱最承袭爵位。○周摇 周摇，字世安，他的先祖与后魏同出一源，最初姓普乃氏，迁居洛阳后改姓周。曾祖父拔拔，祖父右六肱，都封为北平王。父亲周恕延，历任行台仆射、南荆州总管。周摇年轻时刚强果断，有武艺，性情谨慎厚道，举止一向遵守法度。在魏朝做官，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周闵帝接受禅让后，赐姓车非氏，封金水郡公。历任夙州、楚州二州刺史，官吏百姓都安居乐业。跟随武帝平定北齐，每次作战都有功劳，破格授任柱国，进封夔国公。不久，授任晋州总管。当时高祖任定州总管，文献皇后从京师去见高祖，路过周摇驻地，周摇主持的礼仪十分简薄。事后他对皇后说明：‘官署里的财物很充足，但受法律限制，不敢随意耗费；而且作为王臣，也不能营私献媚。’他的质朴正直就是这样。高祖因为他奉行法令，常常嘉许他。高祖任丞相后，周摇改封济北郡公，不久授任豫州总管。高祖接受禅让后，恢复周姓。开皇初年，突厥侵犯边境，燕、蓟一带多受其害，前任总管李崇被胡人杀死。高祖思考派谁镇守，临朝说：‘没有谁比周摇更合适。’于是任命他为幽州总管，统领六州五十镇的军事。周摇修筑边塞，谨慎布置侦察，边地百姓因此安宁。后来六年，调任寿州。起初，他自认为年老，上表请求退休，皇帝召见了他。引见之后，皇帝慰劳他说：‘您积累德行、屡施仁义，历仕三代，能够善终而享有富贵，保有这样的长寿，实在值得称善。’赐给他坐褥，让他回府。一年多后，他在家中去世，谥号为恭，时年八十四岁。○独孤楷 独孤楷，字修则，不知是哪里人，本来姓李。父亲李屯，跟随齐神武帝在沙苑与北周军交战，齐军大败，李屯因此被柱国独孤信俘获，编入士卒，派到独孤信家中服役，渐渐得到亲近，于是被赐姓独孤。独孤楷年轻时谨慎厚道，善于骑马使槊，曾为宇文护执刀，屡次升迁至车骑将军。后来多次随军征伐，被赐爵广阿县公，食邑一千户，授任右侍下大夫。北周末年，跟随韦孝宽平定淮南，因功把儿子景云赐爵西河县公。高祖任丞相时，进授开府，并经常督率亲信部队。高祖接受禅让后，授任右监门将军，进封汝阳郡公。数年后，升任右卫将军。仁寿初年，出任原州总管。当时蜀王杨秀镇守益州，皇帝征召他回朝，他犹豫没有出发。朝廷担心杨秀生变，便任命独孤楷为益州总管，乘驿马急赴益州代替他。杨秀果然有异心，独孤楷长久地用言辞劝告晓谕他，他才上路。独孤楷察觉杨秀面有悔恨之色，于是部署军队防备。杨秀到达兴乐时，距益州四十多里，准备回军袭击独孤楷，便秘密派左右侦察独孤楷的行动，得知独孤楷不可侵犯，才停止行动。独孤楷在益州任职时，施行了很好的惠政，蜀地父老至今还称颂他。炀帝即位后，调任并州总管。独孤楷患病失明，上表请求退休。炀帝说：‘您是先朝的老臣，历任两代官职，素有高尚的风操和声望，即使卧病在家也能镇抚一方，不必亲自处理文书事务。’于是派他的长子凌云监察处理郡中事务。皇帝对他的看重就是如此。数年后，调任长平太守，还没有到任处理政事便去世了，谥号为恭。儿子凌云、平云、彦云，都很有名。独孤楷的弟弟独孤盛，见《诚节传》。○乞伏慧

译乞伏慧，字令和，是马邑鲜卑人。祖父乞伏周，任魏朝银青光禄大夫；父亲乞伏纂，任金紫光禄大夫，二人都担任第一领民酋长。乞伏慧年轻时慷慨豪迈，有大节操，善于骑马射箭，喜爱鹰犬。齐文襄帝时，任行台左丞，加授荡寇将军，屡次升任右卫将军、太仆卿，由永宁县公进封宜民郡王。他的哥哥乞伏贵和又因军功封王，一门之中有二王，被称为显贵。北周武帝平定北齐后，授乞伏慧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任佽飞右旅下大夫，转任熊渠中大夫。高祖任丞相时，他跟随韦孝宽在武陟攻打尉惇，所向皆破，授任大将军，赏赐物帛八百段。平定尉迥后，进位柱国，赐爵西河郡公，食邑三千户，赏赐物帛二千三百段。他请求把自己的官爵让给哥哥，朝廷没有答应，议论者都称许他的义行。高祖接受禅让后，任曹州刺史。曹州旧俗，百姓多隐瞒违法之事，户口簿册常常不如实登记。乞伏慧到任后巡视按察，查得隐藏户口数万。调任凉州总管。此前突厥屡次侵扰抢掠，乞伏慧于是严密设置烽火警戒，派出远程侦察，突厥也一向畏惧他的名声，始终没有进入境内。一年多后，调任齐州刺史，又查得隐匿户口数千。调任寿州总管。这一年，降任杞州刺史，任职数年后调任徐州总管。当时他年过七十，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不准。不久调任荆州总管，又兼任潭州、桂州二州总管及三十一州诸军事。当地风俗轻浮剽悍，乞伏慧亲自奉行俭朴来纠正，教化大为普及。他曾看见有人用谷物捕鱼，便拿出绢帛买下那些谷物再把鱼放掉；他的仁爱之心就是如此。百姓赞美他，把那个地方称作‘西河公谷’。后来调任秦州总管。炀帝即位后，任天水太守。大业五年，朝廷征讨吐谷浑，天水郡濒临西部边境，百姓苦于劳役，又遇到皇帝西巡；乞伏慧因道路修治不整、进献的食物粗疏而获罪，皇帝大怒，命左右杀掉他。见他没有头发，才释放他，削除名籍，贬为平民。后来死在家中。○张威 张威，不知是哪里人。父亲张琛，任魏朝弘农太守。张威年轻时洒脱不羁而有大志，善于骑射，臂力超过常人。在北周时，多次随军征伐，官至柱国、京兆尹，封长寿县公，食邑一千户。王谦作乱，高祖任命张威为行军总管，跟随元帅梁睿讨伐。军队驻扎在通谷，王谦的守将李三王率精兵拒守，梁睿任命张威为先锋。李三王起初闭垒不战，张威派人辱骂挑衅，激怒他，李三王果然出阵。张威命壮士奋勇攻击，李三王的军队溃败，大军随后赶到，于是俘获、斩杀四千多人。进军到开远时，王谦的部将赵俨拥有十万兵力，营垒连绵三十里。张威凿山开路，从西岭进攻其后方，赵俨于是败逃。追到成都，与王谦大战，张威统领中军。王谦平定后，进位上柱国，任泸州总管。高祖接受禅让后，历任幽州、洛州总管，改封晋熙郡公。不久任河北道行台仆射，后来督领晋王府军府事务。数年后，任青州总管，赐钱八十万、米五百石、杂彩三百段。张威在青州大肆经营产业，派家奴到民间贩卖萝卜根，他的家奴因此侵扰百姓。皇帝严厉谴责他，他因此获罪，被废黜在家。后来张威跟随皇帝祭祀泰山，到了洛阳，皇帝对他说：‘自从朕拥有天下以来，每次都把重镇委托给您，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为什么竟不修养名声品行，只知道看重利益？这岂止是辜负朕的心意，也会连累您的名誉德行。’于是问张威：‘您所执的笏板如今在哪里？’张威叩头说：‘臣负罪违犯法典，没有脸面再执笏，谨慎地把它收藏在家中。’皇帝说：‘可以拿来。’张威第二天捧着笏板进见，皇帝说：‘您虽然没有遵守法度，但功劳成效确实很多，朕不会忘记。现在把您的笏板还给您。’于是重新任命他为洛州刺史，后来封为睆城郡公。不久调任相州刺史，死在任上。有个儿子张植，大业年间官至武贲郎将。○和洪 和洪是汝南人。年轻时就有武力，勇猛刚烈超过常人。周武帝时，他多次跟随出征，凭战功不断升迁，历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当时龙州蛮人任公忻、李国立等聚众作乱，刺史独孤善无法抵御。朝廷商议认为和洪有军事谋略，便让他代替独孤善担任刺史。一个多月后，他擒获任公忻、李国立，将二人都斩首并悬首示众，其余党众全部平定。跟随武帝攻打河阴时，和洪奋力作战，攻陷河阴西门。武帝认为他勇壮，赏赐财物千段。后来又跟随武帝平定北齐，晋升为上仪同，赐爵北平侯，食邑八百户，授任左勋曹下大夫。柱国王轨擒获吴明彻时，和洪也有功劳，于是加授开府，升任折冲中大夫。尉迥在相州作乱，任命和洪为行军总管，他跟随韦孝宽前去进攻。军队到达河阳时，尉迥派兵包围怀州，和洪与总管宇文述等将其击退。又在武陟击破尉惇。相州平定后，他每次作战都有功劳，被授为柱国，封广武郡公，食邑二千户。前后共赏赐财物万段、奴婢五十口、金银各百挺、牛马百匹。当时东夏刚刚平定，人心和局势仍然强硬难治，高祖因和洪威名远扬，命他主持冀州事务，他很得民众拥护。数年后，征召入朝，任漕渠总管监，转任泗州刺史。适逢突厥侵犯边境，诏令和洪任北道行军总管，将突厥击退，追到沙漠才回军。后来调任徐州总管，去世，时年六十四岁。○侯莫陈颖 侯莫陈颖，字遵道，是代地人。随魏朝南迁，世代担任列将。父亲侯莫陈崇，在魏、周交替之际历任显要官职，官至大司空。侯莫陈颖年轻时有器度才量，风采神情警拔，为当时同辈所推重。魏大统末年，因父亲的军功被赐爵广平侯，屡次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周武帝时，跟随滕王宇文逌攻打龙泉、文城的叛胡，与柱国豆卢勣各自率兵分路进军。侯莫陈颖孤军深入五百多里，攻破叛胡三座营栅。此前稽胡反叛作乱，常常掠取边民作为奴婢。到这时，诏令说稽胡中胆敢藏匿汉人的，处死并没收其妻子儿女。有人说某人被胡人村落藏匿，豆卢勣准备杀掉他，侯莫陈颖对豆卢勣说：‘将领在外作战时，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执行。各部胡人本来并非全都反叛，只是被逼迫胁从而作乱罢了。大军压境，首先作乱的人知道害怕，受胁从的人会想要投降。现在逐渐加以安抚，自然可以不战而平定。如果立即杀掉他们，就会互相惊恐，造成的祸患不小。不如召来他们的首领，把藏匿的人交给首领，命令他们自行归附自首，这样各部胡人就能安定。’豆卢勣听从了他。各部胡人感到高兴，争相前来投降归附，北方于是安定。升任司武，加授振威中大夫。高祖任丞相时，任命他为昌州刺史。

译适逢高祖接受禅让，侯莫陈颖没有赴任，加授上开府，进爵升平郡公。不久任延州刺史。数年后，调任陈州刺史。平定陈国时，任行军总管，跟随秦王杨俊从鲁山道出兵。适逢陈国将领荀法尚、陈纪投降，侯莫陈颖与行军总管段文振渡过长江，安抚安置刚归附的人。不久授任饶州刺史，还未赴任，又调任瀛州刺史，施行了很好的惠政。任职数年后，因为与秦王杨俊私下交往而获罪免官。百姓将要为他送行时，无不流泪，于是共同为他立碑，歌颂侯莫陈颖清廉的德行。不久，任检校汾州事务，随即授邢州刺史。仁寿年间，吏部尚书牛弘持节巡抚山东，评定侯莫陈颖为第一。高祖嘉许赞叹，下优诏褒奖。那时朝廷认为岭南刺史、县令多贪婪鄙陋，蛮夷怨恨反叛，便精心选拔清廉官吏去镇抚，于是征召侯莫陈颖入朝。进见时，皇帝与侯莫陈颖谈及平生经历，谈笑甚欢。几天后，进位大将军，任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赏赐物帛后遣他赴任。到任后，大力推行恩德信义，百姓和夷人都欢喜服从，溪洞中的生越人纷纷来归附。炀帝即位后，侯莫陈颖的哥哥梁国公侯莫陈芮因事获罪，被迁徙到边地，朝廷担心侯莫陈颖心中不安，便征召他回京。数年后，任恒山太守。这一年，岭南、闽越许多地方不肯归附，炀帝因为侯莫陈颖先前在桂州施行惠政，得到南方人的信任和敬服，又任命他为南海太守。四年后，死在任上，谥号为定。儿子侯莫陈虔会，最为知名。史臣说：杜彦在东夏、南服屡立战功，镇守北方边疆时，胡人的战尘不起。高劢在临死之际志气凛然，憎恨奸邪，因此为后代留下了余庆。尔朱敞幼年便有奇异的才略，最终又能知足止步；家族根基倾覆后重新建立，这不也是既仁爱又明智吗？周摇以质朴诚实而获得知遇，独孤楷以体恤百姓而流传声誉，乞伏慧能够把爵位让给国家，侯莫陈颖所到之处都治理有方。他们有的懂得治理百姓的道理，有的践行仁义之路，全都有值得称道之处。乞伏慧因为供给的帐幕和食物不丰厚，以至于被放逐罢黜；但他自年轻时入朝，出入历仕三代，最终享有俸禄地位，没有过早夭折，这大概是因为他任性率真而行，不做矫饰所导致的。

译列传第二十一 ○卢恺 卢恺，字长仁，是涿郡范阳人。父亲卢柔，死于魏朝中书监任上。卢恺性情孝顺友爱，神情爽朗聪慧，粗略涉猎文籍，很懂得撰写文章。周齐王宇文宪召他任记室。后来承袭容城伯爵位，食邑一千一百户。跟随宇文宪征伐北齐时，卢恺劝说柏杜镇投降。升任小吏部大夫，增加食邑七百户。有个染工上士王神欢，曾经凭借行贿谋求进身，太宰宇文护却提拔他为计部下大夫。卢恺劝谏说：‘古代能够登高作赋的人，才可以任大夫；选求贤才、审慎任官，按理必须详细慎重。如今王神欢出身染工，又没有特别才能，只因家中富有便自行通达，竟与士大夫并列，实在恐怕会招致鹈鹕讥刺之歌，传到境外。’宇文护最终搁置了这件事。建德年间，增加食邑二百户。一年多后，调任内史下大夫。武帝在云阳宫时，命令各屯挑选老牛，准备杀来供给士卒。卢恺进谏说：‘从前田子方赎回老马，君子把这件事当作美谈。先前奉行圣明诏令，竟准备把老牛杀来供给士卒，这有损仁政。’武帝认为他说得好，便停止了此事。转任礼部大夫，担任出使陈国的副使。此前出使者多半遵从对方国家的礼仪，等到卢恺出使时，一概依照本朝礼制，陈国人没有办法使他屈服。建德四年秋，李穆攻下轵关、柏崖二镇，武帝命卢恺撰写露布，武帝读后非常高兴，说：‘卢恺的文章大有长进，荀景倩果然是令君的儿子。’ 不久授任襄州总管司录，转任治中。大象元年，征召授任东京吏部大夫。开皇初年，加授上仪同三司，任尚书吏部侍郎，进爵为侯，仍代理尚书左丞。每当有奏议，他总是神色严正，即使遇到皇帝喜怒，也不改变常态。皇帝赞许卢恺有办事才干，赐钱二十万，并赏赐杂彩三百匹，加授散骑常侍。开皇八年，皇帝亲自考核百官，评卢恺为第一。卢恺坚决推辞，不敢接受，高祖说：‘吏部勤勉能干，朕早就听说了。如今评为上等，众议完全一致，遇到应当担当的事情就不要谦让，有什么可惭愧的！这些情况朕都记在心里，不必再装饰性地推辞。’一年多后，任礼部尚书，代理吏部尚书事务。适逢国子博士何妥与右仆射苏威不和，何妥上奏揭发苏威暗中的事情。卢恺因与此事相牵连，皇帝把他交给有关官吏审理。宪司上奏卢恺说：‘房恭懿是尉迟迥的党羽，不应当继续做官晋升。苏威、卢恺二人曲意相互荐举，使他屡次升迁为海州刺史。又有许多人参加吏部选官，卢恺不立即授予官职，只给他们注明资品便遣回。苏威的堂弟苏彻、苏肃二人，都以乡正身份被征召到吏部。苏彻的文书虽后来，却先被任用；苏肃左脚拘挛跛行，才干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卢恺却因为苏威的缘故，授他为朝请郎。’ ‘卢恺结党营私，事情已经十分清楚。’皇帝大怒说：‘卢恺竟敢把吏部当作施给私人的恩惠！’卢恺摘下帽子叩头说：‘皇太子准备任命通事舍人苏夔为舍人，苏夔就是苏威的儿子。臣认为苏夔不应当升迁，坚决进言而使此事停止。臣如果和苏威有私交，怎么会这样做呢！’皇帝说：‘苏威的儿子，朝廷上下都知道；你却偏要坚持，来求取自身的幸运。至于那些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你便奉行结党依附，这是奸臣的行为。’于是削除卢恺名籍，贬为平民。不久，死在家中。自北周以来，选官不分清浊；等到卢恺代理吏部，与薛道衡、陆彦师等甄别士人流品，因此遭到党固的诬陷，终于落到这个地步。儿子卢义恭承袭爵位。○令狐熙 令狐熙，字长熙，是燉煌人，世代为西州豪族。父亲令狐整，仕于北周，官至大将军、始州和丰州刺史。令狐熙性情严肃庄重，有高雅的器度，即使在私人居室中，整天也神态庄严。他不随便结交宾客，凡是交往的人，必定是当时的名士。他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三礼》，善于骑射，也很懂音律。因通晓经书被起用为吏部上士，不久授都督、辅国将军，转任夏官府都上士，都以能干著称。因母亲去世离职，几乎承受不住丧事。他的父亲告诫他说：‘最大的孝在于使亲人安心，按道义不能断绝后嗣。我现在还活着，你又是独子，怎么能过度毁伤身体，使我忧虑呢！’令狐熙从此稍稍增加稀粥的进食量。服丧期满后，授任小驾部，又遇父亲去世，除非拄着丧杖便不能起身；有人听到他的哭声，无不为之落泪。河阴战役时，奉诏穿黑色丧服从事军务，回来后授任职方下大夫，承袭彭阳县公爵位，食邑二千一百户。武帝平定北齐后，因留守的功劳增加食邑六百户。进位仪同，历任司勋、吏部二曹中大夫，获得当时很高的声誉。高祖接受禅让时，令狐熙以原官代理纳言事务。不久任司徒左长史，加授上仪同，进爵河南郡公。当时吐谷浑侵犯边境，令狐熙以行军长史身份跟随元帅元谐征讨，因功进位上开府。适逢蜀王杨秀出镇蜀地，选择纲纪属官都应当用正直之人，于是任命令狐熙为益州总管长史。他尚未赴任，又授任沧州刺史。当时山东承受北齐败坏后的局面，户口簿籍大多不如实登记。令狐熙晓谕百姓，命他们自行归附自首，前来登记的有一万户。他任职数年，风俗教化大为改善，被称为贤能的二千石官。开皇四年，皇帝到洛阳，令狐熙入朝，官吏百姓担心他调任，悲泣着在道路上送别。等到令狐熙重新返回，百姓出境迎接拜见，欢呼声充满道路。他在州中捕获白乌、白麞，收获嘉麦，庭前柳树还降下甘露。开皇八年，调任河北道行台度支尚书，官吏百姓追念他的恩德，共同立碑颂扬。行台撤销后，授并州总管司马。后来征召任雍州别驾。不久任长史，升任鸿胪卿。后来以原官兼任吏部尚书，前往处理五曹尚书事务，以精明能干著称，皇帝很信任他。皇帝祭祀泰山返回后，驻扎在汴州，厌恶那里商业繁盛、奸侠众多，于是任令狐熙为汴州刺史。他到任后禁止游手好闲的人，抑制工商经营；有百姓朝向街道开门营业，便加以禁止；停留在城外、分散居住的船客，强令他们聚居成村；寄居此地的人，命令他们返回本籍；积压的案件，一并审决遣发。法令一经施行，禁令立即见效，被称为良政。

译皇帝听说后称赞他，回头对侍臣说：‘邺都是天下最难治理的地方。’又命相州刺史豆卢通学习采用令狐熙的办法。这一年令狐熙入朝，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皇帝赏赐帛三百匹，并向天下颁告。当时皇帝认为岭南的夷人、越人屡次反叛作乱，征召任命令狐熙为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允许他便宜行事，刺史以下官员可以按照皇帝的旨意补授。给他帐内兵五百人，赏赐帛五百匹，调发驿传送他的家属，改封武康郡公。令狐熙到任后，大力推行恩德信义，溪洞首领互相说道：‘以前的总管都用兵威胁迫我们，现在却用亲笔手书来晓谕我们，我们怎么能违抗呢？’于是相继归附。此前州县秩序僵滞，许多长吏不能赴任，只能把政务寄托在总管府。令狐熙把他们全部遣送到任，修建城邑，开设学校，华人和夷人都感到敬服，称为大化。当地有个叫宁猛力的人，与陈后主同日出生，自称面貌有富贵之相。在陈朝时，他已经占据南海；陈朝平定后，高祖于是安抚他，任命他为安州刺史。但宁猛力骄傲倨慢，仗恃地势险阻，从未入府参拜。令狐熙亲自写信劝谕他，说明交友相处的情分。他的母亲生病，令狐熙又送给她药物。宁猛力受到感动，到总管府请求拜见，不敢再作非为。令狐熙因为州县中有许多同名之处，于是上奏请求把安州改为钦州，把黄州改为峰州，把利州改为智州，把德州改为欢州，把东宁改为融州，皇帝全都同意了。他任职数年后，上表说：‘臣惭愧地受命寄居岭南，至今已经四年；臣如犬马般的年纪，已经六十一岁。才干微薄而责任重大，惭愧和恐惧一同加深，常常希望收敛拙劣、避让贤能，稍稍免除因官职而来的非议。然而臣所管辖的地方遥远广大，安抚治理尤其困难，虽然不能一下子革除夷人的风俗，但也逐渐使他们懂得皇朝教化。只是臣早年患有消渴病，近来更加严重；筋力精神，日渐衰迈。从前年轻时，尚且不如别人，何况如今年老疾病一同侵扰，怎么还能够担当重任！请求解除臣所任官职。’皇帝下优厚诏书不准许，并赐给他医药。令狐熙奉诏，命交州首领李佛子入朝。李佛子想要作乱，请求到仲冬才上路；令狐熙本意是暂时羁縻安抚，便答应了他。有人到宫阙控告令狐熙接受李佛子的贿赂而放纵他，皇帝听说后一直怀疑令狐熙。不久李佛子反叛的消息传来，皇帝大怒，认为控告属实，派使者把令狐熙锁押到朝廷。令狐熙平素性情刚强，忧郁不得志，走到永州时因忧愤发病而死，时年六十三岁。皇帝怒气未消，于是没收了他的家产。等到行军总管刘方俘获李佛子并送到京师，李佛子说令狐熙确实没有收受赃物，皇帝才醒悟，于是召见令狐熙的四个儿子，允许他们参加仕进。小儿子令狐德棻，最为知名。○薛胄 薛胄，字绍玄，是河东汾阴人。父亲薛端，任北周蔡州刺史。薛胄年轻时聪明，每当读到奇异的书籍，立即就能明白其中意义。他常常感叹训注者不能领会圣人的深意，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加以辨析，各位儒者无不称赞。性情慷慨，立志建立功名。周明帝时，承袭文城郡公爵位。屡次升任上仪同，不久授司金大夫，后来加授开府。高祖接受禅让后，破格授任鲁州刺史，但还没有赴任，便代理庐州总管事务。不久任兖州刺史。到任时，监狱中有几百名囚犯，薛胄审理裁断，十天便全部办结，监狱空了。有个陈州人向道力，假冒高平郡守，准备赴任；薛胄在路上遇到他，察觉他有异常，准备留下盘问。司马王君馥坚决劝谏，薛胄才让他前往郡府。随后薛胄又后悔了，立即派主簿追赶，将向道力拘禁。有个部下徐俱罗，曾任海陵郡守，此前已经被向道力假冒接替。直到任期届满，公私双方都没有察觉。徐俱罗于是对王君馥说：‘向道力曾经经过任期交接，代替我任郡守，使君怎么能怀疑他？’王君馥把徐俱罗所说的话告诉薛胄，又坚决请求放过向道力。薛胄呵斥王君馥说：‘我已经查明此人是骗子。司马如果容纳奸人，也应当连坐！’ 王君馥这才停止请求。薛胄于是前去逮捕向道力，向道力害怕而承认伪造身份。他揭发奸诈、查出隐情，都像这样，当时人称他有如神明。此前兖州城东沂水、泗水汇合后向南流，在大泽中泛滥；薛胄于是堆积石块筑堤，使水决开后向西流，沼泽全部变成良田。又疏通转运水道，使淮河、海滨一带都得到便利，百姓依赖此利，把它称作‘薛公丰兖渠’。薛胄认为天下太平，登封告禅是帝王盛大的功业，于是派博士登上泰山，考察古迹，撰写《封禅图》及礼仪制度上奏。高祖谦让而不接受。后来调任郢州刺史，前后都施行惠政。征召授任卫尉卿，不久转任大理卿，执法宽和公平，被称为称职。后来升任刑部尚书。当时左仆射高颎渐渐受到皇帝疏远猜忌，等到王世积被诛杀时，高颎也被牵连，皇帝因此想要定成高颎的罪。薛胄明辨事实，为高颎洗雪，并公正审理此案。因此违背皇帝旨意，被戴上刑具拘禁，过了很久才获释。代理相州事务，很有能干的声誉。适逢汉王杨谅在并州作乱，派伪将綦良向东攻取土地，进攻逼近慈州。刺史上官政向薛胄请求援助，薛胄害怕杨谅军队的锋芒，不敢抵拒；綦良又率军进攻薛胄，薛胄想用计退敌，派亲信鲁世范劝说綦良：‘天下的事情还不能预知，薛胄作为臣子，进退必须合宜，为什么急着互相攻打呢？’ 綦良于是撤军离去，进而图谋黎阳。等到綦良被史祥进攻后，丢弃军队归附薛胄。朝廷认为薛胄怀有二心，把他锁押到大理寺。相州的官吏百姓一向感念他的恩德，到宫阙为薛胄申辩的有一百多人。薛胄最终仍因罪被削除名籍，发配到岭南防守，途中因病去世。有儿子薛某、薛献，都很有名。○宇文弼 宇文弼，字公辅，是河南洛阳人，他的先祖与北周同出一源。祖父宇文直力觐，任魏朝巨鹿太守。父亲宇文珍，任北周宕州刺史。宇文弼慷慨而有大节，博学多才，北周时任礼部上士。他曾奉命出使邓至国以及黑水、龙涸等羌部，前后使三十多个部落投降归附。回来后奉诏修订《五礼》，书成上奏，赐给公田十二顷、粟一百石。屡次升任少吏部，选拔八人为县令，个个都有特殊政绩，当时人认为他善于知人。转任内史都上士。武帝准备出兵河阳征伐北齐，向群臣征求意见，宇文弼献策说：‘齐氏建立国家至今已历数代，虽然说它无道，但作为屏藩的将领，仍有一些人才。如今用兵，必须选择适宜的地方。河阳是交通要冲，精锐部队集中在那里，如果尽力攻围，恐怕难以成功。依臣所见，汾水转弯处的戍垒小、山地平缓，攻打容易攻下。用兵之地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希望陛下详细考虑。’武帝没有采纳，军队最终无功而返。建德五年，大举征伐北齐，最终采用了宇文弼的计策。宇文弼于是招募三辅地区数百名豪侠少年组成别队，跟随武帝攻下晋州。身上中了三处伤，仍苦战不止，武帝认为他奇异勇壮。

译后来跟随武帝平定北齐，因功授任上仪同，封武威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赏赐财物一千五百段、奴婢百五十口、马牛羊一千多头，授任司州总管司录。宣帝即位后，升任左守庙大夫。当时突厥侵犯甘州，宣帝命侯莫陈昶率兵攻打，杨弼担任监军。他对侯莫陈昶说：“狡猾的胡虏来时像飞箭一样迅疾，离去时如同弓弦突然断开，若想追赶，实在很难追上。现在应当挑选精锐骑兵，径直奔赴祁连山以西。贼军如果收兵，一定会从蓼泉以北经过；那里地势险要狭窄，而且低洼潮湿，估计他们的人马要三天才能通过。我们放慢马速追击讨伐，还怕追不上吗？他们疲劳而我们安逸，必定能够击破他们。如果在这条路上拦截他们，才是真正的上策。”侯莫陈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向西攻取合黎；大军行进迟缓，胡虏已经出塞了。这一年，杨弼又率兵跟随梁士彦攻取寿阳，不久改封安乐县公，增加食邑六百户，赏赐财物六百段，并加赐奴婢和马匹。授任浍州刺史，不久转任南司州刺史。后来司马消难逃奔陈国，杨弼追赶不及。在漳口遇到陈将樊毅，双方从早晨交战到中午，三战三胜，俘获三千人。授任黄州刺史，不久转任南定州刺史。开皇初年，凭借以前的功劳封平昌县公，增加食邑一千二百户，入朝任尚书右丞。当时西羌归附，诏令宇文弼持节安抚集结他们，设置盐泽、蒲昌二郡后返回。升任尚书左丞，任职时神色严正，百官都畏惧他。开皇三年，突厥侵犯甘州，他以行军司马身份跟随元帅窦荣定将其击破。回来后任太仆少卿，转任吏部侍郎。平定陈国时，杨素从信州道进军，命宇文弼持节统辖各军，同时兼任行军总管。刘仁恩击破陈将吕仲肃时，宇文弼参与了谋划。加授开府，破格任刑部尚书，兼领太子虞候率。皇帝曾亲临释奠礼，宇文弼与博士辩论，言辞清雅深远，观看的人都注目于他。皇帝非常高兴，回头对侍臣说：‘朕今天看到了周公制定礼制，也听到了宣尼论说孝道，实在使朕心中欣慰。’于是分别给予赏赐。当时朝廷把晋阳视为重镇，并州总管一定由亲王担任，其长史、司马也都选用一时的高才。前任长史王韶去世，因宇文弼有文武才干，便出任并州长史。不久因父亲去世离职，随后奉诏起复。开皇十八年，辽东之役中，授任元帅汉王府司马，不久仍兼任行军总管。军队回来后，历任朔州、代州、吴州三州总管，都有能干的声誉。炀帝即位后，征召任刑部尚书，仍持节巡察河北。回来后任泉州刺史。一年多后，再任刑部尚书，不久转任礼部尚书。宇文弼既以才能著称，又历任显要官职，声望很高，舆论和朝廷议论常常推重赞许他，炀帝却很忌惮他。当时炀帝渐渐喜好声色，尤其热衷于经营远方疆域，宇文弼对高颎说：‘从前周天元沉溺声色而使国家灭亡，如今与现在相比，不是更加严重吗？’又说：‘长城之役，幸好不是当务之急。’有人把这些话上奏，宇文弼最终因此获罪被诛杀，时年六十二岁，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他所撰写的辞赋有二十多万字，所作《尚书注》《孝经注》流行于当时。有儿子宇文俭、宇文瑗。○张衡 张衡，字建平，是河内人。祖父张嶷，任魏国河阳太守。父亲张光，任北周万州刺史。张衡年幼时就胸怀志向，具有刚正不阿、敢于直言的气节。十五岁时，他到太学学习，精心钻研，深入思考，受到同辈推重。周武帝为太后服丧期间，仍和身边的人外出打猎，张衡披散头发，驾着载有棺材的车，拦住马匹恳切进谏。武帝赞许他，赐给他一袭衣服、一匹马，提拔任命他为汉王侍读。张衡又跟随沈重学习《三礼》，大致探究了其中的主旨。经过多次升迁，任掌朝大夫。高祖接受禅让登基后，任命他为司门侍郎。晋王杨广担任河北行台时，张衡先后任刑部、度支二曹郎。后来河北行台撤废，任命他为并州总管掾。杨广改任扬州牧后，张衡又担任他的属官，杨广非常亲近和信任他。张衡也竭尽心力、忠诚地侍奉杨广，谋夺太子宗正之位的计策，大多是张衡提出的。因母亲去世而离职，过了一年多，被起用授予扬州总管司马，赐给物帛三百段。开皇年间，熙州人李英林聚众反叛，设置百官，任命张衡为行军总管；张衡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将其讨伐平定。朝廷授予他开府之职，赐奴婢一百三十口、物帛五百段，金银及各种牲畜也与此相称。等到杨广成为皇太子，任命张衡为右庶子，仍兼任给事黄门侍郎。炀帝继承帝位后，授任张衡给事黄门侍郎，进位银青光禄大夫，不久升任御史大夫，极受亲信和器重。大业三年，炀帝巡幸榆林郡，返回途中到达太原，对张衡说：“朕想经过你的住宅，你可以为朕做主人吗？”张衡于是飞驰回河内，和宗族准备牛肉美酒。炀帝登上太行山，开辟九十里直道，以便抵达张衡住宅。炀帝喜爱那里的山泉，留下宴饮三天，便对张衡说：“过去随先皇在拜祭泰山之初，途经洛阳，远远望见这里，深恨不能来访，没想到今天终于实现了这个夙愿。”张衡俯伏谢罪，捧着酒斛祝帝长寿。炀帝更加高兴，赐给他住宅旁的田地三十顷、良马一匹、金带、缣帛彩帛六百段、一套衣服和一套御用食器。张衡坚决推辞，炀帝说：“天子所到之处称为‘幸’，大概就是为了这个，不必推辞。”张衡又向炀帝进献食物，炀帝命令把这些食物分赐给公卿，下至卫士，没有人不受到恩惠。张衡因为是炀帝在藩王府旧日的属官，恩宠无人能比，渐渐自骄自贵。第二年，炀帝巡幸汾阳宫，宴请随从官员，特赐绢五百匹。当时炀帝想大规模扩建汾阳宫，命张衡和纪弘整绘制图样上奏。张衡趁机进谏说：“近年来劳役繁多，百姓疲惫困苦，希望陛下留意，稍微减省一些。”

译炀帝心里非常不满。后来有一次，炀帝看着张衡，对侍臣说：“张衡自以为是靠他的谋划，才使我拥有天下。”当时齐王杨暕失去皇帝宠爱，炀帝暗中派人搜求杨暕的罪过。有人诬告杨暕违反制度，把伊阙令皇甫诩带到汾阳宫。又有人记录先前炀帝巡幸涿郡以及祭祀恒山时，前来拜见的父老中有许多人衣冠不整。炀帝因此责备张衡，认为执掌宪法的官司都不能纠正这些事，将他贬出任榆林太守。第二年，炀帝再次巡幸汾阳宫，张衡督促役夫修筑楼烦城，便前往拜见炀帝。炀帝嫌张衡没有消瘦，认为他并不记取过错，于是对张衡说：“你太肥胖润泽了，还是暂且回郡去吧。”张衡又回到榆林。不久，炀帝下令让张衡督办江都宫的工程。有人到张衡那里控告宫监，张衡不为他审理，反而把诉状交给宫监，那人被宫监大肆刁难。礼部尚书杨玄感出使到江都，那人到杨玄感那里诉说冤屈。杨玄感坚持认为张衡不可任用。等到和张衡相见时，杨玄感还没有开口，张衡却先对他说：“薛道衡实在是冤死的。”杨玄感把这件事全部上奏，江都丞王世充又奏报张衡屡次削减供应行营的物资。炀帝于是大怒，下令把张衡锁送到江都市，准备斩首，过了很久才释放他，削除名籍成为平民，放回乡里。炀帝常常派亲信窥察张衡的所作所为。大业八年，炀帝从辽东返回都城，张衡的妾说张衡心怀怨恨，诽谤讥刺朝政，炀帝最终赐令他在家中自尽。临死时张衡大声说：“我替别人办了什么事，却还希望长久活着！”监刑的人捂住耳朵，催促将他杀死。义宁年间，认为张衡死得并非罪有应得，追赠大将军、南阳郡公，谥号忠。有儿子张希玄。○杨汪 杨汪，字元度，原本是弘农华阴人。曾祖杨顺迁居河东。父亲杨琛，任仪同三司；等到杨汪显贵后，追赠为平乡县公。杨汪年轻时凶暴粗疏，喜欢和人群斗，被他的拳头打中的人，没有不跌倒的。长大后改变操守，勤奋求学，专心研究《左氏传》，通晓《三礼》。周朝解褐，任冀王侍读，冀王非常器重他，常说：“杨侍读的德行和学业深厚优异，是我的穆生。”后来他向沈重询问《礼》，向刘臻学习《汉书》，两人都推许他说：“我们比不上他。”因此知名，多次升迁为夏官府都上士。高祖任丞相时，召来了解军事事务，升任掌朝下大夫。高祖受禅即位，赐爵平乡县伯，食邑二百户。历任尚书司勋、兵部二曹侍郎和秦州总管长史，以明敏能干著称。升任尚书左丞，因事获罪免职。后来历任荆州、洛州二州长史，每当处理政务有空闲，必定召集学生讲授学业，当时人称道他。几年后，高祖对谏议大夫王达说：“你替我找一位好的左丞。”王达便私下对杨汪说：“我将推荐你任左丞，如果事情成功，你应当用良田报答我。”杨汪把王达的话上奏，王达最终因此获罪，而杨汪终于被授任尚书左丞。杨汪熟悉法令，果断处理案件，当时号称称职。炀帝即位后，代理大理卿。杨汪任职第二天，炀帝将亲自审查囚徒。当时在押囚犯有二百多人，杨汪通宵审理，第二天早晨便上奏，把事情的曲直全部查明，没有一件差错，炀帝非常嘉奖他。一年多后，授任国子祭酒。炀帝命百官到国子学学习，和杨汪讲论，当时天下博通经学的鸿儒硕学大多聚集在那里，辩论接连不断，却都不能使杨汪屈服。炀帝命御史把他们的问答记录下来上奏，阅览后十分高兴，赐给杨汪一匹良马。大业年间，任银青光禄大夫。杨玄感在河南反叛时，赞治裴弘策出兵抵御，作战失利，裴弘策退兵返回，遇到杨汪后屏退旁人交谈。不久，留守樊子盖杀了裴弘策，把情况上奏给炀帝，炀帝怀疑杨汪，贬出任梁郡通守。后来李密已经逼近东都，他的部众多次侵犯梁郡，杨汪整顿军队抵抗，屡次挫败其锐气。炀帝去世后，王世充拥立越王杨侗为主，征召杨汪授任吏部尚书，颇受亲信和委任。王世充僭越称帝后，杨汪又掌握政事；王世充失败后，杨汪作为凶党被诛杀。史臣说：卢恺的进谏可以称道，令狐熙所任之处都能治理，薛胄执掌刑法公平允当，宇文弼的声望归于众望，张衡以刚直正派树立名声，杨汪以学业自负。然而他们都有好的开端，却很少能有好的结局，九仞高山的基础，全都因一筐土而倾覆，可惜啊！忠诚是美好的德行，施用于不适当的人尚且有时不可，何况走上邪路，又跟随了不该跟随的人呢？古语说：“不要成为权势的首倡者，否则将承受他的灾祸。”又说：“不要首先制造祸端，不要招来乱子。”张衡既然招来了祸乱的根源，实际上就是权势的首倡者，他行事不顺应正道，难道能不落到这样的结局吗？

译列传第二十二　卢思道的堂兄昌衡 卢思道，字子行，是范阳人。祖父卢阳乌，任魏秘书监；父亲卢道亮，隐居不仕。卢思道聪明爽朗，才俊善辩，放达不拘。他十六岁时遇到中山人刘松，刘松替别人撰写碑铭，拿给卢思道看。卢思道读后有许多地方不懂，于是受到激励，闭门读书，拜河间人邢子才为师。后来卢思道又写文章给刘松看，刘松也不能完全理解。卢思道于是长叹说：“学习难道会没有益处吗！”便向魏收借阅奇异的书籍，几年之间，才学都显著提高。然而他不注重操守，喜欢轻慢侮辱别人。齐天保年间，《魏史》尚未刊出，卢思道已经能背诵，因此受到重重鞭打和羞辱。前后多次犯事，因而长期不能调任。后来左仆射杨遵彦向朝廷推荐他，他出仕任司空行参军，长期兼任员外散骑侍郎，值守中书省。文宣帝去世，朝中文士各写挽歌十首，选择其中好的使用。魏收、阳休之、祖孝徵等人不过得到一两首，只有卢思道独得八首。因此当时人称他为“八米卢郎”。后来因泄露中书省内的言语，被调出任丞相西閤祭酒，历任太子舍人、司徒录事参军。他每次任官，大多受到责罚和羞辱。后来因为擅自使用库钱，被免职回家。他曾在蓟北惆怅感慨，写五言诗来表达心意，人们认为写得精巧。几年后，又任京畿主簿，历任主客郎、给事黄门侍郎，待诏文林馆。周武帝平定北齐后，授任仪同三司，召他赶赴长安，和同辈阳休之等数人写《听蝉鸣篇》。卢思道所写的那一篇，文辞和意境清新恳切，受到当时人的重视。新野人庾信遍览其他作者的作品后，尤其赞叹欣赏卢思道的文章。不久，卢思道因母亲生病回乡，遇到同郡人祖英伯以及堂兄昌期、宋护等起兵作乱，卢思道也参与其中。周朝派柱国宇文神举讨平叛乱，卢思道按法律应当获罪，已经陷入死罪之中。宇文神举平素听说过他的名声，便把他带出来，命他撰写露布。卢思道提笔立即写成，文章一字不需修改，宇文神举很赞赏，便赦免了他。后来授任掌教上士。高祖任丞相时，升任武阳太守，这不是他的志趣。他写《孤鸿赋》寄托自己的情怀，说：我在立志求学的年纪，从乡里到京师游学，便遇到知己知音，历来受到各位公卿的眷顾。到了二十岁，刚刚进入朝廷官列，议论我的人言过其实，于是我窃得了虚名。博学通达的杨令君、邢特进以下的人，都像分立庭院相迎那样以礼相待，倒穿鞋出来迎接我，替我剪裁修饰、吹嘘抬举，使我的声价日益增长。然而我的才性本来驽钝拙劣，性情又确实疏懒，对于势利和经商聚财淡然置之，从不经营。虽然被朝廷和市井的羁绊困住将近三十年，但独来独往的心志从未离开胸怀。养生失调，略有气疾。如今分符任守，作东原的太守。洪河岸边，沃野一望无际；喧嚣事务既已屏除，便以鱼鸟为邻。有一只离群的鸿雁被捕鸟人捉到，乡野人驯养后进献给我。我把它放在池苑中，早晚观赏玩弄，既用来消解忧愁，也借此减轻疾病。《周易》说“鸿渐于陆”，是说鸿雁羽仪盛美；《扬子》说“鸿飞冥冥”，是说飞翔高远；《淮南子》说“东归碣石”，是说避开潮湿暑气；张平子的赋说“南寓衡阳”，是说躲避严寒。至于它步态雅正、鸣声清亮、志向高远、情趣高洁，即使是鹓、鸾以下的鸟类，也很少有能和它匹敌的；如今却折伤羽翼，困居墙角，孤影独立，啄食糠秕，和鸡鸭为伍，难道不可悲伤吗！我五十岁忽然已经到了，长久追念自身经历，感慨万端，于是为它写下这篇赋，姑且用来安慰自己。赋文说：只有这只孤鸿，在鸟类中独具奇异的羽翼，确实禀受了清高之气，远远生长在辽碣以东。绒毛将要脱落时，和鸣着顺风飞行；隆冬冰层厚、云气重时，振翅直冲长空。它飞出绵延遥远的岛屿，冒犯弥漫的霜露；惊惧于捕鱼的密网，害怕落雁的空弓。等到北斗斗柄指向东方、女夷掌管春月时，便远远聚集在寒门，随后轻快飞向玄阙。至于秋天天高气肃、草木凋落的时候，既在淮水之滨向同伴长鸣，也在江岸放声鸣叫。它摩擦赤霄而凌厉飞翔，乘着红色云气的威势，迎着袅袅的秋风，享受迟迟的阳光。彭蠡湖正值春天，洞庭湖刚刚泛绿；它整理羽翼，群鸟一同浮游嬉水。展开雪白的羽毛迎风而立，收拢带霜的绒毛等待旭日；吃饱江湖中的水草，饱食原野的豆类和谷物。飞行时行列整齐而高远，鸣声嘤嘤相续；洁白胜过齐国的冰绢，皎洁如密山的美玉。至于早晨沐浴清露，安稳地迈步；晚上栖息芳洲，伸长脖颈顺流而游；躲避寒冷，竞相南行，在沅水上漂游过夜；避开暑热，准备归来，飞过荒漠直上云天。它以玄鹄为伴侣，以朱鹭为依靠；厌倦了天路的幽远空旷，便降落到河洲的芳草之间。忽然遇到捕鸟人张网，猎人又设置机关，永远告别辽阔天空，踏入重重罗网。起初它困在笼子和栅栏中，忧虑畏惧刀俎，恨不得舍弃身体、断绝性命，只恨失去了自己的居处。后来却驯顺亲近园庭，栖息寄托在池苑宫苑之中，以稻米粱米为恩惠，任意舒展安闲。于是它收拢羽毛、弯下脖颈，屏住气息、消失鸣声，抹去了凌驾烟霞的高远想象，闷住了遨游江海的幽深情怀。什么时候才能昂首振翼，向上凌越太清，奋飞鼓舞，远远迫近层层天城？恶鸟看它也不以为贵，小鸟见它也相互轻视；安于受制于地面而不感到羞耻，难道还能重新享有冲天飞翔的荣耀吗！至于向南飞的鸿雁，伟大而值得羡慕；栖息睫毛的小虫，微小却不应轻贱，它们各自在天地间顺遂本性，不必怀抱企求而彼此争斗。不听咸池的音乐，不享用太牢的祭品，只和晨鸡相伴饮水，和野鸭偶然同餐。不靠高声鸣叫来显扬声名，宁可不比较形体、不求被人看见，姑且把身体寄托在池沼洲渚之间，并且使心境安适于池塘淤地。把荣辱看得同样淡然，承受君子偶尔的顾盼。开皇初年，因为母亲年老，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下优诏准许。卢思道自恃才华和门第，常常欺凌轻慢他人，因此仕途沉滞不进。后来又写《劳生论》，针砭当时弊病，文章说：《庄子》说：“大地使我因生命而劳苦。”这话确实正确。我五十岁了，衰弱衰老即将到来，追忆过去，才知道一生劳苦勤勉。于是写下这篇论，借此谈谈时事而已。我罢官居家，有位客人来访，片刻之后，扬眉举目说道：“有生命是天地最大的恩德，人是有生命之物中最有灵性的，因此能够与天地相配，在万物中最为尊贵。美丑、愚智的差别，像天与地相隔那样悬殊；立身行事的不同，也像入海登山一样各不相同。如今您出生在尊贵的家族，已经连续九代都是卿相一类的家族；上天赋予您俊异的才华，万人仰望；学问贯通经史，仰慕孔门的子游、子夏；文辞穷尽华美法则，可比汉代的卿、云。行为或隐或显都有节度，出仕退处都合乎礼法，不谄媚也不骄傲，没有怨怒也没有得意，在贵贱之间俯仰自如，在言语沉默之际从容不迫，这是多么宽裕啊！我实在羡慕您。”

译我微笑着说：“您没有思考过这件事吗？说得太过分了！请您静下心来听，我为您详细说明。人的出生，都不如没有出生。说到我的一生，劳苦实在太多：年轻时就伏案接受儒家教义，行为遵守规矩，一心向善而上进。戴巾戴冠以后，洗濯冠缨接受官署任命，被仁义的缰绳束缚，被朝廷和市井羁绊。失去了高飞于陆地的本性，丧失了遨游江湖的远情，沉沦在世间风波中，陷于颠倒困顿，忧愁劳苦一齐到来，事情头绪实在太多。为什么呢？门第高贵显赫，反而因此受到主管仓库者的猜忌；才华见识美好卓异，也受到愚庸之人的嫉妒。专心求学、强于记诵，竟使耳聋眼瞎之人侧目；清谈如河水奔泻，却使木讷之人内心惭愧。难道只是虫子吝惜春浆、鸱鸟贪惜腐鼠吗？像相如困守江都而长叹，像贾谊被傅太后阻留长沙而不能归，也确实是鲁国孔子遇到臧仓、楚国屈原遇到靳尚，赵壹因此悲歌，张升因此痛哭。北齐末年，未遇贤明君主，弯颈接受羁绊，想隐退也无处可去。段珪、张让只看重金钱财物，贾谧、郭淮那样的权贵却能以腥秽为满足。滥施刑罚以逞威风，灾祸逼近无辜者；耳朵听到恶来式的谗言，脚下踩着龙逢那样忠臣的鲜血。周朝末年，又遇到昏乱的君王，收拢笏板登上朝阶，汗水流得浸透脊背；莒国客卿接连登上焦原，和这种危险相比还不算险；齐国人徒手抓住马尾，在那种情形下尚且不能算危险。至于羊肠、句注一带的道路，我曾骑在马上挥鞭前进；在武落、鸡田以外的地方，任凭风吹雨打，三十天里只吃九顿饭，也不敢说疲惫。这样的劳役，大概还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罢了。如今太平盛世刚刚开启，四方门户因此和睦，上有戴冕旒、掌管盟约的君主，下有夔、龙这样的贤臣辅佐建功；岐伯、善卷以追随幽忧为可耻，卞随、务光也后悔曾跟从木石隐居。我年岁已到秋季，逼近知命之年，按情理礼法本应退隐，却不能安然闲居。一片叶子随风飘落，并不会损害邓林中聚集的树木；两只野鸭退飞，也不会妨碍在渤澥中的游泳。我耕田凿井，晚上休息，早晨起身；看南山的朝云，赏北堂的明月。泛胜之的《九谷之书》，我考察其中关于农时节制的内容；崔实关于四人的政令，我遵循它来周旋行事。早晨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和住白屋、戴黄冠的人们相处；傍晚谈论谷物庄稼，和那些身体沾泥、双脚沾土的人们交往。浊酒斟满酒樽，高歌充满席间，恍恍惚惚之间，觉得天地万物都归于一体。这就是乡野之人的快乐，您或许会因此羡慕我吗？客人说：“您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别人心里另有想法，请再概括谈谈吧。”我回答说：“云向上飞、泥向下沉，地位高低各不相同；圆的运行、方的停止，行动和静止各有不同。因此，能摩天运海的鸟，却轻视薮泽中的罗网；道路纵横、四面光照的地方，山林中忽然也会遭遇斧斤。我晚年遇到昌盛的时代，能够实现自己微薄的志向，看到人事中的得失，也看见时世道路的艰难危险。寒冬长夜，静下来长久思考，足以反复叹息、伤心悲悼，流泪酸鼻。人的一生百年，实在脆弱短促，如奔马流电，无法挽留。回顾追慕、周旋世事，几十年之间，穷困通达、荣辱得失，都没有值得称道的事情。然而有见识的人少，没有见识的人多，心胸狭窄，见识浅陋，轻浮险诈而又浅薄。在家里则人面兽心，不孝不义；出门则谄媚奉承、进谗奸佞，不知惭愧，也不知羞耻。退身自处、知足常乐，却忘了伯阳的明白告诫；竭尽才能担任职位，却抛弃了周任的格言。遥远的古代，这种祸患就已经积累；直到近代，这种弊病尤其深重。范卿捴让的风气，士大夫没有继承；《夏书》所说洪水困民的罪过，执政者却安之若素。早晨露水还没有干，小车就挤满董贤、石显住所的街巷；夕阳将要落下，黑色车盖又堵满阎显、窦宪的里巷。他们全都柔软逢迎，弯腰匍匐，吞食恶言以求媚上，甚至以替人舐痔来亲近权贵。他们用美言谄媚，用笑脸助权贵取乐；假装哭泣、假装悲哀，来表示对丧事的体恤。近处进献美酒，远方进贡文蛇；艳姬美女，抛弃她们就像脱掉鞋子；金器玉饰，也弃之如同遗迹。等到邓通失势，一根簪子的贿赂也没有了；梁冀被诛杀，五侯的显贵又将兴起。从前那些求官买职、早晚奔走、急切望尘的旧日朋友，以及在堂上阿谀逢迎的夜间宾客，起初都魂飞魄散，像牛兄遇到猛兽，心惊色变，像叶公见到真龙；不久便拍掌扬眉，高视阔步，结伴离开廉公的宅第，携手到圣卿的门下哭吊。华美车轮很快蒙尘，来时像飞箭一样迅疾；雀罗暂时张设，离去时就像断弦之箭一样迅速。他们不把甜言蜜语当作甘美，不顾山川阻隔，千变万化，出没如鬼神。这些人都是衣冠士族，有的还颇有才艺，却不以不仁为耻，不以不义为惧，对朋友不感到惭愧，对妻子儿女也毫无羞耻。外表显得厚道，内心却包藏百般心机，因此得以佩青绶紫，出牧州郡；他们以冠帽劫持人民，极力经营扩张自己的产业。美妙歌舞，列鼎而食，撞钟宴饮，耳朵听厌了丝竹，嘴里吃饱了珍馐美味。虽然清正的议论认为这是错误，执政者却不加责备，末世风俗愚昧，弊病竟到了这种地步。我却违背时俗，做着微薄的官，屏息困居，十分以奔走求进为耻，深深害怕沉溺于仕途而不能自拔。我的心如死灰，不经营权势利益，家中没有一石粮食，也不花费囊中钱财。偶然面对自己的影子任职为官，已经将近几十年；才能驽钝拙劣，招人讥笑，轻视生命正是因为想告诉人们我的劳苦。圣人治理天下，削去雕饰而返朴，人们懂得荣辱，时世渐渐恢复和乐。上有贤能的宰相施展风力，内里推行文教；方、邵这样的重臣，在外宣扬武功。大道施行于天下，淳厚风俗普遍浸润；任用人必定依据才干，爵位也不滥授。那些怀有首鼠两端之心的人不能跻身衣冠之列，阿谀结党、朋比为奸的风气一扫而尽，轻薄之徒销声匿迹、逃窜无踪。砂砾变成美玉，莨莠化为芝兰。从前煽动风俗、扰乱时局、刺耳污眼的现象，如今全都听不到、看不见，也没有人敢欺侮我。《易经》说：‘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 一年多后，他被征召入朝，奉诏到郊外慰劳陈朝使者。不久，遭逢母亲丧事；没过多久，又被起用为散骑侍郎，掌管上奏内史侍郎事务。当时朝廷讨论设置六卿，准备废除大理寺。卢思道上奏说：“尚书省已有驾部，太仆寺却保留；尚书省已有刑部，寺中又要废除大理，这就是重视畜产而轻视刑名，实在不可。”他又陈说殿庭不是施用杖刑的地方，朝臣犯笞刑罪，请求用赎罪论处，皇帝全都嘉许并采纳。这一年，卢思道在京师去世，时年五十二岁。皇帝非常惋惜，派使者前往吊祭。他有文集三十卷，流行于当时。儿子卢赤松，大业年间官至河东长史。

译昌衡，字子均。父亲道虔，任魏尚书仆射。昌衡小字龙子，风度神情淡雅，容貌举止足为法则，广泛涉猎经史，擅长草书和行书。他的堂弟思道，小字释奴，宗族中人都称赞他们英俊奇秀。因此幽州有话说：“卢家千里，释奴、龙子。”昌衡十七岁时，魏济阴王元晖业召他补任太尉府参军事，兼外兵参军。齐朝接受禅让后，历任平恩令、太子舍人。不久被仆射祖孝徵推荐，升任尚书金部郎。祖孝徵常说：“我任用卢子均为尚书郎，自认为对得起幽州了。”后来兼任散骑侍郎，迎接慰劳周朝使者。武帝平定北齐后，授任司玉中士，和大宗伯斛斯徵修订礼令。开皇初年，授任尚书祠部侍郎。高祖曾大规模召集群臣，命他们各自陈述功绩，众人都争相表现，唯独昌衡一言不发。左仆射高颎看着他，认为很是奇异。陈朝使者贺彻、周濆相继来聘，朝廷每次都命昌衡接待应答。不久，出任徐州总管长史，很有能干的名声。吏部尚书苏威考评他说：“德行是人的表率，行为是士人的准则。”评论者把这当作美谈。他曾走到浚仪，所骑的马被别人的牛撞击，因而死亡。牛的主人陈述道歉，请求赔还马的价钱，昌衡对他说：“六畜互相冲撞，本来就是常理，这难道是人的过错吗？你为什么道歉？”于是拒绝接受。昌衡性情宽厚，从不计较，类似事情很多。后来调任寿州总管长史。总管宇文述非常敬重他，把州中事务委托给他。一年多后，升任金州刺史。仁寿年间，奉诏持节担任河南道巡省大使，回来后因奉使符合皇帝旨意，授仪同三司，赐物三百段。昌衡认为自己年老到了应当退职的年纪，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不准。大业初年，征召任太子左庶子，赴洛阳途中去世，时年七十二岁。有儿子宝素、宝胤。○李孝贞 李孝贞，字元操，是赵郡柏人人。父亲李希礼，任齐朝信州刺史，家族世代都是著名大姓。李孝贞年少时喜好学习，能写文章。在齐朝出仕，任司徒府参军事。他简朴安静，不随便接交宾客，和堂兄仪曹郎中李骚、太子舍人李季节、博陵崔子武、范阳卢询祖结成同心相交的深厚友谊。后来以射策考试甲科及第，授任给事中。当时黄门侍郎高乾和亲近权要、掌握政事，向李孝贞求婚。李孝贞拒绝了他，因此结下嫌隙，高乾和暗中诬陷李孝贞，李孝贞被调出任太尉府外兵参军。后来历任中书舍人、博陵太守、司州别驾，又兼任散骑常侍，作为出使周朝的副使，回来后重新授任给事黄门侍郎。周武帝平定北齐，授任仪同三司、少典祀下大夫。宣帝即位，调任吏部下大夫。高祖任丞相时，尉迥在相州作乱，李孝贞跟随韦孝宽讨伐，以功授上仪同三司。开皇初年，授任冯翊太守，因为触犯皇帝庙讳，于是改称他的字。几年后，升任蒙州刺史，官吏百姓都安于他的治理。从此他不再留意于文章，人们问他原因，他感慨叹息说：“五十年的光阴，转眼就过去了，鬓边已经垂下白发，筋力也已衰退，做官的心愿和作文的情思，一时全都没有了，悲哀啊！” 然而每逢闲暇日子，他总是召集宾客，奏乐唱歌，对酒饮宴，整天尽情欢乐。后来被征召授任内史侍郎，和内史李德林共同掌管文书撰述。但李孝贞没有处理繁剧事务的才能，颇被认为不能理事，皇帝责怒他，命御史弹劾此事，因此出任金州刺史。死在任上。他所著文集二十卷，流传于世。有儿子李允玉。孝贞的弟弟孝威，也有高雅的声望，大业年间官至大理少卿。○薛道衡的堂弟薛孺 薛道衡，字玄卿，是河东汾阴人。祖父薛聪，任魏济州刺史；父亲薛孝通，任常山太守。薛道衡六岁丧父，专心求学。十三岁时讲解《左氏传》，看到子产辅佐郑国的功绩，写作《国侨赞》，颇有文采情致，见到的人都感到惊异。此后才名更加显著，齐朝司州牧、彭城王高浟召他任兵曹从事。尚书左仆射弘农人杨遵彦，是一代伟人，见到他后叹息赞赏。授任奉朝请。吏部尚书陇西人辛术和他交谈后，叹说：“郑公的事业不会断绝了。”河东人裴谳看重他说：“自从鼎器迁到河朔，我认为关西孔子很难遇到这样的人，如今又遇到了薛君。”武成帝任丞相时，召他任记室；武成帝即位后，他多次升迁为太尉府主簿。一年多后，兼任散骑常侍，接待应答周、陈两国使者。武平初年，诏令他和诸儒修订《五礼》，授任尚书左外兵郎。陈朝使者傅縡出使齐朝，齐朝让薛道衡兼任主客郎接待应答。傅縡赠诗五十韵，薛道衡作诗唱和，南北双方都称赞。魏收说：“傅縡所说的，正是把蚯蚓投给鱼罢了。”薛道衡待诏文林馆，和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齐名并且友善。后来他仍以原官职值守中书省，不久授任中书侍郎，仍兼任太子侍读。后主在位时，渐渐受到亲近任用，当时颇有迎合附会的讥评。后来他和侍中斛律孝卿共同参与政事，薛道衡详细陈述了备战周朝的策略，斛律孝卿却不能采用。齐朝灭亡后，周武帝任用他为御史二命士。后来他回到乡里，从州主簿入朝任司禄上士。高祖任丞相时，薛道衡跟随元帅梁睿讨伐王谦，代理陵州刺史。大定年间，授任仪同，代理邛州刺史。高祖受禅即位后，因事获罪被削除名籍。河间王杨弘北征突厥，召他掌管军中文书；回来后重新授任内史舍人。这一年，兼任散骑常侍，出使陈朝。薛道衡于是上奏说：“江东只是小小一隅，却僭越擅立已经很久，实在是由于永嘉以后华夏分崩离析。刘氏、石氏、符氏、姚氏、慕容氏、赫连氏之流，妄自窃取名号，不久也都灭亡。魏氏从北方迁到南方，无暇实行长远谋略。周、齐两国并立，致力于兼并，所以江南表面上的逃亡势力长期逃脱诛讨。陛下圣德天成，光荣地承受帝位，功业可与三代隆盛相比，统一九州，难道能容忍小小的陈朝长久置身天网之外吗？臣如今奉命出使，请求责令陈朝按藩属的礼仪称臣。”高祖说：“朕暂且包容养育，把这事置于法度之外，不要用言辞折辱他们，让他们知道朕的意思。”江东一向喜爱诗文，陈后主尤其喜欢雕章琢句，薛道衡每有作品，江南人没有不吟诵的。开皇八年讨伐陈朝时，授任淮南道行台尚书吏部郎，兼掌文书。隋军兵临长江，高颎夜间坐在幕府中，对他说：“这次行动，能够平定江东吗？”

译“请您试着说说。”薛道衡回答：“凡是议论大事的成败，首先必须依据至理来判断。《禹贡》所记载的九州，本来就是王者封建统治的疆域。东汉末年，群雄竞相兴起，孙权兄弟于是占有吴、楚之地。晋武帝接受天命后，不久便吞并了它；永嘉年间晋室南迁，又重新造成分裂。从那以后，战争不止，否极终将泰来，这是天道的常理。郭璞曾说：‘江东偏安称王三百年，还会和中原合并。’如今期限将要到了。按照气运来说，这是必胜的第一条。有德者昌盛，无德者灭亡，自古以来国家兴灭，都遵循这个道理。当今皇帝亲自实行恭敬俭朴，忧劳于各种政务；陈叔宝却建造高大的宫室、雕饰墙壁，沉湎酒色。上下离心，人神共同愤怒，这是必胜的第二条。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任用托付得当；陈朝的公卿，不过是充数而已。提拔小人施文庆，把政事委托给他；尚书令江总只会作诗饮酒，本来就不是筹划国政的人才；萧摩诃、任蛮奴虽是他们的大将，也只是一夫之勇。这是必胜的第三条。我国有道而强大，他们无德而弱小；估量他们的士卒，不过十万人。从西边巫峡到东边大海，分兵则形势悬殊而力量薄弱，集中兵力则只能守住一处而丢失另一处。这是必胜的第四条。席卷江东的形势，已经毫无疑问。”高颎高兴地说：“您谈论成败，事理分明，我现在豁然开朗了。本来只期望您的才学，没想到您的谋略竟然也这样高明。”回来后授任吏部侍郎。后来因选拔人物任用不当，有人说他结党于苏威，任用人是有意安排的，因此被削除名籍，发配到岭南戍守。晋王杨广当时在扬州，暗中派人暗示薛道衡从扬州的道路走，准备上奏把他留下。薛道衡不愿到晋王府，采用汉王杨谅的计策，于是从江陵道离开。不久有诏令征召他回来，值守内史省。晋王因此怀恨他，但又爱惜他的才华，仍然颇为礼遇。几年后，授任内史侍郎，加授上仪同三司。薛道衡每当构思文章，必定独自坐在空斋中，踢着墙躺卧；听到门外有人便发怒，他沉思专注到了这种程度。高祖常说：“薛道衡写的文书符合我的心意。”但也告诫他不要迂腐荒诞。后来高祖认为他任职称职，对杨素、牛弘说：“道衡老了，长期勤劳奔走，应当让他在朱门前陈列戟卫。”于是进位上开府，赐物一百段。薛道衡以没有功劳为由推辞，高祖说：“你长久劳苦于朝廷阶陛之间，国家大事都由你宣布施行，难道不是你的功劳吗？”薛道衡长期掌管枢要，才名更加显著，太子和诸王争相与他交往，高颎、杨素一向推重他，声名极盛，一时无人能比。仁寿年间，杨素专掌朝政。薛道衡既然和杨素友善，皇帝不愿让他长久掌握机密，于是调出任检校襄州总管。薛道衡长久承受驱使，一旦将要离开朝廷，悲伤留恋得不能自胜，说话都哽咽了。高祖凄然变色说：“你的年岁已经晚暮，侍奉朝廷确实辛劳。朕本想让你暂且代理总管，同时安抚百姓。如今你离去，朕就像断了一条手臂。”于是赐物三百段、九环金带、当时的服装一套和马十匹，慰劳勉励后送他上路。他在任上清廉简约，官吏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惠。炀帝继位后，调任番州刺史。一年多后，上表请求退休。炀帝对内史侍郎虞世基说：“薛道衡将要到来，应当用秘书监的职位等待他。”薛道衡到达后，献上《高祖文皇帝颂》，文章说：太始太素，是天地造化最初的混沌时期；天皇、地皇的时代，幽远得超出文字记载之外。那时道理已经断绝，遗迹也十分遥远，言语无法到达，耳目也不能追寻。至于钻穴而居、登巢而住，像鹌鹑一样居处、像雏鸟一样饮食，和鸟类没有区别，只能与毛群相类，那时人类的灵性有什么可贵，心智又有什么用呢？自伏羲、轩辕以后，直到唐尧、虞舜，才依据天象施行法度，观察人文来教化天下；从此帝王的地位才可尊重，圣贤的道路才受到尊崇。夏、商、周三代的国家，禹、汤、文王、武王这样的君主，使百姓得以安生，声名流传在《雅》《颂》中；然而到三代以后却逐渐衰败，在战争中显露出德行不足。秦朝处于正统之外，以刑名作为治国根本；汉朝掌握天命图谶，兼用霸道建立事业。王莽当涂兴起后，天下三方对峙；司马氏晋朝末年，四海大乱。九州疆域成了鲸鲵群丑藏身的窟穴；五都遗民遭到戎马铁蹄的蹂躏。即使北魏以玄道安定嵩山、洛水地区，木德之运占据崤山、函谷关，也还没有疏导沧海般的乱流，怎能止息昆山一样的战火！协调千年气运的早晚、处在万代历史的一朝，难道不就在大隋吗？” 至于高祖文皇帝，诞生时圣灵降临，便有红光照亮房屋；收敛神异、隐藏踪迹时，又有紫气升腾天空。龙颜日角的奇异相貌、玉理珠衡的特殊骨相，都记载在图谶之中，显露在仪表上。皇帝的帝系灵长，神圣的根基高峻，如同邠、岐地区历代积累德行，又不同于丰、沛之地突然兴起。高祖俯身接受历次考验，进入朝廷任职，位居六卿之长，声望高过百官，犹如重华任太尉、文命任司空。苍天的历数将尽，天下沸腾动荡，玉弩惊动上天，金色光芒照耀原野。奸雄制造祸乱，占据黄河以北并连接海岱；狡猾的首领放纵罪恶，封锁白马津，堵塞成皋。庸、蜀违抗命令，凭借铜梁的险要；郧、黄背叛悖逆，引来金陵的寇敌。三川已经震动，九鼎将要飞离。高祖龙腾凤翔，涉水伸手救民，响应赤伏符的征兆，接受玄狐箓的天命；任用百战百胜的将领，发动震动九天九地的军队，平定共工、消灭蚩尤，剪除犭契窳、诛戮凿齿。不必烦劳二十八将，也不需假借五十二次征伐，未过多久，妖邪叛逆全都消灭，驱散天下的烟雾，救百姓出离水深火热。天柱倾斜后重新扶正，地维断绝后重新系结。各个异域都叩首称臣，懂得牛马之内都归向隋朝；乐师伏地，害怕钟磬之声发生变化。

译万民都乐于拥戴，天地人三灵于是重新选择了君主。封禅的坛场已经备妥，但仍弘扬五次谦让的心意；亿兆百姓难以违背，才接受四海臣民的请求。登临帝位，在郊外山丘举行礼仪，演奏六代乐舞以降临天神，陈列四圭以祭祀上帝；天地阴阳交泰，万物都亨通。斟酌前代帝王的法典，改换尊号；顺应百姓归附的心愿，迁移并营建都城。天文上对应朱雀，地理下依凭玄武；端正方位、辨明方向，依据日月测量日影；内设宫室，外设朝座，取法于星辰运行。把政教悬示在魏阙，在明堂朝见群臣；革除旧制，施行新政，移易风俗。天街以外、地脉之外，獯猃部族非常强盛，他们由来已久，横行十万里；樊哙因此无言可答，李陵率五千人也因此陷没。周、齐两朝强盛时，争相结好于旄头部族，在漠北迎娶狄族王后，仍不足以平息他们的侵扰；把山东的珍宝都倾尽，也不能制止他们的贪婪暴虐。炎灵开创国运，圣皇统治天下，在帷帐屏障之中运筹天策，把神威播及北方沙漠；柳室、氈裘各族的首领，都成为臣属，瀚海、蹛林一带的土地，全都充作皇家苑囿。三吴、百越，九江、五湖，土地分隔南北，天险隔开内外；他们谈论黄旗紫盖的祥气，倚仗龙盘兽踞的险要地势，常有僭越伪立的君主，妄自窃取帝王称号。时局经历五代，岁月延续三百年，于是皇帝降下悲悯之情，永远思慕大道，怜悯那些百姓，使他们独自成为无罪而受苦的人。如今皇上利于建立基业于唐代，睿智足以承继历代；地势凭借帝王之位，天赋神武之才，接受祭肉而出兵，一举平定天下。于是八方荒远之地都不再是边外，九服之内全部统一，四海都是家，万里都是宅。于是休息牛马，停止武备而修治文教。自从华夏陷于动乱离散，延续累积多年，人们制造战争器具，家家习染浮薄虚伪的风气；圣人的遗训没有保存，先王的旧典全都废坠。于是命秩宗掌管礼仪，刊定《五礼》；又告诫太子，改正六代乐舞。玉帛、酒樽、俎豆等礼仪，节度文饰于是完备；钟磬、金石、匏笙、皮鼓等音乐，雅乐俗乐开始分明。皇帝又留心政务，专注听取和阅览政事，早朝晚退，废寝忘食；忧虑百姓尚未安定，害怕每一物都失去应有的位置。奉行先王之道，夜里思考直到天明；革除历代帝王的弊病，从早到晚都顾不上休息。见到一件善事，喜悦显露在容色言辞之间；听到一件过失，叹息之深仿佛过失在自己身上。减轻赋税徭役，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粮仓中有大量积存而至红腐的粮食，百姓没有因阻塞饥荒而忧虑。天性广大慈爱，圣心悲悯怜恤；恩惠施加到禽兽，胎卵因此得到保全；仁德沾润草木，牛羊因此不被践踏。至于国家法令和严刑重典，刑名大罪，都申明法令而不屈从私情，片刻之间便作出决断，所以纲常伦理得以有序，上下都整齐肃敬。左右近臣断绝了谄媚奉承的通路，士大夫没有凭势力求进的门径。皇帝谨慎小心，恭敬地侍奉天地；终日勤勉不懈，警戒谨慎，不使自己处于亢极之位。用德化陶冶百姓，使风俗达到太平安乐；公卿百官，远近的岳牧，都认为这是天地平正、千载难逢的盛会。举行登封降禅，正是历代帝王的盛典，理应用金泥封玉检，在介丘展开礼仪，使声名远播、功业显著，永远成为最值得称道的首位。天子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其功，成就事业却不据有其名；心意深沉高远，坚决推辞而不答应。然而有功德也不自以为有功德，最高的德行也不自称有德，于是又在泰山洁净诚心，退让并谢罪。由此才知道，六十四卦中以谦卦的道理最为尊贵；七十二位君主报告成功的意义，都显得微小。皇帝的功德巍巍荡荡，实在没有什么言辞能够称述。然而他的深厚诚心和至高德行感通天地，和气薰风充满宇宙。天地两仪降下福佑，百灵进献祥瑞；日月星辰、风云草木的祥兆，山川玉石、鳞甲羽毛的瑞应，每年出现、每月彰显，多得不可胜数。至于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图籍没有记载，眼睛没有见过，耳朵没有听过。古语说，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神灵更加滋盛，百宝都得到使用；这就是它的应验。后来皇帝神游姑射山，已经深怀脱履弃世的志向；在荆山铸鼎，升天的车驾也已远去。凡是天下百姓，全都只是皇帝的臣民；思慕之情深如追念父母，哀痛缠绕于弓剑遗物。涂山幽深险峻，再没有玉帛朝聘的礼仪；长陵寂寞，只能徒然看见衣冠的巡游。至于降生时精气勃发、名号飞入帝王图箓，开创国运、掌握天命、创业垂统，这是圣德；拨乱反正，救济国家、安定人民，使六合八方文字相同、车轨一致，这是神功；使用玄酒和陶匏，奏云和、孤竹之乐，洁诚祭祀上帝，尊贵至极而配享上天，这是大孝；停止战争、收敛兵器，端正礼制、裁定音乐，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把风俗引入福善之林，这是至高的政治。张开四方纲维而统临天下，与三皇并列、同五帝相比，哪里只是稍稍超过周、汉，而轻视魏、晋罢了。即使五行之舞常在清庙陈列，九德之歌不断在乐府演奏，但玄妙功德畅达周遍，并不局限于具体形器；美盛功业深远宏大，又哪里是赞颂言辞能够完全表达的。臣下轻生而又十分幸运，命运恰好赶上兴盛的时代，奔走侍奉于紫宸宫，驰驱于丹陛之前；一旦离开天阙，忽然便与鼎湖相隔，只空有攀附神龙的心，徒然怀抱蚂蚁报恩的心意。希望凭借笔墨，冒昧地表达赞颂！从前填海的禽鸟不能使大地增加，哭泣黄河的士人也不能使洪流增多；我只是尽自己心中所存的诚意，尽力做到所能做到的事，便依循这个意义，不知不觉写成了这些华美的文字。于是作颂说：悠远啊，深邃的上古；遥远啊，衰乱的末世。四海九州，万王千帝。三代以后，道术越来越衰败；到了金德的时代，弊病多得不可胜数。戎狄侵扰华夏，群凶放纵邪恶，盗窃帝号、滥用名号的国家有十多个。他们倚仗威势、逞强施暴，违背礼制、扰乱德行；五岳尘土飞扬，三象被雾气遮塞。玄妙精气开启新的历法，唐高祖从幽远之地起兵；吞并盗寇伪国，独自掌握雄强之势。国祚延续二百年，足以与前代帝王相比，但江湖阻隔仍在，天下区域尚未安宁。句吴、闽越，黄河以北、渭水之滨，九州分裂如瓜，三方鼎足而立。狡诈欺骗不止，战争竞相发生；东夏虽然平定，百姓却深受乱离之苦。五行运数合于时机，千年之始迎来黎明；显赫的高祖，得到人神共同赞助。圣德卓然降世，神妙谋略独断；憎恶邪恶、彰明善行，平定凶乱、安息祸难。宗伯撰定礼仪，太史选择吉日；吹奏孤竹之管，弹奏云和之瑟。举行礼仪祭告上天，烟云升向太一；圭璧用于朝会，山川按等级举行望祭。占测星象，筹划都城，把国都建在下有赤土、上合紫微星的位置。于衢室施行政令，在魏阙悬示法令；帝居如天府，巩固根本、崇尚威严。匈河、瀚海，龙荒、狼望一带，各部族强悍不驯，时常侵犯亭障。皇威远远震慑，帝德广泛传播；他们叩首归诚，称臣而向内归附。

译吴越封域之内，对应斗宿、牛宿的星象，积累多年，一直自称君长。大风尚未完全平息，长鲸仍漏网逃脱；天子授予征伐之钺，天下人共同效命，顿时清除荡平。百姓头顶太阳、脚踏北斗，天下达到太平蒙厚的境界；礼教周遍施行，文字和车轨完全统一。恢复禹的疆域，成就舜的功业；用礼安定上层，用乐移易风俗。为众多政务忧劳，怜悯抚育百姓；对罪犯网开三面，使天下各方都归罪于己。使百姓遵循法度、安守常道，把时代引入仁慈长寿之境；神妙教化隆盛太平，百姓安乐富足。虔诚用心、恭敬自持，奉事上天、敬事大地；祥和之气横流，吉祥征兆接连而来。封禅坛场等待皇帝临幸，云亭空置着封禅之位；皇帝推让而不居有其名，圣道更加精粹。功业可与周文王相齐，登高启发而继承圣道；道义近似汉光武帝，传承庄严尊贵的天命。洞察未来，包藏往事，以玄妙的观察映照幽深；帝王基业神灵护佑而长久，宏大根基隆盛昌明。崆峒山访求大道，汾水、射水之间幽深寂静；帝王的辩才远远流传，乘云升天成仙。哀痛缠绕全国，悲痛感动上天；恩泽流传万世，教化维持百年。还在追思皇帝的睿智谋略，永远思念圣明法则；道德恩泽遍及幽明两界，仁德沾润一切动植物。卦爻的象征不再陈列，乾坤将要安息；微臣作颂，用来申述无穷的哀思。皇帝读后很不高兴，回头对苏威说：“道衡把先朝说得过于美好，这正是《鱼藻》的意思。”于是授任他为司隶大夫，将要治他的罪。杨道衡没有醒悟。司隶刺史房彦谦一向与他友善，知道他必将遭祸，劝他断绝宾客往来，言辞谦卑、态度低下，但道衡没有采纳。朝廷讨论新法令，久久不能决定，道衡对朝臣说：“假如高颎没有死，这道法令早就已经实行很久了。”有人把这话奏报皇帝，皇帝大怒说：“你还想念高颎吗？”于是把他交给执法官审讯。道衡自认为不是什么大过错，催促宪司早日判决。到了上奏判决的那天，他希望皇帝能赦免自己，便命家人准备饭菜，以备宾客来探候。奏报之后，皇帝命令他自尽。道衡完全没有料到，来不及自杀。宪司再次上奏，便把他缢死；他的妻子儿女被迁徙到且末。当时他七十岁。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他有文集七十卷，流传于世。他有五个儿子，杨收最为知名，出继给族父杨孺。杨孺清正坚贞、孤高耿介，不与世俗交往；博览经史，富有才思，虽然没有写成宏大的文章，但所作诗歌辞意清雅高远。开皇年间，任侍御史、扬州总管司功参军。他总是以正直自守，府中僚属多觉得不便。任期届满后，转任清阳县令、襄城郡掾，死于任所。所任之处都有惠民政绩。他与杨道衡特别友爱，杨收刚出生，就被送给杨孺作为后嗣，养在杨孺家中。直到长大，几乎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太常丞胡仲操曾在朝堂上向杨孺借刀割指甲。杨孺认为仲操不是雅士，最终没有给他。他不肯随便交往、清正耿介而独自行事，都属于这一类。道衡的兄长之子杨迈，官至选部郎；堂弟杨道实，官至礼部侍郎、离石太守，都在当时很有名。侄孙杨德音，才华出众，起家任游骑尉。他协助魏澹修撰《魏史》，史书完成后，升任著作佐郎。到越王侗在东都称制、王世充僭号时，军书羽檄都出自他手。王世充平定后，他因罪伏诛。他所写的文章，大多当时流行。史臣说：这几个人处在北齐末年，都凭借辞藻文章著名；后来经历周、隋，也都受到推重。李德林被称为一代俊杰，薛道衡则是当时声望最高的人物；二人都握有灵蛇之珠而相互辉映，都奔驰着骏足并驾齐驱，文才雅正纵横，声如金石、韵如玉振。静下来评议高下，卢思道居于二人之上。李德林、薛道衡都身着青紫官服、显贵得意，卢思道的仕途却冷落寥落；这虽说是穷达有命，但也或许是他不拘小节所导致的。

译列传第二十三。明克让。明克让，字弘道，平原郡鬲县人。父亲明山宾，任梁侍中。明克让年少时喜好儒学，善于谈论，广泛涉猎书籍史书，所读将近一万卷。对于《三礼》的礼学论著尤其精心研习，对龟卜、蓍筮、历法、天象也都深得其妙。十四岁时，脱去布衣出仕，任湘东王法曹参军。当时舍人朱异在仪贤堂讲授《老子》，明克让参加了讲会。堂边有修长的竹子，朱异命明克让咏竹。明克让拿笔立即写成，末章说：“若不是您格外喜爱赏识，谁会珍重它这颗坚贞的心？”朱异非常惊异。明克让历任司徒祭酒、尚书都官郎中、散骑侍郎，兼任国子博士、中书侍郎。梁朝灭亡后，他归于长安，周明帝任用他为麟趾殿学士，不久授任著作上士，转任外史下大夫，出任卫王友，又历任汉东、南陈二郡太守。武帝即位后，再征召他为露门学士，命他与太史官属一起校正新历。授仪同三司，屡次升迁为司调大夫，赐爵历城县伯，食邑五百户。高祖受禅即位，授任太子内舍人，转任率更令，进爵为侯。太子按照师长之礼对待他，恩宠礼遇非常厚重。每当得到四方珍味，总是拿来赐给他。当时东宫广泛征召天下有才学的人，至于博物洽闻之士，都比不上他。皇帝下诏命他与太常牛弘等修订礼制、议定乐章，当朝礼制典故多由他裁定订正。开皇十四年，他因病离职，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去世时七十岁。皇上非常悲伤惋惜，赐助丧葬的物品五百段，米三百石。太子又赠绢布二千匹、钱十万、朝服一套，并供给棺椁。他著有《孝经义疏》一部、《古今帝代记》一卷、《文类》四卷、《续名僧记》一卷，文集二十卷。儿子明馀庆，官至司门郎。越王侗称制后，任国子祭酒。魏澹。魏澹，字彦深，巨鹿郡下曲阳县人。祖父魏鸾，任魏光州刺史。父亲魏季景，任北齐大司农卿；魏氏被称为著姓，世代以文学为业。魏澹十五岁时父亲去世，专心精研学问，广泛涉猎经史，善于作文，文辞丰赡飘逸。北齐博陵王高济听闻他的名声，召他任记室。琅邪王高俨任京畿大都督时，以魏澹为铠曹参军，转任殿中侍御史。不久，他与尚书左仆射魏收、吏部尚书阳休之、国子博士熊安生共同修订《五礼》。又与诸位学士撰写《御览》，书成后，授任殿中郎中、中书舍人。又与李德林共同修撰国史。周武帝平定北齐，授任纳言中士。高祖受禅后，出任行台礼部侍郎。不久任散骑常侍，出使陈朝为陈主使者。回来后授任太子舍人。废太子杨勇以礼厚待他，多次加以优厚赏赐，命他注释《庾信集》，又撰写《笑苑》《词林集》，世人称道他的博学。数年后，升任著作郎，仍任太子学士。高祖认为魏收所撰史书褒贬不合事实，平绘所作《中兴书》又不合体例，于是下诏命魏澹另行编成《魏史》。魏澹从道武帝写到恭帝，共作十二纪、七十八传，另作史论及凡例一卷，连同《目录》共九十二卷。魏澹的义例与魏收有许多不同：第一，臣听说天子承继上天而建立天下最高的准则，自始至终都不直呼其名。所以《谷梁传》说：“最尊贵的人不称名。”《曲礼》说：“天子不说出奔，诸侯不直称名。”诸侯尚且不直称名，何况天子呢！如果还是太子，就必须记载名字。这是因为儿子相对于父亲有生称，在父亲面前称儿子的名，是礼制的意义。因此，鲁桓公六年九月丁卯，子同出生，《春秋左传》说：“按照立太子的礼仪举行。”杜预注说：“桓公的儿子就是庄公。”十二位国君中，只有子同是嫡夫人的长子，预备采用太子的礼仪，所以史官把他的名字写在简策上。即位之日，就尊称为成君而不直呼其名，这是《春秋》的义理，也是圣人的微妙旨意。至于司马迁，把周朝太子全都写出名字；汉朝太子的名字却都避讳不写，这是尊重汉朝而贬低周朝，是臣子的心意。我私下认为，即使确立了这个道理，恐怕也未必合乎本义。为什么呢？《春秋》《礼记》中，太子一定记名，天王不说出奔。这是孔子的褒贬，是对帝王的称谓，并不是据此把当时与后代判为优劣。班固、范晔、陈寿、王隐、沈约的做法彼此不同，尊卑次序也失当。至于魏收，避讳太子的名字，却书写天子的字，过失就更加严重了。如今所撰的史书，避讳皇帝的名，书写太子的字，是想用尊重君主、降低臣下的做法，依循《春秋》的义理。第二，五帝圣明，三代英杰，积累德行功业，文武兼备；贤圣相承，没有超过周室的。名号和礼制规格没有追及后稷，追尊谥号也只到三王为止；这就是前代的盛美事实，也是后人的借鉴。魏氏在平文帝以前，不过是部落的君长。魏太祖却向上追尊二十八位帝王，并把尊号都推到极高，这违背尧、舜的法度，也超越周公的典礼。道武帝出自结绳记事的时代，未曾学习典诰，应当让南、董那样的直笔史官裁定并纠正。反而替他掩饰过错，以是非颠倒来观察过失，这就像决开渤海的水又拆去堤防，襄陵的灾害就无法避免了。但力微是天女所生，灵异举世无双，尊奉为始祖，也合乎礼义。平文帝、昭成帝雄踞塞外，英风渐盛，向南发展的事业从这里奠基。长孙斤作乱时，军队交战到了御座之前，太子受命出战，昭成帝得以免难。道武帝当时，后缗正怀孕；宗庙得以保存，社稷有了主人，大功大孝实在归于献明帝。这三代称用谥号是可以的。除此之外，不敢听闻还有应当如此的。第三，臣认为夏桀在南巢灭亡，商纣在牧野灭亡，被黄钺斩首，首级悬挂在白旗上；周幽王死于骊山，周厉王逃奔到彘，从未隐讳，史官都直笔记载，是想劝善惩恶，给后世留下警戒。可是太武帝、献文帝都死于非正常原因，前代史书却立纪记载，仿佛是寿终正寝，言论之间颇为遮掩首尾。杀害君主的人，不知姓名，逆臣贼子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君子的过错，就像日月被蚀，圆头方足的人谁不仰望？何况兵刃交战到了御座之前，箭甚至射到王宫屋脊，难道还能隐没不记吗！如今所撰史书，分明直笔书写，不敢回避。况且隐公、桓公之死，以及闵公、昭公被杀被逐，左丘明都据实写在经文之后，何况相隔不同朝代，反而有所回避呢！

译第四，周道衰微，弊病不堪其多；楚子亲自询问九鼎，吴国人来索取百牢，无君之心在道路行人中都清楚显露。孔子删定经书时，这些国君全都只记作“卒”。自从晋国德政不能振兴，天下分崩离析，有的称帝，有的称王，各自任命官职。在他们生前，使者往来，大体如同敌国；等到他们死时，史书只写“死”，便与庶人相同。生前死后的待遇顿然不同，能不感到惭愧吗！如今所撰史书，凡是在华夏土地上的各国，都记作“卒”，把他们与吴、楚等同。第五，壶遂提出问题，司马迁作了回答，其中的义理已经说尽了。后来的论史者仍没有领会。董仲舒、司马迁的意思，本来是说：《尚书》是太平盛世的典章，《春秋》是拨乱反正的方法；兴盛与衰乱的情形不同，著作体例也不同。天下安定时，就直叙君主的聪明圣德；世道混乱时，文辞就兼有显露和隐晦。它们各自分门立家，不能相互仿效。因此说“周道废弛，《春秋》于是作成；尧、舜盛治，《尚书》记载它”，就是这个意思。“汉兴以来，改定正朔，改变服色，我竭力诵述圣德，仍不能全部说尽；我所说的是记述旧事，而你却把它比作《春秋》，错误啊。”这样看来，纪传体出自《尚书》而不是学习《春秋》，这是很明白的。然而范晔却说：“《春秋》的文字既概括简略，容易失去事情的形态；如今仿作这种体例，因此成为缺点。纪传体是司马迁、班固所改变创立的，能够网罗一代史事，事理周详完备，适合后世学习，因此我继承这种体例继续撰述。” 看范晔这番话，哪里只是说圣人没有成法，而且也误解了司马迁的旨意。孙盛自称钻研仰慕圣道而大体仿效它。魏收说：“鲁国史书既已修成，通达的人把它作为准则；司马迁自己拘限于纪传体，不保存圣人的师法表率，大概是因为所承接的源流不同，所处的地位也无法企及。”即使他用谦辞并畏惧圣人，也仍未思考纪传体的由来。魏澹又认为，自司马迁创立纪传体以来，撰述者不止一人；无论人物有善有恶，都替他们立论。如果一个人的行为事迹已经完整记载在正史中，事情又没有奇特之处，就不足以再用来劝善惩恶。再次叙述，乍看像铭文颂辞，重复铺陈只会显得文辞繁琐。考察左丘明具有仅次于圣人的才华，能够阐发圣人的旨意；他说“君子说”的地方，无不是重大非常之事，其间平常之事，只是直笔记载而已。如今所撰史书，私下有所仿效：可以作为劝戒的，就评论其得失；没有增益或损害的，就不加评论。魏澹所著《魏书》十分简约，极大纠正了魏收、平绘的过失。皇上阅读后认为很好。不久魏澹去世，时年六十五岁。有《文集》三十卷流传于世。儿子魏信言，也颇有名声。魏澹的弟弟魏彦玄，富有文学才华，历任扬州总管府记室、洧州司马。有儿子魏满行。陆爽、侯白。陆爽，字开明，魏郡临漳人。祖父陆顺宗，任魏南青州刺史。父亲陆概之，任北齐霍州刺史。陆爽年少时聪明敏捷，九岁入学，每天诵读二千多字。北齐尚书仆射杨遵彦见到他，认为很奇异，说：“陆氏世代都有人才啊。”十七岁时，北齐司州牧、清河王高岳召他任主簿。擢升为殿中侍御史，不久兼任治书，屡次转任中书侍郎。北齐灭亡后，周武帝听闻他的名声，便与阳休之、袁叔德等十多人一同征召入关。众人多携带辎重，只有陆爽装载了数千卷书。到长安后，授宣纳上士。高祖受禅后，转任太子内直监，不久升任太子洗马。他与左庶子宇文恺等撰写《东宫典记》七十卷。朝廷认为他博学而有口才，陈朝使者来到边境时，常命他迎接慰劳。开皇十一年，死于任上，时年五十三岁，追赠上仪同、宣州刺史，赐帛一百匹。儿子陆法言，勤敏好学，有家学风范，脱去布衣出仕任承奉郎。当初陆爽任太子

译洗马时，曾上奏高祖说：“皇太子的几个儿子还没有美好的名字，请依照《春秋》的义理，重新为他们确定名字。”皇上同意了。后来太子被废，皇上追究此事而恼怒陆爽，说：“我的孙子取名，难道还不能自行决定吗？陆爽竟然如此多事！煽动迷惑杨勇，也有这个人的原因。他本人虽然已经死了，子孙都应当屏退贬黜，终身不得与士人交往。”陆法言最终因此获罪，被除去名籍。陆爽的同郡人侯白，字君素，喜好学习，才思敏捷，性情滑稽，尤其善于机辩俊语。被举为秀才，任儒林郎。他放达不拘，不看重威仪，喜欢说诙谐杂论；人们大多喜欢亲近戏弄他，他所在的地方，围观的人多得像集市。杨素非常亲近他。杨素曾与牛弘退朝，侯白对杨素说：“太阳已经西斜了。”杨素大笑说：“你把我当成牛羊要下来了？”高祖听闻他的名声，召见他交谈，非常喜欢，命他在秘书省修撰国史。每当将要提拔他，高祖总是说：“侯白不能胜任官职。”于是作罢。后来供给他五品官的俸禄，过了一个多月便去世了，当时人都为他命薄而悲伤。他著有《旌异记》十五卷，流传于世。杜台卿。杜台卿，字少山，博陵郡曲阳县人。父亲杜弼，任北齐卫尉卿。杜台卿年少时喜好学习，博览书籍，懂得作文。北齐时出仕任奉朝请，历任司空西閤祭酒、司徒户曹、著作郎、中书黄门侍郎。他性情儒雅朴素，总以雅正之道自守。周武帝平定北齐后，他回到乡里，用《礼记》《春秋》为子弟讲授。开皇初年，被征召入朝。杜台卿曾采集《月令》，触类旁通加以扩充，撰成一书，名为《玉烛宝典》十二卷。至此上奏此书，获赐绢二百匹。杜台卿患有耳聋，不能胜任吏职，请求修撰国史。皇上答应了，授任著作郎。开皇十四年，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令让他以原官回家。几年后，在家中去世。有文集十五卷，撰有《齐记》二十卷，都流传于世。没有儿子。他有哥哥杜蕤，学业不如杜台卿，但办事才干超过他。官至开州刺史。儿子杜公赡，年少时喜好学习，有家学风范，死于安阳县令任上。杜公赡的儿子杜之松，大业年间任起居舍人。辛德源。辛德源，字孝基，陇西郡狄道人。祖父辛穆，任魏平原太守。父亲辛子馥，任尚书右丞。辛德源沉静好学，十四岁便懂得作文。长大后博览书籍，年少时就有很高的声望。北齐尚书仆射杨遵彦、殿中尚书辛术都是当时名士，见到辛德源，都谦逊礼敬，因此共同向文宣帝推荐他。起家授任奉朝请，后来任兼员外散骑侍郎，作为出使梁朝的副使。之后历任冯翊、华山二王的记室。中书侍郎刘逖上表推荐辛德源说：“年少时喜好古学，晚年更加严厉自励；以六经为枕席，广泛涉猎诸子百家。文章绮丽浓艳，体制声调清雅华美；在家门中表现恭谨慎重，在朋友面前显出谦逊。这确实是后进中的文士、当今的雅正人才。一定能在一个官职上竭尽忠节，驰骋千里。”因此授任员外散骑侍郎，屡次升任比部郎中，又兼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陈朝，回来后待诏文林馆，授尚书考功郎中，转任中书舍人。北齐灭亡后，在北周任宣纳上士。他因请假前往相州，正逢尉迥作乱，尉迥任命他为中郎。辛德源推辞而不能免，于是逃走。高祖受禅后，他长期得不到任用，隐居林虑山，郁郁不得志，作《幽居赋》寄托情怀，文章大多没有流传下来。辛德源一向与武阳太守卢思道友善，常常互相往来。魏州刺史崔彦武上奏说辛德源暗中结交朋党，恐怕有奸计。因此贬他随军讨伐南宁，一年多后才回来。秘书监牛弘认为辛德源才学显著，奏请让他与著作郎王劭共同修撰国史。辛德源常在公务空闲时撰写《集注春秋三传》三十卷，注释扬子《

译法言》二十三卷。蜀王杨秀听闻他的名声，召引他任职；过了几年，上奏任命他为属官。后来转任谘议参军，死于任上。有文集二十卷，又撰有《政训》《内训》各二十卷。有儿子辛素臣、辛正臣，都博学而有文章义理。柳抃。

译柳抃，字顾言，本是河东人；永嘉之乱时，举家迁到襄阳。祖父柳惔，任梁侍中。父亲柳晖，任都官尚书。柳抃年少时聪明敏捷，懂得作文，喜好读书，所读将近一万卷。梁朝时脱去布衣出仕，任著作佐郎。后来萧詧占据荆州，任命他为侍中，兼国子祭酒、吏部尚书。梁国废除后，授开府、通直散骑常侍，不久升任内史侍郎。因没有办理政务的才干而离职，转任晋王谘议参军。晋王喜好文雅，召集诸葛颍、虞世南、王胄、朱瑒等一百多名才学之士充任学士，而柳抃居于首位。晋王以师友之礼待他，每有文章，一定命他润色，然后拿给别人看。晋王曾入京朝见，回来后作《归籓赋》，命柳抃作序，文辞非常典雅华丽。起初晋王作文采用庾信体，见到柳抃以后，文风就改变了。仁寿初年，召柳抃任东宫学士，加授通直散骑常侍，检校洗马，十分受到亲近礼遇。晋王每次召他进入内寝，与他宴饮谈笑。柳抃尤其俊秀善辩，多在身边侍从；有所询问，他应答如回声一般迅速。他性情又嗜酒，言语夹杂诙谐，因此更加受到太子的亲近戏狎。因为他喜好佛教经典，太子命他撰写《法华玄宗》二十卷，写成后上奏。太子阅读后非常高兴，赏赐优厚丰厚，同辈没有人能与他相比。炀帝即位，授任秘书监，封汉南县公。皇帝退朝后，便命他入阁，和他谈宴、讽诵、阅读，直到整天才结束。皇帝每次与嫔妃饮酒，偶然兴致来了，总是派人召他前来，与他同榻共席，恩遇如同朋友。皇帝还遗憾不能在夜间召见，于是命工匠雕刻木偶，安装机关，能够坐起、下拜、俯伏，用来仿像柳抃。皇帝每当在月下饮酒，就命宫人把木偶放在座位上，与它相互敬酒，以此欢笑。柳抃随驾到扬州，患病去世，时年六十九岁。炀帝悲伤惋惜了很久，追赠大将军，谥号康。撰有《晋王北伐记》十五卷，文集十卷，流传于世。许善心。许善心，字务本，高阳郡北新城人。祖父许懋，任梁太子中庶子，历任始平、天门二郡太守、散骑常侍。父亲许亨，在梁朝官至给事黄门侍郎，在陈朝历任羽林监、太中大夫、卫尉卿，兼任大著作。许善心九岁时父亲去世，由母亲范氏抚养。幼年聪明，富有思考条理；听到的事都能诵记，见闻广博、默记于心，受到当时人称赞。家中有一万多卷旧书，他全都通读涉猎。十五岁便懂得作文，写信给父亲的朋友徐陵，徐陵非常惊异，对人说：“才情格调极高，这是神童啊。”起家授任新安王法曹。太子詹事江总举荐他为秀才，对策成绩优异，授度支郎中，转任侍郎，补任撰史学士。祯明二年，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隋朝。正逢高祖征伐陈朝，礼仪完成却无法回国复命，多次上表请求辞行。皇上不准，留住并拘系在宾馆。陈朝灭亡后，高祖派使者把消息告诉他。许善心穿着丧服，在西阶下号哭，铺草席面向东方，连续三天。皇帝下书慰问。第二天，有诏书到宾馆，授任通直散骑常侍，赐给一套衣服。许善心哭尽哀痛，进入房中换好衣服，又出来面向北站立，流着眼泪拜了两拜接受诏书。第二天入朝，他伏在殿下哭泣，悲痛得不能起身。皇上回头对左右说：“我平定陈国，只得到这个人。他既然能够怀念旧君，就是我的忠臣。”下诏让他以原官在门下省值守，赐给物帛一千段、黑色马二十匹。随驾到泰山后，回来授任虞部侍郎。开皇十六年，有神雀降落在含章门，高祖召集百官赐宴，把这一祥瑞告诉大家。许善心在席间请求纸笔，写成《神雀颂》，文辞说：臣听说观察天象便可知天道，乾元与它的德性相合；观察法则、审察大地，疆域广大正显示其尊贵。天降雨、云运行，四时因此产生和肃杀；河流奔涌、山岳耸立，万物由此得到裁成。君主从震方出、乘离德而兴起，后妃按雁序、以凤德主持政事；玉锤玉斗降临，金版金縢相传。它们共同陶冶性灵，温养动植物；在赤水中显现幽微的玄珠，在空堂中寂然照临明镜。无不有浓郁的福气，嘉祥的恩赐汇集；声名驰传于南董，声誉超过《云》《韶》。我皇帝君临天下，阐明大道，抗立太极，背负凤邸，凭据龙图。不必发言便能推行政令，摄提星指示岁时；不必严肃整饬便能清平天下，宫门的喉铃自然启闭。拓展土地、恢复夏禹旧域，截断海疆、剪除商纣余孽；各地仰望而体会其尊贵，登临咸昌而共享盛会。广大地区遍及宇内，远方到达、近处安宁；功业声名远播，恩泽直达四方并旁及万物。无形的礼仪在威仪布政的宫殿中施行，无声的音乐在总章之观中陈列乐舞。上庠奉养老人，皇帝亲自询问百岁老人；在下方土地上治理百姓，心中全是百姓。月亮所照、太阳所临，炎热的坂地、寒冷的门户，以及吹鳞没羽的荒远之地，赤蛇、青马的后裔，都解开辫发请求设置官吏，削去衣襟接受教化。哪里只是使呼韩邪单于在北方校场称臣、俯首在狼居胥山刻石，或使肃慎归顺南境、近处表彰不耐城而已。因此上天不吝惜显示大道，大地也不吝惜献出珍宝，山川显现奇异，幽明都效验灵异。神雀亲近红色的树木，团聚在膏露之间，半日之间呈现青赤之色，繁衍变化而有亏盈。足足鸟怀有仁德，般般鸟扰动而合于义；祥瑞福佑如此到来，升平隆盛的教化也如此广大。然而登封的盛典，云亭还等待着陈列白检的仪式；治理成功之后，柴燎祭天却没有玄珪作为告成之物。虽然太常已经制定礼仪，武骑郎草拟了文章，天子却抑制而没有实行，推让而不据有其功。这就是诚敬恭谨、能够谦让吧？七十二位君主确实都相形见绌了！所以神异的鸟显现华美，幽玄的感应格外彰明；白雀主掌铁豸之奇，赤雀衔来丹书之贵。班固《神爵颂》所写的，步履武德、头戴文德；曹植《嘉爵》之篇所写的，栖息庭院、聚集窗牖。都不如神雀飞入武帐，前来向文德殿祝贺；它振刷青蒲般的羽色，将要飞翔于赤色氍毹之上。皇帝临朝时坐玉几，取来供轩楯之间玩赏；金门清晨开启，同时留下晕翟的光彩作为鉴照。自古以来如此空前，未曾听闻有过；福佑召来幽冥的征验，在今日获得。岁次上章，律吕调和于大吕，玄枵与节气相会，玄英主掌时令。至尊天未亮就起床穿衣，在含章殿早早兴起。于是有祥瑞的雀鸟，翱翔而降。它一边飞行一边停息，面对屏风安静地缓缓前行；飞来聚集、作出仪态，承接轩阶而回顾缓步。瑞，就是祥瑞的符验，是圣明君主的美好征兆；雀，通“爵”，就是圣人的大宝。

译谨按《考异邮》说：“轩辕时代有黄头赤身的雀，站立在太阳旁边。”占卜说：“这是土精应验的征兆。”《礼稽命徵》又说：“祭祀合乎礼宜，黄雀就会聚集。”从前汉代黄雀聚集在泰畤的殿堂，魏代黄雀降落在文昌宫；有一次见于雍丘的祠庙，三次进入平东府，这些不过是在旁边观看、回头顾视，事情浅陋而人物微小，哪里值得称道呢！又听说，不剖开胎儿、不破坏鸟卵，鸾凤就会驯顺鸣叫；不滤干水泽、不焚烧原野，螭龙就会盘曲蜿蜒。由此可知陛下停止杀戮，所以飞禽走兽都安居乐生；皇帝慈爱好生，所以水中陆上生物都受到德泽养育。臣亲自接受诏书，看到所示的祥瑞，又预先承受盛宴，文思涌跃，不能自胜。李虔偏居西土，陆机少时长于东南；臣对往昔贤人感到惭愧，而又逢上比前代更盛的时代，便竭尽微薄浅陋的才力，斗胆献上颂辞：太初之气由此开端，伟大的德性资养万物生长；玄妙的功业不凭具体器物，道的要旨无须名号。质朴与文饰如鼎革般更替，沿袭习惯因时形成；祥瑞图谶与瑞应史册，赫赫明明。上天保佑、天下大定，多么美盛啊，我的君主！武德正是武德，文教正是文教。横贯塞满宇宙，旁及凝聚于射水、汾水；轩辕时代的万物重新造化，姚舜时代的风气再次薰陶。王者的策命焕发，帝王之道昭彰；驾驭大地的七神，飞临上天的五老。山神吐露秘密，河神孕育珍宝；黑羽之鸟登坛，青色鳞虫伏在黑色土地上。赤乌流动如火，白雉随风而来；栖息在山阿，是德行美盛；鸣于岐山，是国运隆盛。还不如神雀，亲近来向王宫祝贺；五灵又算什么，百种福佑都在这里会合。孔子图谶献上赤色祥瑞，荀氏文章表彰白色祥瑞；一节一节都是奇异的声音，一行一行都是祥瑞的踪迹。化作玉饰装饰帝王屏风，衔着玉环来到宫阶戟卫之间；这是上天的命令，是明神所感通的祥应。安抚祥瑞的响应正在此处，我臣也有幸参与；永远整理书册，正要流传于管弦。颂歌不足以表达，踏舞也无法宣扬；臣恭敬叩首，愿陛下享有亿万年寿命。颂文写成后，善心把它奏上，高祖非常高兴，说：“我看见神雀时，曾和皇后一同观看。今天早晨召你们诸公入宫，正好讲到这件事，才知道善心在座，竟能立即写成颂文，文思不加修改，笔不停顿。常听说有这样的人，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了。”于是赏赐丝帛二百段。十七年，授任秘书丞。当时秘府所藏图书典籍仍有许多混乱，善心仿照阮孝绪的《七录》，重新编成《七林》，各部分都写总叙，置于篇首；又在各部目录之下说明作者的意旨，区别各类体例。他还上奏追召李文博、陆从典等十多位学者，校正经史中的错误。仁寿元年，代理黄门侍郎。二年，加代理太常少卿，与牛弘等议定礼乐；秘书丞、黄门侍郎的职务都照旧。四年，留守京师。高祖在仁寿宫驾崩，炀帝秘不发丧，先改换留守官员，把善心调出任岩州刺史。正逢汉王杨谅反叛，善心没有赴任。大业元年，调任礼部侍郎。他上奏推荐儒者徐文远为国子博士，包恺、陆德明、褚徽、鲁世达等人也都提升品秩，授为学官。这一年，他作为纳言杨达的副使，出任冀州道大使，因为符合皇帝旨意，获赐丝帛五百段。左卫大将军宇文述每天早晨都借用本部几十名士兵供自己私役，通常到半天便结束。代理御史大夫梁毗上奏弹劾他。皇帝正把宇文述当作心腹重用，起初交给司法官推问，出面作证的一千多人都说自己曾被役使。过了二十多天，司法官窥伺皇帝的心意，便说：役使没有满一天，人数虽多，也不应合并计算；即使确有此事，也应判无罪。士兵们听后，又改口说起初根本没有被役使。皇帝想释放宇文述，便交付群臣议论虚实，百官都说此事是虚构的。善心认为，宇文述在负责仪仗警卫的地方抽调士兵供私役，即使没有满一天，也使宿卫出现缺额；这和通常役使所属部队，情形完全不同。况且许多士兵已经下番，分散返回本府，官府分路追赶召回，他们事先并未串通，却说辞一致。如今将近一个月才开始翻供，奸情明白，这怎么可以放过？苏威、杨汪等二十多人赞同善心的意见，其余人都主张免罪。炀帝批准了免罪的奏议。几个月后，宇文述诬陷善心说：“陈叔宝死时，善心和周罗▯、虞世基、袁充、蔡徵等人一同前往送葬。善心写祭文，竟称叔宝为陛下，敢在今日给叔宝加上尊号。”皇帝召来善心询问是否属实，善心援引古代先例，事情因此得到解脱，但皇帝非常厌恶他。又有太史奏报，说皇帝即位之年与尧帝时相合，善心认为国丧刚刚发生，不应称贺。宇文述唆使御史弹劾他，善心被贬为给事郎，品秩降了两等。四年，撰成《方物志》上奏。七年，随驾到涿郡，皇帝正亲自统率军队向东征讨，善心上密封奏事触犯旨意，被免官。这年又征召他任守给事郎。九年，代理左翊卫长史，随军渡过辽水，授建节尉。皇帝曾谈到高祖受命的祥瑞，于是询问鬼神之事，命善心与崔祖濬撰写十卷《灵异记》。起初，善心的父亲撰写《梁史》，尚未完成便去世了。善心继承父亲的遗志，修订续成家传史书，并在《序传》的末尾说明撰述的意旨说：谨按：混沌初将萌发、天地洪荒开始分判时，天的运行资以开始，星辰日月的运行由此用来校正时令；地承载万物、厚养生命，各种物类于是播散生气。天地人与三才相参而养育德性，仿效阴阳二统而降下灵气。有了人民，便为他们树立君长；有了贵贱等级，便以君主作为宗主和极至。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命令，接受天下百姓的拥戴，无不掌握治国的大道，振奋长策，感召风云，驱使英杰。以战争或禅让取得天下，途径虽不同，功业却各有成就；以九鼎、玉玺、龟书等象征完成帝业，结果是一致的。改朝换代、创立制度以后，记载文字的道理逐渐显明；记录事情、记述言论，掌管笔墨的史官也渐渐建立。炎帝、神农以前，只留下名号而事迹散失；黄帝以来，文章隐晦而功用显著。登上山丘、进入山麓，具备了训诰和典谟；贯穿昴宿、进入房宿，流传下夏代历法和殷代祭祀。到了辨明方位、端正位置，讨论时令、训导功业，才有南北左右等四方名称的区别；《梼杌》乘车，专擅一家史书的称号。国家的丑事虽要避讳，君主的举动却必须记录，所以逆贼和乱臣都为天下所畏惧；古代的宝鉴和明镜，清清楚楚可以考察。到了三郊祭祀相继承袭、五行胜负相沿，各朝都自称为百谷之主，并以统治四海自任；功德不断光大，哪个时代没有这样的帝王呢！”

译等到梁朝君临天下，在江南建立国家，声势没有比它更盛的。受命于一位君主，传承帝统经过四位皇帝，昌盛了四十八年，余下的国祚又延续了五十六年。武皇帝出身于儒生，登上帝位，拯救历代帝王积累的弊病，解救万民的危难，扭转衰败末世的流弊，登上上古圣王独行的大道。朝廷中君子众多，民间没有被遗漏的贤才；礼乐完备，法度制度全都施行。广施深厚的慈悲而不轻易杀戮，以大忍之德救济天下而不滥用刑罚，广大崇高，足以称为历代之首。可是恰逢北方戎族侵入颍水，羯胡侵犯洛阳，局势沸腾混乱，这是三代以来未曾听闻的灾难，国土被横扫、祸患滔天，是自开辟以来的大厄运。朝廷本来秩序井然，却被剪除成狐兔出没的场所；珪璧和帛礼本来都有仪制，却被犬羊般的暴徒毁碎。积累福善的人自身反遭灾祸，仁义尚在而国家却灭亡。这究竟是天道，还是人事？我曾另作论述，见《序论》一卷。先父当年身处前代，早就有撰述著作的志向，曾编撰《齐书》五十卷；《梁书》的本纪、列传，则随着史事逐一编成；至于有所缺漏而尚未完成的部分，《目录》中注明为一百八卷。梁朝覆亡时，坟墓中的典籍也全都毁失了。墓室墙壁都已残破，没有不遭盗掘的；帷帐和书囊也一同毁坏，陈农又凭什么去搜求呢！秦代儒生既已被坑杀，先王之道将要坠失；汉代群臣徒然请求，靠口头传授保存的文献也断绝了。先父所撰写的书，一时之间散失殆尽。陈朝初建时，先父奉诏担任史官，搜补缺漏、采拾遗文，并凭记忆认识、口头诵记旧文。他依照旧日目录，进一步加以修撰，暂且编成一百卷；现已有六帙五十八卷，送入秘阁完毕。善心早年便遭受父母丧亡，不能承担继承家业的重任。太建末年，他多次上表陈述此事；至德初年，才蒙授史官职务。当时他正希望用油帛采访史料，在家中记录，向下勉力发挥自己的才能，向上完成先父的遗志；然而宗族单薄，少有强近亲属，空屋仿佛原宪、颜回的居处，退居屏处而没有交游，也无从求取进益。借来班嗣的书，只听到书名和传闻；得到王隐的笔，却没有见到其人。加上自己才能平庸浅薄、学识孤陋，只是郎署中的末等学者，又兼修撰《陈史》，因此使这部书拖延下来，未能立即续成。祯明二年，他以台郎身份出使，正赶上本乡沦陷覆灭，自己又流离到异乡，行旅错失时机，使使命无法完成。遥望都亭而长久痛哭，迁到别馆后便悬壶行医。家中旧有的史书，后来都被焚毁。如今只剩六十八卷，而且还有缺页、脱落和次序错乱。自从进入京城以来，随见随补修，大略完成七十卷：《四帝纪》八卷，《后妃》一卷，《三太子录》一卷，合为一帙十卷；《宗室王侯列传》一帙十卷；《具臣列传》二帙二十卷；《外戚传》一卷，《孝德传》一卷，《诚臣传》一卷，《文苑传》二卷，《儒林传》二卷，《逸民传》一卷，《数术传》一卷，《籓臣传》一卷，合为一帙十卷。《止足传》一卷，《列女传》一卷，《权幸传》一卷，《羯贼传》二卷，《逆臣传》二卷，《叛臣传》二卷，《叙传论述》一卷，合为一帙十卷。凡是称作“史臣”的话，都是先父所说；下文称作“名案”的话，都是善心补写的缺文。另写《叙论》一篇，附在《叙传》的末尾。十年，又随驾到怀远镇，加授朝散大夫。突厥包围雁门时，代理左亲卫武贲郎将，率领江南兵在殿省宿卫。皇帝驾临江都郡，追述他从前的功勋，授通议大夫。诏令他恢复原来的品秩，代理给事郎。十四年，宇文化及发动弑逆的那天，隋朝官员全都到朝堂拜贺，只有善心没有前往。许弘仁骑马奔驰来告诉他说：“天子已经驾崩，宇文将军代理政事，满朝文武没有不集合的。天道人事，自有更替终始，与你叔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样迟疑不去？”善心对他发怒，不肯跟随前去。许弘仁转身上马，哭着说：“将军对叔父完全没有恶意，你却忽然自己求死，难道不可悲吗？”他回去告诉唐奉义，唐奉义把情况报告给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派人到善心家中将他押到朝堂。宇文化及命令释放他，善心没有行舞蹈礼便出去了。宇文化及目送他说：“这个人太意气用事。”又命人把他抓回来，骂道：“我本来很想放了你，你竟敢这样无礼！”他的党羽立即把善心拖拽回来，于是杀害了他，当时六十一岁。等到越王杨侗称制，追赠左光禄大夫、高阳县公，谥号文节。善心的母亲范氏，是梁太子中舍人范孝才的女儿，年轻守寡，抚养孤儿，博学而有高尚节操。高祖知道后，命尚食局每逢进献时令新物，都常常分出一部分赏赐给她。高祖曾下诏召范氏入宫，侍奉皇后讲读，封为永乐郡君。善心遭祸时，范氏已经九十二岁，面对丧事不哭，只抚摸棺木说：“你能为国难而死，我就有儿子了。”于是躺下不吃东西，十多天后也去世了。李文博 博陵人李文博，性情坚贞耿直，喜爱学习而不知疲倦；对于教化义理和名分道理，尤其用心。他每次读书读到国家治乱得失、忠臣义士时，从来没有不反复吟咏玩味的。开皇年间，任羽骑尉，特别受到吏部侍郎薛道衡的赏识。薛道衡常让他在听事帷中翻阅检查书史，并观察自己处理事务的行为。如果遇到治理政务的好事，就让他抄写记录；如果选用官员有疏漏错误，就交给他评判是非。薛道衡每次得到他的意见，没有不欣然听从的。后来他在秘书内省任职，主管校订典籍，守道安贫，处之泰然。即使衣食匮乏，他的清正操守反而更加坚定，不随便结交宾客，始终以礼法约束自己，同辈没有不敬畏他的。薛道衡知道他贫困，常请他到家中，供给钱财。文博谋划评论古今、分析政治得失，了如指掌，但没有处理吏务的才干。稍后升任校书郎。后来出任县丞，结果考核列为下等，几年都没有得到调任。薛道衡任司隶大夫时，在东都尚书省遇见他，非常叹息怜悯，于是上奏任命他为从事。薛道衡因此对齐王司马李纲说：“今天终于遇到文博，可以奏请任用他了。”并以此相互欢笑。他被赏识、遇到知音，就是如此。在洛阳时，他曾拜访房玄龄，房玄龄在街道上为他送行。房玄龄对他说：“您一生的志向和崇尚，只在于正直。如今既然得到任从事的机会，应该可以实现平生的心愿了。近来您整治浊流、褒扬清正，做了多少事情？”文博于是振臂高声说：“要使水流清澈，必须先洁净它的源头；要使末端端正，必须先端正它的根本。如今治理的根源已经混乱，即使每天免掉十个贪赃的郡守，又有什么益处！”他就是这样刚直激烈、痛恨邪恶，不懂得避讳。那时朝政逐渐败坏，许多人贪污受贿，只有文博不改变自己的操守，评论他的人因此更加推重他。后来遭逢战乱流离，不知最终下落。

译起初，文博在宫内校书，虞世基的儿子也在那里，衣着仪容非常华丽，却没有什么成就。文博从容地问他的年龄，他回答说：“十八岁。”文博便对他说：“从前贾谊在你这个年纪，议论的是什么事情？你如今只在仪容打扮上下功夫，究竟能做什么呢！”又有一次，秦孝王的王妃生了男孩，高祖非常高兴，按等级赏赐群臣。文博家境一再空乏，有人以为他也会高兴，他却说：“设置赏罚，是为了归结功劳和过失。如今王妃生男，与群臣有什么关系，竟然妄受赏赐！”他总是根据名义追究实际，记录过失、核算功劳，必定要使赏罚不被滥用、功过没有隐瞒，都是如此。文博本来专治经学，后来又读史书，对于诸子百家和史论尤其广博熟悉。他性情喜好议论，也擅长写文章，著有《治道集》十卷，广泛流传于世。史臣说：明克让、魏澹等人，有的博学多闻，文辞丰美洒脱，既可称为燕赵的俊杰，实在也是东南的人才。他们所在之处都被视为珍宝，全都取得了俸禄和官位；虽然没有什么地方不是命运安排，然而其中大概也有他们自身的道理。魏澹的《魏书》，当时被称为简明端正，体例详细严密，足以流传后世。此外诸位作者各有记述，虽然所阐述的道理有大小之分，但都立志著书传世，实在可嘉。列传第二十四 炀帝的三个儿子 炀帝有三个儿子：萧皇后生元德太子杨昭、齐王杨暕，萧嫔生赵王杨杲。元德太子杨昭是炀帝的长子，生下来后高祖便命令把他养在宫中。他三岁时，曾在玄武门玩石狮子，高祖和文献皇后来到那里。高祖正好患腰痛，抬手倚靠在皇后身上，杨昭便避开了；这样的情形反复了几次。高祖叹息说：“这是天生的长者，谁还需要教他呢！”从此特别惊异于他。高祖曾对他说：“将来应当给你娶媳妇。”杨昭应声哭了起来。高祖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汉王没有结婚时，常常在至尊身边；一旦娶了妻，就立即要出宫到外面去。我害怕将要和您分离，所以哭泣。”高祖感叹他有至性，特别钟爱他。十二岁时，立为河南王。仁寿初年，改封晋王，授内史令，兼任左卫大将军。三年后，调任雍州牧。炀帝即位后，立即驾临洛阳宫，杨昭留守京师。大业元年，炀帝派使者立他为皇太子。杨昭有武力，能拉开强弩；性情谦逊平和，说话和脸色都恭敬温和，从未发怒。遇到确实令人不满、应当责备的事，也只说“大为不对”。他饮食不许有太多品种，帷帐和席褥极为俭朴。臣属官吏中有年老父母的，他一定亲自问候父母是否安好，每逢时节都有恩惠赏赐。他的仁爱就是这样。第二年，到洛阳朝见。几个月后将返回京师，希望能稍微留住，皇帝不允许，他多次叩拜请求。由于身体一向肥胖，因此劳累成病。皇帝命巫者为他察看，巫者说：“房陵王在作祟。”不久便去世了。皇帝下诏命内史侍郎虞世基撰写哀册文说：大业二年七月初一为癸丑日，二十三日皇太子在行宫去世。到了大业三年五月初一为庚辰日，初六日将把灵柩迁葬庄陵，这是礼制。夜间装载蜃车和铭旌，清晨打开鹤关，庄严陈列仪仗文物，宾客侍从依然整肃如同生前。皇帝悲悼太子离开东方、天色将暗，感叹震宫失去了应有的气象；回望守护国器之人而长久怀念，临登祭台又生起追思。预先选定远行吉日，占卜谋划都得到认可；庭中的礼器撤下祖庙，台阶之上的重器收起；举起铭旌开辟道路，驱动缓慢的车轮，展示威仪。考察他的德行，确定谥号，以累积的功德彰显其谥名；于是诏令写入史册，依照典章志书，使他深明睿智的美好德行传播于天地之间、流传长久。册文说：皇室根基高峻，帝王事业会聚昌盛。承受天地本元，继承圣人，仪容光彩重重辉映。气质秀美如春日大地，精神光华如少阳初升。身居周文王之位而超过诵美，处在汉文帝之境而兼有黄老之道。天生便有纵横的才智，降生即承受圣明睿智。年幼时便懂得性命之道，年少时就通晓深奥义理。显现大成之德，谦下而有多种才艺。树立亲王、建立封国，命令美善之人为藩屏。威仪光彩走在前导，车舆显赫

译经过渠门。礼服制度有明确规范，分赐礼器唯以尊贵为准。声望高过楚王宫，雅乐盛于梁园。睿智的皇后承受储君之位，天意与人心都协同顺遂。根本茂盛而枝条远伸，基业崇高而形势峻伟。改封为王，参列参墟，突然兼有唐、晋之地。身处尊贵而能谦逊，身居高位而更加谨慎。封地纵横千里，宫门重重九层。神州之内施行王化，禁军仪仗显示军容。人们仰望他使草木偃伏，居高临下足以折服敌军。帷幕屏风清静幽深，亲近贤能之人确实相宜。风采如泛动的景风和水波，美德如飞翔的华螭和玉器。挥笔而文思如泉涌，铺陈言辞而辞藻繁盛。以此处理繁杂事务，思虑谋略能够启发君主。深深想到积累的德行，丰厚地繁衍众多福祉。自从天孙降生，光辉升为嫡长子。乘着绿车参与政事，系着翠色冠缨奉行祭祀。仪容肃穆而神色充满庄敬，仪态谦让而尊重年长者。礼乐相互和畅，兼具仁爱和敬意。悠闲地修养德性，恭敬自持以承继仪范。南山聘请隐士，东序尊奉老师。神采纯粹，仪度深沉肃穆。德行显著可观，言辞温和而审慎。像齐箴一样明白警戒，像王赋一样令人留连。入国子监学习，出外抚恤百姓，每日进步、每月长进。心性谦冲而如玉之温润，声名美好而如金之坚实。本应安享盛大福祉，永远成为最优秀的储君。神明之理幽冥渺漠，天道实在难以探究。仁德之人未必长寿，善人有时反而得不到福佑。忽然如瑶山崩塌，桂宫的高楼毁坏。生死两界都凝结着悲痛，悲哀缠绕整个天地。皇帝深深悲悯而哀恸，百官也都悲痛忧伤。呜呼，悲哉！岁月循环运行，居丧的时日渐渐过去。瑶台周围沾满零落的露水，玉阶之下凝结着霜。夜漏已尽，空阶迎来黎明；晓月高悬，帷殿已经空虚。呜呼，悲哉！刚要安宁便【原文有疑字“▯”】长久离开望苑。乘船渡过渭水之滨，沿着长平的高坡前行。望见鹤驾却无法追随，回头看龙楼，距离一天比一天遥远。呜呼，悲哉！永远隔绝生死，长久分离于古今。离开人世的荣华，进入幽深的地下墓穴【原文“潜▯遂”疑为墓道、地穴等词的OCR讹误】。傍晚的烟霭渐渐升起，惨淡的落日将要沉下。听着凄楚的挽歌，夹杂着灌木的悲鸣。送葬的车马纷纷而行，衣袖随泪水流湿；人们抽泣悲哭，冠缨和衣襟都被泪水沾湿。呜呼，悲哉！九地黄泉之下，千年之后仍如白日。即使金石能够长久存在，最终也会同天地一起永远终结。谨敢把芳名写在篆刻文字和素帛上，使美名永远传播，使功业声誉长久传扬。皇帝深深地追悼他。共有三个儿子：韦妃生恭皇帝，大刘良娣生燕王杨倓，小刘良娣生越王杨侗。燕王杨倓，字仁安。他聪慧俊秀，仪表美好，炀帝在诸孙中特别钟爱他，常让他陪在身边。他喜爱读书，尤其尊重儒学，不是仓促之间所能达到的境界，举止很像成年人。刘良娣早逝，每到她的忌日，他没有一次不流泪呜咽的。皇帝因此更加惊异于他。宇文化及发动弑逆时，杨倓察觉了变故，想入宫上奏，又怕泄露事情，于是和梁公萧钜、千牛宇文皛等人从芳林门旁的水道钻入。到了玄武门，他假称奏道：“臣突然患了急病，生命只在顷刻之间，请求面见陛下诀别，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希望借此见到皇帝，却被司宫官员阻拦，最终没能让皇帝听见。不久叛乱发生，他被贼人杀害，当时十六岁。越王杨侗，字仁谨，仪表俊美，性情宽厚。大业二年，立为越王。皇帝每次巡行临幸，杨侗常留守东都。杨玄感作乱时，他与民部尚书樊子盖抵御杨玄感。杨玄感平定后，杨侗到高阳朝见，授高阳太守。不久又以原职留守东都。十三年，皇帝驾临江都，再命杨侗与金紫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代理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等共同总理留台事务。宇文化及发动弑逆后，元文都等人商议，认为杨侗是元德太子的儿子，血缘关系最近，于是共同拥立他为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皇泰。谥炀帝为明皇帝，庙号世祖；追尊元德太子为孝成皇帝，庙号世宗；尊他的母亲刘良娣为皇太后。任命段达为纳言、右翊卫大将军、代理礼部尚书，王世充为纳言、左翊卫大将军、代理吏部尚书，元文都为内史令、左骁卫大将军，卢楚也为内史令，皇甫无逸为兵部尚书、右武卫大将军，郭文懿为内史侍郎，赵长文为黄门侍郎，把机密政务交给他们，并制作金书铁券，收藏

译在宫中。当时洛阳人把段达等人称为“七贵”。

译不久，宇文化及拥立秦王的儿子杨浩为天子，行军驻扎到彭城，所经过的城邑大多归附叛党。杨侗害怕了，派盖琮、马公政为使者招抚李密。李密于是派使者请求投降，杨侗非常高兴，以厚礼接待他的使者。立即授李密为太尉、尚书令、魏国公，命他抵御宇文化及。杨侗下诏说：我大隋拥有天下，至今已有三十八年。高祖文皇帝以圣明谋略和神奇功业，重新创建华夏；世祖明皇帝顺应天意、效法大地，统一华夏和夷狄。东至蟠木，西通细柳，南面越过丹徼，北面越过幽都；凡日月照临、风雨所到之处，无论圆头的人还是方足的人，无论吸纳天地之气、以草木为食的人，全都纳入国家疆域，成为臣民。加上珍宝祥瑞全部汇集，神灵祥兆一一到来；制作音乐、制定礼仪，移风易俗。智慧周遍天下，万物都承受他的恩赐；道德惠泽天下，百姓受其教化却不自知。世祖从前历经考验，统治南方，登上皇帝之位，顺应天下仰望其临幸的愿望。所以往年巡行四方，铺陈礼仪、接受朝见，停下车驾、驻留行宫，整顿车驾、清理道路；八屯军队一如往昔，七萃禁卫毫不移动。哪里料到变故突然发生，竟蔓延到御座台阶；灾祸出于意外，又牵连皇帝。听到讣告的那天，五内崩裂，攀扶号哭、悲痛难忍，不能自我控制。又听说，自古以来国家都有困厄衰败的时候，贼臣逆子没有哪个时代不存在。至于宇文化及，不过是世代相传的庸碌之人。他的父亲宇文述，过去正逢时运，早早得到厚待，皇帝把婚姻恩赐给他，把他置于公卿辅弼之位，官位尊至九命，俸禄厚达万钟，享尽人臣礼遇，荣耀冠绝当世。他只是承受了大海高山般的恩惠，却没有丝毫功劳。宇文化及凭这样低劣的才能，早年便蒙受皇帝顾盼，出入宫内宫外，侍奉于阶前。过去他陪从藩国，统领禁卫；后来随从皇帝登临帝位，列于九卿之中。但他本性凶狠，任意贪污污秽，有时结交恶党，有时侵夺财货；罪行重重写入刑法，罪状塞满案牍。他在皇帝面前即使不值得一提，皇帝仍把恩惠施加给草芥一样的他；本应处死的罪过，每每都蒙受赦免。他三次被罢免，不久又恢复原职；两次迁徙到边远地区，仍然立即被召回。生养和造就他的恩德，像苍天一样无穷；奖赏提拔的情义，人世间很少听闻。宇文化及怀着枭獍般的心肠，比禽兽还不如，放纵毒害、发动祸乱，倾覆行宫。诸王兄弟一时之间惨遭杀害，暴行令人道路悲痛，世人都不忍说起。夏代的穷、周代的犬戎所造成的灾祸和羞辱，也没有超过这次。朕因此刻骨铭心、心神崩裂，含苦忍痛，仰看苍天俯视大地，竟无处容身。如今王公卿士、众位官僚和百官，都认为大隋的帝位和宏大名号不可倾覆；元凶巨恶必须尽早诛灭，辅佐拥戴朕身，继承守护帝位。只是朕自顾德薄才浅，志向和能力还达不到这个地步。现在朕走出黼扆，手执旄钺，脱下丧服而穿上铠甲，含冤向众人发誓，忍泪整顿军队，指日急速出征，以平定大盗。况且宇文化及伪立秦王之子，把他幽禁阻隔得如同囚犯；他本人自称霸相，专擅行事，几乎等同于僭居皇帝。他践踏宫禁，占据后宫，昂首扬眉，毫无惭色。朝廷中有声望的士大夫，表面上畏惧他的凶威；有志之士和忠臣，内心无不愤怒。我们以义军顺应天道，诛灭这个丑恶家族，不过早晚之间。太尉、尚书令、魏公李密内心忠诚奋发，外有宏大的谋略和行动，率领勤王军队讨伐违背天道的叛逆。将士果敢争先，勇士奋力追逐；金鼓震动，声势如火烧毛发，刀锋纵横，像热汤浇在积雪上。魏公志在匡扶救济，挥袖率先前进；朕亲自统率六军，连夜继进。凭这样的军队作战，凭这样的正义举事，即使劈开山也能使它移动，箭射石头也能穿入。何况我们所统率的军队，人人都已背离宇文化及的德行；京都侍卫向西思念故乡，江南淳朴百姓向南思念本土，近来表章和书信络绎不绝，使者接连不断。只要王师一到，旧日法度稍一显现，自然会有人脱下铠甲、倒转兵器投降，像冰消叶散一样。又听说宇文化及肆意妄为，上天已经夺去他的心智；他杀害无辜、挫辱士人，使人们无不在道路上侧目，呼天抢地。朕如今要报仇雪耻，诛戮车裂的只是一个人；拯救溺水和火灾中的人，所怜悯的是士人和百姓。愿上天明察而殷切，保佑我大隋宗庙社稷；亿万百姓感念义举，都与朕同心。诛戮元凶，记录功勋、举行饮至礼，使四海和谐安泰，这就是朕的心愿。军队的谋略和军事机密，全都听从魏公节度。李密见到使者，非常高兴，面向北方拜伏，行臣下之礼十分恭敬。李密于是向东抵御宇文化及。“七贵”之间很不和睦，暗中已有互相图谋的计划。不久，元文都、卢楚、郭文懿、赵长文等被王世充杀害，皇甫无逸逃回长安。王世充到杨侗那里陈述谢罪，言辞情状悲苦。杨侗认为他出于至诚，命他上殿，披发为盟，发誓没有二心。从此杨侗便无法参与政事。杨侗心中不能平静，于是与记室陆士季谋划杀王世充，事情没有成功，只好停止。等到王世充击败李密，众人的希望更加归向他，他便自立为郑王，总理百官，加九锡，备置天子法物，杨侗已经无法禁止。段达、云定兴等十人入宫拜见杨侗，说：“天命没有常规，郑王功德极其盛大，希望陛下谦让禅位，遵循唐尧、虞舜的旧迹。”杨侗听后大怒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东都是世祖的东都。如果隋朝的德运没有衰败，这种话不应说出口；即使天命已经改变，又何必谈禅让！你们有的是前朝旧臣，功绩显扬于前代；有的是勤王立节，身穿轩冕。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朕还应当对你们有什么指望！”他的神色严厉，侍卫们无不流汗。退朝之后，杨侗面对刘良娣哭泣。王世充又派人对杨侗说：“如今天下还没有安定，必须得到年长的君主。等四方安定，再把皇位归还给您、让您重新执掌朝政，一定像前面的盟誓一样，决不违背。”杨侗不得已，把帝位让给王世充，随即被幽禁在含凉殿。王世充僭越称帝，封杨侗为潞国公，食邑五千户。一个多月后，宇文儒童、裴仁基等谋划诛杀王世充，重新拥立杨侗，事情泄露后，他们都被杀害。王世充的哥哥王世恽趁机劝王世充杀掉杨侗，以断绝百姓的希望。王世充派侄子王行本带着毒酒到杨侗住处，说：“希望皇帝喝下这杯酒。”杨侗知道自己免不了一死，请求与母亲见面，没有得到允许。于是铺设席子、焚香礼佛，祷告说：“从今以后，希望我不要再生在帝王尊贵之家。”说完仰头饮下毒药。毒药不能使他立即断气，王世充又用帛带把他勒死。王世充伪谥他为恭皇帝。

译齐王杨暕，字世朏，小字阿孩。容貌仪表俊美，眉目疏朗，年少时受到高祖宠爱。开皇年间，立为豫章王，食邑一千户。长大后，广泛涉猎经书史籍，尤其精通骑马射箭。起初任内史令。仁寿年间，授扬州总管，统领淮水以南诸军事。炀帝即位，进封齐王，增加食邑四千户。大业二年，皇帝初次进入东都，大规模陈列仪仗，杨暕担任军队前导。不久调任豫州牧。元德太子去世后不久，朝廷内外都寄托希望于他，全都认为杨暕应当继承皇位。皇帝又命吏部尚书牛弘精心选择官属，公卿因此多把自己的子弟推荐进来。第二年，调任雍州牧，不久又改任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元德太子的两万多名属官全部隶属于杨暕，他受到的宠遇更加隆盛；从乐平公主以及各位皇亲外戚，到处争相前来行礼，百官来拜见，挤满了道路。杨暕颇为骄纵放肆，亲近小人，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度，派乔令则、刘虔安、裴该、皇甫谌、库狄仲锜、陈智伟等人寻求声色犬马。乔令则等人因此更加放纵，听说哪家有女儿，便假传杨暕的命令把她叫来，载入杨暕宅中，借机藏匿，任意淫乱，随后才放回去。库狄仲锜、陈智伟二人到陇西，鞭打烤炙各族胡人，索取他们的名马，得到几匹进献给【原文缺字】。杨暕命令把马还给原主，库狄仲锜等人却谎称是王爷赏赐，准备带回自己家中，杨暕并不知道。又有一次，乐平公主曾向皇帝奏报，说柳氏家的女儿很美，皇帝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公主又把柳氏女送给杨暕，杨暕便照例收纳了她。后来皇帝问公主柳氏女在哪里，公主说：“在齐王那里。”皇帝很不高兴。杨暕在东都营建府第，大门无故倒塌，听事厅的梁也折断，知情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后来杨暕随皇帝驾临榆林，督率后军步骑五万人，常常与皇帝相隔几十里扎营。皇帝在汾阳宫举行大规模狩猎时，诏令杨暕率一千骑兵进入围场。杨暕捕获了很多麋鹿进献，而皇帝却没有捕到猎物，于是恼怒随从官员；他们都说是杨暕的左右阻挡了他们，使野兽不能来到皇帝面前。皇帝于是发怒，追究杨暕的罪过。当时制度规定，县令无故不得离开辖境。伊阙令皇甫诩受到杨暕宠幸，却违反禁令带他前往汾阳宫。又有京兆人达奚通的妾王氏善于唱歌，贵族游宴聚会时，很多人都想把她请去，于是她辗转出入王氏人家。御史韦德裕迎合皇帝旨意弹劾杨暕，皇帝命一千多名甲士大规模搜查杨暕府第，并彻底追查此事。杨暕的王妃韦氏，是民部尚书韦冲的女儿，早早去世；杨暕于是和王妃的姐姐元氏私通，生了一个女儿，外人都不知道。杨暕暗中把乔令则召到府内纵情宴饮，乔令则向他道贺，并脱下杨暕的帽子取乐。杨暕召来相面的人，让他遍看后宫，相面人指着王妃的姐姐说：“这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将来应当成为皇后。王爷的尊贵不可限量。”当时国家没有太子，杨暕自以为按次序应当被立为太子。他又因为元德太子有三个儿子，内心常常不安，暗中借助旁门左道，做厌胜诅咒之事。到这时，事情全都暴露，皇帝大怒，杀了乔令则等数人，赐王妃姐姐死，杨暕府中的属官全都斥逐到边远地区。当时赵王杨杲还年幼，皇帝对侍臣说：“朕只有杨暕这一个儿子，否则就应当把他在市朝上肆意处死，以彰明国家法令。”从此杨暕的恩宠日渐衰退，虽然仍任京兆尹，却不再参与当时的政务。皇帝常命一名武贲郎将监督杨暕府中的事务，杨暕稍有过失，武贲郎将就立即上奏。皇帝也常担心杨暕发生变故，给他的左右侍从全是老弱之人，只是凑数而已。杨暕常常心怀危惧，内心不得安宁。又有一次，皇帝在江都宫举行元会，杨暕穿戴法服准备入朝，衣裳中无故流出鲜血。又坐在斋室中，看见几十只老鼠来到面前便死去，仔细一看全都没有头。杨暕心里非常厌恶这些事。不久宇文化及发动叛乱，军队将要侵犯皇帝车驾，皇帝听说后回头对萧皇后说：“莫非是阿孩吗？”他被疏远猜忌到这种程度。宇文化及又派人逮捕杨暕，当时杨暕还躺着没有起身，贼兵进来后，他惊问：“是什么人？”没有人回答，他还以为是皇帝命人来抓他，于是说：“诏使暂且慢些，我没有辜负国家。”贼兵于是把他拖到街上杀死，他的两个儿子也一同遇害。杨暕到死也不知道杀他的人是谁。当时三十四岁。他有一个遗腹子名叫政道，和萧皇后一同进入突厥。处罗可汗称他为隋王，凡是被掠入北方藩国的中原人，都分配给他作为部落属民，把他们安置在定襄城。突厥灭亡后，政道归附唐朝，授员外散骑侍郎。赵王杨杲，小字季子。七岁时，在大业九年封为赵王。不久授光禄大夫，任河南尹。随皇帝驾临淮南，诏令他代理江都太守事务。杨杲聪慧俊秀，容貌仪表美好，皇帝所作的辞赋，杨杲大多能够背诵。他性情极其孝顺，常常看见皇帝因风寒而不进膳，自己也整天不吃东西。又有一次，萧皇后要接受灸疗，杨杲先请求试灸，皇后不答应；杨杲哭着请求说：“皇后服用的药，我都承蒙先替您尝过。如今要灸治，希望您允许我先尝试灸炷。”他悲伤哽咽不止。皇后最终因此停止灸疗，从此更加疼爱他。后来遇到宇文化及反叛，杨杲在皇帝身边，号哭悲痛不止。裴虔通让贼兵在皇帝面前杀死他，鲜血溅满御服。当时十二岁。史臣说：元德太子天性端雅谨慎稳重，有君临天下的器量，只是寿命不长，悲哉！齐王聪敏慧黠，值得称道，但志向不能达到长远境界，又颇有骄傲僭越之心，所以炀帝疏远并猜忌他。炀帝内心没有父子亲情，表面却展开君臣之礼；自身没有积累善德，国家却留下了余殃。以至赵王以及燕王、越王都不能善终，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