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经考卷上
后魏书江式传江氏,字法安,代人,累官符节令。宣武延昌三年,上疏请正定文字。言魏初,邯郸淳善仓雅许氏字指,八体六书,精究闲理,以书教诸皇子。又建三字石经于汉碑西,其文蔚焕,三体复宣【胡三省《通鉴注》曰:魏碑以正始年中立,汉书言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郸淳作《曹娥碑》,时淳已弱冠,自元嘉至正始九十余年,谓淳所书非也】按《晋书·裴頠传》:惠帝时,頠为侍中,时天下暂宁,奏修国学,刻石写经。是晋亦有石经矣。然后人从无言及者,岂有其议而未竣厥事耶?观汉世石经,创始于熹平四年乙夘,告成于光和六年癸亥,实歴九年之乆。则当裴公时,昏主尸位,海内大乱,其事之未成可知矣。水经注 郦道元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立于大学讲堂前,悉在东侧。蔡邕以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谿典、光禄大夫碑议郎张训【汉书:光禄大夫马日防、议郎张训】韩説、太史令单飏等,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册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于是后儒晚学,咸取正焉。碑始立,观视及笔写者,车乘日千余两,填塞街陌。今碑上悉铭刻蔡邕等名。魏正始中,又立古篆▯三字石经。魏初传古文,出邯郸淳石经古文,转失淳法,树之于堂西。石长八尺,广四尺,刻石于其下。碑石四十八枚,广三十丈。魏文帝又刋《典论》六碑,附于其次。陆机言《太学赞》别一碑,在讲堂西下列石▯碑载蔡邕、韩説、棠谿典等名。《太学弟子赞》复一碑,在外门中。今二碑并无。按正始乃魏废帝年号,废帝乃文帝之孙,此言文帝又刻《典论》六碑,甚谬。若言又刻文帝《典论》六碑,则当矣。洛阳伽蓝记 杨衒之开阳门御道东有汉国子学堂,堂前有三种字石经二十五碑,表里刻之。写《春秋》《尚书》二部,作篆、科斗、▯三种字,汉右中郎将蔡邕遗迹也。犹有十八碑,余皆残毁。复有石碑四十八枚,亦表里▯书,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又赞学碑一并在讲堂。魏文帝作《典论》六碑,至太和十七年犹有四存。高祖题为劝学里。武定四年,大将军迁石经于邺。按《洛阳记》汉石经止存十七碑,余二十九碑尽毁,此在晋世已然,何以至魏末尚存二十五碑?然此乃杨公所目覩,语必不诬。愚意二十五当是十五之讹,盖比晋时又损二碑矣。其言犹有十八碑,余皆残毁,亦不可解。上言二十五碑已非,安得又有十八碑?愚意"余"字当衍,谓尚有十八碑悉残毁不全尔。下言四十八碑,则是曹魏所刻,与《水经注》所言正合,无可疑也。《后魏书·崔光传》崔光字长仁,清和人,仕至太保。明帝神▯元年,疏言:「石经之作,始自炎刘,虽累经戎乱,犹未大崩。浸闻往者,刺史临州,多构图寺,官私显隠渐加剥落,由是经石弥减,文字增缺。今求遣国子博士一人,堪任干事者,专主周视,禁驱田牧,制其践秽,料阅碑牒所失次第,量为补缀。」诏曰:「此乃学者之根源,不朽之永格,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燮等勘校石经,其残缺计料石功,并字多少,欲修补之后,灵太后废,遂寝。
后魏帝书考静帝本纪武定四年八月,移洛阳汉魏石经于邺【资治通鉴同】
北齐书文宣帝本纪天保元年八月,诏郡国修立黉序,广延髦俊,敦述儒风。其国子学生,亦依例铨补。服膺师説,研习礼经。往者文襄皇帝所建蔡邕石经五十二枚,即宜移置学馆,依次修立。按汉石经原止四十六碑,北齐何以有五十二碑?盖并魏石经数之尔。然魏碑四十八,益以汉碑十有五,当得六十三枚,而止于五十二者,由河阳岸崩,沦没于水故也。载考隋经籍志言,齐神武迁经于邺,此归之文襄者,神武以武定五年正月殂,而迁经在四年八月,其命本出于神武,是时大举攻玊璧,诸务未遑,至文襄始行其事,故高洋归之其兄,而通鉴亦因之也【张潮曰:五十二碑当是并典论六碑而数之耳】
周书宣帝本纪大象元年二月,诏徙邺城石经于洛阳【资治通鉴同】
隋书刘焯传刘焯字士元,信都人。仕至太学博士。开皇六年,运洛阳石经至京师,奉勅与刘▯等考定。
译《后魏书·江式传》。江式,字法安,是代人,历任官职至符节令。宣武帝延昌三年,他上疏请求校正审定文字。上疏说,魏初,邯郸淳精通《仓颉篇》《尔雅》和许慎《说文解字》的字义,精通八体、六书,深入研究文字义理,曾以书法教授诸位皇子。后来又在汉碑西面建立三字石经,碑文光彩灿然,三种字体再次得到彰显【胡三省《通鉴注》说:魏碑是在正始年间树立的;《汉书》说元嘉元年文帝命邯郸淳作《曹娥碑》,当时邯郸淳已经成年,从元嘉到正始相隔九十多年,说石经由邯郸淳书写是不对的】。考察《晋书·裴頠传》:惠帝时,裴頠任侍中,当时天下暂时安宁,他上奏请求修建国学,刻石书写经书。这样看来,晋代也有石经。可是后人从来没有谈到它,难道是已经提出了这个计划却没有完成吗?看看汉代石经,始建于熹平四年乙卯,完成于光和六年癸亥,实际经历了九年之久。那么在裴頠之时,昏庸的君主居位而不理政事,天下大乱,这件事没有完成是可以知道的。《水经注》 郦道元。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记载五经,树立在太学讲堂前,全都位于东侧。蔡邕在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谿典、光禄大夫碑议郎张训【《汉书》作:光禄大夫马日防、议郎张训】、韩说、太史令单飏等,请求校正审定六经文字。灵帝答应了。于是蔡邕亲自把文字书写在碑上,让工匠镌刻,树立在太学门外。从此后来的儒生和晚学之士都以此为正确依据。石碑刚立起时,前来观看和用笔摹写的人,车马每天有一千多辆,堵塞街道。现在碑上都刻有蔡邕等人的姓名。魏国正始年间,又树立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的石经。魏初流传的古文,出自邯郸淳所书石经的古文,后来逐渐失去邯郸淳的笔法,便把它树立在讲堂西面。石碑高八尺、宽四尺,碑下还刻有石刻。碑石共四十八块,排列宽三十丈。魏文帝又刻《典论》六块碑,附在它的旁边。陆机说,《太学赞》另有一块碑,在讲堂西面下方,排列在石龟碑之后,碑上刻有蔡邕、韩说、堂谿典等人的姓名。《太学弟子赞》又有一块碑,在外门之中。现在这两块碑都没有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八枚〕 考察可知,正始是魏废帝的年号,废帝是魏文帝的孙子。这里说魏文帝又刻《典论》六块碑,十分错误。如果说又刻了文帝所作《典论》的六块碑,就对了。《洛阳伽蓝记》 杨衒之。开阳门御道东面有汉代国子学堂,堂前有三种字体的石经二十五块,碑的正反两面都刻有文字。所写的是《春秋》《尚书》两部经书,采用篆书、科斗文、隶书三种字体,是汉代右中郎将蔡邕的遗迹。还剩十八块碑,其余都残破毁坏了。又有石碑四十八块,正反两面也都刻有隶书,书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经书。又有一块赞学碑,都在讲堂内。魏文帝作《典论》六块碑,到太和十七年还剩下四块。高祖题名为劝学里。武定四年,大将军把石经迁移到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八枚〕 考察《洛阳记》所说,汉石经只剩十七块碑,其余二十九块全毁,这在晋代已经如此,为什么到了魏末还剩二十五块碑?但是这些是杨公亲眼所见,记载一定不会虚假。我认为“二十五”应当是“十五”的讹误,大概比晋代时又损失了两块碑。他说还剩十八块碑,其余都残毁,也无法解释。上文说二十五块碑已经不对,怎么又能有十八块碑?我认为“余”字应当是衍文,意思是还剩十八块碑,但都残缺不全。下文所说四十八块碑,就是曹魏所刻的石经,与《水经注》的记载正相符合,没有可疑之处。《后魏书·崔光传》。崔光,字长仁,是清和人,官至太保。明帝神龟元年,他上疏说:“石经的制作始于炎刘,虽然屡经战乱,仍然没有大规模崩毁。渐渐听说过去刺史到州任职时,多建造图寺,官府和民间的石碑逐渐遭到剥落破坏。因此经石越来越少,文字也不断缺失。现在请求派遣一名国子博士,选任能够负责此事的人,专门负责巡视,禁止驱赶田间牧放的牲畜,限制它们践踏污损石碑;清点查阅碑刻散失和次序错乱的情况,酌量进行补缀。”诏书说:“这是学者的根本,也是永存不朽的规范,可以完全依照你的奏表办理。”崔光于是命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燮等勘验校核石经,计算它的残缺数量和修补所需石料工力,并统计缺少的文字数量,准备修补;后来灵太后被废,这件事便搁置了。《后魏书·孝静帝本纪》。武定四年八月,把洛阳的汉、魏石经迁移到邺【与《资治通鉴》相同】。《北齐书·文宣帝本纪》。天保元年八月,下诏命各郡国修建学校,广泛招纳才俊,敦促推行儒学风气。国子学生也依照规定选拔补授。让他们专心接受老师的学说,研习礼经。从前文襄皇帝所建立的蔡邕石经五十二块,应当立即迁置到学馆,依次修建树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二枚〕 考察汉石经原本只有四十六块碑,北齐为什么有五十二块碑?大概是把魏石经也合并计算了。然而魏碑有四十八块,再加上汉碑十五块,应当得到六十三块,却只说五十二块,这是因为河阳河岸崩塌,石碑沉没在水中的缘故。再考察《隋书·经籍志》说,齐神武帝把石经从洛阳迁到邺都;这里却把功劳归于文襄帝。神武帝在武定五年正月去世,而迁经是在武定四年八月,命令本来出自神武帝。当时正大举进攻玉璧,各项事务都来不及办理,直到文襄帝时才执行这件事,所以高洋把它归功于他的兄长,《资治通鉴》也沿用了这种说法【张潮说:五十二块碑应当是把《典论》六块碑也合并计算在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三枚〕 《周书·宣帝本纪》。大象元年二月,下诏把邺城的石经迁到洛阳【与《资治通鉴》相同】。《隋书·刘焯传》。刘焯,字士元,是信都人,官至太学博士。开皇六年,洛阳石经运到京师,他奉诏与刘炫等人一起考订。
隋书经籍志后汉镌刻七经,着于石碑,皆蔡邕所书。魏正始中,又立一字石石经相承,以为七经正字。后魏之末,齐神武执政,自洛阳徙于邺都,行至河阳,値岸崩,遂投于水。其得至邺者,不及大半。至隋开皇六年,又自邺京载入长安,置于秘书内省,议欲补缀,立于国学。寻属隋乱,事遂寝废。营造之司,因用为柱础。贞观初,秘书监臣魏徴始收聚之,十存其一。其相承传拓之本,犹在秘府,并秦帝刻石,附于此篇,以备小学。一字石经《周易》一卷【梁有三卷】一字石经《尚书》六卷【梁有今字石经郑氏《尚书》八卷亡】一字石经《鲁诗》六卷【梁有《毛诗》三卷亡】一字石经《仪礼》九卷。一字石经《春秋》一卷【梁有二卷】一字石经《公羊传》九卷。一字石经《论语》一卷【梁有二卷】一字石经《典》论一卷。三字石经《尚书》九卷【梁有十三卷】三字石经《尚书》五卷。三字石经《春秋》三卷【梁有十三卷】按汉灵帝光和六年癸亥,至魏废帝正始元年庚申止,五十八年,石经应未毁。魏人何故复刻?岂董卓焚洛阳宫殿,太学亦被焚,并石经延及耶?不然,汉石经出中郎之手,后人必无能及者。使其一无所损,魏人必不重立,则其残阙可知。然五六十年之间,何以遂至残阙?则必遭董贼之祸无疑。观陆机《洛阳记》,石经凡四十六碑,毁者至二十有九,此未经迁邺之前,已知此非迁邺而没于水也。考献帝西迁之后,至陆机作记之前,洛阳无大兵革,其遭董贼之祸可知也。独恨陈寿《魏志》无一语言及,而卫恒、江式亦语焉不详,后人无由知其故尔。乃卫、江、郦三人明言魏立三字石经,而《隋书·经籍志》及黄伯思、董逌诸家则言魏立一字石经,何相背之甚也?然一字石经,唐时尚存七经三十四卷,则作志者必不妄言。不知何以三字之外,复有一字经?黄伯思谓是鸿都。一字石经,夫汉石立于太学,不在鸿都,别立石经,是有二石经矣。汉书何以不言?愚意石经必三体分书。当高欢迁邺时,其二必沉于水,其体幸存者乃魏之所立,故作隋志者遂据此为言尔。重刻石经遗文防 胡宗愈石经云者,以俗儒穿凿经籍,疑误后学而立也。汉灵帝时,博士试甲乙科,争第高下,至有行赂改兰台漆书经字者。诸儒受诏于熹平,成刻于熹平、光和,俾天下咸取则焉。碑高一丈,广四尺。经注云:“立石太学”,其上悉刻蔡邕名。隋志有今字石经七种,其论云:“汉镌七经,皆蔡邕书。”史亦称邕自书册,使工镌刻。其书画超诣,要非蔡中郎不能到也。然遗经今存者,体各不同。虽中郎兼备众体,而篇章之富,未有能办于一人之手。传邕与堂谿典、杨赐、马日防、张驯、韩説、单飏等正经诸经意者,当时诸儒同渉笔于其间,不可知也。然歴年多更,变故久陵迁变,煨烬剥蚀之余,甚有取为柱础、为炮石者。唐初魏郑公时访求之,十得其一,况于今哉?兹来少城得坠刻于一二故家,虽间断不齐,然残圭石璧亦可寳也。因以镵之锦官西楼,庶几补古之阙文云尔。又内翰胡公以道德文章华我国家,其经济事业似唐李文饶,而风节过之。方论上前,慷慨激烈,动悟渊听。在玊堂锁闼,益摅所学,禆赞圣德,订正国是,被宠隆异,冠絶在廷。公每以天下自任,惟六经精微寓诸日用。至于屋壁所藏残篇新刻,收拾无遗。常叹石经▯画最古,旁搜博访,合诸家所藏,得蔡中郎石经四千二百七十字有奇,以楷书释之。又得古文篆▯三体石经遗字八百一十九,并镵诸石,永贻不朽。按范▯史,蔡邕自书册,使工镌刻。郦道元注《水经》亦云:“光和六年立石于太学”,其上悉刻蔡邕名。则大字石经出于一笔,似无可疑。若夫三体石经,以《儒林传》考之,则其书已出于东汉时。《水经注》乃云刻之魏正始中,意者魏刻殆以补汉刻之遗亡耳。汉石经遗字 赵明诚金石録
译《隋书·经籍志》。后汉镌刻七经,刻在石碑上,都是蔡邕所书。魏正始年间,又树立一字石经,历代相承,把它作为七经的标准字样。后魏末年,齐神武帝掌政,把它从洛阳迁往邺都,走到河阳时,河岸崩塌,于是石经掉入水中。能够运到邺的,不到原数的一半。隋开皇六年,又从邺京运入长安,安置在秘书内省,商议想要补缀后树立在国学中。不久遇上隋末战乱,事情便搁置废止。负责营造的机构于是把它用作柱础。贞观初年,秘书监臣魏征才开始收集聚拢,十块中只保存了一块。那些依照原石传拓的本子,仍保存在秘府,连同秦始皇刻石一并附在这一篇中,以备小学之用。一字石经《周易》一卷【梁代有三卷】;一字石经《尚书》六卷【梁代有今字石经郑氏《尚书》八卷,已亡】;一字石经《鲁诗》六卷【梁代有《毛诗》三卷,已亡】;一字石经《仪礼》九卷;一字石经《春秋》一卷【梁代有二卷】;一字石经《公羊传》九卷;一字石经《论语》一卷【梁代有二卷】;一字石经《典论》一卷;三字石经《尚书》九卷【梁代有十三卷】;三字石经《尚书》五卷。三字石经《春秋》三卷【梁代有十三卷】。考察汉灵帝光和六年癸亥到魏废帝正始元年庚申,共五十八年,石经应当还没有毁坏。魏人为什么又重新刻石?难道是董卓焚烧洛阳宫殿时,太学也被焚烧,石经也受到牵连吗?否则,汉石经出自中郎将蔡邕之手,后人一定没有人能够超过他。假如汉石经毫无损坏,魏人必定不会重新树立,那么它已经残缺就可以知道了。然而五六十年之间,为什么就残缺到这种程度?那么一定是遭受董卓之祸无疑。看陆机《洛阳记》,石经总共有四十六块碑,毁坏的达到二十九块,这还在迁往邺之前;由此可知,它不是迁往邺后才沉没在水中的。考察汉献帝西迁以后到陆机撰写《洛阳记》以前,洛阳没有发生大的兵乱,那么石经遭受董卓之祸就可以知道了。只是遗憾陈寿《魏志》没有一句话提到这件事,而卫恒、江式也说得不详细,后人便无从知道其中的原因。可是卫恒、江式、郦道元三人明说魏代建立的是三字石经,而《隋书·经籍志》以及黄伯思、董逌等人却说魏代建立的是一字石经,两种说法为什么如此相反?但是一字石经到了唐代仍保存有七经三十四卷,那么撰写《经籍志》的人一定不是妄说。不知道为什么在三字石经之外,又有一字石经?黄伯思说那是鸿都的一字石经。汉石经树立在太学,不在鸿都;如果另立石经,那就有两种石经了。可是《汉书》为什么没有记载?我认为石经一定是把三种字体分开书写。高欢迁石经到邺时,其中两种字体的石经大概沉入水中,幸而保存下来的那一种字体是魏代所立的,所以撰写《隋书·经籍志》的人便据此说成一字石经。《重刻石经遗文跋》 胡宗愈。所谓石经,是因为庸俗儒生穿凿经籍,使后来的学习者产生疑惑和错误,所以才建立的。汉灵帝时,博士考试分甲乙等第,争论名次高下,甚至有人行贿,改动兰台漆书经文的字。诸儒接受熹平年间的诏令,石经在熹平、光和年间刻成,使天下人都以它为准则。碑高一丈、宽四尺。经注说:“树立在太学。”碑上全部刻有蔡邕的姓名。《隋书·经籍志》有今字石经七种,其中说:“汉代镌刻七经,都是蔡邕所书。”史书也说蔡邕亲自书写在碑上,让工匠镌刻。他的书法高超精妙,实在不是蔡中郎那样的人不能达到的。然而现在保存下来的残余经石,字体各不相同。虽然蔡中郎兼备多种书体,但篇章如此繁多,不可能由一个人独自完成。传说蔡邕与堂谿典、杨赐、马日防、张驯、韩说、单飏等人共同校正诸经的义旨,当时诸儒是否都曾参与书写其中,已经无法知道了。然而历年久远,变故不断,长期剥落变迁,经过焚烧灰烬和风雨剥蚀之后,甚至有些被拿去作为柱础、炮石。唐初魏征任职时访求石经,也只找到十分之一,何况到了今天呢?这次来到少城,从一两家旧家族那里得到坠落的石刻,虽然有的断裂、有的不完整,但残存的圭形石和璧形石也仍然值得珍藏。因此把它们镌刻在锦官西楼,希望多少能够补上古代残缺的文字。又。内翰胡公凭借道德和文章使我国显赫,他的经世济民事业很像唐代李文饶,但气节超过了李文饶。他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时,总是慷慨激烈,往往能使圣听有所醒悟。在玉堂和宫门禁闼之中,他更加施展自己的学问,辅佐赞助圣德,订正国家大政,因此受到格外隆重的宠遇,在朝廷中无人能比。胡公常常把天下之事视为自己的责任,只认为六经的精微义理都寓于日常施用之中。至于屋壁中收藏的残篇和新刻文字,他也全都搜集整理,没有遗漏。他常叹息石经的隶书字迹最为古老,于是旁搜博访,汇合各家所藏,得到蔡中郎石经四千二百七十多字,并用楷书加以释读。又得到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的石经遗字八百一十九字,一并镌刻在石上,使它们永远流传而不朽。考察范晔《后汉书》,蔡邕亲自书写石经底本,命工匠镌刻。郦道元《水经注》也说:“光和六年把石碑立在太学。”碑上全都刻有蔡邕的名字。这样看来,大字石经出自同一人的手笔,似乎没有什么可疑。至于三体石经,按照《后汉书·儒林传》考察,它的文字在东汉时已经出现;但《水经注》却说是在魏正始年间刻成的。想来魏代所刻的,大概是为了补足汉代石经散失的部分。汉石经遗字——赵明诚《金石录》
右汉石经遗字者,藏洛阳及长安人家。盖灵帝熹平四年所立,其字则蔡邕小字八分书也。其后累经迁徙,故散落不存。今所有者,才数千字,皆土壤埋没之余,磨灭而仅存者尔。按《后汉书·儒林传》叙云:“为古文、篆、▯三体者非也。”盖邕所书乃八分,而三体石经乃魏时所建也。又按灵帝纪言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刻石立于太学门外。邕传乃云:“奏正定六经文字”,既已不同。而章懐太子注引《洛阳记》所载,有《尚书》《周易》《公羊传》《论语》《礼记》。今余所藏遗字,有《尚书》《公羊传》《论语》,又有《诗》《仪礼》。然则当时所立,又不止六经矣。《洛阳记》又云:“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等名。”今《论语》《公羊》后亦有堂谿典、马日防等姓名尚在。据邕传称:“邕以经籍去圣久远,文字多谬,俗儒穿凿,疑误后学,乃奏求正定,自书于碑。”于是后儒晚学咸取正焉。今兹石本既已磨灭,而岁久转写,日就讹舛。以世所传经书本校此遗字,其不同者已数百言。又篇第亦时有小异。使完本具存,则其异同可胜数耶?然则岂不可惜也哉!而后世学者于去古数千百岁之后,尽绌前代诸儒之论,欲以己之私意悉通其説,难矣。余既録为三卷,又取其文字之不同者,且列于卷末云。按《陆机洛阳记》:石经凡四十六碑,毁者二十有九。时未遭氐羌之乱,何以致此?至魏之四十八碑,迄元魏孝昌之末,犹完好如故。虽数经迁徙,遗迹多存,故后人犹得见之。若汉之全碑,乆已不获见矣。赵德甫軰因已未尝见,反诋《汉书·儒林传》为误,何其谬也!生千载之后,欲与前人目覩者争是非,将使谁信之哉?记石经与今文不同。《黄伯思东观余论》汉石经与今文不同者殊多,今略记之:书女毋翕侮成人【今本女无侮老成人】保后胥高【保后胥戚】女永劝忧【汝诞劝忧】女有近则在乃心【今近作戕】女比犹念以相从【今作汝分猷】各翕中【各设中】尔惠朕曷祗动万民以迁【尔谓朕曷震动】天既付命【今付作孚】曰陈其五行【今作汨陈】严恭寅畏天命,自亮以民祗惧【今亮作度,以作治】惠保小人,惠于矜寡【今人作民,于作鲜】母兄曰【无皇曰】则兄自敬德【兄作皇】旦以前人之微言【今作徽言】是罔显哉厥世【今哉作在】文王之鲜光【今作耿光】通殷就大命【达殷作大命】论语意与之与【今意作抑】孝于惟孝【今于作乎】朝闻道夕死可也【今也作矣】是鲁孔丘与曰是是知津矣【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耰不辍子路以告子怃然【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置其杖而芸【今置作植】其斯以乎【其斯而已矣】譬诸宫墙【今诸作之】贾诸贾之哉【今贾作沽】又论语每篇各计其章数,其最后云凡二十篇,万五千七百一十字,又计诸异闻之语,若曰在于萧墙之内,盖毛包周于今论语无盖氏毛氏书,此石刻在洛阳,本在洛宫前御史台中,年久摧散,洛人好事者时时得之,若骐骥一毛,虬龙片甲,今张焘龙图家有十版最多,张氏壻家有五六版,王晋玉家有小块,洛中所有者止此,予皆得其拓本,论语之末题云诏书与博士臣左立郎中臣书上臣下皆缺,当是著书者姓名,或云此即蔡邕书,书姓名已亡,无以辨之,独刻者陈兴姓名甚完,何其幸欤,又有一版公羊,不知谁氏所得,其末云谿典谏议大夫臣马日防臣赵防议郎臣刘▯郎中臣张文臣苏陵臣傅桢,桢下谿上缺。谿上当是堂,谓堂谿典也。此盖鸿都一字,石经然经各异手,书不必皆蔡邕也。三字者不见真刻,独此一字者乃当时所刻,字画高古精善,殊可寳重。开元中尝藏拓本于御府,以「开元」二字小印印之,与法书名画同藏。盖唐世以前未録前代石刻,独此见收,其可寳如此。蔡邕石经 董逌广川书防经废于世,无所传闻,久矣。当秦未灭,诗书其学已失旧法,世传不可复求而得之,况其在后世耶?汉承秦亡,虽起而尽收于沟渠炱【音台】烬间,然残缺湮沦,无复全学。诸儒妄度圣人,随误释谬,方将训习章句,不得其序,其能得道之全,以求圣人之意而不失哉?至其不得于言,则疑于经;不得于经,则疑于学。师习各异,党学相伐,至致滋荄。周、由等以就其学,有不合者,则私定桼【音七】书以应其误。独蔡邕镌刻七经,着于石碑,有所检据,隠括其失而周尽当时,号“鸿都三字”。其异文者,附见此于已残之经,得收其遗逸,而仅存其可贵也。才三十年,兵火继遭,碑亦损缺。魏正始中,又立一字石经,相承以为七经正字。后魏武定四年,移洛阳汉魏石经于邺。魏末,齐神武自洛阳徙于邺都河阳,河岸崩,遂没于水。
译右边所说的汉石经遗字,收藏在洛阳和长安人家。大概是灵帝熹平四年所立,字迹则是蔡邕所写的小字八分书。后来屡经迁徙,所以散落而不能保存。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几千字,都是从土壤掩埋中残存下来、经过磨灭而仅仅留下的字迹罢了。考察《后汉书·儒林传》的叙述,其中说:“书写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是不对的。”大概蔡邕所书的是八分书,而三体石经是在魏代建立的。又考察《灵帝纪》,说诏令诸儒校正五经文字,刻石立在太学门外;《蔡邕传》却说:“上奏请求校正六经文字。”两处已经不同了。章怀太子注所引《洛阳记》记载,有《尚书》《周易》《公羊传》《论语》《礼记》。如今我所收藏的遗字,有《尚书》《公羊传》《论语》,又有《诗经》《仪礼》。这样看来,当时所立的石经又不止六经了。《洛阳记》还说:“《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等人的名字。”如今《论语》《公羊传》之后,也还保存着堂谿典、马日防等人的姓名。按照《蔡邕传》的说法:“蔡邕认为经籍距离圣人时代已经很久远,文字错误很多,俗儒穿凿附会,使后学疑惑误解,于是上奏请求校正,亲自把文字书写在碑上。” 从此以后,后世的儒者和晚出的学者全都取以为正。如今这些石经已经磨灭,又因年代久远而辗转传抄,错误一天比一天增多。拿世间流传的经书版本来校对这些遗字,已经发现有数百处文字不同,篇次也时常有小小差异。假如完整的石经仍然全部存在,那么它的异同岂能数得清吗?这样看来,难道不是很可惜吗!可是后世学者在距离古代几千百年以后,竟想把前代诸儒的论说全部排斥掉,只凭自己的私意来解释所有经义,那就困难了。我已经把它们辑录为三卷,又把文字不同的地方取出,列在卷末。考察《陆机洛阳记》:石经总共有四十六碑,毁坏了二十九碑。当时还没有遭遇氐羌之乱,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呢?至于魏代的四十八碑,直到元魏孝昌末年,仍然完好如初。虽然多次迁徙,遗迹大多还保存着,所以后人仍然能够见到。汉代石经的完整碑刻,却早已无法看到了。赵德甫等人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反而诋毁《汉书·儒林传》是错误的,这是多么荒谬啊!生在千年之后,却想同亲眼见过前代石经的人争论是非,谁会相信他们呢?此篇记述石经与今本文字的不同。《黄伯思东观余论》。汉石经与今本文字有很多不同,现略记如下:《尚书》中“女毋翕侮成人”,今本作“女无侮老成人”;“保后胥高”,今本作“保后胥戚”;“女永劝忧”,今本作“汝诞劝忧”;“女有近则在乃心”,今本“近”作“戕”;“女比犹念以相从”,今本作“汝分猷”;“各翕中”,今本作“各设中”;“尔惠朕曷祗动万民以迁”,今本作“尔谓朕曷震动”;“天既付命”,今本“付”作“孚”;“曰陈其五行”,今本作“汨陈”;“严恭寅畏天命,自亮以民祗惧”,今本“亮”作“度”,“以”作“治”;“惠保小人,惠于矜寡”,今本“人”作“民”,“于”作“鲜”;“母兄曰”,今本作“无皇曰”;“则兄自敬德”,今本“兄”作“皇”;“旦以前人之微言”,今本作“徽言”;“是罔显哉厥世”,今本“哉”作“在”;“文王之鲜光”,今本作“耿光”;“通殷就大命”,今本作“达殷作大命”。《论语》中“意与之与”,今本“意”作“抑”;“孝于惟孝”,今本“于”作“乎”;“朝闻道夕死可也”,今本“也”作“矣”;“是鲁孔丘与曰是是知津矣”,今本作“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耰不辍子路以告子怃然”,今本作“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置其杖而芸”,今本“置”作“植”;“其斯以乎”,今本作“其斯而已矣”;“譬诸宫墙”,今本“诸”作“之”;“贾诸贾之哉”,今本“贾”作“沽”。此外,《论语》每篇还分别统计章数,最后说:全书二十篇,共一万五千七百一十字;又统计各种异闻之语,如“在于萧墙之内”等。大概毛氏、包氏的《论语》今本中没有这些字句。此石刻在洛阳,原来置于洛宫前御史台中,年代久远而崩散,洛阳好事者时时得到一些,就像骐骥身上的一根毛、虬龙身上的一片甲。如今张焘龙图家有十版,是最多的;张氏女婿家有五六版;王晋玉家有小块。洛阳现存的只有这些,我都得到了它们的拓本。《论语》末尾题有“诏书与博士臣左立、郎中臣书上、臣下”,但后面都残缺了,应当是撰写者的姓名。有人说这就是蔡邕所书,后来书写姓名的部分亡佚,已经无法辨别;唯独刻工陈兴的姓名保存得十分完整,这是多么幸运啊!另外还有一版《公羊传》,不知道是谁得到的。这版末尾写着:堂谿典、谏议大夫臣马日防、臣赵防、议郎臣刘弘、郎中臣张文、臣苏陵、臣傅桢;“桢”字以下、“谿”字以上残缺。谿字以上本应是“堂”字,说的就是堂谿典。这大概是鸿都石经中的一个字。石经各经由不同的人书写,未必都出自蔡邕。三体石经的真实刻本没有见到,只有这一块一字石经是当时刻成的,字形高古精美,非常值得珍重。开元年间,曾把拓本收藏在御府,用“开元”二字的小印盖在上面,与法书名画一同收藏。大概唐代以前从未收录前代石刻,只有这一件被收入,可见它是如此珍贵。蔡邕石经——董逌《广川书跋》经书在世间失传,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相关传闻了。当秦朝尚未灭亡时,《诗》《书》的学问已经失去旧有的法则,世间流传的内容也无法再求得,何况是在后世呢?汉朝承接秦朝的灭亡,虽然兴起后把经书从沟渠和灰烬中全部收集起来,但残缺湮没,已经不再有完整的经学。诸儒妄自揣度圣人,随着错误去解释谬误,正要训释章句、传授学习,却得不到原有的次序,怎么能够获得完整的道理,探求圣人的旨意而不失真呢?到了言语上不能理解,就怀疑经书;经书不能理解,就怀疑经学。各家师法不同,党同伐异,终于使弊病越来越深。周、由等人为了成就自己的学问,遇到不合之处,就私自改定《七书》来迁就错误。只有蔡邕镌刻七经,写在石碑上,使人有所考察依据,纠正其中的错误,全面保存了当时的经文,号称“鸿都三字”。那些文字不同的地方,附载在这里已经残缺的经书中,使其遗失的部分得以收存,而仅留下值得珍贵的内容。才过了三十年,接连遭遇兵火,碑也损坏残缺。魏正始年间,又建立一字石经,历来相承认为是七经的标准文字。后魏武定四年,把洛阳的汉魏石经迁到邺地。魏末,齐神武帝又从洛阳迁到邺都河阳,河岸崩塌,于是沉没在水中。
其得至邺者,殆不得其半。周大象中,诏徙邺城石经于洛,时为军人破毁,至有窃载还邺者,船壊没溺,不胜其众也。其后得者,尽破为桥基。隋开皇六年,自邺京载入长安,置于秘书内省,议欲补缉,立于国学,防乱遂废营造之司,用为柱础。贞观初,魏徴始收聚之,十不一存。其相承传拓之本,犹在秘府,当时考騐至详,谓不尽为邕,如马日防数軰相与成之。然汉▯简古,深于法度,亦后世不及,故兼存之。赵绰曰:“唐造防秋馆时,穿地多得石经,故洛中人士,逮今有之。”考当时所得,已是汉世所遗。没而得者,国初开地,唐御史府得石经十余石,此又唐末沦没之所出也。石经尚书 董逌广川书防秘书郎黄符以石经尚书示余,为考而识之。蔡邕以经籍去圣乆远,文字多谬,俗儒穿凿,疑误后学。熹平四年,奏求正六经文字。邕乃自书于碑,大屋覆藏,立太学门外,号鸿都石经。屋覆四面栏障,开门于南。河南郡设吏卒视之。昔朱越石与兄书曰:「石经文都,其碑高一丈许,广四尺,骈罗相接。」太学在南明门外,讲堂长十丈,广三丈。堂前石经四部,本碑四十六枚。元魏时,西行尚书、周易、公羊传十六碑,存十二碑,毁南行礼记十五碑,悉崩壊。东行论语三碑毁,礼记但存。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名当是时尚有碑十八。盖春秋、尚书作篆▯科斗,复有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杨衒之曰:「石经尚书、公羊为四部,又谓春秋、尚书二部。
译运到邺地的石经,大概还不到原来的一半。周大象年间,下诏把邺城的石经迁回洛阳,当时被军人毁坏,甚至有人私自装船运回邺地,船只毁坏沉没,淹死的人很多,无法胜数。后来发现的石经,全都被打碎用作桥基。隋开皇六年,又从邺京运入长安,放置在秘书内省,朝廷商议想修补后立于国学,但因防备战乱,便停止了营造司的修缮工程,把石经用作柱础。贞观初年,魏征才开始收集聚拢,十块中只能保存一块。那些相承传拓的拓本仍在秘府,当时考验得非常详细,认为石经并不全是蔡邕所书,如马日防等人也曾共同完成。可是汉代隶书简古,深合书法法度,也是后世所不能及的,所以一并保存。赵绰说:“唐代修造防秋馆时,挖地常常得到石经,所以洛阳一带的人直到今天仍然拥有它。”考察当时得到的石经,已经是汉代遗留下来的。后来沉没的石经被发掘出来,唐朝初年开挖土地时,唐代御史府得到十多块石经,这也是唐末沉没之物出土的结果。石经《尚书》——董逌《广川书跋》秘书郎黄符把石经《尚书》给我看,我为此加以考订并作记录。蔡邕认为经籍距离圣人时代已经很久远,文字错误很多,俗儒穿凿附会,使后学疑惑误解。熹平四年,他上奏请求校正六经文字,于是亲自把文字写在碑上,建造大屋覆盖保护,立在太学门外,号称鸿都石经。屋子四面有栏杆和遮障,南面开门。河南郡设置吏卒看守。过去朱越石给兄长写信说:“石经的文字很大,碑高约一丈,宽四尺,成排排列,彼此相接。”太学在南明门外,讲堂长十丈、宽三丈。讲堂前有四部石经,原碑共四十六块。元魏时,西行的《尚书》《周易》《公羊传》共十六碑,保存十二碑;南行的《礼记》十五碑,全部崩坏;东行的《论语》三碑毁坏,《礼记》只保存下来。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的名字,当时尚有十八碑上保存着。大概《春秋》《尚书》采用篆书、隶书、科斗书三种形式,又有《周易》《尚书》《公羊传》《礼记》四部。杨衒之说:“石经中的《尚书》《公羊传》为四部,又说《春秋》《尚书》为二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六枚〕
书有二经,当是古文已出。」衒之出北齐,谓得四十八碑,误也。洛阳昔得石经尚书段,残破不属,盖盘庚、洪范、无逸、多士、多方,总二百三十六字。其文与今尚书尽同,间有异者才十余。然则知古文尚书盖已见于此。或曰:「魏亦作石经,安知此为汉所书哉?」余谓:「魏一字,汉为三字,此其得相乱耶?」且曰:「天命自度,碑作亮惠鲜鳏寡;碑作惠于矜寡。乃逸既诞,作乃宪既延。治民祗惧,作以民肆。高宗享国五十九年,作百年。」以书考之,知传受譌误,不若碑之正也。方汉立学官,书惟有欧阳、夏侯。其书虽不全见今诸家所引,与古文尚书全异。不应今所存古文反尽同也。疑邕既立二书,则或当以古文自存矣。王肃解书,悉是孔传,便知魏去汉世未远,肃得其文,不然不应又尽同也。晋内史梅赜分舜典,而当时犹疑,知古经已废于汉魏,不尔肃得自私,使世疑耶?余知至晋其书已絶。今考杜预释左传,以古文为逸书,又知欧阳、夏侯所传,殆异于古文。其知者于此乎?考之石经论语 董逌广川书防石经今废不存,或自河南御史台发地得之。盖《论语》第一篇并第十四篇为一碑,亡其半矣。其可识者字二百七十。又自第十八篇至第二十篇为一碑,破缺残余得五之一,其存字为三百五十七。以今文《论语》校之,其异者:若「抑与之与为意与之」,「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作「未见好仁恶不仁」;「朝闻道夕死可矣」作「可也」;「有三年之丧于其父母无乎」字「恶居下流而无流」字;「年四十而见恶焉无焉」字;「鳯兮鳯兮」作「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也来者犹可追也」今本皆异;「执舆为谁而作执车为谁」子是鲁孔丘与曰是,然后曰是知津矣;比今书多二字「耰而不辍」作「辍」;「夫子怃然植其杖」作「置其斯而已矣」;「作其斯以乎」子游作子斿;「而在萧墙之内」作「而在于萧墙之内」。凡碑所存校其异者,已十五之一矣。使鸿都旧书尽存,则其异可知也。夫以邕之所定,虽未尽善,然汉儒学博,其校定众家,得正譌误多矣。此犹是千载旧书,比今兵火之余,师学已久废,其庸得并论耶?石经尚书残碑 洪适▯释命【孔本作身】何及相【缺】散【孔作憸下阙】言曰人惟旧【孔旧上有求字下阙二字】救【孔作求】旧【下阙】有志女毋翕侮人成毋流【孔作汝无侮老成人无弱下遂缺】各共尔事齐乃位度尔【孔作乃】口【下阙】民之承保后胥高【孔作慼】鲜以不浮【下阙】试以尔【孔作汝】迁安定厥国【孔作邦】▯【孔无】女不【下阙】其或廸【孔作稽】自怨【孔作恕下阙】永【孔作诞】劝忧今其有今罔后女何【下阙】之劳尔先予不【下缺】于兹高后不乃知【孔作崇】降罪疾曰【下阙】能廸吉我先后【下缺】民女有近【孔作戕】则在我心我先后绥【下缺】兴降不永于戯【孔作崇降弗祥呜呼】今予【下阙】絶远女比犹【孔作分猷】念以相从各翕【孔作设】中【下缺】建乃家【下缺】股【孔作盘缺一字】既【下缺】众曰女罔台民【孔作无戏怠】勖【孔作懋】建大命今我【孔作予下缺】凶德绥【孔作嘉】绩【下缺】今【孔无】尔惠【孔作谓】朕【缺】桩【孔作震】动万民以迁肆上【下缺】乘【孔作隠】哉予其勖【孔作懋】蕑相尔念敬我众朕不【已上盘庚三篇】民中絶命,民有不若,德不聴罪,天既孚【孔作付,已上高宗肜日篇】厥遗任【孔作壬】父母弟不廸,乃维四方【下缺】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已上牧誓篇】伊【孔无】鸿【孔作洪】水曰【孔作汨】陈其五行帝【下缺】曰建用皇极次六曰艾【孔作乂】用三德【下缺】润下作醎炎上作苦曲直作【下缺】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下阙】极凡厥庶民无有泾司人无有【下缺】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下缺】路无偏毋党王道荡荡毋党【下缺】为天下王三徳【孔三上有六】一曰正直二【下缺】家而【孔无】凶于而国人用【缺】颇辟【孔作僻下缺】乃心▯及卿【缺】▯及庶民【孔作人已上洪范篇】维天命元【孔元作无违】朕不敢有【下缺】罪时,维天命,王曰:「告尔【孔无二字】多【下缺】兹雒【孔作洛】予维四方▯攸责,亦维尔【下缺】有年于兹雒,尔小子乃兴从尔迁王【已上多士篇】
译《尚书》中有两种经本,应当是古文《尚书》已经出现了。杨衒之出自北齐,却说有四十八碑,这是错误的。过去洛阳得到一段石经《尚书》,残破而且不能连缀,大概包括《盘庚》《洪范》《无逸》《多士》《多方》,总共二百三十六字。它的文字与今本《尚书》完全相同,偶尔有不同的,只有十多处。由此可知,古文《尚书》大概已经见于这块石碑。有人说:“魏代也制作石经,怎么知道这就是汉代所书呢?”我说:“魏代是一字石经,汉代是三字石经,这两者难道会相互混淆吗?”又说:“今本作‘天命自度’,碑上作‘亮’;今本作‘惠鲜鳏寡’,碑上作‘惠于矜寡’;今本作‘乃逸既诞’,碑上作‘乃宪既延’;今本作‘治民祗惧’,碑上作‘以民肆’;今本作‘高宗享国五十九年’,碑上作‘百年’。”根据《尚书》考察,可以知道流传承受中有讹误,不如碑文正确。汉代设置学官时,《尚书》只有欧阳、夏侯两家传本。它们的书虽然没有完整见于今日各家引用之中,却与古文《尚书》完全不同,不应当如今保存下来的古文《尚书》反而全都相同。我怀疑蔡邕既然同时立了今文、古文两种《尚书》,那么也许让古文版本自行保存。王肃解释《尚书》,全部采用孔安国传,这就可以知道魏代距离汉代还不远,王肃得到了古文《尚书》的文字;否则不应当又完全相同。晋代内史梅赜分出《舜典》,当时人仍然怀疑,这说明古经在汉魏时已经废失;不然,王肃若是私自得到,为什么还会使世人怀疑呢?我知道到了晋代,这部书已经绝传。如今考察杜预解释《左传》的文字,把古文《尚书》称为逸书;由此又知道欧阳、夏侯所传的经文,大概与古文《尚书》不同。关于这一点,是否就在这里可以得到认识?考察这些石经。石经《论语》——董逌《广川书跋》石经如今已经废毁不存在了,有人从河南御史台掘地得到它。大概《论语》第一篇和第十四篇合刻在一块碑上,已经亡失一半;能够辨认的有二百七十字。又有从第十八篇到第二十篇合刻在一块碑上,破损残缺,只剩五分之一,保存下来的字有三百五十七个。拿今本文《论语》校对,文字不同的地方如下:“抑与之与”作“意与之”;“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作“未见好仁恶不仁”;“朝闻道夕死可矣”作“朝闻道夕死可也”;“有三年之丧于其父母无乎”中没有“无乎”二字;“恶居下流而无流”中没有“无流”二字;“年四十而见恶焉无焉”中没有“无焉”二字;“鳯兮鳯兮”作“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也来者犹可追也”与今本都不同;“执舆为谁而作执车为谁”作“子是鲁孔丘与曰是”,然后又有“曰是知津矣”;比今书多出二字;“耰而不辍”只作“辍”;“夫子怃然植其杖”作“置其斯而已矣”;“作其斯以乎”中的“子游”作“子斿”;“而在萧墙之内”作“而在于萧墙之内”。凡是碑文保存下来、可以校出的不同文字,已经达到今本十五分之一。假如鸿都石经的旧本全部保存下来,那么其中的差异就可以完全知道了。蔡邕所校定的经文虽然未必尽善尽美,但汉代儒者学问广博,他校定各家经本,确实纠正了许多讹误。这毕竟是千年以前的旧书,和如今兵火之后、师法经学已经长期废弃的情况,难道能相提并论吗?石经《尚书》残碑——洪适《隶释》“命”(孔本作“身”);“何及相”(缺);“散”(孔本作“憸”,下缺);“言曰人惟旧”(孔本“旧”字上有“求”字,下缺二字);“救”(孔本作“求”);“旧”(下缺);“有志女毋翕侮人成毋流”(孔本作“汝无侮老成人无弱”,下文缺失);“各共尔事齐乃位度尔”(孔本作“乃”);“口”(下缺);“民之承保后胥高”(孔本作“慼”);“鲜以不浮”(下缺);“试以尔”(孔本作“汝”);“迁安定厥国”(孔本作“邦”);“▯”(孔本无);“女不”(下缺);“其或廸”(孔本作“稽”);“自怨”(孔本作“恕”,下缺);“永”(孔本作“诞”);“劝忧今其有今罔后女何”(下缺);“之劳尔先予不”(下缺);“于兹高后不乃知”(孔本作“崇”);“降罪疾曰”(下缺);“能廸吉我先后”(下缺);“民女有近”(孔本作“戕”);“则在我心我先后绥”(下缺);“兴降不永于戯”(孔本作“崇降弗祥呜呼”);“今予”(下缺);“絶远女比犹”(孔本作“分猷”);“念以相从各翕”(孔本作“设”);“中”(下缺);“建乃家”(下缺);“股”(孔本作“盘”,缺一字);“既”(下缺);“众曰女罔台民”(孔本作“无戏怠”);“勖”(孔本作“懋”);“建大命今我”(孔本作“予”,下缺);“凶德绥”(孔本作“嘉”);“绩”(下缺);“今”(孔本无);“尔惠”(孔本作“谓”);“朕”(缺);“桩”(孔本作“震”);“动万民以迁肆上”(下缺);“乘”(孔本作“隠”);“哉予其勖”(孔本作“懋”);“蕑相尔念敬我众朕不”(以上为《盘庚》三篇) “民中絶命,民有不若,德不聴罪,天既孚”(孔本作“付”,以上为《高宗肜日》篇);“厥遗任”(孔本作“壬”);“父母弟不廸,乃维四方”(下缺);“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以上为《牧誓》篇)。“伊”(孔本无);“鸿”(孔本作“洪”);“水曰”(孔本作“汨”);“陈其五行帝”(下缺);“曰建用皇极次六曰艾”(孔本作“乂”);“用三德”(下缺);“润下作醎炎上作苦曲直作”(下缺);“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下缺);“极凡厥庶民无有泾司人无有”(下缺);“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下缺);“路无偏毋党王道荡荡毋党”(下缺);“为天下王三徳”(“三”字上孔本有“六”字);“一曰正直二”(下缺);“家而”(孔本无);“凶于而国人用”(缺);“颇辟”(孔本作“僻”,下缺);“乃心▯及卿”(缺);“▯及庶民”(孔本作“人”,以上为《洪范》篇)。“维天命元”(孔本“元”作“无违”);“朕不敢有”(下缺);“罪时,维天命,王曰:‘告尔”(孔本无“告尔”二字);“多”(下缺);“兹雒”(孔本作“洛”);“予维四方▯攸责,亦维尔”(下缺);“有年于兹雒,尔小子乃兴从尔迁王”(以上为《多士》篇)。
啬【孔作穑】之艰难,乃劮【孔作逸】乃宪【孔作谚】既延【孔作诞】不【孔作否】则侮厥【下缺】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亮以【孔作度治】民,祗惧【下缺】或怨,肆高宗之飨国百年【孔作享国五十有九年】自时厥后【下缺】功田功,徽柔懿共,懐保小人【孔作民】惠于矜【孔作鲜鳏下缺】酒【孔作淫】毋劮【孔作逸】于游田,维【下缺】共【孔作无淫于观于逸于逰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毋兄【孔作无皇】白今日【下缺】厥▯圣【圣作聼】人,乃训变【孔变上有之乃】乱正刑【孔正上有先王之】至于【下缺】则兄曰【孔作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下缺】公曰:于戏嗣王,监于兹【孔监上有其已上无逸篇】道【孔作终】出于▯,详于戏。君【阙】曰:「时我【已上君奭篇】我则致天之【已上多方篇】常伯常任辟【孔作凖下缺】乱【孔无】谋面用【下缺】于厥邑,其在【下缺】有防【孔作俊】心,以敬事【下缺】王,维厥【孔厥上有克】度【孔作宅】心,乃【下缺】受兹【孔作此】丕丕,其【孔作基】于戏【下缺】旦以前【孔作已受】人之微【孔作微】言【下缺】训德【孔德上有于】是罔显哉【孔作在】厥世【下缺】王之鲜【孔作耿】光,以杨武王【已上立政篇】几乃【缺】召太保【下缺】通【孔作达】殷就【孔作集】大命在【下缺】非几兹即【孔作既下阙】黼衣【孔作扆,以上顾命篇】右石经尚书残碑:盘庚篇百七十二字,高宗肜日篇十五字,牧誓篇二十四字,洪范篇百八字,多士篇四十四字,无逸篇百三字,君奭篇十一字,多方篇五字,立政篇五十六字,顾命篇十七字,合五百四十七字。熹平四年议郎蔡邕所书者。汉儒传伏生尚书,有欧阳、大小夏侯之学。孔安国尚书,汉人虽有为之训传者,然不立于学官。永嘉之乱,三家之书并亡,故孔氏传独行。以其书校石本,多十字,少二十一字,不同者五十五字,借用者八字,鸿艾劮犹之类是也。通用者十一字,于戏、母、女之类是也。孔氏叙商三宗,以年多少为先后,此碑独阙祖甲,计其字盖在中宗之上,以传序为次也。但云高宗飨国百年,异尔。范史云:蔡邕以俗儒穿凿经籍,疑误后学,与堂谿典、马日防等奏求正定六经文字。时博士试甲乙科,争第高下,至有行赂改兰台漆书经字者。灵帝乃从诸儒之请,刋石立之太学,天下咸取则焉。碑高一丈,广四尺。陆机《洛阳记》云:碑凡四十六,书、易、公羊二十八碑,其十二毁;论语三碑,其二毁;礼记十五碑,皆北齐徙之邺都,至河阳岸,頺半没于水。隋复载入长安,有易一卷,书六卷,鲁诗六卷,仪礼九卷,春秋一卷,公羊九卷,论语一卷,未及补治,而乱作,营缮者至用为柱础。唐初魏郑公收聚之,十不存一,则石经之散亡久矣。本朝一统时,遗经断石藏于好事之家,犹昆山片玉,已不多见。今京华年代殷遥,昔之残碑日益鲜矣。予既集▯释,因以所有镵之防稽蓬莱阁【防音慉,勉也,□亦逸字】石经鲁诗残碑惟【毛作维】是褊心,是以为刺。葛屦【下阙】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下阙】之,谁知【阙一字,毛谁上有其】之?盖亦勿思。园有棘,其实之【下阙】父兮父【阙一字,毛旡】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毋【毛作无】已,尚【毛作上】愼【下阙】哉,犹来毋死。陟岵三章,章六句。十【下阙】▯稼▯啬【毛作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下阙】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欿欿【毛作坎】伐轮兮【下阙】毋食我黍,三岁宦【毛作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下阙】宧女,莫我肯劳【阙】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下阙】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阙】句。山有蓲【毛作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下阙】酒食胡【毛作何】▯,日鼔瑟且以喜乐【下阙】既见君子,云胡其忧?杨【下阙】右石经鲁诗残篇碑,百七十三字,魏唐国风数篇之文也。与毛诗异者,如猗作兮,贯作□,枢作蓲,数字。又有一段二十余字,零落不成文。惟有「叔于田」一章及「女曰鸡八字可读。其间有齐韩字,盖叙二家异同之説,犹《公羊传》碑所云,颜氏《论语》碑所云,盍毛包周之比也。汉代诗分为四,在东京时,毛氏诗不立学官。《隋志》有石经《鲁诗》六卷,此碑既论齐韩于后,则知《隋志》为然也。石经仪礼残碑东面主人【下阙】卒爵,坐奠爵,拜,执【下阙】人盥洗,升媵觚于宾【下阙】上拜,受爵于筵前【下阙】首公答拜,媵爵者立【下阙】媵爵者觯待于【下阙】公坐取大
译懂得农事的艰难,才会安逸;[孔本作“逸”]于是有谚语说:[孔本作“谚”]已经延续,[孔本作“诞”]不……[孔本作“否”,下缺]。中宗严肃恭敬、敬畏天命,自我治理,以安定百姓,恭敬畏惧……[下缺],有人怨恨。于是高宗享有国政一百年。[孔本作“享国五十有九年”]从此以后……[下缺],建立功业、治理田地,仁慈柔和,美善恭敬,怀抱保护小民。[孔本作“民”]施惠于鳏寡……[孔本作“鲜鳏”,下缺],不要沉溺于酒。[孔本作“淫”]不要放纵游猎。[孔本作“逸”]……[下缺],恭敬……[孔本作“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不要夸耀……[孔本作“无皇”,下缺]今天……[下缺]。其后……[缺“圣”,作“听”]人,于是教训、变乱……[孔本“变”上有“之乃”],扰乱正刑。[孔本“正”上有“先王之”]至于……[下缺],于是皇帝说:[孔本作“皇自”]“敬慎对待德行和自己的过失,说:‘这是我的过失。’确实……[下缺]。”公说:“唉!继承王位的人,要鉴察这些事。”[“监”上孔本有“其”,此句属《无逸篇》]道路最终出于……[孔本作“终”,下缺],详细说到:“唉!君……[阙]说:‘这是我……’”[以上属《君奭篇》]我就使上天的……[上承《多方篇》]常伯、常任和卿士……[孔本作“准”,下缺],谋划治理混乱,面对……[下缺],在他的城邑中。他在那里……[下缺],有杰出的仁心,[孔本作“俊”]以恭敬的态度事奉……[下缺]王。他能够以法度存心。[孔本作“宅”]于是接受了这伟大、伟大的……[孔本作“此”],其根基……[孔本作“基”,下缺]。唉!……[下缺]周公旦以前所接受的人的微言……[孔本作“微”,下缺],以及关于德行的教训……[“德”上孔本有“于”],难道不显明吗?[孔本作“在”]他的时代……[下缺]王的微弱光辉。[孔本作“耿”]用来发扬武王……[以上属《立政篇》]几于是……[缺]召来太保……[下缺],通达……[孔本作“达”]殷国,使大命汇集于……[下缺],不是几……这里即……[孔本作“既”,下阙]黼衣……[孔本作“扆”,以上属《顾命篇》]以上是石经《尚书》残碑:《盘庚篇》一百七十二字,《高宗肜日篇》十五字,《牧誓篇》二十四字,《洪范篇》一百零八字,《多士篇》四十四字,《无逸篇》一百零三字,《君奭篇》十一字,《多方篇》五字,《立政篇》五十六字,《顾命篇》十七字,合计五百四十七字。是熹平四年议郎蔡邕所书。汉代儒生传授伏生的《尚书》,有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的学说。孔安国《尚书》,汉人虽有为它作训释传注的,但没有立于学官。永嘉之乱,三家的书都亡失了,所以孔氏传独自流行。拿它同石经本校勘,多出十字,少二十一字,不同的有五十五字,借用的有八字,如“鸿、艾、劮、犹”等字就是这样。通用的有十一字,如“于戏、母、女”等字就是这样。孔氏叙述商代三宗,以在位年数多少为先后;这块碑独缺祖甲,推算其文字大概在中宗之上,是按照《传序》的次序排列的。只是说高宗享国一百年,这一点不同。范氏《后汉书》说:蔡邕认为俗儒穿凿附会经籍,误导后学,便和堂谿典、马日防等上奏,请求校正确定六经文字。当时博士考试分甲乙等第,争论名次高下,甚至有人行贿,改动兰台漆书经文的字。灵帝于是听从诸儒的请求,把经文刻在石上,立于太学,天下人都取法于此。碑高一丈,宽四尺。陆机《洛阳记》说:石碑共有四十六块,《书》《易》《公羊》二十八碑,其中十二块毁坏;《论语》三碑,其中两块毁坏;《礼记》十五碑,后来都被北齐迁到邺都,到了河阳岸边,倒塌了一半,沉没在水中。隋朝又把它们运入长安,现存《易》一卷、《书》六卷、《鲁诗》六卷、《仪礼》九卷、《春秋》一卷、《公羊》九卷、《论语》一卷,还没来得及修补,战乱就发生了,营缮工人甚至把它们拿来做柱础。唐初魏征收集保存,十份中已不到一份,可见石经散失已经很久了。本朝统一时,遗存的经文断石收藏在好事者家中,仍如昆山的一片美玉,已经不多见。如今京城年代久远,过去的残碑一天比一天少了。我既已辑集并隶书释读,便把现存的文字刻在会稽蓬莱阁。[“防”读音为“慉”,意为勉;“□”也是“逸”字]石经《鲁诗》残碑。正因为心胸狭窄,所以把它写成讽刺诗。葛屦……[下阙]汾水一曲,说要采摘藚草。他家的那个孩子,美……[下阙],谁知道……[阙一字;《毛诗》“谁”上有“其”]呢?大概也不要去想它。园中有枣树,它的果实……[下阙]父亲啊,父……[阙一字;《毛诗》作“无”]说:“唉,我的孩子,早晚奔波服役,没有停止,还是要谨慎……[下阙]啊,仍然回来,不要死去。”《陟岵》三章,每章六句。十……[下阙]不耕种、不收获,[《毛诗》作“穑”]凭什么取得三百廛的粮食呢?……[下阙]一头牲畜啊;那些君子啊,不能白白吃饭啊。坎坎地砍伐车轮……[《毛诗》作“坎”,下阙]不要吃我的黍米。服役三年……[《毛诗》作“贯”]于你,你却不肯顾念我;我将要离开你……[下阙]你,你却不肯慰劳我……[阙]将要离开你,前往那快乐的郊外;快乐的郊外……[下阙]蟋蟀在堂上,年岁很快过去。如今我不寻欢,日月……[阙]句。山上有刺榆,[《毛诗》作“枢”]低湿处有榆树;你有衣裳,却不拖曳……[下阙]酒食为什么……[《毛诗》作“何”],整日弹瑟并且以此欢乐……[下阙]已经见到君子,还有什么忧愁呢?杨……[下阙]以上是石经《鲁诗》残篇碑,共一百七十三字,是魏、唐两国《国风》若干篇的文字。与《毛诗》不同的地方,例如“猗”作“兮”,“贯”作“□”,“枢”作“蓲”,以及其他几个字。另有一段二十多个字,残缺零落,已经不能成文。只有“叔于田”一章,以及“女曰鸡……”八字还可以读出。其间有“齐”“韩”等字,大概是在叙述齐、韩两家诗说的异同,正如《公羊传》碑所说的,以及颜氏《论语》碑所说的“盍毛包周”之类。汉代《诗》分为四家;东汉时,毛氏《诗》没有立为学官。《隋书·经籍志》有石经《鲁诗》六卷;这块碑既然在后面讨论齐、韩两家,就知道《隋志》的记载是正确的。石经《仪礼》残碑。面向东的主人……[下阙]饮尽爵中酒,坐下放置酒爵,拜礼,拿着……[下阙]人洗手,登堂把媵觚送给宾客……[下阙]上拜礼,在筵席前接受酒爵……[下阙]头,公答拜。送爵的人站立……[下阙]送爵的人拿着觯等待……[下阙]公坐下取大……[下阙]
右石经仪礼残碑四十五字,皆大射仪之文也。石磨灭,字画比他经不明白灵帝纪云:「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刻石立于太学。」蔡邕传则云:「奏求正定六经记传。」既已不同,陆机《洛阳记》所载,但有《书》《易》《公羊》《礼记》《论语》尔。惟《隋志》云:「后汉刻七经于石碑,皆蔡邕所书。」其目有《一字经》《石经仪礼》九卷,乃汉史、陆记之踈略也。未央宫有曲台殿,天子射宫也。西京无太学,于此行礼,故后苍著书説礼数万言,名曰《曲台记》。今禁中有选德殿,盖便坐观射之地,而清闲之燕,咨访治道,率在于是,殆与曲台暗合。古者射为六艺之一,《仪礼》一经説射者两篇。后世非介胄之士则不习,与古殊矣。「媵觚媵爵」云者,「媵」盖送也。石经公羊残碑翚者何?公子翚【阙一字】何以不称公【下阙】栢于是谓栢曰:“吾为【阙三字】矣。”▯曰【下阙】之之辞也。然则孰立之?石【缺二字】之石踖【板本作碏】美大之之辞也。棠者何?济【阙一字】之邑也。曷为【下阙】仲子【板本有也字】▯未君,则曷为祭仲子【阙一字】为桓立故【下阙】诸侯四。诸公者何?诸【缺一字】者何?天子三公称【下阙】相处乎内。始【缺一字】诸公放【板本作昉】于此乎?前此矣。前【下阙】其成也曰:“吾成败矣。吾与郑人未有成【板本有也字】吾【下阙】后为年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久也【下缺】弟母兄称兄。凡【缺五字】之大夫也。此【下缺】之邑也。天子有【阙四字】诸侯皆从泰山【下缺】而葬不日。卒赴而【缺一字】不告公。曷为与防者【下缺】大夫之未命者也。十年。此公子翚也。何【下缺】外于外。大恶书,小恶不书于内。大恶讳,小【下阙】国也。何以不书葬?隠之也。何隠尔?试【板本作杀】也。试【下缺】葬【板本有以为字】▯繋【缺一字】臣子【缺二字】薨何以不地?不忍言【已上隠公】何易之也?易之则其【下缺】讳取周田也。讳耴【已上成公】十有四年,何以【缺一字】记异也?何异【下缺】则至无王者,则▯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下缺】乎?隠祖之所遝【板作逮】闻【缺一字】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下缺】不亦乐乎【缺二字】君子也。制春秋之义以【已上哀公】有【缺】传桓公二年,颜氏有所见异辞,所闻异【下缺】何以书记灾也?世年,颜氏言君出则已入【下缺】颜氏无伐而不言围者,非取邑之辞也。十【下缺】谿典,谏议大夫臣马日防,臣赵防,议郎臣【缺二字】臣刘▯,郎中臣张文,臣苏陵,臣傅祯杂右石经《公羊》残碑三百七十五字,自隠公四年至成公元年及哀公十四年之文也。所书者皆是《公羊》氏传辞,而无《春秋》正经。又有颜氏説,石文断续不可考绎,盖严颜异同之辨也。以今板本校之,惟易四字尔。汉注引陆机《洛阳记》云:「礼记碑上有马日防,有堂谿典八人姓名;《论语》碑亦有左立二人姓名。」陆氏所记未之详也。石经论语残碑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下缺】本本立【缺一字】道生孝【下缺】曰道千乘之国敬事【下缺】使民以时。子曰弟子【下缺】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下缺】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下缺】与意【板本作抑】予之与子赣【板本作贡】曰夫子【缺五字】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下缺】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缺五字】礼节之亦不【板本有可字】行【下缺】告诸往而知来【下缺】人之不【下缺】章【已上学而篇】免而无耻道之以徳齐之以【下缺】乎【板本作于】学世【下缺】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毋违樊迟【缺一字】何【下缺】曰生【下缺】葬之以礼祭【下缺】以别【缺】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下缺】劳有【下缺】孝【下缺】廋哉人焉廋【板本有哉字】子曰温故而知【下缺】子【下缺】器子赣问【下缺】乎异端斯害也已。子曰【下缺】曰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下缺】之【下缺】子曰书云孝于【板本作乎】惟孝友于兄【下缺】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下缺已上为政篇】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林【缺十一字】与【下缺】与对曰:「不能。」子曰【缺五字】山不如林放【缺九字】也射【下缺】曰:「起予【板本有者字】商也始可【下缺】子曰【下缺】殷礼吾【下缺】也知其説【缺三字】天下也其【缺一字】示诸斯乎【下缺】如神在【下缺】于二代郁郁乎【下缺】太庙【下缺】子知礼【下缺】礼【下缺】也【下缺】以栢周人以栗。曰:「使民【下缺】往【下缺】国【板本作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缺一字】管氏【下缺】知礼【下缺】吾未尝不得见也,从者【缺一字】出曰【下缺】无道也久【下缺】观之哉」凡二十六章【已上八佾篇】
译以上是石经《仪礼》残碑,共四十五字,都是《大射仪》的文字。石面磨灭,字形笔画比其他经书更不清楚。灵帝本纪说:“诏令诸儒订正五经文字,刻在石上,立于太学。”《蔡邕传》则说:“上奏请求校正确定六经的记传。”既然两处记载已经不同,陆机《洛阳记》所记载的,只有《书》《易》《公羊》《礼记》《论语》。只有《隋书·经籍志》说:“后汉把七经刻在石碑上,都是蔡邕所书。”其中有《一字经》和《石经仪礼》九卷,这说明汉史、陆记记载得疏略了。未央宫有曲台殿,是天子举行射礼的宫殿。西汉没有太学,便在这里举行礼仪,所以后苍著书数万言讲说礼数,名为《曲台记》。如今宫禁中有选德殿,大概是便于坐着观看射礼的地方;皇帝清闲宴饮、询问治国之道,大多也在这里,或许同曲台相暗合。古代射礼是六艺之一,《仪礼》中讲射礼的有两篇。后世若不是武士就不学习射礼,这与古代不同。“媵觚”“媵爵”中的“媵”,大概就是送的意思。石经《公羊传》残碑。翚是什么人?是公子翚……[阙一字]为什么不称“公”……[下阙]栢于是对栢说:“我已经……[阙三字]了。”▯说……[下阙]这是……的说辞。那么究竟是谁拥立他的呢?石……[缺二字]石踖。[刻本作“碏”]这是赞美、夸大他的说辞。棠是什么?是济……[阙一字]的城邑。为什么……[下阙]仲子……[刻本有“也”字]还没有成为君主,那么为什么祭祀仲子……[阙一字]因为替桓公建立了……[下阙]诸侯有四个。所谓诸公是什么?诸……[缺一字]是什么?天子的三公称为……[下阙]在内相处。开始……[缺一字]诸公是从这里开始的吗?在这以前就有了。以前……[下阙]事情成功时说:“我使事情成功或失败了。我和郑人还没有成功……[刻本有“也”字]我……[下阙]后来,因为从外部取得城邑,所以不记载。这件事为什么记载?因为拖延久了……[下缺]弟弟的母亲称兄为兄。凡……[缺五字]的大夫。这里……[下缺]的城邑。天子有……[阙四字]诸侯都跟随到泰山……[下缺]埋葬却不记日期。死者讣告到了,却……[缺一字]不告知国君。为什么同防地的人……[下缺]是尚未受命的大夫。十年。这是公子翚。为什么……[下缺]对外称为外……[下缺]大恶才记载,小恶不记载;对本国的大恶要隐讳,小……[下阙]国。为什么不记载下葬?是为了隐讳隐公。隐讳什么呢?是弑杀。[刻本作“试”]弑杀……[下缺]下葬。[刻本有“以为”二字]……[缺一字]臣子……[缺二字]去世为什么不记地点?是不忍心说出……[以上属《隐公》]为什么要改易它?改易它,是因为……[下缺]隐讳夺取周王的田地。隐讳夺取……[以上属《成公》]十四年,为什么……[缺一字]记载异象?什么异象……[下缺]那么到了没有君王的时候,就没有……;有人来报告说:有麕而……[下缺]吗?隐公祖先所听到的……[刻本作“逮”]所见不同,所听不同,所……[下缺]不也是很快乐吗……[缺二字]君子。制定《春秋》的义理,以……[以上属《哀公》]有……[缺]《公羊传》桓公二年,颜氏有“所见不同,所听不同”的说法……[下缺]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灾异吗?世代年数,颜氏说国君出兵就已经进入……[下缺]颜氏认为没有攻伐而不说“围”的,因为这不是取得城邑的说辞。十……[下缺]谿典、谏议大夫臣马日防、臣赵防、议郎臣……[缺二字]臣刘弘、郎中臣张文、臣苏陵、臣傅祯等杂……[下缺]以上是石经《公羊传》残碑,共三百七十五字,内容是隐公四年至成公元年以及哀公十四年的文字。所刻的全是《公羊》家的传文,没有《春秋》经文。又有颜氏的说法,石文断续不全,无法考察推究,大概是严氏、颜氏学说异同的辨析。拿现在的刻本校对,只有四字不同。汉代注文引用陆机《洛阳记》说:“《礼记》碑上有马日防以及堂谿典等八人的姓名;《论语》碑上也有左立等二人的姓名。”陆机所记并不详细。石经《论语》残碑。已经很少了,不喜欢冒犯上级而喜欢……[下缺]根本树立了……[缺一字]道就产生了孝……[下缺]说:“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要敬慎地办理政事……[下缺]按时役使百姓。”孔子说:“弟子……[下缺]而且有信用,即使说还没有学习,我也一定认为……[下缺]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习了就……[下缺]与意愿……[刻本作“抑”]我和子贡……[刻本作“赐”]说:老师……[缺五字]而得到它,是老师自己求得的……[下缺]道,这样才是美好;小事大事都依此而行,但也有行不通的地方;知道……[缺五字]礼节,即使这样也不……[刻本有“可”字]行……[下缺]告诉你过去的事,你就知道未来……[下缺]人的不……[下缺]章。[以上属《学而篇》]用刑免罪却没有羞耻心,用道德引导他,用礼制整齐他……[下缺]吗?[刻本作“于”]学习世……[下缺]孙问我孝道,我回答说:“不要违背。”樊迟……[缺一字]问……[下缺]说:“活着时……[下缺],按礼仪安葬,祭祀……[下缺]以区别……[缺一字]。子夏问孝,孔子说:“子女的脸色最难保持恭敬;有……[下缺]劳苦有……[下缺]孝……[下缺]隐藏得了吗?人怎么能隐藏……[刻本有“哉”字]呢?”孔子说:“温习旧知识而知道……[下缺]子……[下缺]器具。子贡问……[下缺]吗?陷入异端邪说,这就有害了。”孔子说……[下缺]问:“怎样做百姓才会服从?”孔子回答说……[下缺]。书上说:“孝于……[刻本作“乎”],只有孝顺友爱兄……[下缺]了。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其中所损益的地方可以知道……[下缺]。[以上属《为政篇》]说:“一个人如果没有仁德,礼制对他有什么用?一个人如果没有仁德,音乐对他有什么用?”林……[缺十一字]和……[下缺]回答说:“不能。”孔子说……[缺五字]山也不如林放……[缺九字]射礼……[下缺]说:“起发我的,是子夏啊;现在才可以……[下缺]。”孔子说……[下缺]殷朝的礼制,我……[下缺]知道它的说法……[缺三字]天下;那……[缺一字]把它显示在这里吗……[下缺]如同神明在那里……[下缺]周、殷两代礼制多么完美……[下缺]太庙……[下缺]你知道礼……[下缺]礼……[下缺]啊……[下缺]周人用栗木。说:“使百姓……[下缺]往……[下缺]国家。[刻本作“邦”]国君是为了两国国君交好,有反……[缺一字]管仲……[下缺]懂得礼……[下缺]我未曾不能见到……[下缺],随从的人……[缺一字]出来说……[下缺]不合道已经很久了……[下缺]观看它吗?” 共二十六章。[以上属《八佾篇》]
人【缺】子曰:“苟志于仁矣,无恶【板本有也字】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下缺】颠沛必于是。子【缺二字】未见好仁【板本有者字】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下缺】过也,各于其党【缺二字】斯知仁矣。子曰:“朝闻道,夕死可也【板本作矣下缺】子懐刑,小人懐惠。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子曰:“能以礼【下缺】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下缺】曰:“父母在,不远防,防必【下缺】。”(已上里仁篇】交于子张子【缺一字】曰:子夏【缺一字】何?对曰:子夏曰:可者【缺四字】者距【板本作拒下缺】子夏曰:虽【缺五字】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下缺】其事君子学【下缺】子夏曰:小人之过【下缺】曰【下缺】子夏曰:大德【缺五字】出入可也。子斿【板本作防缺六字】子【下缺】君子之道焉可【缺二字】有【缺一字】有卒者,其惟圣人【下缺】仕而【下缺】曾子曰:吾闻诸【板本有夫子】子,人未有自致也者【板本作者也】必也亲丧乎【缺一字】子曰【下缺】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子赣曰:纣之【缺一字】善【缺一字】是其【板本作之下缺】赣曰:仲尼焉学?子赣曰:文武之道未隧【板本作坠】于地,在人,贤者志其【板本作识其下缺】告子赣【缺一字】赣曰:譬诸宫蘠【诸板本作之蘠板本作墙】赐之蘠【缺一字】窥见室家之好。夫【下缺】尼▯可毁【缺二字】人之贤者丘陵也【缺三字】逾也。仲尼日月也【下缺】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愼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下缺】。已上子张篇】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毋【板本作无】以万方,万方有【缺一字板本有两罪字】在朕躬【下缺】归心焉,所重民食防【缺一字】寛则得众,敏则有功【缺一字】则説【下缺】不骄,威而不猛乎【缺一字】曰:何谓惠而不费?子曰【缺一字】民之【下缺】尊其瞻视俨【缺字】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下缺】。已上尭曰篇】凡二十篇,万五千七百一【缺一字】字。贾【板本作沽】诸贾之哉,包周【缺四字】盖肆乎其肆也【缺一字】周【下缺】曰:“言【缺一字】而在于萧蘠之内,盍毛包周无于【下缺】诏书与博士臣左立郎中臣孙表【下缺】工陈兴刻右石经论语残碑九百七十有一字,前四篇,后四篇之文也。每篇必计其章,终篇又总其字,又载盍、毛、包、周有无不同之説。以今所行板本校之,亦不至甚异。其文有增损者,其字亦有假借者,及用古者,有字异而训不远。若置其杖贾之哉者,汉人作文不避国讳。威帝讳志,顺帝讳保,石经皆临文不易。樊毅碑「命守斯邦」,刘熊碑「来臻我邦」之类,未尝为高帝讳也。此碑「邦君」为两君之好,何必去父母之邦?《尚书》「安定厥邦」,皆书「邦」作「国」,疑汉儒所传如此,非独远避此讳也。《水经》云:「光和六年立石于太学,其上悉刻蔡邕名。」魏正始中,又刻「古篆▯」三字。石经盖诸儒受诏在熹平,而碑成则光和年也。隋志有一字石经七种,三字石经三种。其论云:「汉镌七经皆蔡书。」又云:「魏立一字石经。」其説自相矛盾。新旧唐志有今字石经七种,而注《论语》云「蔡邕作」,又有三字石经、古篆两种。盖唐史以▯为今字也。观遗经字画之妙,非蔡中郎軰不能为。以黄初后来碑刻比之,相去不啻霄壤。岂魏人笔力可到?当以《水经》为据。三体者,乃魏人所刻。《儒林传》云:「为古文、篆、▯三体者非也。」史称邕自书丹,使工镌刻。今所存诸经字体各不同,虽邕能分善▯,兼备众体,但文字之多,恐非一人可办。史云邕与堂谿典、杨赐、马日防、张驯、韩説、单飏等正定诸经。今《公羊》《论语》之后,惟堂谿、日防二人姓名尚存。别有赵防、刘▯、张文、苏陵、傅祯、左立、孙表数人,窃意其间必有同时挥毫者。予详玩遗字,《公羊》《诗》《书》《仪礼》又在《论语》上。刘寛碑隂王▯题名,则《公羊》《诗》《书》之雁行也。黄初孔庿碑则《论语》之苗裔也。识者当能别之。石经防 张 縯
译人……[缺]孔子说:“假如立志实行仁德,就没有什么可厌恶的。”[刻本有“也”字]孔子说:“富贵,是人所想要的……[下缺]即使颠沛流离,也一定要守住仁德。”孔子……[缺二字]没有见过喜好仁德而厌恶不仁德的人;喜好仁德的人,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的……[下缺]过错,各自属于自己的那一类……[缺二字]这样就知道仁了。孔子说:“早晨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了。”[刻本作“矣”,下缺]君子心怀刑法,小人心怀恩惠。孔子说:“只依据利益行事,就会招来很多怨恨。”孔子说:“能够用礼……[下缺]”回答:“是。”孔子出门后,弟子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曾子说:“老师的道,就是忠恕罢了……[下缺]”说:“父母在世时,不远行;远行一定……[下缺]。”[以上属《里仁篇》]与子张交谈,子……[缺一字]说:子夏……[缺一字]怎么样?回答说:子夏说:可以的……[缺四字]的就拒绝。[刻本作“拒”,下缺]子夏说:即使……[缺五字]观察它,想走得远却恐怕陷入泥泞,所以……[下缺]他的事情,君子学习……[下缺]子夏说:小人的过错……[下缺]说……[下缺]子夏说:大的德行……[缺五字]出入是可以的。子游……[刻本作“防”,缺六字]子……[下缺]君子的道怎么可以……[缺二字]有……[缺一字]有终结的人,大概只有圣人……[下缺]做官而……[下缺]曾子说:“我听老师说过……[下缺]人没有能自己充分表现出来的……[刻本作“也”]一定是在亲人丧亡的时候吧……[缺一字]孔子说……[下缺]如果审理案件能够得到实情,就应当哀怜他们而不要高兴。子贡说:纣王的……[缺一字]善……[缺一字]这就是他的……[刻本作“之”,下缺]子贡说:“仲尼从哪里学习?”子贡说:“文王、武王的道没有坠落。[刻本作“坠”]它在人们中间,贤能的人记取它……[刻本作“识其”,下缺]告诉子贡……[缺一字]子贡说:“譬如宫墙……[刻本作“墙”]我的墙……[缺一字]只能从外面窥见室家的美好。” 那……[下缺]仲尼不可以毁谤……[缺二字]人的贤德好比丘陵……[缺三字]可以越过。仲尼好比日月……[下缺]说一句话便认为他无知,说话不可不谨慎。老师是无法赶上的,就像天空……[下缺]。[以上属《子张篇》]没有被蒙蔽,简册都在上帝心中;我本人有罪,不要牵连天下万方;万方有……[缺一字;刻本有“罪”字]就归到我身上……[下缺]归心。所重视的是百姓和粮食……[缺一字]宽厚就能得到众人,勤敏就能取得功绩……[缺一字]就会喜悦……[下缺]不骄傲,威严而不凶猛吗?[缺一字]说:“什么叫施惠而不耗费?”孔子说……[缺一字]百姓的……[下缺]尊敬他的仪容,瞻仰他的目光,庄严而使人敬畏……[缺字]这不就是威严而不凶猛吗……[下缺]。[以上属《尧曰篇》]全书共二十篇,共一万五千七百一……[缺一字]字。把它拿去卖给商贾吗?包氏、周氏……[缺四字]大概就纵情于它的纵横……[缺一字]周……[下缺]说:“言语……[缺一字]而在萧墙之内;难道毛氏、包氏、周氏没有……[下缺]” 诏书与博士臣左立、郎中臣孙表……[下缺]工匠陈兴刻写。右边这块《石经·论语》残碑,共有九百七十一字,是前四篇和后四篇的文字。每篇都必定计算章数,整篇结束时又总计字数,还记载《论语》在盍、毛、包、周诸家传本中有无不同的说法。拿它同今天通行的刻本校对,也不算非常不同。其中有些文字有所增删,有些字是通假字,以及采用古字的地方,虽然字形不同,但训义相差不远。比如“置其杖贾之哉”之类,汉人作文并不避本国国讳。威帝名讳“志”,顺帝名讳“保”,石经临写经文时都没有改易。樊毅碑有“命守斯邦”,刘熊碑有“来臻我邦”之类,从来没有因为避高帝讳而改掉“邦”字。这块碑中“邦君”是说两位君主友好,何必去掉“父母之邦”的“邦”字呢?《尚书》说“安定厥邦”,却都写作“国”,我怀疑汉代儒生流传下来的本子就是这样,并不只是为了远远避开这个讳字。《水经》说:“光和六年立石于太学,碑上全都刻有蔡邕的名字。”魏正始年间,又刻了“古篆隶”三个字。石经大概是诸儒在熹平年间奉诏校定的,但碑刻完成是在光和年间。隋代《经籍志》记载有一字石经七种、三字石经三种。它的评论说:“汉代镌刻的七经,都是蔡邕书写的。”又说:“魏代建立了一字石经。” 这些说法彼此自相矛盾。新、旧《唐书·经籍志》记载有今字石经七种,但在《论语》的注中说“蔡邕作”,又记载有三字石经和古篆石经两种。大概唐代史书把隶书称为今字。看那残存石经的字画精妙,不是蔡中郎一类的人不能写成。拿它同黄初以来的碑刻相比,差距简直有天壤之别,难道魏人的笔力能够达到吗?应当以《水经》的记载为依据。所谓三体石经,是魏人所刻。《儒林传》说:“说它是古文、篆书、隶书三体,并不对。”史书称蔡邕亲自书写碑上文字,再让工匠镌刻。今天保存下来的各部经书字体各不相同;即使蔡邕能够分别精通并善写隶书,兼备多种字体,但文字数量这么多,恐怕不是一个人所能完成的。史书说蔡邕与堂谿典、杨赐、马日防、张驯、韩说、单飏等人共同校定各部经书。如今《公羊》《论语》之后,只有堂谿、日防两人的姓名还保存着。另有赵防、刘▯、张文、苏陵、傅祯、左立、孙表几人,我私下认为其中必定有同时挥笔书写的人。我详细玩味这些残存的字迹,发现《公羊》《诗》《书》《仪礼》又都在《论语》之上。刘宽碑背面有王▯的题名,说明它们在排列上同《公羊》《诗》《书》相邻。黄初年间的孔庙碑,则是《论语》石经的后继。识见高明的人应当能够辨别它们。《石经跋》 张縯
石经本末,丞相洪公论载于《▯释》详矣。洪公所未及者,今粗见于此。唐章懐太子引《洛阳记》注《范晔汉书》,称石经凡四十六碑。及高澄迁此经于邺,《通鉴》所书为五十二碑。自东汉歴魏晋宋数百年间,洛阳数被兵,此碑当有毁者。其迁于邺,乃视《洛阳记》多六焉,疑《洛阳记》未详也。碑制高一丈,广四尺。六经文多,必非四十六碑所能尽者。宋常山公《河南志》称石经凡七十三碑。常山公博物洽闻,欧阳文忠每以古今疑事谘之,《河南志》所书必有据依矣。后周伐齐,毁碑以为炮石。方高纬昏乱,两阵胜负之顷,犹需孽妇一观,遂以其国输后周,复何有于石经?则此碑之残毁亦宜也。贞观考古,止得石经数段,其传于今者亦可知其无几矣。蔡邕本传称,邕自书丹于碑,其言为何体书?今世所传皆以体▯至《儒林传序》则云,为古文、篆、▯三体书法以相叅检。注言古文,谓孔氏壁中书,以縯考之。孔壁所藏皆科斗文字,孔安国当武帝之世,已称科斗书无能知者。其承诏为《尚书》五十九篇作传,为▯古定,不复从科斗古文。邕独安能具三体书法于安国之后二百年哉?汉建武时,杜林避地河西,得古文《尚书》一轴,诸儒共传寳之。一轴已为世所琛如此。熹平距建武又几载,乃谓六经悉能为古文,非事情也。或者邕以三体叅检其文而书丹于碑,则定为▯亦如孔安国之书传耶?《儒林传序》疑字有误者,初邕正定六经,与堂谿典数人同受诏,今六经字体不一,当是时书丹者亦不独邕也。姑识于末,以俟博识之君子。张习孔云,谷卧余云。孔安国书序云:“为▯古定”,更以竹简写之。“古定”殊不可晓,“定”字当是“字”字之譌言既以其所知者为▯其古字则更以竹简写之也。附记于此。按《洛阳记》言石经四十六碑,此专指汉而言也。《水经注》及《洛阳伽蓝记》言堂西有四十八碑,此专指魏而言也。合之当得九十四碑。《洛阳记》二十九碑已毁,则存于后魏者当得六十五碑。及高澄迁邺,多没于河,故止存五十二碑。此合汉魏而总言之也。张氏疑汉碑不当有五十二,翻谓《洛阳记》为误,岂不知魏亦有石经乎?后魏静帝本纪,武定四年,明书徙汉魏石经于邺。张氏亦未之考乎?其言周师伐齐,毁碑以为炮石,亦非也。周师以承光元年正月癸巳围邺,齐主即出奔邺城,当日即下。周师未尝攻齐人,亦未尝拒,安得有毁为炮石之事?此皆以意论古而不考当时事实者也。学古编 吾 衍石经遗字,碑防稽蓬莱阁翻本,破缺磨灭,不异古碑今亡矣。按洪适▯释云:余既集▯释,因以所有石经遗字镵之防稽蓬莱阁。然则遗字碑,洪氏所刋也。其翻本不知出何人。
译关于石经的始末,丞相洪公的论述已载在《隶释》中,十分详细。洪公没有涉及的内容,现在大略见于这里。唐章怀太子引用《洛阳记》为《范晔汉书》作注,说石经总共有四十六通碑。到高澄把这些经碑迁到邺地时,《通鉴》记载为五十二通碑。自东汉历经魏、晋、宋数百年间,洛阳多次遭受兵乱,这些碑应当有毁坏的。它们迁到邺地时,比《洛阳记》的数目多出六通,怀疑《洛阳记》记载不详。碑的形制高一丈,宽四尺。六经文字很多,四十六通碑必定不可能全部刻完。宋代常山公的《河南志》说石经共有七十三通碑。常山公博学多闻,欧阳文忠公常常把古今疑难之事向他咨询,《河南志》所记一定有所依据。后来北周攻打北齐,毁坏石碑,把它们当作炮石。当时高纬昏庸混乱,在两军胜负即将决定之际,还要等一个孽妇来观看,于是把自己的国家输给了北周;这样一来,哪里还会顾及石经呢?所以这些碑残毁也是应该的。贞观年间考察古迹,只找到几段石经,流传到今天的也可知没有多少了。蔡邕本传说蔡邕亲自把文字写在碑上,但它说的究竟是哪一种书体呢?如今世上流传的本子都认为是隶体;可是到了《儒林传序》,却说是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书写,以便相互参照校验。注中所说的古文,是指孔氏墙壁中收藏的古文书。我根据这些文字考察,孔壁所藏全都是蝌蚪文字;孔安国在武帝时代已经说过,蝌蚪书没有人能够识读。他奉诏为《尚书》五十九篇作传时,是把文字用隶书整理古文,不再采用蝌蚪古文。蔡邕怎么能在孔安国之后二百年,独自具备三种字体的书法呢?汉建武年间,杜林避乱到河西,得到一轴古文《尚书》,诸儒共同把它传为珍宝。一轴书已经被世人如此珍视。熹平年间距离建武又过了几十年,却说蔡邕能够把六经全部写成古文,这不合事实。或者蔡邕只是用三种字体相互校验经文,然后把文字写在碑上;那么他把文字定为隶书,是否也像孔安国为《尚书》作传那样呢?《儒林传序》中的说法恐怕有字句错误。起初蔡邕校定六经时,与堂谿典等几人一同奉诏办理;如今六经字体并不一致,应当是当时书写碑文的人也不只有蔡邕。我姑且记在篇末,等待博学有识的君子裁定。张习孔说,谷卧余说。孔安国《书序》说:“用隶书整理古文”,又说“再用竹简书写”。“古定”一语实在难以理解,“定”字应当是“字”字的讹误。意思是:既然把自己所知道的文字写成隶书,那么其中的古字就再用竹简书写。附记在这里。考察《洛阳记》所说的石经四十六通碑,这是专指汉代石经而言。《水经注》和《洛阳伽蓝记》说太学堂西有四十八通碑,这是专指魏代石经而言。两者合计应当有九十四通碑。《洛阳记》所说的二十九通碑已经毁坏,那么北魏时保存的应当有六十五通碑。到高澄迁往邺地时,又有许多沉没在河中,所以只剩下五十二通碑。这是把汉、魏两代石经合在一起总称。张氏怀疑汉碑不应当有五十二通,反而说《洛阳记》有误,难道不知道魏代也有石经吗?北魏静帝本纪记载,武定四年,明确写有把汉、魏石经迁到邺地。张氏也没有考察这一点吗?他说北周军队攻打北齐、毁碑取作炮石,也不对。北周军队在承光元年正月癸巳包围邺城,齐主随即逃出邺城,当天邺城就被攻下。北周军队从未攻打齐人,齐人也没有抵抗,怎么会有毁碑作炮石的事呢?这些都是凭主观臆测评论古事,却不考察当时事实的说法。《学古编》 吾衍 石经残存的字迹,是[原文“碑防”疑为“碑版”]会稽蓬莱阁的翻刻本,破损、残缺、磨灭的程度,同古碑如今已经亡佚没有区别。考《隶释》,洪适说:“我已经辑集《隶释》,于是把所有石经残存的字迹刻在会稽蓬莱阁。”这样看来,残存字迹的碑版是洪氏所刊刻的。至于这个翻刻本出自什么人,就不知道了。
石经▯字 顾炎武金石文字记余两见此本,一于邹平张氏,一于京师孙氏。尚书盘庚篇三十余字,论语为政篇七十余字,尧曰篇三十余字。以视洪氏▯释,所存不过什之一而已。按三体石经,汉、魏皆尝立之。熹平之立石,见于后汉书灵帝纪、蔡邕传、张驯传、儒林传、宦者传。正始之立石,见于晋书卫恒传。而水经注则曰:「汉碑五经,立于太学讲堂前,悉在东侧,碑上悉刻蔡邕等名。」魏正始中,又立古篆▯三字石经。魏初传古文,出邯郸淳石经古文,转失淳法,树之于堂西,石四十八枚,广三十丈。洛阳伽蓝记则曰:「堂前有三种字石经,二十五碑,表里刻之,写春秋、尚书二部,作篆、科斗、▯三种字,汉右中郎将蔡邕笔之遗迹也,犹有十八碑,余皆残毁。」复有石碑四十八枚,表里▯书,写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又赞学碑一所,并在堂前。章懐太子引雒阳记则曰:「讲堂长十丈,广二丈,堂前石经四部本碑凡四十六枚【少二枚】西行尚书、周易、公羊传十六碑,存十二碑,毁;南行礼记十五碑,悉崩壊;东行论语三碑,二碑毁。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名。」此皆当时亲见其石而记之者也。合而考之,其不同有四焉:一曰汉五六七经之不同,二曰魏石经三体一体之不同,三曰堂西所立石为魏为汉之不同,四曰后魏所存石诸经之不同。后汉书本纪、儒林、宦者传皆云五经,蔡邕、张驯传则以为六经,隋书经籍志又以为七经,此言汉五六七经之不同也。卫恒传言魏初传古文者出于邯郸淳,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经,转失淳法,因科斗之名,更效其形。水经注亦云三字石经在堂西,而伽蓝记以为表里▯书,隋书经籍志则谓之一字石经矣。然则所谓效科斗之形而失淳法者,安在邪?此言魏石经三体一体之不同也【金石录曰:汉石经蔡邕小字八分书,后汉书儒林传序云:“为古文、篆、▯三体者,非也。盖蔡邕所书者,乃八分,而三体石经乃魏时所建也】伽蓝记:“二十五碑为三种字,四十八碑表里▯书。”《水经注》谓汉经在堂东侧,而四十八碑为魏经在堂西。乃《洛阳记》不言东侧有碑,而云堂前有四十六枚,上有马日防、蔡邕名。又不言字之有三体,一体无乃并《水经》之所谓魏者,而指之为汉欤?此言堂西所立石为魏为汉之不同也。《伽蓝记》云:“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洛阳记》则多一《论语》。而赵明诚《金石録》言其家所收,又有《诗》《仪礼》。苟非其传拓之本出于神▯以前,则不应以宋人之所收,而魏时犹未见也。此言后魏所存石诸经之不同也。凡此皆不可得而详矣。若夫《魏书·江式传》谓魏三字石经立于汉碑之西,为邯郸淳书,则不考卫恒之言而失之者也【胡三省《通鉴注》云:“魏碑以正始年中立,汉书言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郸淳作《曹娥碑》,时淳已弱冠,自元嘉至正始九十余年,谓淳所书非也】孝静帝纪》:“武定四年八月,迁雒阳汉魏石经于邺。”《北齐书·文宣帝纪》言有五十二枚,视《伽蓝记》所列东二十五、西四十八之数,仅失二十一枚耳。而《隋书·经籍志》言河阳岸崩,遂没于水,得至邺者不盈大半,则不考北齐之纪而失之者也。《周书·宣帝纪》:“大象元年二月辛卯,诏徙邺城石经于洛阳。”《隋书》于刘焯传言:“开皇六年,运洛阳石经至京师。”而《经籍志》则云:“自邺载入长安”,则自不考其列传而失之者也。此皆其乖误之易见者也。又《晋书·裴頠传》曰:“转国子祭酒,奏修国学,刻石写经。”而《水经注》诸书无言晋石经者,岂頠尝为之而未成耶?今此之本据宋黄长睿《东观余论》云:“本在洛宫前御史台中,年久摧散,洛人好事者时时得之。”今张焘龙图家有十版,张氏壻家有五六版,王晋玉家有小块,予皆得其拓本。邵伯温《闻见后》录言:近年洛阳张氏发地得石十数,而董逌《广川书防记》《尚书》存二百三十六字,《论语》存三百五十七字。今此石已不知其何所归,而拓本之存于世者,固往往而有也。又
译《石经隶字》 顾炎武《金石文字记》我曾两次见到这个本子:一次是在邹平张氏家,一次是在京师孙氏家。《尚书·盘庚》篇有三十多个字,《论语·为政》篇有七十多个字,《尧曰》篇有三十多个字。拿它同洪氏的《隶释》相比,保存下来的还不到十分之一。考察三体石经,汉、魏两代都曾建立过。熹平年间立石之事,见于《后汉书》的《灵帝纪》《蔡邕传》《张驯传》《儒林传》《宦者传》。正始年间立石之事,见于《晋书·卫恒传》。但《水经注》说:“汉代五经石碑立在太学讲堂前,全都在东侧,碑上全都刻有蔡邕等人的姓名。”魏正始年间,又建立了刻有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的石经。魏初传授的古文,出自邯郸淳所书的石经古文,后来逐渐失去邯郸淳的法度,立在讲堂西边,共有石碑四十八方,宽三十丈。《洛阳伽蓝记》则说:“讲堂前有三种字体的石经,共二十五通碑,碑的正反两面都刻有文字,书写《春秋》《尚书》两部经书,采用篆书、蝌蚪书、隶书三种字体,是汉代右中郎将蔡邕笔迹的遗存;还剩十八通碑,其余都残毁了。”又有石碑四十八方,正反两面都用隶书书写,刻有《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经书,另有一处赞学碑,也都在讲堂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八枚〕 章怀太子引用《雒阳记》说:“讲堂长十丈,宽二丈;讲堂前石经四部的原碑共有四十六方【少二方】。向西排列的是《尚书》《周易》《公羊传》,共十六通碑,保存十二通,其余毁坏;向南排列的是《礼记》,共十五通碑,全部崩坏;向东排列的是《论语》,共三通碑,其中两通毁坏。《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的姓名。”这些都是当时亲眼看见石碑并记录下来的人所说的话。综合考察,它们的不同有四点:第一,汉代石经究竟是五经、六经还是七经不同;第二,魏代石经究竟是三体还是一体不同;第三,讲堂西边所立的石碑究竟属于魏代还是汉代不同;第四,北魏时保存的石碑所刻经书不同。《后汉书》的本纪、《儒林传》《宦者传》都说是五经,《蔡邕传》《张驯传》却认为是六经,《隋书·经籍志》又认为是七经,这就是汉代五经、六经、七经说法不同。卫恒传说,魏初传授的古文出自邯郸淳,到了正始年间建立三字石经,后来逐渐失去邯郸淳的法度,于是借用蝌蚪书的名称,进一步仿效它的形状。《水经注》也说三字石经在讲堂西边,而《伽蓝记》却认为那是碑的正反两面都用隶书书写,《隋书·经籍志》又称它为一字石经。那么,所谓仿效蝌蚪书的形状而失去邯郸淳法度的特征,究竟在哪里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六枚、二枚〕 这就是魏代石经究竟是三体还是一体的说法不同【《金石录》说:汉代石经是蔡邕所书的小字八分书。《后汉书·儒林传序》说:“说它是古文、篆书、隶书三体,并不对。大概蔡邕所书的其实是八分书,而三体石经是魏代建立的。】《伽蓝记》说:“二十五通碑刻有三种字体,四十八通碑的正反两面都用隶书书写。”《水经注》说汉代经碑在讲堂东侧,而四十八通碑是魏代经碑,在讲堂西侧。可是《洛阳记》不说东侧有碑,只说讲堂前有四十六方碑,上面有马日防、蔡邕的姓名;又不说字体有三体。如果不是把《水经》所谓魏代石经也合并进去,而把它指作汉代石经,那又怎么解释呢?这就是讲堂西边所立石碑究竟属于魏代还是汉代的说法不同。《伽蓝记》说有《周易》《尚书》《公羊》《礼记》四部,《洛阳记》却多出一部《论语》。而赵明诚《金石录》说他家收藏的本子中,又有《诗》《仪礼》。如果这些拓本不是出自神龟以前,那么就不应当把宋人所收藏、而魏代尚未见到的经书归入其中。这就是北魏时保存的石碑所刻经书不同。总之,这些情况都无法详细考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六枚〕 至于《魏书·江式传》说魏代三字石经立在汉碑西边,是邯郸淳所书,这是没有考察卫恒的话而造成的错误【胡三省《通鉴注》说:“魏碑在正始年间建立。汉书说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郸淳作《曹娥碑》,当时邯郸淳已经成年;从元嘉到正始年间相隔九十多年,说三字石经是邯郸淳所书是不对的。”】《孝静帝纪》说:“武定四年八月,把雒阳的汉、魏石经迁到邺地。”《北齐书·文宣帝纪》说有五十二方,和《伽蓝记》所列东边二十五方、西边四十八方的总数相比,只少了二十一方。而《隋书·经籍志》说河阳岸边崩塌,于是石碑沉没水中,能够运到邺地的不到一半,这是没有考察《北齐书》纪载而造成的错误。《周书·宣帝纪》说:“大象元年二月辛卯,下诏把邺城石经迁到洛阳。”《隋书·刘焯传》说:“开皇六年,把洛阳石经运到京师。”但《经籍志》却说:“从邺地装运到长安。”这又是没有考察《刘焯传》而造成的错误。这些都是很容易看出的乖谬错误。另外,《晋书·裴頠传》说:“转任国子祭酒,上奏请求修治国学,刻石抄写经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二枚、二十一枚〕 然而《水经注》等书都没有提到晋代石经,难道裴頠曾经办理此事却没有完成吗?现在这个本子的依据,是宋代黄长睿《东观余论》所说:“原本在洛宫前御史台中,年代久远,逐渐毁坏散失,洛阳好事之人还时常得到它。”现在张焘龙图家有十版,张氏女婿家有五六版,王晋玉家有小块石版,我都得到过它们的拓本。邵伯温《闻见后录》记载说:近年洛阳张氏掘地得到十几块石碑;董逌《广川书跋记》说《尚书》保存二百三十六字,《论语》保存三百五十七字。如今这些石碑已经不知道流落到哪里,而拓本还留存在世上的,确实常常可以见到。又。
卫恒《四体书势序》曰:自秦壊古文,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书。许愼撰《説文》,用篆书为正。秦时李斯号为小篆,诸山及铜人铭皆斯书也。汉建初中,扶风曹喜少异于李,而亦称善。邯郸淳师焉,略究其妙。汉末又有蔡邕,采斯、喜之法,为古今杂形,然精宻闲理不如淳也。其所论者,中郎之篆尔,不言及▯。以今推之,汉人之所通行者,▯也。石经固有古文、篆二体矣,未知其出于何人。若夫中郎之作▯者,盖随俗为之,欲人易晓而已。若固不若许叔重之一▯一画,皆有根柢也。故唐李阳冰言:蔡中郎以豊同丰【按丰字自后汉《三公山碑》《武都太守李翕西狭颂》等碑多已作豊,不始于中郎也】李丞相将束为宋鲁鱼,一惑泾渭同流,而张参作《五经文字》,每言上《説文》,下石经。石经之文,大抵变而従省者也。省者谓之▯,其稍繁而杂篆法者谓之八分。为八分者,已不必能通六书之指矣。故韩退之《赠张秘书》诗云:「阿买不识字,颇知书八分,而况于为▯为眞,以至于行草乎?」虽然,古文之变而为篆,又变而为▯也。五经之异同,变而归于一也。此势之不得不然,而中郎因适当其时者也。颜氏《家训》曰:「世间小学者,不通古今,必依小篆是正书记。凡《尔雅》《三苍》《説文》,岂能尽得苍颉本指哉?亦随代损益,各有同异。」然则唐人试士,必以石经《説文》《字林》者,盖欲其兼古今之法,而晓变通之意乎。按《后汉书·儒林传》及《洛阳伽蓝记》并言汉立三字石经,晋书《卫恒传》、《后魏书·江式传》及郦道元《水经注》并言魏石经亦然,是两朝石刻皆用古文、篆、▯三体,无可疑矣。乃《隋书·经籍志》、黄伯思《东观余论》、董逌《广川书防》谓汉用三体,魏止一体;赵明诚《金石録》、洪适《▯释》则谓魏用三体,汉止一体,而诋《后汉书》为误。两説矛盾如此,将安适从?愚谓《儒林传》所言必不诬,即杨衒之、卫恒、江式、郦道元皆得之目覩,岂有舛谬?衒之之言曰:“汉石经二十五碑,表里刻之,作篆、科斗、▯三种字,皆蔡邕之笔。”《儒林传》不言表里皆刻,頼此始知之,其非妄言可知矣。恒之言曰:“魏初传古文,出邯郸淳,正始中立三字石经,转失淳法,因科斗之名,遂效其形。既有科斗,则有▯篆可知矣。”当是时,汉碑虽多残毁,而魏碑无所损,诸儒生长洛阳,观览已非一日,安得反讥其误?由黄、董、赵、洪诸子止见残缺之余,未获见其全文,故各持一説而不相合。夫生数百年后,遥度数百年以前之事,终不若目覩之眞。卫、江诸公皆出于目覩,惟宋以后文人未见眞刻,但考索于残碑、搨本,曰“此汉也,此魏也”,不得其实而以意度之,故有此纷纷之论。其在于今,石经遗字,士大夫家多有之,莫不夸为中郎眞迹,岂知宋之中世,胡宗愈刻之于成都,洪适刻之于防稽,得之者何尝不视为异寳,而不知非其眞也?然则后人之疑汉、疑魏,岂若前人目覩之可据哉?
后魏石经
南齐书魏卤传魏初,平居平城,无城郭。佛狸【即世祖太武帝拓防焘】始截平城西为宫城,西南去白登山七里,于城西三里刻石写五经及其国记。按佛狸在位岁久,无岁不用兵,乃能留意经籍,刋勒于石,此帝王盛事,而后魏书不载,独见于《南齐书》,不可不补入。然以佛狸之骁雄嗜杀,岂能爱好经术?此必崔浩所为。浩自祖父以来,世擅书名于北土,宜其有是美举尔。
石经考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石经考卷下鄞县万斯同撰
唐石经
旧唐书文宗本纪开成二年冬十月癸卯,宰臣判国子祭酒郑覃进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时上好文,覃以经议启导,稍折文章之士,遂奏置五经博士。依后汉蔡伯喈刋碑,立于太学。剙立石壁九经,诸儒校正讹谬。上又令翰林勒字官唐▯度覆校字体。又乖师法,故石经立后数十年,名儒皆不窥之,以为芜累甚矣。
郑覃传郑覃,故相珣瑜之子,以父防补▯文校理,累官京兆尹。文宗即位,改左散骑常侍。三年,以本官充翰林侍讲学士。四年四月,拜工部侍郎。覃长于经学,稽古守正,帝尤重之。覃从容奏之曰:“经籍讹谬,博士相沿,难为改正,请诏宿儒,兴学校,定六籍,凖后汉故事,勒石于太学,永代作则,以正其阙。”从之。九年十月,屡迁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开成初,奏起居郎周墀、水部员外郎崔球、监察御史张次宗、礼部员外郎孔温业等校定九经文字。旋命上石。覃以宰相兼判国子祭酒,奏太学置五经博士各一人,缘无职田,请依王府官例赐禄粟。从之。又进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
译卫恒《四体书势序》说:自从秦代破坏古文以后,书体有八种:第一叫大篆,第二叫小篆,第三叫刻符,第四叫虫书,第五叫摹印,第六叫署书,第七叫殳书,第八叫隶书。许慎撰写《说文》,以篆书作为正体。秦代李斯号称擅长小篆,各山以及铜人铭文都是李斯的书体。汉建初年间,扶风人曹喜稍微不同于李斯,但也以擅长书法著称。邯郸淳向他学习,大略探究了其中的精妙。汉末又有蔡邕,采取李斯、曹喜的方法,写成古今杂糅的形体,但精密而合乎法理不如邯郸淳。他所评论的是蔡中郎的篆书,并没有说到隶书。根据今天的情况推求,汉人通行的书体是隶书。石经本来就有古文、篆书两种字体,只是不知道出自什么人。至于蔡中郎所写的隶书,大概只是顺应当时习俗来写,使人容易辨识罢了;它当然不像许叔重那样,每一点每一画都有根本依据。所以唐代李阳冰说:蔡中郎把“豊”写成“丰”【考察“丰”字,自从后汉《三公山碑》《武都太守李翕西狭颂》等碑以来,多数已经写作“豊”,并不是从蔡中郎才开始的。】李丞相把“束”写成“宋”,把“鲁”写成“鱼”,使人把泾水、渭水混同为一流;而张参撰写《五经文字》时,每每说上面依据《说文》,下面依据石经。石经的文字,大体上都是由原来的字体改变而来并加以省略的。省略的字体称为隶书,稍微繁复并夹杂篆书笔法的称为八分书。书写八分书的人,已经不一定能够通晓六书的含义了。所以韩退之《赠张秘书》诗说:“阿买不识字,却颇懂得写八分书,更何况写隶书、真书,以至于行书、草书呢?”虽然如此,古文还是经历了由古文变为篆书、又由篆书变为隶书的过程。五经文字的差异,也经历变化而最终归于统一。这是书体发展趋势所不得不然的,而蔡中郎正好处在这个时代。颜氏《家训》说:“世上的小学学者,不通晓古今,必定要依据小篆来订正经书。至于《尔雅》《三苍》《说文》,难道能够完全得到苍颉文字原本的意义吗?它们也会随着时代有所增减,各自存在相同和不同。”那么唐人考选士人时,必定要依据石经、《说文》《字林》,大概是想兼通古今字体,并明白字体变化通融的意义吧。考察《后汉书·儒林传》和《洛阳伽蓝记》,都说汉代建立了三字石经;《晋书·卫恒传》《后魏书·江式传》和郦道元《水经注》也都说魏代石经如此。这样看来,汉、魏两朝的石刻都采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但《隋书·经籍志》、黄伯思《东观余论》、董逌《广川书跋》却说汉代采用三体,魏代只有一体;赵明诚《金石录》、洪适《隶释》则说魏代采用三体,汉代只有一体,并斥责《后汉书》说错了。两种说法这样矛盾,到底应当听从哪一种呢?我认为《儒林传》所说一定不是虚假的;杨衒之、卫恒、江式、郦道元都亲眼见过,难道会有错误吗?杨衒之说:“汉代石经有二十五通碑,正反两面都刻有文字,采用篆书、蝌蚪书、隶书三种字体,都是蔡邕的笔迹。”《儒林传》没有说正反两面都刻字,依靠杨衒之的记载我们才知道这一点,由此可知它不是妄言。卫恒说:“魏初传授的古文出自邯郸淳;正始年间建立三字石经,后来逐渐失去邯郸淳的法度,借用蝌蚪书的名称,于是仿效它的形状。既然有蝌蚪书,就可以知道同时还有隶书和篆书。” 在那个时候,汉代石碑虽然已经有很多残毁,但魏代石碑没有受到损坏;诸位儒生世代居住在洛阳,观览这些石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反过来讥讽他们记错呢?黄伯思、董逌、赵明诚、洪适诸人,只看到残缺遗存,没有能够见到完整的石经,所以各自坚持一种说法,彼此不能相合。相隔数百年以后出生的人,遥想数百年以前的事情,终究不如亲眼看见的真实。卫恒、江式诸公都出于亲眼所见;只有宋代以后文人没有见过真实石刻,只能考察残碑和拓本,指认“这是汉代的,这是魏代的”,没有得到事实,却凭意料推测,所以才有这些纷纷争论。到了今天,石经残存字迹在士大夫家中多有收藏,人人都夸说是蔡中郎的真迹,哪里知道宋代中期,胡宗愈在成都刻过,洪适在会稽刻过;得到这些本子的人,何尝不把它们视为奇异珍宝,却不知道并不是真迹呢?既然如此,后人怀疑它属于汉代、怀疑它属于魏代,哪里比得上前人亲眼所见的记载可靠呢?北魏石经 《南齐书·魏虏传》魏初年,平居于平城,当时那里没有城郭。佛狸【即世祖太武帝拓跋焘】开始截取平城西部修筑宫城,宫城西南距白登山七里;又在城西三里刻石,书写五经及其国史。考察佛狸在位多年,没有一年不出兵作战,却还能留心经籍,并把它们刊刻在石上,这是帝王的盛举,但后来的《魏书》没有记载,只有《南齐书》记载了此事,不能不补录进去。然而,以佛狸的勇猛强悍和嗜杀成性,哪里会爱好经术?这一定是崔浩所做的。崔浩自祖父以来,世代在北方擅长书法,因此应当是他做了这一美举。《石经考》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石经考》卷下 鄞县万斯同撰写 唐石经 《旧唐书·文宗本纪》开成二年冬十月癸卯日,宰相兼判国子祭酒郑覃进呈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当时皇帝喜好文章,郑覃用经义启发引导他,逐渐压倒那些以文章见长的人,于是上奏设置五经博士。依照后汉蔡伯喈刊刻石碑的做法,把它们树立在太学。开始建立石壁九经,儒生们校正其中的错误。皇帝又命翰林勒字官唐玄度复核校定字体。字体又不合乎师法,所以石经树立后几十年,名儒都不去看,认为其中的芜杂错误太多了。《郑覃传》郑覃是前宰相郑珣瑜的儿子,凭父亲的恩荫补任弘文校理,历任官职,做到京兆尹。文宗即位后,改任左散骑常侍。文宗即位第三年,以本官兼任翰林侍讲学士。第四年四月,授任工部侍郎。郑覃长于经学,考究古事,遵守正道,皇帝尤其敬重他。郑覃从容地上奏说:“经籍文字有错误,博士们沿袭旧本,难以改正。请下诏召集宿儒,振兴学校,订定六经,依照后汉旧例,在太学刻石,使后世永远以此为准,用来纠正经籍的缺失。”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开成九年十月,郑覃多次升迁,任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开成初年,他上奏起居郎周墀、水部员外郎崔球、监察御史张次宗、礼部员外郎孔温业等校定九经文字。不久便下令上石。郑覃以宰相兼任判国子祭酒,上奏请求在太学设置五经博士,每经各一人;因为没有职田,请依照王府官员的旧例赐给禄米。皇帝同意了。郑覃又进呈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