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刻铺叙卷下

译共十卷。淳熙十二年三月，奉命摹刻入石，都是南渡以后续行搜得的唐朝遗墨。第一卷是钟繇、王羲之的法帖，接着是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其中有《黄庭经》小楷，后面有褚遂良临写的四个字。第三卷是欧阳询、萧瑀、褚庭诲、孙思邈、狄仁杰、张旭、颜真卿七位贤人的书法。第四卷是唐明皇批答裴耀卿等人奏状的手迹。第五卷是李白、胡英、李邕、白居易的法帖。第六卷是张九龄等三位宰相以及李绅的告身。第七卷是李阳冰的篆书，以及李德裕、毕诚、李商隐的书法。第八卷是怀素的狂草。第九卷是高闲、亚栖、齐己的书法。末卷是杨凝式以及无名氏法帖。上面都有内府图书印、宣和年间及绍兴年间的小字印章，有的还有睿思殿印。比如李绅的告身，高宗之后还有亲笔跋语。《黄庭经》和怀素狂草上则有李主建业文房之印，与如今长沙所刻的笔法大不相同，不像前帖只是翻刻《淳化》所刻的《阁帖》。《群玉堂帖》。共十卷，就是《平章韩▯胄自镌其家藏墨迹》《阅古堂帖》。第一卷全部刻南渡以后帝后御书；第二卷是晋、隋名贤法帖；第三卷是唐代名贤法帖；第四卷是怀素《千文》；第五、六及第九卷全是本朝名贤法帖；第七卷全部刻黄庭坚的书法；第八卷全部刻米元章的书法；末卷是蔡忠惠、石曼卿的法帖。开禧末年，韩氏因获罪而死；嘉定改元时籍没其家，原拟将其收入秘省，于是改用现在的名称。《凤墅帖》。共二十卷，嘉熙、淳祐年间刻石，放置在吉州凤山书院，七年才完成。第一卷是七朝帝王御书；第二卷是东都名相、名贤法帖；第三卷是东都、南渡廷魁法帖；第四卷是熙宁、元丰党人及崇宁、大观党争中攻讦对方者的法帖；第五卷是清江三刘法帖；第六卷是曾南丰及武城法帖；第七卷是蔡忠惠及苏氏法帖；第八卷是苏门诸贤法帖；第九卷是欧阳文忠《唐三宗赞稿》、司马文正《议百官表书》以及苏东坡《翰苑制稿》；第十卷是东都名贤诗赞、《六一集》古跋；第十一卷是黄太史法帖；第十二卷是米元章《宝晋帖》；第十三卷是南渡名相法帖；第十四卷是南渡执政法帖；第十五卷是南渡儒行及续廷魁法帖；第十六卷是绍兴正论及庆元正人法帖；第十七、十八、十九卷是南渡文艺法帖；第二十卷是南渡诗文题跋，包括吴紫溪、范石湖、杨逃禅的法帖，都是本朝圣君、名臣的真迹。至于其他朝代的字迹，前贤的镌刻已经完备，辗转摹写，越发失去真迹的面貌。而且也想汇集我宋三百年间的书法，自成一家，流传无穷。古刻都保存下来，桓温、王处仲的字也各有其意义所在，我也不敢删去大奸臣的遗墨，以违背前人的志愿。大概这是把古代法帖比作《续资治通鉴》罢了。《画帖》。共二卷。上卷是《宣和墨戏》、吴道子的《风雩图》、李公麟的《九歌图》等十二段；下卷是王羲之《兰亭图》及其叙文考订，以及当时贤人题咏凤山的作品，共二卷。《续帖》。共二十卷。淳祐年间，接续前帖刻入石中，编排材料直到满卷，才得以开工。第一卷是东都名贤、文忠、烈士等人的法帖。第二卷是欧阳公《梁史断稿》、康节《逢春吟》。第三卷是江南李主、吴越钱王以及东都名贤法帖。第四卷是忠义程刚愍、杨忠襄以及南渡将相名贤法帖。第五卷是向文简、吕文靖、宋景文及东都名贤法帖。第六卷是罗愈试衔告身、女真、闽主等伪朝的诏令制度以及其他法帖。第七卷是胡文定《致堂》、五峰以及南渡儒行法帖。第八卷是乾道、淳熙年间的续任宰相及南渡名贤法帖，包括陆放翁、杨诚翁所书《语》《孟》章句及诗文。第九卷是李梁谿《游青原诗》。第十卷是范石湖《游大仰七言诗》。第十一卷是《再游大仰五言诗》及法帖。第十二卷是东都宰相张文懿、晏元献、庞庄敏、苏司空、陈文恭、王文恭、赵清宪、唐少宰、刘文安的书信。第十三卷是南渡宰相史越王、郑魏王、秦申王、小东。第十四卷是名贤范文正、马忠肃、蒲密院、吴密院、刘忠定、蔡紫微、郑左丞、薛恭敏、刘次封、刘徽学、小东。第十五卷是东都文艺家苏沧浪、陆学士、孔舍人、萧仆卿、萧理丞的诗文。第十六卷是文艺家薛钱塘、刘屏山、赵抚守、章庄敏、林和靖、苏后湖、韩南涧、王复斋、张于湖、罗与斋、陈少卿、刘正字、赵章泉的诗跋。我犹豫了整整六年，只因自认为藏拙于野墅，已经超过二十年；辞官又已十年，衰老已到八十岁，哪里还能再出门访求？家中收藏的都已搜集刻完，乡里故家的借本也已经用尽。士大夫经过此地，各有自己的爱好，即使有法帖，也很少携带。我担心自己一旦绝笔而工程完成，后人又有谁与我志同道合？不如参取帝王御书和名家墨迹，这些都显著地留在人们眼前；法帖中缺少的，就搜集补续，不敢因为最初的志愿是没有见到真墨迹，便有所省略，希望可以完备本朝文物的盛况。于是到了后面第十七卷的卷首，取太祖所书“大宋一统”四字、太宗杂书、英宗赐给怀琏的批语、神宗所书《西郊书诗》、哲宗所书“罚弗及嗣”四字、钦宗所书《琢玉赋》、宪圣吴后所书《归田赋》。第十八卷是东都名贤徐骑省、胡文恭、赵清献、杨文公、唐质肃、滕章敏、钱文肃、钱内翰、包孝肃的杂帖。第十九卷是东都文艺家石徂徕、张存诚、沈存中、唐彦献、王仲至、沈献达、杨无为以及石曼卿的诗笺。第二十卷是东都名贤刘巨济、薛道祖、苏才翁、毛东堂、周清真、贺庆湖、李文敏、杨龙学、张秘阁的诗文。这样，正帖、续帖都满二十卷，名画题跋又有二帖。《凤墅帖》镌刻的始末，大略就是这样。其中汇集编次不能完全令人满意，是因为得到材料有先有后。最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前帖十册　板六百四十四板。石一百七十片。字六万五千三百九十二字。续帖八册　板五百七十六板。石一百四十一片。字四万四千二百六十字。画帖一册　板八十板。石十八片。字六千一百九十七字。题咏一册　板八十板。石二十一片。字五千二百八十字。共二十册，一千三百八十板。石刻三百五十九片。文字十二万一千一百二十九字。

译太宗平定那些僭越称号的伪国后，四方的图籍全都送入御府。江南文物一向兴盛，收藏的前代遗墨虽然丰富，但其中夹杂着摹仿的法帖。淳化三年，诏令侍书王著编次为十卷，刻在石上。刻成后收藏于禁中，除非奉命赐给近臣，不能私自印拓。潘正夫居住在绛州，于是增改铺衍为二十卷，官府又把它刻出，置于郡斋。其后庆历五年乙巳，钱希白在长沙临摹。皇祐年间，萧汝器、萧汝智在和州刊刻，带回庐陵。元祐五年，刘次庄在清江临刻，这些都是阁帖的翻刻本。武冈帖独自是绛州本的翻刻，只有最后九卷的怀素跋语，横刻比绛州本的直行刻法更好，但人们反而轻视它。这一年又诏令把秘阁后来得到的前代遗墨刻入石中，作为续帖，也编为十卷。到建中靖国年间才完成。它实际上在长沙、庐陵、清江诸翻刻帖之后。大观三年，王寀又在汝州刻帖十二段，与绛州阁帖的两种本子都不同。鼎帖在绍兴十一年由张斛刻印，才得以合并各帖，总括整理为二十二卷。由于年代接近南渡以后，所以把入阁的续帖和汝帖一并收入这一部书中。南渡续阁帖虽然与前帖同刻于淳熙十二年，但都是后来续得的唐朝遗墨，和其他诸帖也不同。《群玉堂帖》则把前代和本朝的遗墨混杂在一起，《凤墅帖》则全是本朝的书札。如今阁帖的旧本、前后帖以及汝帖和绛帖都沦陷隔绝在敌境，庐陵帖又散失毁坏，已经不能再得到。只有修内司新翻刻的阁帖前帖、续刻的后帖，以及长沙、清江、武冈、武陵四郡所保存的本子，世间还能够得到。至于章贡、衡阳、曲江、八柱、三山等地，也有很多法帖，都是各自取意不同，随其所有便刻在石上，并不是全书，所以不能全部记载。戊申年仲春，曾宏父因为铺叙这些法帖，在册尾写下此文。《兰亭叙》。永和九年暮春，王右军和亲友四十二人在兰亭修禊，挥笔写成序文，在兴致欢乐中书写，笔势遒劲妍美而强健，认为有神灵相助。酒醒后，连续几天又写了数十乃至上百张，始终不能赶上那一篇。右军自己珍爱它，把它秘密收藏在家中。传了七代，到了智永手里；智永是王羲之之子王徽之这一支的后代。他舍弃世俗身份出家为僧，居住在越地永欣寺，亲手临摹真、草书《千字文》八百多本，分送给浙东各寺。《兰亭序》则交给弟子辩才。辩才俗姓袁，是梁朝司空袁昂的玄孙。辩才珍爱此帖，把它藏在寝室的屋梁上，放在匣子里保存，世人很少见到。唐太宗极其喜爱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收集二王真迹将近三千六百纸。有一天闲暇时，他和魏徵讨论二王的书法，魏徵考证说：“右军在世时，自己最得意的是《兰亭序》，如今在辩才那里。”太宗想立即取来，魏徵说：“辩才珍爱此帖胜过自己的头目，不容易马上索取。”后来太宗召辩才到长安，便制作了一个赝本给他看。辩才说：“右军写这三百二十五字时，梦见天台白云子传授笔法诀窍，以‘永’字作为法则，深深遗憾这正是收取真迹的凭据。”兵乱之后，寻找它却没有找到。〔原文此处有缺字或乱码〕留下辩才，同时秘密派人搜访，只得到了智永的《千字文》带回。后来辩才托病回到山房，元龄推荐御史萧翼，说他才艺出众而且多有权谋，一定能够胜任。萧翼是梁元帝的曾孙。太宗把这件事交给他办理。萧翼说：“如果以公使身份前往，按道理没有取得它的可能；希望给我二王杂帖三五通，暗中出行前去。”太宗给了他。萧翼于是换上便帽、穿着便服到湘潭，乘客船到越地，故意装出潦倒的山东书生模样。每天早晨一定进入永欣寺观看壁画，经过辩才的院子就停在门边休息。辩才见到他，问道：“您是哪一处的檀越？”萧翼回答说自己是北方人。寒暄刚完，两人谈得投机，便请他入内下棋、弹琴、握槊，谈论文章，情意十分相投，又留他夜间饮酒，摆上缸面新酒。江东人说：“缸面酒，就像河北所说的瓮头新酝。”酒兴正浓时，两人探取韵字作诗。辩才得到“来”字，诗说：“一缸初酿的酒刚刚开启，万里之外的新知来到。披云同乐不要停止，踏月共同徘徊。夜〔原文有缺字或乱码〕孤琴寄托思绪，风长旅雁发出哀鸣。若不是您有秘术，谁来照亮这未燃的灰？”萧翼得到“招”字，诗说：“偶然相逢共度美好夜晚，殷勤承蒙您盛情相邀。满天之下忽然如同旧友，初次相识哪里会觉得遥远。酒面浮沫倾入杯中仍在泛动，心猿躁动自然得到调伏。谁怜惜失群的鸟翼，长久苦于被业风吹荡。” 两人的诗作美丑大体相同，彼此吟诵，都遗憾相知得太晚。”天亮后萧翼才离开，约定再次防备〔原文“再防”疑有讹误〕。萧翼于是带酒前去拜访他，亲密往来超过一个月。萧翼给他看祖父亲手绘制的《职贡图》，辩才赞叹不已，于是谈论书画。萧翼说：“我的先世都传习二王的楷书法，自幼沉迷研习，也有几帖随身携带。”辩才欣然同意，约定第二天带来。萧翼如期前往。辩才反复仔细观看了几遍，说：“这确实是二王的书法，只是不是得意时所写的。我这个穷和尚有一件真迹。”萧翼问：“是什么帖？”辩才回答是《兰亭》。萧翼假装笑道：“几经战乱离散，真迹怎么还会在世上？”辩才说：“先师珍爱它，临终时亲手交给我，传授自有来历。明天早晨请来看。”萧翼到后，辩才亲自从屋梁上的匣子里取出它。萧翼看后，故意指摘瑕疵，反复争辩不定。自从给萧翼看过后，辩才不再把它放回屋梁上，而是和萧翼带来的二王法帖一起，借给他留在几案之间。辩才当时已经八十多岁，每天临摹几遍，年老了反而更加专心。萧翼往来既已密切，辩才没有其他猜疑。一次辩才出门到严迁家吃斋，萧翼来到后对看守房间的弟子说：“我把净巾忘在里面了。”于是让他撤去门闩，便偷走了《兰亭序》，连同借留的二王书札一起带走。

译萧翼出入永安驿，喊驿长凌愬并告诉他说：“我是御史，奉墨敕在这里办事，可以报告你们都督齐善行。”他骑马奔驰而至，便宣示墨敕，催促召来辩才。当时辩才还在严迁家，听到命令却不知道缘故。见所谓御史原来就是萧翼，听说要取法帖，惊倒在地，过了很久才苏醒。萧翼于是带着法帖乘驿马飞驰进呈。太宗大为喜悦，提拔他为员外郎，赐给金缕瓶、玛瑙碗等物。太宗起初恼怒老僧吝惜法帖，不想加刑。几天以后，又赐给辩才绢帛三千段、粮食三千斛。辩才不敢私自占有，回施给寺院，建造了三级佛塔。从此惊悸成病，一年多后〔原文有缺字或乱码〕去世。得到法帖以后，太宗命供奉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真四人各自拓摹数本，分别赐给皇太子、诸王和近臣。当时像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诸位这样善于书法的人，也都竞相临摹拓写。贞观二十三年，太宗身体不适，驾临玉华宫含风殿，对高宗说：“我向你求一件东西。”高宗哽咽着侧耳倾听。太宗说：“我所想要的是《兰亭序》，可以把它给我带走。”等到病势危重时，褚遂良请求把它随葬昭陵，从此世间再也无法见到了。以上见于何延之《兰亭记》《尚书故实》以及唐代野史。至于刘餗《嘉话》，则记载《兰亭序》说：梁朝战乱时流传到外地，陈天嘉年间被僧人智永得到。到大建年间献给宣帝；隋朝平定陈国后，此帖归晋王所有。晋王不喜爱它，僧人果真向晋王借去拓摹。晋王即位后，始终没有索取。僧人果死后，辩才得到它。太宗任秦王时，因为见过拓本，知道真迹在辩才那里，便派萧翼取来。武德四年进入秦王府，贞观十年才拓摹后分赐近臣。至于籛后的后人钱希白所撰《南部新书》，则说太宗在秦王府时，欧阳询到越地索求此帖。武德四年进入秦王府，反而把拓本送给辩才。赵景安《云麓漫抄》引唐代野史，说智永居住的寺院名叫云门寺。《会稽志》则说僧人智永和他的兄长惠欣本来住在郡里的嘉祥寺，那是王右军的旧宅。梁武帝因为两位僧人能够弘扬佛教，便合并二人的名字，改赐寺额为“永欣”。云〔原文未完〕 处士郑元素是温韬的外甥，在庐山青牛谷隐居了四十多年。他自己说曾跟随温韬发掘昭陵，进入隧道到达元宫，看见宫室的制度宏伟华丽而幽深，大概如同人间。正寝东西两厢都排列着石榻，石榻上放着石函，石函中有铁漆匣，里面全都收藏着前代图书以及钟繇、王羲之的墨迹。秘藏严密，纸张和墨色还像当初一样，后来全被掠走。温韬死后，不知道这些东西流散到哪里去了。以上见于郑工部编纂的《南唐近事》。《定武兰亭刻》。唐太宗诏令供奉临摹《兰亭序》，只有率更令欧阳询所拓的本子最接近真迹，于是刻在石上留在禁中，其他拓本交给外间。一时贵重推崇，人们争相捶拓。禁中的石刻本原来无法得到，但石刻本身却保存完好。石晋失纲，契丹从中原用车运走珍宝图书向北，到了杀胡林。耶律德光死后，永康帝即位，双方于是交战，契丹便丢下石刻返回。庆历年间，有个叫李学究的人得到它；他是韩忠献的女婿。李学究先把墨本给韩忠献公看，韩公索要石刻观看，李学究便把石刻埋在地下。李学究死后，他的儿子把石刻取出，才开始卖给别人。原本每块要一千钱，于是爱好古物的人渐渐得到它。后来李氏的儿子欠下官府钱财而无力偿还，当时宋景文公镇守定武，便用公帑代他缴纳，取来石刻匣藏在府库中，若不是贵游和旧交就不能得到。熙宁年间，薛师正出任定武牧，求取的人纷纷而来。薛师正厌恶捶拓石刻发出声响，于是在外面另刻了一本，常常拿这本来满足求取者。这样一来，这个郡里已经有真、赝两种刻本了。他的儿子薛绍彭又把它摹刻到另一块石头上，暗中调换原刻，秘密用来区别真伪，于是就在古刻“湍流带”左右五个字上各削损一两笔作为标记。又有人说，古迹中的“仰”字像针眼，“殊”字像蟹爪，“列”字像丁字形。又说字形稍微带有肉质感。又说这是唐代古刻，大观年间诏令从薛氏家中取来此石，他的儿子薛嗣昌将它进献给御府，徽宗把它龛置在宣和殿右侧，这是见于何子楚的跋语。至于滕章敏公则说，有个游士带着此石走遍四方，后来死在定武军营的妓女家中，伶人〔原文有缺字或乱码〕水清取来献上。此石本来归于定武，虽然有两种说法，但事情都发生在宋景文公镇守该郡的时候。薛绍彭调换了定武石刻以后，徽宗将它取入宫中，龛置在殿阁里。靖康之乱时，金人把御府的珍玩全部取走运往北方；这件石刻不是他们所认识的东西，因此独自留了下来。宗汝霖任留守时见到它，便连同内帑中未被掠尽的物品一起取出，飞驰进献给高宗。当时高宗驻跸维扬，把它放在身边一个多月。敌军骑兵大举到来，仓促渡江，因此最终又一次失去了它。向子固任扬州帅时，高宗曾命人暗中搜寻，最终也没有找到。以上见于王明清《挥麈录》。高宗亲笔。听说会稽县向子固那里有褚遂良临摹的《兰亭序》，后面还有米芾的题识，卿可以把它取来进呈，我想看一看。十四日　交付孟庾　押。《兰亭叙》随后交付给卿。二十四日　押。宏父恭敬地看到了高宗御札两本：一本交给孟庾，命令他到会稽向子固家取索米芾题跋的《兰亭叙》；另一本是交还之札，怀疑就是寻找定武石刻本的诏札。这两件宸翰，孟庾的儿子把它交给腴庄，张履履又把它交给宏父，宏父恭敬地将它们刻在《凤墅画帖》后卷上。又看到王大醇的诗说：“昭陵尚未闭塞，千年遗迹仍在；定武相传有几样碑？这是中原旧时的本子，如今石刻到哪里去了，竟落入东夷？不知道凭什么根据这样说。” 《六一先生集古录》。文忠一支的后人，自从战乱南渡以来，起初寄居霅川，后来回到庐陵。元孙从立，列名在旁边的有二十三人。江陵支使〔隽〕、分司总幕〔俱〕，都是监丞〔发〕的曾孙。名叫〔偰〕的，是寺丞〔奕〕的曾孙。曾经把《五代史·梁稿》送给周益公。鄱阳郡守〔伋〕是奏院〔辩〕的曾孙。后来〔俱〕迁居豫章，〔伋〕迁往浙西。只有〔隽〕的子孙定居在本乡本郡。〔伋〕的孙子〔继文〕不久前调任长兴县令，承袭祖先留下的恩泽，已经传到第六世了。《集古录》旧有一千卷，都是先附上古帖，再系以题跋，并在缝合处钤盖名印。〔隽〕南渡时，全部丢弃法帖而只留下题跋，十份中失去了三份，能够考见的有二百六十八篇。其中一百五十一篇题跋是〔隽〕所收藏的，枢使王蔺为之刻石，豫章分为上、下两部分，后来又编成三帙。另外十二篇题跋，也是〔隽〕所收藏的；十七篇题跋，是〔伋〕所收藏的；五十五篇在周益公的书楼中；十篇在张永守〔奭〕家。广宪方崧卿把它们合并刻石，庐陵分为四卷。

译另外二十二篇题跋，在三衢汪书逵家。郑寺丞寅出任庐陵太守，大概是汪书逵的外甥。自从摹成朱本以来，也刻在郡斋石上。其中四篇题跋有重复，是当时的稿草本。中间多有改写、删改和订正，字迹大小也不相同，但都是周益公亲手书写的。如今庐陵的二百四十六篇题跋散落四方，幸运保存下来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已经换了主人。三衢的二十二篇题跋也不再为汪氏所有。近来褚、干、赵、岳四人分司于此，他们是汪氏的亲戚。有人对我说：汪氏的儿子死在任所，他的妻子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婺州娘家，玉山两代所收藏的名画佳帖，没有一幅保存下来。唉！物品聚集在爱好它们的人那里，等到爱好它们的人死去，物品便又转移到有势力而强行掌管它们的人手中，这是常理。淳祐壬寅年写于家藏《集古录》十一篇题跋的末尾。曾宏父幼卿。《石刻铺叙》卷下。《石刻铺叙跋》。《石刻铺叙》二卷，宋代建昌曾宏父撰写。卷末有后序，书写者署名季卿。其中叙述后蜀刊刻九经以及思陵御书石经的始末，尤其详细。又对南渡以后秘阁帖作了有条理的考订。考察曾宏父本名曾惇，绍兴十三年以右朝散郎出任台州府知府；他用字来称呼，是为了避光宗的讳。临安书坊陈思编纂《宝刻丛编》，征引依据相当广泛，只是没有涉及这部书。我从躬渎那里，到堂上人处抄录并收藏了它，实在不只是象牙、犀角、珍珠、美玉之外，又网罗到了珊瑚、木难这样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