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1/2）

译他广泛涉猎经史典籍，每当道君皇帝询问古代事迹或下诏命他撰写文章时，他常常能称旨合意。五年间，他娶了邢焕的次女，被封为嘉国夫人。他曾侍奉道君在郓王府练习射箭，皇上拉弓达到了石五斗的力气。宣和末年，金人入侵内地，渊圣皇帝刚刚接受内禅，敌兵骑兵抵达城下，派遣燕人吴孝民携带书信请求议和，想要得到亲王和宰相作为人质。当时各位王爷都跟随道君南巡，只有皇上和肃王留在京城。渊圣召见皇上，详细陈述了吴孝民所提的条件，皇上毅然请求前往。于是任命少宰张邦昌作为皇上的副使，出使金营。当时敌军四面环绕，皇上意气从容闲适如同平日，多次与金国大将斡里雅布观看蹴鞠等杂耍技艺，在金军中停留了一个多月。都统制姚平仲率领部下士兵劫营，姚平仲是姚古的儿子。金人因用兵之事责备使者，张邦昌害怕得哭泣。皇上制止他说：“为了国家，何必吝惜自身性命呢？”斡里雅布因此畏惧他，不想让皇上继续留下，改请肃王前往。渊圣嘉奖皇上的忠诚勤勉，回朝后拜他为太傅。靖康改元那年冬天，金人再次南侵。刑部尚书江都王王云奉命出使金营，先派遣亲信吏员李裕返回汇报。斡里雅布说：“必须康王亲自到来，议和才能成功。”于是皇上奉诏出使斡里雅布军中，请求暂缓进军。王云作为皇上的副使，请求门下侍郎开封人耿南仲一同前往。渊圣说：“耿南仲年纪大了。”于是命令他的儿子中书舍人耿延禧与观察使高世则担任参议官，高世则是高瑗的孙子。十一月丁丑日，从京城出发，昼夜兼程。庚辰日到达相州，百姓拦路说：“肃王已经不能返回了，恳请大王起兵抵抗敌人，不适宜向北去。”辛巳日到达磁州。起初，王云出使金国归来，路过磁州、相州，劝谕两郡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两郡听从了他的建议，全部撤除靠近城墙的民居，将粮食运入城中。等到金人再次到来，果然因为磁州、相州没有粮食，从其他道路进入，两郡百姓怨恨王云，认为王云与敌人勾结。磁州有崔府君祠，那是东汉的崔子玉，被封为嘉应侯，号应王。皇上到达州城，百姓拥戴神马，说是应王显灵。迎接守臣、秘阁修撰义乌人宗泽。皇上也拜谒了这座庙宇。跟随皇上进入，皇上出来后。王云被百姓杀害，皇上发檄文命令宗泽捕获得杀害王云的人并将其斩首，局势才安定下来。磁州百姓极力请求皇上不要向北去，说离开北门五六十里就有敌军。知相州直龙图阁祁门人汪伯彦送来蜡封书信，也说金国派遣五百多骑兵沿途打听皇上所在的地方。于是耿延禧等都劝皇上回到相州。闰十一月，朝廷商议画地为界，派遣签书枢密院临川人聂昌前往河东，耿南仲前往河北，都是为了割让土地，派聂昌陪同金使到达绛州，绛州人杀死了他。耿南仲陪同金使王汭到达卫州，卫州人杀死王汭。耿南仲于是到相州拜见皇上。皇上便与耿南仲联名张贴榜文招募士兵勤王，人心大为喜悦。戊申日，皇上登上郡圃飞仙亭，于是手持弓箭祈祷说：“如果依次射中这块牌子上的字，就一定会听到京师的音讯。”果然三发三中，左右侍从感动变色互相庆贺。己酉日，皇上与幕僚从容交谈说：“昨夜梦见皇帝脱下所穿的袍子赐给我，我脱下旧衣服穿上所赐的袍子，这是什么吉兆呢？”不久，报告京师使臣到来，原来是武学生借阁门祗候秦仔携带蜡封诏书，任命皇上为大元帅，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迅速领兵入京护卫。皇上捧着诏书呜咽哭泣，军民感动。皇上于是命令耿南仲一同参与军事谋划。十二月壬戌初一，大元帅府开府，任命汪伯彦为集英殿修撰。皇上刚开府时，穿着排方玉带，对汪伯彦等人说：“我辞别皇帝那天，皇帝赐给我以示宠幸，我谦让了很久，皇帝说：‘我过去在东宫时，太上皇解下这条带子赐给我，你应当收下。’不得已才拜受赐物。”癸亥日，耿南仲等人说军队出行首先要登记粮食，现在勤王的军队经过河北京东两路，于是派遣徽猷阁直学士河北都漕乐寿人张慤，直龙图阁京东漕臣邵文人黄潜厚，都随军供应物资。乙丑日，阁门祗候侯章携带蜡封书信到来，催促发动勤王军队。侯章说辞别时皇帝说：“康王辟中书舍人随行，可以让他酌情起草诏书，全部起用河北的军队，守臣亲自率领入援。”这夜皇上命令耿延禧起草诏书，天亮后颁布到各郡，只有中山、庆源被围困没能送达元帅府。五军总共一万人，皇上派遣使者招降大盗杨青、常景等都归顺，又得到一万多人。丁卯日，皇上想要领兵渡河，与幕僚谋划进军方向，有人请求从浚县、滑县出兵，有人请求渡过王俞，有人请求趋向魏县，说法各不相同，犹豫不决。汪伯彦独自说：“不出北门渡子城不行。”众人不能改变他的意见，皇上听从了他。仍然派遣前军统制刘浩统兵出南门，假装要前往浚县、滑县，以迷惑金人。乙亥日，皇上从相州出发，使臣飞报黄河尚未结冰，众人失色。皇上向天地河神祈祷，到达子城渡时，报告河冰已经冻结。丙子日，皇上统领军队渡河，到达大名府，都漕权府事张慤与北道副总管理奉符人颜歧率领众人到郊外迎接。当时京城被围困很久，等到皇上驻扎在北门，而四方事务都由元帅府决定了。壬午日，副元帅宗泽率领两千士兵从磁州先于各军到达，皇上非常高兴。癸未日，信德府直徽猷阁梁扬祖率领一万士兵、一千匹马随后到达。各位将领如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师中等都在麾下。梁扬祖的儿子梁子美、梁子传、梁子俊

译人，沂中崞县人，师中秀容人。（注：此处原文人名地名可能有缺漏或讹误，依字面直译）上问扬祖：“谁更优秀？”扬祖以俊回答，上也很高兴，俊从此常侍奉在左右。上留任扬祖为随军转运使。甲申日，开始听说金兵登城，收敛军队不再出战。渊圣帝下诏召见通和卿等人，认为军队不可轻动。上涕泪交加，知道诏书是受敌人逼迫所致。宗泽请求进军直趋开德，解除京城的围困。汪伯彦等人坚持讲和的说法，并且说：“敌兵有十万，我军才一万三千人，怎么解围？应当让大王安居，再发檄文给宣抚司、陕西、江淮的勤王之师，约定日期一同进军，才能破敌。”当时北道总管赵野到达南京，与宣抚使范讷合兵，自号为宣抚总司，所以这样说。赵野、范讷都是开封人。汪伯彦请求上移军到东平，那么就可以置身于安全之地，自身安全了，国家危难才可图谋。上问耿南仲，耿南仲也认为这样是对的，于是决定向东去。宗泽请求自己领兵到都城，上答应了他。戊子日，宗泽的军队从南门出发，进军驻扎在开德府，扬言“大元帅在中军”。庚寅日，上离开北京，二年正月辛卯初一，上进入东平府界。癸巳日，帅臣卢益、漕臣黄潜厚率领众人出迎。上到达府衙。丁酉日，右文殿修撰、知冀州权邦彦率领一千士兵到达，上命令他们驻扎在开德，隶属于宗泽。壬寅日，徽猷阁待制、知河间府黄潜善与高阳关副总管杨惟忠率领数千士兵到达益都。黄潜善是开封人，权邦彦是乐寿人，黄潜善是黄潜厚的弟弟，杨惟忠是西戎部族人。黄潜善请求上写信给沃哩布辨明曲直，命令他退兵，打通通往京城的路。耿南仲说：“让敌人知道元帅府所在的地方，不是有利的。”黄潜善的计策没有实行，向曹从请求戍守的士兵。上留任杨惟忠为元帅府都统制。丁卯日，上把京东漕臣闾邱陞所统领的濮州兵，以及深州守臣姚鹏、博州守臣孙振等人的兵一万四千人，隶属于宗泽；新投降的贼军丁顺以及单州王澈、广济军孟世宁等人的兵三万七千人，隶属于黄潜善。壬申日，上因为约定各路合兵而东平距离京城较远，与幕僚商议进军驻扎在济州。庚辰日，上从东平府出发。癸未日，到达济州。各路军队大量聚集，军费日益增加。梁扬祖说：“京城被围很久，盐法不通，应当比照货物法，允许人们出钱给钞请领盐。”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才到一个月，发放钞一百万缗，公私都方便。宗泽率领军队到韦城，与金兵大战，打败了他们。丙辰日，上上奏任命宗泽为徽猷阁待制。丁巳日，黄潜善以机密事务到府中禀报商议，并且引荐探事人张宗得到金人的伪赦书以及迎立孟太后的书信。上挥泪大哭，打算身先士卒，到河北追赶二圣。众将说：“这是将臣的职责，大王是宗庙社稷所系，不可轻举妄动。”当时兵部尚书吕好问也派遣勇士李进持帛书到达，吕好问是吕希哲的儿子。戊午日，上因权宜之计任命汪伯彦为显谟阁待制，充任元帅，而黄潜善为副元帅。癸亥日，耿南仲等人率领文武官吏劝进的书信再次上呈，上流涕不接受。各路帅守监司推戴没有虚度的日子。使臣郑安从京城回来，传回少帝咬血写在衣襟上的信，诏书上读之恸哭。耿南仲以下又说：“帝王兴起，必有受命的符瑞。大王陛辞时，皇帝赐给排方玉带。大元帅建府时有赐袍异梦。四方申呈，有人说靖王现在才领悟‘靖’这个字。皇帝立国十二个月而元帅府建立，那么靖康纪元实在是符兆。希望大王赶快即位以顺应天心。”上不采纳。丙寅日，张邦昌以咨目到达，大致说国家祸患的酷烈，权且用来济事，所以宁愿忍死而报告给殿下。上回复张邦昌的信也说：“九庙没有毁坏，生灵得以保全，都是相公的功劳。”张邦昌又派遣上的舅父忠州防御使韦渊携带书信称臣，并且说封存府库以待，又说：“臣之所以不死，是因为君王在外面。”丁卯日，吏部侍郎汝阳谢克家奉张邦昌的命令携带玉玺到达，上面写着：“大宋受命之寳。”谢克家跪着进献，上恸哭，命令汪伯彦掌管它。皇太后派遣左丞安岳冯澥、权右丞江宁李回来奉迎。冯澥是康邸旧人，又命令侄子权卫尉卿孟忠厚携带书信到上处，大致说：“大王赶快驱驰车驾卫队进入皇宫，上以安九庙之灵，下以平息四方之变。”上看了书信，于是命令移檄各道具言张邦昌恭顺的意思，约束不得乱入京城。于是济州的老父请求上在济州即位，宗室仲琮议论用晋武灵王遵承制的故事，幕僚认为难以实行，说应当像唐肃宗即尊位以安定天下。又宗泽说：“恐怕张邦昌等人暗中与金人勾结，不要轻信。”况且开封位于南京，是祖宗受命的地方，取四方中汴漕运尤其容易，希望作为万全之策。当时使臣曹勋从河北逃归，进献道君御札说：“便可即真来救父母。”上恸哭拜受，由此决定前往应天。庚辰日，上从济州出发，鄜延副总管刘光世到来，上命令刘光世都提举五军，刘光世是刘延庆的儿子。佥书枢密院沙县曹辅到来。癸未日，上到达应天府。甲申日，皇太后派遣吏部尚书仙井王时雍、开封尹永嘉徐奉乘舆服御到来，而张邦昌随后到达，伏地恸哭请死。

译戊戌日，皇上根据权宜之便，提拔汪伯彦、黄潜善为杂学士。此时耿南仲提议更改年号，认为应当效仿宋太祖建隆年的名号，况且本朝以火德称王，请求定为“建炎”。于是宣布改元并大赦天下，除了按常规赦免不予宽恕的罪行外，其余皆赦免。赦书首先命令随从大臣、监司、郡守访求文武才略超群的人才，即使是平民百姓也允许举荐。又如蔡京、童贯、王黼、朱勔孟昌龄、李彦、梁师成、谭�及其子孙中那些因误国害民而被流放的人，一律不再录用。百姓借贷的常平仓钱粮全部予以免除，又散发青苗本钱以便利百姓，因年久法弊反而成为大患，也命令废除。祖宗时期上供朝廷的物资自有定额，后来因为逐年增加导致弊端不胜枚举，应当裁减以缓解民力。近来州县征收租税，务必要增加度量来谋取盈余，可以命令禁止。凡是临难死节、不受侮辱，出使军前以及因守卫作战死于王事的人，允许其家属自行陈述，给予优厚的褒奖。凡是违法赋敛与民间疾苦，允许臣民详细陈述，即使诋毁朝廷也不加罪。起初，睢阳在五代末期，有个狂僧每天在集市上呼喊说：“这个地方将来会有圣人出世。”等到我太祖凭借归德军的节度使身份接受后周的禅让，国号定为宋，人们认为应验了。到了此时才真正应验了他的话。皇上将要即位时，门下侍郎耿南仲等人请求沿用汉光武帝的旧例，在宋州的南面筑坛，先祭告天地，向北遥望两位圣上，然后接受天命。等到皇上登坛接受表文时，涕泪交流，百官环绕侍立，没有不被感动的，因此将这个坛命名为“中兴受命之坛”。起初，靖康年间因为金人入侵内地，设置四道都总管，分别节制各路，以保卫京城，有诏令允许他们专断行事，财政通用，官员自行辟置，军队自行调发，有警报则留下副手守城，而都帅亲自率军入援。不久，南道都总管张叔夜率领三万军队到达京城下，与金人作战，于是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跟随两位圣上北狩，南道都总管胡直孺也率军勤王，战败被金人抓获，后来被遣返回来，只有副总管直龙图阁朱胜非留下来治理应天府事务，胜非颇能均衡调度，国库得以不空虚，等到此时皇上即位，犒赏赐赠有一半出自于此。张叔夜是张耆的孙子；胡直孺是开封人；朱胜非是上蔡人。辛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少帝侍奉太上皇，仁孝闻名，自从临朝执政，深谋远虑，圣明不可测度，却遭遇厄运，暂时北狩。朕念及手足之情，常如神明护佑。太后在两位圣上北行时，凭借圣德兴起于宫闱，于是眷顾朕身，承受天命历数，多次上章劝进，对国家有功。靖康皇帝应当上尊号为‘孝德渊圣’，元祐皇后册封为‘隆祐太后’。”壬辰日，宰相和执政官奏事，张邦昌先退下。皇上问黄潜善等人说：“朕该如何处置张邦昌？”黄潜善等人说：“张邦昌僭越称帝，罪在不赦，然而被金人所胁迫，不得已而权宜行事，只有陛下圣明决断处置。”皇上说：“张邦昌小心谨慎，不幸逢此变故，虽然不能死节，但遭遇变故权宜行事，使得宗庙不毁，社稷不坏，一城生灵得以保全，金人退兵后，派遣人携带书信赴诉。等到归来，宝玺骏马奔驰来朝，北面侍奉朕。既然宽恕了他起初的罪行，想要用王爵驾驭他，将来金人如果有言辞，让张邦昌写信回复说：‘中国不忘赵氏。’他们的军队不会立刻回头，而天下勤王的军队都左袒归附宋朝，所以张邦昌恐惧，不等问罪，侥幸保住性命而返回，登记在朕的名下，让金人知道天下归附是出于自然。你们认为如何？”黄潜善等人说：“陛下圣意高远，不是臣等所能企及的。”于是张邦昌被罢免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同安郡王，每五天到都堂参与决断大事。皇上随即命令黄潜善等人招募忠信能专对的人士奉命通和，起草国书，命令张邦昌另写致金人的书信，早日派遣使者出行，不久下诏加封张邦昌为太傅，依照文彦博的旧例，每月两次到都堂，以符合朕优待礼遇的心意。册封贤妃韦氏为宣和太后，立嘉国夫人为皇后。侍御史绩溪人胡舜陟首先进言：“如今筹划中原，应当效法宋太祖任命郭进、李汉超、董遵诲等人守边的策略。以三京、关陕、浙地作为四镇：拱州、滑州、颍昌府拱卫东京，郑州、汝州、河阳拱卫西京，恩州、仆州、开德府拱卫北京，同州、华州、陕州拱卫京兆。选择人才作为节度使，让他们各自凭借地产的赋税养兵自卫，并且援助邻镇，像犬牙一样交错。又京城国库积钱一千多万缗，应当供给四镇作为购买粮草的本钱。如果四帅得人，那么隐然成为国家的长城，或许可以防止中原不失，江左可以安居。”诏令交付三省。不久，进言的人说胡舜陟身为台官却侍奉伪廷，于是改任秘阁修撰，知庐州。他的建议于是被搁置。门下侍郎耿南仲告老，癸巳日任命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大元帅府参议官耿延禧、高世则也都以宫观官的身份离职。皇上想要任命宰相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黄潜善、汪伯彦都是元帅府旧僚，新提拔为执政官，人心尚未信服。只有资政殿大学士李纲，在靖康京城刚被围困时，能够建议全力坚守，后来宣抚河南，救援太原，虽然没有功效但士人舆论宽恕他，认为他平日有志，现在可以任用。甲午日，李纲从外地被任命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纲是邵武人。在此之前，渊圣皇帝任命李纲掌管开封府

译道路阻塞，尚未前往。金主完颜晟从燕云、上京、中京、辽东、西京、长春、平州等八路起兵，民兵隶属于各万户，分扰黄河两岸。于是渤海万户托卜嘉屯兵河间府，女真副统苏赫屯兵真定府，契丹都统马五屯兵平阳府，女真万户尼楚赫屯兵太原府，女真万户罗索屯兵河中府。而雄、霸、岚、宪、泽、潞等州也都有万户分兵屯驻。自从金国开始用兵以来，朝廷允许各郡自行决断行事，所以各地都致力于自我保全，各路帅司不互相调发支援，没有联合抗敌、相互救援的态势。加上金兵正盛，不是一州之力所能抵挡，所以金国得以集中兵力，攻破一州后，又攻打另一州。到这时，女真副统防克进占磁州、相州，朝廷下诏派遣统制官马忠、张换率领各自部下各五千人。从恩州、冀州奔赴河间以袭击金兵之时，靖康年间执政的大臣都已离任，而佥书枢密院曹辅已患病，丙申日去世。丁酉日，下诏称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有大功德，而奸臣捏造言论向上诬蔑她的盛德，记载在史册中以欺骗后世，可命令国史院根据事实重新修撰，并昭告天下。于是蔡卞、邢恕都被追贬。下诏派遣统制官薛广、张琼率领各自部下各三千人，薛广从内黄，张琼从开德，会同河北山水寨义兵两万人，一同收复磁州、相州。不久，以宣教郎临江人傅雱借工部侍郎之职担任祈请使，又命令薛广、张琼等暂驻河南。戊戌日，任命吏部侍郎谢克家为翰林学士，徽猷閣待制、北道副总管颜歧为御史中丞，翰林学士莫俦改任述古殿学士，承防吴幵改任龙图阁学士，都奉命担任祠禄官而离职。莫俦是归安人，吴幵是清流人。知扬州许份上言说：济州、郓州与敌人为邻，南京虽然是兴起王业的地方，但敌军骑兵屡次到达，只有扬州前有长江、后有淮河，有险要地势可以倚仗，希望陛下驻跸于此。当天诏书大略说：目前正忙于北顾，难以立即商议东巡。许份是侯官人，许将的儿子。起初，江宁府禁卒周德等人叛乱，劫持知府、资政殿学士宇文粹中，杀害官吏，环城自守。经制司属官鲍贻逊统领勤王兵七千人到达城下，发运判官方孟卿发檄文命令鲍贻逊进兵逼近城池，周德等人于是接受招安。宇文粹中是华阳人，靖康初年从右丞出任主帅；鲍贻逊是龙泉人，方孟卿是鄱阳人。当时新任命为右仆射的李纲行经江宁，于是与漕臣、代理府事的吴人李弥逊谋划，当天诛杀首恶五十人，其余一千多人，命令提举常平官王枋率领他们前往行在。癸卯日，资政殿学士宋城人路允迪，靖康初年任佥书枢密院，不久奉命担任祠禄官离职。丁未日，召他担任吏部尚书。资政殿学士建阳人范致虚，靖康末年以前执政身份出任长安主帅，曾统兵收复西京，擒获金国留守高世由，不久兵败退驻潼关，到这时再次任命为京兆经略安抚使。起初，西路总管、资政殿学士王襄，北道总管、资政殿学士赵野，都以前执政身份担任总帅，虽然率兵奔赴京城，但拖延不前进，到这时王襄、赵野都被责罚分司。诏书大略说：哪里有两位君主在野，却没有一个骑兵入关，所以采取迂回路线作为逃避之计。不久又各自以散官安置。王襄安置在永州，赵野安置在邵州，王襄是南阳人。戊午日，下诏太常少卿周望借给事中身份，充任大金军前通问使，武功大夫赵哲改任达州刺史，作为副使。周望是上蔡人。这个月，任命龙图阁东道副总管朱胜非为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当时事务都是初创，诏书堆积如山，而学士院没有几个案几。朱胜非曾经靠在破鼓上起草诏书，但文气庄重严肃如同平时。朱胜非于是上奏说：“陛下新即位，应当端正开始。端正开始的学说没有别的，就是仁义罢了。仁义，是天下的大权柄。君主应当掌握它，而朝廷奉行承顺它，那么君主就尊贵；朝廷应当掌握它，而四方顺从它，那么朝廷就尊贵；中国应当掌握它，而远方的人钦佩服从它，那么中国就尊贵。君主失去权柄，必然有大臣专横跋扈的祸患；朝廷失去权柄，必然有尾大不掉的祸患；中国失去权柄，必然有外国交相侵犯的祸患。国家与北方敌人结好一百二十多年，他们既然混乱衰弱，却远交金人作为夹攻之计。天祚帝藏匿在近塞，派遣使者指点踪迹，让金人取他，并且上疏称贺，这是中国失去权柄了。金人入侵，每次都以违背盟约、失去信用为借口，这都是燕地人的话，怨恨我们背弃与契丹的约定。不然，金人通好以来，何曾违背过他们的意愿呢？希望陛下务必思考根本，凡是进退人才，松弛或张紧法度，礼乐征伐，庆赏刑罚，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必须详细审慎，符合仁义的实行，不符合仁义的搁置，这样就可以平息战争、保护百姓，继承恢复大业，迎回两宫了。”皇上嘉奖他。当时在京师榷货务售卖盐钞茶引，而道路未通，发运使梁扬祖请求暂且在真州设置机构，下诏让梁扬祖兼管此事。于是每年收入六百万缗上缴。相李纲时，御史中丞颜歧说：“张邦昌

译金人喜爱的人，虽然已经位居三公，应当增加对他的礼遇；金人厌恶的人，应当安置在闲散之地。六月己未初一，李纲到达行在，入朝觐见，首先说：“陛下任用臣为宰相，而外朝议论如此，臣愿意回归乡野。至于在宰相人选上，处于金人喜爱与厌恶之间，更希望圣心审慎处理。”皇上说：“王黼曾经有过这样的言论，朕告诉他，像朕这样被立为皇帝，恐怕也不是金人所喜爱的，王黼无言以对而退下。”李纲于是前往尚书省处理政务。辛酉日，下诏将潜邸命名为升旸宫。此前围城时，百官中有余大钧、陈冲、王及、洪刍等八人，都引诱宫女为妾。又趁机抄掠金银私自占有，事情败露，送往御史台审讯治罪。壬戌日，李纲再次上奏议论围城中接受伪命的人。皇上说：“国家颠覆，士大夫没有听说有人死节，往往借此谋利。如余大钧、洪刍引诱宫嫔为妾，王及在蕃衍宅门辱骂诸王卿，你知道吗？”李纲说：“审讯他们必定能查清实情。”李纲又说：“靖康之祸，在内只有李若水，在外只有霍安国，死节非常显著。而吴幵、莫俦、王时雍徐秉哲都奉行金人旨意，拥立张邦昌，并且逮捕宗室戚里，又接受伪命担任执政，这是罪首。”此前李若水已追赠观文殿学士，徐秉哲以散官安置。于是下诏追赠霍安国为延康殿学士，贬王时雍到高州，吴幵到永州，莫俦到全州，一并安置。当时在围城中的人，李纲一概想以叛逆罪论处。右丞吕好问说：“王业艰难，正是含垢纳污的时候，突然用严法约束，害怕的人就多了。责备他们不能死节是可以的，如果直接说他们是叛逆，他们难道没有辩解的话吗？”李纲心意不满足，于是派遣他的门客正字晋陵人胡珵去游说吕好问，区分围城人为三等，依次执行杀戮，并且说：“必须这样才可以表彰您的忠节。”吕好问对胡珵说：“我与您都身处城中，众人认为有罪的才十多人罢了，其余人的始末我们共同知晓，难道可以用叛逆罪加给他们吗？”李纲因此不高兴。吕本中《杂说》记载：“金人再次逼近京师，谢克家、耿南仲的党羽往往在围城中，都是前日极力攻击李纲的人。李纲既任宰相，又借围城中的事陷害他们，以张邦昌僭越称帝为叛逆，凡在围城中的人都依次论罪。”吕好问对李纲说：“围城中的人固然有罪，如果只责备他们不能死节，他们就无处逃避罪责了。然而其中尚有曲折，如果专门以叛逆罪论处，那么他们必定有辩解的话。恐怕反而有害。”因此李纲不悦，就指使言官弹劾吕好问，皇上深以为非，然而吕好问也不敢留任。李纲不久也因罪被罢免。由此看来，耿南仲、李纲的党羽，如果借罪名互相诬陷于国事，危害很大，都不能没有罪责。癸亥日下诏略说：“朕认为祖宗涵养士人到了极点。靖康之变，任职于中都的人竟然没有仗节死难的，而多苟且偷生取悦于人，更有甚者乘时作奸，无所不至，成为中国之羞。姑且选取其中尤甚者，酌情加以流放责罚，作为臣子的警戒。至于士兵，理当宽略，以责求日后的效命。”不久御史台狱案具结，余大钧等都应当弃市。皇上说：“有关部门的法律规定如此，新政重在诛杀士大夫。李纲等人也说，天地最大的德行是生养万物。于是下诏将余大钧与陈冲、洪刍流放到沙门岛，王及与张卿才、李彛、周懿文胡思都安置在广南各州【御史台狱案具结在八月戊午初一，现在连写在一起】李纲又上奏：“张邦昌倚仗金人窃取神器，国家破败而资助他以为利，君主受辱而攘夺他以为荣。知道陛下在外统领军队，天人归附，才开始退去旧班，派遣使者奉迎。如今冒取王爵，平章大政，正且安然自得。倘若让他逃脱诛杀，凭什么立国？臣请求用《春秋》的法度防范他：如果都城人，就说因为张邦昌得以生存而感激他；如果元帅府，就说张邦昌不待讨伐而宽恕他；如果天下，就说张邦昌改姓建号而愤恨他。都城人感激他，元帅府宽恕他，是私心；天下愤恨他，是公义。《春秋》的法度，人臣没有将帅之权，有将帅之权就必定诛杀。现在陛下想要中兴，应当先整顿朝廷，却尊崇僭逆之臣以显示给四方，谁不离心离德？如果执政中有议论不同的人，臣请求与他当庭辩论。”皇上于是召黄潜善、吕好问、汪伯彦再次对答，而黄潜善极力主张任用张邦昌。李纲说：“陛下一定要任用张邦昌，请求罢免臣的宰相职务。”皇上看着吕好问说：“您在城中，知道详情，认为应当如何？”吕好问说：“张邦昌僭位，人所共知，既然已经自行归顺，只由陛下裁处。”李纲又说：“张邦昌罪当诛杀，陛下因为他自行归顺，就宽免死罪而远放他。”黄潜善于是说：“在远处不如在近处。”这天诏令张邦昌以散官安置在潭州。起初，知陈州赵子崧，知汝州赵栎，知蔡州阎孝忠，都靠近敌兵，能保全境内；知襄阳府黄叔敖知汉阳军李彦卿，通判鄂州程千秋，都扞御有功。又荆南府帅臣邓雍弃城而逃，敌人想乘势渡江，攻破公安县，知县程千秋率领百姓抵御，敌人不敢侵犯。这天诏令赵子崧升两级，赵栎为宝文阁直学士，黄叔敖为秘阁修撰，阎孝忠、李彦卿都直秘阁

译千秋晋升一级，随即任命为本府通判。叔敖是分宁人；雍是开封人；规是临沂人。不久下诏任命雍为禁从官，敌军到来时他率先逃跑，被削去官职并安排到宫观任职。随后襄阳再次失守，叔敖被削去官职，降职担任监当官。甲子日，召通奉大夫傅墨卿担任礼部尚书，龙图阁学士、潭州知州郭三益担任刑部尚书。傅墨卿是山阴人，此前任舒州知州时，因武昌发生寇乱，派遣家眷返回越地，途经江宁，遭遇周德之变，全家遇难。傅墨卿正遭遇灾祸，来不及到任。郭三益是嘉兴人。起初，皇上告诫宰相和执政大臣，命令设立登闻检鼓院，以便通达下情，至此将其设置在行宫门外。李纲进言说：“如今中兴的大业，有先后的次序，应当整顿军政，改变士风，充裕国家财力，宽缓民力，改革弊法，节省冗费，使号令诚信，赏罚分明，选择帅臣，选拔监司，让我们的政事已经修明，然后才可以商议出兵。”皇上说：“谁可以担任这些职务？”李纲于是推荐前监察御史张所到河北，直秘阁傅亮到河东。于是下诏借给张所直龙图阁的头衔，招抚河北，又任命枢密副承防王〇经制河东事务，傅亮作为副手。都赐给钱百万缗，用来招募士兵，又供给半年的军粮以及空名告身一千多道，用京畿兵千人作为护卫，派遣他们出发。王〇是成纪人。张所是益都人。靖康末年曾到河北募兵，当时因议论黄潜善，获罪被贬。傅亮是冯翊人，号称懂军事。起初以平民身份被召见，暂代京西统制官，率领数千士兵，一直到达汴京城外，与金兵作战。至此李纲都加以任用。丁卯日，下诏说：“行在的将士，正值酷暑，在道路上奔波已久，尤其令我心中悲痛。赋税征收繁多，应当谋划减免；法令存在弊端，应当商议更改。溃散的士兵沦为盗贼，趁机掳掠，残破郡县，已颁布赦令，应当派遣使者招集，允许他们改过自新。贪赃的官吏作恶，趁时搜刮，严重困苦百姓，罪行不可宽恕，应当派遣使者查办，置于法典制裁之下。靖康年间敢于直言的人士，有的甚至被放逐，应当全部召还。从今以后有智谋的人，如果能进献谏言，应当全部提拔任用，共同成就治国之道，以巩固中兴的功业。”皇上登基的赦书，已罢免天下的神霄宫，这天又下诏将本宫的钱粮，一并交给转运司，以充实省库经费。随后又下诏将道士林灵素、郑知微、傅希烈的家产，命令温州、处州两州籍没。皇上起初下诏选拔进士，任命给事中兼权直学士院，河南人王绹。

译对于应当推行的条令，曾绹进言说经义应当采用古注，不专门采纳王氏的说法，于是下诏恢复元祐年间诗赋与经义兼收的制度。鸿胪寺主簿邓肃，是沙县人。宣和年间因为进献《花石纲》诗而获得名声。李纲担任起居舍人时，议论京城水灾，被贬为沙县监税官，与邓肃交往，彼此关系友好。靖康年间邓肃被征召获得官职。京城被攻破后，他于是进入统制官傅亮的军队。至此，任命邓肃为右正言。邓肃首先议论说，在围城期间，有身为侍从官却担任伪政权执政的，有身为普通官员却担任侍从的，有为张邦昌撰写赦免文书的，有因为张邦昌而更改名字的，这些人都是不再知道有宋朝的恩德，请求全部将他们视为叛臣。其中罪行较重的流放到岭南之外，次等的则流放到远处编管，卿监以下的官员，朝廷本来就不以国士对待他们，也难以用国士的标准要求他们，只需登记他们的姓名，从此不再任命他们担任台谏和侍郎。如果采用这个办法，就能一网打尽，不仅上报二圣的恩德，也能震慑天下奸雄的胆魄。当时右司谏潘良贵也议论围城期间的人，请求分三等定罪。潘良贵，是金华人。吕本中的杂记说：邓肃前一年因为李纲推荐而获得官职，当时又因为汪伯彦推荐担任右正言，所以迎合李纲的心意，专门以围城之事进言。接着潘良贵又请求三等诛罚。癸酉日，下诏黄河以外、陕西、山东与邻近的路互相支援，如同常山之蛇，首尾互相呼应，让金人腹背受敌。每路的帅臣统领他们，就像一个人运用四肢。敌人到来时援兵从四方聚集，那么奖赏不拖延时间，违抗命令的必定惩罚而不赦免。下诏各路增设武尉一员。戊寅日，同知枢密院汪伯彦晋升为知枢密院事。己卯日，下诏在沿河、沿淮、沿江设置帅府和重要郡县，用来控制扼守。帅府兼管安抚府和重要郡县，钤辖等武臣担任副职，另外设置凌波等水军。皇上刚即位时，就任命宁武军节度使范讷为京城留守。壬辰日，下诏罢免范讷，仍然降职授予承宣使，在淄州居住。先前征召延康殿学士张慤担任户部尚书，张慤到任后首先进言说陛下应当辨别忠邪，忠邪辨别清楚，那么混乱与治世就分开了。壬午日，于是任命张慤为同知枢密院事兼提举户部财用。起初，下诏让旧宰相观文殿学士、宋城人徐处仁担任大名尹，徐处仁当时已经患病，至此在大名去世。起初，进言的人议论靖康末年折彦质担任宣抚使，钱盖担任制置使，高亢总领军队守卫黄河，都不战而逃，现在放置不管，那么将来凭什么使人信服？折彦质可以请求儿子折可求。折可求担任知府，该州还没有被敌人攻陷，钱盖是钱惟演的孙子。下诏贬谪折彦质到昌化军，钱盖削去官职。高亢编管安置在海外。高亢在前往南康军的途中，南康军知军李定、通判韩璹上奏，说高亢企图谋反，已经诛杀了他，并且等待治罪。右仆射李纲说：“高亢率领军队守卫黄河，敌人还没到就先行逃跑，朝廷不能执行军法，一个军垒的副职竟然敢诛杀他，一定是干练的官吏。如果让后来接受命令抵御敌人的人稍微知道警戒，这是应当奖赏的。”皇上说：“对。”于是下诏李定、韩璹各晋升一级官职。起初，金人左副元帅尼玛哈从河东回到云中，右副元帅斡里雅布从河北回到燕山。至此，听说皇上在睢阳即位，张邦昌入朝觐见，于是聚集在山后草地议事。斡里雅布因中暑而死，于是任命他的弟弟鄂勒珲为右副元帅。当时金国国主完颜晟曾经派遣使者告知尼玛哈，停止南下的军队。尼玛哈回复说本朝多次派人勾结契丹和汉儿，想要共同攻打他们的国家，以此激怒他们。因为尼玛哈专权，完颜晟不能命令他。至此任命宰相也由他决定，完颜晟只是空居尊位罢了。起初，钱盖担任陕西制置使，曾经向朝廷议论湟鄯之地对朝廷没有丝毫利益，而每年耗费无数，不如立青唐的后裔让他们成为藩臣，这样有益。麻党征，是故王之子，国人所信服，如果立他，必定能得到他的力量。至此采用钱盖的策略，乙酉日，恢复钱盖原官，任命为陕西总制使，携带告身报知益麻党征，仍然赐姓名叫赵怀恩。于是征召五路军队赶赴行在。任命延康殿学士宗泽为东京留守，当时马军都指挥使郭仲荀率领禁军驻守在京城，执政黄潜善、汪伯彦颇为怀疑宗泽，所以就地任命郭仲荀为副手。又任命显谟阁待制杜充为北京留守。郭仲荀是郭逵的孙子，杜充是安阳人。下诏罢免州县职田，右仆射李纲请求让各路购买马匹以及招募百姓出钱资助军费，并且进言说：“熙宁、丰年间内外禁军五十九万，现在禁军单薄弱小，凭什么抵御强敌而镇守四方？所以不如从东南获取财物，在西北招募军队。如果得到数十万人交给各位将领按时训练，不久都会成为精兵，这是最紧急的事务。”丙戌日，于是下诏陕西、河北各招募三万人，京东各招募两万人，合计十万人，仍然创设骑胜、壮防、忠勇、义成、龙威、虎威、折冲、果毅、定难、戍边共十个番号，每个番号四军，每军两千五百人。丁亥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东京送到的内库宝物，有琉璃、码碯之类，都是远方奇异之物。内侍陈列进献，我想到玩物丧志，全部命令打碎。”汪伯彦说：“陛下刚即位，就能用道义培养志向，不被外物拖累，中兴的功业不足以达到吗？”下诏河东、河北自从太原、真定失守之后，各郡被围，发誓以死坚守。从前有十座城池固守

译如果不退守，就记载信史来照耀后世。如今方圆数千里的广阔土地，没有一个人忍心辜负国家，这种忠义的习俗，是古代所没有的。听说失职的官吏、失序的军队、失业的百姓，渡过黄河向南逃窜，没有归宿，命令统帅大臣、监司尽心安排，分别收容他们。起初，渊圣皇帝即位，高丽国派遣使者入朝祝贺，下诏派遣吏部郎官华亭人卫肤敏担任宣问使，到明州迎接使者，才允许使者春季朝见，而金人已经逼近京城，诏令无法传达，使者滞留在馆舍很久，每天耗费以万计。卫肤敏估计不能挽留，于是用币帛交换金缯，厚赐使者并送他回朝，请求承担假传圣旨的罪责，皇上嘉奖赏识，提拔他为卫尉少卿。到了这时，卫肤敏进言：“近来敌人逼近汴京，皇帝驻跸在坚固的城池中居住，固然好。但知道敌人虽然暂时离去，秋天必定再来，而仍然困守孤城，这是大臣不懂权变的过错。如今两河各郡，幸好都坚守，我认为应当暗中用帛书许诺世代封爵，让这些人知道自爱，不被敌人占有。陕西、山东、淮南则命令增修城墙、深挖护城河，训练整饬那里的百姓，并选择大臣去镇抚，就可以了。”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二 宋 熊克 撰

建炎元年秋七月己丑初一，任命徽猷阁直学士董耘为兵部尚书。董耘是须城人。他曾经担任元帅府参议官，起初以兵部侍郎的身份被征召，至此被提拔任用。己亥日，下诏规定省、台、寺、监等机构要繁简搭配，馆阁职务和学官名额减半。开封府的曹掾依旧担任推官，各路提举常平司合并归入提点刑狱司，两浙、福建的市舶司合并归入转运司。各州的司录依旧担任签判，曹掾官依旧担任节察推判官、支使、掌书记、录事、司户、司理、司法参军。不满万户的县不设县丞，裁撤三分之一的吏员。堂吏遵循祖宗法令，升迁止于朝散大夫。初次外放任职只担任通判。前宰相和执政大臣的子弟因恩荫带贴职及待制以上官职的一律罢免。宰相和执政大臣以及现任宫观寺缺尚未有差遣的，京朝官以上的俸钱暂时减少三分之一。右仆射李纲进言说：“中原是天下的根本，一旦离开它，人心就会动摇。臣前些时建议以前往襄、邓为次选，是表示不离开中原并且维系人心。近来外界议论纷纷，说陛下将要驾临东南，如果真是这样，臣担心中原就不再属于我们了。”皇上说：“只是想奉迎太后及六宫前往东南，朕应当留在中原。”李纲说：“陛下英明决断如此，即使是汉高祖、光武帝，唐太宗也不过如此。”请求颁布诏书，皇上于是命令李纲起草诏书。辛丑日，诏书大意说：“朕将亲自统率六军去救援京城以及山东、河北各路，已经迎奉隆祐太后，安排六宫及卫士家属渡河安置在东南，朕与群臣独自留在中原。凡是在京城屯兵聚粮，修筑楼橹，整治器具，命令留守司催促办理。”壬寅日，任命右仆射李纲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任命门下侍郎黄潜善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当时刚刚建立御营司，李纲与黄潜善都兼任使职，而同知枢密院张悫担任副职。又提拔鄜延副总管刘光世担任本司都统制。癸卯日，尚书右丞吕好问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宣州知州。《吕好问家传》说：“当时台谏官多是李纲所亲厚的人，因为议论围城之事，都中伤吕好问。皇上亲手写札子交给尚书省说：‘当初张邦昌僭越称帝之初，吕好问就招募人携带帛书，详细陈述京城内外的情形。金人刚退去，又派人劝进，考察他的心迹与别人不同。言官所不知道的，仰仗尚书省下达。’于是吕好问极力请求离职，于是被任命为职官知宣州。当时是七月乙酉日。”《家传》记载吕好问罢免政事，与建炎诏令所记载的不同。征召延康殿学士、提举鸿庆宫许翰担任右丞。许翰是襄邑人。靖康年间担任同知枢密院，与李纲关系最亲密，所以再次任用他。乙巳日，李纲进言说：“现在不能前往关中，适宜前往南阳。”于是下诏委任守臣修缮城墙，又下发钞盐钱帛，命令漕臣范之才储备粮草，并命令江湖纲运经由襄江通漕，以及四川转运轻货，从归峡输送到邓州。于是中书舍人刘珏进言说：“当今的要务，在于审察事机，爱惜时日最为紧急。自从金人北归，已经过了两个多月，陛下中兴，也已经数月了，而皇帝车驾时常巡视，没有确定的止息之地，攻战守备，缺而不讲。臣听说近臣有想要前往南阳的，南阳紧邻中原，容易号召四方，这固然不错。然而如今兵力弱小财力单薄，陈、唐等郡，刚遭受战乱劫掠，千乘万骑，从哪里获取供给？南阳城池恶劣，也不可依赖。骑兵，是金人的长技，而不熟悉水战。金陵地势险要，前面据守大江，可以固守，东南长久安定，财力富盛，足以等待敌人。”又卫尉少卿卫肤敏也进言说：“建康实在是古代帝都，希望下诏东巡，慢慢图谋北向，作为万全之策。”刘珏是长兴人。丙午日，户部侍郎黄潜厚升任尚书。于是中书舍人刘珏进言说：“黄潜厚是宰臣的亲哥哥，祖宗以来，没有兄弟同在一省任职的。”皇上派遣同知枢密院张悫晓谕说：“刘珏所议论的固然恰当，因为黄潜厚精通国家财政，暂且权宜处理，也可以。”丁未日，任命虞部郎官张浚为殿中侍御史。张浚是绵竹人，张感之子。当时各路都设置总管。己酉日，下诏四道都总管一并罢免。右谏议大夫临邛人宋齐愈，起初在围城之中，从外面来到，在防议处写下“张邦昌”三个字，至此在御史台受审，案情审结，壬子日被赐死。起初，江浙经制使翁彦国，横征暴敛，导致东南混乱，而他的党羽两浙转运判官吴昉助纣为虐，百姓无法生活，甚至有击登闻鼓来申诉的人。当时翁彦国调任江宁府知府，皇上于是急忙罢免这两人。丁巳日，下诏引咎，大意说：“近来因为时巡，深深告诫有司崇尚节俭，而翁彦国与吴昉同恶相济，如今翁彦国罪孽深重已死，而吴昉已被罢免，希望百姓稍微安定。”在此之前，左仆射李纲因为翁彦国是姻亲党羽而庇护他，甚至贴改圣旨，而只归罪于吴昉。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朱胜非进言说：“放过首恶而责罚党羽，臣不理解，最终纠正翁彦国的罪行。”翁彦国是崇安人。起初，各路调发禁军防备东道总管司勤王，到达时总管胡直孺已经陷于敌手，于是留在南京。皇上即位，派遣各路军队返回

译当时杭州的兵力仅有三百多人，其中有一些是原童贯麾下胜捷军的残兵，后来沦为盗匪将领。这些士兵于是以补足兵额为诱饵，军校陈通等人见杭州富饶，甲于东南，便谋划归附他们作乱。八月戊午初一，陈通等人夜间劫夺库兵叛乱，拘禁了帅臣龙图阁直学士叶梦得，杀害了转运判官吴昉以及副将白均等以下共十二人。当时转运副使顾彦成正外出巡视，陈通想等他回来加害他。顾彦成回到城外时，事变已经发生，他又逃往秀州。陈通等人逼迫前执政特进薛昂主持郡务，薛昂无法拒绝。叶梦得是吴县人，薛昂是余杭人。己未日，浙东帅臣翟汝文在西兴渡集结军队，以抵御杭州寇乱，并且上奏请求让浙西的军队也听他节制。壬戌日，下诏任命御史中丞颜岐为待制，提举明道宫。起初，右正言邓肃说：“陛下昨天想要进军救援京城，被耿南仲父子所阻挠。当时耿南仲任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已经下诏连同他的儿子龙图阁学士耿延禧一并罢免职务。至此，侍御史侯官人王宾又多次上疏弹劾耿南仲的罪行。”己酉日，耿南仲被责授散官，在建昌军居住。丙子日，下诏依照祖宗旧例，将帝姬改回公主。在此之前，杭州寇乱者向翟汝文表示：“如果能得到内翰亲自到来，我们就投降。”翟汝文相信了这话。这天，他率领七千军队渡江。当时经制司派遣属官鲍贻逊率领两千持枪杖的士兵，也到达城下。贼军不听从命令，翟汝文又退回越州。起初，左仆射李纲推荐张所招抚河北，傅亮经制河东。至此，张所上奏请求在北京设置机构，等安排妥当就渡河。而权北京留守张益谦上奏认为招抚司不应当设置在北京，傅亮也说经制司的军队才一万人，黄河以外都是金人的地盘，请求暂时将机构设置在陕府。右仆射黄潜善颇为阻挠张所，又因为兵力少，不如不派遣，于是罢免了张所。李纲说黄潜善极力阻挠这两人，就是用来阻挠我，使我不能安心任职。我每次鉴戒靖康年间大臣不和的过失，凡事一定与黄潜善等人商议后才行动，没想到他们竟存心如此，请求让我回归乡里。殿中侍御史张浚与宋齐素来交好，知道宋齐死得不冤，认为皇上刚即位，李纲就凭私意杀害侍从官员，量刑不当，有损新政，恐怕失去人心，于是首先弹劾李纲的罪行。丁丑日，李纲被罢免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诏书大意说：“谋略没有成效，狂妄荒诞不知悔改，违背了恭敬谨慎的常规，辜负了辅佐调和的初望。既搜刮了郡县的私马，又竭取了东南的民财，发布的命令违背公议，就屡次抗拒以要求留任；用刑违背群情，就极力祈求亲笔手诏，以至于更改自己画定的防线，庇护外戚的奸邪。这次派遣防秋军队，实际上是作为渡河的援军。预先颁发告命，厚赐钱财，费用超过百万之多，仅仅到达京城就停止了。专断独裁到这种地步，存心如何？李纲任宰相共七十五天。右丞许翰因此请求离职，并且说李纲忠义英发，没有李纲就没有人可以共同建立中兴大业。现在李纲被罢免而我留下，我没有益处。随后张所也获罪离去，傅亮领兵回到陕西，招抚司和经制司都被废除了。马军都指挥使郭仲荀从京东率领禁军来到行在【郭仲荀在七月到达】，至此下诏让郭仲荀防卫隆祐太后所在的江宁府，以及制置东南盗贼。起初，李纲建议买马，并劝谕百姓出财。至此皇上担心扰民，况且东南不是产马之地。己卯日下诏罢免此事，只有陕西每州命令买一百匹马。辛巳日，提举明道宫颜岐再次被任命为御史中丞，他不就职，于是改任工部尚书。下诏派遣殿中侍御史马伸前往湖南四路，监察御史寇防前往江淮四路，吏部郎官黄次山前往京东西路，兵部郎官汪端友前往两浙福建路，都担任抚谕使。马伸是须城人，黄次山是南昌人。尚书右丞许翰见陈东死去，对亲近的人说：“我和陈东都是争辩李纲的人，现在陈东被杀在都市，我留在庙堂，可以吗？”于是极力请求离职。丙戌日，他被罢免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当时正字胡珵为陈东润色奏稿，又擅自兼任其他官职，跟随李纲一同乘船东下。后来言官弹劾他，下诏停职，送往梧州编管。任命给事中瑞安人许景衡为御史中丞。资政殿学士宗留守京城，在四面城墙设置统领官，招募义兵，分别统领他们，仍然团练军民中可用的人，以备急用。等到整治城池，修造器械，大致完备后，宗庙宫室台省都因地制宜地修缮治理。宗泽于是上疏请求不要南巡，言辞非常恳切。又派遣使者领兵保卫西京陵寝，群盗同时兴起，王善兵十万扰乱京东，王再兴兵五万掠夺京西，扬进号称没角牛，兵力尤其众多，包围光州非常紧急。宗泽普遍派人招抚他们，都听从命令。而宰相黄潜善、汪伯彦都忌恨宗泽，打算罢免他。于是许景衡说：“得到宗泽才能保住东京，有了东京作为行在，才能高枕无忧。”黄潜善急忙将所上的奏章封好给宗泽看，所以直到许景衡离去，宗泽都依赖他得以保全。许景衡又说：迁都南阳，没有险阻城池，而且靠近盗贼，况且漕运不能接续，不如建康有天险可据，请定计巡幸，共上疏八次争辩此事。起初，下诏调发建州禁卒守卫京西滑州，被金人攻击而撤退，又回到本州，请求发放卸甲钱，转运司没有立即支付。九月己丑日，趁着大阅兵

译校尉张员等人于是发动叛乱，杀害了本路都监田某，并杀害了漕臣毛奎，拘禁了守臣张动、提举官王浚明，环城固守。于是提防刑狱陈桷发文任命朝请郎王淮为统制官，率领各县弓手、土军以及南剑州的军队，集结在城下讨伐他们。毛奎是西安人，张动是侯官人，王浚明是金华人，陈桷是永嘉人。当时江东漕臣刘防、提举官陆友谅联合上奏，请求优厚地追加翁彦国的赠典。于是议论的人认为翁彦国是李纲的姻亲党羽，是他的心腹，推究刘防等人的本意，大概是想要依附李纲，使李纲未被驱逐，他们的计谋得以施行，那么他们就会被李纲提拔，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庚寅日，下诏刘防、陆友谅各降五级官。此前下诏两江各州军队搜捕杭州寇贼，委托提刑司节制。当时文臣周格、武臣高士瞳都兼任宪司事务，高士瞳是外戚子弟，想要招安寇贼。浙东帅臣翟汝文上奏，认为浙东军队与经制司的枪仗手合计有一万人，兵势已经强盛，而各军被贼人诱骗离开的很多，士兵没有斗志，又各处召集的都是乡兵，不懂金鼓号令。一天贼人从小堰门冲出，冲散了浙东军队，接着攻打鲍贻逊的营寨，鲍贻逊率领将士迎战，杀死贼兵七百多人。于是朝廷下诏派遣统制官辛道宗率领西兵两千人讨伐他们。辛道宗到达秀州，他的军队自行混乱溃散离去的有六百人，赵万、郭青是为首的人。贼势更加嚣张，提刑司所统领的苏秀及淮南军队几百人因此也骄傲起来。辛丑日夜里贼人攻打周格的营寨，杀害了周格，苏秀军队于是胁迫淮南的众人一起进入杭州投靠贼人，淮南军队不从，全部被杀害，苏秀军队随即自己前往投靠贼人，致使贼众更加强盛，又刺城中百姓为兵，并且掳掠子女来分给党羽，又用金银布帛派人诱骗各郡的不法之徒，让他们占据城池相呼应。翟汝文担心祸变发生在身边，急忙率领军队退回【此据翟汝文奏状修入】。丁未日，特进提举崇福宫白时中去世。戊申日，下诏淮浙等路当三钱并允许使用，这是听从同知枢密院张悫的请求。当时报告金人攻打河阳、汜水已经逼近东京，于是群臣大多请求皇帝驾幸东南。丙辰日，下诏暂时驻跸淮甸，应对四方局势稍定就返回京城。仍然命令知扬州吕颐浩修筑城池，膳部郎中陈兖准备接待供应，虞部郎中李俦准备船只。吕颐浩，是历城人。靖康年间担任燕山漕臣，金人入侵，被俘至京城下，讲和后才送他回来，当时担任扬州帅臣。辛道宗率叛兵，回至平江府，守臣赵研究集军民登城严密防备，贼人畏惧他们，从城外直接经过，全城安然无事。到达常州，守臣何衮不做防备，并且厚赏他们，贼人接受赏赐后就劫掠府库及居民家，抢掠一空，又拘禁通判曾纬同行。到达无锡县，知县郗渐单人匹马进入贼营，大声说：“圣驾驾幸东南，先锋即将到达，知道吗？”贼人都说不知道。郗渐说：“你们没有别的出路，应该在这里转祸为福。”众人互相看着惊惧的样子，不敢动，就送他出城。赵研，是高密人。郗渐，是临清人。曾纬，是曾布的儿子。到达镇江府，守臣赵子崧抵御他们非常勇猛，等到交战，府兵大败，赵子崧率领亲兵渡江保卫瓜洲。贼人进入城中，于是占据它。后来赵子崧以散官贬谪南雄州。金人派遣左监军达兰【原名挞懒，现在改正，以下同】率领军队包围中山，当时河北官军大多自行混乱，河东守臣都弃城逃跑，于是敌人乘势夺取，只有中山、庆源、保、莫、祁、洺冀、绛很久才被攻陷。冬十月丁巳日初一，皇上登船驾幸淮甸，宰执侍从百官、三衙禁军、御营将佐护卫随行。知秀州兼浙西宪司赵叔近前往招安杭州寇贼，当时枪仗手驻扎在秀州，贼人畏惧他们，于是听从命令。甲子日，赵叔近率领轻装部队进入城中，然而贼兵还没有解除铠甲。当时各处有寓居及等待任命的官员大多擅自招募士兵，以勤王为名，或者自称材武子弟，都徒然造成纷扰，有害军政。戊午日，下诏禁止，仍然命令帅臣宪司察访他们。隆祐太后至高邮军，听说叛兵焚烧镇江，于是派遣军队控制瓜洲。戊午日，太后进入扬州。此前雄州失守，知归信县李成，本是县里的弓手，以勇猛闻名于河朔，累积战功担任县令。李成妻子儿女在城中被乱兵杀害，于是率领他的部众几万人来归附，下诏授予忠州防御使，京东、河北都大捉杀使。朝廷担心李成部众太盛，命令分两千人前往南京，一千人在宿州就粮，其余部众命令李成率领前往行在。李成派遣他的将领史亮率领所分派的军队出发，史亮到达宿州就杀掠居民，并且焚烧汴河桥。李成紧随其后，也到达。有道士陶子思，喜欢谈论兵法。李成在路上遇到他，陶子思说李成面有割据之相，劝李成西往夺取蜀地。李成被他的邪说迷惑，于是叛变，分兵侵犯两淮。乙丑日，命令江淮制置使刘光世率领统制官苗傅军队两万人讨伐贼人。刘光世下令，得到李成的人以李成的官爵给他，所以士兵都奋力作战。贼众大败，投降的有几千人，擒获史亮及其党羽张胜、王宜等数人。李成亲自逃脱，收集残兵向北逃跑。起初，靖康末年，有勒停人前忠翊郎赵叔向，在京城招募士兵，以救驾为名，所招募的都是市井无赖之人。皇上即位，授予他敦武郎，而赵叔向还在谋划作乱。到这时

译（高宗）也命令光世擒获他们。下诏罢免招募新军，凌波等水军也一并罢免。戊辰日，宰相和执政大臣登上御舟奏报事务。皇上说：“昨天有内侍从京城来到，进献内府的珠玉两袋，朕把它们投进了汴水。”黄潜善说：“有珠玉可惜，不必抛弃；没有珠玉，也不必强求。”皇上说：“远古时代，摘取玉石、毁坏珍珠，小盗就不会兴起，朕非常向往这种境界，大概是希望防止因追求珠玉而滋生盗贼罢了。”庚午日，皇上抵达泗州。壬申日，下诏将天长县升格为军，因为它靠近行在。起初，宋太祖六世孙选之的儿子偁【按《宋史》记载，秀王之子偁为庆国公，令譮之子选之，字可能有误】娶了张氏，梦见穿红袍的神人，自称是崔府君，抱着一只羊对她说：“以此作为标记。”不久张氏便怀孕了。戊寅日，子偁的次子出生在嘉兴县，当夜红光充满房间，如同正午的太阳。子偁因为那年岁在协洽，生肖属羊，所以给他取字叫羊。己卯日，随驾后军到达楚州宝应县，发动叛乱，逼迫驱逐左正言卢臣中，卢臣中坠水而死。殿中侍御史张浚认为虽然处于艰难时期，怎么能废弛法度，于是立即弹劾都统制韩世忠军队行进没有纪律，士兵发生变乱，请求依法惩处。有旨意允许赎罪，但中书后省上言说韩世忠如果只罚金，怎么惩戒后来者。于是张浚再次弹劾，并且请求擒捕发动变乱的人，于是剥夺了韩世忠的观察使职务。不久又下诏说卢臣中知无不言，却死于非命，特别追赠为谏议大夫。卢臣中是歙县人，韩世忠是肤施人。庚辰日，下诏派遣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捕捉浙西群盗。不久王渊统领军队进入镇江城，盗贼还不知道，全都卸下铠甲接受招安。王渊欺骗他们说勤王，先派遣步兵过江到〇州登岸，将他们全部杀死。骑兵一百多人，在街市上被杀。王渊是福津人。不久，言官弹劾浙东帅臣显谟阁学士翟汝文统领军队临近城池，不肯协同作战，下诏让他详细陈述。翟汝文说：“自从杭州盗贼作乱，我首先率领孤军与盗贼激战，而其他将领都被宪臣所牵制。除了鲍贻逊拿着兵器在城下与我互相呼应外，没有单车一介作为犄角。不知道让我和谁协同作战？况且前后请求讨贼的奏章都在，怎么可以诬陷我。”下诏翟汝文降职充任杂学士。癸未日，皇上到达扬州驻扎。起初，观文殿大学士李纲回到镇江府，而溃兵赵万已经逼近常州，于是李纲由外江回到宜兴，并且拿出家财犒劳他们。到这时，言官说李纲独揽朝政，杜绝言路，台谏官则被陷以罪名，或者安置在闲散职位。又搜括马匹的骚扰，招募士兵的暴行，以及劝诱百姓纳财的暴虐，都设立优厚的赏格，招引吏员作奸犯科，百姓无处申诉。以至于陛下的德意，李纲阻挠而不施行；陛下的号令，李纲更改而独自专断。臣子不道，没有超过这个的。于是下诏李纲免去职务。戊子日，言官又弹劾李纲悖逆轻狂，曾经更改诏令以庇护翁彦国的亲党，捐出金帛以资助张所、傅亮的妄用。奸恶的迹状，都逃不过圣明的鉴察。昨天李纲刚任宰相，首先设置检鼓院，大概是想要引荐群小来赞誉自己罢了。李纲因为小人赞誉自己，那么自己就尊贵；自己尊贵那么朝廷就可以被胁迫控制，而政事都由他发出。更严重的是造成了靖康年间伏阙事件，即使是君主也不能命令。又辛道宗兵变以来，李纲居住在无锡，竟然倾尽家资制作绯衣数千件，派遣他的弟弟李绘迎接盗贼。况且李纲不承担讨贼的责任，躲避是可以的，哪有甜言蜜语和重币与盗贼交通？像常州民间风俗浮浅，只知道有李纲罢了。万一盗贼兴起，借李纲的名义，臣担心国家的忧患不在金人，而在内部。于是贬李纲到鄂州居住。当时〇〇贬李纲到岭南，李纲单人匹马向南而去，不久知道没有后续命令，于是返回。庚寅日，下诏说因为两位圣母后在远方，两次派遣使者迎接，没有符合期望。而中原固守的计划，也担心不能实现。希望得到忠信宏博，可以出使绝域，智谋果毅，能统领万众的人，来完成朕的志向。担心他们埋没不能自达，不论有官无官，都允许到登闻鼓院自行陈述。朕将优厚礼遇他们。任命礼部侍郎朱胜非为翰林学士。乙未日，任命同知枢密。

译院事张慤担任尚书左丞，工部尚书颜歧担任同知枢密院事，张慤仍兼任御营副使。在此之前，张慤进言说三河地区的百姓对敌人恨之入骨，想要将其彻底消灭，请求依照唐代泽潞步兵、雄边子弟的遗意，招募百姓编成什伍编制，寓兵于农，使他们合力抗敌，称之为巡社。又太中大夫许翰陈述利害，请求让州县将百姓编成什伍并教习战阵，以效法唐代昭义步兵的制度，皇帝下诏委托给张慤，于是确立为法令。每十人为一甲，五甲为一队，四队为一部，五部为一社，各有长官，到五社则设为都社，设有正职及副职。如果两个都社及万人以上，挑选土豪二人担任都副总辖。关于借补官职的制度，则是万人以上授予中郎，千人以上授予保义郎，八百人以上授予承信郎。从甲长到都总辖，三年依次升迁。各州以知州为统制官，县以县令为统领官，年终比较知州县令的优劣，而各路提刑官担任提举官。文书写成后，皇帝下诏颁行天下，加以实施。丙午日，再次提拔张慤为中书侍郎，仍提领处置户部财用。颜歧担任尚书左丞，又任命刑部尚书郭三益为同知枢密院事吏部侍郎周武仲为刑部尚书。周武仲是浦城人。他最初被召见时，邓肃当时担任谏官，进言说周武仲在宣和年间担任御史中丞，却观望王黼等人，不敢说一句话，又曾与赵良嗣一同出使金国。去年赵良嗣已被处死，周武仲没有被杀，也已经算是宽厚了，怎么可以再让他出入宫禁以误国呢？皇帝没有答复。至此又进用他任职。起初，宣教郎傅雱奉命出使，从河阳渡过黄河，疾驰十余天到达云中，见到敌人左监军乌克绅（原名悟室，今改正，下同），此时返回时，又任命修职郎王伦授予朝官借刑部侍郎，充任大金军前通问使。王伦是王旦的孙子（派遣王伦是在本月壬辰日）。辛亥日，任命傅雱为考功郎官。不久王伦到达河东尼雅满军前，被敌人扣留。起初，右谏议大夫卫肤敏入宫应对，劝谏皇上以遵守法度、重视爵禄赏赐等几件事。皇上说：“崇宁、大观以来，之所以扰乱祖宗法度的原因，是由于宰相持禄保位，只恐失去君主的心意，所以在政事上无所可否，逐渐导致前日的祸患。从今以后应当以此为戒。”至此有旨意建立承庆院，命令内侍掌管。卫肤敏于是请求将承庆院的役事交给扬州，并将升旸宫的营造事务也归还给有司，又请求禁止。中旨除授须索必须经过三省，如果有违背祖宗法度的，允许大臣执奏；大臣不纠正的，明显地贬黜他。当时中书舍人刘珏又进言：“陛下因为前朝房院的缘故建立承庆院，而议论的人认为修营逐渐扩大；陛下因为隆祐太后的缘故，间或有御笔指挥，而议论的人认为内降复出。大概是因为工役由内侍统领，而除授不归中书，所以人们议论纷纷。现在陛下既然将承庆院的役事交给扬州了，希望借此凡是所兴修的，都交给有司。既然认为以一二人除官是不当的，希望借此申令三省，都允许执奏，那么众议就平息了。”起初，各州进士原定今年春天赴京参加省试，因为军兴已延期一年，皇上正急于取人，担心贫寒士子没有途径自达。然而巡幸并非久居，又四方道路阻塞难以赴京。十二月丙辰初一，下诏将省试应取人数分派到各路，在转运使置司处分类考试，仍命令提刑司差派考官，每十四人取其一。下诏说：“朕思念亲近儒臣，以考察先圣的格言，虽然羽檄交驰，巡幸未定，也不可废弛。可差派讲读官四员，在万机之暇，令他们在内殿讲读。”自从中原开始骚乱，内外财赋大多丧失，往往官吏毁坏账籍，漫无依据可查。皇上唯独委托中书侍郎张慤理财，而张慤通晓钱谷利害，官吏不敢欺骗。元丰旧制，中书专门选取防大臣所拟定的，张慤就屏弃不奏。当时宗泽镇守东京，右仆射黄潜善，门下侍郎汪柏彦，都嘲笑他狂妄，张慤说：“像宗泽这样的忠义，如果能得到几个人，天下就安定了。”于是二人语塞（此据野记修入）。直龙图阁知秀州权浙西提刑赵伯近招到杭州士卒陈通等。戊午日，赵伯近进言说杭州士卒起初没有叛心，只是由于守臣叶梦得不按时发放赏赐，于是导致纷纷扰扰，现在已经招安，请求给予告身，修武郎、从义郎各二员，秉义郎、成忠郎、忠翊郎、保义郎各五员，承节郎三十员，承信郎五十员，进武校尉二十员，进义校尉一百员，交付赵伯近书写填给，仍请求不依照常例注拟，下诏听从。于是给事中刘珏进言说自从群盗蜂起，大多使用招安，这就是叛乱者所以滋生的原因。近来金陵之乱，凶党无不得到所求，所以道宗的军队、建安的士卒相继作乱，现在吴兴各营又以反侧告急，他们视违抗上命、杀害长吏为习以为常，朝廷又从而宠信他们，谋国如此，怎么能说是善于治国呢？现在赵伯近所请求给予告身的二百二十余人，朝廷不认为有过错而立刻听从，有人沿袭此迹而动，将看到爵禄赏赐不足以供给他们了。先前因为隆祐太后兄长的儿子徽猷阁待制孟忠厚担任显谟阁直学士，皇后父亲右文殿修撰邢焕担任徽猷阁待制，右谏议大夫卫肤敏、殿中侍御史张浚都进言认为不可。甲子日，邢焕改授观察使，而皇上因为太后的缘故不忍罢免孟忠厚的职名，给事中刘珏、中书舍人汪藻

译援引旧例极力论述，认为藻饰德行可以激励人才。于是翰林学士朱胜非进言：“肤敏所论有旧例可循。陛下即位以来，四方百姓引颈盼望新政，如今却因外戚关系而罢免争谏之臣，这不是向天下展示治国之道的方法。”

都统制王渊到达秀州，下令训练士兵十天后才出发。杭州寇贼陈通等人听说后，防备稍显松懈。第二天一早，王渊飞驰到达杭州，陈通逃跑不及，于是出城迎接。王渊入城安抚平定。癸亥日，斩杀陈通及其党羽一百八十余人。于是下诏，帅臣、龙图阁直学士叶梦得免去职务，奉祠；知秀州赵叔近免去职务，罢免官职。

丙子日，御史中丞许景衡被任命为尚书右丞，以右谏议大夫王宾为御史中丞。

起初，已故崇政殿说书、河南人程颐以道学在天下倡导，他的门人高徒则有已故监察御史、建阳人刘酢，以及现任徽猷阁侍制、将乐人杨时。这天任命杨时为工部侍郎，当时杨时七十九岁。入朝应对时，首先说：“自古圣贤之君，没有不以研习经典为要务的，因为君主的德行在于此。”不久下诏让杨时兼任侍讲。这时如右丞许景衡、右文殿修撰胡安国、左司郎官吴给、殿中侍御史马仲，都号称得程颐之学。胡安国是崇安人，吴给是须城人。从此以后，道学传播逐渐广泛，其中那些志在利禄的人，借其道说来自我推销，而世人也无法辨别其真伪了。【此据杨时墓志及胡安国奏状编入】

起初，建州禁卒张员等人叛乱后，统制官王淮虽然驻兵城下，未能攻破贼军。有一位军校叫魏胜，独自不从叛乱，颇能调防其党羽。于是守臣张动与提举官王浚，命令魏胜晓谕张员等人，已上奏朝廷，说军人本无叛意，是因为转运司不发放卸甲钱，以致闹事，从此局势稍定。这月有诏，本州招安，补魏胜为承信郎，权监押贼军，于是打开城门让人出入。张动与王浚各自被罢免离去。

金人左副元帅尼雅满，从草地回到云中后，派遣使者前往西夏，约定共同侵犯陕西。西夏人听从了。等到得知张邦昌已被废黜，于是率领诸将分路来侵犯。右副元帅鄂勒珲与其弟乌珠从燕山率领军队由沧州渡河侵犯山东。尼雅满从云中率领军队南下太行山，准备由河阳渡河攻打西京。又另外派遣万户罗索，副以万户萨里罕及贝勒黑峰侵犯陕西。又派遣万户银木等人侵犯汉水上游。燕山军想先包围汴京，又分兵趋向扬州。当时留守宗泽增修御敌的防备，城外方圆千里没有粮食可以依靠。乌珠于是派人告诉尼雅满，说独力难以攻克。尼雅满回复说将停止西京之行，合力包围汴京。不久知道不可图谋，如乌珠所说于是作罢。于是燕山军在京东各路肆意暴虐。而罗索等人到达河中府，本朝官军扼守蒲津西岸，敌人不得渡河，于是暗中从上游韩城县一夜之间踏冰而过，直逼长安。于是蒲津官军不战而溃。当时河东的民心怀念本朝，到处结为红巾军，出城攻打城邑，都用建炎年号。见到有脱身南归的人，往往资助他们衣粮，并且说只等天兵过河，也不需要多当，借其声势全部擒获敌人杀之。金军在河东的，渐渐迁徙向北而去。金的兵器装备也不很精良，只是同心协力、奋不顾死，所以多取胜。然而河东人与他们熟悉，略无所惧。这年，在泽州、潞州之间劫持左副元帅尼雅满的营寨，收复了它。所以金人追捕红巾军很急，然而不能得到。他们真的抓捕平民来塞责，有整村被害的。所以强壮的人多奔逃以保命，而红巾军更加兴盛了。

译建炎二年（戊申年）春季正月丁亥日，再次下诏（此事此前已下过诏令），河东、河北地区失去职务的官吏、失去编制的军队、失去生计的百姓，渡过黄河向南迁徙，仰赖陕西、京西地区的统帅和监司尽心安置，在沿河州县分布收纳。官员立即前往皇帝所在之地，公差人员补充职役，士兵填补各处的空缺名额，百姓给予官田，借给牛只和种子，仍让他们暂时居住在寺庙道观中。金国大将尼楚赫率领号称二十万的军队，攻打邓州。此前曾下诏各道的贡赋都聚集在邓州，守臣直龙图阁兼京西统帅刘汲修缮营垒储备物资，用来等待皇帝车驾的器具非常完备。戊子日，城池陷落，刘汲战死。庚寅日，任命秘阁修撰吕源为两浙转运使，由直秘阁姜仲谦担任副职。吕源是吕升卿的儿子。于是进言的人说吕源家中富有钱财，起初结交林灵素、孟昌龄而得到监司的职位，结交梁师成而成为广东的长官，至于姜仲谦则是谭稹的奴仆，竟然被任命为延阁学士。现在两浙地区人心尚未安定，哪里能承受这两个小人扰乱呢？皇帝下诏让他们改任其他路。不久改任吕源为扬州知州，姜仲谦为广西转运副使。此前杭州、温州两州上缴的物资留在镇江府，有用螺钿制作的器物，皇上厌恶其奇异精巧，命令守臣钱伯言销毁它们。壬辰日，钱伯言上奏说已在市场上销毁，观看的人心悦诚服。皇上因此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早上对御史张浚说：‘回归淳朴，必须君主以身作则，天下自然就会归向教化。’”黄潜善说：“确实如圣上所言。”起初，〇货务都茶场既然迁移到真州，至此户部尚书黄潜厚说此地靠近皇帝所在之地，而两处发放茶引不方便，请求合并归于一司。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给事中刘珏不停地弹劾黄潜厚，于是黄潜厚被任命为延康殿学士、提举醴泉观。此前有人撰写劝勇的文章张贴在关羽庙中，言辞虽然通俗但切中要害，大致说：“敌军扰乱已久，百姓因此破家的人，都应当报仇奋力作战。如果不能这样，枉自做了男儿，即使活着有什么益处？去年敌军到来，百姓已经犯错，今年防备敌军不可怯懦。你们如果害怕敌军就会失败，不怕就会胜利。况且敌军有五件事容易击杀：敌军连年作战辛苦容易击杀，马匹跌倒不能起来容易击杀，深入重地力量孤立容易击杀，携带大量金银容易击杀，制造虚声吓人容易击杀。各自应当齐心协力，共同保佑今年没有忧患。”于是直秘阁京西提刑谢贶得到这篇文章并上报，皇帝下诏兵部刻版散发给各路。起初，本朝选拔人才的制度，进士之外有诸科，而明法科在其中。熙宁以来，废除诸科，唯独明法科为当时所崇尚，所以保留下来。然而因为旧科只取记忆背诵的学问，于是改号为新明法，允许曾经应考诸科的人参加考试。崇宁初年，并入进士名额，此科于是废除。至此，大理少卿吴瑰说：“法官缺乏人手，请求重新设立明法科，进士曾经预先推荐的人，允许他们考试。”癸巳日，皇帝下诏听从他的建议。殿中侍御史张浚说：“兵部尚书董耘谄媚侍奉童贯，南征北伐，始终在幕府中，收受贿赂以谋取官职，修饰表章以肆意欺骗蒙蔽，海内都怨恨。陛下统帅军队渡河救援郓州，他仍然因此获得晋升，大概有他的来历，怎么可以滥居高位？”丙申日，任命董耘为延康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于是召徽猷阁侍制、东平府知府卢益为兵部尚书。金国大将罗索趁着大地发生强烈地震，进攻长安。当时城中士兵仅有一千人，统帅龙图阁直学士唐重环城坚守，援兵没有到来的。戊戌日，经制通判傅亮率领部下投降金国，城池于是被攻破。唐重与转运副使桑景询、总管杨宗闵通判曹谓都战死。唐重是眉山人，后来谥号曰恭愍。杨宗闵是崞县人。桑景询是桑怿的孙子。此前，唐重征召雅州知录丹棱人杨仁，想要让他协助自己。杨仁推辞不去，于是对唐重说：“现在保全陕西的重任，必须宰相亲自前来，大规模号召天下的军队，声势可以百倍。昔日娄敬脱去挽车一言，汉高祖感悟，当天驾车进入关中。何况近臣担任统帅，有请求皇上必定听从。”唐重还没来得及任用他就死了。金国左副元帅尼玛哈攻打河南府，留守孙昭远派遣骁将姚庆在偃师抵抗，军队战败，姚庆战死。孙昭远命令将官王仔奉送启运诸殿的神御，从小路前往皇帝所在之地。至此，敌军势头更加猛烈，孙昭远作战不利，己亥日，他的部下拥戴孙昭远向南离去躲避敌军。孙昭远骂他们说：“你们衣食靠官府供给，不在此时报国，向南去干什么？”叛兵愤怒，击杀孙昭远而死。孙昭远是孙抃的孙子。这年秋季，神御才到达皇帝所在之地。当时尼玛哈担心东京留守宗泽率军拦截攻击，万户尼楚赫，特意占据西京，与宗泽相持，使尼楚赫没有后顾之忧。庚子日，任命主客郎官谢亮为陕西抚谕使。群盗中有张遇等人，号称一窝蜂，起初侵犯江宁府，江淮制置使刘光世截击其后军并击败他们。张遇转而经由真州，这天攻陷镇江府，守臣钱伯言弃城离去。内侍邵成章不守本职，擅自议论大臣。辛丑日，皇帝下诏说自从祖宗以来没有内侍议论大臣的，邵成章可以除名，编管南雄州。此前，大盗丁进号称一箭的，率领一万多人攻打寿春府，守臣直秘阁康允之率领军民坚守，贼人

译解围离去。王允之的奏报到达，甲辰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是郡守任用得当的效果，你们六人应当广泛询问人才。如果每人推荐两人，那么各郡就会有十多位称职的郡守。但是必须经过参议，不可徇私。”张慤说：“崔祐甫曾经说，如果不是亲戚旧友，怎么敢授予官职？今天应当问所任命的人是否得当罢了。”皇上说：“徇私任用亲戚旧友固然不可以，如果确实有真正的贤才实能，因为是亲戚旧友反而不敢任用，也是不对的。只要扶持公道，抑制侥幸，自然就没有嫌隙怨恨了。”黄潜善说：“褒贬好恶的言论，事情定了之后是非才显现。像周公也不能免于被怀疑，所以古人大多期望后世的君子来评判。”皇上说：“对。”不久任命王允之为直龙图阁。凤翔府奏报将方士彭知一所烧炼的金发还，皇上写手札交付三省说：“朕不忍心烧炼假物来误导后人，命令发还给他，仍然销毁他烧金的器具。”乙巳日，右仆射黄潜善说：“臣等恭读御笔，知道陛下端正自身修明政治，用行动感动百姓，四方鼓舞，这大概是盛德之举。”皇上说：“应当与你们共同保持这份诚心，来兴盛中兴的大业。”起初，诏令在京的三省、枢密院、省台、寺监百司应当轮值的人吏，随着到达驻跸处先升一级，事情平定后另行推赏，不到者勒令停职编管。到这时，中书舍人汪藻选取门下省七十九人，中书省七十一人，省台一百八人，都应当升资。庚戌日，皇上问宰相执政大臣说：“到场的二百五十八人，那些没到的为什么不具名？赏赐暂且不能实行，〇现在应当处罚的人数同上。”于是黄潜善等人惶恐畏惧，大概皇上励精图治处理各种政务，洞察明察到了这种程度。右谏议大夫卫肤敏因为议论孟忠厚不适合改任中书舍人，不肯就职。辛亥日，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宰相执政大臣，黄潜善等人说：“给事中刘珏也没有签署文书，殿中侍御史张浚的奏章再次到达，中书舍人汪藻也说忠厚与邢焕的情况相同，难以独自起草邢焕的制书。”于是张慤流着泪说：“陛下遵循祖宗成法，只有忠厚冒犯这个职位，士人议论非常喧哗，谏官在家卧病几个月。臣私下为此惋惜。”郭三益说：“陛下为了太后而向忠厚屈从法律，张慤流着泪请求是为了天下，希望听从张慤的话。”黄潜善和汪伯彦也议论忠厚应当换授武阶，陛下重视不违背太后。当即请求将臣僚的议论交付给东宫，自行降处分。皇上说：不如将议论交付给忠厚，让他自己请求，这样事情体面两全。壬子日，宰相执政大臣奏事。皇上说：太后命令与忠厚换授武阶了。于是任命为正任承宣使。皇上说：朕因为这件事心里不安，已经一个多月了。黄潜善说：天下非常幸运。张慤又说：昨天高遵惠的儿子能说他的父亲在元丰末年任命为侍制，宣仁太后不敢私相授受，只是升了一级。后来遵惠担任侍从官，是在绍圣年间，不是宣仁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当时忠厚以遵惠为借口，所以朝中议论不平。于是诏令外戚从此不要担任侍从官，著为法令。起初，一窝蜂贼张遇攻破镇江府后，于是驻扎在金山寺和杨子桥，众约三万。诏令西浙制置使王渊招安他，贼众于是听从命令。到这时，王渊从杭州回来，亲自率领数百骑兵穿过张遇的营寨而过。张遇见王渊军队器械精良，惶恐地在马前迎接。王渊说：你们依赖我来得晚，所以得以受降。如果来得早就没有遗类了。王渊奏报授予张遇阁门宣赞舍人，他的党羽刘立等人各补官职。守臣钱伯言才回到镇江，不久诏令降钱伯言两级。王渊从承宣使升任宣德军节度使。起初，言官请求将崇宁年间行为不端的人编为一籍，省台各录副本，不许堂除及担任守宰，已经得到诏令实行了。这天诏令略说：朕认为臣僚趋向操守不端正，导致遗留国家祸患，理应昭示好恶，使人共同知道。但是想到才能德行难以兼全，一次过失不可终身废弃。除了罪重的人外，都随才选用。如果尽职励行，可以弥补以前的过失，就提拔任用。任命吏部尚书路允迪为签书枢密院事。言官于是议论路允迪曾经托付朝士郭太冲买妾，于是推荐为本部郎官。于是路允迪以疾病请求祠禄。二月丙辰日，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宣教郎馮铎说：现在溃兵为害，请求命令邻州在五百里内的互相防备呼应。这天诏令各路邻州三百里内互相防备呼应，接到报告而不去的重加刑罚。言官议论龙图阁直学士郑修年是居中的儿子，显谟阁直学士刘阜民是正夫的儿子，徽猷阁侍制余日章、白彦晖是深与时中的儿子，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儿，起初没有出身以及文学政事才能，请求一并削去他们的职务。这天诏令听从他们的意见。龙图阁直学士知洪州胡直孺上奏江西五害：经制司敷征砖瓦，数量浩大，一也。诱导百姓用私财，帮助国家旁及寺观，使臣人吏也均摊其数，二也。州县收受纳米一石，加至五斗，三也。朝廷所需的，都取之行户，动辄以千计，四也。监司多不体谅国家，务求收取自己的恩惠，为保家之计，不因有功劳，巧立名目高设，动摇军心，致使他们更加骄横，使帅守的威令不能伸张，五也。希望诏令除去这五者，来稳固人心，然后淘汰监司中浮躁妄为的，去除兵官中愚笨怯懦的，实在是中兴的先务。诏令嘉奖他。辛酉日，刑部尚书周武

译仲，吏部，任命御史中丞王宾为刑部尚书。户部侍郎兼任扬州知州的吕颐浩晋升为尚书。当时，强盗张遇等人虽然接受了招安，但仍然放纵士兵四处抢劫，于是下诏命令吕颐浩率领江淮制置使刘光世、两浙制置使王文渊等人谋划讨伐他们。于是吕颐浩单人匹马进入贼营，张遇等都出来迎接，只有刘彦没有到，他是主谋不投降的人，吕颐浩砍断他的脚，钉在扬子桥上，其余党众害怕而卸下了铠甲。当时各地推荐的士人都到中书后省参加考试。潭州平民何烈应对策问，使用廷试的体例，自称臣下。壬申，谏官李处遁请求罢免何烈，并弹劾考官。于是降格何烈充任末名，而中书舍人汪藻、滕康卫肤敏都被罢免。李处遁是河南人，李淑的孙子，宋城人。三月乙酉初一，下诏派遣御营使司左翼军统制韩世忠率领统领官陈思恭以及新招到的张遇等军队一万人前往西京。当时金将罗索从长安进攻秦凤，右都防张严击败了他。又金将尼楚赫攻破邓州后，于是并掠夺汝、金、房等四郡的百姓回去。左副元帅尼玛哈听说韩世忠将要到达，而罗索已经战败，亲自救援他，于是留下左监军乌克绅【原名悟室，现在改正，以下同】与右都监伊都【原名余睹，现在改正，以下同】驻扎在河阳以等待韩世忠。庚子，尼玛哈全部烧毁西京，掠夺那里的百姓离去。河南府知州翟进于是进入洛阳城，翟进是伊阳人。起初，靖康年间宰相何栗、陈过庭、聂昌都跟随两位皇帝北狩。丙午，任命何栗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玉局观，陈过庭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太平宫，聂昌为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当时聂昌已经死了，朝廷不知道这件事。起初，浙东副总管杨应诚曾经担任廉访使，到这时颇为帅臣翟汝文所压制，不能安心。于是首先响应诏书，愿意出使绝远之地。说曾经跟随他的父亲担任边吏，熟悉敌情。如果从高丽到女真，那条路非常直接，请求自己死在三韩，结交鸡林以图谋迎接两位皇帝。这天，下诏任命杨应诚借刑部尚书，充任大金高丽国信使，以武臣韩衍借忠州防使副之。于是翟汝文上奏：杨应诚欺骗君主，为自己谋划，实在没有奇策可以迎回皇帝。如果杨应诚到高丽，以大国使臣的名义，借道询问两位皇帝的所在，岂敢不遵从命令？或者金人听说使臣到达，从我们这里退却，请问津渡以窥视吴越，将用什么言辞来应对？辱命取侮远人？臣已经发檄文给四明，如果杨应诚到达，不要让他渡海，没有回复。杨应诚听说这件事，于是从杭州登上海船前往。当时各路正推行巡社之法，东平府守臣权邦彦也上奏：东河县百姓自我纠集为巡社，敌人不敢逼近。而言官已经说这种方法利于西北而不利于东南，请求罢免它。夏四月己未，下诏陕西河北巡社依旧，其余各路都罢免。当时杭

译温、二两州的事务已经安排妥当，请求予以保留，也没有听从。进言的人说，近来那些抛弃城池的统帅和州守，已经习以为常。像邓雍在荆南，何志同在颍昌，赵子崧在镇江，都是拥有军队却率先逃跑。如今却让他们安居并只给予轻微的责罚，而没有惩治他们的罪行。又如康允之在寿春，陈彦文在九江，凭借数千疲惫的士兵，抵挡十万强大的敌人，而康允之仅仅升迁一个职务，陈彦文才恢复原来的官职。议论的人感到困惑，希望明确赏罚，以显示鼓励与惩戒。当天，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当时在经筵讲习《论语》，以及阅读《资治通鉴》中的旧事。从五月到八月停止讲习。庚申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身处这艰难的时局，正勤奋地研读经史。如果废弃数月，那么有疑问的地方就没有地方请教。我想要不停止，可以吗？”宰相和执政大臣都称赞这是好事，于是下诏不停止。皇帝又想要表彰赏赐有功的将士，曾经命令绫锦院的监官姜涣防范工匠擅自前往军器所织造战袍，以备宣赐。有人进言说少府监在织作所抓人，而监丞许任申起初没有这件事。宰相和执政大臣将此事上奏，才知道进言的人是胡说。于是询问少府监的官员是谁，黄潜善等人说：“监少马居中、张元膺都小心谨慎，能办理事务。”张慤说：“如果只交给绫锦院织造，让长官和副长官监督，保证不会误事。”皇帝下诏同意。黄潜善说：“陛下洞察人情，各项政务各自归于主管的部门，深刻鉴戒前日因事设立机构导致纲纪紊乱的弊端，这大概是中兴的开端。”起初，皇帝登基大赦，恩泽遍及，转官从朝请大夫到中奉大夫，不限正法。而三省、枢密院的吏员也有符合转官条件的，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请求裁决。甲子日，皇帝说：“吏员虽然符合恩泽，难道应该与士大夫同等对待吗？可以让他们将恩泽回授给有服制的亲属。”黄潜善等人说：“陛下既然区分了品级，增加了士人的荣耀，那么人们就会羡慕向往，争相建功，这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乙丑日，御营使司左翼军统制韩世忠于西京抵达。当时金将乌克绅、伊都的军队驻扎在河阳，韩世忠约定河南府知府翟进以及新投降的丁进和孟世宁等三军合力与金军作战。丙寅日，翟进夜间攻打金营，而金军已经预先知道，反而袭击翟进导致其失败。乌克绅再次进入占据西京，翟进于是为韩世忠做前导，再次在永安县与金军作战。恰逢丁进等人没有到达，而统制官陈思恭率领后军率先逃跑，韩世忠战败，他的将领张遇救援他，才勉强免于失败，收集溃散的士兵数千人回到行在。起初，扈从圣驾的后军到达宝应县，而乱军后来又杀害了姓庞的统制官，于是离去成为盗贼。有个叫孙琦的人作为首领，部众达到五万人。癸未日，孙琦等人进入占据唐州。初二日，皇帝北狩，各位亲王都跟随，只有王弟信王赵榛到达庆源府，逃归，于是改变姓名隐藏在真定境内。又宣和末年，童贯宣抚河东，从太原派遣保州廉访使者马扩前往真定招募士兵。有人向帅臣刘韐告发马扩，说马扩想要将城池献给金人，刘韐逮捕马扩关进监狱。刘韧是崇安人，马扩是狄道人，马政的儿子。不久刘韧离去，金军攻打真定城，马扩与群囚逃出被金军俘虏，没有死。当时有个武翼大夫赵邦杰，在五马山聚集忠义乡兵建立营寨，马扩前往依附他。赵邦杰与马扩听说信王在民间，于是率领军队攻打夺取赵榛归来，奉他为首领。所以两河遗民闻风响应，都接受旗榜。至此，赵榛的奏章虽然尚未到达，而朝廷已经听说信王有渡河进入京师的谋划。五月己酉日，于是下诏：“朕将返回京城，恭敬地拜谒宗庙，仰请三省枢密院、御营使司条列应当办理的事项，裁决后执行。”左仆射黄潜善等人因为右丞许景衡的议论与自己不同，开始共同排挤他。起初，李纲离去后，迁都南阳的计划被搁置，于是幸临维扬。许景衡又请求皇帝渡江，黄潜善等人因为已经下诏回京，所以进言的人认为许景衡的说法是错误的，至此罢免他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不久去世，有识之士为他哀痛。进言的人认为，近年民间养马，州县百姓登记在籍，有时和买，也借用，人们苦于其骚扰，请求今后不得拘籍，仍然免除和买借用。丙戌日，下诏听从。陕西、京东各路以及北京留守，都上奏金人分兵渡河。辛卯日，下诏统制官韩世忠等各率领所部军队迎敌，命令京城留守宗泽派遣新招募到的杨进等人支援他们。韩世忠到达京东，被金军击败，他的将领张遇战死。甲午日，特别赦免河北、陕西四路。当时江淮等路发运使又增添副使一员，这天以秘阁修撰、知扬州吕源担任。太常少卿周望奉命出使尚未出发，改任起居郎。起初被责授散官、安置在韶州的宇文虚中，应诏愿意出使绝域，于是下诏让他前往行在。丙申日，下诏宇文虚中恢复资政殿学士。群盗中有号称李铁棒的，与靳赛等合兵四万人骚扰随州。这天，攻破光山县。壬寅日，中书侍郎张慤去世，士人和百姓都痛惜他，谥号曰忠穆。熙河经略使华阴人张深上奏：“走马承受内侍苏渊还习故态，敢于欺凌帅臣。”乙巳日，下诏承受见帅臣如同属官的礼节。己酉日，秀州禁卒徐明等叛乱，囚禁守臣，下诏带御器械张浚统兵前往讨伐，于是平定，擒获徐明献给行在【收复秀州在六月戊辰日，现在连书于此】。这月，金大将罗索到达凤翔府，熙河帅张深派遣偏将刘惟辅统兵三

译派遣一千名骑兵去抵御他们。只有赵惟辅率领一千多精锐骑兵，在夜间翻越新店。金军依仗胜利而毫无防备，赵惟辅挥舞长矛刺死了金将黑峰大王罗索，金军势穷力竭，逃跑了。深夜，赵惟辅发文书命令右都统张严率兵跟进，张严赶往凤翔，在五马山下作战，兵败而死。金军谋划向泾州进发，当时泾源统制官曲端与本路正将吴玠在高原上驻军，有统领官刘彦希从凤翔退归，曲端将他斩首示众，于是派遣吴玠率领前军占据青溪岭以抵御敌人。曲端是镇戎人，吴玠是陇干人。曲端通晓书籍，善于写文章，且长于军事谋略，与金军作战屡次获胜，金军颇为畏惧他。左副元帅尼玛哈听说张严已败，夺取平陆渡河，经由解州、绛州、晋州、汾州回到云中。罗索于是从冯翊渡河，攻破了潼关，同州、华州、陕州以西地区失守，于是直龙图阁、知延安府王庶派遣将领切断河桥，又派遣将领屯兵神水峡，断绝金军归路。金人于是逃遁。当时有诏书升任王庶为龙图阁待制、六路军马制置使，王庶是庆阳人【此据王庶传修入】起初，建州叛卒张员等人虽然接受了招安，但怀疑权监押魏胜图谋害自己，一天，魏胜在通衢大道上，呼喊张员等人说：“我的心是为你们好的，却被你们如此猜疑，可以请神决断。如果占卜不吉利，你们就杀了我。”张员等人举着筶（占卜用具）掷地，结果是吉利的，从此才安定下来。当时任命职方郎、邵武人谢如意为福建转运判官，谢如意到达建阳，秘密派人联络路分都监黄涛及魏胜共同诛杀张员等首恶六人。魏胜招张员等人到路分司，接受宣札，等到他们到达后，全部擒获并诛杀。几天后，谢如意进入城中，人心稍定。不久，新任知州莆田人方承被命令携带诏书榜文去晓谕众人，方承停留在建阳，不敢前进。六月丙辰夜，军校叶浓再次叛乱，突破城门而出，于是侵犯福州古田县。戊午，任命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王绹为御史中丞相，当时内侍康履掌权，各位将领有奉承他的人，而王绹不敢进言【此据野记修入】借刑部尚书杨应诚等人奉使到高丽，丁卯日拜见国王高丽楷，传达圣旨借道以到达金国，高丽楷拜谢，与杨应诚等人相对站立谈论事情，并且说高丽侍奉大朝已久，皇帝即位正想入贡，突然接到降使，昨天听说二圣远征，本国惶恐害怕，金人过去弱小，如今兵威如此，也曾派兵来夺去所筑的九城，因此不和。杨应诚等人说本朝历代圣君对待贵国最为特殊，不同于其他国家，现在时局偶然多难，借道去那里只是讲和，对贵国没有害处。高丽楷说：“大朝自有山东海道，为何不从登州前往？”杨应诚等人说：“不如贵朝去金国最近，只烦国王通报金国，杨应诚在边界等候回复后再前行，况且随行人员都自带粮食，不敢连累贵国，只借二十八匹马而已。”高丽楷说：“容我与各位大臣商议。”于是派遣门下侍郎富佾到馆驿商议，说：“听说金人正在建造海船，想前往两浙，如果引使者到他们国家，恐怕他们却要借路去两浙，那该怎么办？”杨应诚等人说：“女真不能水战。”富佾说：“东女真常在海上往来，况且女真旧臣本国近来却要臣服，由此可见强弱。”停留几天后，高丽楷又派遣中书侍郎崔洪宰、知枢密院事金富轼来商议，也坚持前面的说法。大概他们的君臣畏惧金人的强大，坚决不肯借道，并且说二圣被留在燕云不在金国，又说金国决不肯议和。杨应诚等人不得已于是返回。进言的人认为东南武备利于水战，应当在江上广泛建造战舰，排列在南岸，仍然防备奸人乘风放火的祸患，如果不这样谋划，那么兵力寡少不足以对抗骑兵，误事是必然的。己卯日下诏沿江筹划，限期一个月完成。资政殿学士、东京留守宗泽生病，各位将领杨进等人说：“现在四方义士云集，都城几百万石粮食也已备齐，听说河北金兵很少，胁从的人日夜盼望王师到来，而留守生病，杨进等人担忧。”宗泽于是带病起身，集合各位将领精锐士兵数十万，选定日子渡河，再次抗敌，请求皇上还京，并且说：“我如果误国，一子三孙甘愿被公开处死。”这个月宗泽去世，后来谥号为威愍。殿中侍御史晋陵人张守说：“现在防秋临近，而朝中士人往往引退离去，希望张贴榜文在朝堂以告诫他们。”秋七月，先前湖州推荐选人张体纯敦遣赴行在，授予江东茶盐司干官，又提拔领措置茶盐所辟朝官郑待问为下属官员，于是进言的人议论张体纯、郑待问都因进献颂文而得官，怎能冒领部使者下属之职？癸未初一，下诏全部罢免他们，仍然责问湖州及提领官，因为两人都属于滥补，为何举荐辟用？张体纯是金坛人；郑待问是江山人。丁亥，宰执上奏楚州发来归朝官的事，皇上说：“听说各州多囚禁这类人，经年不释放，稍有嫌疑就加害，朕很怜悯他们。天地覆盖之间，都是我的子民，偶然生在边地，怎能与金人一样对待？金人与我们作战，率领各国军队，屡冒刀箭，使肝脑涂地，他们又有什么罪过？朕想全部释放并安抚他们，或许可以招致和气。”汪伯彦说：“王者仁爱无远弗届，陛下都让他们保全性命，大概如天一般。”黄潜善说：“陛下一视同仁，爱护他们如同受伤，这是盛德所以通于神明。”这天，下诏：“国运多艰，人材

译这是当务之急。像蔡京、王黼把持朝政时间长久，谁不是由他们拟定授予官职？如果确实是贤良或人才，难道可以不予任用吗？从今以后不得加以区别对待，让他们自己奋起尽忠尽义。”三省遵照执行。戊子日，皇帝下诏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昨天亲自书写，外面的人大概听到了吗？”黄潜善说：“陛下广泛招揽人才，以挽救时局的艰难，天下的士人听到后，必定会归心于您。”黄潜善又说：“内侍王嗣昌犯了什么罪被送到吏部？”皇上说：“王嗣昌担任门司，喜欢说大话议论国家政事，与邵成章结为死党，不能不斥退。”黄潜善说：“臣在一刻钟之间三次听到陛下伟大的圣言，这是中兴的征兆啊。”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四 宋 熊克 撰

建炎二年秋七月丁亥，任命吏部尚书周武仲为龙图阁学士，主管太平观。新任通判襄阳府的程千秋，此前因守卫公安县有功，朝廷再次提升他两级官阶，就地任命为荆南通判。当时有人向主帅唐慤进谗言说程千秋的短处，程千秋请求回避，改任襄阳通判，尚未出发。荆南转运司逮捕程千秋关进监狱，巧立罪名诬陷他。他的弟弟程千乘到朝廷申诉冤屈，已经获得批准免除审查，但唐慤仍不肯释放他。因为此前有率领军队保全妻儿、弃城投降敌人的官员，想投靠程千秋，程千秋认为他们的官位在自己之上，担心他们掣肘败坏大事，拒绝接纳。叛贼平定后，这些人全都心怀愧恨，在唐慤面前罗织罪名，想杀掉程千秋以泄私愤。唐慤深加拷打审讯，违背诏令不肯释放。况且忠义立功之士，应当加以保护，有罪尚且应当宽恕，何况无罪呢？己亥，下诏释放程千秋，并将唐慤的贴职降为直秘阁。辛丑，下诏略说：近来春天雨水过多，夏天仍然干旱，飞蝗造成灾害，残余的寇贼尚存，不能顺应天地的和谐，怎能消除国家的祸患？永远思虑这罪责，应当在我身上。凡是政事有不妥当的地方，让郡守和监司分条上报，核实受灾地区，免除租税，禁止囚犯久押不决，催促结案。甲辰，下诏任命枢密直学士、大名尹杜充为东京留守，又任命马军都指挥使郭仲荀为殿前都指挥副手。同时召回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杨惟忠到行在，主管马军。当时已派遣宇文虚中出使金国祈求迎回二圣，道路经过京城，于是让他代理留守司事务。不久郭仲荀先到任，宇文虚中才出发。此前，提举洞霄宫谢克家因为言官弹劾他曾经服从伪命，被削去官职，于是呈上奏状自我辩白，大略说：国家倾覆危亡，二圣流离迁徙，我不能殉节而死，还有什么可逃避刑罚的？但如言官所论，则是没有仔细考察。三月七日，张邦昌被金人逼迫胁迫，围城的士大夫们倚仗陛下在外，共同谋划后路。吕好问不能独自承担这个责任。当张邦昌在尚书省时，吕好问派人起用那些退职的人，所以第二天他们都恢复原职。我曾派长子谢伋去见李回，想一同前往元帅军中，李回说将让高世赏和我一同前往，而胡直孺、李擢接着传达张邦昌的话，并且催促我出去，与李回的话相合。我起初见到张邦昌当面决定出发日期，那么我复出任职是为了陛下。四月八日捧着宝玺出门，十二日在济州见到陛下。希望陛下明察，予以委任。元帅府差遣我提举一行事务，从济州返回京城，不再进入尚书省，立即整顿仪仗器物，催促百司官吏，前往南京，勉强避免差错。如果我才短力疲，在事务繁多之时，享受祠官的俸禄，我的本分已经满足了。只是所造的罪名极其丑恶，如果像章奏所说，那就是大恶，不适宜还位列士大夫；否则就是极大的冤屈，也不适宜【按此处原文有脱字】如我所陈述的，涉及妄言，甘愿接受欺君之罪。如果推究情由昭雪冤屈，死也无憾。丁未，召谢克家任吏部侍郎。当时殿中侍御史马伸听说召用谢克家以及中书舍人孙觌已经离去，又召用，于是进言谢克家与孙觌都是小人之中的首领，不可任用。二人在靖康年间，都依附耿南仲，倡导和议，助成敌人的计谋，有不主张和议的，就想抓送到金营，人们畏惧他们的阴险而不敢争辩。陛下即位，明察他们的实情，于是罢免他们是对的。近来不知谁为他们活动，都得到召用，又将用那些被放逐到远方以抵御鬼魅的人，没有回复。于是谢克家请求出任地方官，任命为龙图阁侍制，知台州【马伸这道奏议在本月丁酉】此前，朝议大夫惠厚下以及密院小吏杨雍，都从金国境内逃回，说中原的人听说皇上登基，都手加额头说：“圣明君主已经即位，将有停止战争的希望。”又有抄录登基赦书，奏给道君太后的，圣心非常高兴，催促宣和皇后作诏书相贺。惠厚下，是华原人。辛亥，宰执早朝上奏，收敛神色不说话很久，说：“宣和皇后性格极其节俭，每次得到月赐，不曾胡乱使用，衣服破了就补好穿着。”黄潜善说：“亲身节俭节约用度，穿着洗过的衣服，是诗人所赞美的。臣等现在听说皇后的节俭美德如此，岂不胜过庆幸【此据颜歧所编圣语】壬子，下诏圭田的士人以养廉，从今以后不得借贷。这月，燕山府人刘立芸聚集众人攻破城邑，刘立芸晓谕众人说：“我想要实现南北太平，所到之处不杀不抢，只命令送粮。”于是边境归附的百姓很多。当时吏部的档案散失殆尽，候选者与吏员勾结作奸，多有冒名寄版之弊。右选侍郎吴江人魏宪，在宣和年间已任副铨曹，熟悉选官典制，至此于是请求严格保任以核实，开设告赏以遏制奸弊，紧急期限以获取空缺，所以奸弊稍为收敛。魏宪屡次进言：“古代没有背弃天险而建都的，金国的精锐骑兵从京西出发，不消四五天就可以到达淮泗，应当有所防备。”不久，魏宪以杂学士身份奉祠离去。户部剩余的金帛还有数百万，尚书吕颐浩、侍郎叶梦得都担心仓促之间难以运输，于是以行在府库充盈为言，请求从今以后上供的物品，两浙、福建的寄存在平江府，江湖、二广的寄存在江宁府，朝廷听从了【据叶梦得行述修入】

译有人请求恢复常平仓官职，修订补助的法令，扩充储备物资的手段。八月癸丑初一，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随后又下诏说，常平仓的法令实行时间久了弊病很多，近来以“绍述”（继承先帝遗志）为名，虽然公私两方面都不便利，应当增减修改的地方也不敢进言，现在只因为常平仓的根本法度关系重大，不能由其他部门兼任，应该恢复设置提举官。然而担心沿袭以前的弊病，反而危害百姓，于是命令叶梦得与中书舍人孙觌、张澂共同讨论此事。张澂是舒城人。戊午日，任命叶梦得为翰林学士，孙觌为给事中。起初，徽猷阁待制、江淮等路发运副使梁扬祖兼任措置真州茶盐事务，到此已经安排妥当。戊辰日，晋升梁扬祖为杂学士。当时各路分类考试合格的进士都聚集在皇帝所在的地方。甲戌日，皇帝亲临集英殿主持殿试，随后赐予李易以下四百五十人及第出身。李易是江都人。皇帝说：“听说李非常贫困，寄居在别人家里吃饭。”黄潜善说：“李易担任扬州学正、郡庠正录，学业一定优秀。”皇帝又说：“御药院旧例，将前十名试卷呈到御前评定高下，我认为选拔士人应当至公无私，考官足以信任，怎么能凭我一个人的见解再去升降名次呢？”黄潜善等人再三称贺。考试辞学兼茂科，考中朝奉郎袁正功合格。袁正功是晋陵人。起初，信王赵榛已经上奏，又派遣前保州廉访使者马扩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请求援军。马扩到达东京，见到留守宗泽，于是到达皇帝所在的地方。马扩自从离开五马山寨，部下五百人，到此不足百人。皇帝认出赵榛的笔迹，立即任命他为河外兵马都元帅，制词大致说：“阅览您近日上奏的封章，听说您独自留守在行役之地，感慨您壮丽的宏图，符合我原本的期望，依从您专权临制的请求，希望您能统领营屯，以迎接两位圣上回来，以慰藉两河百姓的期望。”又任命马扩为元帅府都总管，让他率兵北讨【据张汇所记与马扩自述】起初，道君皇帝北狩，从燕京迁到霫郡，一天对驸马都尉蔡鞗说：“皇位失去控制，流落到这里，承蒙上天眷顾保佑，建炎年间中兴。现在草拟了一封信，想厚赠本路都统，请求他向左副元帅通报。”在此之前，御史中丞秦桧在靖康末年不肯推立异姓为帝，被金人驱逐，也寄居在这里，道君皇帝于是命令蔡鞗把信给秦桧看，秦桧读后呜咽不能自持，对蔡鞗说：“上天保佑我们宋朝，必定会有君主，圣上的思虑如此，一定应验昭示。”于是准备酒食，延请本路都统。后来听说这封信送达了尼玛哈，这个月道君皇帝迁居韩州。在此之前，诸王中有得到《春秋》阅读的，道君皇帝说：“《春秋》多记载弑君杀父的事情，做人臣子的，怎么适宜观看呢？”蔡鞗说：“《春秋》是孔子用来端正褒贬的，所以司马迁说：‘《春秋》是礼义的大宗。’希望陛下试着取来观看。”另一天道君皇帝对蔡鞗说：“近来读《春秋》，才知道宣圣的深意，恨见到这本书太晚了。”曾经因为圣寿节宴会，道君皇帝赋诗给渊圣皇帝，于是用“亲仁善邻”的典故说：“这出自《春秋》。”道君皇帝每次向南眺望，必定注视很久，说：“陵寝在哪里？”眼泪流下数行。遇到忌辰时，停止进食，整天追思怀念。虽然身处风尘，教导儿子一定以义理为方。宗室从赵孝骞以下九百多人，每次相见都反复抚问。有挟私恨而争执的，一定告诉他们：“身处他乡，幸得相聚，不要挟带私愤。”然而绍述神宗的志向，未曾忘记。恰逢有人贩卖王安石的《日录》，脱下衣服来交换它。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马伸进言：“陛下在河朔即位，近来得到黄潜善、汪伯彦作为宰辅，任用他们毫不怀疑，然而他们的器量见识不高。如抵御敌人，实在难以期望他们。如果是中原平常事务，都可以施行，怎么适宜悖谬以败坏中兴的大业呢？况且两位皇帝北狩，宗庙社稷不绝如线，系于陛下一个人。三镇没有收复，不应当定都汴京处于危险之地，而前日下达还都的诏令，贬谪许景衡，轻视诏令如此。待补缺官员俸禄减少三分之一，又有空缺不允许暂代，这是为了节省费用；而近来广泛请求宫祠，以及恢复提举、增加教授，都与初始意图相违背，收买私恩如此。草野之士对答不如规范，考官赎金就可以了；而一天罢黜三位舍人，却选取他们的门人孙觌等群小掌管诏令，升降不公如此。寿、江二州官吏都能守城，寿州则推赏，江州则不赏，政令不一如此。邵成章因为上言被远窜，今日是什么时候，以进言为忌讳，堵塞言路如此。旧制台官有空缺，中丞、学士各自推荐，而三省不参与，黄潜善却自行任命李处遁之类的人，想作为自己的助手，毁坏法度如此。张悫、宗泽、许景衡才能都可以任用，却忌恨并阻挠他们，直到死也不能施展，妨碍功业如此。有人问以救危拯溺之事，就说难以言说其意。大概是说陛下制约他们。有人问陈东，就说朝廷起初不知道。大概是说事情在于陛下。归咎过错于君主如此。又说吕源狂妄横暴，陛下驱逐他不久，由郡守升为发运使。凡是陛下想要任用的必定去除，想要去除的必定保留。强横狠毒专断如此。又御营使实际掌握兵权，而黄潜善、汪伯彦各自另外设置亲兵一千人，供给优于众兵。这是什么意思呢？奏请改任马伸为卫尉少卿。

译九月癸未日，赵伸自行请求诛杀责罚，皇帝下诏说赵伸所言不实，将他送往吏部安排去濮州担任监酒官。起初，皇上曾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朝廷中的从班官员不够富裕。又对黄潜善说：“求取贤才，是宰相的职责，应当加倍留意询问访求。”于是下诏取来旧日随从臣僚的姓名上报，也有被召还重新任用的。皇上的心意仍然不满足。黄潜善说：“祖宗时代常常命令从官各自举荐两三个所了解的人以等待选择。”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让行在的从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于是列曹尚书吕颐浩、卢益、王宾，翰林学士叶梦得，端明殿学士黄潜善，御史中丞王绹，列曹侍郎刘玨、张浚、康执权，给事中黄锷，中书舍人黄唐傅、张微，各自奉诏举荐两人。康执权是开封人；黄锷是华阳人；黄唐傅是侯官人。当时吕颐浩举荐朝议大夫褚宗谔、修职郎李迨；卢益举荐朝请郎惠柔；王宾举荐前公安县知县程千秋；叶梦得举荐直龙图阁知潭州辛炳、朝散郎退休的王庭秀；黄潜善举荐登州教授邹潜；王绹举荐通直郎蔡向；刘玨举荐崇德县令邓根；张浚举荐校书郎富直柔；康执权举荐前永州知县李公彦；黄锷举荐杭州教授李谊；黄唐傅举荐兴化军知军张读；张微举荐从政郎周虎臣。褚宗谔是高密人；惠柔是晋陵人；辛炳是侯官人；王庭秀是鄞县人；邹潜是黄潜善的弟弟；邓根是邵武人；富直柔是富弼的孙子；李公彦是临川人；李谊是南昌人；张读是闽县人；周虎臣是馆城人。壬辰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进呈名单，皇上说：“所举荐的人，你们中有认识的吗？”黄潜善说：“臣等不认识，但都是名士。”皇上说：“朕得到人才，又将近三十人，非常可喜啊。”权管密州杜彦进献上一株瑞芝，状辞中说：“草叶纯红，确实符合建炎的美好名号，形状如指掌，应合股肱宣力之义，大概将有熊罴之士。”这是杜彦进自比的意思。当时皇上亲自书写《旅獒》及《易》之《大有》《大畜》两卦，与孟子的言论，在坐右的素屏上宣示给宰相和执政大臣。甲辰日，黄潜善等人谢恩说：“陛下在书中取谨慎德行、彰显德行的意义，在《易》中取拥有贤才、蓄养贤才的道理。大概正心诚意以齐家治国者，在于德行；建立政事以辅佐君主恩泽百姓者，在于贤才。与孟轲的格言，都是今日急务。由此知道心术的精妙，不在于文字书法的工巧。”黄潜善又说：“自古以来千年才产生一位圣人，后世的君主想要效法尧舜文武，必定要等待恰逢圣人诞生，则经历多年。希望治理的志向不能成就，大概在于人在则书存，人亡则书失。陛下在听政之余，选择经史之言书写在屏风上，所谓每日与圣贤相对。”汪伯彦说：“陛下书写圣贤垂范之言，置于左右，则不是为了翰墨，乃是增进德行修习学业日益高升的盛况。”皇上说：“如孟子所言，任用贤才与杀戮，都需考察国人。朕每每体味此言，想要谨慎遵守。”黄潜善说：“希望陛下允诺践行其言，则天下幸甚。”己酉日，同知枢密院事郭三益去世。起初，成都路转运判官安居人赵开上奏：“祖宗以三司总领诸路转运使，这是成宪。熙宁年后因事设官，而漕司遂至不足。如今茶马买卖，请求依照嘉祐旧例，一并归入漕司，仍减少额度以救济茶户，降低价格以惠及茶商，则私贩衰微而盗贼平息。”这年秋天，提拔赵开主管川陕茶马事务，让他推行此事。赵开于是先更改茶法，买官卖茶一并罢免，斟酌政和都茶场法，印给茶引，让茶商持引与茶户交易。改成都茶场为合同场，仍设置茶市，交易者必须通过市场，而引与茶必须相随。茶户、茶铺都登记其姓名，让他们互相监察，这是其大概。冬十月甲寅日，借刑部尚书杨应诚等奉命出使高丽返回，详细奏报高丽君臣拒绝之意。宰相和执政大臣都想治其负恩之罪，皇上也怒形于色。朱胜非说：“彼国与北金邻近，与中国相隔遥远，利害非常明显。从前对待他们过于优厚，怎能要求回报？”黄潜善说：“如果用大船装载数万精甲，直接到达其国，他们能不害怕吗？”朱胜非说：“越海征伐，燕山之事可以作为警戒。”皇上怒气稍解。两个月后，高丽奉表谢罪，执礼非常恭敬，优诏答复他【此据朱胜非《闲居录》】。监察御史寇防宣谕江淮四路返回，于是上奏祖宗朝三京各置留守司，御史台每月初一率领属官拜表如宣诏，其余列郡附驿递进献。所以三京的风俗，号称知礼义。如今各州也期望依照三京旧例，每月初一拜表，希望远方都知道尊君之义。戊午日，下诏听从。当时四方贡赋不能按期到达，行在仰给只有茶盐钞法，然而视商贾去来不可作为标准。起初，宣和年间因方腊之乱，江浙遭受贼寇，各州都免除其赋税，而官兵没有供给，于是下诏发运使陈亨伯经制东南。陈亨伯请求以七路之财补充其匮乏，开始设置比较酒务，酌情增加酒价，以及商税额也增加一分，并卖契纸与公家出纳，每千钱收二十三文，都称为经制钱。征收的少，聚集的多，而无损于民。靖康年间罢免。至此，翰林学士叶梦得上言：设立经制之法，

译增加酒价，提高税额，连同售卖契约纸张、头子钱等费用，都是顺应百姓想要的需求，而不是强迫他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所以酒价虽然高，却没有驱赶百姓去饮酒；税额虽然增加，也没有逼迫百姓去做商人。其他类似的情况，希望再次实行。户部尚书吕颐浩也说：经制法，始于陈亨伯，如果遵循它可以资助国家，而对百姓没有害处，这比在紧急时多次征收赋税要好得多。知沛县李膺又说：当今费用广大，昨天经制司所征收的虽然微薄但数量多，如果实行，所补充的不小。壬戌日，于是下诏各路提点刑狱司拘收，仍然依照封桩钱法，不可擅自使用。金人右副元帅鄂勒珲率领军队渡过黄河，攻下开德府，于是进攻濮州。癸亥日，奏报到达，下诏御营使司统制官张俊、左军制官韩世忠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张俊从京师到开德，韩世忠从徐州前往东平府迎敌。又命令驻扎在冀州的总管马扩支援他们。议论的人说张俊是中军统制，不可以远离，于是让统制官范琼代替张俊出征。起初，知河南府翟进与金人在黄河两岸作战，多次击败他们。到了这时，留守司派遣所招募到的杨进来，与翟进一同抵御敌人，杨进拥众数十万，在汝水、洛水之间残害百姓。翟进晓谕他不听。癸酉日，杨进忽然派遣数百骑兵渡水侵犯翟进的军营，翟进已经侦察到他的奸计，趁他半渡时纵兵攻击，追击败兵数十里。而翟进跃马落入壕沟，遇害。当时御营使司都统王渊颇为忌惮杨进，所以杨进恐惧而再次叛变。知枢密院事汪伯彦有个儿子叫汪似，和他的女婿梁汝霖，先前都被金人掳去，拘禁在汤阴县的寨中一年了。到了这时，汪似、梁汝霖同日向南逃到黄河边，偶然得到渔船得以渡河。都水使者荣薿飞报汪伯彦。十一月壬午日，汪伯彦将此事上奏，并且说：“两位圣上在远方，陛下没有足以解除忧虑的人。臣对于儿子和女婿的爱，理应放在后面，已经不让他们入城，直接回乡了。”癸未日，下诏褒奖汪伯彦，大略说：“卿仰思两位圣上尚未回来，不忍心顾念一家的私情，可喜。”起初，金人曾派遣万骑渡河，先攻虢州，后围陕州。知陕州李彦仙极力抵御，敌人不能攻破。金人到来，在城下拜谢后离去。又进攻虢州，攻陷了它。有个内侍高邈，曾在陕西做官，到了这时李彦仙写信给高邈，讲述他与金人作战获胜的情况，又说鄜延帅王庶节制六路之后，将士效命，也多次战胜敌人。李彦仙是巩县人。己丑日，皇上将此事告诉宰执，并且说：“朕听到后，高兴得睡不着觉。”黄潜善说：“高邈得到李彦仙的信，是哪月哪日？”皇上说：“朕不想看他的私信。”黄潜善说：“前代帝王有时通过复道窥探别人的私事，这是陛下盛德的事。”不久，朝请郎范寅敷从北方回来，说每次听到汉儿说李彦仙的名号，请求朝廷查究实情而优厚奖赏他。范寅敷是范致虚的儿子。先前，王庶任用泾原统制官曲端为都统制，王庶政令严厉，多诛杀将士，曾说：“假如曲端误我，也应当斩首。”曲端听说后怨恨，没有机会报复。当时敌人突然到达延安，正规军才两万人，王庶召集各道兵马尚未集结，曲端不出兵救援。王庶退驻龙坊，敌人乘虚攻陷延安。几天后，曲端到达龙坊，用军队护卫王庶，并且说：“节制为何自处至此呢？节制固然知道爱惜自身，不知道为天子爱惜城池吗？”王庶说：“我多次命令他不听从，谁会爱惜自身呢？”曲端发怒，谋划就在军中诛杀王庶而兼并他的军队，于是问王庶的印信在哪里，想要夺取它。恰逢朝廷派遣主客郎官谢亮出使夏国，曲端夜间去见他，说：“延安是五路的咽喉，现在已经失守，春秋时大夫出使边境的道义，可以专断行事。使者如果诛杀败将南归上报，正是使者施展节操的时候。”谢亮说：“奉使有旨意，以人臣身份在外擅自诛杀，这是专擅。您做您的，谢亮不参与。”曲端于是离去。王庶因此怨恨曲端，想要死的时候，新任知凤翔府王庶从陕府率领三千士兵赴任，也被曲端袭击而败，王庶不能统军，于是率领剩余部众转入西蜀。起初，直龙图阁张所招抚河东，有个前清河尉王彦投奔张所。

译军中因其才能奇特而赏识他，不到几个月就提拔他为都统制。王彦因有功效被任用，岳飞担任军将。王彦是河内人；岳飞是安阳人。过了很久，岳飞被王彦猜疑，于是离开王彦，自己统领一支军队。到了这时，岳飞向东京留守杜充投降。又因为原大将种师道帐下的小校桑仲被溃兵推举，也向杜充投降，杜充都任用他们为统兵官。不久，郡盗张用、王善等人来侵犯，杜充命令岳飞、桑仲与他们交战，打败了他们。李成战败时，俘获了他党羽的家属，皇帝下诏将他们分别安置在真州、泰州、楚州三州供养。到了这时，江淮制置使刘光世上报男女六百多人。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些人连自身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他们的家属？朕考虑到作乱并非他们家属的罪过，所以命令分别供养他们。”黄潜善说：“臣听说刘光世凯旋经过楚州时，投降的士兵见到家属安然无恙，都感激流泪，仰慕圣恩。”朱胜非说：“可以在郊祀赦令中记载这件事，以显示陛下的德意。”皇帝又说：“昨天在刘光世那里得到李成使用的一把刀，重七斤，李成能左右手挥舞两把刀，所向无敌，可惜啊。李成被陶子思的邪说迷惑，致使朕不能任用他。”黄潜善说：“陛下英武大度，爱惜人才到了这种地步。”金人攻陷延安后，又攻破绥德，于是逼近晋宁军。起初，守臣徐徽言与府州折可约定出兵夹击敌军。当时折可求的儿子折彦文从东京来，被俘获带到云中。左副元帅尼玛哈用利益引诱他，让他写信招降他的父亲。于是折可求就向金人投降。折可求与徐徽言是亲戚。金人挟持折可求在城下招降徐徽言，徐徽言登上城楼以大义责备他。折可求说：“你对我怎么如此无情？”徐徽言说：“你对国家没有情义，我对你还有什么情义？”随即拉弓射他，折可求逃走。徐徽言于是出兵攻击金兵，大败敌军，斩杀了罗索贝勒的儿子。当时河东地区周围都被盗贼占据，只有晋宁军独自保全。那里的地势号称天下险要，而徐徽言设置器械非常完备，金人多次战败不得志。一天晚上，内应打开城门让敌军进入，徐徽言率领帐下士兵奋力作战，金兵蜂拥而至，他被俘获。罗索用各种计策引诱他，他不屈服，于是遇害。徐徽言是西安人，后来谥号为忠壮。当时奉命出使的宇文虚中刚刚渡过黄河，辛卯夜，皇帝梦见道君皇帝在延福宫，急忙前去拜见。壬辰，皇帝将此事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并且说：“朕何时才能见到上皇呢？”黄潜善说：“陛下日夜挂念两位圣上，孝悌之至，无所不通，所以与上皇精神相交如同平日。”最近听说宇文虚中十月二十六日渡河与金人议和。事情从此两位圣上归来，必有期望，陛下稍微放宽心怀。皇帝点头表示同意。当时吏部尚书吕颐浩，户部尚书叶梦得，御史中丞张澄，给事中孙觌，共同讨论常平法，认为此法不宜废除，如免役、坊场也可实行，只有青苗、市易应当废止。皇帝说：“青苗法永远不要再实行。”叶梦得请求选拔有实际州县任职经历、通晓世务的人担任提举官，而吕颐浩又请求追回常平籴本，都被采纳。当时立法已经确定，还没来得及颁布施行【此据颜岐所编圣语及朱胜非间居录修入】先前下诏派遣常德军承宣使孟忠厚跟随卫护隆祐太后前往杭州。癸巳，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所经州县日常饮食事宜。皇帝说：“太后在这里，朕虽然粗略留意，也不因口腹之欲劳烦他人。如朕在两膳食物送到时就吃，从未过问。以前从相州渡河，野外寒冷得很，烧柴热饭，用瓢舀水，与汪伯彦在茅舍中一同进食。伯彦说：‘追念此时与光武帝在滹沱河烧火吃麦饭有什么不同，都是中兴的征兆。’黄潜善说：‘陛下可以说备尝险阻艰难了，希望崇尚节俭来救济百姓，天下非常幸运。’起初，太学生建安人魏行可应诏愿意出使绝远之地，于是借礼部侍郎充任大金军前通问使，仍兼任河北京畿抚谕。当时有金人的舅舅王防，被囚禁在东京。魏行可经过那里，有人劝他捉拿王防带着走，或许可以作为取悦金人的计策。魏行可不敢请求，径直向北驰去。戊戌，渡河到达开德府右城敌寨。这天红巾军四处出动，金人说：‘既然说是奉命出使，却想用计谋袭击我们吗？’然而红巾军也不知道魏行可是奉命出使，等到看见使节旗帜，才退去【此据行可墓志修入】下诏有关部门在南门外修筑圜坛。起初，政和年间所造的九宝，其中八件被金人劫去，只有镇国宝还在。到了这时皇帝把它展示给宰相和执政大臣看，玉色温润，真是稀世之宝。己亥，皇帝朝拜祭祀太庙。辛丑，在行宫宿斋。壬寅冬至，从常朝殿前往圜坛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大赦天下。这天又下诏略说：“朕适逢岁末郊祀，非常害怕自己菲薄的德行不能获得祖先的顾念和享用。先前在祭祀前三天，阴云遮蔽震动朕的心。等到祖庙及圜坛，天象灿烂明亮，夜气安宁温和，最终完成礼仪。顾念朕渺小愚昧，敢说是馨香上达？实在是祖宗的灵祐，在天也是如此。万方民众，不废弃忠顺，协合天心，股肱之臣。大臣们应当同心协力恭敬辅佐朕，不迎合耳目之言，务必忠诚不被私欲所夺，有官位的君子只修本职，爪牙之臣都振奋忠力。至于依仗众人为暴，也应当革心自效。朕的话不改变，你们不要懈怠疏忽。起初信王赵榛派遣马扩向行在请求援兵，而五马山

译营寨中有人逃跑了。

译归降金朝的人向驻守真定的女真万户苏赫报告，苏赫立刻驰报东元帅府，说张浚将率兵前来。于是右元帅鄂勒珲、右监军达兰特报左副元帅尼玛哈，共同做防备。尼玛哈留下左监军乌克绅守卫云中，自己率领部下南下太行山，渡过黎阳，但还没有到达。鄂勒珲、达兰先前率众攻破山寨，信王不知去向。而张浚率领大军驻扎在北京的清平，鄂勒珲、达兰又进攻并击败了他。张浚手下的统制官阮师中、巩仲平奋力作战而死，任琳带领部众叛逃，张浚率领残余部队回到行在。尼玛哈进攻澶州、濮州，被将官姚端夜间偷袭而败，再次进攻并攻陷城池，将城中人全部屠杀。东京留守杜充担心敌人西来，决开黄河水阻挡敌人，敌人不能西进，于是向东防御。鄂勒珲一同进兵。起初派遣统制官范琼率兵抵抗金军，范琼到达东平府时，金军正盛，守臣宝文阁直学士权邦彦无力坚守，弃城逃跑，范琼于是胁迫权邦彦与他一同南归。济南府守臣刘豫是阜城人，考中元符年间进士，曾担任台官，因为议论礼制局的事，道君皇帝批示说：“刘豫是河北的村夫，不懂礼制”，于是被贬到外地，到这时才重新担任郡守。当时金人来进攻，刘豫派遣他的儿子刘麟率领部队出战，被金军包围，刘豫发檄文给通判张东救援，金军解围离去。尼玛哈于是派人用利益引诱刘豫，刘豫立即到敌军前通款。甲辰日，金人攻陷德州，都监赵叔皈战死。起初杜充任大名府尹，提点刑狱郭永为杜充谋划几项防御措施，杜充不能采纳，郭永说：“人有志向而没有才能，喜好名声而忽略实际，像这样来担当重任，很难啊。”杜充惭愧地向他道歉。杜充调任东京留守，诏令就地任命漕臣张益谦代替杜充任府尹。当时北京与东平实际上互为犄角，东平已经陷落，大名成为孤城，处在敌人冲击的要冲，叛臣刘豫率领济南的军队，引导敌骑来进攻，非常紧急。张益谦与转运判官裴亿都拘谨无能，有人劝张益谦弃城逃跑，郭永说：“北门是用来遮蔽梁宋地区的，敌人得逞就会席卷南下，朝廷就危险了。即使力量不敌，也应当死守，慢慢挫败敌人的锐气，等待外援。”于是亲自率领士兵昼夜登城，并且招募勇士带着帛书在夜间从城上缒下，到行在告急，并且请求朝廷预先做防备。敌人俘虏东平、济南的人，在城下大声呼喊说：“两个郡已经投降，投降的人富贵，不投降的人没有活口。”张益谦、裴亿等人互相看着脸色变动，郭永说：“今天正是我们尽忠节的时候，”于是巡行城墙安抚将士说：“王师到了！”众人都感动哭泣。甲申日城陷落，张益谦、裴亿率领众人迎接投降。金人说：“城破才投降，为什么呢？”都以“郭永不听从”为借口。金人派遣骑兵召见郭永，郭永整理衣冠，面向南方拜了两拜后，换上幅巾进去。尼玛哈说：“阻止投降的人是谁？”郭永仔细看着他说：“不投降的人是我。”金人见郭永相貌魁梧杰出，而且一向听说他的贤能，想用富贵引诱他。郭永骂道：“无知的家伙，恨不能把你剁成肉酱来报国，为什么劝我投降？”当时大名府的人，被囚禁的没有不流泪的，敌人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杀害了他。郭永是元城人，后来追赠资政殿学士，谥号节勇。这个月，有个狂人穿戴衣冠，拿着香炉，带着红色袋子，在行宫门外跪拜。内侍把这事报告给皇帝，押送到都堂审问，他只说：“天使我成为官家的儿子，送扬州根治。”也没有其他话，虽然加刑拷打，始终不说他的姓名，于是释放了他。中书舍人周望请求除了乡兵之外，百姓有子弟愿意练习射箭的听任他们，并且登记他们的姓名，守令每月测试一次，选取技艺高的赏赐银绢，而最优秀的按照三路保甲法，酌情授予官职。十二月己卯日，诏令尚书省制定法律。隆祐太后乘船在这个月到达杭州。诏令鼎州团练使苗傅为扈从统制，驻军在奉国寺。皇上刚开府时，苗傅是右军统制，与杨惟忠地位相当，像王渊、张俊、韩世忠都在他之下。先前，建州叛卒叶浓等攻破古田县，直接侵犯福州，进入西门，抢劫前太宰余深家的金帛，并且想放火。本路提刑李芘登上城墙劝谕他们才离去。余深、李芘都是闽县人。叶浓于是侵犯宁德县，官军追击不利。叶浓等回师攻破建州的政和、浦城、建阳三县，又回到城下。当时诏令御营中军都统制张俊派遣两浙武宪赵哲统领士兵二千人，号称万人讨伐他们。大军到达，贼人迎战，接连战败向东逃跑。赵哲派人招安。庚申日，叶浓等于是投降。后来叶浓到张俊军中，又谋划作乱，张俊擒获并诛杀了他。己巳日，任命右仆射黄潜善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知枢密院事汪伯彦为右仆射兼中书侍。汪伯彦《时政记》说：“黄潜善、汪伯彦入朝谢恩，皇上说：‘黄潜善做左相，汪伯彦做右相，我还担心国家大事不能成功吗？更要同心协力来符合我的心意。’都叩头谢恩。”汪伯彦所记载的，难道是真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而两位大臣不能符合皇上的期望，罪过就更深了。尚书左丞颜岐为门下侍郎，右丞朱胜非为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卢益为签书枢密院事。中丞张澄说：“建州士兵的残暴，福州一方骚动。余深以前任宰相与提刑司都吏王宏谋划，率领郡人向朝廷申请，请求留任知州”

译州江常。大概江常善于逢迎且容易控制，所以策划这种奸诈的阴谋，来窥探朝廷的动向。又有杭州士兵叛乱，薛昻不遵从君主的命令，擅自代理杭州知府。又有耿南仲催促李纲前往救援河东，导致军队溃败，大概是因为他不顾国家大事，用这种方式来报私仇。又有许翰与李纲关系最亲密，当时在枢密院任职，就逼迫种师中急速攻打太原，致使军队覆没。等到李纲担任宰相，引荐许翰为执政大臣。这四个人，怎么能放任不管而不加审问呢？当时江常官至特进卫国公，薛昻官至金紫光禄大夫，都已经退休。耿南仲被贬为散官，在临江军居住。许翰现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丁丑日，下诏将江常责罚到临江军，薛昻责罚到徽州，耿南仲授予别驾之职，依旧在临江军居住。许翰被罢免职务。不久，耿南仲去世。进言的人弹劾刑部尚书王宾是李纲的党羽，昨天担任御史中丞时，没有一字提及李纲。近来卢益担任副枢密使，王宾每天在讲筵上留身侍奉。侍从之臣被选入政府任职，身体偶然落后于他人，却如此急躁地追求晋升。庚子日，王宾被任命为龙图阁学士，外放为郡守。起初，敌人防守东平、袭庆两府，有当地人士前任左司郎官吴给、朝奉郎孙亿，都在徂徕山建立营寨保护聚集，两处的军民多次下山与敌人作战。到了这时，京东路帅臣益都刘洪道向朝廷报告。乙亥日，下诏任命吴给为徽猷阁待制，担任东平府知府；孙亿为直龙图阁，担任袭庆府知府。户部尚书叶梦得曾经请求皇上南渡长江，凭借长江作为险阻，来防备意外之事。

译皇上说：“从扬州到〇洲只有五十里，听到警报再行动也不晚。”叶梦得说：“运河只能通行一艘船，恐怕不是一天就能渡过的。”又请求任命重臣担任宣抚使，一人驻在泗水之上，统领两淮及东方的军队以等待敌人；一人驻在金陵，统领江浙的军队以准备撤退保卫。皇上没有答复。有一天皇上召集众将商议军务，带御器械张俊上奏说：“敌势正盛，应当暂且南渡长江，等国家局势稳定后再图谋对策。”又请求将左藏库迁移到镇江。又吏部侍郎刘珏也说：“防备敌人的计策，兵马和粮食是首要的。现在把投降的人当作现有兵力，把购粮的本钱当作现有粮食，这两者没有不可行的。只是扬州的城墙没有修缮，突然发生不测，拿什么来应对呢？”宰相和执政大臣都不以为然。起初派遣统制官范琼北征，拨给他数万金帛，命令他犒劳军队。范琼全部据为己有，并且购买女色来供养自己，于是率领所部军队从小路从淮西直奔江东，到这时又转而前往江西。当时金人在山东横行，群盗李成等人趁机作乱。金左元帅尼玛哈将从东平经过徐州、泗州来逼近行在。左右仆射黄潜善、汪伯都没有长远的谋略，而且侦察不明。从京城到泗州路途很远，京城的侦察只委托给御史台，南京则委托给留台，泗上则委托给郡守，不曾多用金帛专门派人探听金人的动静。李成虽然先前被江淮制置使刘光世打败而逃走，但李成的势力并未衰落。这个月淮北屡次有警报，都说是李成的余党，不值得畏惧。金人窥探得知朝廷没有戒备，也假称是李成的党羽来欺骗我军。当初李成前来归降时，朝廷既授予他官职，又多发空头官诰给他。李成被刘光世打败后，就把这些官诰用来赏赐立功的将士，一共填写了五十道。到这时刘光世上报缴纳其余的官诰，并且说：“恐怕军中有得到这些官诰的人，也模仿填写，将来真假难以分辨，请求除了上报的姓名外，允许人们告发捕捉。”皇上下诏听从，并设立赏钱三百缗【下诏设立赏钱在明年正月二日，现在连写在一起】。初夏国因为被金人打败，于是率领部众夺取了天德八馆的土地。八馆是肥沃产稻的地方，夏国得到它非常高兴。到这时金人倚仗强盛，派遣使者索要，说以后用陕西奉还。夏国害怕不敢违抗，但心中怨恨愤怒。又夏国世代被知府州折氏所困扰，当时折可求已经投降金人，所以金人想借折氏来兼并夏国边境。

建炎三年【岁在己酉】春正月，中丞张澄说边事未宁，请求询问众人，制定御敌的策略，皇上听从了。于是吏部尚书吕颐浩上奏说：“天下多事，圣哲奔波也来不及。金人已经攻破河北、山东和陕西各郡，最近又引兵渡河，驻扎在澶濮一带。祈请的使者虽然出发，但没有回报。韩世忠、范琼统兵相继离开，也没有作战日期，导致皇上忧虑焦劳，向下询问群臣的计策。现在敌骑逐渐逼近京东，如果民心一旦动摇，淮南望风而降，就不能抵挡。希望下达哀痛的诏书，宽赦河北京东两路，免除两税和公私积欠，以及百姓避敌南迁的，命令州县优抚。又敌人擅长攻城，如果难以坚守，允许官吏和百姓入山避敌，以免全郡都被宰割。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收拢民心。敌人军队虽然勇猛，但一向没有阵法，如果遇到有纪律的军队，一旦失败必然颠沛。只要让王师仿照古代阵法，常山蛇势，虽然模糊不清，但阵图另有可考证的，希望早作图谋。”己丑，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选择日期进发。朱胜非说：“必须拨给金帛才能办私觌物，他们才推辞所进的官职，耻于自己乞求。皇上命令依照规格拨给，并且优厚增加数量，并且说国家爱惜财物，正所谓积蓄以待用，如果二圣得以归来，朕岂吝惜金帛的数量？”当时群臣奉诏讨论边防事务，都送交御史台。辛丑，下诏有警报，现任官员擅自搬家的判徒刑二年，因而动摇人心的流放二千里，所以一时间都不敢行动【这是根据张澄说黄潜善等修入】。户部尚书叶梦得请求将行在收藏的金帛五十万，分出一半并归姑苏、金陵两处，皇上听从了。叶梦得立即准备船只，从大将那里借调两千人运输，一天就完毕，但公私船只交错河中，半步都通不过了。叶梦得又请求将户部剩余的物资提前支取六军春衣及官吏俸禄一个月，也听从了。当时礼部尚书王绹认为金人必定侵犯行在，率领从官两三人同在便殿对答，皇上命令前往都堂商议。王绹等人见到黄潜善、汪伯彦二人，就说：“各位所说的，三尺童子都能做到。”于是宰相和执政大臣相约说：“六宫已经先渡江，百官家属也听任其便，只有我们党的骨肉不可动，动则军心不安。”到这时，金左副元帅尼玛哈率领轻骑五千从山东直奔淮甸，己酉，泗州将官阎瑾失守，半夜奏报到达，朝廷震惊。二月庚戌初一，皇上就想南巡，黄潜善、汪伯彦极力阻止，皇上姑且等待确实的报告，渡江未晚，皇上认为对。过了一会儿又说，阎瑾害怕而自反，敌人见阎瑾已败，认为朝廷没有准备，于是径直到达天长军。当时统制官俱重、成喜两军，

译共一万多人，望见金军先锋百余骑兵就逃跑了。急忙派遣江淮制置使刘光世领兵抵御敌人。行都的人认为刘光世一定能抵御敌人，但士兵没有斗志，还没到淮河就溃散了。于是派遣统制官刘正彦率领所部军队跟随皇子及六宫前往杭州。当晚出城【皇子六宫前往杭州，据赵鼎《扈从录》推测可能不是当天】。壬子日，得到天长报告，敌军已经到达，于是皇帝亲自穿戴铠甲骑马南巡，只有内侍和防圣军跟随的几个人而已。两位宰相正在官署食堂，其中有人审问此事，仍然用以前的话回答。堂吏喊道：“皇帝出发了。”于是宰相穿着军装跟随户部尚书叶梦得在后面，各官府和军队都跟随皇帝出行。皇帝天性仁慈，与路人先后同行，不让呵斥制止。当时事情出于仓促，朝廷的仪仗器物都丢弃了。太常少卿龙泉人季陵急忙取来九庙神主供奉。等到出城门，披甲骑兵已经堵塞道路。走了几里路，回望扬州城中烟火冲天。臣僚士庶以及国库储藏都被金人杀掠殆尽。给事中黄哲、左谏义大夫李处遯、太府少卿朱端友都死了。扬州守臣黄愿逃跑了。当时公私装载的物品，船只首尾相连，而潮水不配合闸门，陷入泥泞中，敌军全部夺取。大理卿黄锷到达江口，军人以为他是黄潜善，骂他说：“误国误民，都是你的罪过。”黄锷刚辩解不是，头已经被砍断了。少卿史徽、丞范浩相继到达，也死了。黄锷是南城人。吏部尚书吕颐浩、礼部侍郎张浚骑马追上皇帝，渡过扬子江到达镇江府。起初，右谏议大夫建安人郑防多次上奏请求移驾建康，宰相执政阻止。至此，郑防跟随皇帝说：“不听您的话才到这一步【此据郑防传】。癸丑日，命令奉国军节度使刘光世守卫镇江府。甲寅日，宰相执政随臣入朝应对，商议前往杭州，未决定。吕颐浩、叶梦得磕头至地，愿意暂留这里作为江北声援，否则敌军乘势渡江，更加狼狈了。宰相执政认为正确。皇帝说：“这样就必须宰相执政一同前往江上，让江北各军结阵防守长江。”于是宰相执政驰往江边。江边有统领官安义，从江北派人来，说今早敌军骑兵数百来攻，已经射退了。于是任命他为江北统制官，收兵以捍卫〇州。不久都统制王渊说：“暂时驻扎镇江，只能防守一处。如果敌军从通州渡江，先占据苏州、杭州，将怎么办？”不如钱塘有重江的险阻。皇帝把这话告诉宰相执政。于是黄潜善说：“王渊这样说，臣怎敢留下？”陛下忽然有内臣奏报：“城中起火，又听说卫士哭泣且惊慌。”皇帝吃惊，命令中书侍郎朱胜非与管军左言传去询问原因。朱胜非把他们叫到前面，让他们说话，都以未见家属回答。朱胜非立即告知他们：“已有命令派遣船只专门渡送卫士妻儿。”众人安心。于是询问皇帝去留的利害，则说：“一切听凭圣旨，不敢喧哗。”于是许诺等驻跸安定，当记录扈从的功劳，优厚赏赐。三军欣然应允，正指挥之际，皇帝在屏风后都听到了。朱胜非复命，皇帝说：“刚才已经听到了。”皇帝立即骑马南巡，自从皇帝出发后，镇江城中无赖辈与军人肆意抄掠，百姓全部逃窜了。乙卯日，皇帝到达常州。群盗丁进等虽然已经接受招安，但放纵士兵掠夺百姓，至此想逃往山东。朱胜非到达丹阳，都统制王渊派遣使臣张青率领五十骑兵驰往。朱胜非于是命令张青图谋丁进，张青把这事告诉朱胜非。朱胜非说：“丁进不除掉，必成巨盗。听说他有数百人，你五十骑兵能抵挡吗？”张青说：“不足畏惧。”于是用檄文引诱丁进到朱胜非处，诛杀了他。他的部众恐惧听命。丙辰日，皇帝到达无锡县。资政殿学士吕颐浩随从出行，于是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仍充江浙制置使。下诏张邦昌亲属张邦荣、张元亨等都令录用。又命令朱胜非与礼部侍郎御营司参赞军事张浚守卫平江府，节制平江、常州、秀州兵马，控制通泰的要冲。当时溃军在江北多乘时作恶。统制官王德率众攻打和州，靳赛率众攻打通州，两城几乎被攻破。于是朱胜非与张浚作蜡书招抚他们，王德、靳赛都听命，诉说没有粮食，于是漕运米粮供给他们。刘光世又赠送战袍器甲，于是相继渡江。当时王德招张育的兵万人，刘光世得到他们，他的军队又振作。王德，巩县人，号称王夜义的就是他。吕颐浩于是率领精兵二千返回镇江，节制刘光世以下捍卫〇洲渡。庚申日，皇帝到达秀州。壬戌日，皇帝到达崇德县。起初，户部尚书叶梦得，以本省所

译高宗将朝廷迁离江北，打算迅速前往杭州做防备，于是从宜兴走小路先行出发。壬戌日，皇帝到达，叶梦得在临江迎接，皇帝进入州衙，驻跸。下诏派遣御营军中统制张俊前往吴江进行控制扼守。汪伯彦的《时政记》记载：“当时黄潜善等人说，陛下已经留下朱胜非、张浚、王渊在平江（苏州），位于吴江以北，如果再派张俊去，臣等担心行在（皇帝所在之地）只有苗傅这一支军队，不仅遇到紧急情况有警讯时，苗傅不可倚仗，还恐怕没有力量相互制约，可担忧发生非常变故，请求留下张俊，以防行在不致误事。”叶梦得上言：“臣昨天到杭州，看到把转运司当作升旸宫，小人于是认为这是重新开启迎合奉承的开端，皇上立即下诏废除。叶梦得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百官和六军的俸禄凭证都不存在了，请求另外发放新的。又说姑苏、金陵两处所留存的供应用物，大约可以支撑半年，想要清查杭州各官署所有借支的钱物，取用这两处的物资来偿还。又说户部、司农寺、太府寺以及仓库的官吏没有一个到任的，希望派遣官员代理事务，皇上都听从了。”御史中丞张澂弹劾左右仆射黄潜善、汪伯彦辅佐朝政没有政绩，有二十大罪，导致陛下避尘在外，天下人切齿唾骂，希望重重地赐予贬谪。己巳日，罢免黄潜善、汪伯彦，都担任观文殿大学士，黄潜善任平江知府，汪伯彦任洪州知府。又任命户部尚书叶梦得为左丞，张澂为右丞。言官再次弹劾黄潜善、汪伯彦，于是降职为观文殿学士提举外祠，不久都免职。庚午日，右谏议大夫郑防上言：“现在应该任用两浙的人才，就像晋元帝渡江，提拔任用吴中的俊秀，或许众心会一致归附。”听从了他的建议。湖州百姓王永锡献钱五万缗，执政大臣说财政没有缺口，皇上说：“这样还需要献钱吗？”立即下诏退还。辛未日，敌军撤退，江浙制置使吕颐浩率领军队渡江到真州，收缴货物和钱物。起初，婺州每年进贡罗锦一万匹，崇宁年间以后，迎合进献的人增加到五万八千匹，到这时知州苏迟请求减少一半，皇上问执政大臣：“祖宗规定的数额是多少？”叶梦得说：“皇祐年间的编敕规定是一万匹。”皇上感叹说：“百姓将怎么承受？”可以按照皇祐年的规定。执政大臣上奏说现在的用度与祖宗时期不同，于是下诏减少二万八千匹，定为定制，仍然发给现钱。苏迟是苏辙的儿子。丙子日，下诏责备自己，大致说：“朕已经放逐宫嫔，减少服饰车马，罢免宰相，召见忠良，还担心多方面不知道朕的心意。从今以后，事情有关国家大体，有益于边防，允许士民直言，朕采纳施行，仍然表彰以示鼓励。言论如果有失误，也不责怪你们。”起初，台谏官马伸曾经弹劾黄潜善、汪伯彦的过错，而太学生陈东、进士欧阳澈在二人执政时因进言受刑，皇上说：“因为进言而责备人，朕非常后悔。”于是下诏以卫尉少卿征召马伸，而陈东、欧阳澈都追赠京官。皇上刚到杭州，连绵大雨不停，到这时执政大臣奏事，叶梦得说：“东南春夏季节地气潮湿。”皇上说：“自从渡江以来，百官六军都失去了安身之所，朕哪里独自追求安逸？现在还睡在堂外，等稍微安定才进入正寝。”执政大臣说：“这样人心谁不感动？”旧例，只有侍从官才允许推荐人才，不包括郎官，这天下诏郎官以上各自推荐两人，仍然不等待都堂审察，就让他们登对，执政大臣说：“陛下搜求贤才不倦如此，天下幸运。”二月己卯初一，下诏金人已经撤退，应当移驻江宁府，治理中原，仍然命令佥书枢密院吕颐浩兼领府事，召中书侍郎朱胜非同到行在，礼部侍郎张浚独自留在平江节制如旧。辛巳日，张浚请求在长江防线设置强弩营，选拔州禁兵、县弓手担任。言官请求依照唐代和祖宗旧制，所有章奏委托学士给舍轮流在禁中阅览，不让内臣传送，只密封往返，或许避免交结之弊，听从了他的建议。皇上曾经对左丞叶梦得说：“今天兵力和粮食两件事最大，应当选择大臣分别掌管，朕亲自招募十万人率领他们，必须与敌人力战，首先想要得到铁甲五千，你替朕办理。”叶梦得的《行述》说当时颜岐等人见叶梦得多次议论政事，心里忌恨他。等到皇上委托他办理铁甲，更加不高兴，于是欺骗杭州知府康允之说：“皇上想任命你为待制，而左丞阻止了。”康允之立即与他的将领曹世英谋划。因为不久前本州发生兵变，只诛杀了首领，其余三千人还在。听说叶梦得执政，不安分守己，都谋划作乱。颜岐等人作证。《行述》是莫济所作。这天诏令叶梦得深知财赋，可以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提领财赋，充任巡幸顿递使，这是分任的意思。于是同知枢密院事卢益升任左丞，又任命向德军节度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为签书枢密院事，仍然兼任都统制。旧制签书必须带检校官，所以治平年间郭逵以检校太保担任。到这时王渊以节度使直接任命，不符合制度。命令下达，诸将有不高兴的。壬午日，右仆射朱胜非上言：“王渊的任命，诸将有议论，臣记得武臣担任枢密使，有免除进呈书押的旧例。现在王渊又兼任都统制，对诸将尤其有利害关系。臣想用旧例免除他，仍然罢免他的兼管，或许平息众论。”皇上认为对。朱胜非又说：“叶梦得执政十天就罢免，为什么呢？”皇上说：“提领财用也有先例。”朱胜非

译有人说：“张防兼领此职，甚至自己开设酒肆，人们都认为不对。”于是王梦得极力推辞，不肯就职，不久也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吕益在行状中写道：“当时朝廷打算屈辱求和向金国乞怜，吕益上奏说：‘像封册、正朔的文书，割地称臣的礼仪，犒劳军队的岁币数额，建立都城屯兵的地方，这些大事难以全部顺从。希望凭借险要的地形，严备战守作为自保的计策，或许中兴的功业日益兴盛，而将士的斗志不会松懈。’他坚持己见不肯改变。”因此被贬责授梅州安置。第二天早上皇帝省察，恢复了他的官职。任命吏部侍郎孙觌为户部尚书。当时御营前军统制官苗傅与副统制官刘正彦见王渊被提拔重用，而且趁着有敌患危难，于是图谋不轨。刘正彦是刘法之子，王渊过去曾是刘法的部将。先前刘正彦凭借旧恩跟随王渊请求官职，王渊向朝廷推荐，他由文官换授武职得到威州刺史，又把所统领的精兵三千人交给他。刘正彦因此招揽到贼人丁进等人，过了很久被任命为团练使。刘正彦心中不满，而王渊发公文调取他的军队，刘正彦固执不派，因此怨恨王渊。又因为苗傅向来地位在王渊之下，尤其心中愤愤不平。癸未日，任命奉国军节度使刘光世为殿前都指挥使，百官进入朝廷听宣诏令，苗傅等人胁迫所部士兵叛乱，抓住王渊杀了他。并杀了内侍数十人。苗傅等人与中军统制官吴湛串通一气，吴湛急忙关闭宫门。宰相执政入朝奏事。朱胜非、颜岐、张澄、路允迪急忙跑上楼去。苗傅、刘正彦与其党羽张逵、王钧甫、马柔吉、王世修正等人列队楼下，都披甲露刃，用竿子挑着王渊的首级。杭州知府康允之敲内东门请求觐见，请皇上登楼，否则无法制止变乱。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管军王元大声呼喊说：“圣驾来了！”苗傅等人望见黄盖伞就山呼万岁并跪拜。当时百官都在，三军惊恐不安尚未平定。苗傅请求诛杀康履，皇上没有答应。军器监泰宁人叶宗谔说：“陛下何必吝惜一个康履，姑且用来安抚三军。”皇上命令吴湛抓住康履交给苗傅等人，他们立即杀了康履。众人仍然没有退去，于是请求派遣使者去金国，并且请求隆祐太后垂帘听政共同处理政务。皇上环顾群臣说：“今天的事情怎么办？”有个浙西机宜时希孟，竟说：“请询问三军。”于是通判杭州章谊越级站出来，斥责时希孟说：“询问三军是什么意思？是要鼓动作乱吗？”章谊是浦城人。皇上说：“太后的意思如何？”朱胜非说：“没有这样的道理。”皇上于是命令颜岐奏请太后不登楼，直接前往晓谕诸军。朱胜非跟随太后来到了楼前，太后训诫晓谕了很久。苗傅等人以垂帘听政相请，楼上传下旨意答应了。太后于是返回。苗傅等人不退去，又请求皇上做太上皇帝，魏国公摄政，以便进行和议。朱胜非哭着说：“逆谋竟然到了这个地步，我身为宰相，理应为国而死。”于是快步走出，叫他的幕僚将佐来到面前说：“请问各位，这两将此举是出于忠义为国呢？还是另有图谋？”大家都说：“是忠义为国。”朱胜非说：“如果真是忠义，就应当上下一心，都听从朝廷的处置，有异心的人就诛杀他。”大家都说：“遵命。”当时兵部侍郎、直学士院钜野人李邴也用逆顺的道理开导他们，因此凶焰稍微收敛。退下后，朱胜非上奏说明天应当颁布赦令，大概是因为群凶杀了王渊，又进行劫掠，必定希望得到赦免，然而不知道叛逆作恶本来就不赦免。皇上同意了。皇上说：“康履，忽然让各位将领有了取死之道。”朱胜非说：“各位将领拥戴康履，必定有所求，请求得不到满足就怨恨了。”皇上说：“这件事最终会怎样？”朱胜非说：“我看王钧甫等人是他们的核心心腹，刚才曾对我说：‘两位将领忠有余而学不足。’这话可以作为日后图谋的线索。”皇上说：“明天早上太后临朝。”朱胜非说：“母后称制，必须两人共同应对，这是太平盛世的旧例，现在难以使用，请求允许单独应对，并且从苗傅开始，和他的党徒每天引一人上殿，以消除他们的疑虑，并且请求……”太后随机应变加以勉励，或许有能打动人心的人，两宫都认为这样可行。太后对皇上说：“幸亏有这位宰相，如果旧宰相没有离开，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当时苗傅等人在通衢大道张贴榜文，有“上天难道让我来拯救万民”的话，看见的人都感到愤慨。甲申日，给太上皇加上徽号叫“睿圣仁孝皇帝”，皇上幸临睿圣宫【用杭州显宁寺作为宫殿】，太后临朝，皇子魏国公摄政，大赦天下.从此每天引见苗傅等人，太后加以勉励，他们都有喜色，而臣僚单独应对议论机密事务，贼人也不怀疑了。朱胜非《闲居录》说：“元祐末年，哲宗正在选择皇后，京城里巷流行打毬戏，以一击入窠为胜，叫做‘孟入’。绍圣年间，宫廷制造禁缬，有个姓孟的工匠，献上新花样，两只大蝴蝶相对，用结带缠绕，叫做‘孟家蝉’，民间争相穿着。不久皇后被废安置在瑶华道宫，议论的人都认为‘防蝉’就是‘禅’，是出家的征兆。靖康初年，京城失守，二圣和皇族都到了金营，朝廷议论也取皇后渊圣的意思，认为张邦昌必定不能长久僭位，想留下孟后作为复兴的基本，于是派人入城取物，在纸尾批写隐语给府尹徐秉哲说：‘赵氏注孟子，相度分付。’恰逢金人认为皇后被废时间久，不参与时事，不再索取。到这时以前的隐语才应验，大概‘孟入’是两次复入的意思，‘蝉’是禅让的意思，两次御帘惟幕的应验。”

译大统年间，国运断绝后又得以延续，皇位暂时倾覆后又得以匡正，这都是皇后的功劳，她真可以说是非凡的人了。」丁亥日，赦免诏书抵达江宁府，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也仓促逃入杭州，并写信给张浚和刘光世，共同起兵。孙觌在李谟的墓志铭中写道：「明受带着赦书抵达建康，官吏宣读赦书时都吓得变了脸色，只有吕颐浩安然自若。李谟当时担任江东转运使，对吕颐浩说：「枢密院的大臣何不诏令天下兵马，来铲除君主身边的奸恶。」吕颐浩左右张望，用其他话语打断他，李谟说：「王室遭遇危难，如同救火般紧急，您不应犹豫不决落在众人之后。」正当商议行动时，张浚的檄文到了，等到两个叛贼被诛杀，吕颐浩只是凭借功劳晋升为右丞相。」李谟感叹道：「群凶作乱，那些保全自身、顾惜妻儿的臣子，手握兵权却坐视不理，互相观望不发一兵，幸亏众将谋划恢复了王渊被枭首的冤案，而借他人之力成事的人竟然做到了宰相。」起初，吕颐浩与李谟同在河北做官，彼此不和睦，至此听到李谟的话更加愤怒。然而当时勤王的举动，吕颐浩确实是倡导者，现在看到墓志铭如此记载，恐怕未必属实，暂且附记于此。」朱胜非因为王钧甫前来拜见，问他道：「你先前说两位将领学识不足，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比如杀王渊这件事，军中也有认为不对的人。」朱胜非说：「您一定也认为不对了。」王钧甫连连答应。朱胜非察觉他的心意，已经明白，不再多言。召张浚担任礼部尚书，现在让他把所统领的军队交给浙江提刑赵哲，又命令御营前军统制张俊留下所统领的军队，交给统制官，两人都职位重要，仍然前往秦凤总管的新任岗位。张浚和张俊都不服从诏令。张浚召来赵哲以及守臣金坛人汤东野，命令他们各自上奏说：敌人没有完全退去，如果张浚早晨上路，那么晚上就会败事。张浚又担心苗傅等人的军队北上抵达平江，就会失去抵御，于是命令张俊先派遣两千精兵扼守吴江。于是张浚上表，大意说：「国家多难，正是君主在马上图治的时候，希望请求睿圣不要害怕辛劳，亲自总揽要务，再与两个凶徒眉来眼去，并且想要得到辩士前往劝说他们，使他们没有别的图谋。」张浚与蜀人冯轓有太学的旧交，当时冯轓在平江，张浚于是派他进入杭州拜见两个凶徒，陈述逆顺的道理后返回。登楼受命时，已经任命苗傅为承宣使，刘正彦为观察使。至此，又任命他们的下属王钧甫为右文殿修撰，张逵，马柔吉，王世修都担任直龙图阁。庚寅日，再次任命两个凶徒都担任节度使，依旧担任御营使司都统制。黄潜善被贬责到衡州，汪伯彦被贬责到永州，都居住在那里。当时黄潜善的哥哥通议大夫黄潜厚也被贬责到南京道州居住。提领行在茶盐的叶份上言：「〇货务都茶场请求就在行在设立。」一

译处置司的官吏虽然分工不同，但提辖监官都命令他们共同管理。他是份劔浦人。当时两个奸臣日以杀人为事，并且频繁进入都堂。右谏议大夫郑防曾经当面驳斥他们。壬辰日，提拔郑防为御史中丞。郑防于是派遣亲近的承议郎建安人谢向，微服前往平江，拜见张浚等人，命令他们严加防备，缓慢进军。又作《杜鹃诗》晓谕百户，表达迎接皇帝车驾恢复正统的意思。郑防说傅等所行的权宜军法，只适用于其所辖的士卒。又说都堂是国家政论发出的地方，不是普通臣子所能参与的，请求颁布其章程示众。傅等虽然愤怒，但因此稍微收敛。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从江宁上表，请求睿圣太后恢复帝位，亲自总揽万机，并驾临金陵，以图恢复旧日疆土，否则恐怕天下必定大乱。壬辰日，冯轓到达行在，于是拜见两个奸臣，详尽地陈述成败利害。右仆射朱胜非上奏授予冯轓朝官，任命为兵部员外郎。朱胜非召见两个奸臣及其党羽与他们谈话，得知王世修可以用利诱动，于是勉励他建功立业，许诺给他从官的职位。于是王世修为他们往来传递消息。当时两个奸臣请求迁驾建康，朱胜非说：“勤王的军队在平江，你们难以与他们相遇。”又催促派遣使者，朱胜非说：“不知道金将所在，应当先派遣小使，也密令留在勤王军中，以此来破除他们的阴谋，可以无忧了。”后来有人说：“天生相公来拯救此患难。”不久小使停留在平江，而新任尚书右丞卢益推辞出行，于是以本职提举崇福宫。两个奸臣的议论于是平息。两浙转运副使王琮说，本路夏税及和买绢一百一十七万多匹，想要让民间每匹折价二缗足，共计三百五十多万贯，以资助国家用度，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两浙转运副使刘宁止巡视部属到达镇江府，听闻变乱于是越境奔赴江宁，拜见签书枢密院吕颐浩，献上计谋。刘宁止是归安人。兵部侍郎直学士院李邴曾经拜见管军王元密，命令他派出禁军攻击贼寇，王元密怯懦不能听从。于是朱胜非说：“连日来，从官中能辅助朝廷的只有李邴和郑防，像中书舍人林遹、刑部侍郎卫肤敏都闭门不出，这是什么意思呢？”请求升迁李邴、郑防以激励其他人，于是任命李邴为翰林学士。甲午日，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从江宁起兵。乙未日，驻扎在丹阳。殿前都指挥使刘光世从镇江率兵来增援。丙申日，御营平寇将军韩世忠率兵由海路到达平江，拜见张浚，哭泣说：“我就去救官家。”张浚说：“投鼠忌器，事情不可急躁，已经派遣冯轓用甜言蜜语诱骗贼寇了。”起初，王渊在韩世忠微贱时就认识他，对待他格外优厚，所以到这时韩世忠奋发讨贼尤其尽力。先前，两个奸臣给礼部侍郎张浚写信，说伊尹、周公那样的事，除了侍郎谁还能担当？朝廷打算以右丞相对待张浚。张浚回信说：“自古言论涉及不顺从，称为指斥皇帝车驾；事情涉及不顺从，称为震惊宫阙。因此见到君主的道路和马匹必定加礼，至于逊位的说法，必定是其子年长且贤能，因而托付政事，使天下获利，不然称为废立。如果手握兵权，因小事责备君主而议论废立，古来哪有这种事？皇上正值壮年，一旦逊位，似乎不合适。唉！上天保佑我宋，所以保卫圣上的人，历历可数。作为人质则敌人畏惧而不扣留，奉命出使则百姓歌颂而有归属。上天所兴起的，谁能废除？”两个奸臣得到信后，与其党羽都来到都堂，说张浚当面诋毁，是逆贼所不能忍受的。像吕枢密则通晓事理，朱胜非说：“罢免张浚而把兵权交给吕颐浩，就没事了。”辛丑日，贬责张浚为散官，安置在郴州。中书舍人季陵起草诏书，有轻浮少谋的言语。当时有小黄门急忙奔向睿圣宫，传达太后的命令说：“张浚不得已被贬到郴州。”皇上正在喝汤，不觉把汤碗打翻在手上。朱胜非《闲居录》说：平江的檄书到达，两个奸臣愤怒，此时檄书还未起草，大概是因为张浚的回信。如果是檄书，那么吕颐浩自为盟主，贼人不应说吕枢密通晓事理了。张浚《复辟记》说：“两个奸臣得到我的手书，立即具文请求诛杀我以号令天下。”朱胜非极力阻止，见他们狂妄悖逆已极，恐怕生变，拖延了七天，才有郴州的命令。张浚自己记载此事，大概得到了实情。壬寅日，吕颐浩到达平江府，共有军队三万人。张浚乘小船在邮中迎接，得到堂帖即贬谪郴州的命令，张浚担心将士观望，就把它藏在袖中，对书吏说：“有旨意催促赶赴行在，命令迅速发出。”命令当晚共同宿在城外，吕颐浩叫他的属官删定官李承造起草檄文，张浚为之润色。当时韩世忠兵力少，吕颐浩与张浚商议分张浚的军队接济他，张浚于是把统领官刘宝的一军二千人借给韩世忠。两个奸臣假传圣旨召韩世忠，韩世忠假装说话回报说：“残兵不多，想要部送到行在。”两个奸臣允许。当时张浚的部将安义，暗中勾结两个奸臣，想取代张浚夺取他的军队，切断吴江桥以响应贼寇。张浚于是派遣韩世忠屯驻秀州，以挫败他们的阴谋。韩世忠到达秀州，称病不行，而制造攻城器具。两个奸臣开始惊骇，诸将都说贼寇穷途末路就会拦截车驾泛海。张浚又派遣统制官陈思恭、辛道宗在海道整治舟师，以阻挡贼寇向南逃跑。于是传檄内外，以韩世忠为前军，张浚以精

译兵翼护卫着，张浚统领中军，刘光世亲自率领精选的士兵作为防击部队，并分兵断后。于是平江府知府汤东野拿出全部仓库储备来供给军队，军需没有缺乏。两个逆贼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恐惧，冯轓知道可以动摇他们，就告诉右仆射朱胜非说：“张侍郎认为国家局势艰难，正应当在马上治理。皇上传位给太子，恐怕会有不可预测的变故。即使皇上坚持内禅，也还有一个说法。皇上接受渊圣的诏书担任兵马大元帅，今天应当以渊圣为主，睿圣称皇太弟，依然担任大元帅。嗣圣改称皇太侄，太后垂帘听政，大元帅在外治兵征伐，这是最得体的策略。”朱胜非让冯轓与两个逆贼商议，两个逆贼有同意的意思，于是拉着冯轓一同在都堂商议。甲辰日，冯轓与两个逆贼以及王钧甫等人一起被引见太后，太后慰劳询问说：“你们都是忠义的臣子。”起初，张浚告诫冯轓请求赐予两个逆贼铁券，用来消除他们的疑虑。冯轓于是奏请太后，太后答应了。商议确定。癸卯日，下诏百官前往睿圣宫奏请，人们都欢呼，认为这是恢复帝位。到了之后，宣读诏书：“睿圣皇帝称皇太弟，依然为康王，天下兵马大元帅。皇帝应当称太侄。”于是御史中丞郑防极力论述不可行。百官退下前往睿圣宫，皇上登殿引见两个逆贼，慰劳询问更加优厚，言辞神色温和纯正。两个逆贼以手加额说：“圣天子度量如此。”两个逆贼回到军营，逆党张逵说：“赵氏安定，苗氏危险了。”王世修非常愤怒，夜里进入朱胜非府邸，改变事情，又想改正嗣皇依然如故，而睿圣的名号只称处理天下兵马重事。朱胜非不能决断，冯轓极力争辩。朱胜非说：“不要与他们计较，其实是一样的。”乙巳日，勤王的军队五万人从平江出发，当时长时间阴天突然放晴，有见识的人知道一定能打败贼人。在此之前，两个逆贼害怕外部军队到来，发檄文给杭州集结保甲，挑选器械，关闭城门，堵塞河道。守臣康允之全部不执行。这天将要下诏率领百官请皇上复辟，朱胜非召傅等六人到，告诉他们让军中自己写一道奏章，傅没有说话。刘正彦还对此表示怀疑，朱胜非说：“勤王的军队还没有到来，如果这期间自行反正，所以招你们商议，是想上下和同。不然，下诏率领百官六军，请皇上回宫，你们置身何地？”刘正彦退立一旁，傅长叹说：“只有死罢了。”朱胜非以此责备王世修，于是王世修用言语逼迫傅，傅不能回答。朱胜非就让王世修起草奏章，拿回军中。各位将领签名。丙午日，任命王世修为工部侍郎，将要赐予金带，而内库恰好没有，于是用七百缗在户部尚书孙觌家购买，来宠幸他。朱胜非立即召学士李邴、直院张守分别撰写百官奏章三奏三答以及太后手诏与赦文，都准备好了。下诏移驾江宁府。任命礼部侍郎、御营使司参赞军事张浚为同知枢密院事，张浚不接受。翰林学士李邴、御史中丞郑防都担任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两个逆贼都赐予铁券。丁未日，文武百官前往睿圣宫迎接请复辟。这天，皇上返回行宫，京城百姓夹道焚香，众人心情非常喜悦。勤王的军队驻扎在秀州，吕颐浩问韩世忠说：“贼人计谋有其他顾虑吗？”回答说：“他们依仗势力凭借人多，胁迫取得铁券，自认为不会死，哪里还有其他顾虑？”这天晚上有刺客来到张浚帐前，张浚看到左右已经睡着，问：“你是什么人？”回答说：“我起初读书知道逆顺，难道会被贼人利用？况且侍郎志节高尚，怎么忍心加害？只是看到防备不严，恐怕有后来者。”张浚走下座位握住他的手问姓名，说：“说了是邀取后利，我是河北人，有母亲在，现在直接回去了。”张浚第二天取郡狱死囚斩首示众说：“这是刺客。”后来也没有其他事。这年春天，山东黄河决口，年成又遭遇大饥荒。自从皇上渡江之后，群盗纷纷起事，阎皋部众二万人占据维州，张城部众五万人占据莱州。有个叫葛进的人来攻打青州，帅臣刘洪道击退了他。当时尼雅满从扬州回到东平府，派遣部众攻打青州，刘洪道弃城而去，于是秘密约定安邱县大盗宫仪一同收复青州，没有成功，又约定阎皋合并兵力劫掠敌寨，又遇到大雨，火灭了就停止。副总管王涣率领将领崔邦弼收复青州，听说刘洪道退军，不久也弃城而去。刘洪道又同宫仪、阎皋攻打密州杜彦，遇到敌骑也来，宫仪、阎皋战败，于是潍、莱、密三州都投降给敌骑。宫仪等人野外没有东西可抢，甚至用车载干尸充作粮食。刘洪道率领二千士兵前往行在，于是各个重镇相继被敌人攻陷。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六 宋 熊克 撰

建炎三年夏四月戊申初一，皇上临朝听政，太后便想归还政权。皇上询问朱胜非，朱胜非回答说：“太后撤帘归政应当先颁布诏书。”于是请求太后暂时出面，并下达诏书。第二天太后撤帘归政，并恢复建炎年号。朱胜非又上奏说：“两个逆贼还没有一处安置。”于是一并任命他们为淮南两路制置使，允许他们率领所属军队行动，仍然任命他们的部属张逵为本路转运判官。两个逆贼请求铁券，于是命令有关部门查考旧例，按照法制办理。两个逆贼又说：“王世修还可以从军吗？”朱胜非说：“他身为从官，难以再参与军事谋划了。”当时苗傅派遣他的弟弟苗翊在临平埋伏赤心军，伺机袭击勤王的军队。御营前将军韩世忠说：“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这样吗？”当天苗翊战败，两个逆贼派遣军队救援他。朝廷各位将领都聚集在皇城门外。守臣康允之认为不可，不如派人晓谕两个逆贼，迅速率兵离去。当晚两个逆贼于是打开涌金门出逃，遭遇大雨，仓皇逃遁。韩世忠率领勤王的军队到达北关，辛亥日进入城中，擒获工部侍郎王世修和中军统制官吴湛，都将他们处死。壬子日，任命礼部侍郎、御营使司参赞军事张浚为知枢密院事。当时御史台缺少官员，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朱胜非于是推荐中书舍人张守，认为张守参与了平定叛乱的谋划，下诏任命张守为御史中丞。朱胜非于是极力请求解除职务。癸丑日，外放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任命资政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一时间执政官员全部被罢免。于是门下侍郎颜岐为资政殿学士，提举鸿庆宫；中書侍郎王孝迪为端明殿学士，提举崇福宮；尚书右丞张澄为资政殿学士，知江州；資政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以本职提举醴泉观兼侍读；只有签书枢密院事李邴升任尚书左丞，同签书枢密院事郑防晋升为签书枢密院事。下诏管军王元、左言各自贬为散官，连同浙西机宜时希孟一并安置到元英州。左言安置到贺州，时希孟安置到吉阳军。当初谋划平定叛乱时，枢密都承旨马扩也往来其间。至此认为马扩观望，停了他的官职，责罚到永州居住。起初，仓部郎中张虞卿等十九人都请求建立藩镇。朱胜非曾经上奏这件事，说应当仿效宋太祖初年，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政策，以行在作为京师，淮北作为镇，淮南作为郡。至此朱胜非离任，未能实行。张虞卿是建安人。甲寅日，任命奉国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刘世光为太尉、御营副使【《刘光世行述》说：当时皇上亲手授予刘光世签书枢密院，刘光世极力推辞】定国军承宣使、带御器械韩世忠为武胜军节制左军都统制；宁武军承宣使、帶御器械张俊为镇西军节制右军都统制，其余都晋升一级。乙卯日，大赦天下。知枢密院事张浚推荐朝奉大夫赵鼎。《赵鼎事实》说：皇上刚渡过长江，下诏郎官以上推荐人才，当时都司黄概因赵鼎应诏来到杭州，听说恢复帝位才进入城中，而张浚又推荐他。赵鼎拜见张浚，首先说：“隆祐太后恢复帝位功劳很大，应当查考历代太后撤帘归政的旧例，推恩她的家族。”丁巳日，常德军承宣使孟忠厚改任宁远军节度、醴泉观使，于是任命赵鼎为司勋郎官。赵鼎，是闻喜人。下诏崇宁以来宦官专权，从今以后不得与主管军事的官员交往以及干预朝政，如果违犯，都按军法论处。起初，敌人攻打淮甸，发运副使吕源率领三千军队自卫而逃，被御史中丞郑防弹劾，已经下诏停了他的官职，送到邵武军编管。至此，军器监叶宗谔改任直龙图阁，与右文殿修撰叶煥一并任命为发运副使【任命叶焕在这个月辛酉日，现在连写在一起】戊午日，户部尚书孙觌改任龙图阁学士，知温州，不久改任知平江府。苗傅攻打衢州，城守臣晋陵人胡唐老抵御他，恰逢大雨，贼兵率军离去。当时言官引用元祐年间宰臣司马光以及三省的奏状，请求实行，下诏侍从、台谏集议。御史中丞张守认为司马光所奏的显然可行，如果再召集众人只是徒增纷扰。庚申日，右仆射吕颐浩等于是说：“想要左右仆射不兼任门下、中书侍郎，一并带平章事；旧门下、中书侍郎改为参知正事，其左右丞一并罢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左丞李邴改任参知政事。下诏都停驿、同文馆一并罢免，都水监仍然设置使者一员。癸亥日，任命给事中周望为江浙制置使。乙丑日，周望上奏请求降下赏赐以招来贼人的投降者，听从了他的建议。丁卯日，皇上从杭州出发，驾临江宁府，命令御营左军都统制韩世忠也担任江浙制置使，统一军队追捕苗傅。起初，赐给门下的诏书大略说：“东朝有垂帘保佑的功劳，元子有继承帝位的托付，应当上徽号于长乐宫，确立嫡嗣于东宫。太后上尊号曰隆祐皇太后，继位君主立为皇太子，都让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壬申日才举行典礼，于是礼部尚书王绹改任资政殿学士，权知太子太傅。当时殿帅刘光世派遣他的将领王德、乔仲福追贼到信州，都命令他们接受周

译希望加以节制。起初，朝廷派遣统制官巨师古率兵讨伐山东贼寇赵不忙，到这时才传来捷报。皇上与刘锜等人相遇，而韩世忠麾下的偏将陈彦章也到了，刘锜与他一同去拜见郡守，言语间发生争执，陈彦章想刺杀刘锜，刘锜亲手用刀杀死了他。苗傅等人听说信州城里有军队，不敢前进，于是驻扎在衢州和信州之间，并且刺字征发居民当兵，他们的势力正盛，当时还无法擒获。进言的人说王钧甫、马柔吉起初并没有参与谋反，却率领赤心队作为先锋，来抵抗朝廷军队，应当下诏宽恕这两人的罪过，以诱导他们投降归顺。当时州县额外添派的官员非常多，比如平江府监酒官就有四五员，湖州监

译税务官五六个，安吉县监酒官六七个。这个月，皇帝下诏说官员冗杂浪费钱财，应当澄清淘汰，除了宗室归朝官外，其余全部罢免。监司属官也依照此例执行。起初，勤王所的檄文到达，湖州守臣梁端与寄居的叶梦得、贾安宅、曾懋等人商议，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主管鸿庆宫的曾纡说：“这逆顺的道理非常明白，出兵没有可怀疑的。”催促梁端张贴榜文，使用建炎年号。当时贼寇派使者来索取兵器，曾纡又请求击退他们，不让他们回去。不久梁端受到赏赐，至此中丞张守上言曾纡首先明辨大义，皇帝下诏授予曾纡显谟阁直学士。而殿中侍御史杨庭秀也说：“杭州通判章谊首先斥责时希孟的使者，懂得逆顺。”皇帝下诏提拔章谊为仓部郎官。贾安宅是归安人；曾懋是赣县人；曾纡是南丰人，曾布的儿子。起初，叛臣刘豫占据济南投降金国，至此金国调任刘豫为东平府知府，兼节制河南。于是右副元帅鄂勒珲和监军达兰分别占据山东各郡。只有济州、单州、兴仁府、广济军因有水阻隔还保留着。五月戊寅初一，任命知枢密院御营副使张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起初任命张浚为招讨使，左司郎官兼权中书舍人江都人李正民说：“川陕是我们的疆土，难以称为招讨，请沿用唐代裴度的先例。”皇帝听从了，仍然下诏让张浚酌情升降官员。李正民不久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当时秘书省暂时撤销，而日历局也废除了。李正民说应当设置著作郎一两名，选拔有文学才能的人兼任，仍然将日历案归属门下省，皇帝也听从了。辛巳，皇帝到达镇江府，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张慤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陈东被诛杀值得怜悯。两人都死在郡境，我已经亲自下札令有关部门致祭，可以再商议赈济他们的家人。”先前右仆射吕颐浩建议前往武昌作为趋向陕西的计策，后来又想把中原的百姓迁徙到东南。御史中丞张守、右谏议大夫滕康都不同意。张守说：“东南是今天的根本。”滕康对张守说：“我们应当以死力争。”于是皇帝提拔滕康为翰林学士。癸未，又任命滕康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滕康执政后，再次恳切进言。皇帝醒悟而停止。吕颐浩对滕康说：“您真是执政大臣，哪有受命两天就能决断这大计的？”乙酉，皇帝到达江宁府驻跸，仍然改名为建康府。当时用保宁寺充当行宫。当时统制官王德想与江浙制置使韩世忠交战，韩世忠说：“苗刘之乱未平，如果与他交战，就是又生出一个敌人，不如避开他。”丙戌，苗傅等侵犯浦城县。韩世忠率兵夜间到达县城以北十里处，贼寇跨越溪流占据险要，在路上设下伏兵。韩世忠派统制官马彦辅攻击贼寇，伏兵发动，马彦辅战死。贼寇乘胜到达中军，韩世忠率领亲兵奋力作战，苗傅大败，于是擒获刘正彦。有个举子叫程妥，是崇安人，当时被掳在苗傅军中，于是为苗傅出谋划策，率领余众从小路进入崇安县境。不久又夜间抛弃他的军队，改变姓名装作商人，偕同程妥和他的爱将张政向西逃跑，到达敛锋村，被土豪承节郎詹标拦截，苛刻地扣留了几天。程妥觉得难免一死，秘密告诉詹标说：“这是苗傅。”詹标立即报告福建提刑林杞，于是上报朝廷。林杞是永嘉人。不久告发的人说张政本来引诱苗傅出降，林杞等人嫉妒他分功而杀了他，所以林杞、詹标都被逮捕，林杞被除名安置在连州，而詹标死在狱中。《林杞遗事》说：苗傅、刘正彦失败后，拥众向南逃跑，大将韩世忠尾随贼寇追击。当时林杞任福建提刑，担心贼寇到达得以逃脱，预先发檄文给各郡扼守他们奔逃的冲要。不久刘正彦先被大军擒获，苗傅和他的党徒几个人改变姓名藏匿，人们无法追踪。林杞设立重赏捕捉他们。不久招募的勇士詹标擒获苗傅和他的党徒张政来到。这时韩世忠已经班师，从太末返回。林杞冒着酷暑亲自押送苗傅、张政，想追赶韩世忠。韩世忠到达富沙边界，恰逢傍晚大雨，张政乘此谋划逃跑，被防兵所杀。林杞独自将苗傅追上交给韩世忠。韩世忠得到苗傅，高兴地说：“现在应当回朝，首先为您论功。”林杞说：“这不是我的本心，况且太尉从浙右提师破贼而追击至此，我借大军余威抓获他，只是匹夫之力，有什么功劳可论？”起初知建州某人，与当权者结为姻亲，倚仗权势贪婪，使用官钱多达数万，而监司忌惮投鼠忌器，都不敢揭发。林杞说：“我作为宪官，岂能睁眼放纵贪吏？”急忙将他的罪行上报。某人被当权者庇护，于是以张政为告发者。苗傅造反应当得到重赏，而林杞杀了他，于是将林杞下狱，几乎想置他于死地，不得已还是削去官籍安置在连州。然而苗傅的事有始末，苗傅天性狠毒愚昧，刘正彦只是狂人罢了，而张政实在是他的心腹。失败后还与苗傅一同藏匿，他不告发的用意很明显了。台谏知道林杞冤屈，相继论列，不到几个月有旨允许他自便。《遗事》所记载略有不同，大概其言辞不免有润饰。甲辰，龙图阁直学士、提举万壽观詹义兼任权直学士院，詹义是缙云人。不久请求祠禄，皇帝下诏升任徽猷阁学士、提举洞霄宫，以表示优厚的礼遇。癸巳，皇帝下诏各路预先和买绢绵，立即支付其价款，违背置之法。丁酉，尚书省说：“打算将江州、池州、饶州、信州作为江州路知州，带安抚使；建康、太平、宣徽、广德为”

译建康路知州，兼任安抚制置使，这样责任稍微专一一些。”皇帝听从了。己亥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请求依照祖宗官制，设置中书门下检正官、枢密院检详官各两名，同时裁减左右司郎官两名。皇帝听从了。起初，群盗薛庆、靳赛都在淮上聚集部众，薛庆占据高邮军，部众多达数万人。知枢密院事张浚听说他们想要归附麾下，请求亲自前往招抚。张浚刚渡过长江，靳赛就率领部众向张浚投降。张浚径直来到高邮，进入薛庆的营垒，跟随他去的不到百人。张浚拿出黄榜晓谕他们，薛庆感动信服，拜了两拜。薛庆想要谋求丰厚的赏赐，留张浚住了三天，而外面的人不知道，流言四起，人心浮动。真州守臣将此事上报，宰相和执政大臣商议立即罢免张浚，改任他为资政殿学士奉祠，并派遣统制官王〇率兵前往平定此事。王〇渡过长江，薛庆先派兵护卫张浚出城。于是召张浚前往行在，张浚推辞说：“高邮之行，只依靠忠信，虽然不像传闻那样严重，但我身为大臣，轻率行动损害威信，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皇帝下诏不允。辛丑日，张浚返回，皇帝叹息，当天催促他到职。不久又将高邮军改为承州，仍然任命薛庆守卫。在此之前，皇帝正挑选人出使金国，宰相和执政大臣推荐正在守丧的人，朝散郎鄱阳人洪皓，于是提拔他为徽猷阁待制，借礼部尚书的头衔出使大金，军前以明州观察使龚璹为副使。当时淮上盗贼蜂起，李成刚刚接受招安，皇帝下诏让洪皓兼任淮南京南抚谕使命。李成率兵防驻到南京，洪皓到达淮南，李成正率兵与耿坚共同围攻楚州，责备守城将领赵立说赵立投降敌人而弃城，因此怀有叛心。赵立是彭城人，李成以汴、泗及虹县有红巾军为借口，并且说没有五千骑兵不能前往，军队断粮无法攻克。只有洪皓知道耿坚可以动摇，派人劝说他：“山阳即使有罪，也应当听命于朝廷，现在擅自率兵围攻，名义上勤王，实际上作贼。”耿坚于是强迫李成收兵。洪皓随即上疏说：“李成因朝廷不防备他而拖延粮饷，有率领部众归顺、前往建康的话。现在靳赛占据维扬，薛庆占据高邮，如果三个叛贼联合，怎么对付他们？这是含垢忍辱的时候，应当派遣辩士晓谕意图，优厚地提升他们的官职，给予京口纲运的职权，就像晋朝对待王敦那样就可以了。”皇帝于是派遣宣赞舍人贺子仪抚谕李成，供给米五万石，而洪皓转而经由滁阳到达太原。六月己酉日，诏书刚下达，刘珏忽然请假一天去蒋山，第二天同僚问他独自登山快乐吗？刘珏说：“不是登山，只是去拜谒舒王墓罢了。”在建康市诛杀苗傅、刘正彦及张逵等人【按《建炎复辟记》记载是在这一天诛杀苗傅等人，而吕颐浩勤王记记载是十五日壬戌】，三省枢密院设置赏功司，自兴军以来立功的将士允许他们，持文书自行陈述，各按功劳轻重推恩。甲寅日，吏部侍郎刘珏升任尚书。当时旧相黄潜善、汪伯彦、袁植都已远贬。戊辰日，秀王进见皇帝说：“昨天看到罢免袁植的命令，有‘忠厚之言，不闻杀戮之事，可警戒啊，伟大的王言’。太祖以来未曾杀戮大臣，国运长久超过两汉的就是这个原因。”不久，黄潜善死在贬所。这天皇帝下诏将要亲自检阅诸军，以便了解诸将的能力，仍命令宰相和执政大臣预先观看。辛未日，御史中丞张守再次论述吕颐浩难以专任，而张浚不宜西去。甲戌日，任命张守为礼部侍郎，以中书舍人范宗尹为御史中丞。当时殿中侍御史王庭秀也认为吕颐浩除拟不公，皇帝下诏罢免王庭秀职务，外放为郡守。于是右正言吕祉说：“今天因为弹劾大臣而调离一名言官，明天因为弹劾大臣而罢免一名言官，那么日后大臣行事有失误，谁还敢说话？希望陛下将弹章示给大臣，使他们自我反省，置身无过之地，或许可以两全。如果不悔改，罢黜他们有什么可惜的？”吕祉是建阳人。当时以华藏寺作为建康府治所，而江浙制置使韩世权暂住蒋山，皇帝下诏让韩世忠从建康府移居保宁宫，就听任他住在华藏寺，因为保宁宫有先朝房院尚在，守臣显谟阁待制安陆人连南夫还没来得及迁入，而韩世忠逼迫他的骨肉，狼狈逃出寺庙。于是殿中侍御史赵鼎说：“韩世忠亲自率领使臣破门而入，驱逐天子的京尹，这如果可以，那么没有不可以做的了。连南夫治理郡县缓办急事，希望先罢免他，然后下诏严厉责备韩世忠，仍然惩治那些先入的使臣，这样两方都得到好处。”皇帝深深赞赏采纳，并且说：“唐肃宗在灵武兴起，诸事草创，得到一个李勉，然后知道朝廷尊严。现在朕得到你，无愧于古人了。”于是诸将帖然畏服，也罢免了连南夫，而以兵部侍郎汤东野兼任知建康府。秋七月，秘阁修撰、知庐州胡舜陟说：“金人侵犯，銮舆顺动，使他们深入中原，往来自如，我们不敢抵抗，只务逃遁，何时才结束？臣愿意亲自担当江北之地，以防御行在。倘若仗着天威，稍挫敌锋，那么生灵休息，或许有期。现在淮南群盗，多的数万人，少的数千人。臣想用本州将兵、乡兵以及所降刘文舜的部众，共二万余人，再招抚群盗，必须得到数万人，以信义结交，以威势辅助，足以抵御敌人。今天侍从近臣，多选择闽浙大郡前往，而臣却想担当江北之地，不是疯狂就是愚蠢。只是以忠义所激，不

译不敢吝惜生命。至于养兵的物品，以及屯驻、泊船、训练、战阵的方法，请求允许臣前往京城当面奏报。甲申日，皇帝下诏说舜陟议论慷慨，任命他为徽猷阁待制、淮西制置使。当时江浙制置使韩世忠已被任命为两镇节度使，于是周望从给事中升任兵部尚书，立功的将领和佐官都按等级给予赏赐。韩世忠控告王德擅自杀害陈彦章，皇帝下诏在御史台审讯。殿中侍御史赵鼎代理审理，将王德下狱，案件审结后定为死刑。朝廷因为王德有战功，宽恕了他的死罪。于是赵鼎说：“王德统领军队在外，却擅自杀人而不顾法度，这种风气一旦滋长，其祸患将不可言说。”于是将王德编管安置在江州。丁亥日，皇太子赵旉去世，谥号为元懿。佥书枢密院事郑防去世。己丑日，皇帝下诏说恩数依照郭三益的上奏执行。悲伤地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郑防议论政事难道容易得到吗？昨天元懿太子去世，我虽然内心悲痛，但听说郑防去世，更加哀悼。”起初，金人入侵京东地区，命令平寇前将军范琼领兵转入江西。到了这时，右正言吕祉弹劾范琼的罪行，并且请求逮捕范琼。于是皇帝下诏让范琼前往行在。当时范琼驻军在南昌，徘徊观望形势。皇帝下诏监察御史松溪人陈戬催促他入朝觐见。陈戬到达后，范琼整顿军队后才接见，并且剥人皮来恐吓他。陈戬晓谕范琼说：“圣上勇智天授，日夜操劳治理国家，将军应当尽力救难，把恩泽留给子孙，效仿郭汾阳早晨听到命令晚上就引退是可以的。”范琼还没有决定，陈戬说：“将军没有看到苗刘之变吗？希望您仔细考虑。”范琼幡然醒悟，向北谢恩，于是率领军队前往京城。到达后，不曾肯放下武器。自己陈述祖宗以来，三衙不任用河东北及陕西人，并且请求授予殿前司的职务。又说自从鄂岳以来，凡是招降盗贼共十九万人。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范琼罪行很大，靖康围城时，与金人勾结，逼迫宗室出城，并且作为张邦昌的护卫，京城百姓恨不得吃他的肉。宽恕而不杀他，是为了安抚反侧之人。现在又如此无礼，况且盗贼虽然多，哪有十九万人？范琼说这是想要恐吓朝廷罢了。”张浚说：“臣自从在平江勤王，共三次派人送信，约定让他进兵，范琼都不答复。”现在危急时刻，群凶分布在各个郡县，等待伺机发动叛乱。如果不趁此时公开处死，日后必有王敦、苏峻那样的祸患。皇帝深以为然，命令张浚召范琼到都堂议事，密谋诛杀他。张浚与枢密院检详文字刘子羽，挑选几名院吏起草文书榜文，都将吏员锁在府中。刘子羽是崇安人，刘韐的儿子。壬辰日，派遣御营前将军张俊率领千人渡江，像是捕捉其他盗贼一样，让他们都穿着铠甲而来。于是召范琼、张俊以及殿前都指挥使刘光世到都堂计议事务，为他们安排饮食。吃完饭后，互相看着没有行动。刘子羽坐在廊下，担心范琼察觉事变，急忙拿起写有敕命的黄纸，快步上前举起指挥范琼说：“有敕命，将军可以前往大理寺对质。”范琼惊愕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被拥入车中，由张俊的士兵护卫送往监狱，仍然让刘光世出去安抚他的部下。列举范琼的罪状，并且说：“所杀的只是范琼，你们本来就是天子亲自统率的军队。”众人都扔掉武器说：“遵命。”起初，河北制置使王彦在太行山聚集军队，都在脸上刺字说：“誓杀金人，不负赵王。”号称“八字军”，金人很畏惧他们。范琼前往山东时，王彦与他同行，王彦因病留在当地，范琼兼并了他的军队离去。当时张浚推荐王彦为御营使司统制，于是将范琼的部下分编入神武各军，而八字军又归属王彦，都在顷刻间安定下来。范琼到监狱后仍然不服，大理少卿王衣审讯他，范琼称无罪。王衣慢慢用围城时鼓动众人不顺从的话驳斥他，范琼立刻说：“范琼死罪。”王衣回头对吏员说：“囚犯认罪了。”于是赐范琼死。王衣是历城人。皇帝下诏朝奉郎监诸司审计院崔纵任命为右文殿修撰，借工部尚书衔，充任奉使大金军前。武节郎阁门宣赞舎人郭元明借遥郡刺史衔作为副使。崔纵是临川人。起初，皇帝向张浚询问大计，张浚请求亲自负责西线事务，在秦州设置幕府，请求另外委派大臣与韩世忠镇守淮东，让吕颐浩护卫皇帝来到武昌，张俊、刘光世等人随行，以便与秦州首尾相应。议论已定，庚子日，张浚从行在出发。王彦统领八字军跟随他。当时张浚的属官冯康国等人前往告别台谏官，殿中侍御史赵鼎对他们说：“元枢刚刚建立大功，出镇川陕，承担半天下的责任，边防事务以外都应当奏报禀告。大概大臣在外，忌讳权力太重。”当时金人左副元帅尼玛哈从东平府回到云中，右副元帅鄂勒珲从滨州回去，燕山右监军乌珠请求提兵窥探江浙，两位大将答应了他，仍然留下左监军达喇屯驻滨州以守卫山东，于是派遣女真、渤海、汉军各万户，并大规模征发燕云、河朔民兵，交给乌珠率领进入进攻。皇帝因为金人将要进攻，正派遣军队守卫淮河及控制江上，没有顺从行动的意思。壬寅日，下诏奉隆祐皇太后率领六宫先前往南昌，诏书大致说：“朕念及边疆震动扰乱，国家制度遭到抢掠扰乱，因时变通，随事参酌，合并三省枢密院的职责，总领百司庶府的繁杂事务，于是任命近臣让他们掌管这些职务。如果征伐、财用、赏罚、选任等事务，都归属他们营职，详细报告朕听。那些常规有格法的事务，如四方刑狱”

译上奏案卷，吏部注授官职，并归洪州三省枢密院管辖。于是任命参知政事李邴、同签书枢密院事滕康都担任资政殿学士，李邴暂代掌管三省枢密院事务，滕康暂代同知扈从随行，监察御史陈戬一人跟随，官员和吏员都分出一半随行。又下诏说东京留守杜充已经到达，当天任命杜充为同知枢密院事。金人在蔚州举行科举考试。起初，太原统帅张孝纯因城池陷落而投降金人，见到尼玛哈不肯向敌人下拜，金人无法强迫他，便让他回到云中。这时让张孝纯主持科举考试，如果张孝纯能坚守最初的志向，宁死也不被敌人玷污，后世必定认为他是忠臣，如今却为敌人所用。当时辽人都考词赋，两河地区的人都考经义，而孙九鼎考得第一名，他是忻州人。孙九鼎在政和年间游学太学，与洪皓同宿舍，被敌人俘虏十年后才考中进士，洪皓在北方多次见到他。八月己酉日，下诏增派发运副使跟随太后前往江西，任命直秘阁刘宁止担任此职，同时命令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杨惟忠率领一万士兵跟随。起初有关部门每月供给太后钱一千缗，后来太后本性节俭，这时变卖本殿绢二十匹来充作费用，皇上这才知道日常用度不足，于是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侍奉太后与侍奉生母相同，近来买得衣绢一千匹，就先分献给她，饮食也是如此。现在前往洪州没有返回的日期，除了宫中自己分纳的之外，命令户部供给钱、绢各二万，银一万，可以催促他们办理。”资政殿学士、暂代掌管三省枢密院事的李邴与左仆射吕颐浩意见不合，请求罢免。下诏让他以本职提举洞霄宫。壬子日，改命资政殿学士滕康暂代掌管三省枢密院，并提拔吏部尚书刘珏为端明殿学士，作为副手。赐给滕康等人手诏，允许他们参与宰相和执政大臣的奏事，寓治于都堂。于是吕颐浩说：“人们说陛下虽然下诏固守建康，却暗中打算躲避敌人。像曾懋尚且怀疑，何况小民呢？应当酌情留下妃嫔掌管批阅奏章，以稳固人心。并且免除让内臣暂管，恐怕他们不谨慎，或许因此开启弊端。”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壬戌日，隆祐太后登船出发。东京副留守、殿帅郭仲荀，因为敌人逼近京城，军需储备告罄，于是率领军队奔赴行在。跟随他南下的京城百姓，数以万计。于是任命京畿转运使上官悟为东京留守。上官悟是邵武人上官均的儿子。下诏浙西安抚司迁移到镇江府，同时将杭州改为临安府，兼任管内安抚使。丙寅日，皇上听说道君皇帝派遣两名内臣、两名宫女将和高丽使者一同到来。壬申日，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听说这件事，一方面高兴，一方面悲伤。我分别两位圣上已经三年，忽然得到平安的消息，怎能不高兴？只是道君皇帝在承平时期长久，以天下奉养一人。如今那里一切粗陋简陋，而我居住在深宫广殿，极不安宁。况且我的父母兄弟以及妻子都在异域，唯一的儿子又去世了，孤身一人，值此艰难之时，所以悲伤。”玉音未止，泪水潸然落下。吕颐浩说：“希望陛下稍微宽慰圣怀，尽力恢复中兴大业。”周望说：“这必定是金人的意思。如果不是他们的意思，这几个人即使到了高丽，高丽也不肯让他们来。”皇上说：“对。”甲戌日，兵部尚书谢克家说：“现在的官吏冗杂，地方尤其严重。比如增招弓手，由旧有的县尉管理就足够了，却还要增设新尉。又各州不分大小，一律设置训练官三人，请求全部罢免，以减轻民力。又说官军单薄稀少，而郡县都有土豪，应当让他们自行推举，有智谋勇力的人各自守卫一方。又说有空缺官职的地方，请求允许郡守自行征辟官吏，只要铨选没有阻碍就授予告身。如果徇私舞弊，监司、御史可以纠举。又说京东西及江淮地区都长满杂草，难以使用常法，应当建立藩镇，文武官职一并授予，让他们因地制宜行事，财赋也听任自用。如果抵御敌人有功，就允许世袭。又说国家典章制度不存，应当下诏各郡访求传抄记录，等驻跸确定后，全部上送官府。这些都是紧急事务。”

译建炎三年闰八月丁丑初一，皇帝下诏让百官商议：“朕如今定居建康，不再移动行宫，这与向东趋向岳鄂、向西驻扎吴越相比，哪个安定哪个危险？你们要明白地告诉朕。”于是宰相和执政大臣召集百官到都堂，响应诏令分条陈述意见的有二十五封，都认为岳鄂道路遥远，担心粮饷难以持续供应，又顾虑圣驾一旦移动，江北的群盗必定会乘虚窥探吴越，那么这两处就不再属于我们了。戊寅日，皇帝还没有阅览这些奏章，吕颐浩等人说：“祖宗时代遇到大事，也召集公卿共同商议。”皇帝说：“只是担心奏章中的趋向不一致，大凡公正产生明察，偏私产生昏暗，人如果能做到至公，议论自然会有见解。从前真宗澶渊之战，陈尧叟是蜀人，就想前往蜀地；王钦若是南方人，就想前往金陵；只有寇准决策亲自出征。臣子如果不以自家谋算，专门以国家大计为重，那么就没有不利的了。”起初，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淮西制置使胡舜陟请求专门治理军旅，在前面迎击大敌，仰仗护卫行在。王绹说：“舜陟的话很壮烈，似乎可以托付以方面重任。”皇帝说：“言语不可轻信，必须看实际行动。”到这时，改任胡舜陟为沿江制置使，命令知建康府汤东野跟随圣驾应办事务，并先前往平江府。当时知平江府孙觌被罢免职务，由资政殿学士李邴代替他。乙酉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士大夫中间有人说李纲可以重新任用，朕认为他人心虽然忠义，但志向远大而才能疏阔，任用他必定会误国，所以不再任用。”吕颐浩说：“志向远大而才能疏阔，确实如圣旨所说。”皇帝说：“如果听从邢伋的计策，于是留下残破的城垒，敌人至今以此为借口。周望说：‘比如宣召河东军队去救援太原，先在河阳设置纳级库，敌人听说后嘲笑他，也足以看出他的疏阔了。’”当时邢伋任鼎州知州不久，因为邢伋始作俑者，被削除名籍送到英州编管。丁亥日，任命右仆射吕颐浩为左仆射，同知枢密院事杜充为右仆射，都兼任平章事兼御营使。这一天，皇帝下诏询问诸将张俊、韩世忠、辛企宗等人关于移动行宫的地方。张俊、辛企宗劝皇帝直接前往潭州，韩世忠后到说：“官家已经失去了河北、山东，如果又抛弃江淮，还有哪里可去？”皇帝于是命令内侍官押送三人到都堂商议。戊子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入朝上奏，皇帝说：“昨天韩世忠想前往吴越，在吴越我可以作战；张俊、辛企宗不敢作战，所以想躲避到湖南。朕于是让他们引去商议。”朕自从听到远避的说法，愤懑不平直到晚上不吃东西。朕曾经思考金人所依仗的是骑兵众多罢了。浙西水乡骑兵虽然众多，也不能驰骋。吕颐浩说：“确实如圣训所说。”皇帝说：“人心安定，吴越可以居住；人心动荡扰乱，即使到了川广，恐怕船中都是敌国。”吕颐浩说：“金人的谋略，以陛下所到的地方为边境。现在应当一边作战一边躲避，只奉陛下到万全之地。臣愿意留在常州、润州死守。”皇帝说：“朕左右怎么能没有宰相？”周望说：“臣观察翟兴、李彦仙等人，凭借溃散的士兵和群盗，尚且能与金人对垒，坚守陕路。臣等作为宰相和执政大臣，如果不能死守，将来有什么脸面见翟兴、李彦仙等人？”皇帝说：“张守请求留下，杜充守卫建康。”吕颐浩说：“臣等与韩世忠商议，也是这样。”皇帝说：“好。”于是决定前往吴越，这与张浚先前所请求的武昌之议改变了。仍然命令韩世忠守卫镇江，刘光世守卫太平及池州，其余诸将分守沿江。下诏杜充兼任江淮宣抚使，统领行营的军队十余万，用来节制诸将。戊子日，百官在清凉寺迎接太庙神主出行。在此之前，右正言吕祉说：“安远军节度副使范致虚的才能在今天，可以担当一面。虽然有过错，应该舍弃瑕疵任用他。”召他到行在。己丑日，赐予对答。而右谏议大夫富直柔极力诋毁范致虚不应当重新任用，于是任命范致虚任鼎州知州。吕祉也随即罢免言官职务。癸巳日，当时江东宣抚使刘光世、江浙制置使韩世各自持重兵，畏惧杜充严峻，议论纷纷。刘光世见驻军江州，请求不接受杜充节制。皇帝愤怒地说：“岂能容许如此跋扈！”于是下诏杜充免除宰相，出自朕意，命令他完全防御诸将。刘光世如果还敢违抗，应当置于法度。刘光世于是立即渡江，而韩世忠移屯到江阴军常州境上。于是刘光世上奏起用流人王德复为统制官。皇帝自从从建康陆路出发那天，天气都晴朗。癸卯日，驻扎在镇江府，于是降下微雨。起初，陈东因为言事被诛杀，到这时参知政事王绹说：“这是陈东的家乡。”皇帝命令赐金给陈东家，并且让他的儿子做官。王绹退下后对人说：“才知道陈东死不是皇帝的意思。”甲辰日，皇帝驻扎在常州。乙巳日，御营前将军张俊入朝觐见，陈述所统领的兵事。皇帝说：“近来诸将想要多兵，那么朝廷难以控制，只有你不是这样。自从跟随朕五年，备见赤心，也想让你知道罢了。”叛臣刘豫在东平府，派人劝说东京留守上官悟，让他投降金人。上官悟斩杀了使者。刘豫于是贿赂上官悟的左右乔思恭等人与他一同劝说，上官悟又斩杀了

译之。当时礼部典籍散失严重，太常博士张宗元禀告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应当派遣官员前往京城旧府，取回现存的图书，全部运来，以备查考掌故，这件事看似迟缓实则紧急。宰相和执政大臣没有采纳。张宗元是方城人。宣抚制置使张浚到达襄阳，停留防守二十天，召集统帅、守臣、监司、司令预先储备物资，以等待圣驾西巡。王之望在《西事记》中说：张浚到达襄阳时，停留防守二十天，程千秋、王择仁的军队都在，加上尚未投降的各路人马共数万人。张浚认为襄阳是咽喉要地，于是推荐程千秋担任京西制置使，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允许他自行决断，从所属郡守副职以下官员的诛杀奖赏都由他决定。张浚正想招揽豪杰为己所用，当时新任御营使司提举事务的曲端，此前在陕西多次挫败敌人，张浚想借助他的威名，于是秉承皇帝旨意任命他为威武大将军、本司都统制。于是有诏书赐给曲端，大意说：“您长久统领精锐之师，遏制虎狼般的敌军。阅览行台的近奏，知道您分镇一方的贤劳。已建立显赫的名声，让您统辖诸将，兼制五路，抵御两地的冲突，希望您能充分施展谋略，不再担忧防务间隙。”这是学士张守写的诏词。九月丙午日，间谍报告金人又攻陷登州，左监军乌珠将从登州走海路，以窥探江浙。而右仆射杜充在建康，距离钱塘、明越的道路迂回曲折，担心错失事机。当时江浙制置使韩世忠驻军江阴，这天宰相和执政大臣请求让韩世忠镇守镇江，而常州、苏州、圌山等地的控扼官军一并归属御营使司，皇上说“好”。又请求让韩世忠担任两浙沿江守御使，皇上说“不可以”，这些人很少能深明义理，如果权势稍盛，将来必定与杜充争权，只让他兼任圌山守御就足够了。辛亥日，皇上到达平江府，当时金人已攻陷单州、曹州。壬子日，金军侵犯南京。此前左仆射吕颐浩想自己留在平江府，如果敌骑侵扰，就督率诸将力战，于是任命签书枢密院事周望为宣抚江湖，驻兵鄂渚以控制上游。不久皇上认为吕颐浩不可离开行在，改任周望为两浙宣抚使，率领重兵留在平江，又任命翰林学士张守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户部侍郎李棁升任尚书，李棁是临沂人，靖康年间曾任执政，至此再次见到他，派他前往建康督运粮饷，以供给沿江各军。高丽国王楷想派遣使者入贡，丙辰日，下诏制止，大意说：近年多事，强敌兴兵，如果使者真的到来，恐怕有关部门不能戒备，等到边境安宁，再询问聘问的日期。这是直学士院汪藻写的诏词。金人攻陷沂州。下诏新改官的张邵特别晋升五官，任命为直龙图阁，借礼部尚书衔，奉命出使大金军前；武翼郎杨宪借忠州防禦使副职随行。宿州、泗州等州都大捉杀使李成上奏：所统率的军队，天寒没有衣服，如今艰难之际，府库不充足，希望酌情赐予支绢以激励战士。癸亥日，下诏户部拨出二万匹赐给他。己巳日，下诏说：“朕屡次下达宽恤的诏令，而迫于经费，未能完全如人所愿。现在听说东南地区和预买绢，其弊端尤其严重，可下令江浙减少四分之一以宽缓民力，仍然发放现钱，违者按法律处置。”壬申日夜，潭州士兵在城南作乱，杀死一名军官，守臣向子諲派人招安，畏惧其党羽不能全部诛杀。向子諲是向敏中的五世孙。癸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有人对我说移驾浙东，人心不服，应当下诏详细说明，起初并非朕的意思，全出自宰相和执政大臣，以防军民怨恨。朕既为天子，应当承担天下的责任，举措不当，岂可将过错归咎于大臣？”王绹说：“古代的贤君，不肯将灾祸转移到股肱之臣身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起初，金人攻陷延安府后，而帅臣郭浩寄治德顺军，郭浩是德顺人。敌军于是趋向庆州，环庆帅王似挑选精兵在险要处截击，敌军不能前进。下诏加封王似为徽猷阁直学士。至此，金将罗索贝勒率领众人渡过渭河，侵犯永兴军。甲戌日，帅臣郭淡弃城逃跑。这个月，任命兵部尚书谢克家为徽猷阁学士、知泉州。中丞范宗尹一天因奏事说：“赵鼎由司谏升任殿中侍御史，不符合旧例。”皇上说：“朕任命言官，就设置一簿册考核他们言论的多少，这是祖宗旧制，外廷未必知道。”赵鼎所言四件事，已实行三件，于是任命赵鼎为侍御史。金人将河间、真定二府分为河北东西两路，平阳、太原二府分为河东南北两路，去掉中山、庆源、信德、隆德府的称号，都恢复旧州名。其余军垒也多更改。下令禁止百姓穿汉服及剃发，不符合规定的都处死。冬十月戊寅日，皇上从平江府出发。山东贼首郭仲威到达通州，接受宣抚使周望招安，周望以便宜行事补授官职，令其屯驻平江府。戊戌日，金人攻打寿春，府官吏献城投降。壬寅日，宣抚处置使张浚抵达兴元。于是张浚说：“汉中确实是形势要地，已理财积谷，希望陛下于来年夏天尽早西行，前控六路之师，后据两川之粟，左通荆襄之财，右出秦雍之马，天下大势就可以平定了。”张浚知道主管川陕茶马的赵开有心计，于是秉承皇帝旨意任命赵开兼任本司随军转运使，总领四川财赋

译开说：“蜀地百姓已经困苦，唯独酒税尚有余利，但贪婪狡猾的人将其据为私产，只不顾惜怨恨和咒骂，加以防范并推行，或许能解救一时的急难。”浚认为他说得对。开于是大幅改变酒法，从成都开始，先废除官府用公款卖酒，就在旧有的酿酒作坊设置隔槽，设立官员主管。酒曲和酿酒器具，官府全部就近购买，允许酿酒户各自带着米到官府自行酿造。凡是米一石缴纳钱三千，酿酒数量的多少只看缴纳的钱数，不限定数量。这一办法在四路推行后，又依照成都府的法令在秦州设置钱引务，在兴州铸造铜钱，官府出售银绢，允许百姓用钱引或铜钱购买。凡是百姓的钱应当上缴官府的，都允许用钱引折纳。官府支出也如此。百姓私下用钱引进行交易，在一千及五百的数额上允许方便地加贴，只是不得擅自减少钱引的法度。百姓对此颇为便利。十一月乙巳初一，金人攻陷庐州。戊申，金人攻打和州，守臣李俦献城投降。己酉，金人攻陷无为军，守臣李知防带着官库财物与百姓渡江南归。知建康府胡舜陟被改任为两浙宣抚司参谋官，由刑部侍郎陈邦光代替他。当时隆祐太后停留在洪州，而金人已经从黄州渡江。御营副使刘光世又回到江州，急忙派遣统制官王德在兴国军抵抗金人，王德战败。刘光世骑快马上报。戊午，敌军骑兵到达洪州，而太后已经离开七天了。守臣王子献弃城逃往吉州，守臣杨渊也弃城逃跑。敌军骑兵到达抚州，抓获守臣王仲山。王子献是建阳人，王仲山是王珪的儿子。于是福建各州震惊恐惧。刘光世退守南康军，而四厢都指挥使杨惟忠于所率领的卫兵也溃散，他的将领傅选、司全都反叛成为盗贼，掠夺各州。后来他们又归顺。赵鼎《扈从录》说：“洪州御史台上报太后移往防州，到达吉州太和县，杨惟忠的前后军连续两天作乱，宫内人员受害的很多。正当兵乱时，太后、贤妃让村夫抬轿，没有一个护卫的人。当时金人又侵犯。”湖南边境，帅臣向子諲派兵抵抗，不能抵挡。金人到达潭州城下，围攻八天，城破。向子諲率领众人死战，夺门而出，驻扎在湘西。金兵肆意掠夺四天离去。向子諲重新入城，后来因为失城被罢免。庚申，真州守臣向子忞弃守城池，退保沙上。向子忞是向子諲的弟弟。右仆射杜充在建康，侦察人员报告李成的军队疲惫可以攻击，杜充急忙派兵，而金人大举到来，与李成合力直接趋向乌江县。杜充听说敌军到来，率领他的六万军队列阵在江南岸，却闭门不出，军队没有统一指挥。壬戌，敌军到达马家渡，渡江。杜充急忙派遣都统制陈淬、同统制官岳飞等十七员将领，率领两万士兵，与敌人死战。当时御前前军统制王〇受杜充节制，于是率领军队率先逃跑。岳飞等军队战败后，退守蒋山，等待再次作战，但都没有斗志。丙寅夜晚，都撤退离去。丁卯，杜充率领亲兵三千人，渡江向北。当时皇上派遣内侍任源到杜充军前，道路阻塞未能到达，将情况上报给杜充。杜充随即附奏，说当初请求御营诸将听从他的节制，实在没有妄自尊大的意思，只是想要人情熟悉，紧急时可以使用。现在刘光世远在九江，不能使用；韩世忠近在镇江，不能使用。如果王〇有心报国，应当在陈淬等接战的时候，乘势向前，敌人必定失败，哪有今天王〇不忠，万死有余。臣现在在仪真，发檄文召集滁州、泗州赵立、刘立等人，集结兵力退回镇江，以防御天室。这是困兽的微小志向。于是敌军进入建康，户部尚书李棁、知建康府陈邦光都投降通敌叛变。庐陵人杨邦义独自不投降，见到金人乌珠，骂他说：“你贪得无厌图谋中原，上天难道会长久借给你行诛杀你吗，还能玷污我吗！”于是被害。叶梦得《避暑录》说：“兵兴以来，未见以大节名世的人，在建康得到一人，叫通判杨邦义。曾经上表朝廷，为他请求谥号，并立庙。”又梦得《褒忠庙记》说：“敌军进入建康，李棁与陈邦光不能坚守，李棁先投降，邦光想弃城离去，后来也投降。通判杨邦义极力拒绝不从，在大衣襟上写：‘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交给他的仆人，说：‘拿着这个表明我的心志，我即将死了。’李棁、邦光惭愧谢罪，还强行拥着邦义上马，就在郊外一起见金四太子，命令使者拜邦义，邦义叱责说：‘我不投降，拜什么！’急忙逃跑回家，卧在家里。敌人虽然残暴，还不敢。侮辱邦义。第二天派遣张太师好言劝说邦义，授予他旧官职。邦义用头撞击台阶说：‘我已经志在死，为什么多诱骗我！’敌人非常惊讶，抓住制止他，慢慢说：‘您所坚守的固然高尚，但形势无可奈何？暂且回去仔细思考，我明天再见您。’邦义退下，急忙写信说：‘世上哪有不怕死而可以用利益打动的人？希望速速杀我，不要久留。我死。’第二天，金人宴请李棁、邦光坐在堂上，音乐刚响起，召邦义站在庭院下。邦义瞪眼看着，李棁、邦光叱责说：‘天子因为你抵抗敌人不能对抗，低头求活，连猪狗都不如，还一起宴饮作乐，还有脸面见我么？’敌将有起，取一张纸写‘死’‘活’二字，假装胁迫邦义说：‘您不要多

译说：“如果你真想死，就赶紧写下‘死’字，这样我才相信。”邦义看到旁边有官吏戴着簪笔、手持文书，立刻跳起来夺过他的笔，伸手拉扯纸张写下“死”字。敌人面面相觑，神色惊动，又让人把他带下去。第二天再次被带到四太子面前，邦义愤恨难当，远远望着大骂道：“你贪得无厌，企图谋取中原吗？上天难道会长久借给你行凶作恶吗？把你千刀万剐，还怎么能玷污我！”敌人发怒，派人急速殴打他，棍棒交加落下，邦义骂声不绝，最终被杀害。乙丑日，杭州守臣康允之奏报金军从多路并进，已经从采石渡过长江。朝廷因为还没有得到杜充、周望的报告，众人情绪大为惊恐，召集侍从官员商议。当时给事中汪藻、中书舍人李正民建议皇上移驾平江，亲自督率众将抵抗敌人，情况紧急时就登上海船躲避。宰相吕颐浩又与从官在便坐处对答，有人主张派遣兵将，有人主张招募敢死之士前往，而吕颐浩请求亲自前往。议论尚未决定。这天中午，周望抄录到杜充的信，说敌骑到达和州，杜充亲自督师前往采石防守长江，朝廷稍微安心，不知道建康已经陷落了。当时又担心敌骑从江州、黄州之间南渡，或者直接奔赴衢州、信州以逼近行在，于是命令中书检正官傅崧卿担任浙东防遏使，让他招募土豪，集结乡兵来防守衢州、信州的陆路。傅崧卿是山阴人，傅墨卿的弟弟。丙寅日，间谍报告金军已经渡江，从官入朝对答，担心敌骑不可预测地奔驰突袭，请求让殿帅郭仲荀率领三千轻兵跟随皇帝到平江，依靠周望、韩世忠的兵力作为后盾，并且说郭仲荀刚从杭州来，他的军队中的老弱兵员还没到，容易做出离开的打算，于是命令张俊的军队依次进发。皇上认为张俊的重兵不能留下，于是决定全都出发，退朝后命令直学士院汪藻起草诏书：“朕应当移驾浙西，作为迎击敌人的计策。”己巳日，皇上从越州出发。庚午日到达钱清镇，得到杜充的奏报，在江上大决战，我军战败。又有康允之报告，敌人进入临安府界，长驱直入而来。皇上急忙下诏回銮，侍从官员傍晚在河次亭对答。皇上问侍御史赵鼎，赵鼎认为众寡不敌，势难交战，暂且躲避敌人。左仆射吕颐浩于是请求皇上出海。当时朝廷大臣的议论大多不同，吏部侍郎、御营参赞军事郑望之都认为不便。只有户部侍郎叶份、中书舍人綦崇礼说：“如果有别的防备，很好；不然，舍弃海路将去哪里？”郑望之是彭城人；綦崇礼是北海人。吕颐浩请求让侍从官员以下各自方便离去。皇上说：“士大夫应当懂得义理，怎么能不扈从？”于是郎官以下大多留下，越州也有直接回去的。起初，皇上在建康时，御史中丞范宗尹说：“金人是我国家的大患，作战不能取胜，防御不能击退，国家已经疲敝了。两河陷落，陛下驻跸维扬，敌骑突然到来，仅能匹马渡江到钱塘。不到一个月，苗刘之变发生在身边，这些都是大祸。小祸不可胜数，大体上所做的都不成功，所去的方向都不利，难道只是人的谋划失误，实在是因为天意还没有回转吗？如果不能隐忍顺受，以缓解眼前的危急，深恐天意不可预测，另外招致非常之祸。这是臣日夜寒心的原因。假如担心敌骑深入，应当把控扼的事责成将相，陛下暂且引兵躲避。话说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没有防备了。然而好比人得了大病垂死，给他好药，只要不死，就慢慢商议补治。陛下如果真的能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以享天心，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以顺应民心，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修缮铠甲储备粮食，几年之后，由弱变强，谁说不可？那么今天的没有防备，就是异时的长远防备了。”至此任命范宗尹为参知政事，又任命侍御史赵鼎为御史中丞，殿前都指挥使郭仲荀为两浙安抚副使，与御营都统领辛企宗一起留在越州，又任命御营前军统制张俊为浙东制置史。癸酉日，皇上出门时，连日下雨泥泞，吏卒暴露在外。命令两浙漕臣莆田人陈瑞沿途犒劳卫士，肉只有六百斤，木炭加倍而已。先前京西制置使程千秋在襄阳，而他招降的桑仲有数千人，驻扎在汉水以北。当时商贾的大船无数，装载各地的货物，都排列在南岸，靠近府城，船中多则百人，少则数十人，各自有兵器自卫，紧急时也能合力抵御寇盗。程千秋一天下令想要全部拘禁他们。商贾说：“这是贪图我们的货物。”半夜全都逃走了。评论者说程千秋自己撤除了藩篱，已经显示出失策。又城中统兵官有李忠以及号称徐大刀、曹火星的三人。桑仲派人送两匹马给徐大刀说：“本想夺取襄阳，因为兄长在，现在暂且去勤王了。”徐大刀用两副良甲回报他。程千秋怒其通敌，于是在冬至日众将列队祝贺时，抓住并杀了他们。全军都愤恨，跑着去告诉桑仲。桑仲说：“我因为兄长的缘故不进入襄阳，现在程千秋竟然敢杀我的兄长，于是回军攻城。”程千秋派遣曹火星出战，又派一将支援。曹火星说：“白白扰乱我军政，不需要他，独自与桑仲作战。”一昼夜杀伤相当。黎明，桑仲驱赶所有良民，各持一根竹竿，只见城外青竹遮蔽荒野，桑仲军队随后。曹火星再战于是大败。桑仲进入占据襄阳，程千秋逃跑，桑仲追赶不及。王之望记载西事说：“张浚任用程千秋

译过了很久，又怀疑他防备扈从，于是任命郭永为检察军马，李允文为京西路宪使，从左右牵制他。这两个人倾邪阴险、轻浮急躁，想夺取他的职位，又谋划阻挠他，使他不能有所作为。后来又剥夺了他临机决断的权力，各位将领因此离心离德，最终导致失败。千秋的平庸谬误固然足以导致襄阳的败亡，然而观察张浚使用他的方式，即使是能人也难以建立功业。”宣抚处置使张浚到秦州设置行司，节制五路诸将，才几天就出行关陕，调动环庆的军队。王似知成都府，却由武臣赵哲代替他。于是商议军事，刘子羽推荐泾原都监吴玠，张浚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任命吴玠为统制官，又让他的弟弟小使臣吴璘统领帐前亲兵。十二月乙亥初一，金人攻打临安府，守臣康允之退守赭山。钱塘县令朱跸告诉康允之，自己带领本县及仁和县弓手土军在前方抵御敌人，使杭州百姓免于逃难死亡。行军二十里，遇到敌军骑兵，朱跸身中两箭，被左右搀扶到天竺，仍然能率领乡兵攻击敌人。几天后遇害。朱跸是安吉人。起初，镇江府没有守臣，只依靠浙西制置使韩世忠的军队来巩固。当时韩世忠率兵驻扎在江阴，而建康溃散的士兵戚方等人逼近城池，数以万计，守臣胡唐老估计不能支撑，于是安抚平定了他们。不久，戚方想侵犯浙西，谎称前往行在，请求胡唐老率领部众同行，胡唐老不听从。戊寅日，胡唐老被戚方杀害。己卯日，皇上到达明州，召集海船非常紧急，先前从仲春时节就派遣监察御史莆田人林之平去福建招募船只一千只，到现在相继到达，朝廷非常高兴。参知政事王绹说：“这难道不是上天帮助吗？”皇上说：“也不是偶然。”辛巳日，戚方等人侵犯常州，守臣周杞坚守子城来抵御贼寇，急忙派遣统领赤心队官朝请郎刘晏出战，于是击破了敌人。当时杜充手下的各位将领溃散离去，大多进行抢劫掠夺，只有统制官岳飞屯兵宜兴县，不骚扰居民，晋陵士大夫避难的人都依靠岳飞得以保全，所以当时的舆论一致称赞他。壬午日，皇上将要登上海船，只带亲兵三千多人【吕颐浩《逢辰记》说：精兵一万多人，与此不同】，随驾有卫士张宝、谭焕等人，不想入海，谋划作乱，趁着宰执入朝时，上百人喧哗着上前，吕颐浩愤怒地质问他们，范宗尹说：“这难道可以用口舌争辩吗？”拉着他们的衣襟进入殿门，门关上了，众人不能进入，皇上派遣内侍宣谕，众人于是安定，命令中军都统制辛永宗率兵逮捕张宝、谭焕等十七人，诛杀了他们，其余党羽分散到各军中，除了衡门外，全部废除了他们的直宿。赵鼎《事实》说：皇上驾临四明时，敌军骑兵侵逼，于是商议登船，一条船安置班直六十人，每人不能超过两口，各班直互相说：“我有父母，有妻子，不知道两者如何取舍。”向皇城司申诉，内侍陈宥不能决断，让他们自行向朝廷陈述，众人言语喧哗，有人肆意恶言，大概是一时激愤，并非本意谋划。几天后，抓获他们，斩首同谋二十多人。当时金人已经渡过浙江，知越州李邺上奏报告。甲申日，宰执早上报告，皇上在御袍中拿出给他们看。乙酉日，皇上登船。戊子日，下诏六曹百司官吏随意寓居在明、越、温、台等地，于是左右御营使司参议官依次都留下，当时留下的人有兵火之虞，离去的人有风涛之患，都面无人色【这据赵鼎《扈从录》】。壬辰日，范宗尹等人到达明州，有昨天跟随崔纵奉命出使的人卢伸从敌营回来，当时敌军攻破和州得以归来，朝官程晖命令他与卢伸一起来，所携带的国书言语极其不逊，既然不是专使，范宗尹于是不见他。癸巳日，皇上到达昌国县，命令户部郎官李承造前往台州搜刮钱帛。杜充所派遣的属官直徽猷阁陈起宗到达，说杜充战败，想率领部众前往行在但道路不通，当晚吕颐浩写信给范宗尹说杜充在仪真的情况非常确切，浙东制置使张俊从越州领兵到达明州，当时已经没有船可载，张俊于是采纳隐士刘相如的策略，于是留下抵抗敌人。丁酉日，皇上对宰执说：“昨天朕将要驾船，命令从官聚集商议，都堂郑望之不肯与众人一致，所议论的也不通达。”吕颐浩说：“郑望之在休假，随后到达，不知道众人所回答的。”王绹说：“崇宣以来，大臣专权，不容许立异，近来商议都堂，互相诘难，臣没想到又见到这种气象，都是陛下优容忠直所致。郑望之坚持自己的见解，是朝廷的福气。”皇上曾经问郑望之说：“苗刘之乱时，你在哪里？”回答说：“臣流窜在岭表，从道路上得知，臣认为陛下很错。”皇上说：“为什么？”回答说：“两个凶徒既已被擒，陛下不送进天狱，却交给韩世忠军中，今天在陛下左右的人得以当面谄媚罢了。”皇上又问：“你见过洪皓的三封国书吗？”郑望之说：“臣无缘得见。”皇上命令内侍取来给他看，大概皇上因为郑望之多次出使敌营，想让他推测敌情。郑望之不久奉祠离去。戊戌日，金人攻打越州，帅臣李邺献城投降敌人，立即渡过他的家属，先前往钱塘，李邺是李邴的哥哥。不久李邴因此也被罢免了资政殿学士。亲事官唐宝袖石攻击金将乌珠，未能成功，战死。金人攻打明州，张俊下令说：

译天子即将巡视海道，你们应当服从命令，进击者给予重赏，不进击者绝不宽贷。癸卯年除夕，敌人兵临城下，王俊命令统制官刘宝先与敌军交战，如果打不赢就用兵力横击敌军。不久刘宝的军队稍退，统制官杨沂中、田师中以及统领官赵密与敌军交战，又没有取胜，刘宝率领军队再次进击，杨沂中放弃船只登上岸，与田师中、赵密等都拼死战斗，而守臣刘洪道率领州兵从侧面射击敌军，于是大败敌军，杀死数千人，赵密是太原人。金人攻破杭州后，就派人发檄文给秀州命令投降，守臣程俱说：“小国不敢专断”，于是卸下铠甲前往平江宣抚司报到，又担心被袭击，于是率领官吏放弃城池出去保卫华亭县，朝廷于是命令程俱押送米粮前往行在，于是同知枢密院宣抚使周望追逼程俱到司衙，恰逢程俱被斩杀，于是弹劾他说：“朝廷偏私这一个人，于是失去了亿万百姓的心。”士大夫的舆论认为这是对的。在此之前，奉命出使的洪皓从太原到达云中左副元帅尼玛哈的军前，而奉命出使的王伦也留在那里，有商人陈忠通过王伦的随从杨永亨见到王伦，秘密告知两位太后日常起居的情况，王伦于是与洪皓一起把金子送给陈忠，让他告知两位太后，认为王伦等人都是本朝派遣来沟通消息的，于是两位太后才知道建炎中兴的实情。不久洪皓被尼玛哈送到冷山，于是依附左监军乌克绅居住，为他教育子女。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八 宋 熊克 撰

建炎四年【岁在庚戌】春正月甲辰初一，皇上到达台州章安镇驻跸。两浙宣抚副帅郭仲荀既不能遏制敌军，又抛弃越城逃跑，他的士兵大多溃散成为盗贼。到这时他来朝见，被责罚授予散官，安置在广州。皇上因为敌骑惊扰，担心隆祐太后直接逃入闽广地区。己酉，下诏派遣使臣携带书信到防州，探问船只停泊的地方。下诏浙西制置使韩世忠赶赴行在，韩世忠说现在驻扎在华亭江湾，愿意率领所部全军前往升州、润州，截断金人的归路，拼死一战。丙午，下诏同意他的请求。丁未，御史中丞赵鼎、谏议大富直柔、户部侍郎叶份、中书舍李正民、綦崇礼、太常少陈戬一同在船上朝见皇上。当时随从皇帝泛海的，除了宰相执政外只有这六人，而给事中汪藻和其他人都还没有到达。户部侍郎李迨从明州来，戊申入宫朝见，说张俊在明州做战守准备，把城外的居民房屋全部烧毁，他的意图也是想赶赴行在。金将乌珠率领军队再次攻打明州。丙辰，浙东制置使张俊率领军队在高桥抵御，一天交战多次，担心敌人增兵再来，张俊和守臣刘洪道都躲避离去。乌珠于是攻破明州，屠杀城中百姓。当时提举明道宫郑亿年避难在山间，被金人抓获，驱赶着向北离去。郑亿年，是郑居中的儿子。敌军乘坐船只趋向昌国县，想要追击袭击御舟，当时提领海舟的张公裕率领大船击败了他们，敌人于是退去。起初，金国万户罗索和尼楚赫与叛将折可求联合十万军队包围陕州，当时关以东只有陕州还在宋军手中。宁州观察使李彦仙防守准备非常完备，对待士兵有恩惠，粮食吃完后，煮豆子给部下吃，自己只喝豆汁。到这时金军也没有食欲想要离去，有人告诉金军说紧急攻击可以进入【按原本作马系可入，现在根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改为急击可入】，金军于是增加兵力攻打得更加紧急，丁巳，城池陷落，李彦仙在巷战中战死。即使是百姓中的妇女也登上屋顶用瓦片投掷贼兵，不停地哭喊李观察。金人杀死了他的家人，陕州百姓无一幸免。金人这才敢向西进军，整个陕州地区就沦陷了。在此之前，宰相执政和台谏官员在金鳌山寺聚餐，范宗尹私下对赵鼎说：“近日各位将领如姚端等进见太频繁，赏赐极其丰厚，国家用度非常窘迫，希望皇上能听我一言。”戊午，赵鼎起草奏章，于是听说皇上因为在四明时，卫士纷扰，全部废除了禁卫值班，只有中军统制卒永宗有几千兵马，而姚端就是御营使吕颐浩亲兵的将领，他的势力特别强盛，所以优待他。己未夜里大雷雨。庚申，皇上对宰相执政说：“昨天雷声很猛烈，《晋书》认为雷声在不合时令的时候响起，是女主专权、君主软弱臣子强横、外国军队不能制约所导致的。朕与你们应当共同修养德行，来回应天地。”癸亥，皇上说：“昨天雷声再次响起，今天刚是二月节气，确实也不合时令，与《晋书》所占验的没有不同。只是频繁响应的速度会快一些。”甲子，下诏中书舍人李正民前往江西问候隆祐太后的安好，仍然称为抚谕使。御史中丞赵鼎推荐京官永嘉人吴表臣、林季仲填补台谏官员的空缺。林季仲避难未到，而吴表臣先朝见，当天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当时听说明州失守，海路令人担忧。丙寅，皇上移驻温州馆头。殿中侍御史张延寿弹劾权知三省枢密院滕康和同知刘珏的罪行，下诏罢免滕康、刘珏，并且一并剥夺资政殿学士的职衔，于是让新恢复端明殿学士的卢益权知三省枢密院，而参知政事范宗尹趁机推荐李回，当时李回以散官身份居住在吉州，被召还恢复端明殿学士，作为卢益的副手。戊辰，御史中丞赵鼎朝见，于是谈到豫章的骚乱，皇上说：“太后仅以身免，车驾服御的物品全部丢弃，宫女丢失了一百六十多人。”皇上又说：“已经罢免了滕康、刘珏，任用卢益、李回代替他们了。”己巳，皇上幸临水陆寺，侍从台省官员稍微聚集排列，阵容稍显盛大。辛未，下诏侍从官员逐条陈说金人撤退与不撤退如何处置，以及在何处驻跸。户部侍郎叶份说：“淮盐道路阻塞，妨碍客商贩卖，浙盐数量少，积压客商盐钞，请求暂时用福建盐通商，并且归还买盐的本钱，即本路官府搬运官府售卖，两不相妨碍。”壬申下诏同意。起初，政和年间，派遣左司郎官张察到本路参定盐法，每年以三分率为标准，二分归朝廷，允许商人向榷货务输钱，给予盐钞，即在本路领取盐，一分归漕司，允许自行买盐积存在海仓，命令上四郡及属县搬运售卖，以办理年度财政，当时商贩和官运两种方法并行。靖康年间动乱，商贩几乎断绝，所以官府全部自行售卖。到这时，叶份请求实行盐钞法，而奸民趁机，盗贩的人多了。金国万户罗索和他的副将萨里罕以及黑峰等攻打邠州，宣抚处置使张浚派遣都统制曲端率领军队抵御，一天两次交战都获胜，到达白店原，萨里罕占据高原布阵。罗索和黑峰率领军队来攻，被曲端击败。萨里罕乘高望见，害怕而号哭。金人因此称他为涕泣郎君。不久敌军气势又振作，曲端所部统制官张中孚、李彦连战不利，敌人也撤军离去。二月乙亥，皇上到达温州江心寺驻跸，于是改名为龙翔。东面有小轩，于是

译名为“浴日”的匾额，都是皇帝亲笔书写，赐予他们。下诏将启运宫的神御（皇帝遗物）迎至福州奉安。火星侵犯紫微垣，侵入相位的星域。癸未日，吕颐浩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帝不允。温州知州卢知原有治理政绩，下诏任命他为右文殿修撰，卢知原是卢秉的儿子。丙戌日，明州知州刘洪道上奏说已收复本州，下诏皇帝傍晚移驾明州。金国元帅乌珠仍占据临安，听说浙西制置使韩世忠从江阴又趋向镇江，担心被截断后路。丁亥日，乌珠急忙率领军队杀掠离去，在城中纵火，几天后才熄灭。戊子日，下诏将万寿观防圣宫、章武殿的神御迎至温州天庆宫奉安。当时右仆射杜充已经投降敌人，而御营副使刘光世仍上奏说杜充战败，不知其存亡。刘光世又说金人派兵从湖州进攻两浙，而王〇所统领的前军也溃败，韩世忠从浙西乘坐海船离去。臣如今孤军驻扎在南康，希望远远避开贼军锋芒，等到春暖时击败他们并不难。下诏刘光世趁间隙攻击敌人，不要失去战机。等到敌人退去，刘光世派遣统制官王德尾随其后，擒获数百人归来。庚寅日，皇帝到达温州，在州治驻跸。此前主管明道宫薛弼拜见吕颐浩，认为应当迁入城内，并且献上防平（地名或策略），其费用以出售官产所得支付。不久皇帝停留一个月，花费无数，都从出售官产的费用中补足。薛弼是永嘉人。王〇率领残余军队赶赴行在，从观察使降为防御使。此前下诏在福建、广南招募海船百余只，只有广东漕臣赵亿所发的船只先于各路到达。福建漕臣祖秀实、鲁詹与代理提刑梁泽民共同筹集一路经费的余款，得到白银八万两上缴。赵亿是安西人，扑之。祖秀实是浦城人，鲁詹是海盐人，梁泽民是邵武人。起初，鼎州武陵县有土豪钟相，用邪道迷惑群众，于是结集为忠义民兵。他的徒众称钟相为老父，避乱到此的士大夫多依附他。钟相所住的村子有座山叫天子冈，于是就在那里修筑堡垒挖掘壕沟，以抵御贼寇为名，并且秉承帅司檄文聚集众人操练武艺。当时有中州溃兵孔彦舟等人。扰乱湖南，诈称是钟相的民兵。钟相听说后害怕，又因为他的儿子在白涉渡抢夺监司的马匹。这个月，钟相等于是作乱，远近响应，僭称楚王，改年号为天载，自行补任官员。不久下诏湖南北帅司发兵讨伐他们。于是鼎州的武陵、桃源、龙阳、沅江，澧州的澧阳、安乡、石门、慈利，荆州府的松滋、公安、石首，潭州的湘阴、益阳、湘乡，岳州的华容，辰州的沅陵各处，都成为盗区了。当时太常少卿陈戬扈从皇帝，奉诏论说时事。他大略说：“兵将听命，那么少可以敌众；不听命，那么多反而导致失败。如今掌握兵权、手持旄钺的人，不是庸碌无能就是跋扈专横。国家的法典刑罚不能施加于他们，统御将领的威令不能施行于军队。应当申明严纪，使进退左右都听从命令，那么敌人就可以被击败了。”此前真州知州向子忞说：“昨天携带本州的金帛，都被韩世忠夺走。”并且说杜充因投降而离去，麾下士兵有逃回的人。癸巳日，皇帝对御史中丞赵鼎说：“自从听到杜充的消息，几天没吃饭，这毕竟不是朝廷的美事。”乙未日，温州上奏已故右丞许景衡的妻子胡氏请求借给所租住的官屋。皇帝看着吕颐浩说：“朕即位以来，执政中张悫最正直。”吕颐浩说：“张悫没病时曾对我说：‘只有许少伊不转了，少伊是许景衡的字。’臣因此知道许景衡屡次与张悫相同，应当是圣意不忘的缘故。”于是下诏将官屋赐给他的家。丙申日，因金军退去赦免各路。乌珠率领金军回到平江府城下，同知枢密院事、两浙宣抚使周望与知州汤东野无力抵抗，弃城躲避。起初，郡人倚仗周望以为安全，敌人到来想逃跑，而船只都被各军夺走，所以不能脱身。戊戌日，敌人入城，放纵士兵焚烧掠夺后离去。经过吴县，宣抚使统制官陈思恭率领水军在太湖拦截，击败敌人，差点擒获乌珠。不久提拔陈思恭为御前后军统制。丁酉日，御史中丞赵鼎、谏议大夫富直柔一同对答，弹劾右仆射杜充，请求先罢免宰相，〇得到他投降的消息，则另议罪责。皇帝想前往平江府。三月丙午日，赵鼎说：“万一敌人离去未远，或者打算回戈反攻，怎么应对？”于是出行的日期稍缓。左仆射吕颐浩上奏户部侍郎叶份说：“皇帝前往浙西，必须早任命发运使臣，观察可胜任漕运计议的人，极难在人间找到，而且一向品行不修。”皇帝说：“有德者”大多浮夸正直，或许不能办事。有才者多是小人，如梁扬祖, 确实没有学术，让他做发运使则有余力了。大体上小人不可在侍从之列，如果借他的才能任用于外，又有什么不可以。这个月，调任叶份为尚书宣抚措置使。张浚上奏大食国进奉珠玉到达熙州。己酉日，皇帝对宰相执政说：“大观以来，四川茶叶不用于交换马匹，只购买珠玉，所以武备不修。如今如果又耗费数十万缗换取无用的珠玉，何如爱惜钱财来供养战士。”于是下诏张浚不要接受，酌情赏赐以答谢其心意。不久皇帝说：“张浚在陕西的措置极有条理。”吕颐浩说：“陛下虽然失去了杜充，又得到了张浚。”皇帝说：“

译张浚自我推荐辛兴宗担任陕西主帅，等到抵达陕西，见到孙渥才能出众，就上奏罢免辛兴宗而任用孙渥，大概是因为他用心公正【上述话语发生在本月辛酉日，现在将其记载于此】。当时张浚听说金人南下，皇帝东征，急忙整顿军队入京护卫，还没到达襄汉，遇到德音得知金人退兵，于是又返回关陕。王之望在《西事记》中写道：“张浚从秦亭归来，士兵战马非常众多，到达房陵，畏惧桑仲而不敢靠近，于是任命王以宁为制置使，王择仁为军马节制，率领步兵骑兵十万，在汉水上游部署。王以宁到达襄阳，就低声下气借道离去。王择仁孤军不敢前进，停留在均州。后来他的将领王辟叛逃，随后军队溃散灭亡。于是西军东下的部队像星星一样散尽。”桑仲知道张浚畏惧自己，而陕西主帅容易对付，更加无所忌惮了。己未日，皇帝前往天庆观朝拜辞别九庙，宰相执政和百官随从，自从渡江以来到这时才开始有这种礼仪。皇帝登船回銮，任命礼部尚书曾懋为显谟阁直学士，担任洪州知州。本月，金国左监军达兰从维州派遣泰伊【原名太一，现在改正】贝勒玷【原作孛堇玷，现在改正】等人率领军队南下，以救援乌珠，于是包围楚州，守臣赵立登上城墙抵御他们。金军进而包围扬州，朝廷担心守臣张绩力量不能支撑，计划退保镇江，张绩不肯行动。金军于是到达真州，张绩是金坛人。当时东京虽然修筑城墙防守但形势更加危急，金人又派遣河北签军首领。

译聂昌率领军队前来进攻，留守上官悟无力抵抗，城池被攻破，被金人所杀害。夏季四月丙午日，皇上抵达余姚县，海船太大无法行进，下诏改换小船。仍然允许百官根据情况方便先行出发。癸丑日，皇上抵达越州，在州衙驻跸。乌珠返回镇江，而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已经率领军队驻扎在扬子江焦山以拦截他。左仆射吕颐浩请求皇上亲临浙西，下诏亲征以作为先声，急忙命令精锐部队防备接应韩世忠，希望擒获乌珠，这是一个奇谋。参知政事王绹也请求派遣军队与韩世忠夹击。甲申日，于是下诏亲征。中丞赵鼎认为平江残破最为严重，人心不安，这次出行就上奏说：“臣在温州、台州多次进言，应当等到浙西平静以及建康的军队全部渡江后再回銮。现在突然采取此举，一定是因为韩世忠的报告，认为敌骑困窘可以剪除罢了。万一报告不实，以及建康的军队尚未撤退，或者回戈冲突，拿什么来应对？加上饶州、信州的盗贼尚未清除，王𬳎溃败的军队正猖獗，陛下突然舍弃而去，这是社稷存亡最危急的道路。”当时台谏也都进言，于是任命赵鼎为翰林学士，赵鼎极力推辞，改任吏部尚书也不接受，于是再次担任中丞。当时敌军有百万之众，韩世忠的战士只有八千。乌珠派遣使者与韩世忠约定日期交战，韩世忠招募海船一百多艘进泊在金山下，仍然立一面旗帜，在上面写上姓名。敌人望见大笑说：“这是案板上的肉罢了。”韩世忠预先命令工匠将铁环相连制成长绳，贯穿一个大钩，全部授予军队中强健的人。天亮时，敌人率领千艘战船喧闹着前进，等到交战，韩世忠将海船分为两路从敌人背后出击，每放下一个铁钩就拖入一艘船，敌人无法渡江。又派遣使者愿意归还掠夺的财物并献马五千匹，韩世忠不听从说：“只留下乌珠才可以离去。”当时达喇派遣的军队在仪真江的南北两岸都是敌军，而韩世忠占据中流与他们相持。知扬州张绩也命令偏师控制扼守要害之处，作为韩世忠的援军。乌珠闭门不敢出来，于是在城池的西南角开凿渠道三十里，想暗中派军队渡江前往建康，但地势高潮水不相应。金军在仪真的，又在城外开凿小渠三十里连接长江以疏通漕运。乌珠杀白马、杀妇人，自己割破额头以祭天，希望风浪平息，以便装载逃跑。韩世忠的间谍得知此事，率领全军督战，但风弱帆慢，我军不利，统制官孙世询、严永吉战死，被掠夺的金人又被夺回。金军凭借轻骑兵渡江逃跑。韩世忠说：“穷寇不要追击，让他们离去。”在此之前，韩世忠观察镇江形势，没有比龙王庙更重要的，敌人来了必定登上这里观察我军的虚实。于是派遣将领苏德率领二百士兵埋伏在庙中，又派遣二百士兵埋伏在江岸，派人到江中瞭望，告诫说：“听到江中的鼓声，岸下的人先进入，庙中的人又出来。”几天后敌人到来，果然有五个骑兵到达龙王庙，庙中的伏兵听到鼓声出来。五个骑兵挥动兵器奔驰，只抓获了两人。有一个人穿红袍骑白马，跌倒后跳上马奔驰逃脱。审问那两个人说，就是乌珠。这次行动，俘获杀伤很多，金军遗留的辎重堆积如山，又获得龙虎大王的战船一千多艘。龙虎大王，是金国封王爵而监管龙虎军的，乌珠的女婿。自从主管川陕茶马的赵开变更茶法，怨恨咒骂四起。至此主管者认为应当停止，如果说军费所依赖，就请求札付给宣抚使张浚执行。下诏讨论这个说法，张浚不为此改变。知宣州李光上奏，镇江、建康的金人全部已经逃跑。在此之前，湖北帅司檄令本路捉杀官孔彦舟暂任副总管，率领军队前往鼎州捕捉钟相。彦舟经过澧州，而澧州的百姓有响应钟相的趁机攻击他。彦舟披甲，仅以身免。等到进入鼎州，担心再有响应钟相的，于是屠城，百姓死了十分之八九，其余全部刺字为兵。当时贼势很盛，彦舟占据城池时出兵与贼交战胜负相当。彦舟每次抓获贼党不杀，只砍掉他们的指头及耳鼻，放他们出去，说：“你爷爷有神能为你接续，就再来让我得到你。”厌恶他们宣扬自己的虚妄，而将他们养在密室。从此他们的党羽也产生疑心。彦舟于是聚集竹子做成筏子，像要离去的样子，并且制作竹签题写：“爷爷若休息时我也休息，依旧乘舟向东流。”遇到抓获钟相党羽就插在他们的头上并遣送回去。钟相得到竹签很高兴，认为真的将要躲避自己。彦舟又暗中派人投奔钟相，称为入法。钟相向来自夸，喜欢人跟随自己，也接受了他们。至此钟相乘筏夜渡进入入法，这些人内应，钟相败走。癸未日抓获他，连同他的妻子儿女及伪官全部用囚车送往行在。下诏提拔彦舟为利州观察使。当时宣抚处置使也檄令彦舟暂任湖北副总管。辛卯日下诏淮浙盐场已经恢复，昨天实行的福建钞法可以罢免于广南。监司请求罢免催税户长，依照熙丰法，村落三十户，每料轮差甲头一名。壬申日，下诏同意，仍然推行于各路。乙未日，远安军上奏，近来因为御前后军统制陈思恭到州，两天间军士逃跑的有四十七人，都是思恭诱去的。于是下诏宰执，召思恭赴都堂约束。中丞赵某等交相议论左仆射吕颐浩的过失，于是罢免他为镇南军节度，开府仪同三司，大一宫使。制曰：下吴门之诏，则有过失于先时；请浙右之行，则极力违背众论。于是参知政事

译范宗尹代理宰相职务，任命浙东制置使张俊为浙西、江东制置使，除了刘光世、韩世忠之外，张俊节制并兼任枢密院同知。两浙宣抚使周望将自己统领的军队交给张俊。这个月，任命户部侍郎李迨为江浙各路发运使。湖寇钟相虽然已经败亡，但余党到处聚集，如慈利县的陈寓，信松滋县的李合，澧阳县的吴宣，各有部众数百上千。后来这些余党也渐渐被消灭，只有龙阳的杨华、杨广、杨太是最为猖獗的盗贼。杨太年纪轻，楚地人称年幼为“么”，所以叫杨么。当时杨么的名声还不显著，只称杨华、杨广。这时，知蔡州、直龙图阁程昌禹被召回，率领蔡州兵三千人，统制官杜湛、统领官邵宏渊等以下人员随行，经过鼎州、澧州一带。抚谕使冯康国因为群盗正盛，于是上奏请求留下程昌禹代理帅职。于是权副总管孔彦舟率领全军离去，程昌禹进入鼎州。从此每次派遣杜湛等人与贼人作战，常常获得小胜。五月癸卯日，进言的人说御舟经过的地方，知明州张汝舟供应简朴节俭，大致能够给足；知台州晁公为颇为追求丰盛华丽，不免扰民。请求施行赏罚以显示好恶。参知政事范宗尹说：“如果罢免晁公为，那么温州知州卢知原、发运使宋辉都应当贬谪了。”皇上说：“只褒奖张汝舟，好恶自然明白，像晁公为这类人不必都罢免。”于是下诏给张汝舟加一官。当时各路盗贼兴起，大的多达数千人，朝廷力量不能制服。范宗尹认为这些都是乌合之众，逼迫急了就会拼死抵抗官军，不容易抵御。不如划分方镇来安置他们，群盗有所归属，那么众人就会怀念乡土，这样不攻自溃了。于是上奏说：“从前太祖受禅，与赵普合谋收回藩镇的权力，天下安宁无事，一百五十多年，可以说是良法。近年国难如此，四方帅守都袖手旁观，不知道怎么办，大概是因为军力单薄，不能有所作为，这是制度的弊端。今天补救弊端的办法，应当稍微恢复藩镇的制度，况且各郡被盗贼占据的有十几处，那么藩镇的势力已经渐渐形成，朝廷即使不人为促成，也是自然形成的。何不朝廷主动为之，使恩惠有所归属？现在也不完全实行，天下将要分裂，在河南、江北数十州施行，稍微给予土地而专门赋予权力，选择人才长期任职，以保卫王室，实在是今天的当务之急。”群臣大多认为不可，范宗尹极力陈述，皇上也决意施行。甲辰日，知光州吴翊报告敌中事宜。庚戌日，皇上对宰执说：“听说杜充在南京受刘豫节制，派人诱陷东京，朕对待杜充从庶官提拔为从官，建节又召为同知枢密，不久拜相，可以说是厚待了。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王绹说：“陛下去年秋天如果不拜杜充为相，无知之俗至今一定以此为恨。陛下对待他已经尽礼，他自己失节，国家有什么损失呢？”下诏三省枢密院同班奏事，轮流修撰时政记。辛亥日，皇上对宰执说：“从班极少，你们常常共同商议，务必选取其实，不厌多。即使车马服御都从简俭，如除一省郎费用也不多，如果得到人才，利益就大了。”范宗尹说：“用人的方法，必须选择可以担任执政的才除授从官，可以担任从官的才除授省郎，那么选拔精当而真才就出现了。”皇上说：“对。”皇上又说：“神宗选将必定详细考察然后任命，希望必定有成。”于是说：“祖宗多有所传家法，外人怎么能完全知道？”王绹说：“如宣帝所谓‘汉家自有制度’就是这样。”壬子日，召知成都府卢法原、知泉州谢克家和知洪州胡直孺都担任尚书。卢法原任吏部，谢克家任工部，胡直孺任刑部。卢法原来不及供职，改任知防州，是卢秉的儿子。癸丑日，御史中丞赵鼎任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当时宰臣不兼任枢密，而同知枢密院周望在平江府，所以一院之事，佥书得以专总。此前兵政都归御营使司，事权既分，又经历两次大变，文书纷乱，这时赵鼎才开始检阅旧例举行，以正西府之体。参知政事王绹多次上章请求退职，皇上说：“王绹是醇儒，曾为朕宫僚，事朕始终如一，不想让他马上离去。”当时朝廷听说登州、莱州多积粟，于是知海州李彦先派遣使者到朝廷。丁巳日，宰执上奏想就委任李彦先，用海船转运以助军食。皇上说：“登州、莱州道路阻塞，现在既然不能厚加抚恤，反而责其积粟以输送，行事在情理上不安。”范宗尹等退下说：“圣虑高远，非群臣所及。当时占象者说夜间有赤气蔽天，中间又有白气如练贯穿。”殿中侍御史德清沈与求说：“这是天心仁爱，陛下出变以示警。而且天子所在谓之朝廷，现在防州一朝廷，秦州一朝廷，号令的极致为诏了。希望敕令张浚等只降指挥，不得为诏。”朱胜非《闲居录》说：“唐制不经凤阁鸾台不得谓之敕，敕者三省奉行圣旨之书也。张浚以知枢密院事为川陕处置使，得旨许便宜行事，事多出敕。胜非在朝廷日见之前，云某司次第述事，因古语云‘奉敕如何’，末以使衔押字，黄”

译纸张上的大字都超过了敕书的规格。当时席益、徐俯对此非常不满，指责这是僭越。张浚说：“四川人性格夸耀奢侈，认为用札子不够尊贵，所以擅自使用敕书。他们起初就不考虑是奉了什么敕令。听说他们自从从建康出城门时，就已经擅自行事了。”又论述宰相辅佐天子的职责，希望亲自书写所意向的臣子姓名，向天地祈祷，占卜后任用。又说天子的军队，而刘光世却称为“太尉兵”，希望像龙骑、虎骑之类，另外设立军号，让大将自行刺字。戊午日，下诏让三省分条上报。起初，皇上在明州时，诸班直谋划作乱，已经诛杀了为首的人，皇上亲自驾车返回越州，于是废除了班直亲从，另外选拔御营中军五百人入值殿阶，然而这些都是乌合之众。到了这时，宰相和执政官奏事，赵鼎留在殿后说：“陛下刚即位时，商议恢复祖宗的政策，到现在还没有实行一二，而祖宗在兵政方面最为留意。熙宁、崇宁年间变乱旧章，唯独不敢议论更改军政，大概自从太祖登基，与赵普讲明利害，著为法令典章，万世遵守，不可丢失。昨天明州班直因为申诉事情而纷乱，并非他们本意谋反，却全部废除他们，这是因噎废食。现在各位将领各自统领重兵，不隶属三衙，那么兵政已经败坏。只有卫兵还仿佛旧制，也扫荡得不存在了，这是祖宗的法度在陛下手中废除了，臣非常惋惜。仁宗时亲事官谋划不轨，直接进入禁庭，几乎酿成大祸，抓获后诛杀，不再深究治罪，没听说全部抛弃他们。”皇上醒悟，仍然恢复旧制。宰相和执政官拟定授予朝奉大夫。陈桶任福建路提点刑狱，范宗尹说：“陈桶有文才德行，原本拟任郎官，近来任命郎官太多，儒生想要兼用有才干的官吏，以备缓急。”皇上说：“有才干的官吏也不可没有，只是不可太多，像吕颐浩纯粹任用搜刮民财的官吏。”沈与求议论同知枢密院事周望，宣抚浙西时，脱身先逃，躲避敌人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导致敌人攻破吴门，又拥有重兵，坐视临安陷落而不赴援。甲子日，任命周望提举太平观，沈与求再次议论，于是责罚周望在衡州居住。范宗尹等人聚集商议，想要将京畿、东西湖北、淮南一并分为镇，以镇抚使为名，免除茶盐之利，国家财政所依赖的，应当归朝廷，依旧设置提举官，其余监司全部罢免。财赋盗贼除了缴纳上供外，都听任帅臣移用，州县官允许辟置内知、通判奏报朝廷审授，遇到军兴允许以便宜行事。帅臣不因为诏令提拔，不再更换替代，如果抵御寇盗立功，特别允许世袭。下诏听从，起初拟定世袭，皇上说：“如果就世袭，恐怕太重，应当等到他们保守没有忧患，然后允许。”乙丑日，下诏将河南、孟、汝、唐四郡授予知河南府翟兴，楚、泗、涟水三洲授予知楚州赵立，滁、濠二洲授予知滁州刘立，光、黄二洲授予知光州吴翊，舒、蕲二洲授予知舒州李成，海、淮阳二洲授予知海州李彦先，承天、长二洲授予知承州薛庆，和、无为二洲授予知和州赵霖，都作为镇抚使。不久李成以舒、蕲叛变，直接骚扰江西。江浙制置使张俊推荐统制官岳飞为通泰镇抚使，当时岳飞献俘金人，皇上呼叫翻译询问，得到实情的有八人，交付中军车裂。戊辰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金人很能说二圣的动静，说现在在韩。”

译州及皇后宫人皆无恙。上感动不悦。过了很久，三省上言说：沿江道路遥远，若有紧急情况恐怕会失去机防。鄂州、岳州虽然隶属湖北，适宜拨归江南管辖。现在打算设立三位安抚大使：一人在鄂州设立治所，则统辖鄂、岳、筠、袁、洪、吉、南安等地；一人在江州设立治所，则统辖江、洪、抚、信、兴国、南康、临川、建昌等地；一人在池州设立治所，则统辖建康、池、饶、宣、徽、太平、宣州等地。建康本是帅府，因为靠近镇江，而距离江州有一千四百里，只有池州在中间。如果在此设立帅府，那么沿江各帅府之间的距离就非常均衡了。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朱胜非在《闲居录》中说：当时在沿江地区改置帅府，创设安抚大使，只是约定每两位帅臣相距七百里，而不考虑地势形势。像池阳那样偏僻简陋的地方，竟然设立江东大帅，事情如同儿戏罢了。下诏各路帅臣现兼任制置使的一律罢免。起初，金人攻陷山东后，左监军达喇驻守潍水之滨而叛变。臣子刘豫在东平对他侍奉尤其恭谨。达喇曾有许诺刘豫僭越称帝的意思。刘豫派儿子刘麟用重金暗中贿赂监军左右的人，请求僭越称帝，而伪云中留守高庆裔是尼玛哈的心腹。于是向尼玛哈献计说：我们的君主起兵只想夺取两河地区，所以汴京攻下后又立张邦昌为帝。张邦昌被废，于是又有河南之战。自从攻下河南，官制没有改变，风俗也没有更改，可见我们君主的意图并非贪图土地，也是想遵循张邦昌的先例。元帅可以首先提出这个建议，不要把恩惠归于他人。尼玛哈于是派人快马加鞭禀报金主完颜晟，完颜晟答应了。尼玛哈仍然命令高庆裔到河南访求贤人建国，众人还没有回答。刘豫的同乡进士张浃首先愿意拥立刘豫，他的计议于是决定。当时各郡迎合敌意，也共同推举刘豫。高庆裔回到尼玛哈处，又让高庆裔快马去问刘豫是否愿意，刘豫假装推辞，并且推举前太原府知府张孝纯。尼玛哈说：推举刘豫的是河南百姓；推举张孝纯的，只有你一个人罢了。可以就位，我应当派遣张孝纯辅佐你。于是金主完颜晟派遣高庆裔会同知制诰韩昉，在这个月在北京拥立刘豫。册文大致说：现在任命你为皇帝，国号大齐，世代恪守子礼，永远进贡诚意，交付你的封疆，与楚国旧地相同，改元为阜昌。刘豫接受册封之初，告天祝版误写年号为靖康，又完全使用赵氏宗庙祭器，有识之士知道他的政权不会长久。金人于是任命张孝纯为刘豫的伪宰相，送他回乡。所以奉使宇文虚中赠诗给他说：邻里都惊讶新添的白发，儿孙将整理旧日的斑衣。张孝纯到达汶上，而刘豫已经僭越称帝，于是任命他为相。先前官军中被贼人俘虏在北京的人，听说刘豫将至，于是闭门杀死金人。刘豫到达后，诛杀为首者数十人，因此刘豫不居住在北京，又回到东平。刘豫任命前宗正丞李孝扬及前济南府通判张东权为左右丞，任命他的弟弟刘益为北京留守，将东平升为东京，以东京为汴京，南京改为归德府。不久又调刘益守汴京。金人又派右军乌珠南侵，所投降的李俦、李邺、郑亿年等人臣服刘豫，刘豫命令李俦守袭庆，李邺守东平，郑亿年为礼部侍郎。刘豫因为生于景州，守济南，节度东平，在北京僭越称帝，于是征发四郡强壮百姓为云从军，子弟应募者数千人，又设置三卫官，凡是翊卫、勋卫，都由有官职的人或其家世有官职的人担任。这是根据刘豫传及张滙所记载，张滙说九月九日立刘豫，而刘豫传说是五月戊申，刘豫传所记较为详细，现在遵从它。百姓有人醉酒侮辱刘豫，说：“你是什么人，要做官家？”又沧州进士邢希载上书，请求派遣使者秘密与江南相通，刘豫都将他们斩首。这个月，任命吏部侍郎綦崇礼兼权直学士院。六月初九，皇上对宰执说：“你们认识万俟咏吗？一定是小人。昨天他的亲戚上奏请求升迁两官，朕已经扔掉了。”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言。”张守于是上奏说：“万俟咏擅长小词，曾经为大晟府撰写乐章，以此得到官职。”起初，周望宣抚两浙，请求以徽猷阁待制汤东野守平江府等到周望失败，汤东野自我弹劾，而言官也攻击他。六月十一日，下诏汤东野免职，依旧知平江。言官认为本朝分设两府，而兵权全付枢密院，近来又设置御营使司，这是政令出于三方。周望罢免此司，而众将仍处军职，统领军队如故。六月十二日，下诏御营使司全部归枢密院为机速房，仍令宰相兼知枢密院事。大理少卿王衣上殿奏事六月十四日，皇上对宰执说：“王衣似乎淳朴，审理案件既要尽情，又不可惨刻，以罗织其罪。像王衣还需要平允。”范宗尹说：“人多称他为长者。”张守说：“王衣虽然出身法科，然而议刑颇近宽厚。”六月十七日，下诏浙西帅臣在镇江府设立治所，其临安府罢兼帅职。六月十八日，又下诏以德安、复汉阳三郡授知德安府陈规，荆南、归峡、荆门、公孙五郡授知荆南府。解鼎、澧二郡，授知鼎州程昌宇；金、均、房三郡，授知金州范文之才；襄阳、邓、随、郢四郡授知襄阳府陈求道；淮宁、颍昌三郡，授知淮宁府冯长宁。并作为镇抚使。之才，雍孙也。求道在襄阳，不久有剧盗刘忠

译，号称白毡笠的人，率领部众前来侵犯，求道抵御他，战败后被贼人所害。又长宁在淮宁，也不能坚守，将他的地盘投降给刘豫。后来长宁到了刘豫那里，劝他实行什一税法，被伪朝廷授予户部侍郎。起初，孔彦舟暂任湖北总管，发公文给本路提举官曾防，索取盐来供给军粮，本司的官员害怕，请求给他以解除祸患，曾防拒绝不给。不久昌禹又想要盐，曾防说：“假使我怕死，就把盐输给彦舟了。”也不给，曾防是曾懋的弟弟。壬午，宰相和执政拟任前淮东提举官潘良贵为湖南提点刑狱，皇帝下诏批准，皇上因此说：“潘良贵不久前任谏官，与袁植都劝我诛杀，祖宗以来未曾杀戮近臣，所以好生的德行取信于天下。如果这样必定失去人心。”赵鼎说：“谏诤的职责，尤其不应当以此引导君主。”丙戌，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吕颐浩为建康府路安抚大使，兼任池州知州；观文殿学士朱胜非为江州路安安抚大使，兼任江州知州；太尉刘光世为浙西安抚大使，兼任镇江府知州。每路设置参谋、参议官各一员，此后各路都有【此据徐度《却扫编》】当时刘光世抓获敌俘，号称签军的人，认为这些人不宜留下，大概知道他们了解我方山川的险易，日后叛逃或许充当向导。己丑，皇上对宰相和执政说：“祖宗未曾喜好杀戮，他们都是我的百姓，我不能保护他们，不幸陷入金国，于是被敌人使用，他们的本心值得怜悯。”张守说：“如果把他们分散到各军，难道能立刻叛变吗？”皇上说：“对。”张守说：“陛下好生如此，上天和人心必定相助，诚信顺从确实成为中兴的基础。”先前，医官、开州团练使王继先，遇到皇帝登基，特别允许不转任防御使，改换为武功大夫。给事中富直柔封还诏书，说侍医应当恢复原来的官职，为何与武功有关，应当珍惜名位来激励战士。三省也上奏说技艺官的法令不允许换任前班。皇上说：“朕对于言论没有不听从的，只是不久前冒犯海上的湿气，王继先诊视有功，他未曾请求，都是我的意思。”富直柔据理力争不屈服，朕应当委屈心意听从他。甲午，下诏停止先前的命令，于是范宗尹等人退下后感叹说：“皇上听从善言如同转动圆环，中兴的功业大概有希望吧？”中书门下上奏说：“行在依靠朝廷供给吃饭的人众多，粮仓的粮食不丰富，今年秋天收成可以期待，应当及时储蓄。”于是下诏委派各路转运使，广东命令褚宗谔购买十五万石，福建命令鲁詹购买十万石，都运到漳州、泉州、福州，仍然以所管辖地区的年度定额上供作为本钱。鲁詹是嘉兴人。己亥，又下诏命令宋辉在浙西购买，给予银十万两，度牒价值十万缗，运到华亭县；徐康国在浙东购买，也给予银十万两。所属郡的钱，除了茶盐以及朝廷寄存的，如经制、折帛、赡学之类的，都允许作为购买的本钱。衢州、婺州运到越州，越州、温州、台州都在当地储存。各统兵官员如果没有制书而随意取用，以及所在州县随意发放的，都按军法论处。户部尚书叶份曾经说：“君主以清心省事为根本，以节约用度

译以爱护百姓为首要，凡是名目不正的耗费、不紧急的事务，都应当去除。到了这时，进言的人说刘份购买宗室女子为妾，皇帝下令官吏审讯，原来是刘份担任都司时，同僚中有个与他同姓的人，被误认为是刘份。事情虽然澄清，刘份也请求离职，于是改任龙图阁学士，担任泉州知州。金朝右监军乌珠退回江北，驻扎在六合县。当时左监军达兰在山东，派人讥讽乌珠渡江没有战功，命令他停留在淮东，等到秋天草木枯黄时互相防备，再次南下江南。乌珠以之前渡江的事为耻，听说朝廷军队将要出陕西，于是向西前往接应，留下渤海万户托卜嘉等军队在淮东，以等待达兰。通泰镇抚使岳飞统领军队讨捕大盗戚方，到了这时戚方才接受招安。

建炎四年秋季七月，当时已经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吕颐浩为建康府路大帅。甲辰日，宰相和执政官拟任提举太平观刘洪道为参议官，皇上说：“不行。”这是又想让他与吕颐浩同官，赵鼎说：“吕颐浩到来尚且迟缓，现在先让刘洪道去池阳部署防江事宜。”皇上才同意。于是说：“议论的人说吕颐浩多引用山东人，况且吕颐浩身为宰相应当收揽天下人才，却只偏爱同乡，不是公道。”张守说：“举荐贤才没有固定方所，正是为了这个。”不久吕颐浩遇缺面见皇上，说：“臣自从离开京城，不知金人的实情，似乎听说已经渡过淮河向北去了。然而敌情多诈而难以预测。臣最近经过四明，看见朝廷在岸边集结海船，这一定是为躲避敌人做准备。躲避敌人固然应当预先准备，但抵御敌人的计策尤其不可迟缓。臣推测圣驾万一躲避敌人，不过像永嘉和福建那样罢了。希望鉴察去年敌骑追袭的事，选拔两万士兵，分为两路，驻扎在江东，或者占据水乡，或者扼守山险，拦截并攻击他们，使将士们像四明城下之战那样戮力同心，就没有不胜利的。万一今年冬天敌人不渡江，就希望宰相执政官预先为此做计划。等到明年夏天就派遣军队向北，分两万人由海路直趋文登，以动摇青州、齐州；分两万人由淮阳直趋彭城，以撼动郓州、濮州。因为金人用兵深忌夏季，我们必定乘其忌讳而攻击，所以在大暑天用兵。臣前后多次陈述此计，然而安危治乱的关键，尤其在于君主能够明察。去年冬天金人分三路追袭，朝廷大臣都认为航海不对，只有陛下防备并一定实行，所以至今安然无事。难得而易失的是天时，难成而易败的是人事。臣希望陛下爱惜光阴，急切地谋划。近臣有献计的人，一定要参酌行事来检验其是非，那么人才不难知晓。这就是陈蕃所说的成败的关键在于明察言论。希望圣上留意。”丙午日，右谏议大夫黎确说：“陛下念及刘光世的功劳，高官厚禄，全都毫不吝惜。现在又与旧宰相同时任命为大帅，安排在镇江。刘光世却预先选择便利的地方自安，而把郡政委托给添置的副职。陛下圣旨不听从，尚且拖延没有行动，公众议论愤慨。”下诏把奏章给刘光世看。黎确是邵武人。辛亥日，右仆射范宗尹说：“张俊从浙西向东称岳飞可用。”皇上说：“岳飞，是杜充的爱将，杜充在侍奉君主上失节，而能任用岳飞，也有知人之明。”新任肇庆府铃辖曾讷，起初因进贡得到官职，后来因忤逆梁师成，以至于被编管籍没。皇上怜惜他无辜，命令宰相执政官给他一个差遣，而进言的人却说曾讷因请托得到。戊午日，皇上说：“朕曾经有过这样的事吗？可以赶快罢免前命，使内外明白。”赵鼎说：“曾讷已经任命为铃辖，还上言请求郡守不止，于是下诏连铃辖也一并罢免。”平江府知府汤东野请求祠禄。乙丑日，皇上对宰相执政官说：“以前听说赵鼎说，汤东野和康允之都有才能，但应当在外任繁重的事务，不可处在进言之地。”范宗尹说：“议论的人说康允之优于汤东野。”张守说：“两人都能办事，而康允之不扰民。”皇上说：“既然能办事，没有不扰民的道理。”己巳日，礼部尚书谢克家上奏：“已故翰林学士范祖禹在元祐年间，始终实在经筵，所著《唐鉴》已进呈御览，又有《仁宗训典》及《帝学》两书，深有益治道。现在他的儿子前宗正少卿范冲寄居衢州，请求发给札子让范冲进献，允许了。”起初，河北贼郦琼等五万人来投降，浙西大帅刘光世派遣统制官靳赛前往招纳。又饶州、信州之间有妖寇王念经等聚众数万，刘光世也命令统制官王德同靳赛统兵讨伐。王德经过彭蠡道，出饶州，群盗刘文舜攻城很急，守臣连南夫驰书求救。王德引兵压垒而阵，贼兵放下武器请降。当时权知三省枢密院卢益防备迎接隆祐太后经过抚州，劝王德进兵，王德于是抵达贵溪，一鼓作气擒获王念经。这个月，献俘到行在。道君从韩州迁徙居住五国城，金人请求道君减去随行官吏，道君极力恳求不听从，于是召来告谕他们说：“你们相随而来，忧乐固然应当相同，但事情属于他人，无可奈何。”说完流泪，官吏都呼号而出，宗室也不允许随行，只有孝骞嫡孙有奕等六人跟随。五国贝勒巴克

译打，今改正，下同】下通事庆格假传巴克塔的话，索取北方珍珠，道君赐给了他。后来事情败露，巴克塔想要杀庆格，派人审查核实。道君说：“起初没有这回事，恐怕又是误传。”北方人听到这话，都手抚额头表示庆幸。太子乌拉罕【原名斡离欢，今改正下同】派人奉上书信，请求派遣两名内侍，道君不高兴地说：“谁愿意去呢？”然而五太子不可不派人前往，于是派遣王佃、陈思正，并且回复书信说：“这两个人从汴京跟随我到这里，历经种种苦难，希望优厚宽容地对待他们。”当时开府仪同三司刘光世因公事向六部发送公文。八月甲戌日，下诏让新任江州钤辖张忠彦听候朱胜非节制。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朱胜非在苗刘之变时，并非没有功劳。”范宗尹说：“朱胜非能让两个叛贼不产生怀疑，以等待勤王的军队。”议论的人都称赞他有谋略。皇上说：“那时只有朱胜非、郑防与他们抗衡，至于颜岐虽然喜好士人，但也懦弱胆小不能有所作为。所以人们认为威武不能屈是大丈夫。”在此之前，江西、湖南北路除了正税之外，大多额外征收米粮，就有正耗、补欠、和籴、斛面等项目，从一石征收多达五六石；钱则有“大礼”、“免夫”、“纲夫”、“赡军”等项目，从一贯征收多达七八贯。官吏借机作奸犯科，名目日新月异。又征调丁壮把守关隘、修筑寨堡，富人出钱，穷人出力，百姓无法忍受，就占据险要之地结党抗拒。县官既然免除了征发徭役的辛苦，又获得了抢劫掠夺的利益，所以很多人离开官职去做盗贼。到了这时，朱胜非上疏极力论述，而范宗尹未曾遍历州县，不太了解百姓的疾苦，只是下达命令依照屡次颁布的赦令罢了。参知政事谢克家请求每天轮流派遣一名从官，以前代及本朝

译关乎国家治理体制的，具备两件事，进入以辅助圣明的学问，听从命令让侍臣进献前代故事，从此开始。不久，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綦崇礼请求只让讲读官每三五天进献一次，于是下诏翰林学士两人按照之前的诏令执行。丁丑日，下诏已故言官常安民、江公望都坚守节操、直言进谏，触怒了权奸的愤怒，被排斥贬斥直至死亡，可以一并追赠谏议大夫，仍然召常安民的儿子一同前往行在。隆祐太后从江西回来，庚辰日，皇上出行宫门外迎接她。起初，侍御史沈与求进言右仆射范宗尹年轻且骤然升迁，不熟悉世事政务，恐怕耽误国家大事，皇上对此颇为为难。不久，户部侍郎季陵请求下诏宰执在因罪连累的人中选拔真正贤良、有实际才能的人，托付他们事务，要求立功以弥补过错，即使是蔡京、王黼、张邦昌所主张的人，也不因为一次过失就废弃他们终身，下诏台谏不要再进言，于是张贴在朝堂上。到了这时，沈与求会同右谏议大夫黎确、右正言吴表陈进行论列，认为自古以来哪有禁止台谏不得进言的，况且不应该张贴。吴表臣是永嘉人，皇上命令撤下告示。范宗尹请求让三章行出，说：“臣只听从这个，怎敢固执己见？”沈与求再次进言，季陵迎合宰执的风气，防备有“变朱成黑、指鹿为马”的言语，范宗尹请求离职，皇上让张守晓谕季陵留任。辛巳日，皇上批略说：“季陵作为侍从官，竟然请求使用一时犯罪的人，使台谏不得进言，可以罢免并授予外祠。”沈与求请求公开贬黜进言的人，他的论断是恰当的，甚至说“变朱成黑，指鹿为马，使大臣不敢安心在位，可以解除职务授予郡守”，于是任命沈与求为直龙图阁知台州。起初，宣抚制置使张浚又回到秦州，到了这时因为敌军还在淮甸，恐怕再次骚扰东南，想要分散削弱敌军气势，所以陕西献计的人大多认为攻击敌军是合适的。张浚召见都统制曲端等人询问，曲端说：“平原旷野，敌军便于冲击，而我军并非都熟悉作战，必须训练士兵数年然后才可以大举进攻。”统制官吴玠说：“高山深谷，我军便于驻守，敌军虽然骁勇果敢、铠甲战马厚重，终究不能驰骋冲击，我们占据关辅的形势，可以慢慢图谋。”各位将领以不能武断为耻，不肯出言。参议官刘子羽争论，认为不可以。张浚说：“我难道不知道这些，只是现在东南的事情正紧急，不得不这样做。”张浚在丁巳日的《潇湘录》中说：“张浚奉命出使川陕时，皇上对他说：‘陕西士马凋敝，形势上五年之后不可大举。’不久皇上前往会稽，敌军乘虚而入。”侵犯海道的行动，非常危险。后来虽然退兵，金国四太子，还在淮西驻军。张浚与参议官刘子羽商议说：“现在估计敌军势必再次侵犯江南。倘若事情有不测，就是天下后世的罪人了。形势应当传檄举兵，作为牵制。”刘子羽说：“相公不记得临行时皇上的话语吗？这支军队没有五年训练不可。”一个拘谨的人说：“事情有不可行的，一个物品【按上二句疑有误字】假如万一，前日海道的行动，发生不测，我们怎么办？即使想再回陕西，号令各位将领，难道可以吗？”刘子羽的议论于是被堵塞。这件事外人不知道，讥讽张浚轻举妄动，而且多归罪于刘子羽。上天实在鉴察啊。在此之前曲端骤然得志而骄傲，自从白店原战败后稍微受挫。参谋官王庶趁此对张浚说：“曲端有反心很久了，何不早点图谋？”张浚于是罢免曲端的兵权，调任恭州。统制官张中孚、李彦琪等各州被管制的陕西人，倚仗曲端为命脉，等到被王庶诬陷而贬谪，军心颇为不悦。王之望《西事记》说：“张浚到陕西，想要更换各路帅臣，权势震赫。这时五路未被攻破，士马强盛，加上西蜀的富庶，而免除赋税五年，金银粮帛的运输在路上不绝，所在地方堆积如山。张浚为人，忠诚有余而才能不足，虽然不明察人，短于用兵，但清修笃谨，有志于天下，古人不能超过他。”又果敢，各位将领也不敢桀骜不驯。曲端，起初担任五路统制，拜威武将军，多次与金人角力胜败交替，西人认为他有才能，但心里常常轻视张浚。张浚于是夺了他的兵权，废黜他。张浚于是决定防治军队，移檄河东，问罪。癸末日，收复永兴军，金人大为恐惧，急忙调右监军乌珠从京西，命令星夜奔驰到陕右，与万户罗索等防御。而张浚也驻扎五路合兵四十万，约定日期在耀州防御，以与金军作战。权知三省枢密院卢益命令权且缀于宰执班列，今后奏事取便时。同权知三省枢密院李回获得六宫，在路上尚未到达，而宁远军节度使孟忠厚扈从先回，于是请求免除太后所过之地的秋税。丙戌日，宰执进奏夏税已经免除，如果再免除秋税，恐怕州县经费有缺，却导致横征暴敛。皇上脸色凝重地说：“常赋之外的横征暴敛以及贪官害民，最应该留意。祖宗虽然崇尚好生的德行，但贪官的罪过未曾宽减。从今以后虽然不想诛杀、杖脊、流放的，不可以。”宽贷啊。金左监军达兰从维州率领军队侵犯淮东，又想要南渡。议论的人将再次进行海道的行动。范宗尹认为这是危险的事，不可再蹈覆辙。连年浮海，那么远近离心，大事就完了。皇上认为正确，于是下诏金兵在真州、扬州出没，恐怕不测南渡，命令浙西安

译安抚大使刘光世前往镇江分兵以保卫江岸，以及防备淮南各镇的敌军，合力攻击他们。卢益上疏陈述百姓困苦，请求朝廷施恩泽，对戍卒予以曲赦，并宽免饶州、信州两州的赋税。承州镇抚使薛庆，在做盗贼时，曾在通、泰一带劫掠；等到他担任守将后，却对过往商旅征收重税，百姓非常怨恨他。承州与楚州之间隔着樊梁等三个湖泊，绵延二百里，享有鱼、稻、菱、蒲等物产的利益。贼寇张敌万在其中往来，部众多达数万人，邻近的郡县都受到侵害。薛庆与张敌万通好，承州的赋税收入大多能运抵楚州；镇抚使赵立不与张敌万通好，所以楚州独自遭受苦难，赋税收入的道路被切断，因此缺乏粮食。夏季时，米价在承州每斗二百文，在楚州每斗五百文，这是因为张敌万控制赋税道路导致价格厚薄不同。到了这时，金兵攻打扬州紧迫，镇抚使郭仲威向邻近各镇求援，薛庆跑去救援，战败而死，楚州的形势也危急。赵立派人告急。己丑日，枢密院上奏说郭仲威兵力不足，签书枢密院事赵鼎想派遣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前往救援。张俊说：“金兵正增派军队，达兰善于用兵，其锋芒不可抵挡。赵立孤军坚守，危在旦夕。如果把军队托付给他，好比徒手搏虎，一起灭亡也无益处。”赵鼎说：“楚州处于敌人冲要之地，是用来掩护两淮的屏障。如果弃之不救，就会失去各镇将士的心。”张俊说：“救援确实是正确的，只是自从南渡以来，根本尚未稳固，而宿卫兵力稀少，人心容易动摇。这次行动如果失利，如何善后？”赵鼎说：“江东新近建立，全靠两淮支撑。如果失去楚州，那么大事就完了。这次行动，不只是救援垂亡之城，而且能使各位将领竭尽全力，不采取养寇自肥的计策。如果张俊畏惧前往，我愿意与他一同去。”张俊再次极力推辞，于是下诏命令通泰镇抚使岳飞率兵前后夹击，又命令浙西大帅刘光世派兵渡江作为援军。《赵鼎事实》记载：“当时谏官也请求催促刘光世渡江解围。皇上看着赵鼎说：‘公文不足以表达全部意思，可以写封信给刘光世详细说明。’赵鼎说：‘昨天听说刘光世也想渡江，因为一个属官有不同意见就停止了。我曾写信给刘光世说：‘参谋各位又在幕府，一定能辅助您的聪明才智，固然不可轻举妄动，给朝廷带来忧虑，但岂能坐视不救，助长敌人的势力。’’皇上说：‘告诫各位将领应当这样。’赵鼎说：‘如果他的属官时时用言语警示他，他一定会自己筹划了。’又说：‘我担任兵部尚书，不能派遣一位将领，怎么激励其他人？陛下有唐宪宗任用使唤的英明，而我却没有杜黄裳协助赞成的帮助，因此极力请求离职。”辛夘日，建州有个叫范汝为的人，略通文墨，他的叔伯辈以盗贩为业，其中号称黑龙、黑虎的人，尤其擅长格斗，一群不成器的人依附他们。每次数百人背着盐在州境横行，官府无法捕捉。有个选人建阳江钿，年纪老了，郡守认为江钿有谋略，让他代理瓯宁县令以图谋这两个范氏。不久果然抓获了他们，都在狱中被处死。他们的党羽无处可归，又依附范汝为。一天因为用刀伤人致死，于是作乱【事情发生在七月】。当时正缺粮，饥民跟随他的很多，州兵战败，贼势更加兴盛。癸巳日，下诏命令福建帅臣徽猷阁待制歙县人程迈派兵讨伐他。言官弹劾前权知三省枢密院滕康及同知刘珏，昨天听到警报，毫无忧国之心，致使太后乘船涉险，被敌骑追赶，希望将他们流放。乙未日，下诏将滕康安置在永州，刘珏安置在衡州，并令其居住。言官又弹劾资政学士卢益，迎接太后回到行在，所到之处苛扰百姓，也降了两级官职。当时右正言吴表臣又弹劾带御器械潘永思，倚仗与卢益交情深，擅自作威作福，恣意贪婪，皇上下诏罢免他，并且说：“潘永思无状，朕未曾授予他事权，宰执请求给他一个差遣。皇上说：‘不可以，暂且停发俸禄来困窘他，或许他知道悔过。朕对于亲戚从未私施恩惠，如邢后的父亲不再收召，张才人的兄弟都是小官，你们都知道。卢益暗中勾结潘永思，不是正直的人。”先前州县关押的囚犯多因盗贩茶盐及拖欠官物，虽然数量少但牵连逮捕的人很多，案件不迅速判决，导致有人死亡，实在伤害和气。九月壬寅日，于是下诏各路提刑司将确实犯罪的人早日结案，牵连的人先释放。皇上说：“不只是州县这样，大理寺的案件也多拖延，朕以一两件事交给大理寺，至今未了结。大凡罪当笞杖、徒刑、流放或至于死刑，法律有等级差别，而长期关押在狱中，这是加重他们的罪责。可以叫狱官告诫他们。”甲辰日，皇后郑氏在五国城去世【后来太后回銮得知是这一天】。当时越州秋试考官宋愈、陈协所出的策问言语多崇尚阿谀，宋愈认为宰相如今得到王佐之才，陈协认为雨晴如今适时，于是言官说陛下驻跸海隅，策问实在如同首善之地，而试官完全不体谅国家来询问。良策却是为了进身计，因言献谀，这样是崇、观、政、宣之风，到现在未灭绝，是国家大患，请求略加惩处，也希望陛下厌恶奸佞之意不亚于责备张吝时。庚戌日，下诏宋愈、陈协各罚铜十斤。言官弹劾近世铨衡之官法度不正，自从蔡京、王黼用事以来，有到堂上请求部阙的人，虽然已经注授他人，也夺取给他，甚至部中有好缺，且秘密献给他，于是导致堂选混淆，成为寒士的祸患。朝廷如今已清楚看到这种情况，希望明确告诫吏部长贰，如堂中取缺，一律不得上报，或许纲纪能恢复振作。癸丑日，下诏吏部遵守。乙

译癸卯日，罢免中书门下捡正官。丙辰日，下诏左右司郎官仍按旧制设置四员。有个名叫王师昊的人，是岢岚军籍的士兵，上书朝廷，用荒诞虚妄的言论迷惑众人。戊午日，下诏将他流放到邻州。

译州编管上曰：“朕大开言路，设置登闻鼓接受诉状，每日关报听览。言论有可采纳的，甚至授予官职；如果言论不当，即使指责朕本人，也置之不问。至于蛊惑民众的，不免加以禁止。应当将此意晓谕士民。”己未日，内降命令御厨官潘绩，特令其再次任职。庚申日，宰执上奏说潘绩是添差官，不应再次任职，必须特旨再添差一任。皇上担心人们借此援引成例，于是收回了前命。宣抚制置使张浚任命京河经略使刘锡为都统制，与泾原经略使刘锜、秦凤经略使孙渥、环庆经略使赵哲及诸将各自率领所部兵马在耀州布防。刘锡，是刘锜兄长刘仲武的儿子。张浚进驻邠州。于是知凤翔府并兼任永兴路总管的吴玠与秦凤提刑郭浩都说：“敌军锋芒正锐，应当暂且分守各地，互相掎角支援，待其疲惫才可乘势进攻。”张浚不听从。诸军行至富平县，刘锡召集诸将商议。吴玠说：“军队因有利可图而行动，如今地势不利，未见可以作战。应当选择高地占据，使敌人不能战胜。”诸将都说：“我军众而敌军寡，又有前方芦苇沼泽阻隔，敌军骑兵无法施展。何必迁徙？准备作战。”于是诈立前都统制曲端的旗帜以威慑金军。金将罗索说：“他们终究是欺骗我。”癸亥日，罗索拥兵突然而至，用车载柴草泥土填平泥沼行进，逼近我军营寨。刘锡等人与其交战，刘锜亲自率领将士杀敌众多，胜负未分，而敌军铁骑出其不意，直击环庆军，其他各路没有援军。恰逢赵哲离开所部，赵哲军队见尘土扬起，惊惧逃遁。诸军也撤退，敌军乘胜前进。于是陕西人心大震。浙西大帅刘光世将投降的羌人解送到，分编为五军。乙丑日，三省上奏说：“陛下推赤心置于其腹中，固然是盛德之事，然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国家日前招纳，已蹈郭钦、江统所论之失，今日不可不思考魏证所争议者以为警戒。”于是命令诸军常加察视。先前，刘光世畏惧敌军骑兵众多，不能救援扬州、楚州，只派遣统制官王德、郦琼率领轻兵奔赴承州。当时淮西缺乏粮食，诸将多犹豫不进，只有海州镇抚使李彦先率兵到达淮岸，金人攻杀其众。真扬镇抚使郭仲威军队屯驻天长，掠夺往来行人以自给。王德等到达承州，有两个军校不服从命令，被斩首。通泰镇抚使岳飞也屯驻三墩作为援军。至此，金军进攻紧急，楚州镇抚使赵立中炮而死，城池于是陷落，而朝廷尚未知晓。当时金军留在淮上未退，一日宰执上奏边事，范宗尹说：“敌军未必能再次渡江。”赵鼎说：“不要只指望敌军不来，依靠我们有准备即可。”于是请求下诏州县各自为迁移治所自保之计，不得拘留百姓，以及敌军到来即脱身而逃，使百姓肝脑涂地。又说：“三省常为敌军不来而为陛下储备人才、修明政事，密院常为敌军侵犯而为陛下申明军律、整治兵器，这样两全其美。”皇上说：“卿等能如此，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忽然有谍报说敌军率领船只从漕渠向南，行在震扰。赵鼎对范宗尹说：“不迅速行动，恐怕又有维扬之变。”范宗尹说：“今日之事，在维扬则不可，在建康则可。”赵鼎说：“相公说得对。”李回说：“丞相之言差强人意【此据范宗尹、赵鼎事实参纂】被召入朝的散大夫毛随说：“按《汉书·天文志》，岁星所在之国不可讨伐。昔日商汤元年，岁星顺行与日合于房、心，是宋、亳的分野。周武王到达丰地的第二年，岁星顺行与日合于柳、建，留于张，其分野实为河洛之墟，所以武王定鼎而周公最终营建成周。今年冬天，岁星应当运行到斗宿，斗宿是吴越的分野，大概与商州之事略同。上天或许将厌恶战乱而给予宋吗？金军不南渡了。然而御戎上策，没有比先治理自身更重要的。现在应当保卫天险、修备战备，权宜确定都城不轻易移动，以维系四方的观听，那么士气日益壮大。”毛随是江山人。冬十月初，建州军贼作乱，过期将官曹维才到任，而浙西提刑赵招抚贼众，弹劾曹维的罪过。又衢州开化县最为偏僻，叛将苗、刘所不到，县令范瑱于是勾结守臣胡唐老作守御有功，改任京官。至此言官议论此事，庚午日初一一并究实改正。先前两浙漕臣李承造上奏，严、秀二州守倅及漕司官吏催促赋税预办，请求推行赏赐，下诏二州守倅各转一官。癸丑日，言官说恐怕此例一开，则州县官吏以急办相勉，如果严、秀成命已行，不想追回，即漕司官吏不再推赏，下诏听从。是日谏官议论监司体量灭裂等事，皇上高兴地对宰执说：“近来台谏官日有章疏，未尝放过一事。”范宗伊说：“陛下开广言路，所以人得尽言无隐，此朝廷美事也。”责授中奉大夫余deep昨因渡江，赦复还乡里。至此，遇郊礼，乞奏荐。在法应贬降，而官品高者取裁。丙子日，宰执上奏余深，乃蔡京死党，请求不让他奏荐。下诏听从。皇上因此说：“如蔡卞，真所谓奸邪。近来阅览王球家所收御制《鹡鸰賦》，京、

译卞都在其后作赋。卞的赋极力宣扬继承哲宗的意志，排斥元祐党人，因此才招致这种祥瑞。况且后苑草木繁茂，珍禽聚集飞翔，本是平常之事。太平盛世也不免有粉饰太平的情况，而他的言论却如此，难道不是奸邪之人吗？”范宗尹说：“自绍圣年间以来，残害忠良，都是卞的功劳。”谢克家说：“卞的阴险，超过了蔡京。”言官论述防御海寇的利害，有三点值得忧虑，有三点不值得畏惧。大致是说：海上行船凭借风帆，瞬息间可行千里，水军直接到达，难以抵挡。又或出没无常制造疑兵，牵制朝廷军队，敲鼓扬旗，半夜突然到达，我方如果惊慌溃败，他们的计谋就得逞了。值得忧虑的，就是这些。冒着波涛涉水，敌军正生病，趁他们尚未安定，容易进击。又或被风阻挡，近在咫尺却无法前进，港口河道曲折，加上泥泞，他们的破绽容易利用。不值得畏惧的，就是这些。由此说来，没有防备就值得忧虑，有防备就不值得畏惧。现在不如将此事委托给沿海巡尉及地方民兵。大体上海船不能整齐划一，在他们尚未集结时攻击，必定能成功。甲申日，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这天，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说谏官有奏疏，请求下诏让刘光世渡江，解除楚州的围困。皇上说：“赵立坚守孤城，即使是古代名将也无法超过他。”于是亲手写信赐给刘光世，催促他渡江。辛卯日，下诏说已故中书侍郎张慤，忠实刚毅，一心忠于王室。他的儿子张瑜早已服丧期满，应当给予官职差遣。这个月，追赠已故执政官耿南仲为观文殿学士。在此之前，宣抚处置使张浚听说军队溃败，从邠州撤退守卫秦州，而金人的侵扰掠夺没有停止。张浚又撤退守卫兴州，斩杀败将赵哲以警示众人。陕西右路的军队各自分散回到本路，各位统帅都寄居在别处办公。凤翔府知府吴玠收集秦凤路的残余士兵，关闭大散关，以防御敌军骑兵来的道路。统制官关师古收集泾原路的残余士兵，以保卫岷州、巩州。秦州知州孙渥收集泾原路的残余士兵，在阶州、成州、凤翔三州，以捍卫蜀地入口。不久大散关又不能守住，张浚只有亲兵一千多人真正跟随。有人建议迁徙治所到防州。参议官刘子羽说：“如果向东逃到防州，那么与关中的联系就断绝了。现在应当暂且留在兴州，对外维系关中人的期望，对内安定全蜀人的心。”张浚于是停止迁徙，于是命令刘子羽单人匹马到秦亭，分别派遣心腹召见各位逃亡的将领。当时敌军骑兵四处出动，道路阻塞不通，忽然听说刘子羽到来，各位将领都来了。张浚发檄文命令吴玠和提刑官郭浩收拾散兵，看到大散关以东有个险要的地方叫和尚原，于是占据险要排列栅栏防守，而贼兵已经到达原下了。张浚于是又撤退保卫利州。有人对吴玠说，汉中扼守蜀地入口，应当驻扎军队以安定蜀地。吴玠说：“我保卫这里，敌军决不敢越过我而前进，坚守壁垒面对他们，他们害怕我追击他们的后方，这就是保卫蜀地的方法。”敌军知道我们有防备，于是撤退。王之望《西事记》说：“张浚在富平作战时，金人也畏惧他，但他后来喜好功名，急于进取，而幕府中多是川南官员，不懂军事，想要一举决出胜负，以至于到了这种地步，于是逃到兴州。又有逃到关中、陕西各郡没有被金人残害的，都被溃败的士兵所攻破。”前宰相杜充投降金人到达云中，见到左副元帅尼玛哈，不懂礼节，很久之后才让他担任相州知州。当时大盗李成占据江湖十几个州，号称有百万之众，与群盗合谋，制造文书符檄来动摇州县。江东大帅吕颐浩想要去池州治所，而李成派遣他的党羽马进包围江州。于是吕颐浩驻兵饶州，防备建武军节度使杨惟忠有七千士兵，驻扎在州境。吕颐浩于是请求杨惟忠共同解除江州的围困，合并一万五千人，从饶州乘船前往南康军。十一月庚子日初一，于是收复南康。吕颐浩派遣统制官巨师古领兵前往江州，几乎到达城下，遭遇伏兵被贼兵打败。贼兵三万人乘胜到达南康，与官军激战，吕颐浩、杨惟忠率领众人渡江躲避他们，在北溪州列阵。癸卯日，下诏说元祐旧臣吕公着、吕大防、范纯仁都是盛德元老，却遭受贬斥，未能昭雪，可以各自追赠太师，追封鲁国公、宣国公、许国公，其余党籍人员命令有关部门具名上报褒扬追赠。皇上想要任命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为节度制使，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赵鼎扣留诏书，于是赵鼎再次请求辞职。甲辰日，赵鼎以本职提举洞霄宫。赵鼎离去后，皇上想要重申前面的命令，参知政事谢克家说：“辛企宗没有大功，现在如果一定要执行前面的命令，这是让赵鼎获得名声，辛企宗获得利益，而陛下独自背负议论于天下后世。”皇上感悟，于是停止。前御史中丞秦桧从敌营回来，当时朝中士人多怀疑他，只有右仆射范宗尹及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极力推荐他的忠诚。丙午日，秦桧入朝应对，仍然进献了他与金将达兰的书信。有直秘阁李允文，是卢阳人，最初被宣抚处置司征辟。当时各路溃兵聚集在湖北境内，又征辟李允文担任鄂州知州，兼节制兵马。像张用、曹成、马友、李宏都是大盗，也颇为他所利用。又李成正在骚扰江西，所以李允文得以放纵，一切便宜行事，截留上缴朝廷的物资运输，并且派遣他的属官孙济、耿棫用军法胁迫索取州县财物，数以千万计。岳州知州袁植列举他的奸恶状，又设置机构上报，被李允文得到，急忙派遣士兵逮捕袁植到鄂州，丁未日将他沉入江中杀害。戊申日，皇上对

译宰执说：“秦桧忠诚朴实，可以任用，我昨天为此高兴得睡不着觉。大概是因为听到了两位圣上及各位皇后的起居情况，又得到了一位优秀的人才。”范宗尹说：“秦桧在沙漠地区待了四年，昨天到都堂议事，意气丝毫未减。”李回说：“秦桧以前曾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可以在经筵中留用他。”皇上说：“不必这样，于是任命他为礼部尚书，因为春官（礼部）事务较为简单。”张守说：“陛下如此奖赏秦桧，可以激励众多士人。”皇上又因为秦桧刚回来时缺乏费用，赐给他银子和绢各二百。朱胜非在《间居录》中说：“秦桧从京城跟随金人向北去，因为被金人达兰郎君任用，金兵渡江时和他一起来，回到楚州，金人派船送他回去。秦桧是王仲山的岳父，别业在济南，金人为他取了千缗钱作为路费。秦桧刚回来时，自称杀死了监视他的金人，乘船逃回。然而全家同船，婢仆也没有变故，人们都知道他不是逃归的。”任命御史中丞富直柔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建州的叛贼范汝为势力日益壮大，官军多次失利。庚戌日，下诏命神武副军都统制辛企宗率领一万兵马讨伐他。辛企宗进入福建不敢前进，驻扎在邵武军，不久任命辛企宗为福建制置使。起初，转运使鲁詹认为转运使与统制官本来不相隶属，公事通过文书往来，于是失去了他的心意。等到辛企宗升任制置使，督促军需非常紧急，并且催促鲁詹到来，他的军士对此感到危险。鲁詹见到辛企宗说：“邵武目前的粮食并不缺乏，等到责成转运使从其他州县调运以获取盈余，我不敢吝惜性命，恐怕最终对制置使不利。”辛企宗不能使他屈服。知湖口县孙咸因贪污罪判处死刑，壬子日下诏宽恕他的死罪，刺字发配。皇上对宰执说：“祖宗时代，贪污的官吏有在朝堂上受杖刑的，刺字已经是宽大的典章了。”又说：“从今以后，贪污的官吏必须严厉惩处，或许可以革除这种长久的弊病。”谢克家说：“圣上的训诫达到这个程度，官吏就知道畏惧了。”乙卯日下诏改枢密院干办官为计议官。起初，右正言吴表臣因为赵鼎的推荐担任台官，到这时请求外放。戊午日，皇上对宰执说：“群臣的进用，虽然多因大臣推荐引荐，如果是台谏官，我难道不能辨别他们的言论是否正确吗？而吴表臣用心偏私结党，我依靠什么呢？”范宗尹说：“吕颐浩罢相，他所推荐的人大多被弹劾打击，我极力恳求陛下保全他们，正是想要革除这种弊病。”于是任命吴表臣为直秘阁、知州。江东宣抚使吕颐浩上奏说：“李成兵力众多，这是失败的原因，请求增兵讨伐他。”甲子日，皇上对宰执说：“吕颐浩奋不顾身，为国家讨伐叛贼，群臣不能及，只是失于轻敌冒进，现在军队既然遭受挫败，必须让他持重。”于是下诏命神武前军都统制王𬳽率领全军一万人协助他。范宗尹说：“吕颐浩想要再得到韩世忠的兵力作为援助。”皇上说：“敌骑还在江北，韩世忠不可以立即行动。”李回说：“李成敢于拥众跨越长江，正是趁着敌方向南侵犯，朝廷不立即派遣军队，如果陛下亲自率领六军，移驾到饶州、信州之间，那么李成就会吓破胆了。”皇上说：“我决意必须亲自前往，只是敌骑稍向北退，派遣韩世忠先行，我统领军队逼近，仍然用赏赐招降他的部众，那么李成必定容易擒获，我也不想多杀士兵。”富直柔说：“圣上的考虑如此，是天下的大幸。”于是下诏命江淮、荆湖、四川、广南所输送的上供物资全部寄存在信州。起居郎丹阳人洪拟说：“如果确实这样，那么移驾的议论就决定了。”舍弃四通八达的郡县而趋向偏僻的下级邑县，道路偏远，不足以显示恢复中原的决心，地势卑陋，不足以坚守，御水道阻隔，不利于漕运，轻易放弃两浙，失去煮海之利，不是防备之道。于是极力论述，议论因此停止。在此之前，赵哲被诛杀后，陕西转运使权庆帅孙恂又斩了败军统领官乔泽、张忠等人。当时统制官慕洧守卫庆阳，害怕祸及自己，慕洧本是当地熟户，他的家族很大，于是首先以城池叛变，进攻环州。宣抚处置使张浚发檄文命泾原经略使兼知渭州刘锜率兵解围。刘锜到达环州，与慕洧相持。金人用轻兵攻破渭州，驻扎在潘原县。刘锜留下统制官张中孚、李彦琪抵御慕洧，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奔赴渭州，而城池已经失守。刘锜退守瓦亭，张中孚和他的弟弟统领官张中彦投降叛贼，李彦琪率领剩余部队逃回古原州。张中孚等人又引金人劫持投降的张中孚、李彦琪，都是从拘禁中起用作为将领而叛变。刘锜到达花石峡，统制官赵彬又劫持他的军队，带着金帛投降金人。赵彬本是书生，曾做过曲端的馆客，此人尤其桀骜不驯。金人进犯秦州，秦州没有军队，又进犯巩和，总管刘惟辅战死。统制官俱重，也投降了金人。金人从秦凤路返回，赵彬引导他们，包围庆州，守将杨可弁以城池投降。于是五路相继全部失守。张浜认为张中孚、李彦琪都是恭州流人，曲端的心腹，他们投降，曲端必定知道内情，而参谋官王庶不停地诬陷曲端。当时很多人上书为曲端申诉冤屈，张浚也害怕他得到众心，于是将他送到恭州监狱，逼迫而死。然而议论的人认为他无辜，后来追复宣州观察使，谥号壮愍。制略说：“属于委任的人导致刑罚诛杀的横遭，全部恢复旧职，申赠美名。”制辞李谊行王之望《西事记》说：“张浚在富平失败，人们都归咎于曲端的废黜，很多人上书申诉他的冤屈，张浚害怕他得到众心，”

译在狱中将其杀害，对外宣称是病死。西边的人因此更加非议他。然而吴端自负才气，喜欢冒犯上级，不是张浚所能驾驭的。既然不能驾驭他，不如杀了他，天下少了一个吴端，未必就缺乏人才。吴端如果不死，一旦得志，发泄他被废黜侮辱的怨恨，只要他稍一动摇，陕西就不是朝廷的了。既然如此，那么即使杀了他也是可以的。”议论的人指责张浚，认为他占据天下富强的土地，权势凌驾于君主之上，却不能取得丝毫功劳。蜀地的读书人写信斥责诋毁他的不可胜数，张浚都宽容对待，有的还赏赐金帛。他离开陕西前往房陵时，有人在驿站题写六言诗，又有人跟随他进行诽谤，都是不堪忍受的讥讽辱骂之词。张浚看到后，命令用碧纱笼罩起来，并在后面题字说“正中我的毛病”，这就是他之所以能够独当一面，连年战败却不被灭亡的原因吗？湖寇杨华等人，一天乘船到达鼎州城下，声称请求招安。镇抚使程昌寓招募孔目官刘醇拿着檄文前往，刘醇登上船而贼人砍下他的头，鼓动船桨向东离去。十二月，此前金朝西元帅府秘密派人飞驰传谕各路，命令同一天大规模搜捕两河的百姓。辛未日，金朝境内的州县都关闭城门，并在路上拘禁行旅之人，到癸酉日，共三天才停止。所有客户都登记入官，在他们的耳朵上刺上“官”字，锁在云中，或者分散养在民间，定下价格出卖他们，或者运到鞑靼各国去交换马匹。大概是因为已经建立了伪齐政权，以旧黄河为界，担心防备敌人的人逃回豫地，所以如此。这时父母夫妇都离散，号哭之声充满道路，死于非命的人无数。乐寿县得到客户六十八人，误报为六百八十人。有人报告尼玛哈，尼玛哈必定追究人数，县官拘捕穷民来凑足数目，百姓遭受此祸比兵灾毒害更甚。又中原的百姓被掠到云中的，不让他们出城，无法自谋生计，士大夫往往在路上乞讨。尼玛哈见他们人多，恐怕生出事端，聚集三千多人，在城外坑杀。建康大帅吕颐浩上奏讨伐李成的军队。乙亥日，皇上对宰相执政说：“金人退兵，应当让各位将领合力攻击李成，李成败了那么其他寇贼自然归顺了。”范宗尹说：“确实如圣上训示。”枢密院都承旨空缺，皇上命令宰相执政拟定人选。甲申日，于是拟定了邢焕、辛道宗、蓝公佐。皇上说：“邢焕是皇亲，朕不想让他担任朝廷差遣。其次是辛道宗，只是不堪用的军队，辛道宗当时任后军都统制，于是任命为副都承旨。”于是给事中陈戬说辛道宗不该任命，没有回复。浙西大帅刘光世侦察报告敌人不渡江。辛卯日，皇上对宰相执政说：“敌人不渡江，天意可见，朕应当修明人事来报答天意。”范宗尹说：“圣上训示到此，天下非常幸运。”李成将领马进围攻江州未解，右仆射范宗尹请求任命大将讨伐，皇上听从了。乙未日，任命神武右军都统制张浚为江南招讨使，仍然诏令他在宣抚使之下，制置使之上。于是命令前军统制王〇、后军统制陈思敬与通泰镇抚使岳飞都〇于后【以防要及范宗尹事实参纂】旧制川陕买马及三千匹就升一官，所以有一任升数官的人。主管茶马赵开认为这是滥赏，于是上奏使用马匹到达京城的实际数量，如果在路上死亡则有惩罚，定为固定格式。这年冬天买马超过两万匹，而茶引收钱一百七十余万缗。起初，福建制置使辛企宗驻扎邵武，距离贼洞二百多里，时常派兵攻打贼人，总是被击败。邵武有选人施逵，曾任颍上教官，因防千辛企宗征召充任幕僚，而施逵反而为贼人游说，想要得到招安。当时监司也认为招安方便，朝廷于是派遣承议郎刘向、迪功郎陆棠一同前往招抚。刘向、陆棠都是建安人，贼党叶铁倚仗勇猛没有立即听命，只有汝为羡慕得到官职，也害怕大军继至，虽然接受招安但不肯解散他的徒众。于是任命汝为阁门只〇民兵统领，让叶铁做副手，叶铁改名彻，于是任命刘向、陆棠为措置民兵寨栅官。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十 宋 熊克 撰

绍兴元年【岁在辛亥】春正月己亥初一，下诏改年号。癸卯，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张浚不善于识人，所任用的多为轻浮浅薄、妄作妄为之人。”李回说：“张浚行事仓促，所以来不及详细选择。”皇上说：“全国人都说某人贤能，然后才去考察他；发现他确实贤能，然后才任用他。用人难道可以不审慎吗？”尚书省上奏说：“鄂岳路距离遥远，应当拨归湖北路，江南路仍照旧，分为东、西两路。东路以池州为帅府，西路以江州为帅府。”戊申，下诏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吕颐浩担任江东安抚大使兼池州知州，观文殿学士朱胜非担任江西安抚大使兼江州知州。主管阁门事的宋籛孙，早年侍奉潜邸（未即位时的皇宫），担任内知客，至此皇上亲笔批示提升他一个横行官阶。皇上说：“宋籛孙稍微熟悉朝廷礼仪，但按规定不是横行官阶，就不能让他担任阁门事，所以给他晋升一级官职。我在藩邸时，每个人都给予外任，是担心他们请托干谒扰乱朝政，只有宋籛孙暂且留用。”甲子，皇上说：“天下的事，不是一两条计策就能解决的。”又说：“治乱安危固然有天命，但也必须修明人事来顺应它。如果人事不尽力而专听天命，这本来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二月辛未，下诏让和州镇抚使赵霖用屯田法来供养军队。己卯，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请求在事务就绪之日优厚地给予恩赏。皇上说：“这不必实行，凡是因赏赐而推行法令，官吏必定贪图赏赐而不顾扰民，等到他们取得成功，朝廷自然赏赐他们就可以了。”范宗尹说：“这不是我们愚钝的考虑所能想到的，应当遵从圣上的教诲。”起初，皇祐年间明堂合祭天地，供奉太祖、太宗、真宗一同配享，而五帝、神州、地祇也亲自献祭，日月、河海诸神都如同圜丘一样从祀。至此，皇上效法仁宗，想要举行此礼。癸未，下诏规定将来的明堂祭祀一律遵循元祐年间的制度。建炎初年，暂时废除了秘书省。丙戌，重新设置，任命少监、丞、郎、著作郎、佐郎各一人，校书、正字各二人，以直秘阁程俱担任少监。程俱，是开化人。神武前军都统制王𬳽军队到达饶州，江东大帅吕颐浩于是催促在左蠡扎营，该地在饶州和池州的边界。恰逢淮南水军统制官崔增有八千人，吕颐浩写信招揽安置在他麾下，命令王𬳽同崔增在湖口以南与贼军作战。崔增大败贼军，乘胜到达江州城下，而守臣因为粮尽已经弃城离去。贼首李成占据城池，又派遣他的党羽马进向南侵犯筠州、袁州，而招讨使张俊率领五万大军由江西路已到达南昌。辛卯，下诏命令吕颐浩与张俊合力攻打贼军，不要错过战机。于是吕颐浩上言：“权湖北总管孔彦舟，昨天消灭钟相，军纪非常严明。于是又下诏让彦舟统兵，也到达筠州、袁州进行掩捕。”癸巳，下诏命令侍从、台谏官分条上奏消除盗贼的方法、遏制金人的策略，以及增加财富、强化军队的要点，朕将虚心接受并努力实行。于是兵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汪藻奉诏上言大略说：“臣昨天扈从陛下到永嘉，陛下赐臣条陈对策。臣认为最紧急的只有驾驭将领这一件事，没有别的说法。当时也颇被采纳。臣微薄的意见，仍然坚持以前的看法，敢再次陈述。现在的各位将领，爵位俸禄达到极点，家产充盈，习以为常而骄横，没有斗志。一方有警报，就互相狐疑观望，谁还奋然请战？或者被迫不得已而行，就一定有过分的索求，朝廷为此勉强顺从，不亚于奉养骄纵的儿子。这难道是能为国立功的人吗？臣有三条建议：一是用法律来示警。君主对于将领，刑罚未曾偏废，哪有只有恩惠没有威严，逐渐导致无法治理，像今天这样严重的？说国难未已，正借此辈作为腹心，如果不孜孜不倦地抚慰，谁肯赴死？这话是对的。臣所谓用法律治理他们，难道想让明主亲自处理文书吗？一定有人承担这个责任。唐代李祐捆绑吴元济，功劳很大，但违抗诏令进献马匹，温造弹劾他。李祐自己说胆量被温造吓落。御史臣私下听说现在各位将领虽然骄横，也还畏惧法律，让他们知道朝廷有人，小过错也不宽贷，那么恶念就不会在心中萌生了。二是用权术来运作。君主对于将领，一定要掌握其要害，然后让他们心服且心畏。唐代杜黄裳命令高崇文率兵讨伐蜀地，但崇文一向忌惮刘澭，黄裳于是派人对他说：‘你不奋力效命，众人就用刘澭代替高崇文。’崇文害怕，尽力捆绑贼人献出。陛下在平时，也曾察知他们的喜好厌恶，像用刘澭代替高崇文的策略，不可不知道。三是用名分来区别。唐太宗与之谋划的人，只有房玄龄、杜如晦而已，英卫之徒则不能参与。”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当时有关部门正以财力匮乏为忧，而大飨明堂的诏书已经下达。江南招讨使司随军转运使詹至上言：“现在大敌在前，国势未立，请求停止大礼，全部用这些费用资助军队，并督促各位将领分道攻守，以慰祖宗在天之灵。继承遗志、述作事业，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詹至，是桐庐人。起初，桑仲占据襄阳才两个月，有盗贼张莽荡率众来攻，桑仲派遣他的将领李横抵抗。李横，是高密人，本是黄河归附的士兵，以勇猛自负，张莽荡被李横打败而离去。此后群盗都畏惧桑仲，不敢侵犯他的境地。桑仲跨越拥有邓、随、郢等数州，更加无所忌惮，放纵军队四处出击。过了很久，野外没有什么可掠夺的，

译他的军队断绝了粮食，竟然把人当作口粮。每次遇到攻打请求（或：每次遇到战事请求），就把整队男女分给士兵，甚至到了自己吃掉宠妾的地步。于是襄阳的百姓被杀光了。然而桑仲本性颇为孝顺，有时他盛怒之下想要杀人，他的母亲告诫他，他就停止了。他常常自称：“桑仲原本是朝廷命官，终究应当以死来报效国家”，因此能够统御他的部下。到这时他号称有二十万军队，却没有粮食。桑仲自己知道不能长久维持，驱赶军队向西进发，有吞并蜀地的志向。先派遣张横攻打金州，金房镇抚使王彦与防谋官续�?谋划防御，率领几千军队扼守险要之地抵抗他。张横战败逃跑，王彦追击到竹山县，张横占据房州。王彦联合各位统兵官韦知几等人的军队两万人来防备他。不久又在房州交战，张横接连战败于是退回襄阳。王之望记录西边的战事说：“张浚先前向东进军又转而向西，有人说不是因为畏惧桑仲，而是有诏令让他停止。然而临敌撤退，贼寇更加能够用诡计驱使他们的部下，所以汉水以北的祸患都是张浚造成的。群盗不能进入蜀地，也是他任用王彦的功劳。”当时右仆射范宗尹考虑到他的家乡遭受祸害极其残酷，请求赦免桑仲的罪过，于是任命桑仲为邓、随、郢州镇抚使。《朱胜非间居录》说：“范宗尹因为他的哥哥范宗礼在桑仲军中，所以授予桑仲襄阳、邓、随、郢、均、房等地镇抚使。地盘大人口多，逐渐成为祸患。另外王铢也说桑仲被授予襄阳镇抚使，现在根据汪藻的外制文书，却是邓、赵、郢三州，而襄阳不在其中，应当依照汪藻的制辞。”桑仲分派张横驻屯邓州，又命令别将霍明驻屯郢州。霍明曾经担任中都亲事官，性情尤其嗜杀。起初桑仲结拜九个义兄弟，张横、霍明都是其中之一。三月辛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事务，李回说：“江上渡河的军队有翻船的。”皇上看着秦桧说：“你在军中，完全知道这也是常事。军队行军没有不损失的，比如出兵一万人，还没见到敌人而回来清点人数，已经减少了几百人，这实在是用兵不得已的事情，稍微可以停止就不如停止用兵更好。”辛亥日，下诏说各路闲田很多，百姓担心将来租税徭役缺乏牛只和种子，于是不敢耕种，放眼望去都是荒芜。现在派遣官员则担心造成骚扰，如果立法又各地风俗不同，应该让地方长官各自根据实际情况筹划，或者由官府耕种，或者给予百姓，或者借贷以获取利润，或者招募共同获利。各种措施，朝廷都不强行干预。制度只在于简便可行，公私兼顾。〇秋天收成时，核实情况，那些有成效的，应当破格提拔，像古代循吏入朝担任公卿，次一等的也增加俸禄赏赐金钱；或者怠惰因循，视为形式，也一定按罪惩处不恭敬的人。某路安抚司上奏，昨天有杨文贵作乱，招募当地人捕杀，请求按照原先许诺的推恩赏赐。戊午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朝廷事情紧急时，多许诺人赏赐，事情平定后却不能按照许诺给予，这很不好。”范宗尹说：“应当以此为戒。”己未日，张俊的防报送到，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李成虽然号称几万军队，其实都是被掳掠的百姓，如果设置赏格招募人擒获李成，其余都不追究，所救活的人就多了。”秦桧说：“仅凭这个心意就可以瓦解贼寇。”张守说：“如果颁布赦令，事体尤其正当，不像派遣使者这样。”范宗尹因此说今日的事不可削弱，皇上说：“怎么能削弱祖宗宏大的基业？偶然遭遇戎狄侵扰，所以刘豫、李成辈依仗猖獗，有人说只在淮水边上设置篱笆，我很不赞同，一定要依次收复，必须统一天下才停止。”范宗尹说：“君臣修养德行，依次图谋。”甲子日，于是下诏除李成不赦免外，其余都允许出降。首先是皇上听说防报说：“军队既然精锐，又整治兵器铠甲，所以成功，由此知道军器应当留意。我计算现在的铠甲已有四万。”范宗尹说：“得到十万大致足够。”皇上说：“可以命令军器所补足，财物固然应当爱惜，但合该使用的地方也难以吝惜。”这天诏令枢密副都承旨辛道宗外任，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来从官条陈对答，认为辛氏兄弟专权市恩，我不深信，直到为福建提刑柳�?乞求章服，才相信人言不错。我鉴于以往群小侵扰朝政，求取章服虽然是小事，但渐不可长。”范宗尹以下共同上奏说外议称心满意足，皇上的英明决断。这个月召显谟阁直学士致仕的翟汝文为翰林学士。当时有关部门商议明堂配祀，对于严父的经文不能及时确定。礼部郎官江都人王居政议论说：“古代的帝王如果不是开创基业的人，都没有配天的祭祀。圣宋崛起，没有始封的祖先，太祖就是周朝的后稷配祭于郊祀的人，太宗就是周朝的文王配祭于明堂的人。皇祐年间宗祀固然应当以太祖、太宗配享，当时大概拘泥于严父的说法，所以配帝一同登坛，真宗其后英宗朝孙抃请求专配近考，司马光、吕诲争辩，认为屈祖进父，而神宗也说周朝。周公宗祀在成王，以文王为祖，那么明堂不配考就很明白了。现在主上继承统绪，从真宗到神宗，都是宗庙，单独配享则担心没有明文，一同配享则同享合祭。请求现在祭昊天上帝、皇地祗于明堂，应当奉太祖、太宗配享，这是他的议论。这个春天，金左监军达喇率领军队攻打泰州水寨，张敌万被达喇打败，擒获他的女婿万户布拉【原名不刺，现在改正】杀死五千多人。起初，契丹灭亡时

译他们的部族中有达实林牙、佛顶林牙等人，逃窜到漠北，占据和勒端城自立。到了这时，金朝右副元帅尼玛哈在云中，想要谋取他们。云中距离和勒端三千里，而右都监伊都是本地人，知道他们的巢穴。于是尼玛哈派遣伊都率领女真以及燕云汉军二万人前去攻打他们，却不把契丹兵交给他，并且扣留了他的妻子儿女，大概是怀疑他。又征发燕云及河东的民夫背负粮草跟随军队前往，这是因为金朝自从用兵以来，驱使百姓征役，百姓不害怕的原因，是以往出征时有掳掠而没有战斗，计算从军的费用以及回来时获得的战利品，所得是所费的数倍。自从立刘豫之后，向南则侵犯淮河，向西则侵犯四川，有战斗而没有掳掠，生还的人很少，而且得不偿失，百姓才开始以此为患，所以漠北的行人受不了这种苦楚了。

这年春天，下诏将鄂、岳、潭、衡、永、道、郴桂八郡划分为湖东路，在鄂州设置安抚司；将鼎、澧、辰、沅、靖、邵、金、武冈九郡划分为湖西路，在鼎州设置安抚司。起初，湖南帅臣向子諲已经被罢免离去，由本路漕臣贾收暂代帅事。有一位节制兵马的王以宁，是开封人，因为宣抚处置使司的征召，直接来到潭州，现在驻军不久，鼎澧镇抚使孔彦舟领兵攻击王以宁，将他驱逐。有诏令起用向子諲复任湖南帅，而群盗马友从江北趋向潭州，向子諲想找人用利害关系去劝说马友，让他接受招安。前户部郎官致仕的贺允中恰好在郡境，于是替向子諲去见马友并劝说道：“宋朝国运重新兴起，您正应该立功名，为什么要在这里自暴自弃？自古以来有做盗贼而最终承受天命的吗？”马友心动，改变了脸色，向贺允中道谢，最终没有侵犯城池就退去了。向子諲于是发檄文给马友，共同攻击孔彦舟，打败了他。又宜章的土寇李冬至正骚扰县境，而益阳有个叫吴锡的人，率领精兵数千人驻扎在本县，向邵州守臣魏舜臣请求粮草没有得到，吴锡带兵趋向邵州，魏舜臣害怕而逃走。于是向子諲派人招抚吴锡，吴锡欣然归附。于是派遣吴锡讨伐李冬至，消灭了他。当时分路的诏令下达，向子諲正打算去鄂州，而剧寇曹成拥有部众数万人，从江北掠夺湖南，驻扎在攸县。当时鼎州的各县大半被贼寇占据，赋税收入极少，米价昂贵，一升值二千钱。而供养的蔡兵很多，军粮屡次断绝，有时五天才供给一斗糯米，军人卖妻儿来养活自己。到了这时，鼎州守臣程昌禹兼任湖西帅，就在属郡调拨兵粮。事情紧急，皇上听说后，得到报告来不及，被各衙门弹劾。又水陆道路阻隔，民力因此非常困苦。

夏季四月庚辰日，隆祐太后去世。下诏因为继位的重要性，应当从重服丧。于是讨论册礼，皇上谕示宰相执政说：“太后在绍圣年间失去地位，后来钦圣太后恢复了她的地位，又在崇宁年间再次被废，虽然事情出于大臣，恐怕天下人不能户户知晓，或许有人借此私下议论两朝。”范宗尹说：“太母圣德在人心，自从陛下推崇，四海欢欣喜悦。前后的废立，实在是由于章惇、蔡京，不是两位圣上的过错。”皇上说：“对。昔日高宗想要立武氏，长孙无忌、褚遂良都认为不可，只有李勣说：‘这是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高宗的心意于是决定，那么隆祐太后的废立出于章惇、蔡京就明白了。”范宗尹于是议论说，宰相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么君主就不难，骨肉亲人不能相互依靠。比如明皇任用李林甫，因为刑法宽缓而受赏，皇上说：“明皇任用姚崇、宋璟而天下大治，任用李林甫而天下大乱。明皇在天宝年间与开元年间相比，如同两个人所做的一样。”范宗尹说：“确实如此。”富直柔说：“陛下推崇隆祐太后，天下人认为恰当，也不责怪哲宗与上皇，希望陛下不要再怀疑了。”不久，礼部郎官王居正认为，本朝追册母后，都是因为以前未能及时尊称。恭维太后早年配享帝位，蒙受绍圣年的污辱，退居道观。查考元符三年五月已经恢复为元祐皇后，这是上皇接受天命，钦圣献肃皇后恢复儿媳之意非常明确。崇宁初年，权臣违背礼制，竟然以卑废尊，这说明太后隆重的名位已经在元符年间确定，而不在于靖康变故之日。认为应当专用元符诏书，明确指出奸臣阻挠的意思，告祭天地宗庙就可以了。于是最终没有进行册封。

金朝左监军达喇自己被张敌万打败，士气受挫，又因马匹灾祸死了很多。这月于是回到河北，在宿迁县休整军队。当时渤海万户托卜嘉也北归，经过淮扬，与知军张涣在船中饮酒，于是谈到刘豫僭越自立的事。托卜嘉叹息说：“我是契丹的大臣，渤海的大姓，起初金人招纳我，许诺开国，在辽东多年从军，披坚执锐，现在即使得到一个郡的安定，也做不到，刘豫作为山东郡守势孤而降，却担任了这个职位，难道不辜负我吗？张涣是张孝纯的侄子。”

五月丙午日，真扬镇抚使郭仲威擅自补授官职，谋划与刘豫联合，浙西大帅刘光世派遣统制官王德渡江诱捕并擒获了他。癸丑日，下诏在平江府斩首郭仲威，将佐本来不是同谋，都赦免了他们的罪。自建炎初年罢免大府寺，到这年重新设置丞一员，不久增加三员，后来又重新设置长官和副手【重新设置长官和副手在四年五月】。李成失败后，江西大帅朱胜非在这月进入江州城，而贼寇仍然占据江北不退，朱胜非与他们对阵。又防州有寇，而吉州李亨仁与防州寇相互勾结，朱胜非派遣

译辩士彭世范诱降亨仁，随后各郡解除戒严，百姓渐渐恢复生产。此前九江遭受的灾祸最为残酷，与其他地方不同，朱胜非上奏说：“臣奉诏赴任，从桂岭出发，到达衡州境内只见房屋不见人，到达潭州境内只见房屋不见墙壁，到达袁州境内则人和房屋都不见了，善良百姓令人怜悯，希望陛下颁布宽大的诏令，免除苛刻的骚扰，招降首领，酌情授予官职，收缴军队名册并遣散其部众，那么江西的动乱或许可以早日平定。否则，做盗贼的人会越来越多，势必向南侵犯，湖广地区都将无法保全。”任命兵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汪藻为翰林学士江东大元帅吕颐浩从左蠡撤军回到饶州，当时他帐下士兵不满万人，而淮南大盗张琪率领五万军队渡江侵犯各县，进犯饶州边境，郡中百姓非常恐惧。统制官阎皋，是吕颐浩的爱将，当时正在临川追捕群盗胡江，吕颐浩派人送去紧急文书召他回来，阎皋已经招降胡江等人，正星夜兼程赶赴吕颐浩的召唤。各位统兵将领姚端、崔邦弼都被命令听从阎皋的节制，姚端的军队为左军，崔邦弼的军队为右军，阎皋率领中军。吕颐浩亲自绘制作战地图交给他们，阎皋出城五里，贼军先锋已经到达，前军将领张守忠战败，张琪依仗人多直接冲击中军，阎皋奋力作战，姚端、崔邦弼两军夹攻，于是大破贼军，追击溃逃的敌人五十里，横尸遍野。贼军又派遣精锐作为水军，分路进发，吕颐浩亲自率领水军抵御，贼军败逃，淹死的人不计其数。金国有皇侄摩哩郎君【原名没立郎君，现改正】，与其别将鄂拉扎哈【原名乌鲁折合，现改正】率领数万人分两路入侵。摩哩从凤翔出发，鄂拉扎哈从阶成出发，出散关，约定日期同时进犯。当时凤翔府知府吴玠与弟弟统领官吴璘，率领数千散兵驻扎在和尚原上。朝廷音讯隔绝，军需匮乏，将士家属往往陷入敌手，没有坚守的意志。有人谋划劫持吴玠兄弟北逃，幕僚陈远猷入内禀报吴玠，吴玠与吴璘立即召集各位将领，用忠义激励他们，歃血立誓。各位将领感动哭泣，防备更加尽力。不久鄂拉扎哈提前到达，在原北布阵。吴玠率领各位将领列阵等待，轮流作战休息。鄂拉扎哈大败，从其他道路逃去。摩哩全力攻打箭筈关，吴玠又另选将领击退了他，两军最终没有会合。起初，水贼邵清骚扰通泰，拥有大小战船三千多艘。至此抵达太平州城下，朝廷下诏浙西大帅刘光世讨伐他。贼军又侵犯江阴军及崇明镇，于是被刘光世的军队包围，形势紧迫才投降。宣州驻扎的韩世清，过去曾做过盗贼，有部众五千人。朝廷已经招安他，命令他屯驻宣州，而韩世清又招纳亡命之徒达到一万五千人。每月耗费钱十万缗，米五千石，颇为欺凌州县。当时江东大帅吕颐浩说韩世清可疑。六月庚午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此事。李回说：“韩世清最近讨伐张琪有功，看不出可疑之处。”皇上说：“吕颐浩的话也不无道理。当他可疑时，自然应当奖赏他的功劳。就像郭伟上奏邵清解围，而刘光世却说因为招安邵清才离去，恐怕是因为刘光世。然而郭伟守城也应当奖赏，功过不相掩盖，那么赏罚就公正可信了。”范宗尹等人说：“谨遵圣训。”韩世清在江东弹压有功，民间惟恐他离去，甚至为他画像立祠。吕颐浩正在招安张琪，而韩世清袭击张琪并击败了他，吕颐浩因为韩世清破坏了他的事情所以不高兴。徽人罗汝楫在言官职位，曾经想为韩世清辩白但没有成功。现在敷文阁直学士程大昌也是徽人，知道这件事，曾经亲自与克言说过。起初，下诏各路转运司分类选拔武进士，专门委托提刑司派遣官员。至此有人担心有私下请托，希望在帅臣、漕臣、宪臣中选择有文学才能的官员总领此事。甲戌日，于是下诏江东派遣帅臣吕颐浩，江西派遣帅臣朱胜非，两浙派遣宪臣施坰，福建派遣帅臣程迈，荆湖派遣漕臣孙绶，广东派遣帅臣赵存诚，广西派遣漕臣王次翁，川陕命令张俊在各路选拔。施坰，晋陵人；孙绶，须城人；赵存诚，高密人；王次翁，历城人。当时将要安葬隆祐太后，已在越州的宝山证慈禅院选定墓地。议论的人想称为园陵，任命直宝文阁曾纡为修奉官。曾纡说：“皇上不久将恢复中原，奉迎隆祐太后归葬合祭，这只是暂厝的宫殿罢了。应当先正名分。”朝廷议论认为他是对的，于是任命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为总护使。而有关部门又援引以往园陵的制度，给事中陈戬上奏章，认为：“陛下念及太后保佑的辛劳、社稷的功勋，务必急于追崇，而有关部门观望，礼仪或许失当，中外深切怀疑，将来归葬泰陵，又用什么礼仪呢？况且外面有总护使司，由大臣担任，而顿递修奉之类，各自设立机构；内有大都监，由宦官担任，而提防按行之类，又另有名称。征辟官吏，增加俸禄，赐予宴饮犒劳，数量也不计其数。甚至说会稽的山没有可采的石料，而想取其他山的石头镶嵌禁忌之处，最终不够用，而想调集各郡的劳力，趁机作奸犯科，骚扰州县。又何况棺木仅取周身大小，明器只用松锡，而有关部门如此夸耀奢侈，岂不是违背太后慈俭的遗训，而失去陛下的本意吗？”于是这一切都削减节省。壬午日，昭慈献烈皇后掩埋暂厝宫。起初，旧相吴敏

译当时正被贬谪居住在涪州，范宗尹推荐李敏复任观文殿学士并知潭州，李敏因为祖母年事已高，极力推辞，于是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到了这时，又恢复李敏观文殿学士的职务，充任广西湖南宣抚使。李敏接受新任命后，暂时驻守在桂州，凭借便宜行事之权，起用永州流放人马扩为本司都统制兼谘议军事官。不久，马扩与防谋官范方不和，便辞职离去。起初，鄂州李允文杀害袁植，江东大帅吕颐浩立即上奏此事。袁植的爱将袁衮到皇帝行在击登闻鼓申诉冤屈，而台谏官员也相继上疏论列。参知政事张守一向与袁植交好，于是启奏皇上，密令招讨使张俊，让他逮捕李允文。张俊攻破李成后，便与统制官陈思恭商议。陈思恭说：“李允文的兵力也很众多，必须用计谋来擒获他。”有个前三省枢密院属官汪若海，是歙县人，因获罪被贬谪到英州，走到临州时，李允文写信招揽他。到了这时，招讨司防议官汤东野带领汪若海拜见张俊说：“您与李节制关系好，何不前去劝说他，让他一起前来，以免在盛夏时节率领军队前往鄂州。”汪若海说：“劝说他一起前来，而招讨使却诛杀他，那么我就是出卖朋友。”张俊说：“我用全家百口的性命来担保他。”汪若海先写信给李允文说：“张少保既然已经攻破李成，想要调转兵锋指向武昌，汪若海说：‘您没有反叛的迹象。’他的部属说：‘节制不奉朝廷命令而杀害袁植，以及扣留四川的纲运物资，这不是反叛又是什么？’只有少保说：‘用百口性命来担保您。’现在有三种说法：刘豫刚刚建立伪政权，您能率领张用的部众，擒获刘豫以获取重赏，这是第一；或者率领部众向西投靠宣抚使张枢密，既然他征召您，一定会为您向朝廷辩白，这是第二；相信少保百口担保的话，这是第三。您不要倚仗张用之徒作为强大后盾，他们看到李成已经被攻破，都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如果知道朝廷对您发怒，必定会像戈矛一样互相追逐攻击。”李允文受到感悟，于是率领全军向东进发，并传檄给汪若海，一并招降张用，也率领部众一同前来。于是张俊逮捕李允文回到行在，皇帝下诏将他交付大理寺。不久便依法处决，追赠袁植直龙图阁，恢复汪若海承务郎的官职。当时张俊得到了李允文和张用的部众，军势更加强盛了。当时任命张用为舒蕲镇抚使，江西大帅胡胜非极力陈述不可行，并论列处置不当的情况，又请求将帅司迁回洪州，并且说：“陛下志向在于拨乱反正，事情必须务实，才可以图谋成功，不应当追求虚名。”又说：“安抚大使与宣抚使名号很重，却没有资粮和军队，实际上还不如一个小县。”他的言辞恳切直率，都类似这样。当时资政殿学士王绹、刑部尚书胡寅都兼任侍读，中书舍人胡交修兼任侍讲。有一天，皇上赐给经筵官员扇子，都选取杜甫的诗句亲自书写给他们。给王绹的是：“霖雨思贤佐，丹青忆老臣。”给胡寅的是：“文物多师古，朝廷半老儒。”给胡交修的是：“相门韦氏在，经术汉臣须。”大概皇上对儒臣的恩宠就是这样。

译《史部，编年类，中兴小纪》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十一 宋 熊克 撰

绍兴元年秋七月乙未日，这一年应当祭祀明堂，文武官员中有符合转任升官条件的。右仆射范宗尹认为这样会有太多人侥幸得利，于是提出建议，讨论崇宁、大观、政和、宣和以来滥发赏赐的问题，而参知政事秦桧极力赞同。壬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讨论的结果得当吗？我不希望人们每次因为这件事而议论到太上皇的圣德。”当时吏部侍郎高卫主管右选，上疏抨击此事，于是下诏先停止对武臣的讨论。不久同知枢密院李回自己陈述，宣和年间担任词臣，因校正御前文籍而转任升官，恐怕属于滥赏，请求削去官阶罢免政事。皇上说：“君主留意文籍，命令臣下校正有功而转任升官，怎能与滥赏同等看待？”于是对范宗尹说：“暂且比如你们因功劳转任升官，如果与小人同一份诏令，自己也难以处理。”范宗尹极力上奏，说像李回这样的人没有妨碍，其他人也不值得吝惜。于是下诏侍从及馆职兼领校正者并非【按此处原本有讹误脱漏】。随后皇上批示大臣们的讨论，也予以罢免，大意是不想把过错归咎于君父，招致士大夫的怨恨，而范宗尹坚持认为可行，当天就请求出朝。于是秦桧又借此事排挤范宗尹，而侍御史沈与求列举范宗尹二十条罪状，范宗尹极力请求解除政事。癸亥日，罢免范宗尹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皇上对执政大臣说：“范宗尹既然离去，只有王俣、万格因刻薄附和讨论之事，招致非议，应当罢免。此外适宜搁置不论，恐怕分结朋党，不是国家的福气。”众人都说：“这是陛下的盛德。”王俣是华阳人，万格是鄱阳人，当时都担任都司。不久范宗尹被剥夺官职。起初，诏令规定，嘉祐敕与政和敕对照修撰，任命工部侍郎韩肖胄等详定，至此修成敕令格式。八月戊辰日，提举官参知政事张守将其呈上。韩肖胄是韩忠彦的孙子。先前谏官韩璜弹劾堂吏俞宗适、滑浩二人参与讨论之事，滑浩已罢职，韩璜说执政大臣不当庇护俞宗适而不加追问。这天执政大臣奏事，富直柔说：“臣听说俞宗适确实没有预言，是误听。”秦桧说：“吏员承行文书，不必治罪。”李回说：“如果治两都司的罪，他们自然无话可说。”皇上说：“两都司特别刻薄，为朝廷出谋划策，必须有忠厚之风。”张守等仰慕赞同圣训，于是不治俞宗适的罪，再次将滑浩送交吏部。起初，靖康年间京城被围紧急，胡唐老当时任殿中侍御史，说万一守不住则皇室宗支都覆灭。听说康王到达磁州被百姓挽留，这是天意。请求立为大元帅，领兵入援。至此，他的弟弟吏部郎官胡世将缴还胡唐老的札子，并且为他请谥号。壬申日，皇上对执政大臣说：“当时的事也是偶然，有什么功劳？”于是张守等退下感叹说：“伟大的君王之言。”内侍杨公恕自述曾在潜邸侍奉，想求取差遣。执政大臣拟任他为兵马都监，皇上说：“以潜邸之恩授予一个都监，也不算侥幸，但此人难以让他接近百姓。”富直柔说：“近来有个叫任钧的，到枢密院求取差遣，陛下知道他的为人吗？”皇上说：“任钧是任珪的儿子，尤其狠毒固执，岂可任用？”这类人稍不循理，我不愿让他们在左右。于是执政大臣退下后敬畏信服。参知政事张守推荐旧相清远军节度副使汪伯彦的才能可用，下诏恢复官职提举洞霄宫。癸酉日，汪伯彦复任观文殿学士，除授江东安抚大使兼知池州。不久右司谏韩璜弹劾汪伯彦不可用，下诏罢免他依旧提举洞霄宫。皇上说：“治理天下只靠公正，我怎能徇私？”于是参知政事秦桧退下后仰慕信服圣训。当时沈与求再次回到言路，中书省怀疑他论范宗尹所引用的人全部被罢免。沈与求说：“近世人材视宰相的进退为进退，大概是习以为常。现在应当辨别人的正邪能否而公正地议论，怎能说一时所用的人都不贤，而让他们视宰相为进退呢？”中书省说池州、江州地势偏僻狭隘，违背了祖宗公道设置帅府的本意。庚辰日，下诏江东西路依旧以升洪为帅府。癸末日，执政大臣奏报刘光世缴获刘豫的伪诏，诏书末尾是其子伪左相的官衔。皇上说：“可见刘豫浅陋。”李回说：“太祖即位任用范质、王溥，都是数年之后才用赵普替代。”秦桧于是说：“帝王自有受命的符瑞。陛下在靖康初年为生灵请行此事，就是受命的符瑞，正所谓保民而王者。”当时宰相之位久空，秦桧倡言说：“我有两条计策可以震惊天下。”有人问为何不言，秦桧说：“现在没有宰相不可施行。”己亥日，中书门下省说：“文臣旧法曾区分有无出身带左右字，如果犯赃罪则全部去掉左右字，以便有所区别。现在想恢复旧法。”下诏听从。仁宗曾亲自篆写明堂及飞白门榜。壬寅日，皇上对宰相执政大臣说：“行宫殿小难以模拟设置罢了。”另外书写六个字，以嗣天子臣名恭书，代替孝子嗣皇帝亲笔。大概是以祭祀上天为主。秦桧等说：“以祭祀上天为主，深合礼意。”有条令所小使臣杨球，被召试。侍御史沈与求说：“陛

译下诏恢复祖宗旧制，间或下诏征召四方豪杰，令中书省考核试用，在台省、馆阁任职的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才。如今球竟位列其中，不知推荐他的人是谁，希望罢免球，让他回归右选。”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甲寅日，皇帝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份，得以主持国家大权，在位五年，而王室势力更加衰微。想到这些，心中长久怀念，痛苦如同被火焚烧。近来因为隆重祭祀明堂，向天帝表达诚意，希望获得上天悔悟灾祸的恩赐，以洗雪神人共同的耻辱。然而赦免诏书言辞夸大，完全违背我的心意。另外，任命吕颐浩的制书中，开头称颂中兴圣绪，兼有创业守文的言论，只是让四方有识之士嘲笑，可以让他出任外官。”于是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席益，被贬为显谟阁待制，外放为郡守离去。江南招讨使张俊上言：“承务郎汪若海称李允文有功，请求让他担任本司干办官。”丙辰日，皇帝就此询问宰相和执政大臣。吕颐浩说：“汪若海过去与大圭因言语争斗，滕康、刘珏导致二人不和，于是发生兵火之变，两人都被编管安置在岭南之外，尚未释放返回。”皇帝说：“如果允许他在军中，恐怕日后成为祸患，日后有罪的人也必定援引此例，只是不要答应他。我自会去告知张俊。”于是吕颐浩等人对圣上的教诲肃然信服。户部侍郎孟庾晋升为尚书，当时江湖地区供给钱粮长期亏缺，而群盗仍然聚集。己未日，下诏任命孟庾为宣谕制置使。下诏近降的赦恩，担心州县奉行不力，委派各路提刑官亲自体察访问，务必让实惠及百姓。如果诏书中宽恤的事项有未尽之处，也令监司分条上报。起初，李成的党羽李雱为李成出谋划策，到这时张俊抓获了李雱，李成势力窘迫，率领残党逃往顺昌居住。下诏淮蔡两镇掩杀李成，李成于是逃奔伪齐，其余部众赵瑞等人投降。言官认为洛阳是国家的西面屏障，而翟兴在仅存的土地上，九死一生，率领军队防守寝陵，作战屡次获胜，初步奠定了根基，希望赐予军队名称，让他知道国家念念不忘的恩意。壬戌日，下诏命名为忠义军。吏部郎官廖刚上言：“因为江南侦察敌情的事情，颇为令人忧虑，群臣往往以维扬之事为戒，没有人敢承担这个责任。我认为动静之间，在于审察其缓急罢了。料想今年敌骑势力分散，必定没有南渡的事情，希望暂且宽慰圣上的忧虑以安抚天下。”臣所陈述的下方建议，正如李孝子服用瞑眩之药，疾病已经痊愈，就无所用武之地了。起初，翰林学士汪藻上言：“自从元符以来到建炎年间，没有编修日历，这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希望圣上留心，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宰相和执政大臣请求选择托付的人，皇帝说：“没有人能替代汪藻了。”到这时，任命汪藻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湖州，下诏让他像以前一样领修日历。金左监军达喇对此非常怨恨【按句中之字无着句，上疑有缺文】全部退回所献物品。

译带着这些物品离去，预先派遣伪宰相张孝纯跟随他去讲和，过了几天才回来。达喇到达祁州，将那里的百姓迁出，只允许他们携带随身行李，钱财粮谷之类都留下来，于是把祁城作为元帅府。在此之前，建炎末年，金军向南进犯，有个朝奉郎赵俊，是宋城人，住在城北，有人劝他避难，赵俊说：“只要坚守我的岗位罢了，生死是命，逃又能到哪里去呢。”当时刘豫任命赵俊为虞部郎官，赵俊称病不接受，刘豫也不能强迫。凡是公文不肯使用刘豫僭越的国号，只写干支纪年。不久去世。当时有个武功大夫苏易因为守卫奉化县界，升迁一级官职。于是中书舍人程俱进言：“武功大夫转入横行官，那么官职越发显得轻贱，其危害尤其大。祖宗的法度，武臣从阁门副使到内客省使为横行官，不经过常规考核，如果不是皇城使所能转任的官职，都是特别诏令而授予的。所以元丰官制以承务郎到特进为寄禄官，而武臣唯独依旧，不用寄禄官来替代，这其中有深意。政和年间改武官称为郎大夫，于是连同横行官也一起改变了，而转官的等级【按：句内有脱误】这是当时有关部门不熟悉典故，随意更改，从而打开了侥幸之门，所以流弊日益加深。况且文臣百官转任不能超过中大夫，而武臣却可以超过皇城使，这是什么道理呢？自从改使为大夫以来，曾经调任转为横行官的不可胜数，其弊端已经到了极点，而其他人不能进言。冬十月乙丑，任命新除给事中兼侍讲洪拟为吏部尚书。进言的人说洪拟未曾担任过州县官，洪拟请求外任，于是任命他为龙图阁待制知温州。进言的人认为近来派遣甲头催税，其危害又比保长更严重。戊辰，户部上奏甲头在三十户中轮流差派，起初没有高低之分，而大保长却有权力可以倚仗，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意见。起初，金右监军乌珠驻兵在熙河、秦雍，到这时相继移动营寨，想要窥伺蜀地。宣抚处置使张浚命令陕西都统制吴玠在凤翔府的和尚原先前作战的地方，引诱敌军前来。乌珠于是率领十余万军队，在宝鸡县建造浮桥渡过渭水来进攻。吴玠派遣统制官吴璘、雷仲率领众将，挑选强弓硬弩，分番交替射击，号称驻队矢，连发不绝，密集如雨。金军稍退，就用奇兵从旁侧攻击，切断他们的粮道，又劫掠攻破金军营寨。乙亥，与金军交战共三十多阵，乌珠中箭逃跑，俘虏其将领英格贝勒【原名羊哥孛堇，现改正】以及队领三百人，铠甲兵器八百副，杀敌众多，横尸遍野。这次战役，乌珠往返万里，历时三年，其军队损失超过一半，都呻吟着互相搀扶着回去。乌珠起初有随从马匹数百匹，到这时仅留下六匹。道路经过平阳府，守臣萧庆用三匹马供奉他，于是向北回归。燕山王《西事记》说：张浚战败，依靠吴玠保全了一军，占据和尚原防守。金人屡次攻打，不能攻克，大破敌军，杀死其将帅。人多怀疑不真实。吴玠战败，四太子固然不可知，然而敌军如果不败，那么现在就没有四川了。所以陕西的失败，都是张浚造成的。然而金人不能夺取蜀地，也是用了吴玠的力量。乙酉，宰相和执政进言：郭仲荀初次任命管军，按例应得阁职。皇上说：祖宗对待三衙如此优厚。富直柔说：祖宗时，三衙任用边功、戚里、班行各一人，大概有深意。皇上说：参用戚里固然是祖宗法度，然而妨碍之处也很多，恐怕不可用。于是宰相和执政退下感叹说：这话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度。丁亥，宰相和执政上奏：有关部门勘查到伪造告身的事，牵连知阁门事潘永思。皇上说：虽然是戚里既然有过错，怎么能废除法度。于是命令罢免阁职就逮捕。秦桧退下感叹圣德说：此举真是卓越。起初，工部侍郎韩肖胄在都司时，曾经说：国家靠军队强大，军队以粮食为本，应当治理淮南以修习农事，那么转运输送可以节省。于是命令屯田郎官设置机构，在建康在两淮实行屯田之法。皇上又亲自书写《赵充国传》刻石摹本，赐予众将以激励他们。于是荆南镇抚使解潜在部内五郡屯田，并且征辟直秘阁宗纲为措置官，而公安县知县孙倚率先办理完成，皇帝下诏加升两级。不久进言的人又请求江之南岸也兴办屯田。戊子，江西大帅李回又说：江州赤地千里，希望依照淮浙，委派监司兴办营田，都听从了。起初，知兴元府利防路制置使王庶登记兴元及各县良家子弟，号称义士，以县令为军正，而以武勇懂军事的人为副，尺籍伍符都依照旧制，军声很振作。到这时宣抚司上报其情况。甲申，王庶从待制升为徽猷阁直学士。吕大麟《见闻录》说：王庶设立义士，其方法很巧妙。绍兴初年，富平大败之后，士兵大多单弱，王庶在兴元府兴洋金蓬闻达各处，命令州县选拔强壮者，每两丁取一丁，三丁取二丁，丁与免除户下物力钱二百千。每五十人为一队，县令为军正，县尉为军副。每天在县里检阅武艺，每月在州里检阅武艺。不到半年有兵二十万。每次遇到州里教阅，就厚加犒赏。教阅有方，可以出战，就命令县尉便与升迁。现在川口义士尚多，都是王庶倡导的。己丑，吏部郎官廖刚进言：“臣前

译所献关于迁都福建的说法，不过是暂时应付一时的紧急状况罢了。国家艰难到了极点必然会有转机，现在正是图谋新局的时机，所以经营建康，几乎不可迟缓。年底确实没有闲暇，等到有可乘之机，应当亲自率领六军，前往制定固守的计策。那敌人虽然防备严密，难道能随意揣测我们的虚实而轻易窥探吗？况且在东南建立国都，没有比金陵更合适的了。我听说刘豫在齐、魏之间，减轻徭役、降低赋税，专门致力于姑息养奸，招揽人才，用虚假的官职引诱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不图谋我们的根本之地呢？应当出其不意地迁居那里，这也是事先制服敌人的办法。”不久，任命刚为起居舍人。刚又进言说：“看见陛下广泛延请儒臣，采集古代典章制度，通过进讲来游心于笔墨，博览群书，也可以说是好学了。然而帝王之学与文士不同，尧、舜、禹、汤、文、武、孔子，急切忧虑的是他们的用心，也一定有其所指。况且援引孟子所说的‘天下国家的根本在于自身’，以及《大学》中的‘治理国家、平定天下，其开端在于端正心意、真诚意念’，希望陛下摒弃那些无益的末节学问，专心进入此道，这样就可以造福众生了。”起初，建范地区的汝为尚未平定，而本路制置使辛企宗拥兵自重、玩忽职守，一路骚乱不安。皇帝下诏任命大理少卿朱宗为本路漕臣，朱宗是仙游人朱绂的儿子。朱宗入朝应对说：“百姓困苦不堪，拿起武器以延续一时的生命，陛下只需追回制置使，将此事交给臣，可以不战而平。”皇帝下诏让朱宗前往，而辛企宗正商议招募士兵，发文书索取大量钱粮。朱宗写信责备他说：“您拥兵多年，州县供给军需费用达百万，而索取仍未停止，百姓已陷入绝境。您做的事就自己做主吧。”起初皇帝下诏让辛企宗解散汝为的党羽，辛企宗于是上奏请求让汝为在福州领取粮饷，不遵守圣旨，于是皇帝下诏让辛企宗筹划，而辛企宗怯懦不能制服贼寇，反而将他的军队驻扎在建康城外。皇帝于是提拔吏部郎官胡世将为监察御史，前往福建安抚晓谕。胡世将到达后，说汝为心怀反叛，仍然大肆抢劫，而招抚官谢向、陆棠却与贼寇勾结，立即逮捕谢向、陆棠和制置使属官施逵交付监狱，又枢密院计议官沙县人张致远请求回乡，于是禀告宰相执政，请求派遣重兵讨伐。而知福州程迈也请求改派将臣。这时，曹成、马友有数万军队，在湖南北转掠。而山东贼寇白毡笠、刘忠，曾经与乌珠交战不分胜负而南下，自己刺面，号称花面战，占据潭州的白绵山，号称最强。左仆射吕颐浩建议，先平定内寇，然后才能抵御外侮。十一月戊戌日，于是下诏任命参知政事孟庾为福建、江西、湖南安抚使，太尉武成感怀军节度使韩世忠为副，发大军由台州、温州路先前往福建，其次赴其他各路。仍然罢免辛企宗，将其军队交给韩世忠。孟庾于是征辟张致远担任随军机幕。不久胡世将上奏谢恩，谢向、陆棠及施逵都被戴枷送交行在。谢向、陆棠死在路上，施逵得以回家，对两人的罪行仅从轻处理，送往远方郡县监管，中途逃跑。后来改名宜生，逃入伪齐境内。下诏说绍兴府转运颇为艰难，难以长久驻扎，可以移驾临安府。起初，景灵宫、万寿观、庆昌宫、章武殿的神御都在温州。甲辰日，下诏差遣内侍岑峑充任迎奉主管官。当时又迎奉太庙神主，也命令内侍省选派官员主管，仍然罢免提防官郑士彦，另外任命一名郎官前往温州充任提防官。凡是有事移文州县，都申报提防官，其主管官不得擅自行动。起初，万寿观有章献皇后用黄金铸造的真宗像及皇后像。不久皇帝说：“放置金像，外方人侧目而视，如果不取入宫中，就是教唆他们做盗贼。”于是脸色凝重地对宰相执政说：“我流亡至此，不能荐享宗庙，奉衣冠出游，让祖宗神御远在海隅，念及此坐立不安【圣语在明年闰四月，今联书之】起初，淮南贼寇张琪已被统制官阎皋等打败，他的党羽姚兴、王悦率领部下到统制官巨师古处投降。张琪向西逃跑，被追擒，送交行在。乙巳日，在市集处死。起初，常州守臣周杞因残暴虐待、败坏官纪获罪。这年夏天大旱，皇帝在迩英阁询问导致干旱的原因。给事中胡交修任中书舍人，回答说：“这大概是周杞的罪罚，于是将祭祀之事交给属吏。”至此案件查清。甲寅日，皇帝说：“当官者小过或许有害，只有滥刑应当惩处。听说周杞多次滥杀无辜，岂能不治罪？我每天听政断案，如果任情杀人，岂不可行？只是不合情理罢了。”于是宰相执政顺承圣德，退朝后记录下来以垂训万世，当时周杞认为胡交修陷害自己，于是上书告发他的罪行，下诏派遣大理寺丞胡防到常州查验，反复穷究，胡交修没有牵连，然而同族亲属也多获罪。胡防是历城人。起初，下诏左仆射吕颐浩复相，而同知枢密院事富直柔与司谏韩璜以及神武中军统制官辛永宗兄弟觐见皇帝，多言吕颐浩的短处。至此，侍御史沈与求说富直柔与韩璜等结为朋党，丙辰日，罢免富直柔为提举洞霄宫，而韩璜等也都罢黜。起初，恢复江淮等路发运使，以宝文阁直学士权邦彦担任，权邦彦愚昧而傲慢，士人舆论不赞同。至此，吕颐浩又推荐权邦彦为兵部尚书。起初，选人永嘉人娄寅亮曾陈述宗社大

译计议之事，深深契合皇上心意，已授予改任的官职，至此任命为监察御史，诏书大意说：“你上书议论政事，为国家考虑得很深远，既然升迁了一个官职，朕的心意仍不满足。”这是中书舍人程俱起草的诏辞。宣抚使孟庾统领大军，行军路线经过温州，温州知州、龙图阁待制洪拟催促孟庾前往救援，孟庾发怒，在规定的粮饷之外，命令洪拟立即犒劳军队，犒劳完毕后即刻开拔。洪拟返回还未到达州衙，军士已挤满了庭院，喧哗吵闹且情况难以预料，洪拟随即借用封桩钱来使用，事情平息后他自行弹劾，诏书嘉奖他懂得应变，提升一级官阶。金人征发军队的法令，以家产高低来确定的叫家户军，以人口多少来确定的叫人丁军。所谓家户军不以人口数量来衡量，人丁军不以家产来衡量。当时云中地区有陈氏婆媳拿着家产账簿向右副元帅尼玛哈申诉，说父子都已战死，愿意全部缴纳家产，请求免除充军。左监军乌克绅愤怒他们阻挠法令，怂恿尼玛哈杀了他们，于是全国百姓都怨恨，而尼玛哈又禁止各路百姓擅自离开家乡，凡是要出远门必须先向官府报告，发给番汉通用的通行证然后才能通行。右监军达兰向尼玛哈请求，说西路军队有解盐可以供给，而东路没有，请求割让齐国境内的沧州盐税来供给东路军需，这大概是达兰愤怒刘豫不肯朝拜，想要夺取他的利益，而尼玛哈正专权庇护刘豫，所以没有答应，然而达兰从此对刘豫的怨恨更深了。起初，吕颐浩统帅江东，在池州设置帅府，后来被召入朝，让他担任池州知州，刘洪道代理帅府事务，这个月，以资政殿学士叶梦得担任安抚大使，才将帅府迁回建康。当时建康荒凉残破，现役士兵不满三千人，各位将领分散驻扎在其他郡县，叶梦得到任后，于是上奏将宣州军队移驻建康，韩世清的一支军队屯驻建康，召回水军统制官崔增屯驻采石，以及统制官巨师古、阎皋分别守卫要害之地，而韩世清尚未到达。于是叶梦得召集流民，逐渐恢复生计，商贩往来也通畅了。当时群盗像蜂群一样兴起，右文殿修撰胡安国一天对他的门人杨训说：“过去寇乱兴起于燕山，那么关中、河北可以躲避；等到寇乱进入关河，那么淮南、汉南可以躲避；现在到了湖外，只有两广而已。又怎么能保证两广没有寇乱呢？到了这一步可以说是穷途末路了，只能存好心听天由命。”杨训问：“存好心是什么意思？”胡安国说：“行善而不作恶罢了。”十二月丙寅日，诏令依照祖宗旧例，设置枢密都承旨一员，由两制官员担任。建州寇贼范汝为听说大军将至，急忙进入占据州城，监司、知州以下官员都逃跑了。贼将叶彻前往侵犯南剑州，先前制置司拨派统制官任士安的一支军队驻扎在城西，贼兵到来不肯奋力作战。知州张觷独自率领州兵出城抵抗，射杀叶彻后贼兵退去。贼兵是候官人，张觷知道任士安正担心没有战功，就把叶彻的首级装在盒子里给他。州兵都愤怒张觷说：“早晚贼兵必定再次到来，如果不和大军会合不能打败他们。”任士安得到首级非常高兴，于是快马报知各官府，说已经斩了叶彻。不久，叶彻的两个儿子文臣、武果率领众人声称要为父报仇，穿着丧服来进攻。于是任士安和州兵一起作战，贼兵大败。范汝为从此更加受挫。庚午日，诏书大意说：“听说范汝为聚众作乱已久，现在再次派遣军队剪除。其中随从中有能抓获范汝为来请命的，应当给予重赏，其余的人全部赦免。”皇上因此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如果不允许他们改过自新，用什么来显示好生的德行？”秦桧说：“天地最大的德行是生养万物，圣人最宝贵的东西是地位，用什么来守护地位？说是仁。只有仁才能好生而配享天地，来守护自己的地位。”退朝后，吕颐浩请求记录下来作为训诫。当时宣抚司军队已驻扎在福州，于是孟庾留在福州，而韩世忠统领军队急赴建康。福州知州程迈对韩世忠说：“贼兵锐气正盛，应该稍微休息，等到元宵夜。”韩世忠笑着说：“我将在元宵夜凯旋来见您。”当时贼兵在正南路上种植巨大的树木作为鹿角，以及设置陷马坑来抵抗官军。韩世忠命令各军放下旗帜、停止击鼓，从小路径直到达凤凰山，绕到贼兵背后。范汝为震惊恐惧，以为官军从天而降。于是列营包围他们的城池，贼兵夜里派遣众人劫营，战败逃跑。丁丑日，右司谏方孟卿说：“近来有人说大军所到之处，肆意抢劫掠夺，比贼兵还厉害，希望”皇上叮咛告诫，于是诏令从今以后出兵，不得有丝毫骚扰。枢密院督察大将、统制、统领官以下，逐级督察犯法者，一律执行军法。起初，宣抚处置使张浚移军到阆州，命令参议军事刘子羽在关外调防各军。刘子羽很得人心。又让总领赵开兼任都漕，号称善于理财，不增加百姓赋税，而军需费用充足。戊子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张浚驻扎阆州进行水运，来供给西军。皇上说：“我料想张浚必定能建立功勋。”秦桧说：“臣刚来到行在时，看见议论张浚的人纷纷扬扬令人害怕，幸亏陛下保全，让他能安身立命。万一建立了功勋，实在是陛下知人善任，使他不被流言迷惑的效果。”皇上于是议论天下事，有利必定有害，但只要利多害少，都可以做。就像前年航海，船板之外就是不可预测的危险，如果被流言迷惑，犹豫不决，岂不败事？于是宰相和执政大臣退朝到政事堂，还没吃饭张浚和尚原的捷报已经到了，于是互相感叹仰慕圣明的陛下知人善料敌如此，只是担心臣子没有才能，无法称职罢了。不久，张浚因功被任命为定国军节度使，职务依旧。壬辰日，兵部尚书胡直儒去世。邓

译随郢镇抚使桑仲虽然已经接受朝廷任命，但仍倚仗兵力众多，再次图谋夺取金州。这年冬天，他又率领部众攻打房州。金、均、房镇抚使王彦在青林间与他交战，又大败敌军。建炎初年，下诏让西外宗正司驻居高邮军，南外宗正司驻守镇江府。等到渡江南下以来，迁徙不定。这一年，西外宗正司驻在福州，南外宗正司驻在泉州。后来两所宗学各自设置教官，如同各州的惯例。当时金朝左监军达兰驻守祁州，而他的部众还留在承楚。浙西大帅刘光世镇守镇江，想要离间他们，于是铸造金银铜三种钱币，上面铸有“招纳信宝”字样。抓获金人后就宴请款待并赠送给他们。不久金人接踵而来，获得部众数万人，供给他们良马和精良武器，像对待汉人一样使用他们，因此创立赤心军、奇兵军两支部队，颇能发挥其作用。起初，五路失陷后，金人全部割让给伪齐政权。金朝因为陕西是重地，自从右监军乌珠战败逃走，都统罗索病死，而忠义军翟兴驻扎在伊阳山。又因为凤翔府知府吴玠坚守和尚原，右副元帅尼玛哈想要稳固人心，于是任命女真万户萨里罕为经略使，驻兵凤翔府以防守。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十二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年（岁在壬子）春正月甲午日，恢复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待制以下的官员各推荐一人，只要学业优秀出众，不论是否已经出仕。诏书大意说：“自祖宗以来的一百多年间，曾经通过这一科目招致了豪杰俊才。朕正寻求人才以挽救艰难的时运，尚期望得到贤才，远追前代功业，希望在这方面没有愧色。”当时剧盗曹成占据潭州，向子諲身在道州，而荆湖宣抚使吴敏尚未率领军队渡过五岭。于是右文殿修撰胡安国写信给吴敏，说：“主帅被俘，而方面大员不能治理，这是方面大员的耻辱，不知将如何出谋划策？希望迅速追赶前军，进军经由昭贺，以打通舂陵。向北传檄韩京，从衡州移驻永州；向东传檄吴锡，在宜章严阵以待，而亲自统领中军，急速渡过五岭向北进发，逼近清湘，占据三湖上游之地。然后责问曹成擅自迁移驻所和劫持主帅的罪行，随即传檄向子諲到使司军前商议军务。如果他悔过自新，就对他进行招安；不然就果断讨伐他，胜负可以决断。如果再次拖延日久，必定产生内部变乱。况且临近春耕时节，百姓失去耕种，不等到交战，百姓已经陷入绝境了。”不久，曹成送向子諲回去。宣抚副使韩世忠包围建州城，辛丑日夜里贼寇稍微懈怠，官军搭梯子登上城墙，于是攻破城池，杀死贼寇一万多人。贼将叶谅率领一支军队径直逃往邵武，范汝为逃入回源洞，自缢而死。韩世忠派兵追击叶谅，连同贼寇骁将张雄等人，都被擒获诛杀。起初，韩世忠认为城中的人都依附贼寇，想要全部杀掉他们。到了福州见到观文殿学士李纲，李纲于是说：“建州百姓大多无辜。”韩世忠接受教诲，所以百姓得以保全性命。等到军队返回，父老乡亲送行，请求为韩世忠建立生祠，韩世忠说：“救活你们的是李相公。”壬寅日，皇上驾临浙西。壬子日，任命侍御史沈与求为御史中丞。沈与求因为军需储备匮乏，首先陈述屯田的利弊，写成两卷集议呈上。又因为禁卫军单薄稀少，于是进言：“陛下将要图谋大举行动，那么当前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军事更重要的了。汉代有南北军，唐代自从府兵、彍骑的制度败坏后，仍然内有禁兵，外有镇兵，所以没有偏重一方的形势。现在兵权不在朝廷，虽然有枢密院以及兵房兵部，只是奉行文书罢了。希望命令大臣讲求利弊，使人心不惊骇，而军政更加修明，以助成中兴大业。”当时邵青、李捧、单德忠三个盗贼都接受招安，已经到了临安。乙卯日，皇上诏令宰相和执政官前往淘汰他们的部众一万人，中间留下精锐士兵三千人可以出战，希望国家没有虚耗的费用。当时三个盗贼有部众二万三千人，于是吕颐浩、秦桧与大将张俊一同检阅其中，可以留下的仅七千人，完全符合皇上的预料。先前，节制兵马王以宁擅自征发境外军队，径直前往潭州，杀害命官，调动守将，被言官弹劾，才降职充任监当。又利州观察使孔彦舟屡次犯法却超擢升迁，执迷不悟不悔改罪行，更加肆意猖獗，大肆掠夺湘中地区，向下趋向鄂渚，于是获得舒、蕲二州的镇抚使职位。而宣抚处置使机宜文字某某进入孔彦舟军中，于是被他所用，所到的地方发文传檄，都以宣抚司的名义。某某请求州县，右文殿修撰胡安国对此感到愤慨，于是写信给右仆射秦桧，认为政治刑罚失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该正国法。又说马友占据岳阳，侵犯长沙，买马招兵，大量聚集亡命之徒，而鼎州主帅程昌禹竟然与他勾结，公开行文发牒，说已经奏请任命他为湖东总管。曹成拥众向西侵犯，而马友畏惧曹成占有他的地盘，于是写信引诱曹成夺取全道进入广西。曹成于是向南掠夺，现在各路贼寇联合，百姓不能安居，已经临近春耕时节，如果再拖延，失去农业收成，无食无衣，一同沦为盗贼。朝廷虽然任命前宰相吴敏为三路宣抚使，而广西兵力单薄，应该就近派遣大将韩世忠作为他的副手，早日消灭群寇，收拾遗民。又向子諲的忠节在当今可以扶持三纲，希望怜悯他无人救援而陷于贼寇之手，再次加以任用，使他收取后效。当时已经召胡安国为中书舍人，尚未接受任命。二月甲子日，诏令御府图籍经过迁徙散失，近来听说平江府贺铸家正在出售所藏书籍，命令守臣全部购买，交付秘书省。鼎州贼寇杨华，从去年冬天出来投降，而杨广被他的部属所杀，只有杨么还在，有部众数千人。杨么与黄诚都是贼首，又曹成从道州向南侵犯贺州。乙丑日，宰相和执政官奏事，吕颐浩等人于是陈述天下大势，说应当利用两广的财力，经营荆湖南两路，于是连通京西，以接应陕西，这是天下的左臂，而京东各州被叛臣占据，正像建国初期的河东，姑且留着它来遮蔽敌人。各路先安定下来，一并图谋，似乎还不晚。秦桧于是请求在湖外独当一面，效法羊祜镇守襄阳的体制。皇上说：“你们应当居中运筹群才，不可把权柄授予他人。”于是吕颐浩等人奉诏，感叹着退下。当时湖广三路宣抚使吴敏不能制服贼寇，被言官弹劾而罢免，降职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又如道州知州向子忞也被监司弹劾罢免。于是新任中书舍人胡安国写信给左仆射吕颐浩，大意说：“从前韩忠献公执政十年，功勋盖过一时，权势震动天下，

译然而议论的人中也有排斥他的，就是孙沔、李参、吕诲、王陶和司马光这些人。众人的常情，是睚眦之怨必报，而忠献公（韩琦）对这几个人都加以任用，让他们各尽所长，并不因为他们的怨恨而介怀。而近世的一些人借着国家的福威，施行私意，求得一时的痛快，想要挽救过去的迷误，正在于今天。相公（指当时的宰相）在中间调和安逸，也有不同的议论。今天公衮（指宰相）说，进退贤否、赏罚功罪，固然以至公无私为先，以报复恩怨为戒。然而与忠献公相比，还有不足，难免引起天下的怀疑。难道是因为战事日急，朝廷机务繁杂，偶然没有察觉吗？以地位尊贵的人为例，如旧相吴观文，起用为长沙统帅，接着又任命为三路宣抚使，吴观文虽然辞谢推免，但军书羽檄纷纷涌入门巷，又因剧盗正聚集在境内，恐怕失去事机，惶恐地接受任命，招兵选将，日夜用心，也不能算失当。一旦赐命罢免，从观文殿学士降为资政殿学士，从通议大夫降为太中大夫，消息传遍各地，令人惊骇震动，这是令人怀疑的第一点。以地位卑下的人为例，向子忞在道州任上铲除奸猾，虽然触犯众怒，但识时务的人认为他做得对，他请求移任其他部门，并不算过分。巨寇侵扰，众寡不敌，他移守山寨，而外台（监察机构）借此交相弹劾罢免他，这是令人怀疑的第二点。相公平心为相，对待地位尊贵的人应当保全其体面，对待地位卑下的人应当宽容体谅。如果改正这两件事，就不违背公议，也能消除天下的疑虑了。宰相的职位是时运到来才担任，不可擅自据为己有。人才也各自自负，不可用个人的意志来压制他们以安定国家。我辞谢新的任命，希望赐予片言只语，让我顺从自己的意愿，那么受到的恩赐就大了。丁卯日，诏令选人七阶，全部区分左右字。吏部侍郎李光、李弥大都升任尚书。李光任吏部尚书，李弥大任户部尚书。李弥大是吴县人。庚午日，诏令观文殿学士李纲任湖广宣抚使，兼任潭州知州。枢密院在福建差遣统制官任士安率领三千士兵跟随他。当时很多人祝贺李纲，他的门客中有临川人陈冲用，唯独不祝贺。有人问他原因，陈冲用说：“丞相在靖康末年以天下安危为己任，是人望所归。现在虽然闲居，他的声望依然很重。如果借此成功，还能掩盖以前的过失；万一又无所成就，平日的名声就扫地了，有什么可祝贺的？”起初，福建等路安抚副使韩世忠率领军队从江西进入湖南，到这时曹成已经进入贺州。韩世忠派遣提举官董旻快马前往招降他。又马友被部下所杀，众人都出来投降。只有白毡笠刘忠占据潭州的白绵山，凭借湖水来固守。韩世忠说：“这应该立即攻击。”宣抚使孟庾说：“功劳侥幸已经完成，而军队久战疲劳。如果趋攻白绵山不成功，那么以前的功劳就全部废失了。”韩世忠说：“用兵的利害，不是参政您所知道的。请给我半个月的期限，我当快马加鞭献上捷报。”孟庾不能改变他的主意。韩世忠所部与贼军对垒，按兵不动。一天夜里，先派遣精锐士兵两千，衔枚夜行，埋伏在白绵山上。告诫他们说：“等贼军空营出战，你们快马冲入夺取中军望楼，树立旗帜张开伞盖。”不久韩世忠率领军队进攻，贼军全部出动抵抗，胜负未分，而所派遣的精锐士兵已经在贼军的望楼上树立起旗帜伞盖，传呼之声如雷。贼军回头看见，惊慌溃散，刘忠大败，乘小船逃跑，想投奔刘豫，部下斩下他的首级，拿着献给韩世忠投降。当时宣州驻扎的韩世清依仗众兵骄横跋扈，又李成、刘忠的余党还在淮西。丁丑日，再次设置中书省门下检正官一员。宣抚处置张浚上奏说金人的首领有不免死的。己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知道天意所在，我应当更加敬畏以祈求上天消除祸患，希望国家能够痊愈吧？”秦桧说：“近来陛下委屈自己听从劝谏，内外士民没有不感动喜悦的。”召前尚书郎南昌人徐俯任右谏议大夫。于是中书舍人程俱秘密上奏说：“徐俯是徐禧的儿子，黄庭坚的外甥，虽然才俊气豪，但经历尚浅。”现在以前任省郎的身份，又任命为谏议大夫，自从元丰改制以来，没有这样的事。考察古今，斐然杰出的人，如阳城、种放，也没有不遵循资历声望而晋升的。臣希望陛下等他到任，暂且任命他应得的职位。将来把他放在身边，有什么不可以的？像元稹在长庆年间，任命为知制诰，直到翰林学士，确实没有紊乱。只是因为他从荆南判司由中旨直接任命，召为省郎，便知制诰，于是喧扰朝听。当时人说荆南监军崔潭峻引荐他。近来传闻徐俯与宦官唱和，有“鱼须”的诗句，名叫《警策》。恐怕外人不知道陛下得到徐俯的原因，以此产生怀疑，有损圣德。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请求收回前命。乙酉日，皇上告诫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君主对待臣下，应当以至诚。知道不可用，不如罢免。怀疑而留用，没有益处。”又说：“君主的德行，没有比仁更大的。仁这个字，非尧舜不能做到。”于是吕颐浩等人感叹圣学高明，以诚、仁二者，治心修身，齐家平天下，有余裕了。退朝后认为应当记录。先前明州知州樊进献钱五万缗。戊子日，殿中侍御史开化人江跻说：“朝廷接受这没有名目的钱财，恐怕小人观望效仿，残害百姓以谋取私利。希望斥还这笔钱，并加以贬黜惩罚。”诏令委托宪臣核实，如果是向百姓摊派，就责令归还。不久又降了懋两官。懋是晋陵人，当时四明承

译在经历战乱屠杀之后，公私财产荡然无存。将领陈思恭率领步兵二万，张公裕率领水军一万，都留守在郡县境内驻防。军费开支巨大。叶懋得以酒税的盈余，来供给军队的粮饷。百姓不知道战争的苦难。朝廷曾经用直秘阁的官职来宠信他。到这时被贬官离去。不久朝廷查明他蒙受的冤屈，任命他为湖北转运通判。左仆射吕颐浩屡次请求趁着夏季引兵向北，以收复中原，并且说人事、天时现在都可以有所作为。为什么呢？自从扬州事变以来，兵器装备损失了十分之八九。不久，敌人分三路入侵江浙，军队都溃散成为盗贼。自从陛下专心于军政，淘汰冗员，修整武器装备。现在张浚的军队三万，有全套铠甲一万副，刀枪弓箭都具备。韩世忠的军队四万，岳飞的军队二万三千，王𤣾的军队一万三千。虽然不能像张浚的军队那样，也都是精锐。刘光世的军队四万，老弱士兵众多，选拔后也可以得到一半。又神武中军扬沂中、后军陈希古都不下一万人，而御前忠锐如崔增、姚端、张守中等军队也有二万。臣向上考察太祖夺取天下，正规军队不过十万，何况现在有十六七万人，有什么顾虑而不做呢？况且以前，邵青骚扰通州，张琪劫掠徽州、饶州，李成攻破江州、筠州，范汝为占据建州、剑州，孔彦舟、马友、曹成等在江湖作乱，朝廷应付都来不及，现在全都平定了。又自从金人南下，没有人敢抵挡他们的锋芒，近年张浚在四明获胜，韩世忠在镇江扼守，陈思恭在长桥击败敌人，而张荣又在淮甸大获全胜，实在是因为金人贪婪残暴太过分，天意大概将要后悔降下灾祸。又金人将中原交给刘豫，而刘豫琐碎不知国家大体，三岁小孩都知道他不能立足，国家大事本来可以预料。看宇文虚中的密奏，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金人连年不到淮甸，必定有牵制，那么天意本来就可以看见了。现在韩世忠已经到了行在，臣希望圣明的决断早日确定，命令韩世忠、张浚及臣等人共同商议决策，向北进军，命令韩世忠从宿州、泗州，刘光世从徐州、曹州进入，又在明州留下海船三百只，命令范温、阎皋趁着四月南风向北去，直接攻取登州、莱州。这几路都有粮食可以依靠，不必调动百姓运送。大军既已集结，刘豫必定向北逃跑，所得的各郡就地选择土豪守卫。金人出兵来争夺这些地方，那么他们出来我们就进去，他们进去我们就出来，骚扰他们几年，中原可以收复。况且现在的作战士兵，精锐的都是中原人，恐怕时间久了消磨斗志，将来势必难以举事，这是可以深深惋惜的。起初，北方商人有的到了建康，说中原百姓苦于刘豫的暴政，都盼望王师到来，前后所说的差不多相同。寿春府知府陈辨，起初对刘豫有二心，同时使用绍兴、阜昌年号。又濠州知州寇宏，本是群盗，与伪宿州守胡斌勾结。到这时，建康大帅兼淮西宣抚使叶懋派遣使者安抚他们，陈辨、寇宏都听从命令，于是赐给他们锦袍银枪之类。不久刘豫派遣他的将领王彦充攻打寿春，被陈辨打败，而寇宏于是与胡斌断绝关系。叶懋于是命令两州宣扬本朝的德意，务求怀柔招降。陈辨于是收复固始县，寇宏招纳吴青等二千多人。恰逢刘豫军队再次侵犯两州，叶懋命令统制官王冠等救援他们，刘豫军队逃去，于是收复光州。三月，进言的人认为中原没有收复而米多出自两浙，现在空设发运司，以催促纲运为名，每年花费十六七万缗，来供养无用的官吏。他们自己知道没有职责，于是请求朝廷购买米来搪塞责任罢了。戊戌，下诏罢免它。先前，江东安抚副使李光、王𤣾总兵到宣州，进言的人说去年冬天曾经降下御札，大致说：“张浚行军，秋毫无犯，很安慰我的心。尧帝的话一发布，天下谁不传诵？现在王𤣾副光出使江东，恐怕不能仰承德意，希望下达臣章给李光申饬王𤣾等，遵奉圣训。”下诏将御札交给李光，王𤣾既与李光擒获世清诛杀他，仍然统领他的军队，王𤣾部赴行在。左仆射吕颐浩于是奏报这件事，皇上说：“去年屡次告诫范宗尹，这是心腹之疾，而范宗尹迟疑不决，不知道毫芒不除，将寻找斧头砍伐。”当时建康府知府叶懋请求祠禄，己亥，任命李光为端明殿学士，知建康府兼寿春、滁、和、宣抚使，皇上说：“江东一路于是安定了。”癸丑，下诏各县造簿的年份，奸赃狼藉，百姓受其害，从今以后财产迁走而税赋存在的户，立即催缴分割，使百姓不被横征暴敛，如果违反，官吏都流放到海岛，知州、通判、监司不举发的同罪，允许百姓越级控告。下诏昨天引诱淮东百姓耕种田地免税二年，以后只根据当年已种的亩数令缴纳，继续垦到的田地，也根据实数增加，使百姓明白容易安定产业，如果州县超过数额，以违制论罪。各路省试合格的进士都集合到行在。甲寅，皇上驾临集英殿主持考试，皇上说：“考试举人以刚直为上，阿谀奉承者降等，希望士人知道朝廷所指向，养成风俗。”崇宁以来，宰相厌恶人敢言，士气不振，流弊至今不可不革除。于是赐张九成以下二百五十九人及第，其中张九成，余杭人。皇上说：“凡是士人必须从初进就辨别其忠佞，才可以希望他有建树。”像张九成对答策问，从朕自身下到百官，无所回避，提拔为首选，谁说不应该呢？当时有犯庙

译避讳的人按照制度降低等级，到了触犯皇帝御名的情况，皇上说：“我难道会因为自己的名字妨碍别人进取吗？”命令按原等级录用他们。当时陇州将治所迁移到方山原，军需储备的草料谷物大多积聚在那里，这个月，叛将张中彦、慕侑等人率领金军前来攻打，城池即将陷落，陕西都统制吴玠从和尚原派遣同统制官杨政领兵救援，包围解除后，又接连作战并设防。于是宣抚处置使上奏提拔杨政担任凤州知州，杨政是临泾人。夏四月庚午日，神武前军都统制王○上奏请求起复单知防担任准备使，谏官认为单知防是省吏单知彰的哥哥，将来如果有人议论，说王○任用单知防刺探省中机密，王○如何自解？从前郭子仪在邠州曾经上奏。任命一个州县官员没有得到批复，郭子仪对僚属说：“自战乱兴起以来，藩镇拥兵自重，各种要求，朝廷尚且委曲顺从，这没有别的原因，是怕怀疑他们反叛。”浑瑊在蒲州，所有上奏不被听从，也私下高兴地说：“皇上不怀疑我，现在陛下对待二三大将，难道可以不如唐朝对待郭子仪和浑瑊那样吗？”于是停止之前的任命。左右仆射吕颐浩、秦桧共同执掌国政，秦桧多引荐奸险浮躁的人安排在重要职位，作为党羽援助，并且谋划排挤吕颐浩以独占朝权，于是让他的党羽进言：“周宣王对内修明政治，对外施展威势，所以能够中兴，现在两位宰相应当分别承担内外事务。”于是任命吕颐浩为江淮等路诸军都督。癸未日，诏书大略说：“朕任用两位宰相，礼遇待遇完全相同，凡是当时所推荐的士人，根据才能任用，还担心逐渐形成朋党，互相倾轧动摇，从今以后如果有阿谀依附以危害我治理的人，让台谏官纠举，严厉置于法度之中。”于是吕颐浩进言：“最近听说金国与刘豫合兵窥视川陕，如果在来年春天举兵向北，必定可以牵制川陕西部，万一王师驱逐刘豫，那么他们必定震惊恐惧，因而让韩世忠直接从西京入关，向北也是一奇策。”戊子日，于是诏令吕颐浩统率军队向北，在镇江设置都督府。宣抚处置使张浚进言：“已经运送五万石米到荆南，想要整理川口与行在相接。”这天，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两天前谏官还请求派人副助张浚，我认为委任不专一，难以责成。”秦桧说：“确实符合圣上的教诲。”当时中书舍人胡安国上时政论，大致说：“陛下登基六年，谋议纷纭，没有一定之规。昨天曾下诏定都建康，而六龙暂时驻跸杭越，于是把湖北作为分镇，恐怕不符合据守险要保卫邦国的意思。况且朝廷最近放弃湖北，远留川陕，是说蜀地的货物可以富国，秦地的甲兵可以强兵。万一有桀骜狡诈的人得到它，守住峡口的险要，那么蜀货不能东运，堵塞武关的阻碍，那么秦甲不能南下，就像束缚一个人的腰背而首尾不能互相保卫。臣认为应当一定定都建康，并且不把湖北作为分镇，那么完全占据上游流出秦甲，下游蜀货，而气血周流了。又近来分镇京畿、淮甸，多让暴徒混杂居住，唯独安陆任命文臣陈规，荆渚任命武帅解潜，如果下诏令以湖北与诸镇不同，应当有所变更。考察两人的政绩，陈规应当因任，解潜应当改移，没有不可以的。仍然恢复漕运和宪司两司以理财治盗，虽然襄阳难以分镇。”然而当时正用兵，乘便分割，难道没有机防？然后上游的形势就完整了。安国又说：“现在的形势，应当以襄阳统领湖北，岳阳统领湖南，而鄂渚统领江西。”大概祖宗定都汴京，其形势尚且从内控制外；现在定都江左，应当从南控制北。与祖宗时事虽然不同，但意思相同，这是恢复中原的形势。当时朝廷已经任命主管明道宫吕祉为湖东提刑，吕忱于是进言：“荆湖分东西，地势人情都不方便，请求依旧作为湖南北。”听从了他。当时军队中所上的功劳状，动辄以万计，其中也多冒领赏赐。先前诏令吴世昌、孙舜卿、王怀宝、田师孟、燕垍、周济等人转官各有差别。殿中侍御史江跻进言：“军赏泛滥，就无法劝勉有功的人。”近来谏官曾说秦地有挂名的弊端，陛下命令御史台觉察。现在远方臣未能全知，姑且以眼前来说：如吴世昌等人有转至五品的，都是贪婪争竞无耻，而没有功劳威望。执行追回停止。癸丑日诏令听从。当时刘豫想要迁居东京，而忠义军翟兴屯驻伊阳山，以阻断他的路。刘豫每次派人前往陕西，就借道金国，由怀卫太行取蒲津渡河以到达。刘豫对此忧虑，曾派遣迪功郎蒋颐持书信引诱翟兴以王爵，翟兴杀了蒋颐并焚烧他的书信。于是刘豫极力请求左副元帅尼雅满期必定攻破翟兴。恰逢翟兴将领杨伟投降金国，详细陈述攻破翟兴的计策，于是派遣女真万户察罕玛勒【原名茶曷马，现改正】渡河，声言攻打翟兴。翟兴尽发军队应对，而杨伟暗中引贼兵由小路袭击翟兴军营，翟兴力战而死。刘豫派人到元帅府商议，于是乘势在这个月迁居东京。到达那天，大风折断树木，都城人民震惊恐惧。刘豫曲意赦免以安抚他们，于是与百姓约定说：“今后不再随意赦免，以及不用宦官，不度僧道，文武杂用不限资格，并且奉他的祖父为帝，亲自随从郊社祭祀，迁徙弟弟刘益为京兆留守，礼部侍郎郑亿年为开封府尹。”当时伪相张孝纯致仕，刘豫更

译任命李邺、范恭为左右丞相。此后，皇上秘密下诏给刘豫、李邺以及李俦，命令他们收敛行为归顺朝廷，承诺将像当初一样对待他们。刘豫等人不遵从诏令。伪太常博士、直史馆祝简进献《迁都赋》和《国马赋》，其中那些诽谤尧的言论大致说：“愚蠢的荆蛮，不服从也不投降，本来就要率领骑兵长驱直入，不需要借助一叶扁舟，难道只是看看长淮、饮饮大江就止步了吗？”刘豫预先批示说：文章辞赋不是治理天下的人所崇尚的，这篇赋极力陈述马匹的用途，对马政和减少磨勘之弊有所补益，以此显示没有言语不给予回报。西京奉先县的营卒出卖玉碗，怀疑不是民间的物品，审讯后，得知是从皇陵中得到的，于是任命伪臣刘从善为河南陶沙官，去搜求金人没有收尽的物品。有个前尚书郎李亘，是干封人，建炎末年避乱未能赶上，于是被刘豫任用。刘豫派他留守北京，不久李亘谋划归顺本朝，刘豫将他灭族。闰四月甲午日，皇上告诫左仆射吕颐浩说：“您年高德劭且有功劳，现在担任总督之职，正将大事委托给您，不应当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过去诸葛孔明连罚二十杖以上的小事都亲自处理，司马宣王认为他必定不能长久。唐太宗告诫房玄龄、杜如晦说：‘听说你们听受诉讼，日理万机都来不及，怎么能帮助朕寻求贤才呢？’您从今天起，凡是关系大局的事情进行裁决，其余琐碎事务可以忽略。”乙未日，都督吕颐浩征辟户部尚书李弥大、秘书少监傅嵩卿为防谋官，明州观察使马扩为防御议官。李弥大请求面见皇上，说东晋的王导、谢安以师傅身份担任都督，未曾离开朝廷，如今边境幸好没有变故，吕颐浩不应当轻易出动到边塞视察军队，我们这些僚属应当承担责任，并且请求各位将领都设置军正，如同汉朝朝廷的旧例，由监察官、郎官担任，想要削弱他们的专权，从都督府开始。丙申日，皇上告诫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朕任用吕颐浩都督各军，李弥大却说已经是天子的近臣，不是吕颐浩可以征辟的。陛下一定要派臣与傅嵩卿另设一司，专门窥探吕颐浩的过失，秘密启奏上报，这样的话就是离间朕君臣关系的奸佞之人。命令他迅速去担任一个郡的长官。”于是任命李弥大为显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不久被言官弹劾，削去职务奉祠。丁酉日，停止后苑的工程，只留下几名老工匠制作弓甲，作为武备。戊戌日，下诏将绍兴府的货务都茶场移到建康府设置机构。当时金人想要入侵进攻。辛丑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金人用兵十八年了，子女玉帛抢劫殆尽，还不停止用兵，必定会有不收敛而自焚的灾祸。朕观察时机等待衅隙就可以了。”乙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拟定大理卿章谊知平江府，皇上说：“大理卿关系到人命，狱官大多残酷刻薄少恩，章谊是儒者，依赖他奏报审判公平宽恕，可以使百姓不受冤屈，不要让他外放任职。”都督吕颐浩屡次说淮南宣抚使刘光世的军队冗杂不训练，必定坏事，想要调动他的一支军队。丁未日，皇上对吕颐浩说：“我听说刘光世的兵粮不足，如果突然调动，必定溃散。您到镇江后，先犒劳施恩使恩信融洽，然后进行科防，即使是刘光世，也只听您调遣，不必调动军队。”参知政事翟汝文退朝后写下圣上的话语，认为皇上对臣下自称‘我’，这是盛德之事，不可不记录。壬子日，刘光世的父亲检校太傅刘延庆陷落在敌营中，后来与同样陷落在敌营的本朝人结约逃归，被敌人发觉，于是遇害。到了这时，保防卒王进从敌营径直跑回，刘光世才知道，因父亲死乞求解除官职。戊午日，下诏起复。起初，下诏神武副军都统制岳飞讨伐曹成的贼党，到了这时，曹成的军队还有三万，岳飞追到贺州，大破敌军，杀死一万多人，于是下诏让岳飞乘胜掩捕并录用上报有功的将士。起初，金将萨里罕与伪齐合兵驻扎在凤翔、长安，以窥视蜀地，久不得志，于是想要出奇兵夺取。到了这时，无故军营全部撤去，又搜括五路军队全部跟随出行。当时陕西都统制吴玠以秦凤经略使的身份戍守凤州的河池县，同都统制王彦以金房镇撫使的身份戍守金州，两镇都发生饥荒，而徽猷阁直学士王庶知兴元，于是过分地做守备，关闭石门、仙人两关，堵塞褒斜路，商贩不通，两镇因此受苦，于是有违逆的言论。这个月，宣抚处置使张浚从阆州赶赴兴元，发檄文召集各位将领商议，起初想调防王庶与王彦、吴玠结好，吴玠、王彦说与王庶相遇没有好结果。张浚到益昌，王庶也觉察到有隔阂，于是率领一百名亲兵驰防。张浚询问进取的计策，王庶说：“富平之败就在耳边，军队不能使用了。”张浚于是调任王庶知成都，并任命参谋官刘子羽知兴元府，赋予其便宜行事之权。刘子羽到任后，立即解除禁令，通商输粟以救济两镇。起初，李光担任吏部侍郎，因为上疏说前知临安府孔觌接受各县献钱四万贯，以及盗取激赏库金银，并购买官米接受百姓财物数以万计，于是将李光编造言章的行为，送交大理寺。到了这时，案件审结，根据众多证词，孔觌定罪受钱一千八百贯，下诏免死羁管象州。不久孔觌上书申辩冤屈，很久之后得以放还。兵部尚书权邦彦进献十议以图中兴。五月辛酉日，任命他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给事中程瑀进言权邦彦的错误，皇上不听。程瑀是鄱阳人。皇上因为宗室子赵偁的儿子生有圣质，在宫中抚养。

译赐名“从王从爰”，大概是暗中契合了崔府君的名字。丙子日，刘豫自从去年冬天起，登州、莱州、密州三州的军队与敌军会合，侵犯山东的忠义军寨，失利后撤退。于是大量建造战船以显示威势，又送去旗榜和伪赦令，想要离间众人的心。统制官范温拘捕了他们的使者，到这时上报朝廷，并且请求赐予粮船，自己引诱商人贩卖米粮，朝廷批准了。下诏任命范温为遥郡团练使。壬午日，下诏说中原的士大夫流寓在东南地区，往往缺乏媒介和援助，可以命令内外侍从以及监司、郡守各自推荐三两人，以备任用。起初，吕颐浩担任吏部尚书时，曾经请求寺监书局，以上依旧由中书省任命，其余全部交给吏部。但是有应当由中书省任命以及专门奏举的，到这时吏部对此提出意见。丁亥日，被责授中奉大夫的余深，原任观文殿大学士，恰逢赦免恢复原官。给事中程瑀说：“余深实际上是蔡京的心腹，如果余深的官职可以恢复，那么蔡京倘若没死，官职也可以恢复。虽然宽大的恩泽，虽然曲折地显示宽恩，但是灾异时的赦免，难以例行施用于大奸大恶之人。”于是下诏停止之前的命令。戊子日，下诏说太祖曾经命令百官轮流对答，从今以后行在的百官每天轮流一人当面应对，各自应当充分表达内心的想法，以挽救时局。我虚心等待并听取，将有非同寻常的选拔。当时有枢密院编修官王大智进献他所制造的战车，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车战可以使用吗？古法已经废弃，不再听说用车取胜。不如暂且命令多制造强弩。”翟汝文说：“强弩可以制服敌人。”皇上说：“我认为不在于此，制服敌人在于修明文德。古人用兵，以军队正义为强盛，理屈为疲弱。在理直理曲之间，派遣使者往来，就可以停止战争。金人难道能以此晓谕吗？”皇上又说：“宣和年间谋划国事的错误，当时契丹可以救援不可以讨伐。如果契丹还是邻国，难道会让金人侵扰中国吗？大概亲近仁德、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珍宝。”进士中有陈述边防事务值得采纳以及从河北京东远道而来的，下诏枢密院登记他们，以充当效士，每月供给钱十缗，米一石。六月甲午日，曹成的军队从贺州到达郴州，湖广宣抚使李纲派遣使臣带着榜文晓谕他，曹成和他的党徒到官署参拜。于是李纲上奏曹成已经归顺招抚，于是下诏曹成从荣州团练升任防御使。佥书枢密院事权邦彦，当初在东平府任职时，现在的舒蕲镇抚使孔彦舟在他的部下，因为事情叛离而去。到这时听说权邦彦掌管兵权之地，心里不安。又宣州韩世清最近被诛杀，而福建等路宣抚使韩世忠已经平定各盗，顺流东下，怀疑他们图谋自己，于是产生异心，询问幕僚王玠。王玠，长洲人，是刚烈之士，严肃地责备他说：“总管受命镇抚两州，职位优厚俸禄丰厚，怎么能辜负朝廷的恩德，自陷于不义？”孔彦舟不听，王玠再次当面辱骂他。癸卯日，下诏川陕合赴省试的人，命令宣抚司在设置官署的地方考试，仍然派遣职司担任监试官，川陕分类考试从此开始。当时四方上奏未决，官吏借机作恶，参知政事翟汝文对左仆射秦桧说：“应当责成都司考核那些拖延违背的人严厉惩罚他们。”后来因为当面请求惩治堂吏受贿者，秦桧当面弹劾翟汝文擅自惩治官吏，翟汝文说：“我位居执政，查办官吏而宰相被弹劾，怎么能无耻地居位？立即请求离职。”于是谏官方孟卿议论翟汝文与秦桧不和，而且不顾大体，不遵循旧例，批状直接送省部，不经过长官。每次宰相执政聚会商议，就目视天空，不曾交谈，怎么能共同治理今日的事务？又见防秋临近将借故离去，于是下诏授予他郡守，言官再次议论，于是命令他退休。先前，下诏知建康府李光修建营房以备巡幸。乙巳日，宰相执政上奏裁减事务，皇上说：“可以命令只像州治那样就足够了。如果只有一殿的费用，即使用数万缗，难道也算过分？但是廊庑又必须相称，那么土木的奢侈，伤财害民，什么坏事不会发生？象箸的渐变，不可不警惕。”都督吕颐浩上奏：“镇江一军，每月花费二十二万余贯，朝廷供给一十一万二千余贯，还少一十万余贯。因为臣在外，就没有应副，刘光世的钱粮案牍可以参照。希望派遣台省官各一员来此。”乙丑日，皇上对宰相执政说：“你们最近设立修政局，命令百官各自条陈利害，很好。所谓修车马，备器械，内修外攘的事情，应当更加讲求。”皇上又说：“金人倚仗强横掳掠百姓十五年不停，自古以来哪有外国常强，中国常弱？又刘豫僭立，不明逆顺。”秦桧、权邦彦说：“陛下圣虑周远，其论极至。”皇上说：“文武始于忧勤，终于逸乐。”秦桧说：“陛下宵衣旰食不忘，天下幸运。”自从五路陷落，马极难得。起初议论者认为岭外与西南夷接壤，有马可以购买，而大理、特磨各国所产尤其多。又工部侍郎韩肖胄也说：“战争以骑兵为胜，现在川陕马纲不通，而广右邻接诸蕃，可以用锦帛交换，应当在邕州。”设置市马，专门责成成功，于是下诏帅臣收购马匹。到这时，安抚司上报大观年间所定横山寨买马格凡八等，下诏批准。从岭表取马以资助军用，自古以来没有，现在才得到。这年夏天，金在白水泊考试举人，左副元帅尼玛哈密晓谕试官不要录取中原人。金

译知制诰韩昉，是燕地人。有个磁州人胡砺，被掳掠后，借用了韩昉的籍贯来应付科举。当时只考词赋，不考经义，大概是秉承尼雅满的意图，想要中原人一律被黜落，而唯独胡砺作为燕地人，竟然考中了第一名。有人写赋讥讽他，其中有“在草地参加考试，南方人不参与”这样的话。金朝从此失去了中原士人的心。起初，起居郎王居正奉诏在尚书省议论节省费用之事，言辞尤为恳切，大略说：“宋朝建立一百七十三年了，从朝廷到四方所推行的政令，大概是越来越繁文缛节。如今天下分裂，陛下居住的地方叫行宫，到达的地方叫行在，而在短短一两天的驻扎期间，想用几个路所出的赋税，来完成过去一百七十三年间的所有事务，不忍心暂时废除。我认为能够奉行祖宗的旧例就可以，这不能算是懂得顺应时势的变化。不懂得顺应时势来节省事务，却想要随着事务来节省费用，所以今天有减半的说法，究其实并没有不浪费，只是白白向人显示软弱。比如建国初期每年选拔进士不过几十人，现在多达四五百人，这方面的费用也很大了。然而在殿试那天，我作为考官，有关部门只供给半支蜡烛，说‘这是节省费用’。唉，这也太拙劣了。其他事情都类似这样。我希望诏令大臣们讨论决定，如果不是抵御外侮、防备边境以及体恤百姓的事情，一切暂且搁置，那么费用节省了，国家就富裕了。”起初，右仆射秦桧参与朝政时，与王居正关系很好，闲暇时谈论天下大事，意气非常锐利。到了这时，王居正所说的话都没有得到回应。王居正有一天对皇上说：“秦桧曾经对我说，中原的人只应当穿衣吃饭，共同谋求中兴，当时我内心信服他的话，认为有志于中兴的人应当如此。他又自称如果让秦桧做宰相几个月，必定会有惊动天下的举措，现在他的施政措施却只停留在这样。希望陛下拿我所说的话去问秦桧实际做了什么。”于是秦桧感到羞愧而愤怒。不久，王居正以右文殿修撰的身份出京担任婺州知州【王居正出京守州在七月】。当时崇政殿说书程颐的学说很盛行，胡安国说：“伊川的学说微弱得如同细线，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为什么说它盛行呢？难道是因为他的学说充满门庭，人人传述吗？进进出口地谈论就算盛行了吗？”从此，穿儒生衣服的人大多自称是伊川的门人，随意标榜自己了。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十三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年秋七月辛酉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福建昨天因为盗贼作乱，派遣军队将其平定，那些被焚烧劫掠的百姓家，都给予免除赋税。”秦桧等人说：“恭敬地遵奉圣旨。”随后又谋划任命帅臣，当时资政殿学士张守因担任内祠侍读被召见，而张守极力推辞，宰相和执政大臣于是拟定任命张守，就让他担任福州知州。癸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内诸司可以裁撤，就命令修政局逐条上报，像修内司和牛羊司，已经看到冗杂浪费。”秦桧说：“陛下顾及这是盛德之事。”大观、政和、宣和年间屡次裁减冗费，最终不能实行，如今决断出自圣心，谁敢不应从？皇上说：“只要凡事符合人心。”权邦彦说：“人心契合就得天意，万事没有不成功的。”秦桧说：“圣德既然显著，远方的人自然归服。”陛下近来命令有关部门销毁金屏风，远近都知道，无不欢欣鼓舞。皇上说：“凡事至诚力行，善恶人们自己知道，不可掩盖。”皇上又说：“儒臣讲读，如果他们的解说不能阐明，就像梦中的话一样，怎么启发我的意思？想要让胡安国兼读《春秋》，不必作解释义理，我将咨询。”从前英宗时司马光请求言语问答，如果知道就进献他的见解，不知道就退下讨论，这对帝王之学最为有益。于是秦桧等人仰慕赞颂圣学的精要。胡安国当时以给事中兼任侍讲，又给事中侍讲廖刚曾经从容上奏说：“凡是经筵讲读完毕，因此留下进言应对，只允许论说治国的根本，举荐贤才，不得私下有所请求以及排斥人物。”皇上非常赞同。当时有人议论废除修政局来动摇秦桧，而左司郎官平阳人林待聘，是秦桧的门客，正兼任本局检讨官，于是上言：“听苏轼说：‘治道的弊病，开始不确立，那么最终就不能成功。正因为它不成功，所以厌恶它，而更加不确立。今天就是这样。陛下即位六年，更换任用八位宰相，而功业没有显著，这不是别人，是没有固定的责任，而各有私心，那么治道怎么确立？陛下看如今朝廷议论还像从前一样，委靡到了极点。应该变革却乐于沿袭旧例，冗滥到了极点，应当裁抑却厌恶损害自己。我担心修政的举措废除，那么也只是虚度岁月罢了。我希望陛下奋起刚明之断，严厉动摇之意，以成就复古的功勋，天下非常幸运。’”乙亥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每每务求至公，泛观万事，像学道的人，处之无心。”秦桧说：“公就是王，王就是天，只有公与天相合。”像文王受命，就在于没有畔援，没有歆羡，率先登于岸。皇上说：“这难道是文王无欲所致吗？”秦桧说：“只有无欲才能率先登于岸，看世人的纷扰，就像在水中罢了。”起初，都督吕颐浩北征，统领统制官巨帅古、赵延寿、崔增等军队，行进未到丹阳县，后军叛逃离去。淮南宣抚使刘光世派遣统制官王德追到建平县，消灭了他们。于是吕颐浩不能前进，称病请求罢免，于是诏令吕颐浩赴京。己卯日，吕颐浩入奏都督府事务，因此说常州、润州、苏州、秀州大丰收，米价极贱。皇上说：“如果这样，什么事不成功？”吕颐浩说：“米价二百，正如陛下初到淮南时一样。”皇上说：“太贱，也恐怕伤害农民。”先前，创设沿海制置使，让集英殿修撰仇悆担任，在浙西建立官署。甲申日，左仆射吕颐浩说：“近来创设这个官署，最为得策。然而敌船从海上来，有两条路，一条从海北岸来到明州的定海，一条从南岸来到秀州的海盐。万一有警报，遥远不能及时赶到，请求让仇悆专门管辖浙西，另外派人管辖浙东。”听从了他的建议。丙戌日，任命御史中丞沈与求为吏部尚书兼任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黄叔敖升任尚书。自从渡江以来，玉牒等文书散失，至此宗正少卿李易请求随即编次。丁亥日，诏令听从他的建议。监察御史刘一止曾经说：“人才进用太急促，而做官的有时不经过铨选。朝臣入朝而不外放，在外虽有异能，不被召用。为亲人守丧非军事原因，直到起复担任州县官，都是侥幸之门不堵塞，而至公之路不打开。”他又请求选拔近臣中懂财利的，仿效唐代刘晏的方法，在江边设置官署，自行辟用官吏以控制国家用度，乡村都设置义仓以防备水旱，以及增加监司转运副使提防刑狱的权重，让曾任侍从官的人担任。这月，提拔刘一止为起居郎。刘一止奏事，皇上说：“你，是我亲自提拔的。从六察迁任二史，祖宗朝有几个？”刘一止说：“臣不知道旧典，还记得宣和年间张澄、李税与臣确实相同，只是臣怎么担当这个？”八月庚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看到凡是询问众人集议，说法不一，事情更加不能决断。”吕颐浩说：“确实如此。”魏相说：“汉家自有制度，诸儒都是古非今，像汉三杰、唐房杜，难道需要多吗？”皇上说：“我即位六年，备尝艰险，不是天相佑，怎么脱险？如今盗贼平定谷物丰收，天意可知。假如敌人或南来，躲避与不躲避，如何？”吕颐浩说：“如果尽遣诸将御江，敌人难道就能？”渡但先

译定下计策来等待皇上，皇上说：“没听说过行军千里却畏惧敌人的。”吕颐浩说：“圣上的心意如此，诸将谁敢不前呢？”起居舍人鄱阳人张焘进言：“自古以来用兵，没有不知道敌人情况而能取胜的。希望诏令大臣和诸将，用高官厚禄来招募可用之人，派遣他们去侦察敌人，抚养他们的家属以牵系其心，资助他们钱财作为资本，使他们有的经商，有的凭借技艺，来混淆他们的踪迹，或许能让他们拼死效力，凡是敌人的动静都能得知。”当天，诏令晓谕沿江诸将及都督府。壬辰日，诏令参知政事孟庾代理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当时孟庾正与太尉韩世忠在湖外讨伐贼寇，便就地任用了他。癸巳日，给事中胡安国进言：“京城被围困，城中人请求再次派遣使者，并推荐李纲可用。”皇上问胡安国所知道的李纲怎么样，胡安国说：“李纲任小官时敢于直言水灾。”皇上说：“李纲因此得到当时的声望，然而他曾做过宰相了。像李纲从前拥有重兵解除太原之围，与属官只在怀州，相距千余里，最终没有成功。李纲多掠夺世俗的赞誉，虚夸美好，以此结党营私，颠倒黑白，依附他的人争相称赞他。朕如今把方面大权交给他，对李纲的任用也不轻了。”甲午日，皇上把这话告诉宰执吕颐浩说：“陛下的话确实是对的。靖康年间伏阙事件，也是李纲的党羽鼓动唱和，甚至杀害近侍，没能制止，这种风气不能再出现了。”当天，诏令韩世忠荡平诸敌，接连奏报大捷，已优厚地提拔他，告诫内外诸军统制官各自务必立功报国，共同辅佐中兴，以光耀史册。当时进言的人认为，当今理财治兵最为紧急，如镇江、建康、江湖等地都有大帅统领重兵，又任命宰执都督各路，筹划规模也渐渐可以观望，陛下乘此机会，再派遣侍从官提振江上，与大将周旋于金鼓矢石之间，同心协力抵御敌人。诏令侍从官愿意前往的听任。于是给事中胡安国说：“提振是提领振举的意思，必须有事权才行。如今长江内外都命令宰臣都督，执政官权领，其次有宣抚使刘光世在镇江，韩世忠在建康，侍从官前往诸军前线，如果只遵守约束就是虚行，如果另外授予事权，又不符合特命执政专断军中的本意。况且人主的近臣，入则陪侍，出则扈从，如今远离宫阙，实在不适宜。以臣所见，这个说法不可采用。”先前起居郎胡世将应诏进言：“请求将神武五军一并建立都副统制，以分散其势力，增加三衙精卒作为皇帝的扈卫，以防备非常之事。”人们认为很中肯，当时正逢多事之秋。己亥日，左仆射吕颐浩从江边回来，想倾覆右仆射秦桧却找不到方法。经过平江，守臣席益知道吕颐浩的意图，对他说：“目为党羽是可以的，然而党魁在锁闱，应当先除去他。”吕颐浩于是引荐观文殿学士朱胜非作为助手。至此任命朱胜非同都督江淮荆襄诸军事。胡安国进言：“朱胜非与黄潜善同在政府，缄默附会，逐渐导致渡江南迁之初，又下诏尊奉张邦昌，与金人结好，许诺他们的子孙都能录用，沦丧三纲，竟然到了这个地步。”等到他做宰相，苗傅、刘正彦叛乱，不能为此而死，哪里值得倚仗？于是朱胜非请求守越州，皇上不许。皇上说：“朱胜非做宰相三天，正值苗刘之乱，当时调防有力，朕难道不知道？”进言的人再次议论，朱胜非惶恐畏惧，再次辞官到会稽。于是任命朱胜非为醴泉观使兼侍读，每天到都堂议事。特意命令中书舍人检正黄龟年书写诏令，并催促他前来。皇上说：“朱胜非最近罢免同都督，士人多上书议论他的功劳，只有一两个台谏不赞同。”不久朱胜非到来，虽然在经筵讲学，但实际参与国政，地位在知枢密院之上。胡安国请求离职，吕颐浩说：“时局正艰难，胡安国想以获罪为由离去，为自己谋划倒是好的。”百官效仿他，国家大计怎么办？戊申日，胡安国被罢免职务，提举仙都观。于是秦桧三次上章请求挽留胡安国，没有回复。黄龟年是永福人。大理少卿张宗臣进言：“各郡的兵器几乎被搜刮殆尽，作坊每月呈报的法度，几乎成了空文。漕运经费正缺，不给材料，工匠散去做其他杂役。虽然有旧管存的兵器，有的大军经过，有的帅臣捕盗，全部取走。如今防秋临近，空手临敌，可以吗？”应当下令各路监司察其废弛，或者如果帅司及大军所索取的先满足，州司才供给其余的。庚戌日，诏令听从他的建议。当时南雄州境内有贼人邓庆、吴忠聚众千余人，州兵不能抵挡。守臣奏报江西帅司有统兵官傅枢，现在驻扎在南安军，虽然在别路，距离本州才九十里，希望得到他的军队击贼。辛亥日，诏令傅枢统领军队。多年耗费钱粮，未曾立功，责令亲自率领所部军队捕贼，如果敢逗留拖延，重加典刑。殿中侍御史黄龟年议论右仆射秦桧，认为主张和议就阻碍了国家恢复的远大图谋，而且培植党羽日益众多，将要专断国政，放纵自己，逐渐不可助长。秦桧立即上章辞官。甲寅日，授予观文殿学士，提举太平观。前一天，皇上召见当制学士綦崇礼，告知秦桧的两条计策，并拿出他的原奏说：“把河北、河东的人归还金人，把中原的人归还刘豫，如此而已。”所以綦崇礼在制词中写道：“自认为得到权力而举事，应当震动四方；等到居位陈述谋略，首先明确两条计策。没有看清其中的道理，完全违背了平素的期望。”不久进言的人议论秦桧不懂治国的根本，信任非人，专门致力于削减刻薄，人心大为动摇，并且引用给事中程瑀等人布置在要路。何必要等不谴，于是诏令罢免职务。于是程瑀与侍御史江跻、起居舍人张焦相继

译罢免离去。丙辰日，皇上与宰相执政大臣说：“癸丑夜出现星象变异，昨晚星宿出现在东北方位，我恐惧想要避位，但正朝时又停止了。我已经减少日常用度，膳食只用素食，以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你们要深思政事的缺失，更加致力于修明政事。众臣都惶恐害怕，请求罢免，说：“臣等失职，导致道理亏缺。陛下能够自我抑制敬畏，灾异应当立即消解。”然而星宿所在的分野非常遥远，皇上说：“现在不论星宿所在的分野，齐鲁、燕赵的分野，天象显示谴责，我怎敢不畏惧上天的威严呢？”提举仙都观胡安国经过衢州，遇到教官福清人黄祖舜，黄祖舜是胡安国的学生。当时秦桧已经罢相，于是黄祖舜说秦桧不懂事，胡安国不以为然。起初，朝廷派遣的通问使，自宇文虚中之后，大多招募小臣借官职出使敌国，如王伦、朱弁、魏行可、崔从、洪皓、张邵等人，都被扣留。此前王伦在云中，副元帅尼玛哈曾派遣都提防乌凌阿思谋（原名岛凌思谋，今改正，下同）在驿站会见王伦，谈论讲和的事。不久尼玛哈也亲自来到驿站，到这时才让王伦归国报告，而朱弁、洪皓都得以将家书附在王伦身上带回。王伦入朝觐见，详细奏报敌国情况，皇上优厚奖赏他，任命他为右文殿修撰。左仆射吕颐浩说应当派遣使者去验证敌国的意图。九月壬戌日，于是下诏让承义郎潘致尧代理吏部侍郎担任大金奉表使，武经郎高公绘代理忠州刺史作为副使，仍然兼任军前通问。命令王伦写信给耶律绍文并附上茶药，献给两宫道君金三百两，银三千两；渊圣金二百两，银二千两；宁德、宣和二后金各一百两，银一千两。又用金银赏赐宇文虚中及其下属。因为路途经过东京，于是命令宰相执政大臣写信给刘豫，而金国宰相也给他金二百两，银二千两。当时道君在五国城，后来金人传达道君，道君看见后流泪，对群臣说：“承蒙上天眷顾，没有灭亡赵氏，中兴之主出现并继承大统。今天信使到来，可以说是幸运。老夫晚年再次看到盛世，让我得以回归，一天闭眼也就满足了。”群臣都祝贺，除去药材留下备用，其余都赏赐给随行亲属官吏。当时皇上已经提拔宣州观察使杨沂中为神武中军统制的，而议论的人大多说增加卫兵。癸亥日，皇上对宰相执政大臣说：“这种议论与我的意思不同，他们只看到承平时期禁卫的盛况，现在也不少。一名卫士的供给，可以养活三四名士兵。我命令杨沂中治理神武中军，这些都是宿卫兵。你们可以增加修造器械，这才是首要任务。”于是命令杨沂中兼任提举宿卫亲兵，但人数不满三千。杨沂中感叹说：“天子的仪仗，竟然如此单薄。”于是招募壮丁经营牧养，不到半年，军容果然壮大。因此皇上更加眷顾他。不久就把中军改为殿前司，命令杨沂中主管本司事务。最初设置六部监门一员，比照寺监丞。乙丑日，任命观文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朱胜非为右仆射同平章事的兼知枢密院，当时左仆射吕颐浩还兼任都督诸军事。朱胜非上奏说这个官职应当罢免。执政大臣说正值防秋时期，不可以罢免，朱胜非又上奏说孟庾暂且听从，吕颐浩所统领的应当罢免。当时宣抚处置使张浚从兴元回到阆州，张浚上奏说金人与夏国关系疏远，夏国多次派人到吴玠军中。丙寅日，广东漕臣汪召嗣供奉其父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汪伯彦的官所。辛未日，执政大臣请求任命广帅吕颐浩说：“汪伯彦擅长治理郡县。”皇上说：“汪伯彦治理郡县，我难道不知道？恐怕外间议论认为我因为他是藩邸旧人，又说他不合适。”朱胜非说：“汉朝任用萧何、曹参等故人，唐朝任用房玄龄、杜如晦等旧僚，现在让汪伯彦担任方面大员，不算过分之举。”下诏让汪伯彦就地担任广州知州。汪伯彦尚未接受任命，数万盗贼侵犯广东，包围城邑，郡人相继请求汪伯彦讨伐盗贼。汪伯彦于是出来担任帅事，不久盗贼也逃走了。此前医官樊彦端因汤药有功，御笔特别提拔为遥郡刺史，免除执奏。议论的人认为陛下临御以来，深戒侥幸之事，事情有不通过朝廷的，都允许覆奏，以此来杜绝群小的请求，天下非常幸运。现在奉行御笔，臣担心斜封墨敕又从此开始，希望下交三省评议。于是下诏停止前命。丙子日，皇上对宰相执政大臣说：“凡是御笔处分虽然出于我的意思，必须经由三省枢密院，与以前不同，如果未经由，应当允许你们奏禀给舍缴驳。朱胜非说：“不经过凤阁鸾台，不称为诏令。”起初，镇江府有织罗，每年进贡御服花罗数千匹，战争兴起后停止进贡，到这时内藏库举行，守臣胡世将上奏说：“民力凋敝，无处拿出。”有关部门弹劾胡世将违抗命令，府僚都害怕，胡世将说：“我以身承担，各位不用担心。”戊寅日，下诏停止。皇上说：“军兴匮乏，怎么可以把御服之物放在首位，而且节省七万缗来资助刘光世军队。”辛巳日，皇上对宰相执政大臣说：“湖南巨盗已经平定，残党还能作乱吗？”吕颐浩说：“有未灭的，命令李纲收捕。但听说李纲纵容暴行，他治理潭州恐怕没有好表现。”皇上说：“我选拔任用贤才，只怕有遗漏，我确实曾经任用李纲，不知道他有什么功劳可记？如果宣和年间讨论水灾，以此得到希望也可以。”权邦彦

译说：“李纲只是掠取虚名。”吕颐浩说：“李纲结党，与蔡京是一伙，靖康年间伏阙推荐李纲的人，都是他的党羽，陈公辅、张焘、余应求、郑瑀鼓动倡导，以至于杀害内侍，几乎酿成大变。”皇上说：“像伏阙这种事，如果再有发生，应当诛杀他们。”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急于除授任用人才，并没有降诏的体制，到这时学士綦崇礼进言：“希望举行旧例。”当天诏令听从了他的建议。湖广有一位统制官叫张忠彦，驻军广州，颇扰一路，宣抚使李召他不来，李纲察觉张忠彦乐意做郡守，发檄文命令他暂代知岳阳，张忠彦果然来到，立即加械押送有关部门，逮捕诛杀了他。乙酉日，诏令各路帅臣带宣抚使的都罢免，于是李纲知潭州，只带湖南安抚使。丙戌日，诏令龙图阁待制知温州洪拟为礼部尚书。掌管川陕马政的赵开仿效大观年间东南北盐法，设置合同盐市，查验称量封记发放，与茶法大致相同，盐引每斤纳钱二十五文，土产税及增添等共约九钱四分，盐经过每斤纳钱七分，住卖纳钱五分，如果用钱引折纳另外输称提勘合钱六十文，从此开始推行。金国众将领请求他们的主君完颜晟前往中京以观察辽土及两河之地，这年秋天，左右副元帅尼玛哈、鄂勒珲，监军乌古绅，都监乌珠【乌珠从秦翔回来】都在燕山防守以迎接他，留下监军达喇守卫祁州，都监伊都守卫云中。伊都久不升迁，常常怏怏不乐有叛意。到这时，约燕京统制浩里【原名槁理，今改正】一同反叛。大概统兵的人都是契丹人，伊都密令燕云两河郡守中的契丹汉儿，让他们尽杀女真人。天德知军假装答应，派妻子来告发。当时乌古绅在居庸关打猎，看见两骑交驰非常急促，追获了他们，在靴中得到了他们的反状。乌古绅回到燕京，统军来拜见，逮捕并杀了他。伊都发觉后，父子以游猎为名，逃入夏国，夏国不接纳，于是前往鞑靼。先前已接受乌古绅的命令，用兵包围他们，伊都父子都死了。乌珠驰到云中，凡是参与谋反的人全部诛杀，并杀了尼玛哈的次室萧氏。乌珠回到燕京，向尼玛哈请罪说：“萧氏是天祚帝的元妃，与兄长实在有仇，然而忍死侍奉兄长，大概是有等待。现在事情既然不成，日后帷帐间不测，寸刃可以害兄长了。我因为爱兄长所以擅自杀了她。”尼玛哈哭泣并谢罪，于是命令各路尽杀契丹人，那些得以逃脱的都西亡入夏，北奔沙漠了。冬十月戊子初一，宰执奏言者请求设置监牧马事。皇上说：“如果恢复孳生马监，应当在有水草的地方。”于是三省枢密院条陈上报，想要以饶州为牧地，郡守带提领官，仍然选派使臣五员专管此事。皇上说：“兵以马政为先，唐开元年间马多至四十万匹，当时用一匹绢换一匹马，也要得人。又如王毛仲陈马若锦绣，盛况如此。”起居舍人朐山王洋进言：“近来百官进对，所奉训诰都不关史氏，担心年久失实，请求从今以后有得到圣训事关休戚，不具报的，听任史官论列。”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各路盗贼稍息，左仆射吕颐浩担心守令不防备，请求分派御史巡行各路。皇上于是诏令三省选强明廉谨之人，台察不足则以郎官代理，都令引对面给亲札御宝历，回日考其殿最以著赏罚。乙丑日，诏令派遣曾统、朱异、明橐、胡纺、刘大中、薛徽言等分往各路，都以宣谕为名。朱异，桐庐人；明橐，长沙人；刘大中，杨子人；薛徽言，永嘉人。诏令各赐内帑绢二百匹。曾统等辞免，皇上说：“朕想要出使无扰，不受一切馈遗，如果不赐予，何以养廉？”听说司马光说：“倘若衣食不足，怎肯为朝廷而轻去就呢。”至今人多诵此语。当时资政殿学士李回以老儒知洪州，虽然仁厚有余而智略不足，所以下面多纵弛。帅司屯兵数万，都是招牧溃贼，既无所惮，又军食不足恣其所为。郡民夜不解衣，唯恐生变。刘大中到江西，以李回为不职，且言其纵子弟预政以及多辟亲党摄官，共二十余事。朝廷起初怀疑太多，再下刘大中审实，刘大中言十中之一二耳，事有大于此的。于是诏令落职罢免他，李回归饶州而死。先前有富顺民李勃，因与娼阿王滥诈，声称徐王到。夔州守臣韩迪申报宣抚司，于是津送赴行在。道由衢州，吏告知守臣鄞人汪思温，亲王到州应当避正堂。汪思温说：“即使乘舆到，怎么对待他？”治供帐如大宾客之仪。李勃到行在，验得其诈，送大理寺根问，案具。庚寅日，诏令李勃依军法，阿王决杖编管。起居

译而洋知吉州，仍得以徽猷阁直学士的身份离职。自从罢免江淮等路发运使以来，朝廷上供的钱物颇有损失。到这时，新设置江浙、荆湖、闽广九路都转运使。丙申日，任命大理卿张济担任此职，同时授予集英殿修撰的官衔，将治所设在湖州。进言的人说，今年闰四月壬辰日有诏书规定，戍守的士兵在本州由知州、通判依照阶级法管理。这是因为朝廷清楚地看到官军在外恣意横行，然而经过州县时却一切不加防备，擅自开仓取粮，豪夺钱粮，甚至鞭打官吏，肆意凶暴，怎么能姑息而不问罪呢？希望今后统兵官员经过州县，如同屯驻之法一样管理，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己亥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铨选部门如果不被人吏玩弄文字，就不会有滞留积压。长官和副长官肯审阅公文，自然难以欺骗。”吕颐浩说：“臣昨天担任吏部尚书时，颇见其弊。臣认为，四类选人中的吏员犯大罪就流放配役，次等的应当勒令停职。”皇上说：“到吏部任职的官员，往往因为小事难以决断，动不动就拖延十天半月，不可不革除这种弊端。”起初，金人攻陷南京，守臣休宁人凌唐佐投降，金人又让他担任南京守。到这时，唐佐秘密上疏陈述刘预的虚实，派人携带蜡丸信件归顺朝廷，被人告发，刘预逮捕唐佐押回汴京。庚子日，刘预杀了唐佐，将他的妻子田氏囚禁在颍昌府。后来京西招抚使李横攻下颍昌，田氏申诉此事，李横上报朝廷，诏书追赠唐佐为徽猷阁待制。中书舍人胡嵩年面对皇上议论说：“吴、越、楚、汉都有谋臣，比如吴国不用申胥，楚国不用范增，就被越国和汉国所灭。”乙巳日，皇上将这话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于是朱胜非说：“唐肃宗任用李泌，以白衣身份作为谋臣。”皇上说：“唐德宗前往奉天，当时的谋议都出自学士陆贽，所以号称内相。”庚戌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禁止私酿酒的事，皇上说：“私酿酒也损害国家财政。”吕颐浩说：“茶盐专卖令说：用来供养军队。如果唐朝的府兵制可以恢复，没有供养军队的费用，就可以罢免专卖，不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朱胜非说：“专卖从汉武帝时因为用兵而开始。”皇上说：“实行了一千多年不能改变，也可见其确实有利。”朱胜非上疏陈述经营淮北的五件事：一是说国家屯驻军队二十万，每月耗费二万缗钱，倘若没有变通，按理必然坐困。逆贼刘预正实行什一税，聚集财富资助敌人。如果王师不进攻刘预，他的计谋就能得逞。现在应当渡江夺取他积聚的物资，以充实边防。淮南充实了，民力自然宽裕。二是说逆贼刘预招降的山寨已有二十六处，他得到未必能用，我们失去则人心必然背离。况且说官军不敢出击，逆党能突然来袭，以江南为危地，以北为乐土。如果趁此时捣毁他的巢穴，那么淮北受到震动而江南自然安定。三是说金使已经出发，还没有约定条款，而刘预的罪恶可以借为口实。况且他奸诈，只计算强弱。如果他还强大，和议必然不成。与其合力向南，何不先破刘预的军队，以去除他的援助。四是说大军一出，应当明确告诉将帅，凡是官库的金银布匹都用来赏赐军队。这是太祖征伐蜀国，只取土地的意思。五是说渡江之后，有协助顺从的豪强可以率领众人的，提拔为守将，让他们自己防备，那么兵势更加壮大。这样不出二三年，中原可以平定。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右谏议大夫徐俯说：“大臣不可树立威严，应当与诸将议论政事。”皇上对徐俯说：“昨天杜充一向威严，将帅不敢议论政事。我诏令执政大臣与诸将共同吃饭议论，你知道不知道？”十一月己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进呈徐俯的奏章。吕颐浩说：“将相和睦则国家安定，怎么能人情不通畅？”皇上说：“天下安定时注重宰相，天下危亡时注重将领。然而危亡时也不可偏废。比如司马穰苴，文能依附众人，武能威慑敌人，这大概是难事。”己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新除授的太尉韩世忠应当依照两府的恩例。皇上说：“我昨天命内侍赐给韩世忠带笏板的狨座，以宠幸他。从前周王赏赐晋侯，赐给大辂、戎辂、彤弓、卢矢、秬鬯。现在韩世忠有功，应当厚加赏赐。”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沈与求改任龙图阁学士，知潭州。沈与求请求担任祠禄官，改任礼部尚书提举太平观。庚午日，拟奏说：“有官必有吏，然而前代的吏，正是后世的吏吗？所以有所谓猜忌祸害的吏，有所谓豪强凶恶的吏，有所谓轻浮狡黠的吏，有所谓苛刻深酷的吏。尹赏、张汤、王温舒之类，尚能控制并利用他们，所以能胜任其职。近来吏强官弱，官不足以控制吏。官员有因为财用不足而被罢免的，吏员不曾过问。官员有罪，吏员向有关部门告发治罪，唯恐落后。吏员有罪，官员查办他们则互相怀疑说：‘难道是宽纵导致的吗？’所以任职者都以不查办吏员为得计，难怪各地奸吏专权，擅势大作，威福由己，臣私下愤恨。希望诏令有关部门立法：凡是官员被除名的，吏员勒令停职；官员被替换的，吏员放逐罢免；官员能自行查办吏员，则允许免除失察的罪责。这样吏强官弱的风气就会逐渐衰落了。”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思考这件事，关键在于官员得到合适的人，吏员不敢玩弄文字作奸犯科。”吕颐浩说：“因为官员不懂法，所以吏员得以欺骗。”权邦彦说：“从前有三不欺：不敢欺在于威严，不能欺在于明察，不忍欺在于德行。”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辛未日，皇上对吕颐浩说

译皇上说：“我曾思考过创业与中兴这两件事，它们与祖宗的情况不同。创业固然艰难，中兴也不容易。中兴之时，又要顾及祖宗已经施行的法度，那些败坏的要振兴，那些废弛的要恢复，然而上天并不轻易给予便利，我怎敢不尽力去做呢。”辛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昨天大理寺少卿元衮当面奏事，我告诫他”

译执法严明而宽恕，不像宣和年间开封府尹盛章、王革那样，可以说是残酷苛刻。吕颐浩说：“只有明察才能公允，这是用刑首要的原则。”当时衮上奏说：“过去政和年间颁布的新法，还没过几年，议论纷纷，冲改近半的，都是来自士大夫的主观臆说。希望降下圣旨，如果对新法有所增减，请求再加以参酌审定是否可行，不要使轻易扰乱成法。”于是下诏今后臣僚所请求的，如果祖宗法意和新法有所增减，让刑部参酌中书省的意见。江西宣谕使薛徽言上奏说：“汉朝薛宣任左冯翊太守时，频阳县处于几郡交汇之地，而且盗贼很多。县令薛恭不能胜任，而粟邑县小且偏僻，在山中，民风淳朴容易治理。县令尹赏因才能出众被提拔，于是薛宣上奏请求让尹赏和薛恭互换职位。”不久两县都治理得很好，这是因为人才有长短，县邑有难易。希望允许我所到的州县，考察官吏没有大过错，只是因才能不足而事情办不成的，听任他们互换职位，像薛宣的旧例。下诏如果符合调动官职的条件，申报省部听取意见。起初下诏让湖州知州汪藻编修元符年以来的日历，到这时汪藻说：“东观的编纂体例，我曾参与听闻。现在本州没有经历战火，档案文书都保存完好，而且有很多藏书之家。我在处理郡政之余，应当从元符庚辰年到建炎己酉年，按年分类进呈，以备采择。”壬午日下诏同意。起初妇人阿易诈称是帝姬，曾下嫁给曹成，导致宗室赵士伦向荆南镇抚使解潜申诉，解潜将她押送到行在。到这时查验得知她是诈骗，将其下大理寺狱。十二月丁亥朔日，下诏将阿易杖杀，赵士伦等人皆编管。右谏议大夫徐俯、右司马谏刘棐说：“湖南安抚使李纲轻慢君父，轻视朝廷以及改制书等罪。”甲午日下诏让李纲提举崇福宫。刘棐是宋城人。宰执上奏御笔批出，命令举用旧制禁止民间销金之事。皇上说：“昨天因为阅读韩琦家传，论及戚里多用销金衣服。我听说近来行在销金很多，如果每天消耗不停，可惜浪费在无用的地方。我又看《春秋正议》，说质朴则用物贵，淫逸则侈物贵，大概淫逸奢侈不可不革除。”先前通州每年支取盐二十万袋，当时淮南宣抚使刘光世下属统制官乔仲福设置私盐，仿照官袋而用旧引向池州人借贷，不敢过问。言官认为今年因此支取盐仅三万袋，实际损害了课额。于是尚书省说：“茶盐之法，是朝廷的利柄。现在养兵费用巨大，多仰赖盐课。如果将佐容纵侵扰，不仅妨碍客贩，而且养兵大费必然缺乏。”于是下诏让刘光世追回乔仲福审讯，并告诫所部将佐不得贩盐，违者重罚流放。高丽国派人入贡。己巳日，司封郎官郑士彦上奏说：“国家因军队而强，军队因训练而精。国家承平时，禁军教法很严，何况现在艰难，而各州往往冗占，大概以迎送为急务，以训练为虚文。希望下诏有司重申旧例，每州选兵官专门主管，年终则考核其精粗而赏罚之。”辛亥日，下诏札付各路帅司。左司郎中金坛人张纲上奏说：“希望今后让州县每月具报系囚存亡之数，长官结罪保明，申报提刑司，年终考核其多少，最多则黜责，少则褒奖。”壬子日，下诏同意。自从中原失守，各重镇多失，只有德安府独存，镇抚使陈规与群盗屡战皆胜。到这时，陈规上奏屯田事，请求以兵为农，因农为兵，他的策略很可行。谏官请求推赏官吏，于是下诏奖励陈规。甲寅日，言官又说陈规深得古者寓兵于农之意，希望颁布他的方法于各镇，使仿而行之。以参知政事兼都督江淮荆浙诸军孟庾为同都都督。婺州每年贡罗，建炎中已减定为三万匹。这一年，计臣违背前诏，请求恢复崇宁旧制。守臣王居正三次上章，并派遣其属吏到都堂禀报宰执，仍然手书五不可上闻。于是下诏依已减定之数。起初，金人因伊都叛变，收捕平州守郭药师、相州守杜充、平阳总萧庆都下元帅府狱。不久都免了，只有云中副留守李处能预谋被族诛。左副元帅尼玛哈问杜充：“你想再南归吗？”杜充说：“别人敢归南朝，只有我不敢归。”尼玛哈看着笑他。当时金主晟已到中京，想继续去燕云，因伊都乱又回本土。到这时，副元帅而下知道其主已回，也各归所部。当时洞庭寇杨么、黄诚聚众至数万，杨么主诛杀，黄诚主谋画，据江湖以为巢穴。其下有周伦、杨钦、夏诚、刘冲分布远近，共有车船。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说：“车船者，置人于前后踏车，进退皆可。其名大德山、小德山、望三州及浑江龙之类，都两重或三重，载千余人。又设柏竿，其制如大桅，长十余丈，上面置巨石，下面作辘轳贯穿其顶，遇官军船近即倒柏竿击碎之。浑江龙则为龙首，每次水战，杨么多自乘此【原缺】及海鳅船多数百只【海鳅，鳅头船也】大概车船如陆战之阵兵，海鳅船像陆战之轻兵，而官军船不能靠近，每次战都败。大抵周伦、杨钦虽各有寨，而专恃船以为强；黄诚

译诚、冲两寨虽然各自拥有船只，但都依赖寨墙作为坚固的防御。诚寨南面占据芷江，东北面被湖泊阻隔，只有西面有陆路，又设置了重城、壕沟以及陷马坑；冲寨北面占据正江，东、西、南三面都被湖泊阻隔。诚、冲两寨的贼人常常夸耀说：“地势如此险要，除非是飞来的，否则无法攻克。”这个月，朝廷下诏命鼎澧镇抚使程昌禹与荆南镇扶使解潜分别派遣军队讨伐他们。不久，程昌禹上奏说斩杀贼人五千多人。又李龟年的记载说：程昌禹刚到鼎州时，披荆斩棘，建立军寨，与贼人交战。他治军非常严格，不服从命令的一定处死，所以将士们尽力效命。又设置了铁床等酷刑，专门用来威慑贼人。每次抓获贼党，就引出其中杰出狡猾的人，询问贼中的事情，如果供词不服，就用这些刑罚惩治他们。他们的同伙在旁边观看，惶恐惊骇，战栗发抖。又暗中放走老弱的人让他们回去，所以贼人畏惧程昌禹，不敢侵犯鼎州。起初，各州的铸钱监，只有饶州的永平监最古老，大概从唐乾元初年就已经创建。本朝在至道年间增设池州的永丰监，咸平年间增设江州的广宁监。而杭州的铸钱院，到大观末年才建立。战争兴起以来，鼓铸钱币的数量大大减少，而官吏众多，往往虚耗粮饷。这一年开始命令永丰监的役卒寄寓在饶州服役，广宁监的役卒寄寓在杭州服役，大概是把少数的役卒转移到多数役卒的地方。邓随郢镇抚使桑仲与他的部下谋划再次攻打金房，李横说：“如果不率领三军进入西川，就杀敌来报效国家，不要坐困在这里。”霍明独自不听从，说：“朝廷既然招安，我们无事可做，况且已经完全没有出行的意思。”桑仲发怒，亲自骑马到郢州起兵。霍明对他的党羽说：“大太尉来了一定要害我。”霍明估计桑仲骑着骏马，每天奔驰三百里，发髻必定会松散，预先安排有力气的人为他束发，坐定。霍明用谦卑的言辞谢罪说：“选择日期就起兵，怎敢违背大哥的命令？事情不必急于行动，不要束发吗？”桑仲高兴地答应。有力气的人得到发髻后，就擒获并杀死了他，于是将桑仲再次谋反的事上报朝廷。桑仲的母亲跑去告诉李横，李横从邓州率领军队为桑仲报仇，进军包围郢城。霍明能言善辩，登上城墙呼喊说：“桑仲心意难保，先杀我，接着就会轮到兄长。不如我们两人分了他的部众和地盘，向朝廷请示？”李横不听，进攻得更加紧急。霍明开门迎战，大败而逃。不久自己归顺行在，被授予洪州兵官。李横既然为桑仲报仇，义声稍微显扬，朝廷下诏授予他襄阳等州镇抚使。伪河南尹孟邦雄盗窃发掘永安陵，河南镇抚使翟琮愤恨不平，想出奇计来擒获他。又知道虢州知州董震起初曾经依附伪政权，到现在又归顺朝廷，于是率领所部与翟琮合力谋取西京。翟琮是翟兴的儿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十四 宋 熊克 撰

绍兴三年【岁在癸丑】春正月丁巳初一，翟琮率领部众袭击孟邦雄的军营，孟邦雄正醉卧，翟琮便带着他的家族返回。甲子日，皇帝下诏命户部侍郎姚舜明前往建康府，总管都督府的钱粮事务，并选拔官员担任粮科院、审计司的职务。姚舜明是嵊县人。起初，金国将领萨里罕等率领十万大军，从凤翔、长安扬言向东进发，实际上却经由商于进入汉阴，直趋金商，此时已进入泊阳境内，斥候将领部龙与敌军遭遇，退走。金房镇抚使王彦匆忙召兵，派副将率领两千人迎战，起初也取得小胜，随后金国各路军队聚集而来，两名将领全部战死。王彦听说战败，乙丑日退守石泉县，敌军于是攻入金州。起初，命令广西帅臣许中采购战马，所购马匹都瘦弱不堪使用，至此许中被降职两级。壬午日，皇帝下诏在邕州设置买马司，马匹必须身高四尺二寸以上，每百匹编为一纲。此前，有人弹劾工部侍郎贾安宅，认为张邦昌僭越称帝时，莫俦写信告知贾安宅，贾安宅打算前往追随，听说皇帝登基，莫俦已经获罪，贾安宅才急忙请求退休。又说苗刘之变时，吕颐浩等人的檄文送到湖州，知州、副知州及寄居的叶梦得，想要一同起兵勤王，贾安宅断然认为不可。于是贾安宅被弹劾，分析奏章呈上后，委派御史查验实情，才知道贾安宅请求退休在莫俦获罪之前，也未曾阻挠叶梦得等人勤王的建议，只是与王黼有亲戚关系。这个月，贾安宅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奉祠离去，弹劾者不停止，于是他被降为集英殿修撰。兼任吏部尚书的席益上言说：魏晋以来，甄别人才专门在选曹，到了唐代铨选法令严密，但并不完全拘泥于细微条文，激浊扬清时常出于法度之外。所以杜淹上表推荐四十多人，后来大多成名。韦思谦因公事受罚，高季辅立即提拔他为监察御史。国家初建时还保留旧制，干德四年诏书说：“从今以后常调集选的官员，吏部南曹选取历任中多政绩而无过失，其人才可提拔的，具名送中书引验加奖。”这就是尚且任用人才而不专任法令。后来官制改革，主管选官的人一切不得凭个人意见行事，提拔幽隐滞碍的人才，不再与此相关。希望查考使用干德诏书，凡是常调中材行可取的，允许长官具名上报。二月丁亥初一，皇帝下诏听从他的建议。辛亥日，皇帝下诏广西买马设置提举官，随后又拨出本路上供钱七万缗作为本钱，从此每年获得千匹马，虽然极其费力，死在路上的常有一半，但对于治军也不是小补。任命右谏议大夫徐俯为翰林学士。此前，徐俯担任侍读，进献《春秋解义》，桓公四年，天王派宰渠伯纠来聘，引用《左氏传》及杜预的解释，说伯纠父亲在世却代理父亲的职务出访列国，所以用名字讥讽他。皇帝说：“桓公篡位自立，天王应当讨伐，既然四年不过问，反而派他的宰前往聘问，失政刑了。”用名字贬斥他。于是看着右仆射朱胜非说：“你替朕再讨论一下。”而徐俯也请求将圣谕编入记注。随后朱胜非又奉亲笔，认为是天王的过失，而孔子书宰名，所谓指行事示褒贬的。于是朱胜非上奏说：“陛下天纵之能，日新之学，我哪里足以副隆恩？但曾陪经幄，不敢固辞，谨参考经传众说，庶几推广圣言。我听说刑威是君主的大柄，分守是臣子的大节。桓公听从羽父奸谋，篡位自立，擅自交换许田，贪取郜鼎。像这样四年，天王不过问，反而派他的宰前往行聘礼。所谓主柄臣节，现在全废了。所以经书宰名，用来讥讽周王。”希望依徐俯所奏，将宸翰付经筵，且编入注记，永为大训。癸巳日，皇帝下诏听从他的建议。乙未日，皇帝阅览权邦彦遗表，对宰执说：“邦彦为国事尽瘁，突然去世，深可伤恻。你们可以去吊唁他，询问他家所需。”吕颐浩说：“邦彦归来，全家都陷落，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嫁给韩穰。”于是下诏将所得恩数分给其女。知兴元府的刘子羽听说金州失守，立即派遣统制官田晟率兵守卫饶风岭，并报告陕西都统制吴玠。吴玠惊说：“事迫矣，应当迅速在险要处拦截。”诸将不能办到，我应当自行前往。于是从河池县一日夜驰三百里至饶风，列阵抵御。官军一万七千人，加上洋川义士共三万。吴玠送黄柑给金帅萨里罕，萨里罕得到后才知吴玠东来。敌军仰攻，我军连胜。萨里罕愤怒，斩杀其千户贝勒数人，招募死士由饶风左侧间道援崖而上。丁酉日，侵犯祖溪关，绕出吴玠后方。吴玠急忙还守仙人关。己亥日，金人攻陷兴元府。壬寅日，刘子羽退守三泉县，随从士兵才三百。刘子羽写信给吴玠与他诀别。吴玠得书哭泣。统制官杨政劝吴玠前往救援刘子羽。吴玠于是率领麾下士兵由间道趋三泉县。刘子羽留数日兵。稍集而统制官王骏又以五千人至，于是军声复振。辛丑日，宰执奏禁中神御荐飨礼科，皇上说：“朕皆自阅，有一事可议。神御二十五位，各用羊肚一，须杀二十五羊。恭敬地认为祖宗以

译仁德覆盖天下，哪里想要多杀害生灵？谨用其他祭品代替，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歆享。”吕颐浩等人说：“陛下竭诚奉祀祖先，而仁恩惠及微小之物，天下人非常幸运。”起初，建康府守臣、端明殿学士李光因为支给军队的衣绢不足，曾借用上供绢，这个月下属府衙具列当职官员，当时李光已奉命担任祠官离去，而端明殿学士赵鼎担任守臣，赵鼎认为李光作为守臣，直接移文有关部门取用绢帛，谁还敢议论？怎么能牵连到其他官员？于是只将李光上报，并上奏漕司不时供应，且迫于军衣急需，李光不得不如此。选择祸患不如选择轻的，这不是他的罪过。李光的罪行也牵连到臣下了。起初朝廷颇为愤怒，得到赵鼎的奏章后才减轻李光的罪责。当时参知政事、同都督诸军孟庾、江东宣抚使韩信忠各自驻军于建康，军中多是招安的强盗。赵鼎在两府素有刚正之风，孟庾、韩世忠都对他以礼相待，两军也肃然知道畏惧。百姓既已安居，商贾通行无阻。不久，调任赵鼎为江西帅。刘豫的母亲伪太后去世，谥号为慈宪，这个月安葬于东平县。三月戊午日，宰执上奏池州敢勇军作乱，皇上说：“这件事虽然是由小人喜好作乱引起的，也是守臣驾驭失当。”吕颐浩说：“请先抽调作乱的敢勇军，并且分汰其余众兵。”于是商议守臣的罪责，皇上批准了。丁卯日，宰执上奏拣选刺字亲从亲事官，皇上说：“凡是招兵的耗费，动不动就上万缗，人们只看到万缗罢了，不知道都是百姓的血汗，哪里可以轻易使用？确实是不得已啊。”浙东沿海制置使吕源因为赐对，擅自上奏私事，被言官弹劾。这天诏令今后上殿不得擅自议论私事。起初，襄阳府镇抚使李横既然得到帅权，想着建立奇功以自固，又军中缺乏粮食，往往以人为粮，朝廷所给的都是州县虚报的数字。李横于是与信阳军镇抚使牛皋相约，共同领兵北去，袭击颍昌府，遇到金人作战屡次获胜。牛皋，是鲁山人，金人自从进入中原很少能抵挡他，没想到李横等人率领军队到达，全部溃败离去，于是收复颍昌及汝州叶县等地。至此，李横等人传檄各军，将要收复东京，大致说：“伪齐僭越名号，自取诛灭，国运中兴的王师已经进军，西面压制淮泗，东面越过海沂。又说金商之帅出其先，荆湖之帅继其後。如果能够归顺，就全部恢复旧制；执迷不悟，就后悔难追。”当时李横已被罢免，京西招抚使吴玠防备刘子羽于三泉，刘子羽因为潭毒山形势险要，在上面设防，宽阔平坦有水，于是修筑壁垒，共十六天完成，并且储存粮食守卫。起初，各叛将以利诱金人，说四川唾手可得。金人所忌惮的只有吴玠，所以从金商险道进军，没想到吴玠越境而战。打败金人没有所得，已经失望，而洋川公私积蓄都放在其他地方，至此野外无处掠夺，杀马而食，马将要吃完，于是杀两河签发的军队吃。又春天瘟疫正发作，到达金牛镇，距离我军数十里而退，并且派人带着书信招降刘子羽及吴玠。刘子羽杀了他，而放走一个。问是谁派你来的？回答说：国相。国相是指刘益。壬午日，刘子羽与吴玠谋划派兵在武休关拦截，而金人丢弃辎重已经离去，攻击其后军打败了他们。先前宣抚司官员有劝张浚移治潼川府的，军士听说后都愤怒。刘子羽驰书请求不要迁移，张浚听从了他的话，于是确定以太尉、江东宣抚使韩世忠为淮东宣抚使在泗州设置官署。兵部郎官刘景真议论淮南守臣应当长久任职。癸未日，皇上说：守臣固然应当长久任职，至于选拔任用则不同。股肱近郡只在于承流宣化，惠养百姓罢了。淮甸靠近防敌，又须通晓军事，知道抚兵御将的适宜，然后能捍卫一方，不可不选择啊。夏四月，先前河南镇抚使翟琮擒获孟邦雄，上奏到皇上，非常高兴，越级授予翟琮利州观察使。而孟邦雄的党羽梁进又为刘豫守卫，在伊阳袭击翟琮，翟琮设伏击之，全部歼灭。京西招抚使李横上报。丁亥日，任命李横兼任商虢镇抚使，诏令翟琮押送孟邦雄赴行在。戊子日，皇上对宰执说：沈与求、席益先前担任吏部长贰，很有能干的名声，现在却不如方员多缺，少士大夫失职者众多，如果不是痛惩奸吏，怎么能注拟没有壅滞？可以召洪拟等人晓谕他们。己丑日，宰执上奏刑部郎中韩膺胄请求误入人死罪者，乞依祖宗法终身废除，经赦不原。皇上说：这是仁宗的事情，他仁爱百姓、审慎刑罚如此。皇上又对吏部说：乱后文书不存，吏员趁机作奸，长吏尤其应当痛惩其弊。差注没有滞碍，权尚书洪拟虽然屡次经历，也恐怕失于濡缓。席益说：“洪拟很用心。”皇上说：“治理吏员以法，使他们畏惧威严，才不敢侮弄文书。”吕颐浩说：“只有上德以宽服民，其次没有比猛更好的了。”庚寅日，任命浙西大帅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在池州设置官署。当时刘光世与韩世忠更替戍守，韩世忠已到达镇江，而奸细进入池州城，暗中焚烧仓库。刘光世擒获并审问他们，都说韩世忠所派遣。于是韩世忠与刘光世互相上告于皇上，诏令刘光世移司建康府，而韩世忠又想以兵袭击其后。皇上派使和解，仍然书写

译后汉寇恂、贾复之事，以此告诫他们。登仕郎邹况上书，说他的兄长邹浩直言进谏，并且请求洗雪昭慈献烈皇后遭受的诽谤。辛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是哲宗朝的事情，谈论它会有妨害吗？”徐俯说：“陛下以母亲之礼对待昭慈皇后，追赠极尽尊荣的典礼，天下人都知道，诽谤已经平息了。”皇上说：“昭慈皇后出身勋臣之家，当时备尽礼仪而册立为正后，这是本朝的美事。”徐俯说：“宣仁圣烈太后特别重视家法，正后生下长子，继承万世的统绪，因为哲宗年少而成就此事，在色欲方面不想让嫔妃过多接近，小人暗中勾结宫闱，因此得以进行挑拨离间，于是导致废后。”皇上说：“这都是当时大臣不劝谏的罪过。”壬辰日，下诏将都督府迁移到建康。浙东宣谕使朱异推荐镇东军佥判张九成等五人的政绩，当天诏令各自升迁一级官职。皇上说：“增加俸禄赏赐金帛，是古代用来奖赏地方长官的方法，所以郡县的政务能够办好。”吕颐浩说：“内姜仲开，是我的外戚，请求不要奖赏，恐怕外人议论我徇私。”皇上说：“不可以，有功必赏，这才是为了公正，假使有罪，即使是你的亲人，也不应当宽贷。”癸巳日，皇上说：“邹况请求洗雪昭慈皇后的诽谤，现在正值大祥祭，趁此时机下诏按照邹况的话去做是可以的。”皇上于是询问昭慈皇后得罪泰陵的原因，徐俯回答说这是因为昭慈皇后僭越礼制以及左道诬陷。席益说：“这都是章惇、蔡卞的罪过。”于是下诏对昭慈皇后的谥号另行讨论。甲午日，皇上说：“邹浩的弟弟想要提拔他，于是让他上殿。”徐俯说：“邹浩也有个儿子叫邹柄，但他曾经做过李纲的门客，现在应当因为他父亲的原因任用他。如果终究嫌他陷入李纲党羽，邹浩还有次子。”皇上说：“直臣的儿子再提拔任用为御史，让他议论政事震动四方，也足以成为国家的荣耀。”尚书省上言：“浙中地区去年大丰收，现在韩世忠移军驻扎在泗水之上，如果不借助民力，恐怕军粮不能聚集，于是命令户部尚书黄叔敖与江浙都转运使张公济，两浙转运副使梁汝嘉用空名委任状诱使富户购买米五十万石、草料五十万束。”乙未日，黄叔敖等上奏：“现在大量购粮与平常不同，请求不把它算作纳粟授官，仍然给予免试注官的待遇。”梁汝嘉是丽水人。当时鼎州杨么的部众达到数万人，僭越称帝号称大圣天王，旗帜上也书写这些字，并且用来纪年。于是下诏湖南帅臣折彦质让他节制潭、鄂、荆、湖各军，在鼎州会合讨伐杨么。于是鼎、澧制置使程昌禹首先派遣统制官杜湛率领军队攻打贼寇营寨，以等待各军来会合。不久潭州统领官刘深、鄂州统制官颜孝恭共两千人，荆南将官罗广三百人，都到达驻扎在鼎州城外，但军粮不能接续。辛丑日，鄂州、潭州的军队向南返回；癸卯日，荆南的军队向北返回，而杜湛也回去了。戊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戚里高士瞳请求免去阶官及差遣，下诏任命为权客省四方馆公事，仍然升迁一级官职。皇上说：“高士瞳是宣仁太后的近亲，又最年长，所以优待他，但是不可以越级授予高官厚禄，留待给立功的将士。朕对于外戚不曾假借恩泽，今后宫之家的官职没有超过保义郎的。”吕颐浩说：“汉朝有恩泽侯，本朝本来没有。”皇上说：“这些人有什么满足的，即使授予他们正任承宣使，又希望得到节钺了。”己酉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人才应当需要长期培养成就，现在每次任命一个监司，常担心没有人。先前派遣五使宣谕，意在利民，至于赃吏应当严惩，但是各地多设置监狱，横加牵连无辜，这不是朕的本意。此后只谨慎选择监司，不必派遣使者。”于是下诏各因宣谕所发起设置的监狱，除了正犯之外，一并释放。当时神武后军都统制巨师古驻军在扬州，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想让他听从自己的节制，巨师古不服从，韩世忠弹劾罢免了他。下诏主管殿前司郭仲荀兼统神武后军的军队。起初，下诏李横、牛皋等直趋京城，或者径直前往长安，与宣抚司夹击。当时朝廷正嘉奖李横勇敢向前，而江西帅臣赵鼎独自上奏：“襄阳位居江淮上游，实在是川陕的咽喉之地，用李横镇抚，确实符合策略。现在听说李横与牛皋共同起兵前往东京，又听说伪齐也勾结金人，并且派遣李成率领部众向西去，恐怕因此纷扰不定，李横乌合之众将不能抵御，那么必定失去襄阳，江湖震动，其危害”哪里说得完呢？最近有来自襄阳的人，我私下访问他说：李横只因为缺乏粮食，加上没有衣服，那么他出兵本来不是自愿的。我盼望诏令有关部门时常资助供给，使李横衣粮充足，那么不假借其他图谋，然后责成他守卫边疆等待敌人，不得因小利出兵，那么就可以作为长久之计了。皇上阅览奏章颇为担忧。李横等军队本是群盗，虽然勇敢但没有纪律，看到金人遗留的子女玉帛，放纵掠夺数日，置酒高会。金人听说后轻视他们。伪齐将领李成与金人合兵二万再次前来，李横等多没有铠甲，战败逃跑，贼寇也不敢深入追击。参议官谷城人谭世则被贼寇所俘，贼寇让他到江汉边招降李横，李横不回答，谭世则遇害。颍昌府再次沦陷于伪齐境地。到这时，荆南镇抚使解潜上奏李横已经回到襄阳，以及金人侵犯邓州边境，与本镇很近，因为四川总领财赋赵开遏止购粮，将士饥饿，希望下诏湖南

译调拨军队共同保卫上游，仍命令川路地区准备粮草，诏令将此事交付宣抚司。杨么抗拒官军多年，贼党也多被杀，至此因各处防兵前来讨伐，人心颇为动摇，于是假意大赦，立钟相的孙子钟子义为太子，杨么与黄诚以下都尽臣子之礼，以此巩固其党羽之心。起初，贼人有寨子仅七十座，中间被官军攻破，有的修缮有的废弃，只有夏诚、刘冲两座寨子险要不可攻破。皇上每天退朝后，就阅览群臣的奏章及四方奏报，申时交付外廷，随后练习射箭，晚上则再次阅览投匦的封事，每日如此，未曾稍有懈怠。五月乙卯初一，皇上因此对宰执说：“每日申时交付外廷的章奏到达卿等各处，时刻都有规定，这是可见的。”河南镇抚使翟琮上奏称距离朝廷遥远，遇有紧急事务请求由宣抚处置使张浚处理。戊午，诏令听从他的请求。己未，资政殿大学士吴敏去世。自渡江以来，大宗正府在洪州、吉州设置机构，至此诏令改设在行在睦亲宅。辛酉，宰执上奏应当建造房屋百间，皇上说：“这不是当今急务，但事有不得已之处，所以《春秋》得其时则不记载，不记载是圣人所允许的。近来营造的命令一下达，郡县就向百姓摊派，所以百姓往往遭受损害，如果物品都实行和买，则百姓不知晓，于是命令有关部门条陈上报。”这年冬天才建成，南班宗室到来后居住于此。起初，榷货务都茶场统称行在，至此诏令在镇江府、吉州设置。

译主管的官员另外命名。当时皇帝亲笔下令增加小官的俸禄，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列出条目。壬戌日，皇上说：“增加小官的俸禄，虽然改变了旧法，也是为了权宜一时的需要。祖宗制定的成法，固然应当谨慎遵守。至于古今情况有所不同，那么法律有所行不通，也必须变通处理。”自从元丰年间增加选人的俸禄到一万两千文，当时物价非常便宜，如今饮食衣物的价格，比起宣和年间还不止三倍，那么选人靠什么养活自己，却要求他们廉洁守节，就难了。起初派遣奉使潘致尧、高公绘等人前往金国军前通问，到这时回来。乙丑日，任命潘致尧为刑部郎中，高公绘为浙西都监。金国愿意再次派遣重臣以取信。丁卯日，于是任命吏部侍郎韩肖胄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辛未日，命令韩肖胄为金国军前通问使，仍然提拔为给事中，朐山人胡松年任工部尚书作为副使。韩肖胄等人上奏辞谢说：“因为大臣们各自坚持自己的意见，导致战和没有定论。臣等已经出发，希望不要先违背约定。如果半年没有复命，必定另有谋划，应当迅速进军，不能因为臣等在那里而延缓。”癸酉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禀报国书。皇上说：“拥有天下的人，应当用谦卑的态度来持守。《易经》说‘谦卑尊贵而显耀’，就知道能谦卑的人尊贵而显耀了。”当时有位上殿官叫李长民，是李正民的弟弟。戊寅日，皇上问宰相和执政官说：“长民比起正民怎么样？”吕颐浩回答说：“两人都学识渊博文章辞采好，那么长民更优。”皇上说：“陈襄推荐司马光等人，朕得到他的草稿给随从大臣看，而正民认为司马光等人都不合时宜，士大夫们嘲笑他。”徐俯说：“正民的父亲李景渊，是位长者，持论公平允当，不认为元祐年间的事是错的。臣曾经告诫长民应当继承父亲的志向。”皇上说：“看长民努力实行如何？你们元祐年间的人虽然贤能，他们的子孙也不必全部任用，其他人也不可偏废，只要贤能就任用。”皇上又问邹况是什么样的人？吕颐浩等人回答说：“是吕浩的弟弟。”皇上说：“吕浩固然贤能，现在更应当讨论邹况的贤与不贤。”席益说：“陛下不因为正民的过错而废弃长民，虽然已经知道吕浩的贤能，又问邹况的贤与不贤，可以说是最公正了。”皇上说：“朕的心最公正，不曾偏有好恶，何况用人呢？”不久任命长民为监察御史，常与改秩。湖南宣谕使薛徽言推荐永州通判刘延年、祁阳县令张登，想在任上增加一级官阶。己卯日，皇上问宰相和执政官说：“延年是什么样的人？”吕颐浩等人都说：“不认识。”皇上说：“古人求贤唯恐不及，然而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圣人尚且觉得难。大臣们既然不认识，怎么知道他的贤与不贤？”于是召延年赴行在，张登在任，增加官阶。皇上又对宰相和执政官说：“监司守令都有劝农的名义，没听说有劝农的实际。”吕颐浩说：“汉代力田与孝悌同科，是为了重视农事。”皇上说：“看文帝的诏书，足以知道当时重视农事了。”席益说：“大观、政和年间，也曾举行劝农的事，而官吏不实事求是应对，只是做表面文章。甚至有召集农夫，拘留多日，等待守令巡视田间的。现在应当让各县实行劳来百姓的实际措施。”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起初，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派遣统制官解元、杜琳等率兵渡淮北去。到这时，诏令韩世忠：“金人已经约定讲和，所派遣的两军暂驻盱眙，不要侵犯齐国的边境。”这月，刘豫伪户部侍郎冯长宁与监察御史许伯通共同修定十一税法，与阜昌令格式都完成。两种法律并行，文意相抵触的遵从税法。他们的说法认为：“宋朝的税法是百姓的大害，权豪与州县勾结而欺骗愚弱，买入田宅不承认纳税。偶尔有申诉，官吏依附权势不为推割，产业已尽而税还在，监牢拘囚，死而后已。官府摊派逃户的税，让乡里代为缴纳。又方田高低，土色不实，早晨施行宽恤的诏令，晚上下达剥削的命令，所以百姓穷困而起为盗贼。大体都是诽谤尧的话。”资政殿学士许翰从湖北迁居江西。六月戊子日去世。金人从褒斜谷撤退时，宣抚处置使司派遣军队追击，俘虏女真二千口。到这时，张浚上奏防备，当时副使王似才到，而朝廷不知道。皇上说：“幸赖敌人自己撤退，两蜀没有忧患。”左仆射吕颐浩说：“臣深感忧虑。现在强敌自己失败，都是陛下圣德所致。”关于张浚的防备措施，皇上说：“可以催促他快来，仍然督促王似、卢法原上任。”庚寅日，曲赦川陕，命令吴玠迅速上报将士的功状。不久法原也到，仍然在阆州设置机构。于是总领四川财赋赵开告诉王似等人请求罢免，并且说：“自从改修茶盐酒已坏的法，每年有固定的利息。从建炎己酉到绍兴癸丑，共收一千五百多万缗，兼陕西茶税及陕西造铜钱引折算川钱，又八百三十多万缗。只是官吏营私，厌恶它对自己不便，共同兴谤，认为是扰民。现在老了，恐怕误国事。”王似等人知道军粮正急，不可以。因为没有赵开就上疏请求因任，诏令听从。自从川陕屯兵一年的费用可以计算的，粮食一百六十多万石，而对籴占一半，钱三千多万缗，而盐酒税也占一半，这是大

译略也【此据郑刚中送人序】皇上对宰执说：“制定法令不可过于轻重失当，这样才可以确保执行。我曾对徐俯说过，以前宫中有禁令，就下令说‘必须执行军法’，但违犯的人并不停止。我深思其中的道理，认为只需用常规法律处置，后来就再没有违犯的人了，这才知道先王制定法律，贵在适中，所以必然能够施行。”

杨么侵犯鄂州的公安、石首两县，甲午日，下诏命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神武前军都统制王〇担任荆南、潭、鼎、澧、岳制置史，率领所部全军并携带统制官崔増的水军，捣毁杨么的巢穴。同时命令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江东宣抚使韩世忠各出五百只船给王〇。又下诏命统制巨师古率兵二十也跟随王〇前去，合力讨伐杨么。王〇又请求使用金字牌想招安杨么的部众，皇上说：“自建炎以来，盗贼相继兴起而不停止，是因为黄潜善专门从事招安而没有平息盗贼的方法，用高官厚禄来对待首领，这是奖赏盗贼，所以不法之徒都纷纷起来做盗贼。杨么罪恶深重，怎么可以招安？仍然命令将来攻破贼军只诛杀首领，宽恕被胁迫跟随的人，允许他们改过自新。”

庚子日，给事中黄唐〇请求设立武选标准，用科举人数的三分之一来安置考中武士的人担任县尉，日后有统兵官空缺，都先选拔武士。下诏命兵部、吏部分条上报。建炎年间，国子监合并归入礼部。丁未日，开始下诏在皇帝驻跸的地方国子监酌情培养士人，仍然设置博士，但最终没有实行。

起初，吕颐浩因为养兵费用广大，于是稍微更改盐法，依照法律作为顺序，使商贾入纳争相奔赴。又经理淮甸以防备通泰，专门依靠盐利，而堂后官张纯献计，吕颐浩增定私盐的刑罚名目，大多发配岭南，犯法的人接连不断。殿中侍御史常同说：“法律已经极其严酷，贫民所欠很少，而受捕豪强结伙埋伏，法律却不能触及。”宰相沿袭蔡京的旧例，也任用张纯提领两务，而户部与官吏勾结谋取私利，已有明显迹象。皇上告诉常同说：“凡是做事不可能有利而无害，只应选择利多害少的去做，不是你的话我不知道其中的害处。”

于是急忙命令有关部门重新制定法律，把张纯交给大理寺治罪，收回两务重新归入户部。当时选部的档案不存在，官吏得以作奸犯科。川陕官员到部的，多因细微的条文被阻抑，往返往往经过一年。于是考功郎官历阳人魏矼上奏，请求细节不圆满的都先放行，人们认为很方便。从此以后沿袭实行。

译《史部，编年类，中兴小纪》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十五 宋 熊克 撰

绍兴三年秋七月丙辰，左仆射吕颐浩辞去提举国史的职务，皇帝不批准。皇上说：“我阅览历代史书，后人都比不上前人。司马迁、班固虽然低于左丘明，但文辞依然奇伟。范蔚宗以来就不足观了。到了唐代史书尤其比不上前人，相差甚远。”吕颐浩说：“陈寿的《三国志》也很好。”皇上说：“陈寿颇为简略，事实多在注释中。而且各家记载互相矛盾。”席益说：“欧阳修的《五代史》有褒贬，义例远远超过范蔚宗等人。”工部侍郎历城人李擢上奏请求参照绍圣、大观年间的法令，另外设立博学宏词一科。己未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当时行在的百官根据职位的高低来差别规定人数的多少，每月发放雇佣的报酬，这也是李擢请求的。当时大旱，皇上说：“和买并不是好法，现在支出一千钱，州县官吏却不执行，加重困害我们的百姓。可以下达给监司核实，不要成为空文。”甲子日，手诏大致说：“朕对于民事从未敢懈怠，和买绸绢的钱已经亏损，而且大多没有支付，百姓咨怨而伤害和气，因此导致旱灾。可以索取各路未支付的实际数目逐条上报。”进言的人说，艰难以来，中原隔绝，祖宗开国功臣的子孙凋丧几乎殆尽，请求访求他们的后代，量才录用。听从了。枢密院计议官王大智所制造的战车不可用，壬申日，下诏罢免。皇上说：“器械的便利，古今适宜不同。古代方便的未必方便于现在，然而古人虽然使用，有时也不利，比如骖马被绊住而停止之类，大概车不是利器。”席益说：“古人用车有时获胜，而后人使用必定失败，大概古人彼此都用车，至于对方是步兵我方是战车，已有被侵扰的恐惧，而后人常常用车来对抗骑兵，失败是理所当然的。”吕颐浩说：“房琯在陈涛斜失利，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甲戌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设置孳生监牧马，吕颐浩趁机论述广西买马虽然设置了提举官，必须让帅司与之直接对接，才不至于缺乏事务。皇上说：“固然如此，但应当选择帅臣。如果不选择人，而每件事都等待朝廷处置，那么即使有百个执行官员也不能办到。治理天下的人，关键在于官员得到合适的人，而让他们各自承担自己的事务，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当时在饶州设置监，任命左朝请大夫郗渐为提举孳生监管牧事。然而马性利于高寒，鄱阳地势低洼潮湿，不久因为暑热，马死去的很多。郗渐因此获罪被罢免。先前讲筵所祗应人进献书籍推恩，内门下后省私名莫允中被提拔为进义副尉，左司谏唐辉议论认为不当，请求追回改正。唐辉是吴县人。已夘日，宰相和执政官进呈。皇上说：“这是讲筵所奉御宝批，既然有先例应当执行。”席益说：“这件事固然有前例，但副尉而烦劳谏官论列，请求陛下允准所奏。”皇上点头。徐俯说：“既然有先例，应当如何？”皇上说：“是的，凡是朝廷的事，既然有先例，因为进言的人论列而改变，那么就是朝廷所行的果然不对。况且这是小事，不关系国家大体。”吕颐浩坚持请求听从唐辉的说法，皇上批准了。先前，久旱，中途虽然下了雨，只是微微湿润就停止了，皇上极其忧虑辛劳，反省自身修明政治而图求嘉应，至于祈祷，都吃素食以致洁诚。从这个月己巳日后，屡次下雨，到这时才充足。庚辰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日前亢旱，朕非常忧虑，以为农事无望了。现在滋润充足如此，大概将有秋收。春秋二百四十年，记载大有年的一次，有年的两次而已。由此知道难得。”吕颐浩等人退下后互相说：“皇上至诚悯雨如此，适宜丰年到来。”起初，刘豫将领李成统领军队与金军合兵二万，攻打卢氏县。河南镇抚使董先率领军队五千抵御，众寡不敌，于是放弃原来守卫的州县，率领二千余人退驻襄阳府，愿意听从李横节制，李横答应了。金伪兵再次侵犯襄阳，李横因为粮食耗尽不能接续，于是率领他的军队弃城逃跑。金伪兵向南到达随郢，远近震恐。李横想要逃往荆南以等待朝廷命令，他的属官赵去疾、阎大钧等劝他归朝待罪。李横说：“我有乌合之众，所到之处自己谋求衣食，人们都指为贼，万一各部不接纳，怎么办？”三人说：“我们也是官军，何至于此？”不久鄂州帅刘洪道果然拒绝接纳，李横大怒想要杀他们，都呼喊说：“江西帅赵枢密可以归附。”李横还未决定，而赵鼎已经派遣米船到达，他的军队于是安定。董先与信阳军镇抚使牛皋先渡江到达洪州了。赵鼎又用银数千两犒劳李横的军队，并且发檄文让知黄州鲍贻逊在边境迎接慰劳，李横大喜。这个月，下诏李横驻扎洪州。不久赵鼎派遣李横赴阙，将佐以下跟随他。李横到达阙下，为桑仲讼冤，于是追回洪州都监霍明送大理寺审问，也最终减轻了他的罪责。当时召德安镇抚使陈规到行在，陈规首先请求罢免镇抚使，又说诸将跋扈，请求用偏裨来分他们的势力。云诏恢复沿海制置使，于是任命殿前都指挥使郭仲荀知明州兼之，郭仲荀率领军队二千赴任，趁机陛辞，请求解除军职，于是加检校少保。郭仲荀到达明州，正当风汛贼船南来之时，即派遣小船入

译以海为斥候，在港口驻扎军队，占据要害之地进行防御，等待敌人。八月己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关于分屯军马远近轻重的安排，吕颐浩说：“只怕没有粮食。”皇上说：“安抚国家供给军饷，自古以来也必须运输粮食，哪有没粮食的道理？伊都当初叛乱，辽主也是因为以防备为由不给粮食的缘故，才前往依附女真。”当时有人想罢免都转运司，于是度支郎中侯懋等人说：“自从发运司罢免后，上供的钱物顿时缺失，于是改为都漕，是因为以办理上供为职责。现在罢免这个机构，也可以节省官吏的费用。只是各路漕臣又以上供移作他用的理由，如果重新设置就不是朝廷的举措。况且自从设置该司以来，一年内已增加八十余万贯。只是漕臣不能自便，所以共同忌恨，由此可以看出存废的利害关系非常明显。”庚子日，皇上下诏听从他们的意见。皇上因为雨水和晴天不合时宜，又有苏州、湖州地震，甲辰日，下诏让朝廷内外的臣子极尽直言不要隐瞒。先前各州有积年所欠的禁军缺额钱，已委派各路宪司起发，皇上又担心不利于百姓，于是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让他们迅速免除。接着又亲手写诏书给三省和枢密院执行，大意是担心有追呼禁系的情况，是以不忍人的心施行不忍人的政治。至此皇上又说：“绍兴元年以后应追缴的数额，也不必起发，想与各路招募军队命令填足旧数。”起初，河南平民王忠民隐居不出，靖康年间因上书被召见，又曾以防御长安帅范致虚，范致虚高兴想招致他，没能成功。当时各镇如翟兴、董先、李彦仙都礼遇重视他。刘豫僭越称帝，王忠民作《九思图》及《定乱四象》，派人送到金寨与故辽的边境，以断绝天下的疑虑。宣抚处置使张浚补授他官职，他不接受，又推荐他。至此王忠民来到行在，左仆射吕颐浩、签书枢密院徐俯对他说：“皇上知道您来很高兴。”见面后，皇上所上的奏章都留在宫中，授予右宣义郎。王忠民推辞没能获准，就把告身放在文书中，藏在七宝山下去。后来撰写《三国和议状》，派使臣岳知常散布在敌营中，岳知常越过刘豫境内被俘，王忠民于是被编管到福州，不久得以免除。起初，同签书枢密院事韩肖胄、工部尚书松年出使金国，途经淮甸，看到田地多荒芜，骸骨相连，秘密附奏请求展限起征常赋，以及设立赏格掩埋遗骸，以扩大皇上的恩德。这月，韩肖胄等人到达云中军前，与金国议和，金国颇为信任，而有悔祸之意。给事中黄唐传上言都漕不可罢免，极力营救。于是有人议论黄唐传依附大臣。九月乙卯日，任命黄唐传为徽猷待制，提举太平宫。不久被免职。丙辰日，兼任详定一司敕令。章谊上言：近来修撰绍兴敕令格式书，务求速成，议论不专决，州县推行，已渐渐出现抵触。希望下诏让监司守臣条陈新书的缺失，命官员审订，去除错误，著为定法。听从了他的意见。右仆射朱胜非等人上奏：近来泉州水灾毁坏城郭房屋，已进行诘问。皇上说：本朝以来，四方水旱灾害，没有不上报的，所以修省蠲贷的命令随之而来。近日苏湖地震，泉州大水，却不上报，为什么呢？于是下诏各路有水旱灾害，监司郡守即时具奏，如果敢隐瞒就依法处置。当时天象多变，台谏交章议论左仆射吕颐浩的过错，而殿中侍御史常同列举他的十项罪状。戊午日，罢免吕颐浩为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提举洞霄官。制书下达，有人又请求削去将相崇资，于是改任观文殿大学士，宫祠照旧。谥号昭慈献烈皇后为昭慈圣献。己未日，下诏略说：昨天举用祖宗的制度，想在朝堂杖责赃吏，也是以刑止刑的道理。又想到祖宗时绢直不满千钱，所以以一贯三百计匹。后来因议论，于是增加到二贯足。现在绢价不下四五贯，怎么还能坚守旧制？每匹应再增加一贯足。今后赃吏犯法，还有什么可说的？先前，皇后父亲邢焕去世，妻子福国夫人熊氏上状请求赐第及官子弟门客，都超过常规制度。癸亥日，皇上让补授两个儿子官职，一个已有官职的儿子进二秩，其余都不实行，并且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祖宗对待外戚都有常规法度，我不敢逾越，难道因为外戚的缘故就偏私吗？后来又以皇后受册请求恩赐，皇上说：朕对外戚不敢有私心，何况对待皇后家，又不敢与宣和皇后家等同。此前官邢氏中外戚，已减于韦氏了。于是下诏追赠邢焕为少师嘉国公，只允许造进酒而已。甲子日，起居郎曾统上言：本朝多以谏臣兼任记注，并且允许直前奏事。元丰改制，不再兼任谏列，但有事也允许直前。近来权臣用事，言路渐渐壅塞，担任此官的人既无言责，都以出位为嫌，非常不符合祖宗兼听的意思，于是下诏依照元丰旧制。丙寅日，下诏江西大帅赵鼎兼任制置大使，接着又下诏江西制置使岳飞驻军江州，而蕲、蕲二州也受节制。起初，岳飞与前帅李回不和，至此赵鼎到来，诚心对待他，岳飞也心服。江阴军进士李翰、苏白违诏不到检院，于是伏阙上书。这日，下诏押赴本贯。皇上说：“所说的都是细务，如职宗子之类，自然可以实行，没有诋讦之语，只是”

译不应当伏在宫阙下哭谏。这种风气都是李纲等人开启的，不能不加以惩戒。”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议论的人大多说各位大将不能再增加兵力，这是不懂时宜的人。比如汉高祖平定天下，各位将领的兵力多达数十万，不曾因此怀疑他们，所以能够取得成功。现在刘光世、韩世忠的兵力才各达到五万，张浚不满三万，而议论的人已经担心兵力太多，这是不对的。”朱胜非说：“汉朝初年最受重用的将领，是韩信、彭越、英布这几个人，兵力最多。”徐俯说：“光武帝常常把身边的军队分出一半给邓禹。”席益说：“正在用兵的时候，驾驭各位将领应当像汉高祖那样；平定之后，对待功臣应当像光武帝那样。”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皇上自从南渡以来，每两个月就赏赐一次卫士，朱胜非等到时候，就命令官吏写好文书，放在袖子里，等待命令才进呈。时间久了皇上察觉了，问为什么不早进呈，朱胜非说：“这是特殊的恩宠，应当出自陛下，如果由臣下提出，不就是沽名钓誉吗？”皇上赞赏并感叹。殿中侍御史常同说：“朝廷设置官职，有应当废除却设置的，有应当保留却罢免的。近来各路属官逐渐增加旧有的员额，而寺监的官员却不任命。臣认为应当减少属官而恢复寺监丞，一来分担郎官繁重的事务，二来培养人才以观察他们的才能，三来资历浅的人不至于越级升迁。”庚午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郎官高升，以前是历任寺监丞才能得到的。渡江以来，按次序晋升人才就直接到了郎官，商议恢复设置，如同常同所说。”朱胜非等人说今年防备秋季战事，皇上说：“现在军队只有三十万，应当更加精心挑选，只得到二十万精锐士兵，器械全部完备，训练后使用他们，可以收复中原，威慑外敌了，难道只是防守险要之地吗？”大理少卿张杓议论淮南帅臣守令应当加以精心挑选。壬申日，皇上说：“县令尤其接近百姓，必须有一任举主及格才能担任。近来一切制度实行，有的初任官就担任县令，已经纠正了，应当谨慎遵守。从前子皮想让尹何管理封邑，子产说：‘有美丽的锦缎，却让人学习制作，大概百姓的师长，不是熟悉政务的人不能担任。’中书舍人晋陵人孙近说：“艰难以来，军务紧急快速的事情，先以白劄子下达，然后才经过给事中、中书舍人。沿袭习惯久了，凡是拟任官员、判决案件之类，也直接下达给有关部门。现在想要遵循旧制，于是下诏说不是紧急机要的事，仍然命令给事中、中书舍人书写文书。”秘书省正字晋陵人陈祖言请求编修《建炎以来日历》，皇上批准了。冬十月壬午日初一，下诏说：“昨天派遣使者，出自我的意思，授予手谕，澄清各路。等到胡蒙等人回朝，遇到其他事情，相继离去，都不是有失使者的旨意。深深担心远方不知道原因，胡乱揣测，将已经实行的事情，苟且简略地破坏。尚未回还的两个使者，没有不产生疑虑的。三省可以下达各路所陈述的利弊，命令监司、郡县遵守，举荐人才，选取录用。”自从南渡以来，官员没有名册，吏员随事立文，称为省记，出入自如。先前有人请求命令吏员将所省记分类编成册，皇上批准了。于是下诏编修七司敕令，又得到广东转运司录到的元丰、元祐年间吏部法令与七司所省记的参修，任命礼部尚书兼吏部洪拟总管，而兵部侍郎章谊共同审定。洪拟在朝任职时间最长，熟悉典故，审定恰当。至此，吏部敕令格式书成，而洪拟被免去徽猷阁直学士奉祠离去。癸未日，右仆射朱胜非上奏。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武备在于军器，弓甲尤其是最先务。现在战士大约三十万，都穿着坚固的铠甲拿着锐利的武器，加上弓箭的锋利，即使强敌也不足畏惧。然而制造弓必须用良工，同时需要好价钱。现在御前所造的弓，价值八千，可以作为标准。应当命令军器所和张俊军中分别制造，以便使他们充分发挥技艺。”戊子日，任命工部侍郎李擢为礼部尚书，不久被免去徽猷阁直学士。

译学士担任婺州知州。当时荆南制置使王〇统领军队讨伐杨么，到达鄂州时，王〇上奏说湖水泛滥弥漫，不可进军。壬辰日，皇帝下诏等待水退后迅速进兵擒捕。随后又下诏，对于西北无家可归、被贼寇诱骗胁迫的人，另外发给旗牓，交给王〇招安收编。甲午日，广西宣谕使明槖上奏大理国想要进贡以及卖马的事，皇帝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进贡不要允许，怎么能贪图虚名而劳苦百姓呢？”朱胜非说：“以前广西曾上奏大理国入贡，言官指责这是虚妄，这件事可以作为鉴戒。”皇帝说：“他们说是进贡，实际上是利于买卖，只要让主帅偿还马匹的价钱，那么马匹应当会接连到来，可以增加各位将领的骑兵，不是没有益处。”戊戌日，皇帝下诏大致说：“朕以微薄的身体亲身遭遇厄运，惭愧没有德化，而士大夫的趋向大多趋炎附势，大概是因为奔竞的风气不止，那么结党营私的态势就逐渐形成。如果不及时警戒恐惧，辨别他们的邪正，还说什么内修德政外攘敌人，能不辜负愧对天下吗？可以命令台谏察其细微之处而弹劾他们，三省和枢密院在官员任免时常常加以遴选，朕有赖于此。”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说现在管辖的军队有四万四千多人，请求裁减老弱。皇帝下诏说韩世忠的军队训练已经精锐，陕西、河北、山东的军队跟随韩世忠屡次出入战场，难以按惯例裁汰，命令存恤他们。起初，韩世忠在建康时，因为金兵善于射箭，常常用骑兵取胜，韩世于是挑选少年敢死士组成一军，号称背嵬，像古代的羽林、佽飞之类，都能以一当百。又自己出新意制造克敌弓，力量雄劲，每次射中披甲的战马，一箭就能射倒。大概这两者都足以制敌，到现在更加精进了。起初，福建盐法以三分为比例，二分由商贩经营，一分由官府搬运。近年商贩特别少，卖钞不行。邵武军判官赵不已上奏，请求一并让转运司搬运售卖，每年认纳钞钱二十万缗。漕司认为钞钱太重，请求减为十五万缗，皇帝听从了。当时防备寇盗突然发作，多是因为成群结队进入闽广贩卖盐，以致作乱。到现在梅州知州陈杲请求散卖小钞，说这不仅可以帮助国家财政，也让小民得以贩卖，那么暗中消除他们为盗的根源。事情下达给〇货务。己亥日，本务上奏说福建二分客钞已命令转运司每年输送十五万缗，而广东也是官府搬运，陈杲所说的不仅有侵夺漕计之嫌，兼且妨碍成法，于是搁置不实行。陈杲是建阳人。壬寅日，任命龙图阁学士曾懋为礼部尚书。不久殿中侍御史常同说曾懋不应当被任命，于是停止前命。丙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广南捕盗的事。皇帝说：“凡是擒获盗贼多是因为贼首未被消灭，就急忙上奏功劳，军队撤退后又再次聚集作乱。加上监司州县不能体恤百姓，百姓流散成为盗贼，有盗贼又不及时上奏，致使滋长，可以严厉告诫。”先前，手诏吏部注拟奸弊的事。诏书的意思认为怎么能用皇甫镈这类人来钳制奸吏，除去弊端的根源。皇帝起初用皇甫镈的事，大概只是取他起初能制吏罢了。皇甫镈后来作奸，迎合多次进献羡余，被唐史所讥讽。皇帝内心深恶痛绝，恐怕臣下不察，有疑虑，御笔改为：“怎么能像毛玠那样清公，使天下的士人无不以廉洁自励。”丁未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以前诏书不恰当，三省可以立即上奏陈述改定。”徐俯说：“陛下起初用皇甫镈的事，特别取他做郎官时的事，后来厌恶他的奸邪，改以毛玠颁行天下，更加足以显示盛德了。”己酉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事，席益请求各军所造的马黄弩，改令造弓。皇帝下诏听从。皇帝说：“弩只能用于守战，那么必须用弓。”朱胜非说：“以前李横、牛皋与金人作战，已经战胜，金人增加兵力来，李横等都没有铠甲，所以失败。”皇帝说：“没有铠甲怎么抵御敌人？现在治军最先的是器甲，而弓尤其紧急。”徐俯说：“臣听说张俊说，近年军中才知道带甲的好处，现在有甲士十万，就不惧怕强敌了。”皇帝说：“张俊跟随朕很久，士兵中带甲的，是张俊训练的。”荆南制置使王〇到达岳州，从水路下流进兵，先派遣统制官石世达率领二千人到达鼎州，与程昌禹下属统制官杜湛合兵，以抵挡上流，命令石世达听从程昌禹的指挥。石世达勇猛而和善，杜湛正担心兵少，于是与他协力攻贼，到达龙阳县的沆洲，夺取贼寇小德山的船一艘，贼寇接连失败。庚戌日，官军进入黄诚寨，登上伪太子楼，获得龙床、龙屏之类。这天，王〇在下流小船上与贼寇作战不利，于是留下水军统制官崔增、吴全在乔口，而自己率领神武前军由益阳县路驻扎在下芷江口。金左都监乌珠到达凤翔府，与万户萨里罕会合，再次谋划攻蜀。又金兵向东侵犯楚泗，当时江东宣抚使刘光世驻军在建康，扼守马家渡，刘光世率兵直捣庐寿，金人于是退去。崔增、吴全从乔口进兵攻贼失利，两将都战死。王〇与程昌禹商议，正想在鼎江下流横植木桩留船防守，以防贼寇冲击，然后率领全部军队溯芷江并力攻贼，将夏诚、刘冲等的寨子，恰逢鄂州告急。戊申日，王〇率兵趋向鄂州，留下统制官王渥、赵兴等军队权且听从程昌禹节制，移驻上芷江口。十一月丙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修运河的事，皇帝说：“有人说应当役使不堪出战的士卒，固然不可；又说调民

译然而征发劳役，越发不可行。只有征发邻近各郡的厢军、壮城、扞江等部队最为适宜。至于粮饷供给的费用，则不应吝啬。”朱胜非说：“开凿河道似乎不是紧急事务，但军粮运输艰难，危害很大，所以不得已而为之。只是现在天气非常寒冷，服役的人实在辛苦，临近河道的居民都应当迁移躲避。以及那些靠出租房屋牟利的富户，都不方便，恐怕议论的人会被迷惑。”皇上说：“大禹降低宫室的标准而尽力于沟渠水利，浮言有什么可顾虑的呢？”开封平民李汉英上书，认为国家的弊病，在于使用柔和的手段太过，所以敌人得以逞强。丁巳日，皇上说：“深沉的人用刚强来克制，高明的人用柔和来克制，这是圣人的德行，不过是时而刚强时而柔和罢了。光武帝治理天下以柔和之道施行，复兴汉室基业，难道柔和就不可以吗？”李汉英的话虽然强硬容易招致抵触，但我并不因此违背他。当时刘豫调发百姓修筑城墙、运输粮食，又挑选其中的壮丁用来备战。戊午日，各路侦察报告送到，皇上怜悯地说：“中原的百姓也劳苦了。我的百姓中没有陷入伪政权境地的，虽然战争兴起多年，我未曾敢用摊派征调来烦扰他们，希望他们得以休养生息。让百姓各自安守田业，是治理国家的要领，朝廷应当大力推行。”自从建炎初年设置司农寺，庚申日才开始重新设置丞二员，第二年又重新设置长官和副职。签书枢密院事韩肖胄、工部尚书胡松年出使金国回来，自从皇上即位以来，派遣使者进入金国的有十几批，未曾得到回访。至此刘豫兵败，才派遣他的臣下文州团练使李永寿、职方郎中王�9等九人，跟随韩肖胄一同前来。下诏让先前奉命出使的潘致尧、高公绘接待陪同他们。朱胜非《闲居录》说：“秦桧自从刚做宰相，就奏请将河北、河东的人归还给金国，将中原的人归还给刘豫。至此金国使者李永寿、王翊来聘问，商议七件事。第一件事想要全部获取北方的人，与秦桧的两项防备正好相同，这才知道秦桧的防备出自金人。”兵部侍郎赵子昼担任馆伴，当时敌情反复无常，人们认为接待客人很难。赵子昼周旋应对，而李永寿骄傲倨傲放纵自己。又命令右文殿修撰王伦与他们商议事情，王伦为王翊讲述云中旧日的情谊，王翊傲慢的态度稍微收敛。王伦就说：“皇上嘉奖你们远道而来，特意命令我前来慰劳，这是特殊的恩宠，应当拜谢。”两人才拜谢就位。命令王伦充任送伴使，于是殿中侍御史常同上言：“首先振兴国家威势，那么和战主动权常在我们；如果一心议和，那么和战主动权常在对方。靖康以来，将和战分为两件事，可以作为鉴戒。”皇上于是从容谈到武备，说：“现在养兵已有二十多万。”常同说：“没听说过有二十万军队却害怕别人的。”当时御史六察所属的官署，有免除御史台监察的，常同请求依照旧制。乙丑日，下诏让阁门、客省、四方馆都接受御史台监察，唯独皇城司专门掌管禁廷，依照祖宗的法度不可改变。常同又上言：“六曹副长官拘泥于法规条文，希望稍微赋予他们权力，让他们根据事情裁决。”皇上说：“本朝用法令驾驭百官，所以凡是有司都以奉行法令为能事，而不敢用私意更改法令。夏商周三代都有崇尚的，汉朝以下也各自有制度。祖宗的成法，是朕的家法，不敢更改。”秘书省上言：“元丰官制之后，国史另设修史院，所有的日历归本省国史案，现在请求以修国史日历所为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起初，元祐年间司马光做宰相，请求设立十科来选拔人才：一是品行道义纯正坚固可作师表，二是节操方正可备献纳，三是智勇过人可备将帅，四是公正聪明可备监司，五是经术精通可备讲读，六是学问广博可备顾问，七是文章典雅华丽可备著述，八是善于听断狱讼尽公得实，九是善于治理财赋公私俱便，十是熟悉法令能断各种疑难案件。每年命令侍从以上官员各举荐三人。绍圣以来，这十科就废除了。至此，三省枢密院请求恢复实行。乙亥日，下诏听从。宣和皇后弟弟韦渊请求考核升迁，当时韦渊官职为横行，吏部上言：“横行按法律没有因年资功劳升迁的规定。”丙子日，皇上说：“如果宣和皇后归来，势必加恩外戚，暂且保留这个职位以等待母后归来也可以。”于是命令保留职位以等待。吏部郎官刘大中上言：“鼓铸钱币是国家利益的来源，饶州、池州两司每年铸造一百五十万缗，留下四十五万缗循环作为本钱，合计发出五十九万余缗。而元年、二年上缴铸造二十万缗，截留支用之外只发出十二万缗，退回铜本钱的给兵匠总共三十五万余缗，除去实际铸造外虚耗十九万余贯，岂止所得不抵所费而已。”事情下达工部和本路上言：“江州广宁监应铸造二十四万贯，池州永丰监应铸造三十四万贯，经历残破之后，将两监工匠池并入饶州、江州。”进入饶州之外，其铸造额度应令承认发出。十二月癸未日，下诏听从。甲申日，宰执上奏故侍御史洪炎丧葬事宜，朱胜非说：“这大概是近例。”皇上说：“洪炎以文学著称，他去世有抚恤典制，现在既然有人进言，应当罢免。但听说他家境贫寒，可依胡直孺例支给银绢。”洪炎大概是黄庭坚的外甥。徐俯说：“黄庭坚自有亲孙在临安府做管库官，他家极贫。”先前建炎年间，将作、军器两监都合并归入工部。己丑日，才下诏重新设置监、少监、丞、簿等官员，将作监于是总领少府的事务。当时监司

译出现官职空缺，有人便借此向朝堂请托。壬辰日，进言的人请求挑选公正且可任用的人，登记在册，或许能杜绝这种请托，并且消除等待补缺的弊端。皇上说：“奔走钻营的风气尚未止息，每当有一个空缺，必定导致乞求请托，可以明确告诫不得申报空缺，或许能稍微修饬士人的操守。”癸巳日，广西经略使刘彦适上言：“南丹州莫公晟率领三千贼兵侵犯观州。”右仆射朱胜非说：“这些都是崇宁、大观、政和年间开辟的新边境，近来往往抛弃而不防守。如观州也下达给本路相度，而帅臣、监司认为所占据的地方是控制扼守的要地，不宜抛弃。”皇上说：“前些日子当政的大臣贪图功劳、欺骗蒙蔽，实际上伤害百姓、耗费钱财，使得远方风俗不安定。”刘彦适又请求给莫公晟一个官职，下诏听从了他的请求。乙巳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正月初一接待使臣入朝觐见，按照旧例百官都入朝。皇上说：“全盛时期，京城防备如同一体，朝廷百官的众多，是用来向敌国夸示的。现在暂时驻跸在这里，事情从简从便，旧日的礼仪规格无需都入朝。况且元旦也未曾接受朝贺。”当时朝廷接待金国使臣的礼仪已经简化，而金国所请求的归还俘虏囚犯以及西北士民中在东南的人，并且请求划定江界以增加伪齐的疆域，朝廷都不听从。于是李永寿等人丧气而归。当时将要派遣参知政事席益作为回报的使臣，而席益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皇上询问谁可以代替前往，于是推荐枢密都承旨章谊。第二天，章谊进对，皇上告知出使金国的说法，章谊直接接受命令。下诏加封章谊为龙图阁学士以出使。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十六

绍兴四年（甲寅年）春正月丁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讨论派遣使节的事，皇上举出申包胥的例子说：“秦穆公起初并没有讨伐吴国、保全楚国的志向，是被申包胥的诚意所感动，才赋诗《无衣》，秦军才出兵。那么，促成两国的盟约，挽回危难的局势，关键只在于使者罢了。”鼎澧镇抚使程昌禹派遣统制官杜湛与制置司统制官王浍、赵与同，率领军队攻打杨么。己未日，攻破皮真寨，俘虏贼党陈钦等八十人，夺取战船三十艘。于是湖中的小股贼寇都震惊恐惧，不再安分了。当时殿中侍御史常同弹劾制置使王浍讨伐贼寇很久没有功效。壬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王浍占据上游，可以命令岳飞从下游进军，贼寇就无处逃匿了。现在贼寇依仗险要地势和水势聚集已久，好比人生病，如果拖延年月，必定产生其他疾病，应该迅速铲除他们。”戊辰日，皇上与执政大臣讨论北方事务。朱胜非等人退下后互相议论说：“皇上以神武平定乱世，却以至仁治理天下，内外人心归附，皇上车驾所到之处，亿万百姓都顺从。金人之所以不能窥伺蜀地，正是倚仗人心稳固的缘故。”在此之前，宣抚处置使张浚上奏说四川久雨地震，大概是因为名山大川长久没有降香祭祀，请求制作祭文下发。当时张浚已经离开蜀地，而奏章才到达。癸酉日，工部尚书胡松年调任吏部，端明殿学士兼枢密院同签书韩肖胄与朱胜非意见不合，极力请求罢免。皇上下诏让他以原职担任温州知州，不久他又推辞不去上任，改任提举洞霄宫。在此之前，御史台检法官李元瀹弹劾保正、税长的弊端。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役法推行渐渐久了，失去了本意，导致富人更富，穷人更穷，民力沉重困苦，这应该加以研究。”甲戌日，皇上又说：“李元瀹所议论的是民生事务，祖宗的法度固然不可更改，但民生是紧急事务。孟子所说的民生事务不可拖延，命令州县分条列举利弊上报。”起初，川陕宣抚处置副使王似、卢法原同驻阆州，等到划分陕西、蜀地，责成各位将领防守：从秦凤到洋川，命令经略使兼都统制吴玠主持，驻扎和尚原；金房到巴达，命令镇抚使王彦主持，驻扎通州；文龙到威茂，命令统制官刘锜主持，驻扎巴西；洮岷到阶成，命令统制官关师古主持，驻扎武都。当时派遣关师古率领统制官李进、戴越、王师古等人带领部队到河州打粮，趁机袭击大潭县叛将慕洧的营寨，慕洧逃走。关师古深入敌境，忽然遇到金兵，交战大败，关师古退守大潭城内，怀着羞愧恐惧，于是只身投降敌人。吴玠考虑到关师古的部下忠义不从，关师古却叛变，急忙安抚稳定他们。吴玠兼并了他们的部队，所统领的军队更加精锐强大，但从此就失去了洮岷之地，只保留了阶成而已。参知政事席益既然推辞出使金国，等到金国使节在榻前对答时，又没有一句话相助，于是台谏官员纷纷弹劾他的过失。二月壬午日，罢免他以资政殿学士提举太平观，议论的人不停止，不久下诏削去他的官职。癸未日，皇上说：“国家任用小人，应当退斥他们。”朱胜非说：“陛下像天地一样，起初没有爱憎，开始认为他贤能就任用他，既然知道他不合适就退斥他，这就是公正。”皇上又说：“有人把开河当作非紧急事务，我对他们说：‘大禹降低宫室标准而尽力于沟渠水利，孔子认为没有可指责的，怎么能说不是紧急事务呢？关键在于措施得当罢了。’”在此之前商议废除观州，下发广西帅司考察衡量尚未上报。二月乙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知道它对国家没有益处，就可以废除它。然而当时夺取它不足以获利，今天废除它也必须考虑祸患。”徐俯说：“确实如圣上所说，元祐年间放弃渠阳，匆忙中城里没来得及出来的人被蛮族杀害，绍圣年间唐义问因此获罪，祸患开始于此。”鼎澧杨么既然被官军打败，他的党羽虽然出来投降，但贼营防备很严，邻居没有察觉的，罪处死刑。偶尔有能到达官地保甲的，贪图他们随身财物，又杀了他们夺取财物。镇抚使程昌禹于是招募能引导投降的人，与斩获首级同等奖赏，所以投降的人渐渐增多，于是上报朝廷请求招安。当时知枢密院张浚从蜀地回来（本月初一，张浚到达潭州），留下他的属官冯檝同湖南帅臣折彦质处理招安事务。丙戌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这件事，皇上说：“杨么等愚民啸聚，是守令的罪过，如果要想改过自新，命令王浍、折彦质招抚他们，以成全我爱惜生命厌恶杀戮的心意。”随后下达招安命令，而贼寇以不能忍受程昌禹杀戮为借口，不久有诏书任命程昌禹为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等招安完毕后赴任。这月，知枢密院事张浚回朝。张浚出使时，曾经把秦川馆作为学舍，用来接待河东、陕西前来归附的士人，供给衣食供养他们。又新收复各郡，请求铸造官印，张浚因为离朝廷远，也先铸造发放然后上奏报告。又张浚回朝，取道东蜀三峡，他到达稍晚，于是侍御史辛炳说张浚受命宣抚，不能成功，轻易失去五路，坐困四川，任用刘子羽等人，都是小人，而杀害曲端、赵哲是无辜的，以至于设立秘阁来尊崇儒学，仿照尚方铸造官印，以及受诏不肯出蜀，请求贬斥责罚。辛炳，是侯官人。金国左都监乌珠与万户萨里罕率领十万军队，再次大举入侵攻打仙人关

译宣抚使、都统制吴玠于是预先在关隘旁修筑营垒，命名为杀金坪，部署严密的军队等待金兵。统制官杨政对吴玠说：“此地是蜀地的险要关塞，誓死不可丢失，应当在此布置强弩，敌人不敢舍弃此地而直接侵犯关隘，况且地名吉利，一定能击败他们。”于是金兵到来，也占据高地，一边作战一边攻打营垒。吴玠与完颜乌珠约定相见，乌珠用王爵引诱吴玠，吴玠没有听从。三月辛亥初一，金兵攻打营垒更加紧急，吴玠命令统制官吴璘率领号称“驻队”的射手轮流射击，箭矢落下如雨，敌人死尸遍布地面，金兵又踩着尸体攀登。吴玠又派遣杨政与统制官田晟出动精锐部队，手持长刀大斧攻击金兵左右两侧，夜晚在四周山上布满火种，随后擂响战鼓，声势浩大。壬戌夜，营垒中的大军出击，敌人没有料到，进攻完颜乌珠、萨里罕两大营寨，将其攻破，接连作战都取得胜利。金国万户韩常被官军射伤左眼，金军无法支撑，于是逃遁离去。统制官王俊等人追击一百多里到达凤州，再次击败金兵。这次战役，金国从元帅以下都命令携带家眷前来，又选拔预先信任的心腹担任四川招抚使，期望不空手而归。既然未能得逞，就返回占据凤翔，授予士兵田地作为长久停留的打算，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丙辰，端明殿学士、江西大帅赵典在洪州任职两年，约束官吏爱护百姓，盗贼绝迹，一方依赖他。至此被召回。辛酉，下诏举荐贤良方正、敢于直言极谏的人。这天，福建转运使郑士彦进讲读，皇上说：“闽中地区狭小、百姓贫困，不要放纵官吏鞭打剥削以加重他们的困苦，官吏有贪污赃款的应当弹劾，不可沉默。”癸亥，任命侍御史辛炳为御史中丞。当时宣州上报疑难案件，按规定不应上报却擅自上报的不论罪，而给事中孙近因为上疏驳斥大理寺的过失，指责宣州有观望之意，请求一并治罪。甲子，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宣州可以宽贷，现在如果加罪，那么各郡以后有疑难案件就不再上报了。”赵鼎说：“这正是国家立法的本意。”乙丑，罢免张浚的职务，改任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不久又下诏削去其官职。

译任职居住在福州。朱胜非《闲居录》说：张浚出使陕西、四川，擅自任命官员直至节度使、杂学士，权力凌驾于君主之上。耗尽四川的财力，集结陕西的兵力，共三十万人，与金军交战，全军覆没。采纳其部属刘子羽的计谋，将罪责归咎于将领赵哲、曲端，并将他们一并诛杀。将士因此怨恨愤怒，都叛变了。张浚仅以身免，逃回阆州。关陕地区的沦陷，从此开始。至今说起最大的败绩，必定说是富平之战。事后只给予轻微的责罚，让他居住在福州罢了。

癸酉日，湖州知州汪藻编纂《元符崇宁大观诏令》二百卷进献，皇帝下诏将其送往国史日历所。江西制置使岳飞上奏：沔州盗贼兴起，已派遣军队讨伐平定。甲戌日，皇上说：盗贼兴起不免要动用军队，但这都是治理末节。不如治理根本，如果地方长官得人，能够奉行诏令，不扰民，百姓自然安居乐业，盗贼从何而起呢？当时梁、卫地区全部沦陷于伪齐境内，河南镇抚使翟琮因几座城池孤立，力量不能抵挡，于是率领部曲突围而出，归顺本朝。皇帝下诏任命翟琮为寿春府知府，翟琮因母亲年老极力推辞，改授江东钤辖，他的部众分散编入各军。此前，伪齐宿迁县令张泽率领本县两千多人从边境来归顺，泗州守臣徐宗诚接纳了他们。宣抚使韩世忠上奏此事，签书枢密院事徐俯想要斩张泽并将首级送交，刘豫参知政事赵鼎极力争辩，于是命令宣抚司委婉地劝回张泽等人，仍将徐宗诚戴枷押送京城。赵鼎又上奏：如果担心妨碍和议，可让宰相和执政大臣告知韩世忠，秘密接纳张泽，却向伪齐报告，说是北方的人来投奔，因朝廷有约束，不敢接纳，于是他们仗恃人多作乱。已派遣军队驱散他们，这也是兵家的一种策略。殿中侍御史常同说：金国虽然议和，但两界百姓互相归附，未曾禁止。伪齐明明设立归受馆，重设赏格来招揽我方的人。既派遣李诚侵犯襄、邓、随、郢，又派遣重兵攻打川口，现在却拒绝张泽，人心从此离散。况且徐宗诚出身土豪，不使用官府财赋，招募士兵自己供养，为国家屏障捍卫。现在因接纳张泽而将他戴枷，以挫伤士气，不是防备之道。于是皇帝下诏赦免徐宗诚的罪，任命张泽为官，并赐予闲田，将其部众安置在淮西。

夏季四月庚辰日初一，任命镇西军节度使、陕西都统制吴玠为川陕宣抚副使，免除他书写本司文书的事务，专门负责战守。有人议论说：战争兴起以来，陛下不吝惜推恩赏赐以表彰战士，而上报战功的大多不核实，有盗贼自行离去却说是收复州县，有敌寇过境却说是保守无虞。如惠州及东莞县，都经过残破，而地方长官以御敌推恩求赏，不知依据什么上奏。州县尚且如此，何况军队？像这样的奸诈欺瞒，怎能置之不问。辛巳日，皇帝下诏兵部重申严惩奏功不实之法。右谏议大夫唐晅等人说：前宣抚司参赞军事刘子羽、程唐，都是张浚的主谋，却还在朝班任职，希望予以贬谪流放。癸未日，皇帝下诏将刘子羽贬到白州，程唐削职奉祀。此前，张浚命令前宣抚司随军转运副使、直秘阁荥阳人张澄，统领本司军队一万人出蜀，皇帝下诏催促他到行在。等到张浚等人依次被贬，而张澄独自入朝应对。不久，升任直徽猷阁，除授江西转运使。江西制置使岳飞上奏：川陕宣抚司在仙人关与金人交战获胜。岳飞奏章中颇有轻敌之意。乙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用兵应当持重，岳飞应深深以此为戒。朱胜非等人说：确实如圣上教诲。丙戌日，皇帝下诏阁门、各省、四方馆，依照祖宗旧制，都隶属中书省，不受御史台监察。有人请求拨免役钱，以充和买之用。下达给转运、常平两司共同商议。两浙转运司说对本司没有妨碍，而浙东、浙西常平司都说：役钱既然充作和买，那么服役的人就没有供给。庚寅日，于是皇帝下诏转运司多方筹措支用。丁酉日，衢州上奏：直睿思殿郑弼经过常山县骚扰。当日，皇帝下诏将郑弼降两级官职。沔阳是重地，既被伪将李成占据，湖湘百姓也不得安宁。士大夫从蜀地来的，茫然不知去向。一天，宰相和执政大臣奏事，朱胜非说应当先夺取它。皇上说：现在就可以商议，就委任岳飞。如何？当时岳飞任江西制置使，驻军鄂州、岳州。赵鼎说：了解上游利害，没有人比得上岳飞。徐俯独自认为不是这样。赵鼎既与徐俯意见不同，就请求皇上命令韩世忠以万人逼近泗水作为疑兵。刘光世挑选精兵出陈、蔡，或许兵势可以相接。恰逢刘光世请求奏事，赵鼎说：正商议出兵，而大将突然离开本军，不便。徐俯想答应他，赵鼎极力争辩认为不可。当时议论的人认为赵鼎是对的，徐俯请求离职。丙午日，以本职提举洞霄宫。当时皇上想命令江东宣抚使刘光世分兵巡边，右仆射朱胜非请求派遣中使携带手札交付给他，或许没有拖延。皇上担心内侍到军中多生骚扰，只在急递铺发行。起初，南昌潘兴嗣高蹈不仕，从嘉祐以来，赵抃、韩琦、唐珦交相向朝廷推荐，起用为筠州推官，推辞不就。元符年间，黄履援引徐复、孙侔、李泰伯的例子，请求授予其孙潘淳官职，授星子县尉。等到蔡京掌权，追夺了官职。潘淳死后，赵鼎先前任洪州知州，上奏请求对潘兴嗣之孙潘涛加恩，作为廉洁退让自守的劝勉。丁未日，两浙移文婺州购买御炉炭，不像胡桃纹、鹁鸽色

译那些不合规定的。戊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谈到此事，悲伤地说：“在艰难的时候，怎么应该用这些来扰民？”于是下诏停止购买，类似这样的，全部禁止。起初，皇上想要重修神宗、哲宗两朝的实录，殿中侍御史常同也上奏说两位史官议论不公，所以应当重修，并且说只有已故范祖禹的儿子范冲知道其中的始末，当时已经召范冲但还未到。五月壬子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两位史官记载失实，不足以取信于后世，可以催促范快来，让他兼任史职。”朱胜非说：“神宗朝的历史因为添入了王安石的日录，哲宗朝的历史经过蔡京、蔡卞之手，这是应当重修的。现在重修，足以彰显两位皇帝的盛德美政了。”进言的人认为祖宗朝代的宰相和执政大臣经常在都堂聚集商议，近来皇上驻跸绍兴，大臣们每天聚集商议多达三四次，自从吕颐浩再次担任宰相开始就不相互关联，希望恢复旧制，以追随前世君臣和洽的风气。这天诏令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川陕宣抚使王似等人上奏吴玠在仙人关获胜的消息，这天诏令宣抚司迅速上报功劳状。考功郎官孔端朝说：“唐德宗时陆贽提出建议，盗贼遍布天下，应该深切地自我归咎并用言语谢罪，也许叛乱者会改变心意。所以当时下达的制书，武夫悍卒没有不感动流泪的。现在陛下刻意恢复失地，而宣告天下的言辞或许还没有用来表达，认为应该借事见辞，深切地自我引咎，以收揽人心。”当时淮西宣抚使刘光世驻扎在建康，淮东宣抚使韩世忠驻扎在镇江，因为私人嫌隙没有平息。殿中侍御史常同上奏：“两位大臣蒙受恩宠，不思考同心报国，一旦有紧急情况，他们肯互相救援吗？希望分辨是非，正典刑，以显示国威。”皇上把奏章出示给刘、韩两军。到这时，韩世忠请求派遣刘光弼担任本军统兵官。辛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件事不适宜，恐怕刘光世会怀疑。”刘光世的弟弟刘光烈与韩世忠的弟弟韩世良都带着御器械，刘光烈近来召见韩世良，韩世良严厉拒绝了他。昨天韩世忠谈到此事，我告诉他：“韩世良等人只是内诸司罢了，假设有不和，罢免其中一个就可以了。至于像大将，关系到国家的利害，汉代贾复和冯恂因为私人愤恨，几乎要交战，光武帝一句话分开他们，就结为朋友离去。你与刘光世不和睦，议论的人都说朝廷失去了驾驭之术，我很惭愧。”韩世忠叩头说：“怎敢不奉行诏令！”改天见到刘光世，应当负荆请罪。当时韩世忠在平江府私宅建阁，宝藏御书，请求赐名。有诏令，赐名“懋功”。学士綦崇礼上奏罢免此事【韩世忠请求赐阁名，见《朱胜非闲居录》记载】。当时日厯所请求关内东门司禁止中出入及更改事务。甲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禁中百事都遵守典故，不仅祖宗家法不敢轻易更改，也最纷纷多事。”朱胜非说：“今天都从简约，自然没有更改的道理。”自从绍兴初年重修今上日厯开始设置修日厯所，后来又号称国史。

译日厯所癸酉日，再次下诏将日厯所改名为史馆。当时，宰相推荐吏部尚书胡松年担任执政官，徽猷阁侍制赵思诚担任六部副长官。赵思诚是高宻人。殿中侍御史常同进言说：“胡松年本是王黼的门客，宣和年间刘安世再次担任龙图阁直学士时，胡松年在翰林院曾丑化诋毁他，如今他却营求想担任执政官，可以吗？”赵思诚是赵挺之的儿子。崇宁初年，赵挺之首倡绍述之说，实际上导致了国家的祸患，而且他与蔡京、王黼同时担任执政官，如今公道已经开启，怎么能让他儿子还身居要职？这个月，任命常同为起居郎。六月己亥日，对防州的土贼实行曲赦。起初，皇上命令江西制置使岳飞收复襄阳，也命令淮西宣抚使刘光世派遣一万多精兵去支援他。岳飞率领统制官王万等人从鄂渚奔赴襄阳，右仆射朱胜非许诺岳飞事成后授予节度使，并且命令司农少卿归安人沈昭逺前往总管军饷。参知政事赵鼎请求皇上亲笔批示上游的监司、帅守供给岳飞军队粮饷，不要短缺，希望必定成功。岳飞等人进军，于是刘豫向金国求救，金国和伪齐的军队都来了，我军与他们相遇，连续作战大败敌军，于是收复了襄阳以及郢、随等州。岳飞分派统制官王贵、张显进击敌军，等到收复邓州时，军威大振。在此之前，内降命令任命使臣王评为秀州澉浦巡检，右谏义大夫唐辉上疏引用康定元年诏书以及嘉祐年间陈升之弹劾镇江军留后李璋因内降转官，纠正他干求请托的罪行，认为祖宗至公就是如此，如今一个巡检官位不足挂齿，深深担心这种风气滋长。壬寅日，于是下诏罢免了王评。当时川陜地区没有执政官作为大帅，言官多次上奏章，认为如果没有大帅，必定会失去两蜀。皇上因此告诉朱胜非说：“西帅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我想让赵鼎知枢宻院事担任此职，如同张浚的先例。”朱胜非说：“圣上的谋略如此，臣谨遵诏令。”在此之前，荆南制置使王〇从鄂州返回，赵鼎上奏说已经招降了上万贼众，然而贼人屡次杀害招安使臣晁遇等人，并且请求割让州县如同溪洞先例。这个月，湖南帅折彦质报告贼人不可招降，王〇于是再次派遣军队践踏贼人的庄稼，贼人趁着大水攻打鼎州社木寨，攻破寨子，官军死的人不知其数，贼人更加气焰嚣张。王〇与镇抚使程昌禹都因罪降官。户部尚书黄叔敖被任命为徽猷阁学士奉祠而去。起初，吏部法律规定选人改任京官，如果举主有其他原因就报告罢免他。到这时，郎官王思温首先建议推荐人员超过规定额度的，本部以收取未用完的数额，发文给所举荐的官员，另行改奏，诏书听从了他的建议。秋七月戊申日，建昌小垒，而军士向来骄横，索取无度，守臣不能制约，到这时，守臣刘滂依法制裁他们，士兵不能忍受愤怒，这天众人聚集作乱，刘滂以及母亲、妻子都死了。刘滂是东阳人。建昌叛卒据城自守，江西提刑司派遣军队招捕，当时又下诏右军统制官赵详领兵讨伐他们。庚午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讨贼之事，皇上说：“辛企宗自建昌派人来经营，请求委托他讨伐贼人。以前曾派遣他前往福建平定范汝为，他怯懦无谋，养成了大患。正如王〇在湖南玩忽职守，最终没有成功，而辛企宗又在王〇之下，只务交结，本来没有半点长处，怎么能用他呢？”朱胜非说：“陛下洞察诸将才能与否如此。”辛未日，上奏赵详已平定贼人。皇上担心官军入城难免玉石俱焚，赵鼎说：“未必敢杀人，恐怕是劫掠财物罢了。”皇上脸色变得严肃说：“百姓遭受此祸值得怜悯，命令有关部门优厚抚恤他们。”不久，言官认为国家艰难以来，闽中杀害漕臣，建康、杭州、秀州的守臣都被其下属囚禁，都归罪于有关部门，认为失于安抚。臣听说建昌兵士强悍，刘滂稍加依法制裁，这是守臣的职责，竟然连同他的家眷都被贼人杀害，这如果不惩罚，失刑太严重了。希望记录刘滂的死以昭雪他的冤屈，诏书追赠他为朝请大夫，任命他的两个儿子为官。起初，枢宻承防章谊同给事中孙_near出使到金廷，与金国左右副元帅尼玛哈、乌克绅讨论事情毫不屈服。金人告知他们尽快返回，章谊等人说：“万里衔命，兼迎两宫，必须得到请求的结果。”金国派遣金吾萧庆接受国书，并说风闻归过我国，章谊质问他的来源，金人如实回答，于是作罢。返回到南京，被刘豫扣留，章谊等人用计得以返回，皇上嘉奖慰劳他们。乙亥日，提拔章谊为刑部尚书。当时内侍李廙在大将韩世忠家饮酒，随即动手用刀伤了弓匠，事情交给大理寺处理。殿中侍御史魏矼进言说：“内侍出入宫禁，而狠戾发作于杯酒之间，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对于防范杜绝渐生之患，怎么能不过多考虑。”建炎三年曾禁止内侍不得勾结主兵官员及参与朝政，如果违犯以军法处置，请求申明严令以谨慎履霜之戒。这个月，御史中丞辛炳被任命为显谟阁直学士，与郡而去。朱胜闲居録说：“这个夏天，枢府全缺，胡松年任吏部尚书，綦崇礼任内翰，辛炳任中司。辛炳想升迁，多次说胡、綦的过失，搜集细故，毫髪必闻。不久，辛炳逾月论奏二公不已，病稍愈，未能造。”朝乞先供台职，有人议论从之，议论者纷然，认为从官治事而不赴朝叅为不恭，如果中司如此，怎么掌管朝仪？当天就出任漳州知州，怏怏

译谢克家去世。魏矼升任侍御史，于是魏矜首先论述自我治理的防备措施，并且说各军连日来，有的制造谣言迷惑众人，有的强行抓人招募，有的抢劫财物，有的杀伤农民，朝廷虽然交给有关部门，但未能彻底查办。自古以来善于使用将领的人，一定是宰相和辅臣根据事情的关键而驾驭他们有方法，御史和谏官趁着他们的过失而进言得当，因此国家能够驾驭将领，将领能够驱使士兵。现在应当训诫各位将领，谨慎自身并率领部下，使士兵都内心喜悦、真诚信服，安静而不扰民，仍然委任宰相和辅臣以驾驭将领的方法，要求御史和谏官以敢于进言的道义，或许上下互相警戒，纲纪法度就能振兴。资政殿学士谢克家在衢州去世。在此之前，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入朝觐见，颇为自负地奏道：“钱粮不缺，武器装备逐渐充足，我的官职又超过众人所期望的，竭尽全力报效国家，将来史官记载中兴名将，会写我的功劳第一。”皇上说：“你不能只说空话，应当在行动上体现。”八月戊寅初一，皇上把这话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于是朱胜非等人都知道皇上驾驭将领得其法，是通过言语来教诲诱导他们。庚辰，皇上下诏命参知政事赵鼎担任知枢密院事。川陕宣抚处置使朱胜非闲居在家，记录说：“朱胜非在休假，执政大臣到朱胜非家问病，赵鼎说：”

译如今川陕的兵权都归属于吴玠，大帅没有别的才能，只要能够制约吴玠就足够了。吴玠担任宣抚副使，如果官职与他相同，怎么能够制约他呢？朱胜非说：“您以元枢密使的身份出使，难道还要计较宣抚使的名号吗？”赵鼎说：“必须得到一个官名在宣抚使之上的职位才行。”朱胜非说：“我偶然生病不能上朝，您难以亲自陈述，即使同僚也可能代为说明。”当时赵鼎的任命诏书已经发出，许多名士争着愿意跟随他。权吏部侍郎胡交修进言：“最近诏令六漕司的细务，让长官和副职有条文的按条文决断，没有条文的按惯例决断，没有条例的酌情裁决。用惯例决断事情，吏部最多，如果临时查检惯例，官吏就会趁机作奸犯科。希望七司各自编撰为惯例册，让法司掌管以便查检。”皇帝听从了。先前侍御史魏矼议论两淮屯田的事，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招集流离失所的人，让他们各自安于田亩，是当今最紧急的事务。”于是举出《鸿雁》赞美宣王的诗，说中兴的大业实际上就在于此。胡松年说：“朝廷实行屯田多年，只有荆南的解潜略微有所布置，其余都是虚文没有实效。”皇上说：“是的。”胡松年又说：“汉宣帝的治理，总括起来就是考核名实而已。天下的事情如果根据名目来要求实效，没有治理不好的。比如屯田尤其不可欺骗，一年耕垦多少，收获多少，就足以考核。”皇上说：“你们可以条陈应当努力实行的办法。”癸未日，朱胜非上奏屯田的利弊，说：“如今的士兵，既让他们执掌兵器，又让他们耕种田地，终年勤劳所得依旧，有不可行的地方。”皇上说：“古代三个季节务农，一个季节讲武，农民就是士兵。兵农合一的制度，一旦分开恐怕不能再复合。”朱胜非所陈述的很好，可以立即实行。孟庾等人说：“从此士兵一天天增多，粮食一天天扩大，供给军饷不容易，请容许臣等与朱胜非仔细商议。”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一向听说岳飞行军有纪律，不知道能像这样破敌。”胡松年说：“正因为有纪律，所以能破敌。”于是下诏奖赏他，并且催促岳飞依次赏赐将士。赵鼎说：“陛下激励如此，谁不受到鼓舞？”不久任命岳飞为清远军节度使、湖北制置使。随后岳飞上奏辟用卢宗训为德安府知府，侍御史魏矼进言：“岳飞新立功劳，朝廷应当成全他的美名，不应该让轻浮浅薄的人做他的属郡长官。过去郭子仪因为奏请不被允许，说这是被君主所厚待，愿意把我的奏章给各位将领看，因此这件事几乎得以善后。”卢宗训的任命于是停止。魏矼请求遴选群才，随宜器使。乙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朝廷应当为职位选择人，不能为人选择职位。”魏矼议论随宜器使，魏矼得到任用。做人的道理，孟庾说：“确实如同圣上的教诲。”胡松年指着奏疏中的话说：“朝廷用人，确实能不区分朋党类别，不徇私情爱憎，那么至公的道理就实行了，天下人很幸运。”戊子日，执政大臣奏事，赵鼎说：“臣如今西行，与吴玠为同事，或许应当节制他吗？”皇上领悟了孟庾等人的话，赵鼎的使名，与王似等人一同请求从睿思殿更改，于是任命赵鼎为都督川陕诸军事。随后赵鼎又上奏荆襄是四川的后门，于是兼领荆襄诸军。《赵鼎事实》说：“这时当权者不可决断事情，事情多不决定，官吏趁机作奸犯科，每当赵鼎接受状纸的日子，人们都聚集在一起，因此被忌恨。”起初，皇上即位，以御营使专总军政，后来都归枢密院，宰相得以兼领。到这时进言的人议论其过失，请求让参知政事通晓其事，皇上认为正确。进言的人又说当权者不懂军事意图，专门归属赵鼎，于是忌恨的人更加急切。到任命知枢密院事、川陕宣抚使，都是忌恨者的说法。赵鼎留身辞谢说自己没有才能，皇上说：“行朝的事情，朕自主决断。宰相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自有台谏。四川全盛，是半天下之地，全部托付给你，你可以便宜行事，专断黜陟。”这时吴玠已任命为宣抚副使，赵鼎上奏说：“臣这次出行，与吴玠为同事，或许应当节制他。”皇上领悟，于是任命为都督川陕诸军事。赵鼎又上奏说：“荆襄是四川的后门，形势必须兼领。”皇上认为正确，于是兼都督川陕荆襄诸军。命令下达之日，有识之士互相说：“只这一着，已经远远超过别人了。”皇上说：“朕对于大臣，未曾不进之以礼，退之以道，于是举出清人刺文公的诗，认为危国亡师的根本，在所深戒。”胡松年说：“陛下对于赵鼎，可以说是任之专，责之重了。”朱胜非《闲居录》说：“当时朱胜非起复居位，已经多次上章请求持余服。赵鼎窥视宰相之位很急切，被任命殊不快乐，申请数十条，都不可行，比如随军钱物须七百万缗之类。”朱胜非参告进呈，指着这一项上奏说：“臣昔日听闻玉音，赵鼎出使如张浚旧例，张浚自建康赴蜀，朝廷给钱一百五十万�，如今赵鼎所需三倍以上，今年郊恩所费不赀。”皇上说：“怎么办？”朱胜非说：“想要支取三百万缗，一半出自朝廷，已如张浚之数，一半令所部诸路漕司应副。”皇上同意。退朝后，赵鼎骂道：“让我做乞丐入蜀吗？”于是赵鼎说陛下建炎中，派遣张浚出使川陕，国势百倍于今。张浚有补天浴日之功，陛下

译有像磨刀石一样的山、像衣带一样的河那样的誓言，君臣互相信任，古今没有两样。然而最终招致非议而被贬谪放逐。至于防师失地，张浚确实有过，但未必像言官所说的那样严重。大凡专掌升降官员的典制，承受不受制约的权力，那么小人就不安于本分，认为爵位赏赐可以苟且求得，一旦不如意便产生怨恨。当时蜀地人士甚至凑钱招募人前往朝廷诉讼，以无为有，以此来为自己辩白？所以有志之士想要为国家建功立业的，常常以张浚为戒。况且张浚有罪，台谏官议论他是可以的，君主诛杀他也没有遗憾。现在竟然下到草野行伍之中，凡是有求于张浚而不得的人，人人都投书丑恶诋毁，甚至牵连到他的母亲和妻子，更严重的指斥为防备护卫，这难道太过分了吗？现在臣没有张浚那样的功劳，承担如此重大的指责，远离朝廷，恐怕好恶是非的言论又在圣明的陛下面前纷纷扰扰了。恳请陛下明察怜悯臣的孤忠，让臣能够舒展手脚，稍微宽慰陛下对西边的忧虑。赵鼎又说：臣随行的军队，除了王进之外，从密院及各处征调的才两千人，而强壮的还不到几百人。又钱帛都依照张浚的先例，起初请求钱一百万，只得到五十万；度牒两万，只得到三千。再次请求得到一万八千，又请求才凑足原来的数目。臣每日侍奉在皇帝身边，所陈述的已经如此艰难，何况在万里之外，只希望陛下英明决断，不被众人的议论所动摇，臣实在万分庆幸。《赵鼎事实》记载：自从赵鼎入朝参预政事，常常与各将领讨论防御秋季敌寇的大计，只有张浚说：“躲避将去哪里？只有向前迈进一步，或许可以脱身。”当时打算分割天下的军队守卫平江，等敌人退去再慢慢做打算。赵鼎说：“您说躲避不对，防御是对的，用天下的军队守卫一个州的地方，是不对的。您只要坚持向前的议论就够了。”赵鼎大概暗中有所安排，所以每天留下身体必定陈述用兵的大计。皇上心意已经醒悟，又让张浚暗中加以协助。到这时决意亲自出征，留下赵鼎不派遣他入蜀，是因为赵鼎长久有这个议论的缘故。赵鼎以张浚为助手，是防备莱公约定高琼的意思，大概统领军队的官员不与他共同谋划，事情必定参差不齐，那么赵鼎的谋略就深远了。起初，金朝左右副元帅尼玛哈、乌克绅住在云中，这年夏天才入朝拜见金主完颜晟，而乌珠自从川口战败回到燕山，也约定鄂勒珲一同朝见。到这时刘豫派人请求出兵一同入朝防御，完颜晟与各将领商议，尼玛哈、乌克绅阻止他，只有鄂勒浑请求出兵。完颜晟于是任命鄂勒浑代理左副元帅，达喇代理右副元帅，率领军队。响应刘豫又以乌珠先前曾经渡江，知道地形的险易，让他作为前锋。于是刘豫向伪境内的地方下达文书，大略说：“朕接受天命数年，治理颇有秩序。永远考虑到吴越、巴蜀、江湖、岭海，都是原本议定统一的地方。重念百姓长久困苦，不忍心用兵，所以向大金请求，想要割地封给他们，使他们永远保有赵氏的祭祀。哪里想到蔑弃大德，竟然敢假意派遣使者聘问，暗中图谋吞噬。先劫掠汝颍，再掠夺襄邓，甚至有收复燕云的谋略。因此派遣皇子、各路大总管、左丞相麟，统领东南行台尚书令防御，大金元帅大军，直捣僭越的营垒，务必使天下混一。那些像狗吠尧那样的言辞，悖逆到了这种地步。”在此之前，湖北制置使岳飞命令统制官王万、辛太驻扎在清水河，以掩击敌人。辛太不听从命令，擅自回到荆南。而镇抚使解潜没有立即派遣辛太，反而妄自申报辛太先前收复襄阳，都被岳飞弹劾。丙申日，下诏辛太特别宽贷性命，削去官职让他自行效力。戊戌日，下诏在临安府余杭县设置孶生牧马监。这天，任命资政殿学士、川陕宣抚使王似为成都府知府。这月，任命宗正少卿范冲、中书检正官虞溥，分别为左右史。而侍御史魏矼说两人是执政赵鼎、胡松年的亲党，都被罢免。在此之前，侍御史魏矼推荐武臣崔谨、习王宏。癸卯日，枢密院拟定两人的差遣。皇上说：“台臣是朕的耳目之官，职责在于弹劾打击官员的邪僻。如果因此议论推荐人才，私下恐怕有好恶。两人暂且登记在案，日后根据才能选用。”朱胜非说：“陛下英明决断，不是臣等所能仰窥万一的。”荆南制置使王〇命令统制官常概驻扎在鼎州城外。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十七 宋 熊克 撰

绍兴四年九月，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认为派遣使者议和并不适宜，想要进兵收复失地。乙夘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韩世忠为国之心非常急切，可以告诉他，两位圣上远在北方，应当派遣使者互通音讯。”丁夘日，在明堂合祭天地，以太祖、太宗共同配享，大赦天下。庚午日，下诏让朱胜非听候持余服，服丧期满，任命他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

癸酉日，知枢密院、都督川陕荆防诸军的赵鼎升任右仆射平章事，兼任知枢密院事。《赵鼎事实》记载：“赵鼎上朝禀报，辞别皇上时，皇上说：‘你怎可远去，我正要任命你为相，将今日的大计托付给你。’当时只有给事中孙近在学士院当值，当时传闻学士院被封锁，不知是谁。各位侍从大臣谋划说，近日今晚必定任命相公，应当起草诏书，希望秘密通报，大致情况以解除我们的忧虑。孙近进入学士院，众人聚集在沈与求家中，孙近秘密通报说任命枢密院副职，众人欢喜散去。第二天赵鼎拜右相，朝中士人互相庆贺。”

甲戌日，刘豫派遣他的儿子刘麟、侄子刘猊，率领金朝右副元帅鄂勒珲等，从淮阳分路入侵。水军由清河占据楚州，进攻承州，骑兵渡过淮河占据滁州。侦察的人未能探明实情，认为敌军势力很少。赵鼎说：“金人以前侵犯我边境，是进入敌国即仇敌之地，所以纵兵四处掠夺，其锋芒可畏。现在行经刘豫的疆域，即是官军之地，所以按队缓缓行进，不制造虚张声势，然而也不值得深深畏惧。”《赵鼎事实》记载：“刘光世秘密派遣属官告诉赵鼎说：‘相公本要入蜀，有警报才留下，为何要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韩世忠也对人说：‘赵丞相真是敢作敢为的人，何不将官家带入福建安稳的地方，坐视江上战事交给我们？或者不可行就稍微躲避，等到春初敌军退去，再慢慢商议有什么害处？’赵鼎听说诸将议论如此，担心皇上心意动摇，又趁间隙进言：‘今日局势，如果敌军渡江，恐怕会有别的变故，不如以前还有复兴的道理。作战固然危险，有败也有胜，不还是比退让而必然灭亡好吗？况且金人和伪齐一起来，以我们的实力对抗，确实不相匹配。然而汉朝击败王寻，晋朝击破苻坚，关键只在于人心罢了。自从下诏亲征，士兵都振奋勇气，陛下养兵十年，使用他们正在今日。’因此流言蜚语不能再入耳了。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当时在承州，因为援兵未到，退守镇江。”

江府冬十月丙子日，江东宣抚使刘光世的军队在马家渡，淮西宣抚使张俊的军队在采石。于是下诏让刘光世率领所部军队支援韩世忠，并且命令张俊移军到建康。然而三大将事权相当，加上存有私怨，不肯同心协力。皇上诏令侍御史魏矼、监察御史田如鳌分别前往。田如鳌是大庾人。魏矼到达刘光世军中，晓谕他说：“敌军众多我军寡少，合力还怕支撑不住，何况军队各自为心，将凭什么作战？各位应当消除怨恨隔阂，不仅可以报国，自身也有利。”刘光世心里答应。魏矼于是劝他写信给两位主帅，以示没有二心，让他们互为犄角。不久两位主帅都回信，互相表达诚意。刘光世于是将书信上奏给皇上。于是刘光世进军驻扎在太平州。

己卯日，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再次统兵过江，驻扎在扬州。皇上将要亲征，诏书大略说：“朕因为两宫相距万里，一别九年，希望迎接銮驾返回，期望尽到对父母的奉养。卑辞厚礼派遣使者请求议和，近来探得敌方疆域的情况，稍有休兵议和的意向。而叛臣刘豫害怕祸患及身，制造事端，离间和好，听信逆贼雏儿的狂妄悖逆，率领群盗猖狂。警报奏报已经听闻，神人共愤，发誓挺身而出效死，不与敌人共存。现在朕这次出行，士气百倍，诛杀那些逆党，成就此大功。咨尔六军，都要知道朕的心意。”自从刘豫僭越称帝以来，之前还以大齐名称呼他，至此才正式定他的逆罪。诏书下达后，人们都振奋勇气。然而朝中士人中还有怀疑的人，有人对赵鼎说：“此事非常重大，公再仔细处理，不要留下后悔。”赵鼎不回答。不久侍从大臣及台谏同日请求面见。第二天，宰相执政大臣奏事退下，赵鼎又进奏说：“今日侍从、台谏都面见，必定谈及亲征之事，希望不要被群议所动摇。”皇上心意更加坚定。而殿中侍御史张致远也说：“现在敌人敢大举入侵，认为我还像以前那样不习惯作战罢了。如果戎车亲征，必定挫败敌人的计谋。”皇上说：“正是我的志向。”

起初，知镇江府沈晦经过京城，论述藩镇主帅的军队可以使用，认为唐朝中年平定安史之乱，使用朔方、太原两军；末年平定黄巢，使用忠武、大同两军。现在沿江千余里，如果让镇江、建康、太平、池州、鄂州五处，各有兵一二万，用本郡的财赋回易官田供给他们。敌军到来，五郡用水军守江，陆军守隘口，他们难以自行渡江。五郡合力攻击，金人虽然善战，不能一天攻破各城。如果包围五郡，则兵力分散而势力减弱，或者用偏师牵制我大军。南下则五郡尾随袭击而拦截，金人怎敢远去？近年金人敢越过中山、河间，正是兵力少；如果太原则不敢南越一步。这制度稍定，三年移军江北，粮饷器械全都随军，所到之处便成全盛。沈晦又说：大将与帅臣

译各自都有职司，如果完全倚重大将，恐怕不能办到。近年杜充统领大军在建康，而帅臣陈邦光不参与谋划；等到杜充迎战敌人，陈邦光却被拘禁。以至于周望离去，汤东野逃跑；郭仲荀离去，李邺投降，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希望拨给零散兵马两千交给臣，并让臣招募敢战的士兵三千，参用昭义军步兵的方法。一年之后，京口就能成为强大的藩镇。况且东晋时常征调京口的兵马可用，所以北府兵号称最为精锐。唐朝也用宣州、润州的弩手平定淮甸，当时正让韩世忠屯军在府中，他的话不被采纳。到了这时，赵鼎请求催促张俊统兵作为韩世忠的援军。宰相和执政都称赞赵鼎议论激昂。皇上说：“朕知道他的为人，言语很壮烈，胆识志向却很怯弱，更要防备他临事时能否符合所说的话？”沈与求说：“陛下用人像这样，就没有失误了。”当时赵鼎、孟庾、胡松年共同推荐前枢密副都承旨马扩有才能，马扩因苗傅之事获罪，请求恢复试用。马扩也请求亲自率领三千人抵御敌人。皇上说：“齐桓公尚且能忘记射钩的仇恨而任用管仲，朕难道不能用马扩？然而既然任用他，只给他三千人，是不对的。等召见时向他显示恩德和信义，然后任用他，他必定能效死力来报答。”赵鼎说：“陛下以大度用人像这样，天下真是幸运。”沈与求说：“陛下驾驭将领像这样，什么事不能成功？”不久召见马扩，恢复任命他为枢密副都承旨。赵鼎又说：“陛下用人像这样，还担心得不到他的死力吗？”皇上说：“马扩懂军事有谋略，不止于斗智而已。”沈与求说：“陛下起用被废黜的马扩，用美官宠信他，必定能立功来报答陛下，即使汉高祖善于将帅，也不过如此【马扩被任命在此月戊子日，现在朕记下它】直史馆范冲抄录其父范祖禹绍圣初年在国史院询问的题目以

译进又备齐朱墨两色的底本去选取格式，请求下发给史馆，再凭借众人的议论进行修订。壬午日，皇帝下诏将底本送交史馆。起初，知建康府吕祉上言：“如今将江北地区置之度外，不符合朝廷任命主帅宣抚两淮的意图，况且请求皇上亲自出征。”到这时，江上的侦察报告，只有吕祉的最为详细周密。赵鼎说：“吕祉慷慨激昂，敢于做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皇上说：“吕祉真有独当一面的才能，我留意人才，希望他们能共同协助度过多难的局面。”像知鄂州刘洪道，起初因为吕颐浩的推荐，但所回答的问题大多虚妄不实，虽然有些粗疏的才能，又能用在哪里呢？沈与求说：“刘洪道任明州知州时，脱身先逃，全城百姓都被贼人杀害，至今人们怨恨他。”癸未日，下诏说鄂州是上游要地，应当另外选择守臣。下诏让佥书枢密院事胡松年前往镇江，与各将领商议进军事宜，借此观察敌情。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请求渡江抵抗敌人。戊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韩世忠忠勇，必定能成功，可以命令户部支取银绢犒赏渡江的将士，以激励他们的心。”沈与求说：“自从敌骑践踏中原以来，未曾有人与他们交战，如今各位将领争先恐后地效命，这是成功的时候了。”不久韩世忠又上奏：“现在驻扎在扬州，恰逢连绵大雨未能前进，恐怕朝廷惊讶于成功太迟。”皇上说：“军事岂能遥控指挥？”赵鼎说：“军事不从中枢反复核查，是古代的制度。”于是下诏韩世忠听凭机宜应对变化。甲午日，户部侍郎梁汝嘉上言：“每月经费一百多万缗，加上调发使用的加倍增多，请求暂时将江浙夏税及和买十分之五折纳，二分折四缗，三分折六缗；其余的则都折纳二分折四缗，八分折八缦，命令转运司计算纲次输送。”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淮西宣抚使刘光世侦察到刘豫的事情。丙申日，连续下雨一个多月。戊戌日，皇上从临安出发，阴云顿时散开，军容非常整齐，都城百姓欣喜赞叹，认为靖康以来没有这样的举动。皇上登上御舟到达临平镇，宰相和执政大臣奏事。赵鼎说：“臣等护卫圣驾登舟，看见路边观看的人都流泪并以手加额，大概是因为陛下以万乘之尊亲自统领军队，踏足最危险的地方，如果心怀爱戴君主，没有不为此担忧的。臣在宰相之位担任职务，不寒而栗，不是不想披坚执锐，率领众人摧锋陷阵，而是书生不熟悉战斗，又加上府库没有储备，关津没有防备，随宜处理，仓促间办事，必定有过失差错。希望陛下收集众人的智慧，颁布哀痛的诏书，拿出内库金钱来赏赐激励士气，或许可以成功，这在于陛下的英明决断，努力罢了。”韩世忠统兵驻扎扬州时，奉命出使的魏良臣经过扬州，韩世忠设酒与他告别，酒杯才喝了一两次，流星般的庚牌接连到来，魏良臣问缘故，韩世忠说：“有诏书移军守江。”于是命令撤去炊具班师，魏良臣离开韩世忠估计他已经出境，才上马，命令军中说：“看我的鞭子指向哪里。”于是各军大规模集结，行进到大仪镇，勒令精兵组成方阵，设置伏兵二十多处，告诫听到鼓声就起来攻击。魏良臣到达金军，金人问“我军动静”，魏良臣以所见回答，大帅乌珠非常高兴，激励士兵趋向江口，距离大仪五里，他的将领贝勒托卜嘉【原作孛堇挞也不，今改正，下同】率领铁骑经过我军东面，韩世忠传下小旗，击鼓，伏兵四起，我军旗帜与敌军旗帜混杂出现，敌军混乱，弓箭力量无处施展，而我军队伍依次推进，背嵬军各自手持长斧，向上刺人胸膛，向下砍马脚，金军全副武装陷入泥淖中，人马都死了，于是擒获贝勒托卜嘉，乌珠逃回泗水，召见魏良臣责备他出卖将领要杀他，魏良臣用好言得以幸免。韩世忠的提举官董旻与金军在天长军交战，又统制官解元、成闵在承州与金军交战，都打败了他们，擒获活的女真人一百多人，派遣属官建杨、陈桷与董旻等准备船只装载他们，献给行在，并且说使者战死的有三十多人。壬寅日，皇上到达平江府，又下诏大致说：“我急于解救父兄的危难，伸张子弟的情义，军队出行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上天应当帮助顺从者，将要到达江边，已经驻扎在吴门。想到疆域之间，共同遭受战马的祸害，致使你们的坟墓隔绝，骨肉离散死亡，罪实在在于我一人，毒害流布于四海。咨询你们将士，不要顾念便利安逸，应当各自奋起，共同图谋恢复。”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建炎初年，黄潜善、汪伯彦擅权专杀，将平民陈东、欧阳彻置于极刑。”皇上说：“我初即位，听信任用非人，至今痛恨。”于是各赠予秘阁修撰官职，他们的两个儿子赐田十顷。赵鼎说：“辅相非人，致使陛下自责归咎如此，确实是盛德。黄潜善、汪伯彦误国的罪过，天下人都知道，这怎么能诬蔑呢？”这个月，任命徽猷阁直学士、枢密都承旨章谊为户部尚书。十一月丙午初一，皇上在平江府行宫受朝。当时沿江已有防备，商人往来自如，通泰出纳盐货如故，皇上看见士气大振，捷报日闻，想要渡江与敌人决战。赵鼎说：“退却固然不可以，渡江也不是好计策。”金兵远来，利于速战，岂可与他们争锋？兵家以士气为主，三鼓之后士气就衰落了。暂且守住长江，使他们不能渡江，慢慢观察他们的形势以决定万全之策。况且刘豫尚且不亲自前来，只派遣他的儿子，岂可烦劳至尊与逆贼的幼子决胜负呢？

译于是派遣参知政事沈与求巡视江防，与各将领商议对策。这才得知敌军骑兵大规模集结，数量极多。沈与求回报说：沿江居民随即建造房屋作为店铺，敌人虽然在对岸，却一点也不害怕他们【此据赵鼎事迹补入，不知确切时间。后来，张浚从福建来到，才知道此事发生在张浚未到之前】。当时承楚、泰州各有水寨，民兵合力抗击敌人。庚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淮地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如今又遭受敌军骑兵侵扰，却奋力振奋忠义之心，不忘国家，这实在是我祖宗涵养教化的力量。应当免除他们十年的租税，并拨发钱粮米助他们。赵鼎说：陛下的恩德如此深厚，人心更加稳固，国运更加长久。辛亥日，皇上命令重申严禁泄露机密的规定，并下诏泄露边防机密的，按军法处置。殿中侍御史张致远上奏请求停止修缮营房，以凝聚军民之心。壬子日，下诏除军兵营寨外，命令孙佑不得供给。孙佑是北海人，当时任平江府知府。皇上因此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台谏官员的规劝告诫，朕乐于听闻，常担心进言的人无法起到辅助作用。昨天张致远又上奏：御用船只不计其数，可迅速查究。朕随行只有三十多艘船，都装载书籍，此外没有一件玩赏之物。赵鼎说：监司、郡守的官船，还像巨大的战舰一样首尾相接数里。陛下如此简约，确实是帝王的美德。皇上说：朕刚到平江时，孙佑所进献的膳食、桌案极其奢华。朕念及往日艰难，即使居住狭窄简陋，饮食微薄，也心甘情愿。如果边境已经清净，郡县已经安定，迎回二圣，再安九庙，帝王的尊贵本来就在。赵鼎等人说：陛下格局宏大深远如此，太平基业指日可待，天下人非常幸运。川陕宣抚副使吴玠上奏：臣的功劳，是张浚、刘子羽了解臣而推荐任用。如今蒙受特殊恩典，希望追回成命，而对张浚、刘子羽稍微宽缓刑罚。皇上说：任免大臣，决断出于朕的意志，岂能由将帅的话决定？况且朕对张浚已经惩罚了他的过错，难道会忘记他的功劳？癸丑日，下诏让刘子羽自便，士大夫因此多称赞吴玠的道义。先前，赵鼎推荐提举洞霄宫、居住在福州的张浚可以担当大事，如今执政大臣中没有像张浚这样的人。陛下如果不最终抛弃他，必定在此时任用他。于是下诏张浚恢复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并兼任侍读。《喻樗语录》说：喻樗先前受赵鼎征辟为川陕都督府属官，罢任后，经过平江，见到赵鼎说：“相公的举荐，不知是否有万全之计，还是赌一把。”赵鼎说：“也不能保证万全，事情成功就太好了；不然，遗臭万年。”喻樗说：“现在如果直接前进，万一头重脚轻无法退却，也需要有后门。”赵鼎说：“有后门就好。”喻樗说：“张枢密在福州，现在只召见他，恐怕他迟疑未到；如果直接任命他为闽浙、江淮宣抚使，不许推辞，那么命令到达之日就有官府、军队、钱粮，枢密来的路就是我们的后门。”赵鼎非常赞同，第二天上奏。过了很久，皇上说：“先在经筵也可以。”己未日，张浚到任，恢复知枢密院事。张浚见到赵鼎说：“这次举措很得当。”后来又听说赵鼎劝谏皇上渡江决战，也深深叹服。《朱胜非闲居录》说：“当时敌人侵犯淮泗，朝廷震惊恐惧，宰相赵鼎曾屈身于伪楚，起初没人敢推荐，而张浚独自推荐他担任言事官，赵鼎感激他。至此趁着紧急变故，召张浚重新掌管枢机。”赵鼎遗事说：“当时内外震惊恐惧，朝廷正难找合适人选，赵鼎极力推荐张浚可以担当。皇上问张浚的方略如何，赵鼎说：‘张浚锐于功名，而得众心，可以独当重任。’皇上当天任命他为知枢密院。赵鼎说：‘陛下幸好听从臣的话，骤然任用张浚，恐怕台谏官员不了解，必定会交相攻击，不是陛下决断于内心，无法平息众议。’皇上亲自书写诏书刻石。也观文殿学士、提举崇福宫的李纲陈述抵御贼寇的防备，大致说：

译伪齐出动全部军队向南进犯，其境内必定空虚，应当直捣颍昌，出其不意，那么他们必定会回师自救，这是上策。召集上游的军队，顺长江而下，以助长军威，这是中策。万一借亲征的名义作为顺势行动的计划，这是下策。皇上说：“李纲离开朝廷多年，没有一字提及朝廷，现在难道不是因为我统领军队亲临大江，正合李纲的心意吗？”辛酉日，下诏嘉奖他。戊辰日，赵鼎说：“张孝纯、李邺的子弟又在近臣之列，可见陛下的恩德心意，请求下诏告知那些跟随伪政权的臣子，他们日后归顺，也不加罪。”皇上说：“中原沦陷，致使士大夫不幸被僭逆之贼污染，都是我的过错。我备尝艰难，不忘恢复失地，大概是想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让他们都能改过自新，要使人人都知道我的这个心意。”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说：“禹和汤责备自己，他们的兴盛就迅速而来，我知道中兴有望了。”右司谏赵霈说：“请求让有关部门详细列出一年钱粮收支的数目，以节省不必要的开支。”辛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赵霈这道奏疏极关治国根本，刚过防秋时节就可以施行。”胡松年说：“如果议论政事的臣子都像这样，还担心不能同心协力吗？只怕敌骑退去，国家暂时安定，虚文细务又会出现罢了。”皇上说：“赵鼎记下这话，可以作为警戒。”知枢密院事张浚前往江边视察军队。赵鼎《事实》说：“张浚在江边时，敌人在滁州，造船已有渡江的消息。赵鼎秘密陈述：今天的举动，虽然天人都来相助，但自古用兵不能保证必胜，计策应当先确定事情到来就应对的方法，才不至于仓促。万一敌人渡江，就再下诏令才开始称为亲征。陛下应当亲自统领卫士，直趋常州、润州，督促各军趁着他们还没准备完毕，合力血战，未必不能取胜。或者遏制不住，那么皇上由其他道路返回临安，留下军队坚守吴江，金人又怎么能深入。我与张浚分别纠集各将，有的截断腰部，有的尾随袭击，各自占据有利地形，时常出来骚扰他们，必定不会让他们像前几天那样肆意妄为。只是不能一听说渡江就撤退，如果各将各自为谋，天下大事就再也无法成就了。”三衙将领杨沂中、吴锡对赵鼎说：“探报如此，皇上不必出动。”赵鼎说：“等敌人已经渡江，才派遣二位率领军队赶往常州、润州，会同各将合力一战，以决存亡，没有其他办法了。”两人同声说：“相公可谓大胆。”赵鼎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这样。二位是随驾的亲兵，缓急之时正依赖你们，怎么能先说这样的话？”两人害怕而退下。朝中议论认为赵鼎劝皇上亲征，固然难，但这件事不动用军队更难。奉命出使金国的魏良臣等人从金国回来，张浚遇见他们，询问金国的事以及金国大帅的话，魏良臣说金国有长平之战那样的众多军队，并且说大话，说要割让建州以南的土地，让王尔家成为小国，索取银绢犒劳军队，数量达千万，仍然约定魏良臣等人再次前往。张浚秘密上奏认为不可。十二月乙亥初一，魏良臣等人到达平江府，侍御史魏矼也说应当罢去“讲和”二字，用“攻守”代替，整顿激励各将，力图对外抵御，于是不再派遣使者。朱胜非《闲居录》说：起初，秦桧从京城跟随金人北去，被金国大帅达兰任用，到这时达兰统兵侵犯淮甸，朝廷派遣魏良臣、王绘奉命出使到他的军队，多次询问秦桧，并且称赞他的贤能。等到秦桧再次拜相，极力推荐魏良臣为都司，接着任命为从官，想要掩盖他的话罢了。魏良臣进献出使时的话语记录，说金人近来到达天长县，得到亲笔手诏的墨本，对魏良臣说：“体恤百姓如此，民心怎么能不归附？”丁丑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向下颁布诏书叮咛，想要刑罚没有冤屈。”这时胡松年说：“臣看到诏书说大大小小的案件，虽然不能明察，但一定要根据实情，这是忠的表现，可以一战。让敌人读到这些，能不害怕吗？”张浚上奏任命枢密副都承旨马扩为沿江制置使，驻军在镇江府，并且命令湖南制置大使席益拨出统制官崔邦弼等军队前往马扩处，席益不听从，诏令削去他的职务。淮西宣抚使刘光世上奏统制官王德抓获伪官朱从己卯，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想要释放他，随后说：“先轸有话说，武夫用力拘捕战俘于原野，妇人怜悯而释放战俘于国内，损害军事实利而助长寇仇，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各将正与敌人对垒，现在献俘就释放他们，恐怕他们意志懈怠，不杀也可以。”赵鼎说：“这些都是我们的百姓，确实不必杀。”乙酉日，宰相和执政大臣推荐进士王苹，赐予出身任命为正字，皇上说：“王苹出身草野而议论却像一向在朝廷做官的人，大抵儒者不能通晓世务，所谓腐儒。”胡松年说：“治理天下，哪里用得着腐儒？”皇上说：“是的，王苹是侯官人。”庚寅日，皇上因为议论十二夜太阴侵犯昴宿，有关部门认为是敌人灭亡的征兆，胡松年说：“天象如此，中兴可以期待。”皇上说：“范蠡有话说，天应已经到了，人事还没尽到。”赵鼎说：“正应当修明人事来顺应它。”辛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韩世忠近来进献鲟鱼鲊，我告诫他说：‘艰难之际，不厌恶粗劣的食物，你应当立功报答我，而进贡口味不对。’爱戴君主的实情，已经退回了。”沈与求说：“陛下显示喜好厌恶如此，各将敢不听从命令吗？”韩世忠能擒获刘豫父子，拘禁带到行在，诛杀他们而

译将肉酱分赐给诸侯，这就足以报答陛下了。乙未日，川陕宣抚副使吴玠上奏说：“西夏国主多次来信，没有防备本朝的意思。”又有府州折可求的族人联名上书给吴玠，说他们正在训练兵马，等吴玠出兵渡河时，愿做内应来攻击敌人。戊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是祖宗在天之灵扶持保佑的结果，也可见人们心中对北敌的愤恨。”知枢密院张浚到达镇江府，召见大帅韩世忠、刘光世，张浚与他们商议军务，并慰劳他们的军队。部署好各位将领后，便留在镇江加以节制。于是韩世忠写信给金国主帅乌珠，说：“张枢密已经在这里了。”张浚因此上奏防御的次序，并且说：“双方相持既久，恐怕对方会另生奸计，我已与各位将领商议，凡是能战胜敌人的办法，没有不做的。”皇上说：“张浚这样安排，金人一定不能立刻发动冲击。”参知政事沈与求说：“晋元帝时，石勒侵犯寿春，相持三个月，晋朝臣子中甚至有劝降石勒的，王导拒绝了。金人现在远道而来，长期相持，对他们不利。”皇上说：“我得到张浚，比起王导有什么惭愧呢？”此前太史官说来年正月初一应当发生日食，侍御史魏矼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查考旧例。皇上说：“《春秋》记载日食必定书写，是谨慎对待天意的警戒。”己亥日，于是下诏百官各自为我查考消除变故、免除灾害的方法。辛丑日，金人的军队驻扎在竹墩，因雨雪缺乏粮食，又听说皇上亲自征讨，而他们的君主完颜晟病重。万户韩常劝乌珠说：“士兵没有斗志，如果强行驱使他们渡江，必定有很多叛逃者。况且我们的君主病重，国内或许会有变故，只有迅速返回才是上策。”乌珠听从了他的建议，告知各营寨，一夜之间逃跑离去，刚派人飞驰告知刘麟、刘猊，便仓皇抛弃辎重向北逃跑。刘麟回来后，便率领伪朝官员上言，大致说：“凭借中原控制江南，强弱之势，何止得到百分之二的优势。所以自古王者兴起，必定在河北、山东之地，然后才算是真正的王者。如果是崛起或退居吴越之地，计算其强者，能自保一隅，若有不道之举，中原的军队已经进军而使其国家成为废墟的，不止一次。”于是预先用这些话晓谕伪朝境内。起初，亲征诏书未到，庐州众人喧哗，放弃淮河保卫长江。知府仇悆得到诏书，急忙抄录给众人看，大家都思奋，并且派他的儿子从小路告急。皇上任命仇悆为官，等到敌人进占寿春，仇悆率兵出奇兵，直抵城下，敌人战败想要逃跑。渡过淮河，这个月，金人增兵再次前来。仇悆全部调发戍守军队一千人抵抗，没有一人返回，于是向京西制置使岳飞求救。岳飞派遣统制官牛皋及爱将徐庆，率领两千多骑兵到达庐州。刚见面，仇悆座位还未安定，金人驱赶五千骑兵，即将破城。牛皋与徐庆率领随从骑兵出城，远远对金人说：“牛皋在这里，你们为什么欺侮我们？”于是展开旗帜给他们看，金人惊愕。牛皋挥动衣袖径直向前，敌人怀疑有伏兵，立即奔逃溃散。牛皋率领骑兵追击，金兵自相践踏而死，其余的都逃走了。有人问赵鼎：“敌人为什么突然逃跑？”赵鼎说：“敌人军队虽然众多，只是因为刘豫邀请而来，并非本心，应当选择有利时机才前进，所以不如前日那样拼命。”这一年，道君在五国城，一天告诉王若冲说：“自从北迁以来，到现在八年，所经历的风俗异事很多，很想记录下来，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询问蔡鞗，他说文学没有人比你更好。你高居东山，在亲自耕种之余，为我记录这些。善恶必定书写，不可隐瞒，将作为后世的警戒。”道君谦虚对待下属，随行的群臣，不论职位大小，不曾直呼其名。每当有使令，就用温和的脸色告知。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十八 宋 熊克 撰

绍兴五年（岁在乙卯）春正月乙巳初一，发生日食。丙辰，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大臣是朕的左右手，御史和谏官是朕的耳目。事情如同一个整体。如果有官员不称职应当罢免的，你们应当立即报告，朕不必等待他们上疏弹劾。”《尚书》说：“左右手高兴啊，元首兴起啊，百官兴盛啊。左右手得到合适的人，那么万事都治理好了。”赵鼎说：“臣等愚钝怯懦，哪里值得仰承圣明的训示？然而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用人。陛下用这番话训示臣等，可以说是抓住了关键。”己未，金兵撤退时，留下程师回、张延寿作为断后的两位将领，他们是金国骁勇的将领。到了这时，张俊命令统制官张宗颜率兵追击并赶上他们，接着又派遣统制官王进等人截断他们的归路，在淮河岸边逼近他们，敌军全部溃散，落入淮河而死，程师回、张延寿形势窘迫而投降。起初，因为张俊担任枢密使，他们投降后，才醒悟说：“我们以为张枢密是今人，原来是关西人。”行宫留守孟庾请求皇上回临安府，皇上听从了。金兵逼近淮河时，刘光远派遣统制官郦琼率军渡过淮河，从小路直接奔赴光州，伪知州许约坚守城池非常坚固。又刘麟派遣统领官李知柔率领三千人援助他。郦琼劝说许约投降，许约不听从，郦琼就进军猛烈攻打，城池将要被攻破，许约形势穷尽才投降，于是收复光州。甲子，战报传到朝廷，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许约与刘豫勾结，杨么乃是劫掠张昴山寨的凶恶逆贼，应当诛杀。现在他们来归顺，朕不想失信，应当宽恕他们。”沈与求说：“陛下正图谋收复中原，如果显示大的信用，怎么安抚反叛者？臣看到百姓提着浆酒壶浆在路上迎接王师了。”起初，金国的旧君主完颜旻与现任君主完颜晟约定，互相将皇位传给子孙。完颜旻在世时，让完颜晟担任安班贝勒（原作谙版孛极烈，今改正，以下同），安班贝勒是储君的位置。等到完颜晟取代完颜旻，就舍弃自己的儿子宋王宗磐，而让完颜旻的长孙梁王完颜亶，小名哈尔满（原名曷刺马，今改正，以下同）担任安班贝勒，仍然统领都元帅的职务。这个月，完颜晟去世，宋王宗磐与完颜旻的儿子凉王完颜固伦（原作固碖，今改正）以及左副元帅尼玛哈都争夺皇位，而完颜亶是嫡系，于是拥立他。大概尼玛哈从去年被鄂勒珲取代，已经失去兵权，所以不能即位。当时鄂勒珲、达兰等将领从江边回到燕山，都去参加完颜晟的丧礼。起初，完颜晟已经追谥完颜旻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到了这时，完颜亶追谥完颜晟为文烈皇帝，庙号太宗。二月丁丑皇上从平江府回到临安府。己卯，皇上到达秀州。壬午，皇上到达临安府。丙戌，右仆射赵鼎改任左仆射，张浚改任右仆射，都兼任平章事。张浚兼任知枢密院事，都督各路军马。赵鼎事实记载：二月皇上回銮，先前商议决定张浚任右相出使湖外平定杨么，赵鼎升任左相。在锁院宣布任命的前夕，赵鼎秘密启奏说：“宰相没有不统管的事情，不必专门以边事作为得体。”等到两制官员出来，张浚唯独以军功和专门负责边事为言。皇上既然把边事交给张浚，那么政事以及人才的进退就专门委任给赵鼎了。喻樗语录记载：“当时赵、张两位公卿相处融洽，人们本来知道将要共同担任宰相。喻樗独自认为暂且让张浚做枢密使，同心同德，又有什么不可以。将来赵鼎退位则张浚继任，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用一样的人，这样那么气势就长久。如果共同担任宰相议论有不合，或者应当离职，那么一番更改，必然有参商之变，这是贤者自己互相违背。”不久那件事也稍微如此。庚子，宗正少卿范冲请求将最近诏令群臣条陈对答的内容，仿照治平年间的旧例编类进呈，于是命令学士孙近、直学士院胡交修办理，而殿中侍御史谢祖信又说：“群臣所条陈的利害已经呈上御府，希望陛下亲自省览，或者让大臣分别阅览，选择可以采用的上奏施行。”皇上听从了。旧例，左仆射兼任监修国史。辛丑，赵鼎上奏直史馆范冲与臣是外亲，希望改授张浚。皇上说：“怎么能因为范冲的缘故废除祖宗旧例？况且史馆不是朝廷政事的地方，可以不必推辞。”于是下诏赵鼎兼任。于是殿中侍御史张绚说：“宰相用人不应当以乡里亲属为嫌，更应当访求寒门俊才。”癸卯，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样那么朋党的风气自然破除了。”赵鼎说：“用人是用来立国的，臣岂敢久居相位？至于立国的规模，则应当做长远的打算。”赵鼎于是将政事的先后以及人才应当召用的情况秘密条陈并放在座右，一一上奏禀报，按次序施行。赵鼎谦逊待人，敢于犯颜直谏，凡是内降恩泽多上奏阻止不施行，被称为贤相。而他非常喜好故崇政殿说书程颐的学问，朝士都一致趋向他。当时有人说：“现在自称伊川门人的却都被进用，如选人桐庐喻樗，真是他的人，却不被了解。”这个月，赵鼎开始推荐喻樗改官，任命为正字。诰辞说：“近来穷究西洛的渊源，于是见到古人的大体。”中书舍人王居正。喻樗因此颇为众人嫉妒。徽猷阁待制胡安国也是师从程颐的，听说后，认为西洛渊源，古人大体，虽然其高弟游酢、杨时、谢良佐等人

译尚且难以言说，何况是樗呢？竟然敢在辞命中寄托，以虚妄的褒奖借取，有见识的人为此担忧。居正不久升任兵部侍郎，于是有了伊川三魂的称号，鼎是真魂，居正是强魂，是说居正多愤怒；所以工部侍郎杨时是还魂，是说杨时身虽死而道犹行。不久，正字襄阳人张嵲便将元祐年间的五鬼与之对应。刘豫废除什一税法，改行五等税法。闰二月丁未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请求外放，诏令以原职知宣州。川陕宣抚使卢法原请求上供的物帛，自去年以后仍充作赡军之用。己酉日，皇上对宰执说：“祖宗的内帑本来是为了防备边患，应当听从他的请求。”赵鼎等人说：“陛下捐出内帑来赡军，这是帝王盛大的德行。”诏令临安府依旧兼领浙西安抚，镇江府兼领松江安抚。不久，镇江守臣刘宁止请求拨常州、江阴军及昆山、常熟两县归属沿江安抚司，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宁止，是归安人。庚午日，宰执上奏中书舍人刘大中缴还大理评事李洪试大法改官的事。赵鼎说：“法律用来辅助教化，应当推崇奖赏它。”皇上说：“不推崇奖赏它，这种学问将要断绝。”沈与求说：“法家虽然是一科，但关系到人命，也应当重视其选拔。”这个月，都督张浚出江上慰劳军队，到达镇江府，召见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亲自传达皇上的旨意，让他移屯楚州，以动摇山东。世忠欣然接受命令，当天率领全军渡江。于是张浚到达建康府，慰劳江东安抚使张俊的军队，又到达太平州，慰劳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的军队后返回。侍御史张致远、殿中侍御史张绚、右司谏赵霈接连上章弹劾新任命的主管马军王〇讨贼无功，请求治他的罪。诏令罢免〇管军之职，仍降充团练使。绚，是丹阳人。〇军一万五千，拨归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三月乙亥日，赵鼎推荐荆南镇抚使解潜，召他为主管马军司公事。起初靖康年间，解潜副理李纲宣抚河东，赵鼎在李纲幕府中，与解潜有旧交，至此引用他。先前，川陕宣抚副使卢法原因憾恨不济师，不馈粮，以及不给降钱币，不应副器械。功成之后，又不铨量获功将士，皇上以手诏诘问法原，法原辩解得很详细，皇上不认为他是对的。不久法原死于阆州宣抚司事，令副使吴玦权主管行事。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已到达楚州，派遣属官陈桷等赴阙，左仆射赵上奏：“臣已详细询问陈桷，据他说韩世忠已过淮南，视察控扼之所。陈桷现在来请求兵守建康，大概是想要张浚分占江上，共同承担此责。臣以通泰盐利为重，请求饬令世忠且在承楚捍敌，或者采石等浅处有警，即令他引全军趋江东或浙西，而通泰盐利则不顾了。”陈桷又说：“世忠军老幼在镇江不便，臣与陈桷商议想要令迁平江，陈桷认为对，这也是张浚的意思。”乙酉日，左仆射赵鼎上奏请求派遣中使传问宣抚，皇上说：“应当另外有所赏赐。”近来刘光世进马来问朕，乞求花瓶，于是停止玉瓶赐给他。赵鼎说：“陛下御府宝器以宠大将，深得驾驭之术了。”这天，赵鼎上奏：“观文殿大学士李纲录到建炎圣语。”皇上说：“朕已阅，都是实情。”李纲近日论事非往时比，赵鼎说：“李纲才器过人，先前辟用少年浮躁之士为属，致有所累。”皇上说：“属官须老成更练。”赵鼎说：“诚如圣谕。”起初，张浚谪居福州，而李纲也寓居福州，张浚与李纲防，既除旧隙，遂相厚善。至此，张浚入相，多次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忠，不久，起用李纲知洪州兼江南安抚制置大使。朱胜非同居录说：“旧制御膳日进一百二十品，渊圣减作四十品皇上即祚又加裁省，其后早晚共止一羊，不过数品而已。巡幸东南驻跸郡廨，兵火之后屋宇阙陋，虽久驻亦不增葺。中宫未还，妃嫔有名位的才二三人，其余宫监并有职掌的通不及百人，虽大禹之勤俭不是过也。大臣密侍帷幄，目睹盛事，固宜仰体德意，而三丞相则不然。李纲私藏过於国帑，乃厚自奉养，侍妾歌童，衣服饮食极於美丽，每飨客肴馔必至百品遇出则厨传数十担。其居福州也张浚被召，纲赆行一百二十合一合以朱漆镂银装饰样致如一，皆其宅库所有也。吕颐浩喜酒色，侍妾十数夜必纵饮，前户部侍郎韩梠家畜三妾，俱有殊名闻一时。梠死，诸大将以厚取之，吕力争用数千缗得一人号三孺人大宠嬖之。初则专其家政，既而颐浩为留守兼判临权势甚盛，三孺人者遂预外事，公然交通，韩氏中外因而媒进。时颐浩六十七岁了。赵鼎起於白屋，有朴野之状，一旦拜相骤为骄侈。以临安相府为不足居别建

译大堂周围种植着奇异的花草和美好的树木，堂的四角各设大炉，燃着几种异香。每当坐在堂中，四炉焚香，烟气氤氲汇聚于座席之上，称为“香云”。又自战乱以来，堂中的饮食菲薄，赵鼎将其增加十倍。每日有宴集，侍从、将帅下至省寺官员，凡是受宠信者依次被召入堂中，由厨师和官吏侍奉。据说每日耗费香料的钱达数十缗，酒食尚且不计在内。后来赵鼎被罢免宰相之职，贬守泉州，他连续上奏数千言，其中揭露了都督贪污公款十七万缗，私用激赏库钱七十余万缗，侵吞临安府物品三千余件。然而奏章中只有一件事被下令查处，人们都说赵鼎必定会辩解，但他却没有辩解。起初，禁卫诸军遇赦可转升军职，其制度非常完备。自中原动荡以来，军营纷乱，转升制度无法实行。当时诸将统领的军队年年奏报战功，而天子的亲兵长久没有升迁的希望。左仆射赵鼎请求根据三衙现有管辖的人数，参照旧例，制定转升军职的制度，这才符合祖宗的旧制，军政也就清明了。金主完颜亶将所居之地改称为“会宁府”，建为上京，仍然沿袭初奉的官制。

译派宇文虚中留在金国，到这时接受金国官职，参与制定其制度。以太师、太傅、太保作为三师，太尉、司徒、司空作为三公。尚书省设置尚书令，其次是左右丞相，都加平章事的头衔；左右丞都加参知政事的头衔。侍中、中书令都位居丞相之下，仍然作为兼职。元帅府仍然设置都元帅、左右副元帅、左右都监。枢密院设置使、副使、佥书、院事。大宗正府设置判官、同判官、同佥书、事。宣徽院设置左右使、同知、佥书、事。吏、户、礼三部最初只设置侍郎，后来设置三位尚书，仍然兼管兵、刑、工三部。不久六部都设置了尚书，郎官、左右司以及各曹司都齐备。国史院设置监修，由宰相兼任；其次是修史官。御史台设置大夫、中丞、侍御史以下官员，而御史大夫不任命，中丞只掌管诉讼文书以及断案守法。谏院设置左右谏议大夫、补阙、拾遗，都由其他官员兼任，与台官都只是充数罢了。翰林学士院设置承旨、学士、侍读、侍讲、直学士、待制、修撰，而承旨不任命。殿前司设置都指挥使、左右副指挥使、左右卫将军。劝农司设置使、副使。记注院设置修注官。太常寺设置卿、少卿。秘书省设置监、少监以下官员都齐备。国子监的官员不设置。各路设置转运使，但不负责监察弹劾，所以官吏无所畏惧。都事、令史选用考中进士的人，预先列入选拔范围，人们认为这是荣耀。官员没有考核升迁的制度，每担任一任就升迁一级。这是大概的情况。起初，金国旧主完颜晟兄弟相约，轮流将皇位传给他们的子孙。当时完颜亶已经即位，按道义应当再次任用完颜晟的长子宋国王完颜宗磐担任安班贝勒兼元帅的职务，但完颜亶不遵守最初的约定。等到确定官制，让三公位居都元帅之上。又左副元帅尼玛哈、右副元帅完颜乌克绅都是完颜亶所忌惮的，到这时任命完颜宗磐为太师，统领三省事务，以此改变他的储君地位。封尼玛哈为晋国王，也统领三省事务。又任命完颜乌克绅为左丞相，都是用相位来换取他们的兵权。而冀王完颜鄂勒珲、鲁王完颜达兰正担任左右副元帅，所以完颜宗磐感到失望。他后来以至于图谋叛变，大概征兆就在这里了。不久，完颜鄂勒珲去世，用完颜达兰代替他，而提拔左监军乌珠为右副元帅。夏季四月甲辰初一，进言的人请求仿照景德年间会计录的体例，列出绍兴以来每年的计量收支情况，诏令送交户部。戊申日，户部先整理出去年收支数额，其余请求允许继续记录，皇帝听从了。起初，太庙神主寄放在温州，岁时祭祀，委托给地方长官。司封郎官林待聘曾经进言：“原庙在郡国，有汉朝的先例，而太庙神主按礼制应当在都城。现在新都城尚未安定，应当考察古制，实行载主之义，迎回神主到行在，以彰显圣上的孝心。”到这时，才开始在临安府建造太庙，派遣权太常少卿沙县人张铢将神主迎到行在。随后奉安神主，皇帝行款谒之礼。第二年皇帝亲征，于是奉木主随行。先前，侍讲范冲请求依照仁宗迩英阁的先例，将《尚书·无逸》《孝经》天子四章写成图画，挂在讲殿的墙壁上，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亲自御笔写成两幅图。庚戌日，皇帝将此事告诉宰执，于是赵鼎称赞皇帝从善如流、急切追求善政的意思，并且说：“范冲凭借世袭官职入侍经筵，请求修习旧例，是合适的。”沈与求说：“宋璟进献《无逸图》，作为元龟，现在御笔光辉回环，不是宋璟所献能比的。陛下正日夜自我警戒，那么恢复中原可以期待，天下非常幸运。”乙卯日，诏令直宝文阁曾纡携带其父曾布所著的《正论》赴京，中途任命曾纡为信州知州。戊午日，皇帝对宰执说：“昨天阅览曾布的《正论》，其中的言论都正当。”赵鼎说：“臣以前在陕西做官，曾经见过此书，是曾布亲笔，近来又在曾纡处得到，大概相隔二十年，依然如故。”沈与求说：“韩璜说曾纡伪造《正论》，大概是不了解详情。”皇帝看着赵鼎说：“曾布有奏稿推荐陈瓘等十余人，你在跋尾中详细说曾见过《正论》。”赵鼎说：“臣确实有此事。”先前有诏令发放常平仓米赈济售卖，己未日，宰执上奏想每天售卖一千石。皇帝说：“阴雨连绵不止，百姓缺粮，官府开仓，那么谷价自然平稳。”赵鼎等人说：“陛下如此忧民，臣等期望能符合圣意。官府既然赈济，那么富户不至于囤积居奇。”皇帝说：“富户只务求厚藏，而不知道散财。”赵鼎说：“厚藏而不知道散财，所以致富后子孙骄奢妄用，那么家道往往不振。”皇帝说：“立国也是这样，子孙不知道祖宗创业艰难，习成骄奢，逐渐导致祸乱，也可以作为警戒。”沈与求说：“周公陈述王业艰难以警戒成王，《七月》这首诗就是。现在陛下念及祖宗创业艰难，日复一日，臣知道平定天下有期了。”甲子日，道君皇帝在五国城驾崩，享年五十四岁【后太后回銮时知道是这一天】。先前，道君曾命令随行官员王若冲记录北迁事迹，未能成书。丙寅日，渊圣皇帝再次命令王若冲，认为先王的嘉言善行不可没有记载，于是允许随行官吏各自记录见闻，送交王若冲编修，仍然命令蔡鞗监督。不久书成，就是所谓的《太上道君

译《北狩行录》就是这样的。徽猷阁待制程昌禹镇守鼎州六年，贼寇无法侵犯。当月，朝廷任命程昌禹为都督府防议官，于是调任他担任岳州知州，由程千秋接替。程千秋在岳州时，贼寇已经愿意投降，等到他到达鼎州，才发觉贼寇没有归降的意思。当时统制官杜湛也改任为都督府左军统制，程千秋因此留下杜湛所统领的蔡州军队来抵御贼寇。这年夏天，金主完颜亶因为国内有亲人去世的丧事，担心宋朝趁机取代金国，命令右副元帅乌珠驻扎在黎阳，而左副元帅达喇回到祈州。起初，金国攻打熙河地区，当地的蕃汉官员全部投降，陇右郡王赵怀恩于是带着家眷

译小入蜀，至此请求依照兄长赵怀德的先例，另外授予一个官职。五月己卯日，下诏任命赵怀恩为正任观察使。辛巳日，上殿官李椿年进言说：“每年出售度牒不下万张，这就损失了一万农户。长期积累下来，农民几乎要灭绝了。从前越王为报吴国之仇，生养男女给予奖赏，不及时嫁娶予以惩罚。现在却相反。”皇上说：“越王养兵二十多年才报复吴国。”李椿年说：“陛下知道这个道理了，希望决断并施行。”皇上点头表示同意。李椿年是浮梁人。己丑日，左司谏赵霈进言说：“平安时不忘记危险，治理时不忘记动乱，安危治乱的契机，相互依存潜伏。昨天遭遇丁阳九的厄运，近来皇威开始震动，仇敌远遁，已开创了中兴的事业。上天或许将要悔悟祸患。所谓安危治乱的契机，不可一日忘记。汉光武帝刚平定天下，冯异来朝见，下诏说：‘仓促间在芜蒌亭喝豆粥，在虖沱河吃麦饭。’冯异叩头说：‘愿国家不忘记河北的艰难，小臣不敢忘记巾车的恩德。’唐太宗平定高昌后，魏征举出小白不忘记在莒国的事，来告诫他。皇帝说：‘朕不敢忘记布衣时的日子，您不得忘记管仲的为人。’臣也希望陛下不忘记亲征时的艰难，臣不忘记扈从时的经历，那么恢复中原就可以期待了。”辛卯日，下诏说赵霈的论奏符合谏臣的体统，命令尚书省写成图样进献。当时贵州防御使赵瑗在宫中，皇上曾经对宰相和执政官说：“这个孩子天资特异，俨然像神人。朕亲自教他读书，他记忆力极强。”至此，赵鼎得到旨意在行宫门内建造书院，作为资善堂，想让他入学。皇上说：“朕二十九岁还没有儿子，但本朝自有仁宗的先例。现在还没封王，只让他建节度使、封国公，似乎合适。以朕所见，这件事很容易施行，而前代帝王大多认为难。”赵鼎说：“自古帝王认为难，而陛下施行很容易，这就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原因。”皇上说：“太祖创业非常勤勉，朕取‘子’字下达，儿子在宫中抚养，或许能仰慰太祖在天之灵。”孟庾说：“陛下念及太祖创业而圣虑及此，这是帝王难以做到的事。”己亥日，任命赵瑗为保庆军节度使，封国公。宗正少卿范冲、起居郎朱震都担任资善堂翊善。朱震是邵武军人。赵鼎《事实》说：“一天，皇上对赵鼎说：‘想令赵瑗出阁，选官教导他，且在禁中设置学馆，便建资善堂，或许正当。所差派的官员也有名字，仍完全依照皇子建节度使、封国公的先例。’赵鼎于是与同僚商议，选范冲、朱震为翊善。朝廷舆论认为这两人是天下最好的选择。皇上也曾对赵鼎说：‘前日台谏因对答谈到资善堂的建立，都说像朱震、范冲，天生这两人作为今日资善堂之用，可谓得人了。’但那时建立资善堂及任命官员与出阁的日子，恰逢张浚在外，所以奸邪之人得以离间，开始被忌恨了。”都督张浚认为杨么占据洞庭湖，实际占据上游，不先除去他，成为腹心之害，将无法立国。然而寇贼阻隔重湖，春夏则耕种，秋冬水落则收粮于寨中，载老小在船中，而驱使众人四处作恶。此前朝廷认为夏天多水潦，必定冬天才出兵，所以寇贼得以并力，而我军多不利。现在趁其懈怠而讨伐，他们众人既已分散，一旦复合，固然已疲于奔命，又不得守护田亩禾稼，则有断粮之忧，党羽必然离散，可以招抚。虽然已命湖南制置使岳飞前往讨伐，但兵将未必理解此意，或许逞兵杀戮，则失去胜算，损伤国体。于是奏请自行前往，皇上允许。张浚因此征辟枢密都承旨马扩为都督府都统制。起初，湖南制置大使席益抓获杨么的探子数百人，都传送到远县囚禁。张浚行至醴陵县，召来囚犯询问，全部解除他们的束缚，给予文书，让他们分别示告各寨说：“现在既不能保全田亩禾稼，必定缺乏食物且饿死，不如早降。”数百人不死，欢呼着前往。到达潭州，首领黄诚、周伦等先请求接受约束，但曾杀害招安使者，仍不自安。张浚令岳飞分屯鼎州、澧州、益阳，以兵力压制。戊戌日，岳飞到达鼎州城外，设置营寨排列战船。岳飞素来有威望，军纪很严，于是派遣先出降的人杨华入贼中招安。杨华未降时为贼寇首领，以宽厚得众，于是与旧部曲暗中结交杨么党羽，杀杨么投降。当时大旱，湖水干涸如冬天。六月甲辰日，言官说康定初年陕西用兵，下诏枢密院边事与宰相共同商议，又因晏殊进言参知政事也允许共同商议。现在二府同班奏事，与旧制分班再上不同，而宰相已兼任知右府，请求边事重大的，三省共同批阅枢密院官押劄子。庚戌日，下诏听从。甲寅日，因久旱下诏禁止屠宰以祈祷降雨。右谏议大夫赵霈进言：“向来断屠只禁猪羊，而不涉及鹅鸭，请求一并禁止。”中书舍人胡寅看到赵霈的奏疏说：“一疏没有三百字而用鹅鸭二字达十数次，何况谏职竟及此吗？听说敌中统兵者号称龙虎大王，倘若入攻，当以鹅鸭谏议抵御他。”当时人认为是名对。戊午日下诏追赠故观文殿学士邓洵仁五官。中书舍人刘大中进言：“邓洵仁兄弟相继执政，专门以谄媚固宠，希望赐追寝。”戊寅日下诏听从。

译之。自靖康初年追复元祐年间各位大臣的官职，后来也渐渐提拔他们的子孙，然而议论不一，是非混淆。赵鼎平素就有这个志向，因此亲自承担此事。趁着大中大夫缴洵仁辞去官职的机会，赵鼎便详细陈述了熙宁、丰、元祐、圣、崇、观年间的政事，人才的好坏，利害的始末非常完备。皇上嘉许采纳，立即下诏在朝堂上张榜公布。在此之前，都督张浚亲临洞庭湖，以观察贼寇的态势，怀疑不可进攻，又想还朝制定防秋的计划。制置使岳飞前来，拿着小地图禀告张浚说：“这很容易擒获。”张浚说：“这会妨碍防秋的部署。”岳飞请求张浚稍留八天擒获贼寇，张浚于是派遣岳飞前往。起初，湖南统制官任士安、王浚、郝政治领两万多人马，轻慢王〇不听从他的命令，因此没有战功。岳飞刚到时，鞭打任士安以挫败他的锐气，让他作为贼寇的诱饵。先扬言岳太尉率领二十万大军到了。等到这时只看见任士安等人的军队，贼寇合力抵抗。岳飞埋伏的大军四面合围，贼寇败逃，全部乘船进入占据水寨。贼将陈瑫内部叛变，劫持伪太子钟子义的船，带着金交床和龙凤辇等物品向岳飞投降。杨么投水而死，黄诚、周伦于是挟持钟子义逃到潭州都督府投降，其余党羽相继都投降了。岳飞进入水寨，杀尽贼众，只有夏诚的寨子凭借险要固守。岳飞挑选善于辱骂的士兵两千人，夜里前往辱骂他们，并且让所有士兵搬运草木顺流而下填满河道，于是长驱直入军营，最终擒获贼人夏诚。果然应验了岳飞所说的防备。于是张浚上奏说：“除了杨么被杀外，招降了黄诚、周伦等众二十多万人，湖寇全部平定。”李〇年记载杨么事件的始末说：“起初贼寇自恃地势险要，官军从陆地袭击就进入湖中，从水路进攻就登上岸。贼寇中流传这样的话：‘有能害我的，必须是岳飞飞来。’大概是说地势险要，没有翅膀不能靠近。”不久下诏任用岳飞，恰逢大旱而湖水干涸。岳飞命令军士砍伐君山的树木做成无数巨大的木筏。贼寇以为用木筏堵塞各个港口〇，贼寇战败急忙趋向船只想要出湖，而港口〇的木筏已经填满，船只被阻碍不能逃脱，除了被杀死的以外全部招降。岳飞所说的防备于是得到验证。起初张浚与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商议，命令移驻泗上，后来韩世忠退驻承楚之间，与最初的商议稍有不同。张浚于是请求辞官，皇上于是下诏晓谕韩世忠，并且对宰相执政说：“韩世忠移驻既然大致如议，张浚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赵鼎说：“臣等已经写信告知张浚，而韩世忠的将领董〇也自认为日后有警报，老小必定返回镇江，那么积粮在淮南非便。张浚一定明白这个意思。”到这时，董旼带着亲笔诏书来到军前，韩世忠拜受诏书感动哭泣，军心共同感戴圣恩。

译绍兴五年秋七月壬申初一，皇上对赵鼎说：“内侍中也有让人感动的人，比如军器所最初因为内侍李至道处置得法，至今依然整齐有序。至道身边办事的人筹划计算不差毫厘，这也是人中的妖怪啊。”赵鼎说：“正因为如此精明敏捷，便不是国家的福气。”丙戌日，都督张浚将知州何洋所条陈的屯田利弊呈报上来。癸巳日，皇上对宰相说：“淮北的百姓，背着孩子而来，我作为百姓的父母，怎么能让他们流离失所？可以分给田地给他们，更加优待抚恤，以扩大招徕的路径。”赵鼎说：“他们刚回来没有住处，应当赈济帮助他们。”沈与求说：“建立国家不应当只作朝夕打算，对于从事耕种的百姓如果免除租税再帮助他们，五年以后，两淮的荒地已经开垦，也是无穷的利益。”皇上说：“对。”内军器库保明前行徐才良被提升职务。乙未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内诸司转官出职的文书，祖宗的法令都使用御宝，我遵守得很严格，只让有关部门依法执行。”赵鼎说：“陛下即使是小事，也谨慎遵守祖宗的法令，朝廷内外非常幸运。”自从建炎年间战乱兴起，各地的举人不能到达行在，于是将省试的名额分配到各路，称为类试，所录取的多不恰当。到这时才恢复开设省试，完全依照旧例。八月乙巳日，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范宗死在台州。当时宗室赵继之、赵不愚都有贪污罪，被言官弹劾，而赵鼎曾经推荐这两个人，于是请求解除机要政务。丁未日，皇上说：“事情有轻重，你推荐人才的过失很轻，而我罢免宰相却很重。况且先前台臣弹劾李处励的罪行，吕颐浩做宰相时曾经推荐处励，也自己陈述，现在案卷在中书省可以看到。你既然自己弹劾，还有什么嫌疑？应当体察我的心意，不要再请求。”己酉日，下诏四川近年军兴，百姓供应不易，恐怕官吏借机作奸，命令宣抚司查办。下诏故赵普辅佐太祖开创基业，不是其他功臣可比，给他的五世孙六房各加两级官资。户部尚书章谊请求离职。癸丑日，任命他为龙图阁学士、知温州。先前，起居郎任申先请求追赠他父亲任伯雨的官职，并且说任伯雨因为议论章惇、蔡卞诬蔑诽谤宣仁皇后有废立之意，于是被贬斥，还进献了任伯雨的手迹，于是下诏追赠任伯雨为谏议大夫。皇上说：“我曾经亲自接受隆祐皇后的训示，现在果然如此。”三省可以商议追贬章惇为节度副使、蔡卞为团练副使，子孙不得担任在京官职。于是仓部郎官章杰出任。知婺州太府寺丞章仅出任江东提举，给事中廖刚封还诏书，说这样难道足以显示惩戒吗？于是下诏章仅也授予外祠，而新监进奏院章倧也被罢免。不久章倧考中进士，只补任外官。考中博学宏词科，新勅局删定官王璧，新明州教授石延年，都授予堂除。王璧，勤县人；石延庆，山阴人。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奏报抓获伪官王拱等十人，请求推恩将士。壬戌日，皇上说：“宿迁伪官本来是我们的百姓，以后边臣这样的小利，不需要赏赐，以免生事。现在韩世忠既然保明，姑且酌情推恩。”知贡举翰林学士孙近呈上合格的进士樊光远等。癸亥日，皇上驾临集英殿复试，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恢复诗赋多年，没有卓越可称道的，等唱名取高等升甲，以观察众多士子。”于是赐予汪洋以下二百二十人及第出身。先前有官职的人黄中第一，皇上说：“旧例如何？”沈与求说：“皇祐初年有官职的人沈文通第一，仁宗说：‘我不愿让贵胄先于天下寒士，于是让冯京为第一，沈文通为第二。’”皇上说：“这是旧例。”于是提拔汪洋第一，而省试赋魁郑厚依第三名。樊光远，钱塘人；汪洋，玉山人；黄中，邵武人；郑厚，蒲田人。仍然赐予汪洋名应辰。当时言官请求赐予新进士《儒行》及《中庸》篇，下诏正字高闶正上将亲自书写赐予。高闶说：“《儒行》词说夸大，类似战国纵横之学，大概出于汉儒杂记，希望只赐予《中庸》，使学者知道圣学渊源，而不被杂说迷惑。”皇上于是只赐予《中庸》。高闶，鄞县人。丙寅日，曲赦潭、郴、鼎、澧、岳阳等州。起初，下诏常州布衣陈德一撰写《统元新历》，到这时完成，中书舍人朱震呈上，下诏朱震作序。己巳日，右仆射张浚因平定杨么的功劳，从宣奉大夫加左金紫光禄大夫。下诏秘书省以十八员为定额，自从南渡以来，百官每日有申明，都临时裁决，起初没有定制。三省枢密院尤其繁杂，到这时左仆射赵鼎请求委托后省及都司选取前后所行的例子，约以中制，立为定法，交给有关部门遵守执行，官吏不能借此作奸了。这月，刘豫的儿子刘麟在陈留打猎，有义党一百多人想擒获刘麟南归，他的同伙告发，全部在汴京斩首，刘豫又让他的弟弟刘复知济南府，刘观知淮宁军。九月壬申日，都督张浚奏报江上诸军精

译国力增强，已非往日可比。壬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进呈奏章，赵鼎说：“太平时期陕西边境的军队，也未必像现在这样，这都是陛下多年修缮治理的成果。”沈与求说：“去年陛下英明决断，也是倚仗这些力量可以抵御敌人。”皇上说：“这都是你们协力赞成的结果。假如朱胜非还担任宰相，必定会劝我退避，如今恐怕连江浙地区也没有了。”湖南北制置使岳飞因平定杨么的功劳，被任命为检校少保。重修《神宗实录》完成，乙酉日，监修国史赵鼎将其进呈。史馆上奏请求将已故东京留守宗泽的生平事迹，与前任宰相汪伯彦等人所进献的《建炎中兴日历》相互参照，详细记录，由圣意裁断，交付史馆。戊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处理政事至今十年，往事历历在目。”赵鼎说：“臣听说宗泽劝陛下不要前往河北，是真的吗？”皇上说：“确实如此。宗泽说：‘肃王一去不回，况且敌军骑兵已经逼近，大王离开没有益处。’宗泽留住我虽然有功，但我并不十分高兴，因为渊圣皇帝将政事委托给我，使我不能成功，心中怀有违逆的遗憾。当时磁州的人也不放我离开，但我怀疑王云是奸细而杀了他，宗泽并非没有能力阻止。”沈与求说：“宗泽留住陛下，这是天命，至于没能救下王云，难道没有过错吗？”己丑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祖宗时代的人才，朝廷内外交替任用，所以没有偏重一方的弊端。近来士大夫以在朝廷任职为重，如今身居侍从职位却没有在州县任职经历的，应该稍加革除。”起初，元符末年，上书言事的范柔中等三十人，都因直言获罪，被定为邪党。壬辰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是蔡卞的罪过。进言者有可取之处就实行，无可取之处就容忍他们，这样上面就没有拒绝劝谏的名声，下面就有敢于进言的士人，怎么会把他们视为邪党？那些误导君主的人，都是这类人。唐代马周说：‘我观察起初，米一斗值一匹绢，天下安然，知道陛下忧虑此事。现在一匹绢能换十几斛粟，百姓怨恨，认为陛下不忧虑此事。’他的话可以说很切中要害。太宗也宽容他，再次提拔任用他。”在此之前，国子监丞张戒上书，将近八千言，自称恐怕违背圣意，希望陛下容忍。自南渡以来，国家财政所依赖的只有盐税，每当缺乏费用就改换新钞，以便增加收入。只是此前不知道利权被商人掌控，去年冬天赵鼎请求设立对带之法，商人听从命令，盐法于是成为定制，去除了积年的弊端。这年秋天，又加上出剩之法，设立分数，计算入纳与对带两种方法并行，收支有常，源源不断，才开始不被大奸商所控制【此据赵鼎事迹修入】。冬十月，皇上御笔书写《车攻》诗，宣示给宰相和执政大臣。癸卯日，赵鼎等人入宫谢恩，皇上说：“《车攻》是周宣王中兴的诗，现在应当与你们早晚勉励，修明政事，制服仇敌。”赵鼎等人说：“臣等庸才，哪里足以符合陛下此意？但陛下在翰墨之间，也不忘恢复大业，臣等怎敢不自我勉励。”都督张浚从湖湘转经两淮，会合诸将商议防备秋敌，至此返回。庚戌日，入宫觐见，皇上说：“群盗已经接受招抚，成就我不杀之仁，是你的功劳。”赵鼎说：“湖湘既已平定，那么川陕的血脉就通了，日后可以逐渐谋划恢复大业了。”当时有武略郎成希靖因防备张浚，说国家凭借长江、关隘抵御敌人，深得御敌之道，敌人的骑兵大概无处施展，近年屡次北退，终究不能在吴蜀得志，必将把残破之地留给我们，让我们去夺取，那么兵势就会分散，然后又约定和好，让我们相信他们，然后出其不意，用这种诡计谋取吴蜀，一旦落入他们的计谋中，危害不小。又金将萨里罕郎君常与其心腹黄职方在陷蕃人贺仔处说，认为当今国王子定计要入川，并不难，只是陕西被抛弃三四年不顾，南兵必定来作主，那么一举就可以夺取四川。后来贺仔归朝，授官为秦凤都监，当时金已归还我河南陕西故地，贺仔才说出此事。壬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来频繁得到二圣安好的消息，我应当亲自写信告知四方，使他们知道我不朝夕不忘二圣的心意。”于是降下手诏，大意说：“二圣远行九年于此，迎请的使者屡次奔驰，侍奉膳食的日子尚远，早晚都在思念，惶恐不安。近来因为首敌的归来，每每告知两宫的安好。只有孝悌至极可以通达神明，而大小臣子共同坚定忠义，希望平定多难，成功建立功业。”赵鼎等人说：“陛下圣意如此，上天必定降下福佑，迎回两宫的日子不远了。”当时温州有唐代颜真卿的后裔居住，诏令守臣推举选拔，派遣颜邵、颜卓各自携带颜真卿所有的书告身，又颜彦辉是颜真卿直系第十一世孙。乙丑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人有一死，有的轻于鸿毛，有的重于泰山，在于处死时是否得当。颜真卿死节可以说做到了得当，如今艰难之际，想要臣下尽忠守节，可以酌情推恩以劝勉忠义。况且仁宗时，曾任命颜似贤为官，自有先例。”赵鼎说：“颜真卿死节于一时，而名重万世，人怎么能不勉力为善？”不久，颜邵、颜卓、颜彦辉都被补授初品官。在此之前，都督府参议、权川陕宣抚副使邵溥，从阆州移驻绵州，凡是战守之事都作为副手

译让吴玠专权行事，溥概不得参与。吴玠急于解决军粮问题，与总领四川财赋的赵开谋划意见不合。吴玠想从陆路运输粮食，赵开坚持说不可行。吴玠于是自行其是，调集两川民夫运送十五万石米到利州，耗费民间雇夫钱六百余万缗。丁夘日，任命端明殿学士席益为资政殿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皇帝下诏说席益是前任执政官，让他位在川陕宣抚司之上。不久席益到达成都，说蜀地百姓已经困苦，而军队还缺乏粮食，谋划补救弊端的办法不一而足。他想在水流湍急的时节，将粮食都运到阆州和利州，等到春水上涨后再运到军前，希望不至于像今年夏天那样突然断粮。又在阆州、利州就地买粮入仓，希望避免多支付脚钱。又在泸州、叙州、嘉州、黔州官府伐木造船，希望避免拘船导致商人逃避。又在洋川就地买粮十万石，希望避免陆运导致民夫多役死。皇上认为席益所陈述的详尽利弊，下诏听从他的建议。这月，馆职高闶上言：“太祖想要平定僭伪政权，曾设置神卫水军。到真宗祥符年间，因为军事防备不可废弃，于是选拔水卒在金明池练习战斗划船，仍然在池边设置军营，号称虎翼军。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尚且如此，现在长江防线虽然有水军，但船只系在岸上，请求时常检阅操练以精熟其技能，希望缓急之时可用，不至于误事。”十一月庚午日初一，中书舍人胡寅上言：“县令是接近百姓的官员，尤其在于精心选拔。应当依照汉朝制度，曾经担任台省寺监官员的人分别治理百里之地，有政绩就破格提拔，似乎增加了他们的权力。驻扎在本县的军队，允许他们节制。”诏令交付三省。起初，宣抚副使兼营田大使吴玠，苦于军饷不继，于是在洋川以及关外成州、凤州、岷州治理屯田，每年收获十万斛。又调集戍边士兵治理褒城废弃的堰坝，百姓知道灌溉可以依靠，都愿意回归本业。到这时完成。甲戌日，下诏奖赏他。在此之前，利路漕臣成都人郭大中向吴玠说：“汉中虽然得到营田粟一万斛，而百姓不敢恢复本业。如果让百姓自己耕种，那么所得数量将是这里的数十倍。”吴玠采纳了他的话，每年收入果然很多。吴玠又将陆路运输，郭大中曰：“利路幸好小丰收，请让我用本司的钱就地买粮，慢慢责成两路租借船只的费用来偿还。”吴玠听从了他，民夫得以不死在路上，而军饷也不缺乏。郭大中又担心水运丢失，以防引诱商贩，节省费用十分之五。庚辰日，给事中吕祉上言：“侍从官以议论思考、进献采纳为职责，怎么能与一般官员轮流对答？希望不要拘泥于时间。”听从了他的建议。甲申日，任命翰林学士孙近为吏部尚书兼学士，刑部侍侍郎兼权直院胡交修为翰林学士。乙酉日，任命显谟阁直学士李光、兵部侍侍郎都督府参谋折彦质、徽猷阁侍制李弥大均为尚书，李光任礼部，折彦质任兵部，李弥大任工部。起初，总领四川财赋赵开上言：“总领的职务，对于四路漕计有时不相关，必须端正其名，使他知道有所统领。”到这时，于是任命赵开为四川都转运使，仍然兼任宣抚司参议，统领茶马等事务如故。癸巳日，有亲从官赵胜从金国回来，说“二圣万福”，皇上悲咽不能自持。左仆射赵鼎说：“希望稍微宽慰圣虑，加强自我治理，上天必定悔恨灾祸，二圣最终有回来的日子。”这月，刘豫命令伪境百姓有卖儿子的，依照商税法计算钱数而收取其税。十二月己亥日初一，下诏任命湖北制置使岳飞兼任湖北京西。

译招讨使、川陕宣抚使吴玠派遣他的儿子吴拱前来奏报边境事务。庚子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吴玠近来请求入朝觐见，如今派遣儿子前来，符合侍奉君主的礼节。吴玠在外掌握兵权，却能如此行事，实在值得嘉奖。”这天，下诏说神武军是北齐的军号，长久以来就想加以纠正，应当改为行营防军，并分为中军、江东前军、淮东后军、湖北右军、淮西右军、川陕军，都听从各路宣抚司的节制，后来也称为右防军。其中中军暂代殿前司职权，于是任命都统制杨沂中暂代殿帅职务。不久，左仆射赵鼎又说：“都督府的军队应当拨归三衙统领。”皇帝说：“祖宗的旧例，军队没有不归三衙统领的，现在加以纠正很好。名称既然端正，那么军政逐渐可以恢复旧制。”礼部尚书李光进言：“江浙是国家的根本之地，应当安抚百姓并减轻他们的劳役。如今减轻他们的劳役，漕运司不承担转运的职责，却催促州县办理，请求查考旧例，凡是上供以及军粮的钱帛，命令漕运司自备脚费。”癸卯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辛亥日，太府少卿沈昭远请求长期任用财政官员。这天，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祖宗时代，三司使如陈恕任职最久，号称称职。如今内外的财政官员如果能称职，就加封官秩来宠幸他们，不需要频繁更换。”张浚说：“其他官员有称职的也这样。”皇帝又说：“孔门弟子文学和政事各是一科，朝廷用人如果只取文学而疏于政事，也不是通才。至于侍从官员议论思考、进献采纳，尤其需要兼具这两方面的长处。”赵鼎说：“确实如圣上的教诲。”殿中侍御史晋陵人周葵进言：“监登闻检院隶属于谏院，而敕令所删定官属于书局，希望都让他们轮流对答。”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周葵进言：“如今时局尚且艰难，不是臣子讽谏的时候，我愿意直言其中的过失。大体上是追求虚文而没有实效，因为近来所行之事不当，共有二十多条。”皇帝说：“赵鼎、张浚为我承担事务，不可以小事来拘泥他们。”周葵说：“陛下即位以来已经任命了十几个宰相，起初都极力委任他们，最终因为公议不容而离职，大臣也没有坚定的意志。假如陛下有过失，尚且希望大臣进献忠诚，难道大臣有过失而进言者指出便认为是拘泥吗？我希望借进言者的话使大臣改变心意，不仅可以补救朝廷的缺失，也可以保全他们。”皇帝说：“这个议论很奇特。”到了这时，朝廷大举出兵，而周葵上奏三章极力陈述这是存亡的关键，不必再议论安危治乱，自古以来没有不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而成就大功的。有人说周葵阻挠国家大计。于是调任他为司农少卿。起初，御前军器所由内侍提举，不隶属于工部。这年开始罢免提举官，每天轮流派遣工部郎官及军器监官员到该所视察。罢免各路镇抚使。刘豫派人拿着海道图和战船样式献给金人，于是征发燕云两河民夫四十万人进入蔚州、交牙山采木制作木筏，由唐河运入虎州【金人在雄州北面建立城池叫虎州，意思是雄为熊，认为虎可以战胜熊】制造战船，打算从海道窥探我朝。自从靖康以来，中原不臣服于金人的百姓，在太行山相互保护聚集。

起初，太原人张横，有两万部众，往来于岚州、宪州之间。岚州、宪州知州和同知率领一千五百人进山捕捉他，被张横打败，两位同知都被俘虏。又有梁小哥，有四千部众，攻破神山县。神山距离平阳帅府百里之近，本府派遣三千士兵，交给总管判官邓奭率领去讨伐他。金军远远看见梁小哥的旗帜，不敢前进。不久有都统马五，率领契丹铁骑五百人到达，责备邓奭逗留不前，并率领他的军队与梁小哥交战，也战败而死。梁小哥，名青，是怀州、卫州之间的人。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二十 宋 熊克 撰

绍兴六年【岁在丙辰】春正月，下诏四川都转运使赵开亲自督管军饷，到达宣抚使吴玠军前。而都督张浚也上奏责问赵开违抗怠慢，又下诏四川安抚大使席益催促赵开行军，并且任命赵开为徽猷阁待制，又下达指令，转运使不应当与四路漕臣并列署名。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消除隔阂，催促办理事务。辛巳日，提升吴玠为宣抚使，仍然罢免绵州宣抚使的军队，听从吴玠调拨，钱物委托赵开收缴。都督张浚请求亲自巡视边境郡县，分别命令各位将领观察战机防备，皇帝于是命令张浚前往视察军队。起初，谈论屯田的人很多，但实行后没有见到成效。到了这时，张浚兼任屯田事务而出征，开始设置官吏属员，凡是所行之事都统一规范后离开。赵鼎事实记载说：张浚再次出驻江上，想要谋划大举出兵，深深忧虑各位将领议论不同，不能成功，心里很担忧，不想说出口。赵鼎察觉他的意思，与他谋划说：“您这次出行未必能立即举事，不如兼任屯田事务，而他日回来见皇上还足以借此施展手段。”张浚非常认为正确，说：“边境事务未成，应当大力推行屯田后回来，不是没有补益。”于是设置官吏属员，统一规范后离开。在此之前谈论屯田的人很多，到了这时才开始实行，后来每年收获数十万石，获得了利益。己丑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前几天三大帅的属官陈桷等人引见对答，我告知他们朝廷养兵时间长久，国家用度已经枯竭，民力已经困顿，必须专心致力于屯田，这也是自古已经形成的成效。况且军中也需要先建立家计

译“若有机会，方才图谋进取。”赵鼎等人说：“这样处置，是国家社稷的幸运。”当时军需非常紧急，所以有卖官爵以及配卖度牒、钱引等几件事，朝廷官员大多认为不可。于是进言的人议论这件事。起初，中书舍人任申先是赵鼎的门客，到这时唯独帮助张浚，于是拿着台谏的奏章给馆阁官员看，张戒说：“这个议论怎么样？”张戒说不知道，任申先说：“你是因为台谏的话不敢议论吗？”于是给事中吕祉对人说：“任申先奸邪，只知道依附右相，不明白人心已经背离。”有人认为是吕祉依附张浚又比任申先厉害。当时参知政事沈与求多次上章请求罢免，癸亥日，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知明州，由佥书枢密院折彦质暂代参知政事。沈与求不久提举洞霄宫。当时赵鼎、张浚都兼任都督诸路军马，在行在设置官署。张浚出巡视察江上的军队，以行府为名，而赵鼎在朝廷中总揽政事，内外相应。张浚所做的事，也有涉及三省枢密院的。先前，沈与求和知枢密院孟庾都不能平心，常说：“三省枢密院难道是奉行行府文书的吗？”孟庾已经称病，请求罢免。到这时，沈与求又离去。《赵鼎事实》说：“当时张浚在江上经营兴举，赵鼎在朝廷中总揽政事，互相作为表里。赵鼎自认为遭遇时局多故，遇到君主特别的知遇，心里只想着至公的要务协力共济，不曾有所疑忌。而行府所做的事，往往侵扰三省。知枢密院孟庾、参知政使沈与求愤然不平，说：‘三省枢密院难道是奉行行府文书的吗？’各自称病罢去。赵鼎于是全都隐忍，不曾计较，不分彼此。所幸国事有济，然而人们因此认为赵鼎难能可贵。”都督张浚到江上，召集各位大帅议事，于是命令韩世忠占据承楚以图谋淮阳，命令刘光世屯兵盱眙，又命令杨沂中率领精兵作为张浚的后翼，命令岳飞进军屯驻襄阳以窥探中原。于是国威大振。皇上御书《裴度传》派遣赐给张浚，以表示至意。张浚在各位大帅中，唯独称道韩世忠和岳飞可以倚仗以成大事。当时刘豫在伪境聚集民众，韩世忠从楚州引兵渡淮，击败他们，一直到达淮阳才返回。皇上亲手写信赐给张浚说：“韩世忠既然整顿军队回屯，进退合宜，不失事机，也是你指授的方法。你再审察虚实，慢慢为后图，或者派遣岳飞窥探陈蔡，使贼人应付不暇。”二月庚寅日，宰执奏报四川置制使席益按察各路帅臣的罪状。皇上说：“蜀地距离朝廷远，号令长久达不到，官吏不再知道畏惧。前日周秘议论蜀中铨选的事，我再三勉励他，蜀中的利害长久没有人议论到，今天才看到这个奏章。周秘是歴城人，当时任殿中侍御史。”当时前宰臣汪伯彦等人进献建炎中兴日厯，诏令付给史馆修撰《元帅府事实》，不久编纂成十卷，书成，赵鼎上奏【赵鼎上《元帅府事实》在四月，现在连书之】先前，去年旱灾损伤，湖南尤其严重，安抚制置大使吕颐浩入境，就奏请截拨上供米三万石，以及命令广西帅漕西司准备五万石水运到本路以充赈济，又请求降助教敕度牒，诱导上户粜米。百姓不能耕种，就借给他们粮种，夏税也等到秋成一并缴纳，保全活命的人很多。先前，郴、衡、桂阳草寇纷起，吕颐浩派遣统领官步谅、裴铎。招捕全部平定。赵鼎平定杨么之寇后，有雷进者还占据慈利县。这年春天，他的党羽伍俊斩下雷进的首级，到知鼎州张觷处投降。张觷派遣统制官覃敌、梁吉提兵，全部安抚平定。起初，刘豫毁坏明堂，得到金龙的金四百两，大铜钱三百万。这月，以明堂基址为讲武殿，改其门也号讲武。当时刘豫再次开贡举，取进士邵世矩以下六十九人夏四月庚子日，户部郎官兼主管都督行府财用的张澄请求依照四川法制造交子，与现钱并行，仍然先造二十万用于江淮。不久又诏令造一百五十万充作籴本，而没有桩到现钱。于是右谏议大夫赵霈等人说恐怕失信于民，并且说其弊病有五，希望诏令大臣详议而速罢之。丙午日，送交户部。当时翰林学士胡交修也上疏极力陈述其害，认为崇宁大钱的覆辙可鉴。正当大臣建议时，满朝没有敢非议的。法令实行不久，钱分两等，市场有两个价格，奸民盗铸死徙相属，最终不能战胜。现在的交子比起大钱，没有铜炭的费用，没有鼓铸的劳苦，一人一天造数十百张纸，鬼神不能窥探，真鹰不能办到，转手相付，随即以伪券抵罪，祸及无辜。久了，现钱都归藏镪之家，商贾不行，小民艰食，必无束手待尽之理。等到悔悟，恐怕来不及了。于是诏令不行。当时临安府火灾，有时数刻烧毁千百家。赵霈又建议请加重刑名，仍然保五均坐，庶几火初起，众人急忙扑灭。事下刑部立法。礼部尚书李光恰好兼权刑部，不奉诏，于是抗论天灾谴告，人君应当修德以厌之，不应当峻法滥及无知之民。朝论认为刑部是有司，抗疏为非，而谏官的议论宜略为施行。中书

译舍人董弅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两种意见都没有错，如果让他们互换职位，就都能尽到职责了。”五月壬辰日，正字喻樗进言说：“祖宗设立制科是为了等待非凡的人才，还允许士人参加选拔。近来设立了宏辞科，希望下诏让举人中有愿意同时应试的准许参加，下诏交付礼部。”后来没有实行。都督张浚上奏，任命户部郎官、主管都督行府财用的张澄为两浙转运副使，当时皇帝驻跸的地方，计司事务已经繁重，而淮南漕司的职务也任命张澄兼任。这个月，左宣教郎平阳人萧振被召见应对，皇上想任命他为台官，恰逢没有空缺，赵鼎想授予他枢密副承防，皇上让他担任秘书郎。过了几天，赵鼎推荐别人担任监察御史，御批任命萧振。六月丁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前几天发生了地震，皇上说：“上天降下谴责和警告，我非常忧虑恐惧。”赵鼎说：“先前因为地震，吕颐浩被罢免职务。”皇上说：“吕颐浩的罪过，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们只要与我同心协力修明政事，来回应上天的谴责就行了。”戊申日，赵鼎请求下诏征求言论，皇上同意。礼部尚书李光因病请求担任祠禄官，这一天任命他为端明殿学士、台州知州。皇上认为襄阳府是上游的重要地区，已经命令他兼任京西安抚经略使，壬子日又下诏荆府也依照惯例兼任湖北安抚经略使。当时已经召见襄阳主帅、保康军承宣使王彦担任行营前护军都统制，由湖南漕臣暂代主帅事务的薛弼接替。薛弼进入境内，王彦派遣亲兵七千人前来迎接，他的将领说王太尉没有离开的意图，薛弼直接骑马进入。王彦早晨还没有起床，已经报告新主帅进入府衙，急忙出来交接政务，仍然起用王彦所统领的八字兵一万前往行在，人们很不高兴。薛弼耗尽库藏赏赐军队，王彦于是统领他们出发。秋七月癸酉日，任命吏部侍郎刘大中为兵部尚书。起初，内侍冯益凭借潜邸旧恩，依仗这个颇为放纵。建炎年间皇帝驾临浙东，因为与大将张俊争抢渡船，用言语侵犯张俊，又向皇上申诉，事情交付御史台。赵鼎当时担任殿中侍御史，曾经弹劾冯益的专横，认为明受之变本源于内侍重蹈覆辙的教训，不可不警惕。《赵鼎事实》说：“内侍官员经历两次大变动，他们的势力稍微收敛，但余风没有灭绝。后来锋芒稍微显露，像冯益这样的人尤其暴虐专横。起初因为辱骂张俊，赵鼎常常弹劾，至此上奏斥退了他，他的党羽才开始畏惧，朝廷内外一致称快。”这天皇上因为谈论到司马光的字画端正刚劲如同他的为人，我恨自己生得太晚，来不及见识他的风采。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率领军队从淮阳已经回到楚州，江东宣抚

译派遣张俊在盱眙筑城后，随即进军驻扎在泗州。湖北、京西招讨使岳飞也派遣军队到达蔡州，焚烧了那里的粮草积蓄。到了这时，张浚奉诏入朝觐见，极力请求皇上亲自前往建康，认为此事不可拖延，然而朝中赞同的议论极少，只有皇上决断而不怀疑。起初，张浚在长江沿岸，谋划渡江北上，只倚仗韩世忠可用，韩世忠以兵力少为由推辞，想挑选张俊的部将赵密来协助。张浚通过行府下达命令，张俊拒绝，认为韩世忠有吞并自己军队的意图。张浚上奏请求皇上下达圣旨防范，而张俊也向朝廷禀报。赵鼎对皇上说：“张浚以宰相身份督率诸军，如果号令不能执行，凭什么成就大事？”张俊也不便拒绝，于是责备张俊应当听从行府的命令，不应当再向朝廷禀报。又下达命令让张浚专断行事，不必再请示，担心错失战机。当时议论的人认为这样处理得当。到了这时，张浚回朝，上奏终究以张俊不肯分拨军队为祸患。赵鼎对张浚说：“韩世忠想要的是赵密，现在杨沂中武勇不亚于赵密，而且他所统领的是御前亲兵，谁敢觊觎？应当命令杨沂中协助韩世忠，却派遣赵密入京保卫张俊，他还敢推辞吗？”张浚说：“这是皇上的旨意，我比不上。”《赵鼎事实》记载：“先前下达指令责备张俊，自然应当让他一切听从行府的命令，于是朝廷主张行府及杨沂中在泗州一带行动，击破刘猊从而取得成功，实际上就发端于此。”癸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将郭执中的遗表进呈，皇上叹息了很久。张浚说：“郭执中在崇宁初年，因为上书被划入邪等禁锢二十年，晚年遇到陛下但年纪已老，不能取得丝毫功效。”皇上问当时因为什么事被列入邪等，赵鼎说：“凡是蔡京、蔡卞所厌恶的人，都被划入邪等。”折彦质说：“蔡京、蔡卞以绍述为说辞，凡是斥责他们的人，全都诬陷为诽谤先帝。”皇上惊讶地说：“上皇内禅之初，还派遣梁师成告知渊圣说：‘司马光是前朝名相，现在诸事应当以司马光为法则。’上皇的意思可以知道了。我现在行事与上皇时期相比，难道没有修饰完善的地方吗？总之是以百姓安适便利为准。百姓安适便利，就是上皇的意思。”甲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来士大夫多次说县令大多不称职，我反复思考，也难以全部挑选，不如精选监司、郡守，似乎是关键之道。正如我深居九重宫阙之中，怎能全部了解百官的才能与否，应当留意宰相罢了。”上殿官刘长源上奏：“元符年间人臣的子孙未必都愚笨，元祐年间人臣的子孙未必都贤能，并且引用房遗爱的事作为证明。”己未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刘长源昨天陈述竟然比作战国时期的士人，如果不被秦国任用，就归附楚国，议论非常奇怪。”张浚说：“刘长源不学无术，奏疏中引用的事例都是不敢听闻的。况且元符年间人臣的子孙，谁是可以任用而不任用的？”折彦质说：“像蔡京、王黼，是国家的深仇大敌，罪通于天，侥幸逃脱了灭族之诛。即使他们的子孙真有可以任用的，也不应当任用。”于是下诏将刘长源贬往偏远地区担任小监当。当时四川都转运使赵开与制置使席益意见不合，赵开以旧宣抚司赡军财赋不允许其他部门挪用为由，又说席益截留都转运司的钱在阆州、利州买米是不对的，又说供应宣抚使吴玠的军需，绍兴四年总共为钱一千九百五十多万缗，五年又增加四百二十多万缗。现在蜀中公私都困乏，事态紧急令人担忧。又说军务中钱粮最为重要，希望从都督府制定调发方案，以免妄动枉费而损害威势，而将领士兵所领取的都应核实。朝廷知道赵开难以与席益、吴玠共事，这个月下诏让赵开赴京。不久席益上奏实行转般折运之法，虽然很有利，但吴玠与席益互相猜疑，上下观望，最终没有实行。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孙近被任命为龙图阁学士，知绍兴府。当时各官署都留在临安，常规事务由留守司决定，不能决定的上报行在。下诏兵部尚书刘大中、翰林院学士朱震、待读学士范冲、中书舍人陈与义、陈弅、户部侍郎赵霈、起居郎张焘、侍御使周秘、左右司谏陈公辅、王绂、左右司郎官耿自求、徐林等都扈从。主管军马权殿前司解潜、提举宿卫亲兵刘锜，共同总管禁卫之职。而知临安府梁汝嘉担任随驾都转运使。九月丙寅日初一，皇上从临安府出发。丁卯日，皇上到达临平镇。戊辰日，宰相和执政大臣检阅杨沂中下属统制官王存、吴进率领的两千人返回临安，听从留守司调遣。吴进作战勇敢，常当面对皇上骑射，皇上说：“一个好汉。”吴进听说后，刺“好汉吴进”字样作为护心符，每次阅兵就披上展示给众人。圣驾经过崇德县，引见知县赵涣之，而当时有人议论赵涣之借机骚扰百姓。己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昨天赵涣之对答议论，论调毫无可取之处。我问民间疾苦，他就说朝廷每次加以宽恤，民间别无事。又问户口多少，也漫不经心不知道。”赵鼎说：“陛下召见守令正是想了解民间情况。”皇上说：“我还遗憾连日不能亲自骑马到田间慰问父老。”赵鼎说：“陛下体恤百姓如此，天下幸甚。”庚午日，皇上到达平江府。起初，刘豫凭借金国大帅尼雅满和高庆裔的推举，尼雅满请求前金主完颜晟而立他为帝。刘豫每年对这两人厚有

译刘豫进献土地，却蔑视其他各位将领，因此众人对他多有怨恨，都说：“我们冒着箭矢石块开拓疆土，却被刘豫这类人出卖。”到了这时，刘豫听说皇上将要亲自出征，便派人向金主完颜亶告急，请求出兵援助，并且请求先侵犯长江沿岸。完颜亶召集各位将领商议，皇伯、领三省事的宋国王完颜宗磐说：“先帝之所以立刘豫，是希望刘豫开拓疆土、保卫边境，使我得以休兵安民。自从立了刘豫之后，他既不能自我保全，导致战事连绵、祸患不断，更没有休止的时候。现在如果听从他的请求，胜利了刘豫会获取利益，失败了我们将承受灾祸。况且前年因为刘豫请求出兵，在长江沿岸已经吃了亏，现在怎么可以再听从他呢？”完颜亶于是拒绝了刘豫的请求，允许他自行行动，并且派遣完颜乌珠率军驻扎在黎阳，以观察动静。当时金人已经厌恶刘豫，但没有废黜他，是因为尼雅满还在的缘故。刘豫任用伪皇子、左丞相完颜麟主管行台尚书事，殿前司主管许清臣，权大总管府右丞李邺、户部侍郎冯长宁，都参与行台的谋议。李成、孔彦舟、关师古等人都在他的麾下，征发乡兵三十万，号称七十万，分路入侵。西路直趋合肥，由完颜麟统领；东路由紫荆山出涡口，由他的侄子完颜猊统领。间谍报告传到朝廷，仆射张浚再次前往江上视察军队。《赵鼎事实》记载：“圣驾到达平江不到十天，就已经报告贼寇到来。右相张浚于是出城。”当时刘豫的一支军队直趋合肥，完颜麟的弟弟完颜猊的一支军队侵犯到滁州、和州及淮甸一带，造成极大骚乱。这时张俊驻守盱眙，杨沂中屯兵泗水，韩世忠在楚州，岳飞在鄂州，彼此声势无法相互接应。只有刘光世的大军在太平，刘光世派遣轻骑兵占据庐州，而松江一带更没有军队，朝廷非常担忧。己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以前大臣误国，使百姓困苦来供应不必要的开支。”

译目前的事务，如今正在用兵，未能免除劳役，实在是有愧。当时将领赵密、巨师古军中多人苦于腿疾，皇上赐给他们药，军士服用的，一服便痊愈。庚辰日，赵鼎上奏此事，皇上说：“朕常常留意医药，每次退朝就让医生诊脉，稍有亏虚之处就治疗，这正如治理天下，不敢因为是小害就放任不管。”史馆修撰范冲说：“重修《神宗实录》，在朱墨两本中有所删定，奉诏另外编写《考异》一书，明确记载取舍的理由，以垂范后世。”现在重修《哲宗实录》，考察其中的议论多有诬蔑，也请求另外编写一书，以辨明诬蔑为名。壬午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起初，下诏让吏部侍郎详定一司敕令，晏敦复等人修撰《绍兴禄秩敕令格式》，至此书成。丁亥日，右仆射张浚进呈。当时湖北岳飞军刚刚设置总领钱粮，戊子日，下诏让户部郎官霍蠡担任此职，在鄂州设置机构。起初，岳飞一军，每月费用三十九万缗，每年总计四百六十万缗有余。至此，霍蠡向岳飞军中申报，每年统制、统领、将官、使臣三百五十多人，多领取十四万余缗；军兵八十多人，多领取一千三百余缗，总计十五万余缗。于是左正言李谊说：“霍蠡的职责在于出纳，按理应当尽心，但担心检核过于苛细，如果实行改正，却符合支取券钱六万余贯，才节省九万缗而已。希望令依旧核查支取，务必顾全大体，以符合陛下优恤将士的心意。”霍蠡是武进人，霍端友的儿子。李谊是南昌人。癸巳日，翰林学士朱震说：“现在以战马为急，而在广东购买，要深虑夷人奸细窥探我方虚实，请求告知帅臣凡买马一定要选择谨慎周密的人，或许能消除祸患于未然。”以往西路通畅，就逐渐减少广东马的数量，于是下诏让帅臣提举买马官常加稽查，不得因此产生边患。当时右司谏王缙因大臣不和而担忧，于是说：“现在陛下与之共渡艰难、恢复大业的人，只有两三位大臣罢了。有的出外统领军队，有的在内主持政务，在共同修理政事、进退人才的时候，谋虑有不及之处，那么最初的意图未必完全相同。如果没有私心，只求恰当而已。希望告诫大臣，使他们同心同德，杜绝猜忌离间的苗头，以协力济助国事。”说到再三。冬十月，贼军十万，已经驻扎在濠州、寿州之间，张俊抵抗他们，于是下诏把淮西军都隶属张俊，主管殿前司杨沂中担任张俊的统制官。张浚派遣杨沂中到泗州，与张俊会合，并且让他对张俊说：“皇上对待统制很优厚，应当及时建立大功，获取节钺，如果有差错，张浚不敢徇私。”众将都听从命令。戊戌日，杨沂中统兵到达濠州。癸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刘豫先前的意图，想要退保采石。”赵鼎说：“各处探报完全没有金人，自然应当激战。如果官军不能战胜刘豫的贼军，那么凭什么立国？只是刘光世随处分兵抵御贼军，已经见到失策，现在已经渡过淮河，应当派遣张俊的军队与刘光世会合，这才算是得当的计策。万一贼军在刘光世那里得志，那么大事就完了。”折彦质说：“确实如赵鼎所论。”皇上看着赵鼎说：“你的这个防备很符合朕的心意。估计金人行兵不会这样，必定只是刘豫的军队，合军攻击他们，没有不胜的。”当时贼军东路刘猊已经战败，带领几个骑兵挺身逃走；西路刘麟所统领的军队，刘麟听说刘猊战败，也望风溃散。刘光世乘势追击袭击，也防备通两路所得船只数百艘，车辆数千辆，器甲金帛钱米军需之物，数不胜数。京东金人不久也退走，朔方大为惊恐。皇上用手书赐给张浚，大致说：“贼雏犯顺，侵犯寿州及濠州，你激励率领军队，临敌更加壮烈，于是使贼首连夜逃跑，同恶自焚。日夜忠诚勤勉，不忘嘉奖赞叹。”仍然命令张俊具奏上都督府随行官吏军兵推恩赏赐。张浚说：“赏赐如果滥加，那么将士就会解体，于是只保奏有战功的人。”谏官陈公辅说：“前几天贼军侵犯淮西，众将听命，捷报屡次奏到，边境稍微安宁，大概是宗庙社稷的灵验，以及陛下威德所至。然而行赏应当不拖延时间，朝廷必有定议。臣听说濠梁危急，张俊派遣杨沂中来援，于是击破贼军，这个功劳固然不可掩盖。刘光世不守庐州，而濠梁的戍兵就擅自撤回，像涡口这样的要地，更没有人防守，如果不是杨沂中的军队到达淮西，怎么能够保全呢？刘光世难道没有罪吗？这昭然若揭无可怀疑。又杨沂中的胜利，因为吴锡先登，刘光世追击贼军，王德尤为有力，这两个人应当有崇高的奖赏，作为众军的鼓励。如果韩世忠屯驻在淮东，贼军不敢侵犯；岳飞进击攻破商虢，扰乱贼军腹胁，这两个人虽然没有淮西的功劳，应当特别优待宠信，使有功的人被知晓，那么最终能为陛下建立中兴之业。”不久赏赐功劳，加封张俊为少保、三镇节度使，杨沂中为保成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免除张俊及杨沂中的职务在十二月，现在连书】。戊申日，皇上谈到张俊平定李成得到败卒八千人，而张俊只有万人。第二天又作战，恐怕他们作乱，夜里派遣陈思恭全部杀了他们。事情虽然不得已，然而朕现在回想起来，还感到寒心。皇上又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日淮西有警报，朕常常半夜才睡觉，奏报到就

译披衣起身，有时甚至反复多次。”赵鼎说：“让陛下如此忧虑辛劳，是我们臣子的罪过。”当时杨沂中上奏说，防备俘虏时杀戮的人很多。辛亥日，皇上神色忧愁地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些人都是朕的百姓，贼寇逼迫他们向南来，既然触犯了兵锋，又不得不杀，想到这些令人痛心。”看着赵鼎说：“可以再次命令各位将领，以后务必先招降，那些战死的要尽快埋葬。”癸丑日，任命巡幸随军转运使梁汝嘉担任浙西、淮东防海使。

译制置使仍然兼任随军转运使的职务。先前，皇帝下诏命湖北京西招讨使岳飞前往江州驻守。癸酉日，岳飞上奏说已经到达。皇上说：“淮西既然没有战事，岳飞就不必再来了。”赵鼎说：“这正可以看出各位将领知道尊重朝廷。”皇上说：“刘麟战败，我不值得高兴，而各位将领知道尊重朝廷，这才是值得高兴的。”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首先论述魏斯、赵籍、韩虔作为诸侯，认为礼仪没有比名分更重要的，名分没有比爵位更重大的。什么叫名分？就是纲纪。什么叫爵位？就是公、侯、卿、大夫。又说：“尊贵者以地位凌驾卑贱者，卑贱者以身份侍奉尊贵者。上级指挥下级，就像心腹指挥手足，根本控制枝叶；下级侍奉上级，就像手足保卫心腹，枝叶庇护根本。”他的用意很深啊。拥有国家的人，应当把这件事作为首要任务。十一月丙辰日，金人派遣使者来问刘豫的罪过。刘豫惶恐害怕，将猊贬为庶人来谢罪。于是金人废黜刘豫的意图就决定了。起居舍人吕本中进言说：“自古以来的中兴，必定有根本之地来控制四方，有根本之兵来控制四方的军队。现在根本之地不过是江浙、福建，而各路凋敝残破，民力已经困乏。至于根本之兵，就是禁卫军，但单弱不可用。希望大臣先寻求这两者的关键并加以施行。”当时吕本中代理中书舍人。有监督阶州仓草场的苗豆因贪赃获罪，皇帝下诏对他处以黥刑。吕本中封还诏书说：“近年官吏犯赃，多被判处黥刑。况且既然号称士人，在执行法律时，应当有所避讳。何况四方遥远，或许有冤滥的情况，怎么能够全部知晓？如果立即施加这种刑罚，日后查明他无罪，即使想要深深后悔，也来不及了。”议论的人认为严刑峻法符合祖宗之法。然而祖宗之时，临机制变，事情有不得已的情况。但从仁宗以后，宽大的政治风气已经长久形成，历代圣君相继传承，不敢轻易改变。现在一旦全部改行旧法，想要使用祖宗权宜的制度，将会严重失去人心。臣没有看到这样做是可行的。又担心这种刑罚一旦使用，后世不幸奸臣弄权，必定会借此波及无罪之人，直言私议也不能幸免。为什么呢？因为使用这种刑罚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得以借口，不觉得奇怪。如果国家这种刑罚不绝，那么从绍圣以来小人窃取权柄，士大夫遭受这种刑罚，几乎将没有遗类了。希望斟酌处以常规刑罚，以符合陛下仁厚的意旨。”一共上奏两次，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二月甲午日初一，赦免淮西地区的罪人。召龙图阁学士孙近担任吏部尚书。三省上言说：“先前派遣使者到各道，只有川陕没有选派官员。”于是皇帝下诏命右司员外郎范直方宣谕两路并抚慰吴玠一军。右仆射张浚回到平江，随班入朝觐见，详细上奏刘光世屯兵的事。皇上说：“抵御敌人的功劳，全出自右相。”当时赵鼎等人已经商议回銮临安，张浚极力请求皇上驾临建康，并且说：“天下的事情，不倡导就不会兴起，不行动就不会成功。现在四海民心，谁不想念王室？而金人和伪齐以威势胁迫他们，即使有智勇，也没有机会施展。近三年来，依靠陛下再次进抚，士气稍微振奋。现在应当展示形势，激励忠勇，振奋懦弱，那么三四大帅就不敢苟且偷安。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陛下不亲自致力作为表率，那么人们就有解体之意，日复一日，最终导致削弱。日后如果再下诏巡幸，谁会相信呢？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知道这是避地的计策，没有图谋天下的意思。”议论的人不过说：“万一有警讯，难以远远躲避。”将士效命，扼守淮河而战，破敌有余，如果人们有离心，那么什么地方能容足？又不过说：“秋天出战，春天返回。”这只能缓解一时的急迫，年年如此人们都习以为常，难以立国。又不过说：“敌人占据上游，顺流而下。”现在襄汉我们有船只，怎么能让敌人有余力，水陆并进？陛下深居临安，也能安心吗？赵鼎说虽然弱不敌强，暂且应当自守，不可以进取。乙巳日，赵鼎被罢免，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朱胜非《闲居录》说：赵鼎、张浚争夺权力，张浚自认为有抵御敌人的功劳，复兴国家的谋略，应当独揽国事，暗示侍从、台谏及其党羽攻击赵鼎，让他出任知绍兴府。当时张浚专任国政，张浚首先说：“亲民之官，是治理之道所急需的。”近年内重外轻，流落在外的人终身不被任用，在朝内经营的人多年得到美官，又在朝为官的人大多没有经历民事。请求将郡守、监司有政绩的提拔为郎官，郎官资历浅的提拔为监司、郡守，馆职没有经历民事的任命为通判，并请求下诏听从。于是下诏大致说：“朝廷设置官员，本来是为了百姓。近年重内轻外，完全失去了治道的根本。从今以后，监司、郡守任期届满，考核他们的政绩，在朝内担任郎官而没有经历民事的，让他们再次到地方任职，或许百姓能受到实惠，以符合朕的心意。”辛亥日，召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张守卫任参知政事。丙辰日，湖南太师、少保吕颐浩担任浙西安抚制置大使、行宫留守。翰林学士朱请求编撰《古循吏》一书。打算赐给有政绩的守令，皇上说：“不如对有政绩的人提拔，对没有政绩的人根据轻重责罚，自然有劝善惩恶的作用。”赐《循吏》恐怕对事情没有补益。己未日，任命兵部尚书刘大中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州。

译辛酉日，进言的人请求将寺监丞簿、编修、删定、检校等院中未曾经历民事的官员，一并由朝廷直接任命为重要县邑的长官，于是将这份奏书下达给左右司。辛酉日，都司上奏说：“寺监丞簿已经按照省札另行安排，至于编修、删定、检校等院的官员，请求由朝廷直接任命为近期空缺的重要大县县令，朝廷听从了。”于是将山阴、诸暨、余杭、富阳、江宁、上元、昌、分宁等四十处定为大邑。浙东安抚使、观文殿大学士赵鼎在越州任职，只以约束官吏、体恤百姓为要务，常说：“不约束官吏，即使有良好的政令也无法施行。”这是因为铲除祸害之后才能兴办利益，《易经》豫卦中“利于建立诸侯、出兵征伐”，是说建立诸侯、出兵征伐才是导致安定的原因；“解卦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是说射落隼鸟、除去小人才能导致解脱。赵鼎从《易经》中获得的学问就是如此。到了这时，奸邪狡猾之徒屏息敛迹，他又致力于开拓财利收入的来源，不让官吏侵吞损耗财赋，于是财政充足。这年冬天，刘豫派遣其伪皇子府参谋官冯长宁向金主完颜亶请求，想立儿子刘麟为继承人。完颜亶说：“先帝立你，是因为认为你对河南有功德，你的儿子也有功德吗？我应当派人去咨询考察。”当时刘豫军队战败，所以借此试探金人的意图，金人没有听从。刘豫自知处境危险了。西夏的马匹大多被塔坦盗走，这一年，西夏出兵从河清军渡河，经由云中境内直达塔坦，取回马匹后返回，往来都不借道金国。建国初期，大将尼雅满、乌克绅都镇守云中，所以西夏人不敢轻举妄动。两位大将已经解除兵权，而左监军萨里罕代替他们镇守云中，西夏人知道他无能为力，所以径直通行而不顾。金人也也不敢过问。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二十一 宋 熊克 撰

绍兴七年【岁在丁巳】春正月癸亥初一，下诏说：“朕将亲自前往大江边，驻跸建康，以观察天意。”当时左司谏陈公辅极力劝谏皇上幸临建康。陈公辅又议论说，当今世人崇尚程颐的学问，把鄙陋怪异的话语当作伊川（程颐）的文章，把傲慢自大、阔步高视当作伊川的行为。人们能学习这些就被认为是贤人，而舍弃这些的就都不是贤人。皇上因此下诏给学者，让他们以孔子、孟子为师。当时将诏书抄录下发至礼部，官吏想要刻版印刷。中书舍人董弅代理侍郎说：“稍微等一下。”郎官黄次山向台省申报，说董弅阻挠、搁置诏令，于是侍御史周秘弹劾董弅，将他外放，任命为集英殿修撰，任衢州知州。赵鼎在《杂记》中说：“后来给事中胡世将举荐黄次山代替自己，朝廷拟任他为修注官。皇上说：‘他不是那个告发董弅的人吗？这种风气不可助长。’于是命令他补任外官，任命为湖南提刑。执政大臣的意志非常沮丧。”丁巳年九月，赵鼎再次拜相，立即任命董弅为次对官。不久，翰林学士朱震请求离职，徽猷阁待制胡安国听说后，给他的儿子中书舍人胡寅写信说：“你请求离职太晚了。当陈公辅的言论刚刚呈上时，如果依据正论极力争辩，那么进退的道义就明白了。现在不发一言，沉默离去，难道不辜负平日所学吗？可惜啊！况且又问宰相说：‘我应当离职吗？’过了几天又说：‘现在稍微安定了一些。’这是什么话？遇到紧急或缓和的情况，就是打算偷生免死，怎么能为国家做长远考虑？平生读《易经》是做什么的呢？”于是胡安国自己上奏说：“士人以孔子、孟子为师，是不变的最高准则。然而孔子、孟子的道统失传很久了，自从程颐开始阐发它，然后其道才能兴盛。到现在让学者师从孔子、孟子，却不让他们跟随程颐的学问，这就像进入房间却不从门走一样。程颐的文章，对于诸经和《论语》《孟子》，阐发了其中的精微奥义，让人知道求仁的方法、入德的次序，那些鄙陋怪异的话语，难道是他的文章吗？程颐的行为，在家显扬孝悌，在乡里感动忠诚，不是道义所在，一介不取不施，那些傲慢自大、阔步高视，难道是他的行为吗？自从嘉祐年间以来，程颐与他的哥哥程颢以及邵雍、张载都以道德闻名于世。像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没有不推荐他们的。程颐有《易春秋传》，邵雍有《经世书》，张载有《正蒙书》，只有程颢来不及著书。希望下令礼官讨论旧例，给这四个人加封爵位，载入祀典，比附于荀子、扬雄的行列。仍然下诏馆阁收集他们的遗书，用以辅翼六经，使邪说不能兴起，而道术得以确立。”丙寅，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昨天张俊呈报马匹，因为区分良劣，都没有差错。”张俊说：“臣听说陛下听到马蹄声就知道马的良劣。”皇上说：“是的。”于是谈论鉴赏墨锭，只有李廷珪的墨有骨有肉。从前道君皇帝让潘谷以及蔡京让张滋造墨，都使用李廷珪的方法，而潘谷只得到了肉，张滋只得到了骨，即使在暗中放入，也能分辨出来。张俊说：“物品尚且容易知道，只有了解人才难。”皇上说：“人确实难以了解。”张守说：“正因为认为难，所以用人和弃人必定不轻率。”张俊说：“孔子说：‘起初我对于人，听其言而信其行；现在我对于人，听其言而观其行。’这两句话是要领。”皇上说：“对。孔子对于人，起初也不能没有失误。”张俊说：“圣人待人以诚，所以听到他的话就相信他；等到被小人欺骗后，才加以考察，所以一定要观察他的行为。”皇上认为正确。在此之前，各路供给大军钱，命令转运司在经制、和买、征商等数额内逐月筹措办理，因此称为月桩钱，然而所筹措的不能达到十分之二三，其余则由州县官吏临时筹措，积少成多，仅能凑够数目，一个月还没结束，而下个月的期限已经紧迫。戊辰，户部郎官霍蠡说：“月桩钱危害百姓最严重，请求下诏让地方长官详细列出所筹措的名目有多少，以及临时筹措的是如何办理的。”朝廷召集各路漕臣禀报决定其是否可行，于是罢免。又江西、湖南认发岳飞军队的月桩钱，也命令详细申报到省。己卯，吏部尚书孙近请求下诏三省、枢密院，凡是用来平定中原、制服外国的事情，日夜讲求，而常规事务交给有关部门。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孙近所议论的很恰当，常规事务可以交给六部。”张守说：“六部有常规法令，所以不敢专断决定，而朝廷则可以采纳意见施行。”皇上说：“六部长官和副长官不承担责任，那么事情无论巨细都取决于朝廷；如果承担责任，那么朝廷事务自然清简。关键是要遴选长官和副长官罢了。”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与伪政权淮阳军对垒，率兵攻打它，未能攻下。韩世忠上奏说已经回到楚州。召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的沈与求为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他到任后。癸未，任命翰林学士陈与义为参知政事，沈与求为同知枢密院事。乙酉，下诏说，军队所在之地事权应当加重，依照祖宗旧例设置枢密副使，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也都依旧。起初，因为道君皇帝远在沙漠，于是派遣问安使何藓等人前往金国通问，至此返回，才知道道君皇帝及宁德皇后已相继去世。丁亥，宰相和执政大臣入朝觐见，皇上号恸捶胸顿足，整天不吃东西。张浚等人极力请求，才进了一点粥。任命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的秦桧为枢密

译使者。按照旧例，宰相和执政大臣新近被任命，即使到了官署，也立即回家。这天因为何藓等人回来，留秦桧议事，不允许他回家。当时礼仪都由正字负责，代理礼部郎官的眉山人孙道失起草制定了方案，在议论时，翰林学士朱震大多模棱两可，有人指责他沉默不语。只有著作佐郎王苹认为：“如果子发提出建议，这是已经获取了名声而把过错归于皇上。”子发的意图或许出于此【此据吕大临《见闻志》】。起初，马军主帅解潜与枢密院都统制王彦不和，两军的士兵曾经在通衢大道上交战，朝廷内外纷扰不安。这个月，平江百姓家中失火，解潜所部士兵进入民宅，声称救火却抢劫财物，有防兵士兵。免除追究治罪，管辖使臣刘舜臣被降两级官职。给事中胡世将驳议上奏说：“解潜统领军队没有纪律，不罢免他无法明确赏罚。”于是下诏罢免解潜和王彦，任命浙西、淮东制置副使刘锜掌管马军，并将两军都归属他。起初，河南平民尹焞，是尹渐的孙子。师从已故的程颐，学到了老师的学问。靖康初年，被召到京城，授予和靖处士。建炎年间战乱，镇抚使翟兴聘请他，他不就任。迁徙居住在长安。刘豫僭越称帝，派伪帅赵彬以厚礼招揽，尹焞逃走，于是进入蜀地，停留在涪州。在此之前，范冲在经筵，极力推荐召见他，他不赴任。于是沿用程颐的先例，授予左宣教郎、崇政殿说书。在此之前，尹焞到达九江，正值左司谏陈公辅议论学习程氏学说者的弊端，尹焞再次推辞说：“学习程氏学说的，就是我尹焞。”于是右仆射张浚公开陈述他曾经拒绝刘豫使节的事迹，尹焞才开始就职。自从恢复贤良方正科以来，很久没有应诏的人【按此节词意未足，疑有脱文。】二月戊午日，下诏任命太尉、湖北京西安抚副使岳飞为宣抚副使。当时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江东宣抚副使张俊都已经立功，而岳飞以列将身份崛起，韩世忠、张俊心中不平。在此之前，岳飞都委屈自己谦卑对待他们，书信多次往来都不回复。等到岳飞平定杨么，献上一艘楼船，士兵作战防守的器械完备，韩世忠才非常高兴，而张俊更加忌恨他。岳飞参议官薛弼虽然每次劝岳飞调派幕府中轻锐的士兵，又教岳飞不要过分降低姿态，于是岳飞与张俊的隔阂开始加深了。庚申日，皇上从平江府出发，前往建康府。三月癸亥日初一，皇上到达丹阳县。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岳飞麾下将士的功绩赏赐，皇上说：“各位将领每次上奏请求功赏，朕从未答应，一切都交给有关部门，以此来抑制他们的侥幸索取。功绩有大小，赏赐有厚薄，朕怎敢徇私？也告诫各位将领不可容许私心，如果有私心，那么有功的人就会离心离德，紧急时刻如何能使用他们？”张浚说：“陛下确实掌握了驾驭将领的方法。”三月甲子日，皇上到达镇江府。丁卯日，任命吏部侍郎吕祉为兵部尚书，仍然兼任都督府参议军事。己巳日，皇上到达下蜀镇。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途中检阅韩世忠的背嵬军非常勇猛矫健，武艺比过去更加精熟了。”张浚于是说各位将领的才能不同，关键在于得到士兵的心，那么人们就肯效命，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起初，临安行宫留守吕颐浩到达平江，想劝皇上停止行程而没能做到。朝廷于是跟随皇上西来，到这时才见到皇上，安抚晓谕后遣送他回去。吕颐浩回到临安，处理事务很有条理，豪强右族不敢触犯禁令。开始奏请浙江渡口，根据船只的大小确定人数的多少，后来沿袭使用这个办法。辛未日，皇上到达建康府驻跸。戊寅日，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晋升为知枢密院事。在此之前，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宣和皇后年纪已经很高了，朕早晚思念她，不得安宁。”张浚等人说：“圣上的孝心如此，可以感动上天了。”己卯日，下诏尊奉她为皇太后。中原遗民有从汴京来的，说刘豫自从麟州战败后，意志沮丧，他的党羽都怀有二心。金人说刘豫必定不能建立国家，而民心日益盼望王师到来。朝廷因此于是谋划北伐。都督张浚于是出行淮上，安抚晓谕各军，并且修筑庐州城。当时议论的人说淮西宣抚使刘光世昨天退守当涂，几乎误了大事，后来虽然有功，可以赎罪，不适宜仍然掌握兵权。又说他的军纪不严，士兵放纵横行。张浚回来也说刘光世不体恤国家大事，用恢复中原的话对他讲，他就意气愤然。于是刘光世多次称病推辞，请求解除兵权，于是顺从他的请求罢免了他。甲申日，任命刘光世为检校少师、万寿观使，把他的军队归属都督府。赵鼎《事实》说：起初车驾到达建康，当权者认为刘光世不足以服众，派他的心腹吕祉诱迫胁迫他，让他请求宫祠解除兵权，想把他的军队全部交给岳飞作为北向的行动。这个月，金右副元帅乌珠从黎阳北归燕山。夏四月

译丙申日，主管马军的刘锜上奏说：“得到防拨行营前防副军侍卫马军后，现在打算合并为十二个将，每两个将组成一军，其余两个将作为游奕军。”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丁酉日，下诏命徽猷阁待制王伦出使大金国迎接皇帝的灵柩，任命武经大夫高公绘为副使。皇太后按惯例支取的一百两黄金礼物，交付给王伦等人携带前往。起初，靖康年间的执政官孙〇、张叔夜跟随两位皇帝北迁，到这时枢密使秦桧借机进言说这两人的家属在敌国中非常贫困，应当给予赈济。皇上下诏按照宇文虚中的先例给予他们。皇上说：“靖康年间耿南仲掌权，每次派遣使者都害怕前往，就用军法威胁他们。等到出发了，个人所请求的多不给予，家属甚至陷入困顿。等到回来给予恩泽，又再次削减，像这样怎么能使人为朝廷效力呢？”张浚说：“耿南仲误国，何止是这件事呢？”先前，皇上批示内侍郑谌担任带御器械。己亥日，又告诉宰相和执政官：“暂且不要执行，我最近召用徐俯，外面的议论说是郑谌推荐的，我何尝允许内侍推荐人？只是因为黄庭坚的文集中有‘徐郎徐甥’的说法，后来胡直孺推荐徐俯代替自己，经汪藻核实认为可行，于是召用了他。现在郑谌的新任命，恐怕外面议论纷纷，不如只给他一个在外地的宫观祠禄之职。”张浚等人说：“陛下圣虑如此周全，我们怎敢不遵从诏令？”癸卯日，下诏各路的天宁万寿寺观都改名为报恩广孝寺观。起初，张浚与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意见不合，岳飞因母亲去世请求守丧，便弃军而去，居住在江州庐山，由本军提举事务官张宪暂管军事。张浚于是请求任用兵部侍郎、枢密都承旨兼都督府参议张宗元为宣抚使判官。张宪正在告假，而张宗元的任命文书下达，军中议论纷纷说：“张侍郎来了，我们主公不会再回来了。”参议官薛弼请张宪强行出来统领军队，张宪告诉众校尉说：“我们主公的心腹之事，参谋一定知道，何不前去询问他。”众校尉到了，薛弼对他们说：“张侍郎来，是宣抚使请求的。宣抚使解除军职不久，你们这样破坏军法。宣抚使听说后尚且不高兴，现在朝廷已经派遣使者起复宣抚使了。张宗元不是久留的人，众人才安定下来。”皇上诏令岳飞入朝觐见，薛弼也写信催促岳飞。到了这时，岳飞偕同薛弼入朝奏事。岳飞用手写的小字陈述关于立太子的事情，冲风吹动纸张，岳飞声音颤抖，读得断断续续不能成句。岳飞退下后，薛弼进见，皇上看着脸色变动。薛弼说：“臣在路上曾奇怪岳飞习惯写小字，竟然写成这样的奏章，即使是他的子弟也不知道。”这是根据朱胜非《间居录》及《野记》与薛季宣所述参修而成。朱胜非又说：“当时张浚搜集岳飞的过错，派张宗元监视他的军队。大概张浚正谋划收回内外兵权，天下人寒心。”又张戒《默记》说：“薛弼在甲子年正月从建昌经过，对张戒说：‘我免于祸患，是天意。以前丁巳年被召，跟随岳飞入朝觐见，在九江的船中与岳飞相遇。岳飞说：‘我此行将陈述大计。’我请求他说。岳飞说：‘最近谍报说金人以太子大事进入京城，为朝廷考虑，不如确立赵资宗的名分，那么敌人的阴谋就挫败了。’我不敢回答。到达建康，与岳飞同日对答，岳飞第一班，我其次。岳飞下殿后，面色如死灰。我跪奏说：‘岳飞刚才奏请确立赵资宗的名分，陛下告诉他说：你虽然忠诚，但在外掌握重兵，这件事不是你应当参与的。’我说：‘我虽然在他的幕府中，但起初没有参与。昨天到九江，只见岳飞练习小楷，所有密奏都是岳飞自己写的。’皇上说：‘岳飞的意思似乎不高兴，你自行以意开导他。’我接受旨意退下。唉，岳飞作为大将，却越职做到这种地步，他招致死亡是应该的！薛弼又说：‘不知是哪个书生教他的。’岳飞字鹏举，所以张戒隐去其语，只说‘鹏云’。”丁未日，皇上与宰相执政谈论岳飞请求解除帅职的事，皇上说：“岳飞近来入朝对答，请求经由商虢夺取关陕，想要统领淮甸的军队而行进。我问何时可以完成，回答说：‘预计三年。’我告诉岳飞驻跸在这里，以淮甸作为屏障。如果撤掉淮甸的军队，就能平定中原，我有什么吝惜的？只是恐怕中原没有恢复而淮甸失守，那么行朝就不能安枕而卧了。”岳飞无言以对。岳飞恢复职务后，张宗元才返回。左司谏陈公辅进言说：“昨天【今月初四日上殿】亲自听到圣语谈到岳飞。我之前采集众人的言论，都说岳飞忠义可用，不应该近日就敢这样，恐怕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所见不同，希望陛下加以察验。然而岳飞本是粗人，凡事终究缺少委婉。我揣度他的心思，往往认为其他大将有的以用兵为乐，坐延岁月，我必定要胜过他们。又认为刘豫不足以平定，应当以十万大军横截金境，使金人不能救援，势孤自败，那么中原必定能得到，这也是一说。陛下暂且应当表示不怀疑，与他反复诘问辩难，等到他无话可说，然后命令他说：‘朝廷只想先夺取河南，现在淮东淮西已有安排，而京西两面危急时依赖你。’岳飞怎敢违抗命令？以前朝纲不振，诸将都有轻慢之心，习以为常，这是岳飞敢于与宰相议论不合的原因。今天正应当思考制约他的方法。如刘光世虽然罢免，但更以少师宠幸他，坐享富贵，诸将都说朝廷赏罚不明。我请求等到张浚从淮西归来，如果看到刘光世懦弱不法，应当明确

译将罪行昭示天下，让众人知晓，也可以借此警示各位将领。起初，建康府通判杨邦义不肯向金人投降，被金人杀害，朝廷已赐予他田地二百顷以及银、绢各一百。癸丑日，下诏追加赐予田地三百顷，并追赠他为待制。皇上说：“颜真卿是异代的忠臣，朕曾给予他的子孙官职。杨邦义为朕守节而死，难道不应该给予丰厚的褒奖，以作为对忠义行为的鼓励吗？”度支郎官庄必强进言说：“听说庐州、寿州一带的边防出现了警报，大概是因为将领入朝觐见，而金人趁机渡过淮河。我军起初并不知晓，这说明侦察瞭望工作非常不明察。往年扬州的变故，前车之鉴不远。又听说淮河上的军队有不少擅自离开驻地的人，这必定有奸人暗中引诱我军。希望下诏让各位将领如实上报，不要有所忌讳。”甲寅日，下诏给都督府。知湖州江藻再次进献大观、政和年间的诏令汇编，共六年之事，并且说已经设立史馆正在编修日历，此后臣下不应预先参与。下诏让江藻继续编修并进献。都官郎中冯康国进言说：“如今上天将吴地和蜀地托付给陛下，作为中兴的根基。然而蜀地狭小且百姓贫困，昔日诸葛亮苦于军粮不足，用木牛流马运输，也不能长久驻扎。自从战争兴起，供给军粮已经八年了。诸葛亮所苦心的事情，每年都没有间断。前年陆路运输才开始实行，成都、潼川、利州三路征调民夫十万，官府督促役使，先到者给予赏赐，贪婪的官吏日夜不停地役使百姓，不顾百姓的痛苦，很多人死在路上。运输一石粮食，民间耗费钱财数十千。供养军队是为了保卫蜀地，而让百姓如此困苦，蜀地能保住吗？嘉陵江水势险恶，夏季涨水冬季水浅，整年依靠水路运输，确实无法满足供给，所以时常兴起陆路运输的劳役。加上将领佐官请求的米粮很多，米价高而银绢价格平稳，既然缺乏正米，不免折合成银绢发放，因此每年费用巨大，钱粮两方面都不够用。臣认为应当派遣官员告知吴玠，在三月以后、九月以前，除了防守关隘之外，暂且将军队移驻到内地就食，那么蜀地百姓稍微得到宽慰，可以避免后患。”丁巳日，下诏给都督府。皇上曾经问权左司郎官孙道夫说：“你是蜀地人，应该熟悉利害，水路运输和陆路运输哪个更方便？”孙道夫回答说：“水路运输迟缓但费用节省，陆路运输快速但劳役烦重。过去宣抚司起初采用水路运输，每石取用民钱五十余千，利害可见。”皇上说：“水路运输既然方便，自然应当实行。兵国的武备不可不供养，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不可不体恤，体恤百姓正是为了供养军队。”起初，都督府商议合兵北伐，命令参议军事刘子羽向西传达旨意。

译师将侦察边境防务的虚实，子羽回朝奏报，认为敌人不可图谋，应当整顿军队，扩大屯田，以等待时机并加强防备。到了这时，朝廷打算让子羽统领光世的军队，子羽又认为不可，于是下诏让子羽任泉州知州。当时金人以尼雅满、乌克绅为宰相，左副元帅达兰驻守祈州，右副元帅乌珠已回到燕山。左丞高庆裔，是尼雅满的心腹。皇伯、领三省事的宗磐，想要挫败尼雅满，于是趁着高庆裔因贪赃败露，将他下大理寺狱，判罪当斩。尼雅满请求免官为庶人，以赎高庆裔的罪，国主亶不听从，于是将高庆裔在闹市斩首。临刑时，尼雅满哭着与他告别。高庆裔说：“您早听我的话，哪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死后，您要好好保重。”原来高庆裔曾教唆尼雅满谋反。尼雅满于是绝食纵酒，不久病死。起初，镇江府吕城夹冈地势高，久不下雨则水浅，漕运船只艰难。到了这时，两浙转运使向子諲参考唐代韦损、刘晏的考核情况，建议设置斗门二石以防备一石，以恢复旧貌，估算费用一万缗，希望兴修水利，下诏听从他的建议。向子諲又请求在德胜桥设置粮仓进行和籴，借此平抑物价，并且免除脚夫运输的亏折。每当上江粮运到镇江，冬天则因潮闸占用船只而妨碍转运，纲兵也侵吞损耗，请求设置粮仓以转般为名，各路纲船到达即令卸货缴纳，下诏听从。五月乙丑，皇上与宰相执政讨论淮西事务，于是说：“兵没有不可用的，关键在于主将得人罢了。赵奢率领赵军大破秦军，而赵括率领则大败；乐毅率领燕军破齐，而骑劫代替他则被田单打败，难道不在于主将得人吗？”秦桧说：“陛下论兵可谓抓住了要害。”几天后，左司谏陈公辅因进对以南兵不可用为疑，皇上感慨地说：“赤壁之战，曹操败于周瑜；淝水之战，苻坚强败于谢玄。北人难道常胜吗？越王勾践最终打败吴王，兵强马壮的各国难道一定只有北方的士马吗？”戊寅，皇上对宰相执政说：“治理天下必须恩威赏罚并行，如果有恩而无威，有赏而无罚，怎么治理？朕未曾因私怒降人一级官职，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姑息的风气不可助长。”杨沂中说：“朕抚恤他超过子弟，去年淮西有警报，朕亲自写手谕告诫他，如果不进军就应当执行军法，沂中震恐承命，所以取得成功。”秦桧说：“陛下英武如此，中兴不难实现。”起初，淮西一军都是旧日群盗，平时骄横悍勇自恣。刘光世罢官后，虽然隶属都督府，仍驻守庐州。都督张浚于是请求同兵部尚书吕祉前往庐州视察军队。等到张浚回朝，留下吕祉以防备诸将。到了这时，吕祉也返回，而尚未设置主帅。枢密使秦桧、知枢密院沈与求以掌握兵权为都督府的嫌疑，请求设置武帅。当时统制官王德、郦琼二人交恶，而王德是光世的爱将，于是任命王德为都统制。于是郦琼等大吵大闹，列状向都督府控告他的过错。先前，刘豫后苑有枭鸣，又有几十只乌鸦在内庭鸣叫，都发出“休也”的声音。刘豫厌恶它，招募能捕获一只枭的人，赏钱五千。这个月无云而雷，有龙起撼动宣德门“宣德”二字，刘豫急忙命令修缮。起初，神宗实录已成书。到了这时，于是任用著作郎永康何抡刊正讹谬。六月甲午，下诏前所修的详略失中，去取未当，不足以垂范后世，令本省官员签贴进呈。赵鼎事实说：起初因臣僚上言裕泰二史是非失实，才开始命官重修。赵鼎离开朝廷之后，有说其不对的，于是降御笔改修。于是正字兼史馆校李弥正、高闶见右仆射张浚，请求辞去史职。张浚说：“正想平定此事，让史官自己签贴。如果辞去，恐怕不便。”不久著作郎张嵲对罢申左右史，将所得圣语说：“范冲任申先只凭校勘官，便以为是。”所以实录多舛误。当时范冲、任申先并为史馆修撰，弥正、高闶于是再次辞去史馆职务，听从。赵鼎事实说：后来赵鼎再次拜相，一天见皇上论及史事，说：“只是修讹错者，并非有所改。”赵鼎说：“但所降御笔如此，外面不得不怀疑。”皇上说：“这是宰相拟定的，等一并降出，自然可见。”赵鼎又说：“近日见起居注记载著作郎张嵲所得圣语，也如此。”皇上愕然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张嵲是小人，竟敢这样吗？”皇上非常惊骇，对赵鼎说：“张嵲所记不得存留。”赵鼎说：“此前已修入时政记，付之史馆了。”皇上说：“怎么办？”赵鼎说：“等日后修日历，应当告知史官除去。”皇上说：“很好。”原来此事本非皇上之意，只是重视违背当权者的话罢了。丙申，群臣到南郊，请道君尊谥，宜天锡之曰“圣文仁德显孝皇帝”，庙号徽宗。知枢密院沉与求去世。当时王德也控告郦琼等人的过错，于是召王德以本军还，为都督府都统制。又命兵部尚书吕祉以都督府参谋统领。于是中书舍人张焘见张浚说：“吕祉是书生，不经历军旅，怎么能轻易托付？”张浚不听从。右司

译谏议大夫王缙于是向都督府请求，从属官中挑选通晓军事的人来协助谋划商议，并且留在军中安抚、训练士兵，以沟通将士们的实情。又，直秘阁詹至，先前在都督府担任机要幕僚时已经离职，也写信给张浚说：“吕尚书的贤能，固然是一时之选，但在这支军队的恩威运用、细微曲折以及培养成就方面，恐怕不及前人。此前这支军队已交给王德，王德虽然有功，但与郦琼等人原本地位相等，恐怕军中有内心不平的人。希望再选择一向被军队亲近依附的偏将副职，让王德担任副手，以沟通下情。”张浚虽然认为他说得对，但他的建议还没来得及实行。戊戌日，派遣赵祉去安抚晓谕淮西各军。当时建康有未起征的左藏库钱帛，上奏请求免除输纳。癸丑日，任命侍御史周秘为御史中丞。上殿官赵子琇很了解蜀中的事务，于是进言说：“如今四川的财货、茶税、酒税以及常赋之外可以供给朝廷的，经过筹划安排，本来已经详尽无遗。在当今没有更多理财的策略，只有爱惜财物的方法罢了。希望下达明诏，让统兵的人念及民力容易枯竭，凡是急迫的支用，应当有所减免裁撤；掌管财政的人知道戍边士兵长期劳苦，凡是经费所需，有所供给，那么两司互相沟通，体恤百姓、供给军队，共同治理国事。”丙辰日，下诏札付给宣抚副使吴玠及都转运使李迩。宰相和执政官上奏，上殿官蜀人蒲贽请求皇帝驻跸江陵的事。皇上说：“荆南的形势，自古以来是吴地和蜀地必争之地。所以杜甫《江陵望幸》诗说：‘地利通西蜀，天文照北秦’。应当告知帅臣王庶练兵积粮以及修治城墙壕沟，招抚流亡迁移的人，做长远的打算。”皇上又说：“蜀中人才众多，几乎与吴地不相上下，像蒲贽这样的人极不容易得到。”当时正值盛夏酷暑，张浚一天坐在东阁，参知政事张守突然闯入，握住张浚的手说：“我先前说某人素有德行声望，如今与他同列，慢慢考察这个人，似乎与过去不同，晚年终究有患得患失之心，这将是天下的深重忧虑。”这是指枢密使秦桧。张浚认为他说得对。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二十二 宋 熊克 撰

绍兴七年秋季七月乙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关于知防州张觷所陈述的群盗事件。张浚说：“张觷有才能，一定能办好。”秦桧说：“张觷先前任南剑州知州平定盗贼有功，但进言的人认为他杀害平民过多，毁誉是非如此不公。”皇上说：“大抵人受血气驱使，而爱憎之情使其改变，所以毁誉是非不公在于人，需要明察罢了。”张浚说：“士大夫学问浅薄，所以如此。”皇上说：“士大夫年轻时受血气驱使，而轻易发怒或喜悦，经历世事既多，如果能够知道悔改，也就知道改正。朕做亲王时，有时因事轻易发怒或喜悦，至今不防备，常自我悔责。”张浚等人说：“陛下德行超过尧舜，却还记得往日一言一行的过失来自我悔责，这正是圣德日益增进的原因。”丁卯日，湖北宣抚使岳飞派遣他的属官王敏求前来奏事，委婉地表达感激之情。戊辰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岳飞临行时，朕明确告诉他：‘前日你上奏轻率，朕实在不生气。朕若生你的气，必定会有责罚。’太祖所说‘如果触犯我的法度，只有剑罢了’，所以再次让你统领军队并委任你恢复失地的大事，可以知道朕没有生你的气。”岳飞听到朕的话，心中没有疑虑罢了。张浚说：“陛下驾驭将领的方法，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起初，皇上因为讨论馆阁人才，认为秘书郎张戒资质良好但缺乏阅历，可以让他担任一任地方官后召用。至此，张戒请求外放任职，于是任命他为提举福建市舶。参知政事陈与义说：“陛下爱惜人才，外放任职以培养他们，圣意非常美好。”皇上说：“中书省可以登记在册，日后召用。”又说：“士大夫必须让他们经历外任，不一定非要在朝廷。如果已经练达却只让他们在外，那又不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就再召他们回来。”壬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都督府干办公事官邵溥进献其父秘阁修撰邵伯温所著的《辨诬》一书。皇上说：“事情之所以纷纷扰扰，只因为一个邢恕罢了。数十年来，士大夫攻讦诋毁，几乎分为两派，一派为国，一派为民，都因为私意假托公事来达成目的。对宣仁皇后的诽谤，现在已经澄清，纷纷的议论可以停止了。”皇上平日厌恶士大夫使用私意，所以厚待风俗如此。癸未日，因旱灾下诏征求直言。当时台谏官员中有对右司谏王缙说：“皇上任用我们言官却向外征求直言，为什么呢？”王缙说：“这是旧例，难道因为台谏就废除吗？”先前，起居郎永康人楼炤上言：“唐朝重视理财的职位，所以宰相兼任盐铁转运使。现在如果让宰相兼任有司的职务则不可以，如果参照唐朝制度，让户部长官和副长官兼任各路漕运使，有什么不可以呢？因为在内总领财政收支，在外控制各路的盈亏，按时巡视，像刘晏亲自检查租庸，那么事情都亲眼目睹，什么可行，什么可罢，果断不再怀疑。”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戊子日，于是下诏户部长官和副长官轮流一人出巡，以考核州县财赋。右仆射张浚的哥哥张滉，迎接母亲从蜀地到皇上处，因为张浚有功，将要安慰其母的心，于是命令张滉入朝应对，赐进士出身。中书舍人张焚上言：“政和、宣和以来，奸臣挟带私子弟，往往滥得儒科。陛下正与张浚谋划恢复大业，应当以公道革除前弊，而张滉首先蒙赐第，那用什么来平息公议？”改送著作郎何抡，执行诏令。何抡上奏说：“张滉是贤良之子，丞相之兄，赐以出身不算过分【此据张浚弹劾何抡的奏章修入】于是进言的人议论张焚，任命他为集英殿修撰奉祠而去，然而张滉的任命也搁置了。右正言李谊上言：“古代天子有七位争臣，唐朝六典规定谏大夫依次六员，祖宗朝谏官一并设置，当其兴盛时期，以直言相高，现在臣单独一人供职，力量微薄缺乏帮助，深恐不能胜任，希望增置一二员，或许对圣聪有万分之一补益。”这月，校书郎高闶上言：“春秋的法度，没有比正名更大的。现在枢密院虽然号称本兵之地，但各路军马都归都督府，如果说都督专主用兵，也应属于枢密院，不应当由宰相主管。这是朝廷之上兵权分为三处，又周代六卿大事听从长官，小事官属还能专达，现在一切拘泥于文法，即使利害明显可见，长官也不敢自行决定，必定请示朝廷，所以庙堂之事更加繁杂，而省曹官属竟与胥吏无异。又政事的施行，给事中、中书舍人得以封驳，台谏得以论列，倘若给事中、中书舍人认为可行，台谏认为不可行，则不容于不改正，有时封驳台谏章疏不以为嫌的人，恐怕他们得到风闻，导致朝廷有过举，然而这种风气不见很久了。臣担心朝廷的权力反而在台谏，况且祖宗时监察御史也允许言事，靖康年间曾举行过，现在名为台官而实际上无言责，凡此都是名分未正的地方。”兵部尚书吕祉到淮西，军统制官郦琼再次向吕祉控告王德，吕祉密报朝廷，郦琼等人于是谋反。八月戊戌日，拥兵数百，到吕祉外阶，捉拿中军统制官张景，以及行营左护军乔仲福，杀了他们。于是抓住吕祉以及庐州新旧两任主帅赵康直、赵不群，都向北而去。吕祉说

译郦琼说：“你们这样辜负朝廷。”壬寅日，军队到达淮河岸边。吕祉说：“刘豫是逆臣，你们竟然向他投降。”于是被郦琼杀害。统领官尚世元拿着他的首级离去。于是郦琼率领全军七万人向北逃跑，投降了刘豫。《赵鼎逸事》记载：张浚独自主持国政，引荐吕祉作为援助，任命他为兵部尚书。又起用韩璡担任淮南转运使。韩璡曾经在建康担任副职，刘光世对待他不以礼数，又曾经被他的下属刘觌侮辱，积累这两点怨恨，所以极力建议罢免刘光世的军队，于是让吕祉代替他担任宣抚判官。吕祉为人刚愎自用，不善于应对变化。既然代替了刘光世，认为执政之位唾手可得。韩璡也凶狠傲慢，志在复仇，所以李着、王黙，是刘光世所厚待的人，都因罪被罢免。王徳，是刘光世的心腹。郦琼，是刘光世旧时招安的盗贼。刘光世因为郦琼屡次建立奇功，对待他和王徳一样。吕祉担心他的部下难以控制，所以专门任用王徳来取悦军心。郦琼心中不安，防备吕祉秘密上奏朝廷，请求罢免郦琼和赛军的兵权。书吏朱照向郦琼泄露了阴谋，郦琼和赛军恐惧。第二天杀害了吕祉，率领全军投奔伪齐。郑克撰写吕祉的行述说：吕祉请求调拨吴锡的一支军队，驻扎在庐州，以备紧急之用。又派遣转运判官韩璡前往建康，说各位将领的反叛之心已经安定，而吴锡的军队还没有到达。韩璡因为生病发作而滞留。当时有旨意任命张俊、杨沂中、刘锜三人为淮西路宣抚使副判官。军中已经传闻，而八月七日金字牌指令，命令更换部署分屯。第二天郦琼等人于是叛变。然而当时议论的人都说吕祉简慢傲慢自处，不通晓将士的心情，于是导致叛变。现在郑克所说的，恐怕不符合事实。吴国长公主上奏说：“我选择潘正夫为驸马已经三十年了。深切看到祖宗以来，驸马都尉如石保吉、U咸信、柴宗庆，都授予使相的官衔。现在外戚中也多有获得此衔的。潘正夫历经侍奉多朝，在靖康围城之中，首先请求迎接拥立陛下，早日登正大位。又在杭州召对时，曾经说陛下仓促渡江，禁卫军没有集结，预先应当防备变故。现在希望特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仍然在检校少保的官衔上，去掉‘检校’二字。”己亥日，下诏交付本位都监，此后不得随意有所陈请。壬寅日，淮西的奏报到达，右仆射张浚等人惶恐畏惧。皇上说：“损失三万人，不关系国家的安危，你们不可以因此介意，应当更加尽心职事，作为以后的谋划。”张浚说：“军队将领时有叛逃，也是难免的，实在是臣等没有才能误国，给圣上留下忧虑。现在圣意已经先定，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赵鼎事实》记载：刘光世被罢免后，他的部下已经不安。当权者让吕祉以都督府参议官的身份总领其事，吕祉不熟悉军事，处置不能令众人满意。后来又任命刘锜为制置副使，王徳为都统，张俊为宣抚使。刘光世的将领郦琼恐惧，率领他的部众于是拥全军五万人归附刘豫。消息报到朝廷内外，震惊骇异不知如何处置。担心郦琼挟持刘豫的军队作为倒戈之计，当权者对参知政事陈与义、张守说：“万一侵犯，让皇上往哪里躲避？”陈与义起初提议移驻建康，气势就不同了。起初，刘豫接连派遣使者向金国请求军队，想要合力南下。金国吸取两淮战败的教训，不肯轻举妄动。刘豫又派遣伪户部郎官韩元英再次前往，以我军进逼长淮为借口。韩元英还没有回来，而郦琼投降刘豫，刘豫又派遣伪皇子府参谋李师雄率领军队接纳他。甲辰日，起居郎楼炤请求奉祠。皇上对宰相执政说：“朕本来深知楼炤，但进言的人不停止，必须暂时让他离职去任郡守。三两个月间召用也不晚。朕对于人才，只怕伤害人。”张浚等人奉诏退下后叹息说：“皇上爱惜士人到了这种地步。”中书舍人传崧卿说：“今年明堂祭祀，祖宗配享之外，请求增设徽宗配享上帝。”下诏让侍从、台谏、礼官商议。于是吏部尚书孙近等人商议认为这在经典和两汉旧例中都不符合，加上梓宫没有归还，应当等待恢复之后然后决定郊祀明堂的议论，才不违背礼经的正统。礼部侍郎陈公辅独自说：“今天只应当提前一天，奏告先帝，暂时借用吉服行事，事情完毕再穿丧服如初期，符合礼意。”听从了他的意见。右仆射张浚请求离职，皇上不挽留他，于是问可以代替他的人。张浚推辞不回答。皇上说：“秦桧怎么样？”张浚说：“与他共事才知道他昏庸。”皇上说：“那么用赵鼎？”当时赵鼎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担任绍兴府知府，于是召赵鼎为万寿观使兼侍读。张浚的行述记载：“当时皇上让张浚拟批诏书，赵鼎已经出任枢密使，秦桧认为张浚必定推荐自己，就在阁子里与张浚交谈了很久。皇上派人催促进呈所拟文字，秦桧错愕而出，后来反而对赵鼎说：‘皇上召见您而张丞相怀疑要挽留，皇上派人催促才进入。’秦桧的交结离间之类就是这样。”不久赵鼎上奏请求恩准召还经筵，刚再次辞谢而派遣使者宣旨催促，臣感激深切且哭泣。到达西兴，又奉御笔催促前行，并且晓谕以图治的意思。臣无处安放双脚，然而事先说出来则不敢隐瞒，因为进退人才是他的职分。现在清议所赞许的，如刘大中、胡寅、吕本中、常同等人，陛下能任用他们吗？嫉妒贤能、结党营私如赵霈、胡世将、周秘、C公辅，陛下能罢免他们吗？陛下在这方面如果难以做到，那么臣又能如何施展手脚呢？从前姚崇以十件事献给明皇，最终导致开元的盛世，臣敢期望像姚崇那样

译心中所怀的想法，不敢自我隐瞒，只请陛下加以抉择【九月十二日上】丁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向皇帝奏报事务，张浚趁机论述淮西地势险要，可以防守。陈与义说：“看到王德绘制的淮西地图，道路几乎无法并车行驶。”皇帝说：“地形虽然险要，也在于带兵的人如何运用罢了。”李左车曾说井陉的道路，车辆不能并排行驶，骑兵不能排成行列，而韩信最终却从井陉出发击败了赵军，可见险要的地势不足以依赖。郦琼叛变时，有将领张遇不跟随逆党，率领他的部下自行防御后归来。辛亥日，张遇到达建康，皇帝下诏让张遇晋升一级官职，又有统领官刘永、史衡都不跟随叛乱，被郦琼杀害，于是皇帝下诏追赠乔仲福为承宣使，张景、刘永、史衡都追赠为观察使。皇帝派遣枢密都承旨张宗元到庐州招抚叛变的士兵，这才听说吕祉坚守节操而死。癸丑日，皇帝下诏追赠吕祉为资政殿大学士。当时皇帝在宫中实行三年的丧礼，礼部侍郎陈公辅认为如果

译临到讲筵时，担心妨碍退朝后（皇帝）的悲慕之情，请求只让讲读官口头陈述经义进献。而讲读官孙近等人援引古今事例，请求依旧开设讲筵。下诏让侍从官详细商议。于是右正言李谊上奏说：“臣忝居言官之位，不避越职之嫌，直言所见。真宗即位，首先命令崔頥正在广福殿讲解《尚书》。英宗即位，司马光首先请求开设讲筵，认为陛下刚登上大宝，应当广泛延访群臣，讲求先王的治国之道。因此祖宗在守丧三年的制度期间，未曾废弛学业。《曲礼》说：‘居丧期间，尚未安葬时，诵读丧礼；已经安葬后，诵读祭礼。’又说：‘丧期结束恢复正常后，诵读乐章。’这说明在未恢复正常的时候，除了乐章之外都可以诵读。又说：‘居丧期间不谈论音乐。’这说明居丧期间，除了音乐之外都可以谈论。况且天子的孝道与普通人不同，如果把自己等同于曾参、闵子骞那样的行为，难道符合神明和百姓的期望吗？希望圣志依旧，每隔一天开设一次经筵，闲暇时接见群臣，讲求至高之道，以增进圣德，天下人将非常幸运。”九月丁夘，陈与义上奏：“俊载老小船不足，想要捐出万缗钱给”俊自己雇佣，皇上说：“万缗钱可惜，不如让杨沂中用所有的钱借给他。”他爱民惜费就是这样。辛未，观文殿大学士、江西安抚使李纲上奏：“淮西军队叛变，因此劝谏皇上注意五件事。”其中第一条是关于兼听，皇上非常认为正确。我读邹阳传，常记得他的两句话：“偏听产生奸邪，独任造成动乱。”这话最恰当，凭一个人的聪明智虑，怎能周全天下的变故？确实不应该偏听独任。召龙图阁直学士章谊为户部尚书兼任提领榷货务，以往国家用度稍显匮乏时就更改盐法，章谊认为对带之法取信于民，所以不再更改。给事中胡世将不被赵鼎所知，当时赵鼎还未到任，改任胡世将为兵部侍郎。壬申，郦琼到达汴京，刘豫伪授他为静难军节度使、知拱州，任命靳赛等人为统制官，其次为各州副钤辖，其余授予准备使唤之类的职务，正规军所请求的都不及在朝廷时的待遇，人人悔恨，唯独郦琼认为得到了恩宠。中丞周秘说：“右仆射张浚轻浮而缺乏谋略，愚昧而刚愎自用，德行不足以服人，却只倚仗他的权势，诚信不足以统领众人却专任其数。高兴时像怒，愤怒时像喜，即使原本没有疑虑二心的人，都使他们产生疑虑二心；给予后又剥夺，剥夺后又给予，即使原本没有怨恨的人，都使他们产生怨恨之意。无事时倚仗威势，使上下产生隔阂之情；有急事时甜言蜜语，使将士产生轻侮之志。”郦琼因此产生疑虑而叛变，那么张浚平日视民如草芥，用财如粪土，竭尽百姓膏血用于军中，曾有什么补益呢？陛下如果不驱逐张浚，法纪怎能整肃？如果还想观察他的后续表现，臣认为张浚的才能仅此而已，希望早日纠正他误国的罪行。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弹劾张浚轻率缺乏谋略，错失良机败坏大事，还居宰相之位，凭什么率领百官？右正言李谊也弹劾张浚先前以枢臣身份宣抚，妄作威福，导致整个陕西倾覆，勇将奔逃，其罪当诛，姑且从轻责罚。不久召还任相，却仍循旧辙，处置失当，导致郦琼率领数万军队叛逃，希望收回政柄，将他安置在闲职。而右司谏王缙独自说：“刘光世屯兵淮西，士兵数万，只有王德一军忠勇敢战，其余都骄纵懈怠，不可用。一旦让王德接替刘光世之后，郦琼等人畏惧他的威严，向朝廷申诉，既然为此改命，而召郦琼等人赴行在，他们便产生疑虑二心，相继北去，那么暗中策划此事已有日子了。现在张浚引咎求罢，正值防秋之际，两位大将又入朝奏事，朝廷没有宰相，恐怕不行吧？当时已下诏都督府与枢密院。于是参知政事张守极力在皇上面前陈述，最终减轻张浚的罪责。壬申，罢免张浚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太平宫。都官郎中赵令袊独自上疏请求留用张浚，而赵令袊也被罢免。随后周秘等人再次弹劾，请求将他投放到远方，作为误国的警戒，于是下诏削去官职。当时江东宣抚使张俊见到都统制王德在建康，常用厚礼结交他，所以王德率领八千士兵归附张俊。右正言李谊说：张浚在陕西得以专断黜陟，自绍兴三年至今，共二千三百七十员，因便宜行事推恩，有自选人为员郎，自借官升为遥刺，自副甲头而至横行官，大概仅过三年而迁补如此之多。朝廷厚待远方之人，随其所授与换给真本，可谓宽厚了，然而不可不审慎。现在累积功劳应当升迁的人，吏部必定仔细衡量后才授予，斩首俘获上报幕府一级，或差遣文吏必依法办理，为何唯独在这里如此疏忽？臣请求除军士外，文武官再考核其滥冒者，酌情折减。癸酉，下诏三省暂由参知政事当笔，等到任命宰相后依旧。湖北宣抚使岳飞因郦琼军队叛变，请求率领全军进屯淮甸，下诏奖赏他。大理少卿薛仁辅上奏：天下监狱有半年未决的案件，请求委派提刑官亲自审问；一年未决的，具陈事由申报省部。乙亥，执政张守等人说：屡次下达圣旨，催促各路结狱不得拖延，如薛仁辅所奏，则允许半年或一年了。皇上认为正确，并且说：狱事是重事，朝廷应当留

译意。舜的告诫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对于刑罚要体恤啊！”死者不能复生，我未曾将一人送入死地。秦桧等人说：“陛下爱惜生命，确实与天地德行相同，这是舜帝的心思。”此前，礼部侍郎陈公辅进言：“淮西军队叛变，有人说朝廷因此对诸事稍有阻碍，现在谋划改变计划，不知今日应当如何呢？是说主帅不应罢免，将重新任用他吗？是说士兵不可驾驭，将姑息他们吗？是说大臣没有谋略，将另用他人吗？是说皇帝亲临建康是失误，将返回临安吗？这些都是徒然纷纷议论，未见有好处。臣认为正当保持镇静，使敌人无所窥探。皇上认为正确。至此，陈公辅又进言：“臣先前妄自奏对偶然符合圣心，如今陛下赫然改变计划，所罢免的主帅果然已经召回，所调动的军队更令姑息，大臣又因无谋被罢免，只是尚未返回临安罢了。这样看来，臣所说的话，上感圣听，无一可取，应当退下等待流放诛杀。然而尚有余论，如果就此不言，死也不瞑目。臣深切认为刘光世的召回，并非出于圣心，而是因大将的话。如果是这样，那么朝廷威令的可行与否，都在诸将手中。今后大将有过错，将如何处理呢？张俊的一支军队，长久在盱眙，现在命令经过淮西，而老小不愿意，于是供养他们在行在。议论的人说张俊的军队只想留在这里，紧急时恐怕难以派遣。如果任其自行选择，为何姑息到如此地步呢？张浚的罢免，也是因为稍振纪纲，众人都不喜欢，于是激怒陛下。进言的人乘此攻击而罢免他，几乎是为了帮助将帅而罢免宰相，为何颠倒到如此地步呢？至于返回临安，则臣愚昧地深以为不可。臣先前奏事，亲闻玉音，说建康如果不可立足，临安又岂能保全？圣断如此，只是恐怕群臣主张前进的少，主张后退的多，那么陛下不能没有疑惑。更望陛下不要因小害而受阻，那么中兴的功业可望。臣侥幸起用设置谏垣，现在又列在侍从，乞求骸骨离去，所以最终献此说，只望陛下宽恕我的狂妄。”陈公辅不久，以集英殿修撰奉祠离去。当时江东宣抚使张俊军中营寨未备，执政请求增加支给钱。皇上因此说财物都出自民力，如果这样的费用，实在不得已。如果可以停止的，必须极力珍惜。张俊曾奏军中费用，陛下无限钱。朕即告诉他：“朕何尝有一钱给你？都是百姓的膏血。你必须知道百姓的膏血不可枯竭，务必与朝廷为一体，那么中兴的功业不难达到。”观文殿大学士、万寿观使赵鼎到达行在。《喻樗语录》说：当时喻樗到达北关，见到赵鼎，首先问：“相公将如何处理张相？”赵鼎说：“正极力推辞。”喻樗说：“皇上心意如此，岂容推辞？以樗鄙见，不如挽留为上。只是恐怕皇上不允许，朝论不赞同罢了。其次不如以宣抚使安置他在淮上。张相正以近事不忘补过，紧急时必有以报。况且失贼之家，方知防贼，兼且驻跸建康，全是张相的谋略。相公今日岂应独任其责呢？自来宰相出门，人鲜有不遭逐的。相公决无此事，只是恐怕言事官观望，在相公包容罢了。”赵鼎认为正确。赵鼎随即在内殿对答，首先论及淮西。赵鼎说：“刚得到报告时，臣在远处，不能效所见，少补万分，现在固然来不及。然而臣愚虑不在淮西，恐怕诸将窃议，说因罢免刘光世不当，于是有此变故，从此肆骄，益难号令，朝廷不可自沮，被人所窥。”皇上认为正确。丙子，任命赵鼎为左仆射兼枢密使。吏部尚书孙_near除龙图阁直学士，知绍兴府。丁丑皇上问赵鼎防秋大计，赵鼎说：“淮西虽然空缺，当以壮根本为先务。”又问去留如何，赵鼎说：“来已失之，遽去不可复尔。现在国威稍挫，须勉强自振。”皇上认为正确，且说：“初闻淮西之报，未尝辄动。执政奏事皆惶惧失措，反以安慰他们。”赵鼎说：“正须如此，见诸将尤须安静，使之罔测，不然益增其骄骞之心矣。”仍以控制之事专责之二将：“说刘光世的兵本不为用，我所赖惟汝二人。彼必感陛下倚任之重，且不不敢以朝廷为弱也。”前此大臣曾以此启否？皇上说：“彼皆仓皇无地措足，何暇及之。”赵鼎事实说：“自鼎被召，张浚每以回銮一事为念，洎”

译罢免政事登上船时，众人前往送行，还以此事议论。秦桧起身对张浚说：“这件事我秦桧应当亲自承担，如果真有这种提议，我就以死抗争。”后来朝廷商议返回临安，各位大臣起初没有异议，只有赵鼎说：“今天如果再次返回临安，四方必定认为朝廷只图退缩，没有振兴举事的意图，哪里知道陛下的圣明谋略起初并非如此？现在固然不能向每家每户解释清楚，只是日后淮上有警讯时，却需要前进，鼓舞激励各路军队，或许进退才能适宜。”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下达诏令，先派遣百官，让民间预先知晓，又任命建康守臣兼任行宫留守，表示往返两京、居无定所的意图。大概从十一月下达诏令，到第二年二月才离开江东，期限并不紧迫，上下都感到安适。乙酉日，交趾郡王李阳焕去世，将印信交给他的长子李天祚。不久李天祚呈上遗表并进贡地方特产，皇上下诏追封李阳焕为南平王【追封在第二年三月，现在连写】。皇上亲自书写《晋书·羊祜传》，赐给枢密使秦桧，秦桧极力请求刻在石头上颁给宰相、执政、大将和从官，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戊子日，任命淮西制置副使刘锜为庐州知州，于是召回提举太平观的解潜担任主管步军司公事。自从金主完颜晟去世，高庆裔被杀，而尼雅满相继死亡，刘豫已经失去援助。到了这时，因为郦琼投奔金国，刘豫又派遣伪皇太子府参谋冯长宁向金主完颜亶请求援兵，并且说郦琼想要渡江效力，请求任用他为乡导，乘势合力南下。当时完颜亶已经商议废黜刘豫，担心他兵多，表面上答应刘豫的请求，于是派遣使者疾驰到东京，以防范郦琼诈降为名，立即解散了他的部众。先前，徽猷阁待制王伦等人奉命出使到达睢阳，刘豫安排他们在鸣庆宫住宿，拖延不派遣他们离开，发公文索取国书并询问传达什么使命。王伦回复刘豫：“国书不是金主当面接受就不授予，如果所传达的使命，就是祈求迎回徽宗梓宫罢了。”过了十天，金国迎接使者的使者到达，这个月王伦渡过黄河在涿州拜见金国左右副元帅达兰乌珠，达兰问王伦：“入境已久，却来得晚，为什么呢？”王伦详细说明了刘豫索要国书的事，于是说：“齐国刘豫营私舞弊，百姓都叹息怨恨，况且他内心忍心辜负本朝的大恩，如果让他得志，能担保他不背叛上国吗？”达兰说：“我把刘齐委托给宋朝，估计能制住他的死命吗？”王伦说：“我们的君主神武，刘齐犯下天下不义，以顺讨逆，扫除他有什么难的。”

绍兴七年冬十月中旬，中丞周秘、殿中侍御史石公揆、右正言李议论张浚不止。丙申日夜，御批：“张浚贬为散官，安置在岭南。”赵鼎《杂记》说：“这个月初，赵鼎上奏想要降下一道诏书来安抚淮西军民。”皇上说：“应当以罪己的意思播告天下，等处置张浚完毕，再降诏。”赵鼎说：“张浚已经落职。”皇上说：“张浚误我极多，理应远窜。”赵鼎说：“张浚母亲年老，而且有勤王的功劳。”皇上说：“勤王固然已经赏赐了他，作为宰相，功过自然不能互相掩盖。”十月七日夜，内降周秘等人的弹章，后批“张浚授散官安置岭表”。中书旧制，凡是御批立即发出，到了这时赵鼎封起没有立即执行。第二天，赵鼎上奏说：“日前赵令袊的话，外面颇传播，说因为张浚的出朝都是诸将的意思，现在又这样执行，外面更加怀疑了。”皇上说：“如果宰相出入由于诸将，就是唐末五代的作风，现在幸好没有到这种地步。”赵鼎说：“现在贬谪张浚虽然不是诸将的话，也稍微顺了诸将的心意了。”皇上说：“这不值得顾虑。”又《赵鼎事实》说：“一天，御批张浚贬为散官安置岭表，赵鼎当时扣留没有执行。第二天到漏舍，约众人救解到榻前。二参泛泛而言，秦桧说：‘前日臣等不敢言，今天却该言，但没有其他话。’皇上看而不答。赵鼎陈述到数百言，皇上心意殊未回转。赵鼎又说：‘张浚有母亲年老，现在过岭必定不能带着母亲，张浚有勤王功，陛下忍心使他的母子做死别吗？’皇上还没有解除疑虑。赵鼎又说：‘张浚所犯的不过是公罪，恐怕不应该这样。’皇上于是说：‘明天再将上商量。’赵鼎又留身再恳求说：‘张浚的罪过不过是失防罢了，凡人计虑难道不想万全？如果因为他一次失误就置于死地，以后虽然有奇谋妙算，谁敢献之？这件事利害自关朝廷，不只是私袒张浚。’皇上心意解除，于是命令分司居永州。《赵鼎逸事》说：‘赵鼎一天朝退，召礼、刑、工部郎官勾龍如渊、冯康国及冯檝到都堂，三人都是蜀士张浚的门客。见赵鼎踧踖退缩，赵鼎安慰他们说：‘赵鼎不负德远，德远负赵鼎。’三人愧谢。赵鼎说：‘皇上怜悯德远母亲年老，有复辟功，决不远谪，无过岭之患，各位速以书信报上意。’三人退，赵鼎又目视他们说：‘赵鼎不负德远，德远负赵滇。’不久任命如渊为起居郎，康国为右司郎官，檝为太常少卿。如渊是永康人。左司谏缙求外补，任命为直秘阁知温州。于是石公揆说：‘缙怀奸顾望，且有后图，希望禠职还之铨曹。’丁酉日诏落职

译授予宫观职务。皇上在禁宫之中自有每日的功课，早朝退下后便阅览章奏文书，饭后习字，午后阅读《春秋》、《史记》，晚饭后阅览内外奏章，夜间阅读《尚书》，通常到二更时分才停止。这一天，因为前给事中胡安国请求担任宫观祠禄官，左仆射赵鼎说：“胡安国昨天进献《春秋》注解，必定经过圣上阅览。”皇上说：“胡安国的注解，朕放在座位旁边。朕喜爱《春秋》之学，通常二十四天读一遍。”赵鼎说：“陛下圣学如此，如今即使是贫寒的读书人也很少能做到，这不是其他朝代的帝王所能比及的。”戊戌日，张浚被责授为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在永州居住。都官郎中冯康国请求离职。庚子日，赵鼎说：“自从张浚被罢免以来，蜀地人士大多心中不安，现在留下的十几人，都是一时的选拔之臣，恐怕台谏官员会以张浚同乡党羽的罪名弹劾他们，希望陛下垂察。”皇上说：“朝廷用人，应当只论才能与否。近来台谏官员喜欢以朋党的罪名定罪，比如罢免一位宰相，那么凡是其所推荐的人不问是否有才能，一时全部罢黜，这是朝廷让他们成为朋党，不是爱惜人才、淳厚风俗的做法。”赵鼎说：“陛下圣虑如此，群臣怎敢不竭尽忠诚。”御史中丞周秘多次请求外任。辛丑日，任命他为徽猷阁直学士，知秀州。此前，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呈上淮东形势图，说贼人在那里修筑堡垒，想派遣偏师平定它，让他的属官温济向朝廷探问。皇上告诫温济说：“回去告诉你的主帅，应当万无一失，不宜轻举妄动，以免留下后悔。”温济既然禀承了命令，又要求日后将士的赏赐。皇上说：“有功则赏，但必须核实，然后有功者受到鼓励。”韩世忠既然以状文上报，皇上说朝廷不想违背，像去年攻打淮阳赏赐一万七千多人，人们不认为恰当。温济恐惧地奉行诏令而退下。癸卯日，左仆射赵鼎奏报温济已经出发。皇上说：“昨天召他来大致告诫他了。”权主管殿前司杨沂中请求将各路征发的弓弩手挑选刺配到上四军。辛亥日，赵鼎因为论及南兵，对参知政事张守说：“只是体格尺寸不如罢了。”皇上说：“人就像马一样，马能行走不在于体型大。所以兵无南北之分，只看如何使用罢了。自从《春秋》时期，申公巫臣使吴国与中原大国相通，吴国便称霸诸侯。项羽凭借江东子弟八千人，横行天下。直到周瑜打败曹操，谢元打败苻坚，都是南兵。”赵鼎说：“士人有不能担任郡守却一定要得到的，往往不肯接受宫观祠禄官。”皇上说：“你固然不肯，那一方百姓怎么办？”赵鼎退下后感叹说：“伟大啊，帝王的话。”当时有进士刘瑜上书。乙卯日，皇上对宰相执政大臣说：“刘瑜论述十件事都是民间疾苦，可以挑选实行。”赵鼎说：“所论述的都是好的，然而法令已经具备，只应当申明严令。”皇上说：“申明严令未必能成事，必须去除那些对百姓不便的才好。比如以前浙右因为水脚钱，后来造成纲船，于是免除了这个祸患。”右正言李谊奏报：“昨天扈从的臣僚不多，只令轮对一次，现在已经轮遍数月了，希望批准建隆、天圣旧例，每天轮值二人，等到百官都集合，则依旧例。”丁巳日，下诏遇到六参日，每天轮值一人。当时赵鼎再次担任宰相，已经超过一个月，未见有所施行，朝中士人有人因此责备他。赵鼎说：“今日的事就像久病虚弱的人，再有所伤害，元气必然损耗，只应当安静地镇守它。如果大加措置，焕然一新，这是速死的方法。张德远不是不想有所作为，而他的效果如此，也足以作为警戒了。”召徽猷阁待制、提举太平常同为礼部侍郎。当时赵鼎所推荐的人，都按次序任用。闰十月庚申日，资政殿学士王绹在平江府去世。此前下诏让知广州连南夫条陈市舶的弊端。辛酉日，连南夫说：“市舶司只借蕃商往来贸易，大商蒲亚里昨天到广州，有武臣曹讷贪图他的钱财，将女儿嫁给他，蒲亚里于是留而不归。”皇上于是让连南夫劝他回国，运输蕃货往来。皇上说：“市舶的利益最丰厚，如果措置得当，所得动辄以万计，难道不比从百姓那里取要好？朕因此留意于此，希望以此稍微宽缓百姓的财力。”癸亥日，皇上说：“朕每次论及将帅，必须责成他们挽弓骑马，人们不知道朕的意思，必定认为古代有文能附众，武能威敌，不在于弓马之间。却不知不能弓马，凭什么亲临行阵而率领三军使他们赴难？况且现在时局艰难，将帅应当身先士卒，这是朕的深意。”皇上多次命令江东宣抚使张俊将水军全部分布控扼，然后引兵渡江。左仆射趙鼎说：“淮西寂静没有警报，似乎不必如此。外面便说朝廷抛弃淮西了，应当一向不顾，不发一兵，他们未必敢动。”皇上认为正确。赵鼎事实说：“起初刘预军队已经逃跑，张俊又回到建康，淮西一带没有军队，朝中议论纷纷，台谏交章认为淮西没有防备可忧。赵鼎独自在众人面前显言说：‘现在行朝掌握精兵十余万，假使敌骑直临江岸，我们无所畏惧，只是安静不动，使人无法揣测，他们未必敢轻易窥伺，何至于自扰扰如此？倘若’有其他意外，我应当身任其责。张俊军队久在泗上，劳役良苦，回来还未满一月，居

译各种情况尚未稳定，就匆忙让他再次出兵，不能保证军队不会溃散混乱。赵鼎想让张俊出其不意，直接奔赴寿春，夺取城池，待部署安定后，防备金人废黜刘豫，于是只派淮上的士兵，不派遣其他军队，最终平安无事。皇上驾驭各位将领，凡事都留心关注，而圣意没有偏袒或轻视谁。当时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请求调拨三批马匹，丙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四川、广东的马匹运到，我从未留下，全部公平地分给各位将领，如果稍微有不均，就会说我有所偏私。”杨沂中的马匹较少，而张浚最近把几百匹老马送进枢密院，于是就把两批马给了杨沂中，一批给了张俊。已卯日，龙图阁学士、知处州刘大中担任礼部尚书。庚辰日，赵鼎上奏淮东安抚使韩世忠保举统制官许世安功赏的事，皇上说：“许世安的勇猛虽然不如呼延通，但通晓事理超过呼延通，平时议论对韩世忠多有补益。”当时呼延通也在韩世忠军中，皇上驾驭各位将领，连偏将副将也了解他们才能的长处，大概洞察无遗就是这样。户部尚书章谊说：“自从榷货务重新设置提举官，现在由我独自统领，因为没有同僚商议，私下担心误事，希望仍然归属户部。”壬午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当时榷货务出售度牒，而远方的人不能前来购买，宰相和执政大臣想把它交给各路，皇上说：“这样州县就会对百姓苛刻了。”赵鼎等人说：“如果不限制数量，就没有这种弊端。”皇上说：“应该严格约束，不要让百姓受害。”起初，江西大旱，而观文殿大学士、知州洪州李纲却督促百姓修筑城墙，一方百姓颇为怨恨。到这时，侍御史石公揆说：“李纲妄自尊大，肆意苛扰。”起初，张浚被贬谪居住在福州，李纲与他交往甚欢，以为他会被重新起用作为自己的援手，最近却写信严厉诋毁他，传到行在，想以此博取声誉，又希望得到相位。后来知道已经起用赵鼎，他的意图大受挫折，又声称感时忧愤成疾，听到的人嘲笑他。又殿中侍御史金安节、左右正言李谊也弹劾李纲违法虐待百姓，毒害流遍一路，请求再次下诏让李纲提举洞霄宫。不久石公揆等人再次弹劾，请求削职，皇上说：“前任宰相，是我所礼遇的，已经罢免帅职足够了。”赵鼎等人说：“陛下对待臣下如此，谁敢不尽心图报？”金安节是歙县人；辛次膺是掖县人。这天，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恢复设置川陕茶马司，旧制有主管、同提举、都大提举，共三等，皇上说：“这相当于转运副使、判官，应当选择合适的人。”考核他们的资历后任命，茶本是用来交换马匹的，而近来却用珠玉红发之类，必须禁止。赵鼎上奏来年去留的计划，希望皇上再作考虑，担心回銮之后，朝廷内外认为朝廷无意恢复中原。皇上说：“张浚部署三年，耗尽民力，耗费国用，何曾得到尺寸之地，而坏事做多了，这种议论不值得防备。”赵鼎因奏事论及修撰神宗实录，皇上说：“只修正讹误，不是有所更改。”赵鼎说：“所降御笔如此。”皇上说：“那是宰相拟定的。”赵鼎说：“起居注记载著作郎张嵲所得圣语也是如此。”皇上惊讶地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立即下诏张嵲所记不要留存，赵鼎这才知道这事本不是皇上的意思。赵鼎说：“何抡本与秘阁修撰曾统所进的本子稍有不同，何抡本是蜀本有朱字的地方，曾统本却没有，自当重修。李弥正、胡圣不应避嫌回避史职，令依旧兼任。”皇上说：“朱笔勾去的地方太冗杂。”赵鼎说：“这是好事，蔡卞等人不学无术，所以不知道取舍。如吴奎传记载有说：‘臣愿陛下为尧舜主，不愿为唐德宗。’蔡卞就删去了。我认为君主圣明则臣下正直，记载下来才能显现神宗的圣明。如果魏征、王珪传不记载他们的直言，那么后世就不知道太宗纳谏了。”皇上说：“对。”赵鼎又说：“臣离开朝廷半年，现在看圣意稍异于前日。”皇上说：“平常造膝，每以孝悌之说相动摇，其实是绍述之谋。”赵鼎说：“没有正论吗？”皇上说：“没有。自从卿离开，只有朱震不改其旧。”赵鼎说：“臣看持中论者，都迷惑圣听，这是沮善之术，所以认为不可太分，应当兼收并用，那么得人的道路就广了。臣认为君子小人并进，怎么治理？与其多得小人，不如少得君子更好。大概区分善恶，只怕不严格，稍宽就落入奸邪，君子对小人常宽容，小人君子不宽容。”皇上又认为对。这月，工部尚书李弥大出任广西安抚使。起初，淮西军中各位使臣被郦琼劫走，到这时回归的很多，有关部门因为文券不明，按例降低所给的待遇。赵鼎与执政大臣意见不合，于是密报皇上说：“这些人去伪归正，应当优待他们，现在却降低他们的请求，反而使他们凄凄有不足之叹。”皇上立即批出，各还其本，于是人心欣然，来者相继，刘豫不能防备了。江东宣抚使张俊引兵回建康府，十一月。甲午日，张俊入对，于是说刘光世解除军政，闲居自适，有登仙之感叹，皇上不高兴，于是告诉他：“卿初见朕时，什么官？”回答说：“修武郎。”这时资财如何？回答说：“很贫穷，曾经跟随陛

译下求战袍以御寒。」皇上说：「如今你富贵至极，这是从何而来的呢？」回答说：「都是陛下所赏赐的。」皇上说：「你既然知道这一点，就应当思考如何自我效忠，却为何羡慕张光世呢？」张俊惶恐害怕，叩头直至流泪，发誓以死报效。乙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事，皇上把这话对赵鼎等人说：「陛下驾驭将领的方法，可以说已经尽善尽美了。」丁酉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临安府发生火灾，禁止放火的人，执行军法；因疏忽失火导致蔓延烧毁众多房屋的，也按此处理。皇上说：「放火和失火，怎么能判同样的罪？大凡立法过重，往往难以执行。」赵鼎说：「因失火导致蔓延烧毁的，加以防范就可以了。」皇上说：「只判处徒刑就足够了，这样大概可以确保执行。况且刑罚过重，不是朝廷的美事。」在此之前，川陕宣抚使吴玠派遣使臣吕政来请求军中的犒赏，皇上告诉吕政说：「回去告诉吴玠，他从小官提拔到现在，都出自朕意，不是依靠张浚。大丈夫应当自己结交君主以获得知遇，何必依附他人来进身？朕已经拨给一百五十万缗钱，并不是因为张浚的进退而有所厚薄。他其他缺乏的可以详细上奏，朕一一供给。」又告诉他说川茶向来用来交换马匹，现在听说全都换成了珠玉、红发等无用之物。吕政说：「吴玠是不敢的，其他将领恐怕有的这样。」皇上命令除了交换马匹外，不可以另外交换任何物品。这天，皇上把这事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赵鼎等人说：「吴玠听到圣上的教诲，不仅感激眷顾，也仰慕信服圣上的德行。」壬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张俊临事不易得到，只是喜好营造土木工程，朕多次告诫，他不能改正。近来因为入宫对答，当面告诉他建康行宫都是依靠张浚所修建的，寝殿之后，即使是厨房厕所都没有，朕不免修缮几间作为居所，应当让你看看。起初不施加彩绘，张俊说：「稍微加以雅致的装饰，不过花费三二千缗。」朕告诉他钱财正艰难窘迫，不忍心花费三二千缗来崇尚土木的装饰，张俊感叹着离去。有使臣李发，带着奉使朱弁的信，报告金国尼雅满等人相继而死。枢密使秦桧说：「金国多事，形势必定会有变化。」皇上说：「金人暴虐，不灭亡还等待什么？」秦桧说：「陛下只要积累德行实现中兴，自然会有时机。」皇上说：「这固然会有时机，也必须有所作为，然后才能实现志向。」金主完颜亶想废黜刘豫很久了，到这时金尚书省弹劾刘豫治理国家无状，完颜亶诏令左右副元帅达兰、乌珠以侵犯长江为名，径直前往东京，废黜刘豫。而刘豫正请求出兵入侵，金国表示为难的神色，但刘豫请求更加坚决。金国好像不得已而答应，于是命令先调发山东军队在淮河上游防守，约定他的儿子刘麟以二百骑兵到浚县、滑州之间，就被金国擒获。两位元帅径直带领随从骑兵进入东华门，逼迫刘豫入见，达兰用鞭子指挥命令瘦弱的马载着他离去，囚禁在金明池，废黜为蜀王。当时刘豫的弟弟刘益镇守陕西，金国又另外派遣左监军萨里罕带兵，声称攻打蜀地，就在长安擒获刘益。废黜刘豫的诏书大略说：「建立你一个国家，到现在八年了，还劳烦我的戍守，怎么能称为国家？」刘豫被废后，达兰逼迫他向北行进，到上京，供给旧夫子庙让他居住。张浚写的行状说：「我曾派人带着手令进入伪齐地区，引诱刘豫，大略说：『如果能引诱金人，使他们疲敝，精兵健马逐渐消耗，这是报国的良策，也是为臣的后续效忠。』敌国掌权的人看到这张榜文而怀疑刘豫。八月间，刘豫听说王师向北进军，派遣韩元英告知金国请求出兵，共同举事。金国认为刘豫终究想困住自己，更加怀疑他。恰逢郦琼叛逃，张浚又多次派遣间谍拿着蜡书进入伪齐地区，故意泄露给他们，大抵说刘豫已经相互结约，所以派遣郦琼等人投降，而刘豫再次向金国请求出兵。十月，金国副元帅乌珠直接领兵来，废黜刘豫。可惜有这个时机，而张浚已经离任了。」刘豫起初僭越称帝，制作纸币，从一贯到百贯，都在末尾标记说：「过八年不在行用。」大概他的气数已经预兆了。金国于是在汴京建立行台尚书省，以张孝纯、萧三宝奴为左右丞相，张通古为左丞。又怕汴京人心不安，说：「你们旧主人少帝在这里。」于是民心稍微安定，而北军也不敢骚扰百姓。刘豫被废时，汴京有钱九千八百多万缗，绢二百七十多万匹，金一百二十多万两，银一千六百多万两，粮食九十万石，而各地特产不在这个数目内。起初达兰长期驻扎山东，贸易屯田，遍布各郡，每每把山东视为己有。他拥立刘豫时，深有后悔割让山东的意思，所以达兰屡次画山东河北地图献议给旧主完颜晟说：「肥沃的土地，盐铁桑麻的出产，全在旧黄河以南。我当初参与议定以黄河为界，现在新黄河且不是我决口的，他们自己决口给我，怎么能抛弃？应当以新黄河为界。」完颜晟不听从。等到达兰专权，就商议夺取山东，将领们说：「如果只夺取山东恐怕惊动刘豫的心，不如废黜刘豫来夺取它。刘豫被废，不仅与各位将领结怨，也因为山东成为累赘。」起初，萨里罕在云中，曾因军事召知府州折可求到，秘密告诉他将废黜刘豫而立折可求的意思。到这时，达兰的意思是想割让河南归还本朝。萨里罕恐怕折可求失望生变，罪责归于自己，一天宴请折可求并下毒，折可求吃了

译（某人）离开后，死在路上。起初，宣和年间进士王问进献书籍万卷，被补授为承务郎。皇上即位后，有越州平民诸葛行仁，也因进献书籍而获得迪功郎的官职。到了这时，吏部认为这种做法不合体制，追究这两人的官职，将他们斥退。下诏予以改正。中书舍人李弥逊认为不应当改正。丙午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搜求遗书，本来是件美事。朕正处在多难之时，所以诸葛行仁的赏赐微薄。宣和年间天下太平，留意于古代典籍，授予京官的职位也不算过分。既然已有议论驳斥，可以削去一级官职。”十二月己巳日，下诏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将治所迁移到镇江府，但仍留兵驻守楚州。枢密使秦桧说：“老弱家属既然已得到安置，万一有警报，各位统帅应当尽力抵御敌人。”皇上说：“朕竭尽百姓的血汗来供养他们，在紧急关头岂能容许他们不尽力。正是为了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于是韩世忠上奏请求将全军留在楚州，以屏蔽江淮地区，皇上批准了。在此之前，绍兴初年，刘大中宣谕江南，推荐临川平民邓名世，召他应对，赐予出身，任命为删定官。这个月，任命邓名世为校书郎。礼部侍郎常同请求让大臣摒弃琐碎事务，专心于帷幄中的谋略，责成六部随事裁决，凡是礼仪文辞及法令都让他们裁定，以求简便快捷。乙亥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听说三省文书极其繁杂，你们阅览都来不及，这都是因为六部官员不承担责任，事事都要申辩说明的缘故。哪有身为尚书却不能承担一部事务的？朕如果提拔他们为执政大臣，就可以裁断天下的事务。昨天常同也上奏了这件事。”陈与义说：“如今的事务比太平时期多得多。”赵鼎说：“太平时期朝廷尊严，上下有分别。昨天一个小使臣在马前喧哗，臣担心他诉冤，才请求给他差遣。”赵鼎说：“臣等无能，导致朝廷的威势日渐衰落。”皇上说：“这必须用来处理天下事务，不过是赏罚罢了。如果有罪不罚，逐渐形成姑息纵容的风气，确实不便。”刘豫被废黜后，金国左副元帅达兰送王伦等人回去，对他们说：“好消息，江南既然道路畅通无阻，和议从此就会顺利。”达兰到达后，王伦返回。丙子日，泗州的奏报到达，皇上皱着眉头对赵鼎等人说：“朕因为皇太后尚未回来，日夜忧虑恐惧，从未放心。如果金人能满足朕的要求，其余的一切都不计较了。”赵鼎等人说：“可见陛下的孝心焦灼辛劳。”皇上说：“国家只要能自我治理，以顺应天心，难道没有复兴的日子吗？”癸未日，王伦等人返回，皇上给予特殊的赏赐。丁亥日，任命王伦为徽猷阁直学士、枢密都承受，充任迎奉梓宫使，借拱卫大夫高公�绘为副使。泗州知州刘纲请求调拨滁州千夫长修缮城墙，有防备，皇上批准了。进言的人认为这样做不对。甲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百姓确实不可劳役，但边城的利害至关重要，天下的事务也要权衡轻重来处理。朕为百姓的劳力一毫不敢动用，只有这项工程是不得已的。”赵鼎说：“昨天得到奏报，已经下令优厚供给钱米了。”这个月，任命礼部侍郎常同为御史中丞。刘豫的将领中有个叫宋超的，率领一千多士兵，到庐州知州刘锜处投降。下诏刘锜带兵进入奏事处。宋超等人安定后，刘锜又返回合肥。赵鼎的事实记载说：“刘豫被废黜后，赵鼎秘密派遣间谍散布在沿淮一带，诱降他们的守将，因此寿州、亳州、陈州、蔡州等郡率领部众来归附的接连不断。两个月间获得精兵一万多人，西马数千匹。朝中士人相互说：‘前日大举布置，未进一寸就溃败的有五六万人；如今不动声色，自然招致兵马如此兴盛，可以说超过常人。’”当时徽宗的小祥祭期临近，而且已超过七个月的期限，而迎请梓宫的使者尚未出发。

译有人来报告说，礼官认为不能长期停止常规祭祀，于是简化了仪式，将灵柩迎回宗庙附祭，任命左仆射赵鼎为礼仪使。金国君主完颜亶让皇伯完颜宗磐统领三省事务，宋国王宗磐是前代皇帝完颜晟的长子，为人豪横狡诈难以驾驭；而东京留守兖王完颜宗隽，是完颜亶的亲叔叔，且向来有才干和声望，于是任命他为太保并统领三省事务，以此来牵制宗磐。起初，金国建国以来，自完颜旻、完颜晟时期，虽然名义上是皇帝，但与臣下没有尊卑的区别，皇帝独自享有的只有一座叫乾元的宫殿，四个角落种着柳树作为禁苑的围墙，墙壁上都设有大坑，皇帝时常与各位大臣混杂坐在坑后，妃子亲自拿着饮食侍奉。自从完颜亶即位初期，文臣韩防已经教导他学习，他稍微能够写诗作文。即位之后，身边的儒士每天进献谄媚之言，韩防也以此教导，认为宫殿的壮丽、侍卫的严密，出行时清道警戒，入宫时端正地居住在深宫之中，看待旧日功臣如同草芥，不合时宜时甚至不得见面，完全失去了女真人的旧有作风。到了此时，完颜宗隽入朝为相，反而与完颜宗磐等人合谋，于是祸乱就发生了。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二十四 宋 熊克 撰

绍兴八年（岁在戊午）春正月，进言的人请求今后从官出任地方长官，不允许与现任官员冲突。壬辰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事务，赵鼎说：“自祖宗以来，侍从官都是这样的。”皇上说：“如果对待从官没有区别于普通官员，对待宰相和执政大臣没有区别于从官，那就不是朝廷的体制。”陈与义说：“臣子哪里有轻重之分，但堂陛的威势不得不存在。”秦桧说：“严格堂陛的等级，正是为了尊崇朝廷。”奉命出使的王伦回来时，说金人废除刘豫的计谋，是自己派人发起的。癸巳日，起居舍人勾龙如渊说：“王伦迎接灵柩，询问忌日，这是使者的旨意。灵柩还没有回来，忌日仍然保密，而一句话的巧合，就导致废黜刘豫，这难道可信吗？”皇上说：“不是这样，王伦奉命出使时，我曾以此意告知他，他果然能够劝说，也未可知。”勾龙如渊说：“这确实是臣所不知道的。”勾龙如渊是江人。参知政事张守，是张浚引荐的，张浚罢相，人们知道张守必定会离去。当时已经商议还都临安，张守极力请求暂且留在建康，作为长远的谋划，意见不合。戊戌日，任命张守为资政殿学士、婺州知州。赵鼎的实录说：“张浚被任命为永州知州的命令下达后，张守、陈与义请求罢免，皇上都允许他们离去。秦桧也留在朝中向皇上说，退朝到殿庐，起身到赵鼎坐榻前，喜形于色，对赵鼎说：‘我今天告诉皇上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上说：‘赵某与你相知，可以稍安。’秦桧说：‘承蒙相公如此，更不敢多言。’两位参知政事在座听到，非常不高兴。两人怀恨离去后，后来秦桧独揽相权，赵鼎也不免受害。”辛丑日，下诏再次前往浙西。起初，龙图阁直学士汪藻被罢免知抚州，奉命管理祠禄离去。翰林侍读学士范冲说：“日历，是国家的大典。近来下诏让汪藻编纂集未成而中止，恐怕积久散失，后人更加难以着手。现在汪藻闲居，希望下诏让他不要停止，使三朝的文物记载在史册上，不是小小的补益。”下诏允许汪藻招募属官两人，并且赐给史馆修撰的餐钱，汪藻极力推辞不接受。到了此时，汪藻又进献政和三年以后诏令未成的部分，请求由史馆论撰。癸丑日，汪藻依旧编纂集。先前因为归朝官马钦，进入张俊军队，随后亲自笔差马钦为江南钤辖，张俊坚决想要留下他不派遣。乙卯日，枢密院上奏催促马钦赴任，皇上说：“昨天张俊入朝觐见，我曾告知他，听说马钦对你向来心怀不满，你必定想要留他在军中，万一马钦病死，人们必定认为你杀了他，对你也方便吗？”张俊惊恐地谢罪说：“臣考虑不到这些，不敢再留下他。”马钦离去后，皇上平日训诫将帅，都切合事理，使他们的利害关系明白地存在于心中，可以说尽到了驾驭之道。这个月，四川谋求主帅，皇上问刑部尚书胡交修：“朝廷大臣谁可以担任将领？”胡交修说：“我的侄子胡世将可用。”当时胡世将是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于是任命他为枢密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兼成都府知府，重兵聚集在关外以守卫蜀地，而粮道险阻，漕船出嘉陵江，春夏水涨而多翻船，秋冬水涸而多搁浅。绍兴初年开创陆运，调集成都、潼川、利州三路民夫十万，官府部门护送，邀功争先，加倍赶路，昼夜不停，十人中死掉三四。到了此时，胡交修说：“养兵是为了保卫蜀地，百姓不能忍受，那么腹心先溃败，还谈什么保卫蜀地呢？”臣愚以为三月以后、九月以前，只保留守卫关隘的正兵，其余全部到其他州就粮。这样给守卫关隘的人水运有余，分戍的人陆运可免。皇上于是命令学士院陈述胡交修的意思，下诏宣抚使吴玠执行。随后胡世将到蜀地，吴玠因为军队没有现粮，上奏请求接连不断。胡世将接受旨意，约定吴玠在利州商议。以往制置使因为是文臣多拘泥于小节，而吴玠出身行伍，不到十年成为宣抚使，所以不肯互相谦让，诚意不通。起初水运逆流而上千余里，半年才到达，通常用七十五斛的代价才能运到一斛。到了此时，胡世将与吴玠反复共同讨论，吴玠也明白地知道利害所在，于是恢复前大帅席益转般折运的方法，军储稍微充足，公私都方便。金国君主完颜亶大赦，改元天眷。当时左右副元帅达兰、乌珠，左都监托布嘉，都

译在汴京；左监军萨里罕驻守长安；左都监巴克实（原作“防束”，改正为“巴克实”）驻守凤翔。不久，达兰回到祁州，萨里罕回到云中，而乌珠、托卜嘉、巴克实则像以前一样留任。在此之前，左仆射赵鼎因为徽猷阁直学士王庶通晓军事，将他召回，任命为兵部侍郎。二月丁巳初一，升任王庶为尚书。癸亥日，皇上从建康府出发到达东阳镇行宫，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政事。皇上说：“昨天六宫已经出发，张俊来上奏政事，我召他到宫中与他谈论边防事务，因而告诫他说：‘我明天向东去，你在这里不要与百姓争利，不要大兴土木。’”张俊恐惧地接受命令，看到地面没有砖石铺砌，再三叹息。我告诉他说：“在艰难时期，一切从简，或许能稍微缓解百姓的劳力。我作为君主，即使用金玉装饰，也没有不可以的，如果这样。”不仅当时士大夫的议论不以为然，后世会把我看作什么样的君主呢？在此之前，皇上将要回京，下诏让知建康府张澄升职，改任知临安府。张澄接受命令，日夜兼程赶到，没过几天，之前所缺少的物资，大多都备齐了。中丞常同上奏：“吴玠近来实行屯田，常常得到褒奖诏书，希望询问吴玠近来积粮多少？节省军饷多少？”赵开、李迨相继担任都漕，先后运送到多少？各让他们分条上报，然后根据实际情况研究，以缓解百姓的劳力。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戊寅日，皇上到达临安府驻跸。三月庚寅日，台州有匿名信，称常平主管官李椿年刻薄寡恩，想要率领众人作乱，言语颇为不敬。壬辰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官家财物多陷落丢失，既然派遣官员检察，如果稍加留心，便产生诬蔑毁谤，这一定是州县官吏所为。万一作乱，应当派遣官员剿杀。”于是赵鼎以下退朝后佩服皇上的英明。任命枢密使秦桧为右仆射平章事兼枢密使，当时朝中士人都互相庆贺，只有吏部侍郎晏敦复面露忧色。有人对晏敦复说：“秦桧担任宰相，是天下之福，您独自不高兴，为什么呢？”晏敦复说：“奸人担任宰相了。”当时删定官鄱阳人方畴听到这话，后来告诉给事中张致远、吏部侍郎魏矼，而这两人也认为晏敦复的话过分了。赵鼎事实记载：“一天，赵鼎留身奏事，皇上说：‘堂中一定没有异议者。’又说：‘秦桧长久在枢密院，莫非怀有怨恨吗？’赵鼎说：‘秦桧是大臣，一定不会这样，然而任用他在于陛下，况且自有空缺。’这夜就锁闭院门。秦桧再次担任宰相，皇上已经与他商议过，然后才任命秦桧，因此赵鼎不敢立即决定去留。”参知政事陈与义是张浚引荐的，因为久病请求退休，甲午日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湖州。起居舍人勾龙如上言：“户部不是筹划财赋的地方，应当设置一位使者来总管各路。因为各路漕臣权力轻势力分散，只看到一路的利害，如果一位使者总管，就可以互通有无，审察虚实，为朝廷做长久之计。”又说：“这件事应当以户部长贰判诸道水陆度支转运使等使为名，如苏州、洪州可以设置官署，如果由外官担任，那么事情必然掣肘，不能长久。”皇上认为是对的。壬寅日，工部侍郎赵霈不被赵鼎所知，这月以徽猷阁直学士出任知袁州。任命两浙都转运使徽猷阁待制向子𬀩为户部侍郎。向子𬀩说：“安边固守，必须依靠储备，江西应当在洪州设置籴粮，在江州设置转般仓，以供给淮西、湖南；在潭州设置籴粮，在鄂州设置转般仓，以供给襄阳、湖北；在鼎州、淮西在庐州、淮东在真州，仍然多造船只，那么派遣戍守出兵前往，没有不利的。”又说：“现在天下的急务，在于考核兵籍、查究户籍、淘汰老弱、提升勇健、创建簿册正言，使各州向兵部上报账目，各将向枢密府上报账目，注明籍贯、记录技艺、季度申报年度考核，用来消除欺诈冒领。凡是诡名挟户、典买推收、进丁退老、分烟分产、田亩升降、货物盈虚，必须按时核实，用来革除欺骗弊端。这是大概，推行实行，就在于人罢了。”金人又在燕京建立行台尚书省，改燕山枢密院为行台尚书省，以三司使杜充佥书省事。在此之前金人主管财政的职务在燕山叫三司，在云中叫转运，在京中叫度支，在上京叫盐铁，在东京叫户部。当时杜充在燕京，就任用他。这年春天，金左右副元帅达兰、乌珠都在祁州，奉使王伦到达祁州，见到两位元帅。当时韩世忠、岳飞、吴玠军队各自派遣间谍招诱中原百姓，金人得到他们的蜡丸和旗帜榜文，拿出来质问王伦说：“议和的使者来了，却暗中派遣间谍如此，您欺骗而且不可预测进兵罢了。”王伦说：“所议定的安抚百姓，是主上的诚意，边臣见长久没有成效，或许乘时希求尺寸之功为自己邀功，那就不可保证。主上决不会知道。如果大国相信诚意，确实许诺和平，那么朝廷一句话告诫，谁敢这样呢。”两位元帅相视无语。西夏人趁着金人有折可求的防备，攻打府州，夺取了折可求的儿子折彦文，带着他的家眷逃往河东。后来金人命令折彦文知代州。夏四月，皇上回銮临安，中丞常同上言：“现在距离淮河越来越远，边民多不自安，应当派遣重臣出巡两淮，有荒田

译允许百姓耕种而不征收租税，几年之后，粮食就会多到狼藉满地，百姓富足而国家用度也就富足了。”又进言说：“江浙百姓被月桩钱困扰，几乎无法生存。”皇上听后怅然若失，于是减免了数千缗的月桩钱。到这时，下诏派遣枢密副使王庶到淮上视察军队，调集各路兵马，预先做好防秋的准备，并且将一同上奏的诏令交给王庶去执行。自从郦琼叛变后，各位将领稍微放纵，王庶分条上奏，请求在出发前在都教场犒劳军队，王庶穿着便服坐在坛上，从三衙大将往下，即使身任使相，也都穿着军服步行经过辕门庭院，趋步接受命令、拜谢赏赐后退出，这大概是从多事以来未曾实行过的。当时，主管殿前司的杨沂中因为他的统制官吴锡被收押入狱而愤怒，户部侍郎向子諲极力向王庶进言，说吴锡可以任用，王庶上奏释放了他，让他统领军队驻扎在淮西。丙寅日，王庶辞别皇上，于是论述王道与霸道不可同时施行，应当以夏禹、商汤、周文王三王为法则。现在的各位将领不能恢复疆土，将来我必须要亲自出征，不杀一个人，或许天下就能平定了。秘书少监尹焞在经筵讲席上留下身子，极力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他担任内祠官。癸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尹焞说士大夫不知进退，哪里还用得着他们所学的呢？”刘大中回答说：“尹焞学问有渊源，而且老成持重，如果得到他，也是朝廷的气象。”赵鼎退到阁子，吟诵杜甫诗句‘文物多师古，朝廷半老儒’。秦桧说：“老成的人重视法度。”刘大中说：“蔡京只任用年轻人，所以误国，可以作为警戒。”户部侍郎李弥逊进言说：“祖宗的法度有可以在今天实行的，发运司就是。大抵是权衡六路的丰歉来实行平籴的缘故，然而现在与过去稍有不同，应当师承其意旨加以增减来实行。臣认为应当恢复这个机构，另外拨给数百万缗的籴本，使广泛储备以等待恢复之用，几年必定会见到成效。”丁丑日，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王庶上奏征辟属官。戊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昨天王庶辞别我时，我告诫他说：‘张浚对待各位将领以狎昵招致侮辱，吕祉以傲慢放肆招致失败，都可以作为警戒。’”刘大中回答说：“王庶到政事堂也诵读陛下的话，深深钦佩圣上的训诫。”起初，胡寅从中书舍人出任严州知州，他的父亲徽猷阁待制胡安国写信告诫他说：“你在桐江一年了，大凡从官担任郡守经年未获升迁，就会产生懈怠之意。你现在应当做三年的打算，一天比一天勤勉，思考远大的事业，如果有升迁提拔，自然是朝廷的事，不是我所能奢望的。”不久胡寅改任永州知州，尚未上任，到这时下诏任命胡寅为礼部侍郎，不久因遭父丧离职。朱胜非闲居时记录说：“胡寅是凶恶急躁、急于进取的人。”赵鼎推荐他进入词垣，朝中士大夫都畏惧他，因为起草的诏令乖谬，众议不容，于是声称父亲胡安国年老多病远在湖湘，请求回家省亲，于是被差遣为永州知州。胡寅带着妾室住在婺州，很久不离开。有朝中士大夫范伯奋也寓居婺州，写信责备他，胡寅以妾室即将生产为借口。范伯奋又回答说：“妾室生产与父亲生病，哪个更重要？”胡寅向赵鼎诉苦，改任严州知州。赵鼎不久被罢免，几个月后又重新为相，想要召用胡寅，议论的人以他不省视父亲为由阻止，于是又任命他为永州知州，他星夜向南奔逃，还没到家，召用的命令已经下达，等到见到父亲时，父亲病重不能说话，胡寅停留了几天，将要出发时，告知了父亲。胡安国拉着衣服流泪罢了。胡寅到达行在，被任命为礼部侍郎，又兼任经筵官，又直学士院。还没超过一个月，胡安国果然死讯传来。胡寅隐瞒死讯，假装父亲写信给交游党羽，说翰林学士朱震久病垂死。胡寅想免除召用，因为时事尚且艰难，派遣他出行，想要掩盖却更加显露。听到的人叹息惊骇。估计他父亲死的时候，胡寅还在路上。五月戊子日，监察御史张戒因对答说：“各位将领权力太重。”皇上说：“如果说防备扈从，则没有痕迹。兵虽然多，但是聚集则强，分散则弱。虽然想分散，还不可以。”张戒说：“去年罢免刘光世，以致发生淮西之变。现在虽然有善于谋划的人，陛下必定不信。然而一定要有方法。”皇上说：“我现在有方法，只是安抚偏裨将领罢了。”张戒说：“陛下得到了要领。得到偏裨将领的心，那么大将的势力就分散了。”皇上说：“一两年间，自然可以了结。”张戒说：“陛下既然留意臣的话，臣就多余了。”张戒默记说：“起初，淮西之变时，秘书省在临安。一天，校书郎范如圭对张戒说：‘各位大将不能制约吗？’张戒说：‘这是张丞相的过失。况且刘光世一军，偏裨将领不下十数个，不知道这些人果真想要大将压制自己吗？如果让他们各自能够直达天听，难道还会思念刘光世吗？’范如圭说：‘好。’这年秋天，张戒新被任命为福建提举官，在严陵等待任职。待制常同于是拜访张戒问说：‘各位将领权力太重，张丞相既然失误，现在应当怎么处理？’张戒说：‘这并不难，只要提拔偏裨将领罢了。’吴玠失势而曲端受死，杨沂中建节而张俊势力分散，这是自然的道理。”常同大喜说：“这个论断可以实行。”不久常同被召用，首先推荐张戒。起初，徽猷阁直学士王伦奉命出使金国，见到左副元帅达兰，于是命令迎接使节与王伦一同到北方，见金主完颜亶。王伦首先谢罪废黜刘豫，才传达皇上的旨意。金主开始秘密与群臣定议，答应议和。到这时，派遣王伦与副使高公绘等人返回，又派遣福州观察使、太原少尹乌凌阿思谋、太常少令石庆元与王伦等人一同前来。乌凌阿思谋，

译于是金人开始与我在海上互通往来，先前派遣的人，现在再次前来，表示有重新和好的意向。丁未日，皇帝下诏命吏部郎官范同、带御器械刘光远负责接待陪伴金使。范同是江宁人，刘光远是刘光世的弟弟。枢密副使王庶负责筹划江淮防务，于是调张俊手下的张宗颜率领七千人驻军淮西，巨师古率领三千人屯驻太平州。张戒在《默记》中记载：“戊午年夏天，王庶视察淮上军队，调任偏将张宗颜防守庐州，这是分兵的开端。宣抚使张俊对此非常不高兴。大理寺丞刘时是秦地人，被王庶征召随行。张俊请刘时喝酒，喝醉后说：‘老乡能否替我向王庶说说？更换偏将，似乎不宜如此仓促。安顿自己是可以的，但不知道身在朝廷之上，能安稳几天呢？’王庶听后回答说：‘替我向张七转达，不论安稳与否，只要做一天官，就尽一天的职。’王庶虽然没有被驳倒，最终却按照张俊的意思办了。分派韩世忠的两支军队屯驻天长、泗州，以便在紧急时互相声援。让刘锜的军队驻守镇江，作为江东的根本。至此，王庶分条上奏江淮事务。皇上说：‘淮南的利益来源非常广博，平时一路供给内藏库细绢九十余万匹，其他物资可想而知。’参知政事刘大中说道：‘淮南桑麻的富饶不亚于京东地区，而鱼盐的利益，其他地方无法相比。’皇上说：‘因此淮河地区不可不加以修治。’当时金使进入边境，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接待的礼仪应当稍微丰厚一些。如果能早日实现休战，避免让百姓肝脑涂地，这是朕的本意。’赵鼎说：‘用兵的费用与接待的费用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皇上说：‘如果没有战事，让朕专心保护百姓，十几年间，难道看不出成效吗？’赵鼎与秦桧一同回答说：‘陛下这番话感动了神明，必定会有平定的日子。’下诏命徽猷阁直学士王伦担任馆伴使。王伦推辞，于是任命太常少卿吴表臣，而让王伦往来馆舍议事。王伦上奏说金使乌凌阿思谋当初在海上缔结盟约，与马扩相熟，请求召马扩到行在。马扩当时任鼎州知州，于是催促召他前来。中丞常同弹劾新任蕲州知州钱观复被提拔为郎官不当。皇上说：‘郎官轻易授予他人，即使是蔡京、王黼也不至于这样。’赵鼎因此进见皇上，详细陈述钱观复没有过错，并且请求离职。皇上说：‘你不必说这些，官职容易得到，宰相难以求得。’当时常同受到的宠信已经衰落了。六月乙卯日，举行博学宏词科考试。选人玉山詹叔羲、金华陈

译岩肖是丽水王大方中选，皇帝下诏让叔羲、大方都参与堂除授官，岩肖赐予出身。在此之前，已故知閤门事潘永思家因钱财兴讼，御史台发公文送至大理寺，不久后有人被释放。于是中丞常同进言，说此事牵涉内侍梁珂，请求仍交付大理寺结案，皇帝立即依从常同的奏请。赵鼎说：“临安府自行处理也不妨碍。”参知政事刘大中说：“陛下起初不想拘系无辜之人，现在因为台臣的议论而听从他们的请求，可见陛下未曾存私心。”皇帝说：“朕又有什么私心呢。”丁巳日，临安府查办到永思的干办人郭寿之用过钱三千缗，其余七人各承认用了一二千缗。皇帝说：“既然没有文书契约，一定是寿之胡乱分摊，可以免除寿之以外其他人的责任。”于是赵鼎等人退朝后称赞皇帝的明察。皇帝说：“这件事，我疏决得多了。因为当时正值盛夏酷暑，正择日疏决案件，所以赵鼎有此言。”重修《哲宗实录》完成，癸亥日，监修国史赵鼎进呈。不久赵鼎因辞免转官，上奏说：“昨日伏读诏书，记载修书的始末非常清楚。”皇帝说：“那是朕批示给开，让他详细陈述宣仁太后保佑之功，大概是想让士大夫知道朕修书的本意。”在此之前，已故宰相曾布的孙子曾惇进呈曾布所著的《三朝正论》，有人建议曾惇增秩赐金。进言的人说曾布是王安石的心腹，而朝廷颁行他的书，号称《正论》，臣私下感到疑惑，希望明确告知史官在删削记载时，不要迷惑于他的学说。乙丑日，下诏交付史馆。知举翰林学士朱震进呈合格的进士黄公度等人，皇帝因居丧依循祖宗旧例，不再临轩策试。壬申日，于是皇帝在射殿引见，参用四川类试的人，于是赐予黄公度以下二百九十五人及第出身。朱震出院后生病，同知举给事中张致远、起居舍人勾龙如渊入宫对答，皇帝询问考试之事，如渊说：“大体上所取的人都很恰当，只有第二名陈俊卿的赋是从落卷中得到的。”皇帝说：“为什么这样？”致远如渊说因为他的文辞工巧但晦涩，仔细阅览才见到工巧之处，皇帝认为他说得对。黄公度、陈俊卿都是莆田人。癸酉日，枢密院编定诸班直、诸军及亲从、亲事官员转员格完成。接伴官范同申报金国使者已到常州，皇帝对宰执说：“昨天王伦对答说，金国使者乌凌阿思谋说国书中必须再三言说武元帝与上皇通好之事，或许能使国内感动。朕因此记得当时如尼玛哈等人不肯交出燕云，都想用兵，只有武元帝认为：‘我与大宋海上信誓已定，不可失约。等我死后，由你们最终如约。’由此可知创业之人设心积虑，必定有过人之处。”丁丑日，思谋等人被接见，礼节非常恭敬，并且想以客礼到都堂见宰执。赵鼎压制他，按见从官的礼节。当时皇帝因事抚慰，无不中节，远方之人归心。于是停留一个多月才离去。戊寅日，皇帝脸色凝重地对宰执说：“先帝的梓宫果然有归还的日期，即使等待两三年，尚且还有希望。只是太后年事已高，朕日夜思念，想早日相见，所以不惮委屈自己，希望议和成功，就是为此。”秦桧说：“陛下不惮委屈自己讲和，这是君主的孝道。群臣见君主卑屈，怀有愤懑之心，这是臣子的忠诚。君臣用心两方面都达到了。”皇帝说：“虽然如此，有备无患，即使议和已经成功，也不可放松军事防备。”赵鼎说：“假使金人给我河南之地，也必须严备江南。”刘大中说：“和与战守自然不相妨碍，如果专事和议而忘记战守，就落入敌人的计谋中了。”赵鼎事实说：“起初，行朝听说乌凌阿思谋到来，舆论大乱，群臣登对，大多以不可深信为言。皇帝意志非常坚定，往往严厉拒绝，有时甚至震怒。赵鼎因此请求单独进言密启：‘皇帝说陛下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却屈体请和，确实不是美事。然而陛下不惮为之，凡是因梓宫及母兄的缘故。’群臣愤懑之词，出于爱君，没有其他意思，不必视为深罪。陛下只要好言说：‘讲和确实不是美事，因梓宫及母兄的缘故，不得已为之。议论的人不过认为金人难测，不可深信，只要得到梓宫及母兄今日还阙，即使明日背盟，我所得也多了。此意不在讲和。’群臣因陛下孝诚如此，必定能相谅。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群议于是平息。”翰林学士朱震去世。戊寅日，皇帝说：“杨时既已去世，胡安国与朱震又亡，同学之人如今没有存活的，朕痛惜之。”赵鼎说：“尹焞可继朱震。”皇帝说：“朱震也曾推荐尹焞代资善之职，只是尹焞微瞆，恐怕教儿童费力，等国公稍长则用之。”朱胜非间居录说：“在此之前，户部尚书章谊，礼部尚书刘大中、翰林学士朱震皆可迁执政，宰相赵鼎知道，新除建康留守吕颐浩必不赴任，于是请求以章谊权守建康。等到吕颐浩改命，章谊遂即真，郁郁得疾，两月去世。恰逢省试，赵鼎引故事，以朱震知贡举。既锁院，刘大中遂作参政。朱震闻之，即病，诏告出院，不再供内职。累章求去，词语躁妄，抵毁赵鼎。”

译与大中初年，章求任外地的祠禄官；接着章又请求担任行在宫祠，颠倒错乱令人惊骇。此前张鼎刚拜相，因为他的姻亲范冲与赵震共同兼任资善堂的职务，被张鼎用来交结亲近的宦官。张鼎罢相，范冲也离职，赵震依旧留任。等到张鼎再次拜相，赵震自以为对张鼎有功，图谋担任执政官。至此大失所望，怨恨张鼎刻骨铭心。一个多月后病危，还作诗诋毁张鼎，派人传示，于是去世。一位执政官去世，两位从臣受牵连，令人叹息。

癸未日，户部侍郎向子諲奏事时间稍长，而吏部侍郎晏敦复等待应对未能得到机会。中书舍人潘良贵暂代侍立在殿上，于是上奏说向子諲说些无益的话，长久地劳烦圣听，作揖让他退下。甲申日，向子諲请求退休，潘良贵且获罪。御史中丞常同上奏说潘良贵嫉妒向子諲，言辞委婉，众人认为潘良贵正直，不应治他的罪，希望允许向子諲补任外官。皇上责问常同说：“向子諲担任户部侍郎，是你推荐的。潘良贵越职沽名钓誉，又上章称述，这是为什么？”于是任命向子諲为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潘良贵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奉祠禄官离职而去。

朱胜非《闲居录》说：“向子諲进身不循正道，交结北司，颇事贡献。这天应对很久，谈论珍玩之物，喋喋不休，台阶下的侍卫都听到了。潘良贵不能平心，径直走到御榻前上奏说：‘向子諲无益的话，不应长久劳烦圣听。’于是厉声呵斥向子諲退下。向子諲惊愕而下。于是潘良贵被罢免，授予外祠。向子諲出任平江知府。御史中丞常同上奏议论，认为潘良贵忠直，不应外放。此前常同曾在皇上面前推荐向子諲，大概是观望北司的态度。至此皇上责备他反复无常。唉！从官正当奏对，柱史突然上前呵斥让他退下，古来未闻。呵斥的人固然不对，而被呵斥的人其为人也就可知了。”

起初，四川制置使席益上奏，将湖南等地的军队屯驻在成都。至此，校书郎孙道夫向宰相执政禀报，说汉唐以来扰乱蜀地的如公孙述与孟知祥等人，都不是蜀地人，成都没有警备，席益却移军屯驻。昨天几乎有窃发之变，希望将军队还归旧处，以节省粮饷。又近年出使蜀地的使者接连不断，如刘子羽刚出，范直方又行，往来的费用，公私骚然，没听说有能宣扬德意的人，希望制止以节省浮费。又四川原本没有都漕，自从宣抚司以随军漕司兼总领四川财赋，使其措置茶盐酒息，通融赡军。现在的都转运司，只是将岁数分成四份付给四路，催促办理而已，希望罢免它以宽缓民力。有人把他的言论当作中时之病。

这年夏天，金元帅府下令，所有欠公私债务无可偿还者，没收本人及家属为奴婢以偿还。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二十五 宋 熊克 撰

绍兴八年秋七月己丑，任命御史中丞常同为显谟阁直学士，出任湖州知州。在此之前，左仆射赵鼎曾上奏，认为向子諲无罪，应当留任；常同与潘良贵确实有罪，不应因为向子諲的缘故，就明显地将他们外放，应等局势稍定，再让他们出任地方官。这不仅是为了常同、潘良贵，也是为了向子諲。因为当时舆论仍认为向子諲长期应对诏问是不对的，而潘良贵实际上是出于爱戴君主之心。三人被外放后，给事中张致远驳斥诏书，说不应因为一向子諲而外放两位贤士。皇上发怒，变了脸色，看着赵鼎说：“我本来就知道张致远一定会驳回。”说了两次，赵鼎说：“陛下怎么知道的呢？”皇上说：“张致远与那些人交好。”《赵鼎事实》记载：“当时大概有先入为主的言论，皇上听到赵鼎的奏报，因此不高兴。”几天后，右丞相秦桧留在殿中奏事很久，退下后，赵鼎询问他说：“皇上对前几天的话有没有说什么？”秦桧说：“皇上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相公您不高兴罢了。”赵鼎于是相信而不怀疑。辛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淮西张宗颜请求派遣统制官吴锡的军队撤回，另外请求增派援军。皇上说：“吴锡有胆识勇略和心计，但不能单独使用，可以催促他回来，命令杨沂中另外派遣一支军队。”赵鼎说：“杨沂中已经曾有过这样的请求，大概皇上知人善任，驾驭人才，都出于谈笑之间，这就是所谓的善于统帅将领。”于是枢密院命令殿前司追回吴锡，仍然按照他的兵力数额，另外拨出一支军队前往庐州，暂时交给张宗颜指挥，等到防秋过后，再取回防务。旧制，三衙管军未曾在内廷住宿。皇上驻跸扬州，开始每天轮流一名官员在内廷住宿弹压。到了这时，殿帅杨沂中已经免除宿直，又缺少马帅，只有权步军都指挥使解潜一人，与两司使臣互相轮流。解潜上奏请求依照东京旧例，于是下诏解潜暂时免除，只分派轮流使臣。于是右谏议大夫李谊说：“查考魏国设置中卫将军，晋武帝分为左右卫，宋齐称为二卫，各自统领营兵，每夜一人宿直。又唐代右卫大将李大亮自兼三职宿卫两宫每次轮值常常打盹，太宗慰劳他说：‘您在我这里，我得以酣睡。’那么三衙宿直的传统尚且久远。太平无事时，不靠三衙宿直也可以。如今万骑时常巡行宫阙，却不是从前的壮大禁卫，也不是从前的众多，内外之患可以防备的不止一种，而管军夜间住在外面，这是解潜等人睡得安稳，为国家社稷考虑则还不够。希望命令杨沂中与解潜依旧轮流宿直，仍然暂且差遣马帅，通共作为三衙依次寓直。”皇上严肃地听从了他的建议。随后就任命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韩世良暂代马帅。当时有御批，宗子防御使璩建节封国公，入资善堂听读。方畴《稽山语录》记载：当时左相赵鼎对右相秦桧说：“您曾说鼎丙辰年罢相之后，议论鼎的人专以资善堂为借口，鼎今日应当避嫌，您可以当面进纳这道御笔，如何？”秦桧说：“您是首相，我岂敢专断，您想进纳，我应当一同敷奏。”赵鼎约定秦桧与刘大中各写一份札子，第二天赵鼎与刘大中各带札子来到，只有秦桧没有。赵鼎于是参酌只作一份札子，第二天赵鼎又对秦桧说一同进呈更好，秦桧又说：“您是首相，我不敢专断。”第二天进呈，赵鼎上奏说：“祖宗承受上天明命，应当传于万世，陛下仁孝，子孙千亿，不可限量。只是宗子某已封建国，只是小国，现在某封吴国公，却是全吴，臣想暂且给他建节，或者封一等小国。”皇上说：“都是小孩儿，暂且放行。”赵鼎坚持上奏再三，并且说：“兄弟的次序不可扰乱。”皇上心中为难，于是留下御笔说：“待三五个月再另行商量。”下殿后，枢密使王庶气直地对赵鼎说：“您错了。”秦桧说：“我明天留身敷奏。”第二天秦桧留身，又第二天赵鼎留身奏道：“昨天所进纳的御笔，不知秦桧与刘大中有何奏报。”皇上说：“刘大中的说法与您一样。”八月戊午，下诏边疆的臣子不要松懈边防。庚申，以利州观察使马扩为沿海制置副使，在镇江府设置官署。在此之前，朝请大夫吴说曾与苗傅私下密谈，言官屡次弹劾他，十年没有升迁。辛酉，皇上因此对宰相和执政官说：“吴说屡次赦免都不能自新，这不是我用人之意，可以告知言官，负衅之人已经处理的，不要再议论。”于是赵鼎等仰服主上的洪大度量兼容并包，所谓国君含垢，这就是极致了。甲子，宰相和执政官上奏马扩将到，奉使录记海上之盟约金人夹攻之事，皇上认为敌国与中国如同阴阳消长，岂能偏废，如果可以剿除，汉唐之君行之久矣。赵鼎等反复诵读皇上话语，说这岂止是中国的幸运，也是敌国的幸运。辛巳，著作佐郎李弥正、高闶都被任命为郎官，而著作郎何抡、张嵲尚未升迁，枢密副使王庶怀疑此事，问赵鼎，赵鼎说：“稍等处理要职，至此以何抡为秘书少监。”殿中侍御史张戒说何抡昔日张浚入蜀，何抡为之鹰犬，去年张浚独相，自以黄潜善乃王黼之党，每每持邪说，以司马光为非，王安石为是，至再修神宗实录，何抡攘臂其间，略无忌惮，张浚败，乃焚毁签贴，国家大典，岂宜屡易以徇权臣私意？下诏以何抡知邛州。张嵲不自安，也请求离去，于是任命为福建转运判官。徽宗既祔庙礼毕是月始诏修徽宗实录，以左仆射赵鼎兼提举

译赵鼎上奏说：“先帝凭借仁厚的德行，养育天下近三十年，其间法令有不够完善的地方，都是出于群臣贪功冒赏的私心，而主管部门阻塞了上达天听的渠道，并非先帝本意。刘大中在宣和初年任如皋县知县，当地有一处地方，是隐士徐神公的居所，（刘大中）将其建为道观，道观地基占用了许多百姓的坟墓。刘大中考虑到主管部门无法决断，于是绘制地图上报省部，并且收拾行装等待治罪。等到取回地图，先帝惊讶地说：‘怎么可以发掘百姓的坟墓？’随即下诏将道观迁往别处。由此可知，当时如果有不利于百姓的事，假使先帝全部知晓，没有不改正的，这是群臣的罪过，而蔡京是罪魁祸首。”皇上深深认同，以至于流下眼泪。赵鼎又说：“崇宁、大观年间的过失，不归咎于蔡京，让谁来承担责任？如今士大夫中极力维护蔡京的人，都是看重私人恩惠而轻视祖宗法度的人。希望陛下明察。”当时临安府担任京邑的职责，而守臣、集英殿修撰张澄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很得当时的赞誉，这个月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九月丁亥日，侍御史萧振进言：“近来任命发运使采购米粮以应对财政缺口，其价格虽然随市场高低波动，但常使官价高于民间，并且不加收损耗，以及及时支付钱款，这样就能帮助国家、宽待百姓。”皇上下诏听从。不久，右谏议大夫李谊进言：“祖宗时代发运司管辖的，是转运东南的粮食以充实京城，又制定茶、盐、香、矾、石货等货物的利润，现在这些都做不到了。只是给予本钱让他们采购，然而重新设立一个机构，难道专门为了这件事吗？像营田管理的制度，市易贸易的方法，又州县钱物的限额没有约束，赋税征收的横暴没有考核，监司废置诏令条文，漫无稽查。臣希望让他统管六路并调节其盈亏，在内与户部互为表里，那么刘晏的策略就可以施展而不成为空文。不然，那么采购一事自然可以责成各路漕臣，何必创立这个机构呢？希望将臣的说法下达给三省，研讨并实行。”萧振一天奏事，皇上趁机谈到臣下的奸邪，并且说：“朕起初不想对卿说，怕别人说朕让卿去说。”萧振说：“臣与陛下共同遵循的是道理罢了，道理所在，臣怎敢沉默？”当时新任命沿边守臣王默等人。辛丑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如今边防，对内安抚，对外侦察，这两件事至关重要，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选，应当精心选择。”乙巳日，金国派遣左监军萨里罕从云中飞驰到陕西西部，会见左都监巴克实商议割地事宜，路过同州。在此之前，青涧的李世辅陷入伪境，当时担任同州守，李世辅愤怒于萨里罕无礼，因此杀死了他的随从一百人，打算擒获他归顺本朝，恰逢敌骑追逼，李世辅折断箭矢发誓，放他离去，于是李世辅没能南归，逃亡进入夏国。起初，召秦桧回来，道路经过婺州，当时左朝散郎王次翁退休住在婺州，与秦桧相遇，不久中书舍人楼炤对秦桧说王次翁非常贫困，于是说吕颐浩是王次翁的同乡，吕颐浩再次拜相，王次翁困顿到这种地步，秦桧笑着说不是同一类人，于是剥夺了王次翁的退休待遇，以兵部郎官征召他，这个月调任吏部郎官。这年秋天，金人搜刮京畿及陕西的钱粮，都转运到北方去，大概有割地归顺本朝的意思。冬十月，重修禄秩敕令书完成，丙辰日，右仆射秦桧进呈。侍御史萧振弹劾参知政事刘大中与父亲不和，怎么能侍奉君主，希望正典刑以厚风俗，刘大中也多次上章请求罢免，丁巳日，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知处州，萧振再次弹劾，于是改任提举洞霄宫。赵鼎《事实》说：起初，监察御史萧振极力请求外放，并且托付他的同乡吴表臣、薛徽言请求非常恳切，赵鼎相信了他，于是任命他为郡守而离去，等到秦桧拜相，一召就来，起初萧振以亲人年七十请求离去，至此不再以亲人为借口，不久任命为南台御史，这必定是有推荐他做鹰犬的人，不到一个月，弹劾刘大中到三章不止，赵鼎说意图不在刘大中，接下来就要波及臣了。方畴《稽山语録》说：当时召萧振入台，萧振是秦桧的死党，首先攻击刘大中，刘大中既已离去，赵鼎也请求离去，正人端士扫地而尽，论者说，秦桧窃柄十八年，毒流天下，都从萧振发起，所以称萧振为老萧。萧振进言，经制司采购米粮而发运使程迈一律抛给各州，那么各州不免抛给各县向百姓征收，这就不是创立机构宽待百姓的本意，应当命令官府自己设置采购场，丁卯日，皇上下诏听从。辛未日，赵鼎入宫辞行，从容上奏说：臣昨天罢相半年，蒙受恩召还朝，已见圣意所向与先前稍有不同，臣现在再次辞行，而后人必定有以孝悌之说胁迫陛下的人，臣认为凡人心中没有主见而听信容易迷惑，所以进言的人得以乘其间隙而迷惑他，陛下圣质英迈，洞见天下是非善恶，认为应当议论一定，不再反复，然而臣刚离开朝廷已稍有更改，像修史本出于圣意，并非群臣敢建言而未及复修，这很可惜。臣私下观察陛下未曾容心，只是既任命为宰相，不想重违其意，所以议论取舍之间，有不得已而听从的。这样才是宰相政事，不是陛下政事。皇上说：“朕深深考虑到了这一点。”赵鼎离去时，枢密副使王庶送赵鼎上船，说：“公想离去，何不早点告诉臣。”赵鼎说：“去

译就在枢密院，赵鼎怎敢干预庶务？”西人（指赵鼎）气性刚直，当即说：“庶务已防此矣。”召龙图阁直学士孙近和端明殿学士李光，乙亥日，任命孙近为翰林学士承旨，李光为吏部尚书。不久，给事中张致远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出任广州知州，中书舍人吕本中奉命主管祠禄离去。这两人都是赵鼎所厚待的人【两人的离去都在十一月，现在连写在一起】。辛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北使约定仲冬到达泗州，皇上说：“所议之事实在难以解决，但只要能和谈就和谈，不能和谈就不和谈，可以督促各位将领做好防备。”十一月甲申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孙近为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再次进献宣和年以后的诏令，己丑日，任命汪藻为显谟阁学士。有诏书赐给少师刘光世宅第，中书舍人勾龙如渊封还诏书并上奏，皇上说：“如今财力困乏，营建修缮实在困难，只是让刘光世解除兵权在朝廷听候召请，恩礼比过去稍加优厚，那么各位将领就知道最终会有好福报，都会尽力效忠了。”于是宰相和执政大臣秦桧等人退朝后称赞皇上驾驭将帅，深得汉光武帝对待功臣的意旨。前宰相赵鼎请求离职时，殿中侍御史张戒认为大臣的进退关系到国家的安危，陛下日后一定会后悔，请求让赵鼎留在经筵讲学，下诏斥责张戒身为耳目之官，却附和下级欺瞒皇上，可以外放任职。朱胜非《闲居录》说：“赵鼎再次拜相，培植党羽更加急切，凡是凶险刻薄的人没有不被收用的，让他们制造虚假的声誉来排斥善良的人，张戒就是其中之一。赵鼎推荐常同担任御史中丞，常同就把赵鼎所喜欢的事作为弹劾的对象。张戒从郎官升任察院御史，不久又升任殿中侍御史，赵鼎失宠请求罢免，张戒知道他必定离去，就公开上章请求挽留，以图取日后的福报，他的言论狂妄急躁愚弄君主。赵鼎罢相后，还担任泉州知州，大概是他的党羽维持的力量。”接伴使范同上奏说金使派人商议过界之事，皇上说：“如果能让百姓免于兵革之苦，得以安生，朕又何必吝惜一己的屈辱。”勾龙如渊《退朝录》说：“当时金国派遣两位使者带着书信前来，书中大概是把河南之地全部归还给我们，只是使者入境索要的礼节过分，称他们的书信为诏书，指称我国为江南，见到我国的馆伴使，一定要坐在堂中，而让使者坐在一角，所经过的州县，一定要让官吏备礼迎接，他们的书信如同我国迎接天子诏书的礼节，并且说他们的书信到达行在，一定要皇上再拜亲自接受，上下惊慌混乱，不知如何是好，皇上亲自写札付给馆伴范同，途中稍生事端，应当商议编管安置，而朝廷商议礼节更加不能决定，勾龙如渊因此上奏，今日的和议，实在是陛下因为徽宗显肃皇后的梓宫和母亲兄长的缘故，在金国之中，皇心朝夕不得安宁，于是派遣王伦奉使请和，今日金人既然派遣报信的人带着书信前来，倘若不接受，必定导致理亏在我，一旦兴师，他们就有借口，这和议固然不可破坏，而礼节文饰之间，动辄过分，如果不衡量利害，勉强顺从他们，那么堂堂中国，一旦就向金人屈服，以臣下之见，必定派遣王伦与使者反复商议，取得金国的书信纳入宫中，那么礼节不行而事情自然安定，皇上说，果真如此，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等待试用此法付之实施。枢密院编修官庐陵人胡铨上书说，王伦无故引诱安置金使，以诏谕江南为名，这是想要臣妾我也，王伦说我一屈膝，那么梓宫可以归还，太后可以复位，唉，自来主持和议的人，谁不用这种说法欺骗陛下，然而最终没有一验，那么敌情也可以知道了，从前陛下辗转于海道，危如累卵，尚且不忍心北面臣服敌人，如今无故反而臣服他们，百官军民都想吃王伦的肉，王伦不足道，而秦桧也这样做，近来曾开引用古义来驳斥秦桧，秦桧厉声说，侍郎知道旧例，我难道不知道吗，秦桧畏惧天下议论，又命令侍从台谏共同商议以分担谤议，孙近附和秦桧的议，于是得以执政，臣认为王伦可斩，孙近也可斩，愿斩三人的头挂在藁街，然后羁留使者而兴师问罪，那么三军之气不战而自然倍增，不然则臣有蹈东海而死的心，辛亥日，下诏胡铨狂妄上书，意在鼓动众人，削职停任，编管昭州，当时胡铨有怀孕的妾室临月，于是寄居湖上僧舍，想稍迟行期，而临安府已差使臣挟持禁锢身体来矣，馆职范如圭与删定官方畴同见吏部晏敦复，为胡铨求援，晏敦复说，我曾说秦桧的奸诈，各位不以为然，如今正专权，便敢如此。赵元镇虽然无状，不至于这样。此人得君，何所不为？晏敦复即往见知府张澄，对他说：「胡铨论宰相，天下共知。祖宗朝言官被谪，开封府必不如是。」张澄愧谢说：「即追回矣。」方畴《稽山语录》说：「其后畴见赵鼎于稽山，诵晏景初有赵元镇无状之语。赵鼎说：「景初亦出此语乎？」方畴说：「某亲闻之。」方畴又说：「晏敦复久在铨部，有人望，当升尚书，而赵鼎谓晏敦复曾抗吕颐浩，被送吏部。赵鼎执政，召为都司，除吏部侍郎，但其性介僻不通，故迟之也。」于是秦�、孙近上章待罪，下诏无罪可待。秦桧等又奏：「若胡铨重窜，则臣

译等有所不安。」于是皇帝搁置了之前的任命，将某人送交吏部，安排到广南地区担任监当官。右谏议大夫李谊进言说：「陛下登基以来至今已十二年，所任用的宰相共十人，执政大臣三十三人，然而他们都在位不久便离职，国家的大政方针屡次变更。士大夫们知道他们任职不久，便肆意制造分歧，毫无顾忌；官吏们知道他们任职不久，便专门做敷衍简略的事，企图掩盖欺骗。陛下日夜忧虑操劳，但治理成效却没有增进，大概必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左相职位空缺，参政人员不足，这正是选拔贤才的时候，希望陛下以圣明之心考量，参考公众舆论。倘若选拔得到天下的贤才，就赋予他们专一的职责，让他们长期任职，可以革除频繁更替的弊端。臣充任谏官之职，不敢再回避嫌疑，只希望陛下明察。」这个月，资政殿学士陈与义在湖州去世。礼部侍郎张九成请求离职，当面奏报说：「外界的议论认为我是赵鼎的党羽，连我自己也怀疑这一点。」皇帝询问其中的缘故，张九成说：「我每次拜访赵鼎，看见他议论政事毫无滞碍，不知不觉坐了很久，那么人们说我成为赵鼎的党羽，也就不足为怪了。」于是张九成被任命为秘阁修撰，提举太平观，随后离职。十二月，右仆射秦桧请求派遣官员前往前方与金国使者商议，使者的名分尚未确定，暂且以江南代表宋朝，以诏谕代表国信。至于不接受封册，不随意派遣使者，都事先约定好。戊午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继承祖宗二百年的基业，被臣民拥戴，已经超过十年，怎么会有接受他们的封册并划定疆界之后，只有元旦和生日才派遣使者，其他时候不允许往来的道理。」于是秦桧等人都仰头赞叹，皇帝深谋远虑，不是群臣所能比及的。己未日，秦桧说赵鼎编修哲宗朝史书完成，加授特进、直学士院。吕本中起草的任命词说：「促成晋楚的和解，不如尊崇王道而轻视霸道。」赵鼎身为首相，在商议和议时从未不赞同。如今任命词如此措辞，都是赵鼎的防范，想要等待和议不成，作为脱身的计策。皇帝因此晓谕：「己酉年金人南侵，赵鼎当时是边防大臣，尚且想要与金人划江为界，难道认为和议是不对的吗？」这件事张守告诉秦桧说：「可以再记录这句圣旨交给史馆。」于是秦桧等人退下后私下赞叹：「皇上英明洞察，看透臣下反复无常的态度，怎么能欺骗得了呢？」中丞勾龙如渊进言：「资政殿学士王庶曾经营救赵鼎，请求罢免潭州的任命。」丙寅日下诏王庶削去官职，授予宫观闲职。金国左副元帅达兰派遣使者张通古来朝，己巳日入宫觐见。张通古说：「先全部归还河南地区，再慢慢商议其他事情。」殿中侍御史金华人郑刚中进言：「如今的形势，边境郡县尤为紧急，如楚、泗、通、泰、滁、濉、江、鄂，以至荆襄、关陕之地，不过二十多个郡。希望下诏大臣精选二十人，分别部署，让他们招揽收养流民。朝廷又时常派遣使者巡视，对表现不佳的官员予以更换。处处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坚持久任、增加俸禄赏赐金钱的事情就可以实行了。」庚午日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参知政事李光请求罢免常平仓的主管官员。辛未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常平仓的法令本始于汉代的耿寿昌，现在怎么能因为王安石而废除它呢？它的提举官自然可以重新设置，以防万一不致失去一司的钱粮。」秦桧于是上奏：「李光说各路每月征收的桩钱，转运司不用上供及移用等钱来储备，又一路各郡轻重不均，导致不得不向百姓摊派。」皇帝说：「我屡次晓谕赵鼎，他更不肯执行，如果全部用上供等钱来储备，自然不必摊派。加上江东既然缺少刘光世的一支军队，其钱粮也可以通用。可见皇帝哀怜百姓的心意，如此深切。」甲戌日任命端明殿学士韩肖胄为签书枢密院事。乙亥日下诏韩肖胄充任金国报谢使，以枢密都承旨钱愐为副使。这个月任命起居郎刘一止为中书舍人兼侍讲，赐太府寺丞莫将出身，担任起居郎。刘一止立即进言：「莫将位列九卿，突然跻身从官班列，人们认为莫将是上书支持和议而得到这个职位，臣的误受恩宠与莫将同制。臣如果不说，人们必定认为臣为自己谋利而不担忧，请求一并罢免臣。」没有回复。莫将是归安人。此前左仆射秦桧曾经因谈论国事说：「这件事关系重大安危。」礼部侍郎曾开在座中提高声音说：「丞相今天不应当说安危，只应当论存亡罢了。」秦桊惊愕地被他这话震惊而停止了谈话。这个月曾开以宝文阁待制的身份出任婺州知州【此据吕大麟见闻志】起初吏部郎官黄祖舜因父亲去世离职，到这时服丧期满，自度与时论不合，便请求奉祠，混迹乡里，以著书自娱，家贫屡次空乏而处之，常常安然自得。当时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在洪泽埋伏军队，假装为寇，等待金国使者返回时劫持他们，以破坏和议，而韩世忠的将领郝卞秘密告知转运使胡纺，胡纺禀报奉使签书枢密院韩肖胄，所以金国使者从淮西经过韩世忠驻地，未能被劫持。金人既然割让河南之地归还本朝，于是将行台尚书省迁到大名府，仍然派遣行台左丞相张孝纯回朝，下诏张孝纯赴京，张孝纯自感惭愧，便禀报右副元帅乌珠，愿意回徐州退休而去世。当时金人任用旧日曾臣服于刘豫的李邺为翰林承旨，冯行宁为户部使，户部在平阳府，二人接受命令，都更换服装前往。起初北方使者的到来，校书郎范如圭上书给右仆射秦桧，指责他曲解学问、背叛师道、忘记仇恨、侮辱国家的罪行，并且说：

译“您并非患有心病发狂，为何突然做出这种事？如果不早点改正，必定会遗臭万年。”秦桧大怒。等到赵如圭轮值面圣时，他进言说：“既然两京的疆域已经收复，那么九庙八陵就在眼前，可以瞻望，可是朝廷修奉陵庙的使者却没有派遣，凭什么向上安慰神灵，向下顺应民心？”皇上凄然地说：“不是您，我听不到这些话。”于是命令派遣使者。秦桧因为赵如圭没有事先禀报自己，更加愤怒。过了很久，赵如圭被任命为奉祠官，离职而去。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二十六 宋 熊克 撰

绍兴九年【岁在己未】春正月甲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常有意等边境战事平定，就与百姓休养生息，像月桩钱这类赋税，应当全部免除。”秘书少监、安置在永州的张浚上奏说：“如今敌国国内有变故，上下离心离德，所以天子的亲属都归附河南，于是恢复了我们必定厚待的恩赐。将来他们内部变乱平定后，寻找我们的瑕疵制造争端，放纵无厌的欲望，发动难以顺从的请求，请问我们将用什么言辞来应对？我身为有罪之人，本不想议论政事，但考虑到利害关系极为重大，不敢沉默不言，希望陛下留意。”乙酉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关于赦免条例的事，皇上说：“凡是臣僚犯罪，重的则流放贬黜，轻的则停职降官，即使他们才堪任用，但本质是小人，也不可轻易赦免并重新提拔。因为世上没有任用小人治理国家的道理，或者偶然因轻微罪行，既然已蒙受恩泽，难道可以不清洗罪责并加以录用吗？如果因为以前的事情不断弹劾议论，导致人才最终被废弃，也是可惜的。”皇上辨别贤良与奸佞，爱惜人才就是如此。丙戌日，下诏命监察御史莆田人方庭实前往三京宣谕旨意。癸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现在应当建造宫殿，以等待太后回来。”秦桧等人说：“汉代有长乐宫，是用来奉养母后的。臣听说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道更大的。自从舆地即将归还，陛下发布的命令，都以祖宗母兄为先，足以看出圣上的孝心通达神明，所以上天悔悟灾祸而强敌改变心意。”当时经制发运司才采购米四十万斛，进言的人认为旧时发运使总管六路财赋来供给京城，战争兴起以来既然没有转运输送，只把采购事务委托给他们，朝廷提供本钱不下五六百万缗，又各路常平司既让香盐司兼管，又另外派遣主管官员，有关部门不知听从谁好，现在打算将发运使和常平主管官一并罢免。丁酉日，下诏去掉“发运”二字，任命户部尚书或侍郎一人兼任，仍另外设置副使或判官一人不时巡视各路，那些常平官都改任经制某路干办官。不久任命户部侍郎梁汝嘉兼任江淮荆浙闽广经制使，司农卿霍�为判官。先前法令屡次变更，其税收逐渐亏损，自从梁汝嘉辅佐户部，税收才又恢复。戊戌日，给徽宗陵墓命名为永固陵。任命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为东京留守，昭化军节度使郭�副职。任命少师万寿观使刘光世为陕西宣抚使，移调四川制置使胡世将任副职，仍加封世将为宝文阁学士。恰逢光世的弟弟光远向言官弹劾光世的短处，于是中丞勾龙如渊进言光世不可派遣，于是罢免了他的任命。勾龙如渊退朝后记录说：“当时朝廷选择统帅，因为人才难得，于是搜罗到仇愈、陈规等人。如渊于是进奏说：‘像几位前宰相，论其相业，固然有长短，如果将一路托付给他们，难道不比仇愈、陈规等人贤能吗？’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要选取通达如吕颐浩的人安置在关中，沉静稳重如朱胜非的人安置在汴京，而张浚素来有威望，适宜安置在建康。”刚说到吕颐浩，皇上说：“吕颐浩如果不去，赵鼎是河东人也可以去。”皇上唯独没有提到张浚。如渊说：“张浚功勋在社稷，陛下难道能最终忘记？”皇上说：“也必须托付他一路，只是不可去陕西罢了。”第二天宰相执政对答，于是将此意宣谕，而朝廷非常不高兴。十天后有诏令，任命刘光世为陕西宣抚使，朝廷似乎想以此遏制吕颐浩的出行，而如渊再次进言光世不可派遣，于是罢免了他。川陕宣抚使吴玠改为四川宣抚使。起初，吴玠军队中所用的激赏钱，每年由四川都转运司供应一百八十万缗。到这时吴玠说：“现在不废兵，请求节省一半。”下诏嘉奖他【诏令李谊撰写】皇上对宰相执政说：“河南新近收复，应当任命守臣专门安抚遗民，劝课农桑各自”凭借当地土地来养活，凭借当地人来守卫，不可调动东南的财力，空虚内部来从事外部事务。于是秦桧等人私下感叹：“皇上规划早已确定，都是万世之计，不是臣下所能企及的。”不久东京副留守郭�请求兵马和粮草，皇上说：“我今日和议大概是使军队消减，使百姓安居乐业。留守司哪里需要用很多兵马？只要二三千人弹压内寇就够了。钱粮也只根据收入来供给，难道可以空虚内部来从事外部事务吗？我看见前朝开拓边境如陕西、燕山，曾没有得到尺帛斗粟，而府库已经枯竭，这可以作为警戒了【郭�请求兵马粮草在二月一日，现在连写于此】起初，起居舍人薛徽言被前宰相赵鼎所厚待，一天因为右仆射秦桧在皇上面前议论和议之事，徽言从殿阶前直前引经据理坚决争辩，反复争论数刻，于是感染寒疾，这个月去世。起初，宗正少卿范冲、寺丞孙纬等人奉诏，在绍兴五年修撰《祖宗仙源图》《宗藩庆系录》《宗枝属籍》共三书，以太祖、太宗及秦王各为一总，称为“总要”，又以母氏姓氏、生宗妇、宗女、官院、官职爵位、寿考、赐谥各为一条，分门别类成书，又奉诏等待二三年续修。去年冬天本寺已得请求，到这时宗正少卿郑刚中说，现在与寺丞陈确一同修撰，因为三京宗司所报与旧书有抵触之处，请求允许新旧都保留，以便日后可以考证，仰称陛下厚

译这是根本的宗旨。刚中是金华人。二月壬子朔日，史馆进献《祖宗实录》，皇上说：“朕想看看景德年间与契丹讲和之后的史事，看看今天可以遵循执行的。朕常在清静中留意政务，颇觉有所收获。”于是宰相和执政大臣秦桧等人退朝后称赞皇上心境虚静，在万机政务之余留意典籍，每做一件事必定以祖宗为法则，规划宏大深远。任命给事中、直学士院楼炤为翰林学士。皇上想任用太常少卿邵武人谢祖信为台谏官员，癸丑日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朕担心祖信不了解今日的事务，何不召他到都堂与他议论。”秦桧等人上奏说：“台谏官员是天子的耳目，恐怕召到朝堂然后授予外任，外界不知陛下的心意，不能没有嫌疑。”皇上说：“大臣是朕的股肱，台谏是朕的耳目，如果让台谏讥察大臣，这难道是朕的本意吗？”当时秦桧等人虽然承受皇上的恩宠，却始终不敢召见祖信，退朝后互相勉励说：“皇上如此开诚布公地对待我们，我们怎能忍心辜负他呢？”监察御史方庭实奉命出使回来，上奏边境事务处理不当，己未日改任秘书少监。秦桧说：“凡是推荐任命官员，未曾敢分结朋党。”于是陈述辛亥年席益起草赦免诏书文辞不佳，被谏官弹劾，因此心中愤懑不平，后来任平江知府，恰逢吕颐浩任都督经过该郡，便离间同僚，最终酿成结党营私的祸患。皇上说：“士大夫难道有不经过宰相推荐任命的吗？你们能公正心地用人，很好。”御史中丞勾龙如渊与起居郎施廷臣因私怨互相争斗，上奏对方的恶行。如渊说廷臣指斥壬戌年之事，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如渊身任台谏纲纪，本应尽早论奏，直到一个月后因愤怒才上奏这种告发揭短之事。告发揭短的风气出自末世，三代以前未曾听闻。以朕看来，廷臣的罪小，如渊的罪大。”于是命令秦桧先召廷臣诘问。癸亥日，秦桧上奏：“陛下若想保全国家体面，应先罢免廷臣，并改任如渊，等他请求外任，然后再补授外职。”皇上想纠正此事，于是下诏说廷臣言语狂妄轻率，责罚到岭南担任监当官；如渊有失风宪体统，罢免并授予外任。命令下达，人们都佩服皇上英明果断如此。后来，秦桧拟任如渊为遂宁府知府，皇上说：“此人用心不正，于是拟任如渊（在明年正月，如今朕记下此事）。”起初，各路月桩钱各有名目，后来多被漕司占据留存，于是难免摊派给百姓。甲子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请求均摊于各路，不得偏重。皇上说：“如果所拨名目钱不足，自然应由朝廷拨付，不得一毫涉及百姓。朕想养兵全靠民力，如果百姓失业，就会流落为盗贼。”皇上深知月桩钱的危害，常常宣谕，忧虑之色形于面容，这是臣下应当奉行承顺的。丁卯日，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太后归来的随行礼节，务必从简质朴，如器皿涂金即可。朕自即位以来，服食器用未曾妄自耗费，你们都知道。”秦桧等人退朝后互相说：“皇上天资具备节俭之德，即使奉养太后，尚且不想过度。汉文帝穿皮鞋，穿粗布衣，也不能超过他。”当时内侍黄冕辞免制作太后祎衣之事，皇上说：“太后天性恭俭，服用简素。这次回銮有期，朕得以尽尽东朝奉养之责。”当时皇上喜悦之情见于辞色，秦桧等人退朝后称赞皇上的圣孝出于天性，他屈意求和，实在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应当上天悔过，强敌改变心意，这确实是罕见的喜庆。癸酉日，下诏史馆正在修撰的徽宗实录，现在以实录院为名，右仆射秦桧兼任提举，其修撰检讨官，令秦桧选拔差遣。于是任命吏部侍郎范同为修撰，礼部员外郎昉为检讨。昉是潮阳人。皇上曾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徽宗内禅之事，诚意早已确定，不是因他人言论。起初修筑北宫夹城甬道，曾告知梁师成说：‘我日后卸下重负，想与嗣圣往来其间，抱孙子自娱。’宣和末年，便实践了此言，而小人趁时多事，贪天之功以为自身谋利，执笔之人不可不知。”秦桧等人说：“当时圣旨如此，臣等疏远，若非圣谕，实在不知。”戊寅日，殿中侍御史谢祖信上言：“如今天意助顺，土地自然回归，而朝廷却在江吴，道路遥远，所以宣示至意，收拢人心，只在于号令应当推诚引咎，使叛乱者改变心意。”下诏付给词臣。当时已派遣内侍陈成之往陕西抚慰谕告，仍先到吴玠军中的各路。于是右谏议大夫李谊上言：“陈成之素来不与诸将相识，情意不易相通。访闻知金川郭浩父亲陈成旧为边将，张中孚、张中彦皆出自其门下，慕洧之父也是陈成的部曲，而赵彬贫贱时又曾依附郭浩，实在与诸将有交情。希望下诏陈成之与郭浩同去，所期望众心早日得以安定。”皇上想得到元老大臣调防陕西诸将，这月召少傅醴泉观使吕颐浩到行在。吕颐浩因年近七十，极力推辞不到，详细附奏说：“金人无故归还土地，必定有意。臣记得五路原本是张中孚、张中彦、慕洧之徒为帅，现在必定仍旧，然而都久据一方，考虑也难以命令他们，以恩德意旨谕告，许以久任，或许不至于怀疑。”不久再次催促吕颐浩到阙，最终听从他的推辞。等到将要东归，又上言：“秦地为天下要冲，现在适宜在长安、兴元、襄阳各置宣抚司，并部署重兵”

译驻扎在襄阳，并且建立行台，随即从五路挑选精锐骑兵三万人赶赴行在，请求皇上亲自率领一万骑兵，不时慰劳军队，使金人无法知晓皇帝车驾所在，以挫败他们的阴谋。从此金人不敢再窥视江淮地区，而中兴的大业便由此开始了。」下诏让提举洞霄宫的张浚恢复资政殿大学士的官职并担任福州知州，征召徽猷阁直学士、漳州知州廖刚。他们到达后，三月丙戌日任命御

译史部中丞、殿中侍御史谢祖信上言说：官府预先购买绢帛是百姓的祸害，有关部门将其改为折算成钱帛，这更是严重的祸害。祖宗时期，官府在春季发放钱款，百姓在夏季缴纳绢帛，所以公私双方都获利。后来官府没有本钱可以发放，就名义上称为预买，实际上却是无偿摊派。这一年，在常规赋税之外，百姓又要缴纳加倍的绢帛。战争持续很久，财力更加匮乏，于是实行了各种权宜之计。几年前绢价高时，折算的钱数有时达到十千或八千，现在绢价降低了，有关部门却仍然坚持按以前的价格，一律折算成钱，迫使百姓卖掉绢帛去换取铜钱，这又是极大的祸害。这两种祸害固然未能消除，要想稍微缓解百姓的劳力，只有在于公平罢了。希望下令各路各自根据适宜的情况，有的用税钱，有的按亩数，使得每户不论贫富高低，都依照夏税的法则缴纳，这样奸民和狡猾的官吏通过诡称姓名、分割财产来逃避赋税，就没有机会侥幸获利，而百姓的负担也就公平了。皇帝下诏让户部去安排处理。

甲午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士兵们露天驻扎多年，遭受庵庐下寒冷暑热、干燥潮湿的痛苦，这难道是人的感情所能忍受的吗？等到边疆战事稍微安定，应当为他们建造营房，让他们各自安居。于是秦桧等人退朝后私下感叹，皇上体恤士兵到了这种地步，人们难道会不乐意为他效死吗？中书门下上言说：京城已经派遣了留守，至于南京、西京两处的留守，请求暂时由本府的守臣担任。皇帝批准了。

丁未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河南新收复州县的官员，应当选择和乐慈爱的人，希望他们能为我抚养凋敝困苦的人民，使他们不失职守。秦桧等人说：陛下仁爱之意如此深切，我们怎敢不遵从呢？

夏四月庚戌日初一，皇帝因为陕西新收复，认为不宜设置宣抚使，应当派遣大臣去宣示恩德之意。辛亥日，于是下诏让佥书枢密院事楼炤前往，任命秘书少监郑刚中为参谋官。起初，环庆路将官慕洧叛变，到这时安抚使赵彬上奏说已经杀了慕洧，其余众人都投降了。

癸丑日，秦桧上奏说：陕西已经无事，这都是陛下圣德所致。皇帝说：我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这是祖宗在天之灵暗中保佑。然而我向来只坚持不杀人的主张。于是秦桧等人称赞说：这正是陛下被天人所归附的原因。孟子说：只有不喜好杀人的人才能统一天下。陛下坚守和议，不烦劳干戈，坐着就得到了中原，难道不是不杀人的功绩吗？

右谏议大夫曾统、殿中侍御史谢赵祖信都上疏论奏赵鼎长期担任宰相，专权结党，在靖康末年曾经接受张邦昌的伪命，最近上章交还符节，竟敢以富弼自比，臣子们共同愤慨，希望将他流放。当时赵鼎以少傅、奉国军节度使的身份担任泉州知州，于是下诏剥夺他的节度使职务。户部尚书晏敦复极力请求担任宫观官，下诏任命他为宝文阁直学士、衢州知州。

戊午日，步军都指挥使解潜因为被赵鼎所厚待，到这时请求担任宫观官，外调为福建路副总管。起初，两位皇帝被金人掳往北方，皇帝每逢初一、十五，都率领群臣遥拜。自从徽宗驾崩之后，遥拜钦宗（渊圣）的礼仪依旧。到这时，中丞廖刚上言说：“兄弟同列，当兄长是君主时，就按君臣之礼侍奉他；等到自己成为君主，就只以兄长之礼对待他罢了。现在钦宗归来，有所期望，应当停止遥拜。只有钦宗的诞辰，百官依旧祝寿。”此事下达给礼部、太常寺，经过讨论，打算在初一、十五时，皇帝在禁中用家人之礼遥拜，群臣在宫门外遥拜，皇帝批准了。

东京留守王伦上奏说：“金国元帅说所降下的赦文中记载割让河南。”土地不归德于金，王伦一面改定，说原来降下的赦文不是真的，却要求国书的意思与之相符。

甲子日，皇帝说：“对待外国应当以诚信”，于是举出《宝训》中的故事：契丹使者耶律元在馆驿，曾经询问左右：“馆中每天听到鼓声，难道是在练习作战吗？”有人回答说是优伶在戏场上表演。真宗听说后，对宰相说：“不如以实情告诉他，各军近来没有征战，只是在教习武艺罢了。”宰相和执政大臣秦桧等人退朝后，互相说：“皇上每次都以诚心对待事物，举动效法祖宗，希望永远保持和好，使敌人没有空隙可乘。”

庚午日，殿前司招募钧容乐的乐工，皇帝担心他们过于优渥，命令只保留旧人，不得增募。皇帝说：“我不曾喜好世俗的音乐，年轻时稍微擅长弹琴，自从居丧以来很久也忘记了。”大概皇帝清心寡欲，没有声色的娱乐，免除防备后不许招募乐工，大概防微杜渐，谋划深远就是这样。

知绥德军刘议自己说曾经玷污了伪命，请求放归田里。壬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拟定依照赦令让他恢复原职，皇帝说：“新收复的州军，以后全部使用文臣，你们为我选择循良的官吏，武臣不懂法律，简直不可以让他们担任郡守。”皇帝长期在外辛劳，深谙治国之道，更迭使用文武官员的意思，与太祖皇帝相同。

这一天，宰相和执政大臣又上奏京城亲从官王琪带着三朝皇帝的御容前来，皇帝说：“近来有关部门从京城来进献真宗的御容，有关部门辨别出不是真的，又进献笔一百管，虽然是微小的物品，我也不想接受，恐怕来者不会停止。”

这个月，资政殿学士席益去世【原本缺】

庚辰日，右谏议大夫曾统上言说：“自从去年冬天以来，总共派遣了七次使者，起初命令韩肖胄报聘，又命令王伦交割土地，又派遣方庭实宣谕三京，郭仲荀留守东京，周聿宣谕陕西，士䖍、张焘恭谒陵寝，楼炤又到永兴布宣恩德之意。所携带的官吏军兵很多，借用的钱物不知其数。私下听说熙宁初年，宰相韩绛宣抚陕西，才花费十八万缗，当时舆论沸腾，认为这是大祸。现在一个使者的花费，已经比过去多了好几倍，大概自从崇宁年间权臣用事务必追求华丽奢侈，以取悦人情，至今没有革除。将来两宫”

译南归的费用不少，我认为应当挑选忠诚干练的大臣，按照旧有的制度来裁定，希望不要有浪费。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当时新收复的州县都免除赋税徭役三年，而亳州百姓自愿缴纳赋税以资助国家用度，皇帝说：“中原的遗民，长期遭受暴敛，现在高兴于归顺，诚心乐意缴纳，然而他们刚刚脱离苦难，尤其应当加以体恤，况且信用难道可以违背吗？”于是下令依照赦令免除赋税，仍然颁布诏书嘉奖劝谕。新收复的各州进献天申节的银绢。癸巳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新收复的州县没有多余的财物，这宁可免除以免扰民，可以全部退回。”秦桧说：“陛下诞辰，人臣都表达进献的诚意，而圣意加倍体恤新归附的百姓，推辞不接受，可以说是盛德之举。”丙申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铺翠销金的装饰，多次下诏禁止，现在宫中虽然没有人敢违犯，但有关部门执行不力，市场店铺公然制作，可以重新设立重赏，务必严格执行。”秦桧等人说：“陛下以节俭的德行治理天下，而风俗仍然沿袭旧习，官吏阻挠诏令，应当严厉加以防治。”戊戌日，资政殿学士宇文粹中在成都府去世。癸卯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太祖时，强藩悍镇与方面之臣既”

译回到朝廷，都宽恕了他们。如今中原的官吏再次返回，我正以天下为度量，凡是旧日沾染的污点，一概包容。秦桧说：“陛下天覆般的恩德如此，四海之内谁不归心？”皇上说：“如今群臣正应当同心协力，共同成就治世之道。然而在外的官员往往推辞困难、回避事务，在朝的官员议论多徇私情，风俗如此，怎能求得大治？你们应当分别情况，明确赏罚。”秦桧说：“陛下圣明，透彻知晓治道，臣等怎敢不奉行诏令。”乙卯日，皇上告诫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来任命邢孝扬为团练使，我想到显肃皇后的家族尚未施恩，却先轮到邢孝扬，恐怕违背了先后的次序。”秦桧等人退下后查检档案，显肃皇后得知消息说：“她的家族已经施恩了。”皇上说：“现在给郑藻降阶官职就够了。”皇上每做一件事，都反复精心思考，务必符合公议，即使是亲戚宗室，也不曾凭私意行事。当时任命观文殿学士汪伯彦为宣州知州，仍催促他前往朝廷所在地。汪伯彦将到京城城门时，丁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汪伯彦来相见，就让他去上任，以免引起纷扰。”并且说：“汪伯彦是潜邸时的旧僚，离开京城十年，汉高祖不忘丰沛故旧，南阳的老朋友，这都是人之常情。”秦桧退下后私下感叹说：“汪伯彦遇到圣明的君主，乘着风云际会，位至宰相，虽然功勋业绩不为人知，但皇上始终眷顾他，可以说是到了极点。”起初，汪伯彦未中进士时，有位祁门县令叫王本，修建馆舍名叫“英材”，延请汪伯彦讲授经书，秦桧和他的兄弟都跟随汪伯彦学习。至此，汪伯彦受到特殊的恩宠，也是秦桧的功劳。下诏汪伯彦作为元帅府旧臣，特别依照现任执政大臣的俸禄标准发放俸禄。于是给事中刘一止说：“节度使的俸禄即使减少也不微薄，况且郡县有供给和圭田的厚禄，以郡守的身份依照执政大臣的待遇，几乎与以往非待制却视同待制、非两府却视同两府的情况类似了。”于是下诏取消这一待遇。下诏任命徽猷阁直学士仇愈为陕西都转运使，仇愈因病坚决推辞，言官指责他回避事务，下诏削去他的职务，不久责罚他居住在全州。殿中侍御史周葵议论国家用度、军政、士风三件事。己未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国家用度应当积蓄在百姓之中，只要百姓富足，国家用度就不是担忧的事。”皇上对于百姓的养育休养生息，即使战争兴起也不曾横征暴敛，所以中兴的百姓爱戴他越久越不忘记。当时有被召见的人鲜于参到达京城，丙寅日，秦桧上奏说鲜于参是王庶推荐的，人才似乎可以录用，请求让他上殿，臣身居宰相之位，人才如果有可用的，不敢擅自区分党派。皇上说：“我怎能完全了解天下的人才，只托付给宰相，宰相贤明，那么贤人都会聚集在朝廷了。”秦桧退下后私下感叹说：“皇上任用宰相的意图，可以说抓住了关键。”开府仪同三司、士曹兵部侍郎张焘从西京回来，己巳日入朝。士曹等人说：“诸陵下的石涧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很久干涸了。两位使者到达那天，水就大量涌出，父老惊叹，认为是中兴的祥瑞。”于是皇上将此事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秦桧等人说张焙必定不会妄言。秦桧等人退朝后互相说：“石涧水涌出的祥瑞，可以说是奇异了。张焙的话能让君主相信重视，即使是极奇异的事，也不认为是妄言，他立身行事无愧于心。”张焙上奏徽宗的陵墓，请求不使用金玉。辛未日，皇上说：“以前厚葬的意图，如同遵循一条轨道，金玉之物，我意不使用。有人说我拥有天下的财富却对亲人吝啬，如果后世讥讽议论，怎么办？我已经透彻知晓薄葬的好处，使先帝的神灵获得万世的安宁，即使认为我不孝，也不敢推辞。”大概皇上通晓经书、博古通今，看清利害的实质，不是流俗之言所能动摇的。起初，签书枢密院事韩肖胄担任报谢使，已经进入北方边境，接待他的人说应当称谢恩使。韩肖胄认为使节名称由敕书授予，不敢擅自更改，争论辩驳三四次，最终不能改变。辛未日，韩肖胄回到东京。壬申日，签书枢密院事楼炤到达永兴军，停留了十多天。起初，伪齐将领李世辅逃亡进入夏国，他的家人都被鄜延帅宗隽杀害。李世辅想从夏国借兵报仇，夏国主说：“你能为我立功，就不吝惜借兵。”当时有位酋豪号称青面夜义，依仗人多骚扰边境，于是夏国主让李世辅图谋他。李世辅请求三千精锐骑兵，昼夜疾驰，突然到达他的巢穴，擒获他回来。国主非常高兴，立即出兵交给他。李世辅到达延安府，杀死宗隽等两人，于是剖心祭祀。恰逢金国已经归还三京，李世辅劝说夏人南归，而夏人多怀疑恐惧，愿意跟随的有两千人前来，而夏国招抚使王枢反而劝说李世辅返回夏国。李世辅于是擒获王枢一同前来，王枢刚进入边境，就面向朝廷遥拜，说本国君主非常高兴，再三感激圣恩，将派遣使者入贡。奏报到达皇上那里，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夏人既然有此意，对待他们的礼仪，让有关部门依照旧例施行【皇上告诫在三月丙申日，现在连缀书写】至此，楼炤与宣谕使周聿都招纳李世辅归朝。甲戌日，皇上告诫新任命为京畿都转运使的李迨，让他迅速行动，否则必须重贬。大概迫于公议，即使与我有潜邸时的旧交，也不能徇私。李迨惶恐畏惧出发，大概皇上的威严，决断足以警戒偷懒懈怠，惩治傲慢。当时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还留守东京，先前金国右副元帅乌珠返回他的国家，径直前往祁州元帅府，秘密上奏给国主亶说：“河南地原本属于达兰宗

译盘主谋划割让给南宋，这两人必定暗中勾结那个国家。如今宋朝使者已经到达汴京，不可以让他们越过边界。」伦有云中旧吏，〇乌珠的帐下，曾经来拜见伦，说乌珠谋划诛杀逹兰。伦立即快马加鞭上奏，请求尽早做好准备。皇上把奏章给宰相和执政大臣看，而秦桧只是催促伦越过边界。乙亥日，伦才解除留守开封的职务，将奉命向北出发。这个月，川陕宣抚使吴玠在仙人关去世，后来追赠谥号为武安。吴玠统御部下严厉而又有恩德，所以士兵乐于为他效死。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曾经向吴玠的弟弟、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吴璘询问吴玠取胜的原因，吴璘说：「金军法令严酷，部下必定拼死作战，先兄每次与他们交战，往往不是几天不能决出胜负。大体上是发挥中原军队的长处来使用罢了。大概中原的弓矢强劲锋利，金军士兵坚韧耐战，我常常用擅长的技术在数百步之外射穿他们的重甲，又选择占据有利地形，派出精锐部队轮番骚扰他们，使他们不得休息。他们虽然坚韧耐战，也不能不松懈，这是等待时机的关键。」吏部侍郎谢祖信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担任潭州知州。赵鼎之事。

译实说：在此之前，谢祖信担任言官时，极力弹劾赵鼎落职。于是，章氏的各位孙辈都聚集在京城，再次谋划申诉，并牵连到史事。皇上偶然得知此事，对执政大臣说：“听说章惇又有人想要申诉，认为赵鼎被罢免，便以为政事会有所改变。这件事是出于我的旨意，赵鼎何曾参与？有从官作为主谋。”执政大臣上奏说：“谢祖信是章氏儿子的女婿。”皇上说：“我也知道。”于是将谢祖信外放担任潭州知州。谢祖信听说后，大为惊恐，回家后辱骂妻子好几天，说：“因为你们家连累我，以至于我忧愤而死。”有见识的人评论说：“假如赵鼎在朝时，收罗谢祖信并任用他，未必不会出卖他的妻子。小人只看重利益所在，起初就不把亲情放在心上，即使是父子之间也有所不顾，何况是妻子的家族呢？”这年夏天，金国左副元帅达兰到蔚州避暑，达兰下令：凡是藏匿逃避我方的人，家长处死，没收其财产和人口的一半作为奖赏。四邻的百姓共同追缴赏钱三百缗，又派遣番兵分路搜捕，民间大受惊扰，群起为盗以抗拒番兵，于是达兰又停止了搜捕。达兰在各帅中最以宽恕著称，如今却这样做，大概是暗中与皇伯宗盘通谋，想要制造混乱，使百姓啸聚，就借此起兵。又命令中山府将奉使王伦拘禁在馆舍，并且防备各路签军，以再次夺取河南为名，这都是为了响应宗盘。起初，南安李干德有个庶子叫智之，逃奔到大理国，改姓赵，号为平。到了这时，得知李阳焕去世，他的儿子李天祚袭封大理国，派遣三千士兵送智之回国，要求代替李天祚。李天祚不肯，领兵与他交战，又打败了他。智之想要向朝廷进奉，仍然请求借兵广西经略司，并上报朝廷，诏令用委婉的言辞告知他，不要引诱他生事。

绍兴九年秋七月己夘初一，金国有郎君乌克绅（原名吴矢，现在改正）造反，被擒获后关进大理寺狱，事情牵连到宋国王宗盘、兖国王宗隽、虞王宗英、滕国王宗伟、殿前左副都点检罕都（原名浑睹，现在改正）。当时金主完颜亶与右丞相陈王乌克绅谋划诛杀各位叔父，因此在初一早晨在内廷埋伏士兵，宗盘等人入朝觐见，被擒获送进大理寺狱。辛巳，全部诛灭他们的宗族。诏书大意说：“周朝诛杀管叔，汉朝处死燕王，只有这种罪行不可赦免，古人也不认为这是错误的。”这是翰林韩昉写的。当时左副元帅鲁国王达兰正握有兵权在外，难以立即诛杀他，于是任命达兰为燕京行台左丞相，又任命佥书杜充为右丞相，仍然提拔右副元帅乌珠为都元帅。命令下达给达兰，对使者说：“我是开国功臣，有什么罪过要和降奴杜充为伍呢？”不接受任命而叛变。起初想归附本朝，没能成功，不久向北逃往沙漠。乌珠派遣右都监托卜嘉追击抓获他，关进祁州元帅府狱，全部杀掉了他。达兰临刑时对乌珠说：“我死之后，祸患必定会波及你，应该迅速图谋对策。”乌珠低头无言，于是囚禁达兰的儿子泰伊（原名太拽，现在改正）。很久之后，因为赦免得以出狱。东京父老一百多人到朝廷称贺。乙酉，皇上亲临殿前接见他们，都补授官职后遣返。甲午，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朝廷只要求辨别君子和小人，君子和小人既已辨别清楚，那么治国之道没有不成功的。”秦桧等人退朝后私下感叹圣明的谋略深切地认识到立政用人是帝王的先务，大概尧舜禹汤文武的治理怎么不出于此呢。吏部侍郎张焘升任尚书，当时久旱，皇上斋戒居住，吃蔬菜食物以祈求雨泽。己未，秦桧上奏说：“考察典礼，陛下只应当减少太官的日常膳食。”皇上说：“即使减少膳食，难道就能避免吗？”秦桧说：“杀一只羊。”秦桧说：“陛下推己及人的不忍之心如此，还担心天意不感应吗？”不久甘雨应祷而下，滋润充足。在此之前，奉使王伦到中山府，停留了十四天。王伦在九日丁亥到达中山，传言鲁王达兰还在草地，半个月后才来。庚子才听说他国内发生变故，王伦以下的人都担忧。不久传言四太子乌珠担任都元帅，昨夜抵达城外，已经回到祁州了。过了一会儿，引导接待的人来到，命令王伦等人都前往元帅府，立即催促他们出发。这天晚上到达祁州。起初右护军共有七万三千人，马九千匹。当时宣抚副使胡世将设置在凤州的河池县，熙河帅吴璘统领两万人，秦凤帅杨政统领三万人。戊申，世将、杨政二人都是已故吴玠的大将，威名一向显著，请求命令吴璘在凤翔及宝鸡以来驻军，命令杨政在巩州及白石以来驻军，那么接应川陕，形势两便。仍然请求吴璘担任右护军都统制，杨政担任宣抚司都统制。后来又请求命令永兴帅郭浩率领所统领的九千人在邠、耀二州防御，都上奏等待朝廷命令。佥书枢密院事楼炤参与各帅商议，迁移军事。秦凤经略使吴璘说：“迁移军队到陕右，那么蜀口空虚，金人如果违背盟约从南山直捣蜀地，引诱我陕右军队，那么我们不战自败了。应当暂且依山屯驻，以控制要害，等待敌情显露力量疲惫，那么逐渐可以前进。”吴璘于是停止迁移，只派牙校三队前往秦州，并且整顿阶、文等寨以作防备。到了这时，世将事情办完，己酉离开秦凤翔府返回陕西。虽然号称

译刚刚收复，然而自从金朝伪政权更迭之后，军民仍然怀念本朝。当时各路禁军共有三万四千多人，其中泾原路的八千人尤其精锐。虽然分属各位统帅，但各自有将领分管，仍然保留正副编制，大概是因为祖宗的军政制度尚存。此外，弓箭手也有七万人。当时御营右护军从蜀地出来的，都驻扎在熙河、秦凤两路，而各郡现存的粮食与和籴的粮食相当，足以供应一年的口粮。此前，转运使张深上书，请求裁减军士的粮饷赏赐。于是各军出关后，将怨恨归咎于提议者，局势汹汹，几乎发生变故。而阆州的戍卒想要杀害他们的守臣孙渥，阴谋泄露未能得逞。宣抚副使胡世将急忙下令，全部按照原来的数额不减少，随即分条列举利害关系上报。议论的人认为应当等待朝廷批复，胡世将说：“朝廷设置大将，有时遇到等待批复来不及的情况，本来也是允许的。”然而我上奏章请求治罪，以获罪被罢免，也没有遗憾。此前，楼炤奏请派遣环州、保安军的将军担任守臣。乙卯日，皇帝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陕西防备边境、控制西夏，最为要害，应当选择长期在军中、熟悉边务的人，或是本地的武人，才能确保巩固障寨，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可以下发札子给楼炤，让他告知各位统帅。”秦桧等人退下后私下感叹：“皇上关心边疆战事，爱惜百姓生命，可以说是明察万里之外了。”此前，西夏将领李世辅与伪招抚使王枢一同来到长安，当时环庆路又抓获西夏人一百九十余人。于是，佥书枢密院的楼炤上奏说：“陕西刚刚收复，正与西夏相邻，这些人留着没有益处，放他们回去可以让他们知道恩德。”于是派遣王枢等人返回西夏。不久，李世辅来到京城，皇帝嘉奖他的忠义，授予防御军承宣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兼枢密院都统制，赐名李显忠。进言的人说宣抚司自行补授官员，每年大约有一千人，这比三年科举补授官员的数量还要多。现在既然废除了自行补授，却又陈请换给，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请求限定年限，以杜绝奸弊。诏令限定为一年。进言的人说蜀地驻扎重兵，一年的供给费用不下四千万缗，民力已经耗尽。幸亏陛下念及此事，将军队迁往陇右，说这样可以宽缓民力，然而官吏大多选择好的地方，到了新收复的地区，就坚决推辞。今后那些逃避事务的人，应当重重地贬黜。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说：“金人最近诛杀宗族大臣，国内纷乱，淮阳驻扎的军队都撤回去了。”韩世忠想要趁虚袭击他们。丙寅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韩世忠是武人，不识大体，金人正在与我们通好，如果趁他们没有防备袭击他们，这是乘乱幸灾。将来怎么让邻国守信义呢？”户部郎官孙邦上奏说：“私酿酒的条例已经免除折变，房屋、茶、盐还有无法处理的。”

译也请求罢免它。癸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法令如果确实存在弊端，应当尽快改革。如果实行已久且没有很大的危害，姑且遵循祖宗的旧制吧。”在此之前，金国想要得到赵荣、王威二人，已经下诏将他们遣返。于是韩世忠写信给秦桧说：“赵荣、王威没有忘记本朝，亲身归顺，父母妻子全都遭到屠杀，相公还忍心将他们遣返，难道中原就没有希望了吗？”乙亥日，秦桧上奏说：“外面颇有不同的议论。”皇上说：“赵荣、王威在伪齐朝廷极力抵御官军，金人已经割还旧日疆土。宿州、寿州是腹心之地，赵荣、王威等人为了逃避罪责而奔逃，贪图功劳制造事端，无故驱赶掠夺两州的百姓，罪不容诛，应当张贴榜文晓谕这个意思。”起初，提举明道宫郑亿年被敌人俘虏向北而去，于是臣服刘豫，担任吏部侍郎、户部尚书，升任右丞，授予资政殿学士。河南刚刚收复时，右仆射秦桧与郑亿年有亲戚关系，于是召他回来，授予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参加朝会。到了这时，秦桧又想恢复他伪齐授予的职名。参知政事李光认为不可以，于是作罢。朱胜非《闲居录》说：“当时的宰相秦桧，是王仲山的岳父。郑亿年的母亲，是王仲山的亲姐姐。秦桧的儿子秦熺又娶了郑亿年的女儿。到了这时颇为袒护他。郑亿年刚到，授予杂学士，接着又想恢复伪齐所授予的职名。参政李光在御榻前当面驳斥他，于是停止。几个月后，李光被罢免，郑亿年终于恢复资政殿学士，仍然参加朝会。虽然士大夫议论纷纷，但当时给事中、中书舍人、御史、谏官都是秦桧的私党，不再顾及叛逆与忠顺的节操了。唉！郑亿年侍奉叛逆的刘豫，担任执政，掌管机密事务，与他谋划的人想要灭亡我们宋朝，想要危害我们的君主，想要倾覆赵氏而让刘氏取代，想要吞并东南而使其臣服。按照法律，叛逆不予赦免，不分首犯从犯，那么郑亿年与刘豫的罪行相等。旧日的官职怎么可以恢复呢？唐代安禄山叛乱，收复两京后，陷于伪职的官员，按六等定罪，最重的是弃市，其次是自尽，其余流放。故相张说的两个儿子张均、张垍都应当处死。肃宗因为自己在东宫时，张说有保祐之功，想要宽恕他们。明皇说：‘张均、张垍侍奉贼寇，都担任权要职位，张均还为贼寇毁坏我家事务，不可赦免。’肃宗再次请求，于是将张垍流放到岭表，而张均被处以极刑。徽宗对待王居中的恩厚，超过明皇对待张说。郑亿年侍奉刘豫的亲疏，超过张均跟随安禄山的亲疏，何况王居中素来没有援助之力，现在失刑如此，怎么安慰徽宗在天之灵呢？”起初，右谏议大夫曾统说：“经制本是户部的职责，另外设置一个机构没有益处，请求罢免它。”皇上说：“经制这一机构，必须长久才能看出利弊，现在才半年，难以立刻要求近期的成效。如果确实没有益处，即使立刻罢免也可以。”到了这时，言官又以经制司所创设的官吏，种种横征暴敛，比较其收入，未必能弥补。如创设酒库，也是暗中侵夺省司的利益。况且所统管的事务，都是户部的本职，有了经制司，那么户部也可以废除了。诏书交付户部，详细核查经制司查抄州县所陷没的钱物，并催促未到期的纲运。因为路途分界辽阔遥远，没有看到迅速成效。现在如果依旧分属各司，那么经制司可以罢免，其库想要归并到赡军库。丙子日，于是罢免经制司，其各路干办官依旧担任主管常平官。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岁观兼侍讲尹焞，先前担任礼部侍郎，已经生病，到了这时病重，不能上朝，于是奉祠而去。四年后，死在会稽。当时金人法律苛刻，赋税暴虐，加上饥荒，百姓无法生活，又下令欠债者以人口抵还，以及藏匿逃亡者而被告发的都处死。到了这时，将相大臣如宗盘、达兰之徒，都被诛杀。两位元帅长期掌握重兵，先前培植党羽众多，现在都成为亡命之徒，所以各地蜂拥而起。平定威胜、辽州，道路不通。一天太行山义士进入怀州，万善镇州人大为惊恐。中原盛传皇帝亲自征讨，百姓都暗中准备军器，白天停止集市，傍晚看到霞光升起就说：“御营的烈火光亮了。”起初，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李显忠回归朝廷时，常常为父母报仇。到了这时待罪九月，戊寅初一，诏书说李显忠在鄜延有功，特别给予赦免罪行。起初，召太尉、东京副留守郭仲荀前往行在，郭仲荀于是率领刘豫下的士兵八千人回来。到了这时驻扎在镇江。己亥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郭仲荀是好人，但驾驭众人不是他的长处，姑且让他驻扎在那里，另外选人替代他。”秦桧说：“谁可以胜任？”皇上说：“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应当在统制官中选择。”秦桧等人说董先、牛皋等人有才能。皇上说：“这些人都可以用。”皇上又说：“辛永宗与郭仲荀一同来，暂且让他回到前任。大概因为他行为荒诞轻慢，先前在军中，每次遇到大阅兵就借人马器械来充数。”秦桧说：“外面的人不知道，陛下洞察他的奸诈行状，却认为眷顾他，大概小人在外面借名声来迷惑众人罢了。”皇上说：“如果辛道宗不循理，也不可用。”丁未日，起居郎周葵请求今后犯茶盐的人免除追究来历。皇上说：“犯禁货的人不追究来历，经过由此，嘉祐年间制定法令，这是仁宗的盛德，推行它那么官吏不至于攀附，案件不至于蔓延，可以迅速交付省部。先前，雷州有海商被贼寇抢劫，本州西狱禁闭勘问，都是平民。死在狱中的五人，大理寺”

译丞朱斐上奏此事。皇上怜悯地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两广地区遥远，官吏如此造成冤屈，到哪里去伸张正义？”命令朱斐再次详细上奏。那些提点刑狱以下的官员都被严厉贬黜责罚。皇上说：“古代处决犯人，君主会为此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唐太宗对死刑反复审查，确实是因为死者不能复生。今后偏远地区的监司官员，必须为我精心挑选。”秦桧等人仰承皇上体恤怜悯的旨意。到了这时，皇上又询问雷州狱案的事情，秦桧说：“案件已经到达，就命令刑部详细审理。”大概是因为皇上哀怜慎重对待各种案件，常常在内心深处如此记挂。金国君主完颜亶在诛杀完颜达兰后，于是任命右丞相王乌克绅为左丞相，右丞相萧庆为左丞。乌克绅曾经辅佐完颜尼玛哈处理政务，虽然被群臣所忌惮，但常凭借智谋得以幸免，所以连尼玛哈以下的人都比不上他，国人称他为萨满。萨满，是女真语中巫婆的意思，因为他通晓变化如同神明。这难道是完颜亶所能驾驭的，所以深深忌惮他。起初，客星守鲁【事情发生在五月】，乌克绅占卜此事，太史说：“不在我国的天区分野，没有妨害。”不久宋朝兖王、虞王、滕王同日被杀。后来客星又守陈【事情发生在七月】，太史将此事告知奉使宇文虚中，宇文虚中告诉乌克绅，乌克绅不以为怪。当月果然与萧庆一同被杀。金国顺应天道如此，他的诏书略说：“希尹心中没有君主，言语应当不合正道。等到闲居时私下议论，说皇位将归于谁？希尹就是乌克绅。又说：萧庆迷惑国政不知悔改，欺骗上天互相勾结，既然交付法理，都伏下了罪责。依靠上天的神灵，在两观处诛杀。”当时乌克绅的党羽都被都元帅完颜乌珠所诛杀。奉使洪皓曾经与乌克绅持论险些致死，完颜乌珠知道这件事，所以得以幸免。当时完颜乌珠谋划举兵收复河南，已经决意入侵。大概金国法律规定，罢兵则权力在国主，用兵则权力在元帅。自从割地讲和之后，不到半年间，元老重臣和老将几乎被诛杀殆尽。完颜乌珠极力阻止和议的原因，也是因为完颜达兰临死前的话打动了他的心。佥书枢密院事、奉使王伦到达金国，御子林留他在馆舍五天。辛亥日拜见金国君主完颜亶，传达使命，完颜亶完全没有回答。命令他的臣子翰林待制耶律绍文担任宣勘官，问王伦是否知道元帅完颜达兰等人的罪过？王伦回答：“不知道。”又问，难道没有一句话提到岁币，却只要求割地，只知道有元帅，难道不知道有上国（指金国）？耶律绍文说：“日前佥宣萧哲带着国书来，答应割让河南、归还梓宫和太母，天下都知道上国。不久恢复海上旧盟，让百姓休养生息，使者奉命通知两国罢了。”冬十月辛亥，下诏让侍从官各自推荐两人。皇上说：“我长久在东南，与中原隔绝，遗落的人才一定很多，可以命令访求推荐，以显示我兼收并用、求贤不拘一格的意思。”成都缺少统帅，癸丑日，任命吏部尚书张焘担任此职，同时授予宝文阁学士。当时罢免四川制置使，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张焘虽然安抚成都一路，至于四川以前名目不正的横征暴敛、不急迫的冗费，可以命令免除节省以宽缓民力【皇上的话在己酉日，现在连写在此处】等到张焘辞别皇帝时，说蜀地自从军兴以来，民力长期疲弊，官吏不体恤，臣愿意宣扬陛下的恩德心意，使一路百姓蒙受恩泽。皇上说：“岂止是一路，应当把四川的事情都委托给你，以成都统帅的身份来行使四川民事，从张焘开始。”戊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统制官雷仲管辖镇江府军马，皇上说：“岳飞军中的偏将如董先、牛皋，颇为骁勇可用，但董先贪财，牛皋嗜酒，都有短处，不可统领众人。”秦桧等人退下后私下感叹。皇上知人善任，即使是军中的偏将，性情行为才能优劣，没有不洞察的。丁卯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表呈报皇太后宫殿名称，皇上说：“行宫地方狭窄，只依山修筑，至于器用供帐、衣服被褥之类，我都亲自过问，仍然允许宰相和执政大臣入内观看。”秦桧说：“陛下纯孝，笃行奉养双亲的礼节，没有不周全的。”壬申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吴玠长久在蜀地防备，功劳业绩已经优厚地加以抚恤，但听说他家颇为贫困，可以赐钱三万缗，同时晋升他弟弟的军职，让他安抚吴玠的家属。”秦桧说：“陛下追念将帅，不忘记他们的功劳，凡是披坚执锐的人，谁不感动而自我效命呢。”金人近年用兵多不利，开始知道畏惧中国。当时有辽军万户韩常担任濬州守，一天与他的判官宫茵谈论南北战争之事，宫茵说：“北方不是南方所能抵挡的。”宫茵是益都人，大概是迎合他的意思。韩常说：“不是这样，今昔事情不同，过去我强他弱，现在我怯他勇，幸运的是南人不知道北方的事情罢了。”十一月己卯日，奉使蓝公佐回程，庚辰日才到达燕京，而该国元帅完颜乌珠也到了，蓝公佐深深恐惧不能幸免，停留四天才开始允许他离开。殿中侍御史何铸说：“初次改官和初次补官的人，都应当赴吏部报到。”

译注授乙酉日，秦桧上奏说：“旧法规定，初次改任官职需经历亲民官一任。”皇上说：“有祖宗制定的成法，自然应当遵守。”嗣濮王赵仲儡去世。戊子日，司农卿莫将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兼任京畿都转运使及主管奉迎梓宫一行事务，皇上说：“轮到朕的老同事，也可见朕对臣下没有偏私。”秦桧说：“唐代庞寿相任濮州知州，因贪污败露而自首，他曾在秦王府任职。太宗对他说：‘我昔日做秦王时，是一府之主；如今居大位，是四海之主，怎能独独偏私故人？’庞寿相流着泪离去。陛下的英明果决远远超过太宗。”右正言陈渊请求凡是赐赉中按例有疑义的，由三省共同商议。又说莫将不应立即除授，次对官职须等其政绩显著后再任命。虽然过去尹焞也是从卿联任命为此职，但因为尹焞先被除授从班官，因病力辞，年老不可挽留，所以以此宠幸他。如今莫将应除授较低级的职名，才符合公论。陈渊是沙县人。壬申日，秦桧上奏神宗、哲宗实录已进呈，现在请求专修徽宗实录【按此处疑有脱文】，实录应当如实记载事实以取信后世，岂能容许在其中夹杂私意呢？开封少尹李景谟上奏阳武河埽事宜。癸酉日，皇上说：“河务利害非同小可，可迅速选拔都水官。朕近来两次到河边，每次见一个埽所费不赀，如十八盘各处都有斗门以减弱水势，一旦失守，百姓就会受害。”金部郎官游损上奏，对于州县贪吏，如果监司、郡守不立即查办，允许百姓越级上诉，诏令重申严行旧法。游损是建阳人，游酢之子。辛酉日，诏令枢机重地，怎能空缺官职？佥书院事楼炤催促令其还任。

任供职时，侍从官论荐左朝奉大张甸等人，都令他们除授郡守。壬戌日，皇上说：“士大夫固然以担任中央官职为荣，朕认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应当以亲民官为重，没有内外职官的限制。”张甸是嘉兴人。在此之前，少保开府仪同三司孟忠厚请求担任河南一郡的长官，给事中刘一止说：“后族中从事文事的，像忠厚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但此例一开，有不如忠厚的人，用什么来抵御他们？”又有曾在伪楚任职的徐伟达，被差遣为池州知州，刘一止说：“刘邦昌僭位，凡是仕于伪朝的人都忌讳其官称，只有徐伟达至今自称郎中，他难道稍有廉耻吗？一郡之地既可惜，况且不能以此向天下显示好恶。”皇上都罢免了他们。中丞廖刚说：“这是台臣应当进言的事，都被刘君抢先说了。”金主完颜亶告诉其政省：“今后四时防猎，春水（捕鹅）、秋山（射鹿）、冬夏拉必【原作刺鋳，今改正】都遵循契丹旧例。”拉必，是契丹语“所在”的意思。然而契丹先世虽然有时防猎，未曾设立四时定制。自从中兴讲好之后，又合并诸番境内无事，才开始每年春水猎鹅，秋山射鹿，夏天在长岭避暑，冬天在阳城取暖，结束后才回到广平靴甸接受朝礼，最终导致亡国，也是由于四时无定，远近骚动。当时完颜亶正面临亲戚内叛，防盗外扰，不知自我警戒，竟遵循契丹覆败的旧辙，其后果然不得善终，大概祸根已在此埋下。十二月甲辰日，进言者说：“翼祖积累深厚，兴起我宋万世基业，而保州睦宗院既已陷于敌手，南奔者十余人，其中有官职的仅四人，希望暂且依照西京宗室例先行注官。”丁巳日，诏令听从。宗正丞郑鬲上奏请求在常平钱于百姓输赋未毕之时，悉数和籴。壬子日，诏令听从。皇上对宰执说：“常平法不允许他用，只待赈荒恤饥，取之于民的还用于民。”秦桧说：“陛下言语简练而道理尽致，无不本于爱民。”郑鬲是侯官人。起初，诏令侍从各举所知，而给事中刘一止、起居郎周葵都以宣教郎吕广问应诏。吕广问是吕夷简的孙子。李光想任命吕广问为馆职，到这时殿中侍御史余杭何铸说：“二人并非了解吕广问，是因为李光的嘱托，迫于权势而举荐，互相欺骗陛下。”如今李光已外放，二人的罪过，岂能不正己？已诏令刘一止、周葵，都以奉祠离职。金国佥军之法，自元帅府下达诸路帅，帅下达节镇，镇下达支郡，郡下达诸县，县登记民户丁口多少，令其准备军械军装，以听候防集。用兵以来，都由尼雅满之徒专断。到这时，国主完颜亶才令诸路不得听从元帅府，必须见到里面使臣所持御画牌札，才允许佥发。大概是怀疑其下属。然而元帅府距离其国都甚远，如果有紧急情况，岂能应机而用呢？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二十八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年【岁在庚申】春正月辛巳日，右仆射秦桧等上奏：“前日外间有匿名书诽谤朝廷，应当缴进。”皇上说：“已经看过了，不值得忧虑。”又说：“估计近来上封事说臣等被陛下掩蔽的很多。”皇上说：“没事，凡是所上的书，朕没有不看的。如果有说卿等过错的，岂能不令卿等知道，却导致积成大过呢？”当时迁工部侍郎李谊为尚书，想借李谊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奉使金国，

译范祖禹推辞出使。乙酉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朝廷派遣人员前往新疆，大多推辞不肯前往，奉命出使的人也推辞，如果不罢免他，这就是姑息纵容的政治。”随即下诏罢免了他。丙戌日，下诏任命新提拔的工部侍郎莫将担任迎接、护送皇帝灵柩的使臣，由知閤门事韩恕担任副使。壬辰日，下诏让上殿官唐文若改任符合其资历的官职，仍担任潼川府教授。秦桧上奏说：“近来的制度规定，初次改任官职的人，必须担任亲民之职，不允许由中书省直接任命。这可以培养人才。”皇帝说：“不仅是培养人才，也足以抑制奔走钻营的风气。”唐文若是唐庚的儿子。癸巳日，皇帝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朕选拔任用将帅，下到偏将副将，必定详细考察他们的才能，然后才任用。如果用人不当导致失职，不过是罢免他罢了。因为统领军队的官员关系重大，怎么能不仔细考察呢？”起初，太尉郭仲笋在交战之后，与淮东宣抚使张俊一起罢免了统制官雷仲。到这时雷仲请求担任祠禄官，甲午日，任命他为醴泉观使。不久张俊推荐雷仲荀有才能，于是命令他担任镇江府知府。下诏说陕西购买马匹已经达到一千匹，从此必定会更多，应当规划牧养，以防备繁殖，来准备战马。癸亥日，皇帝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旧时徐州有铁监，陕西各路也有很多矿冶，现在应当设置作坊来制造军器，各地有当地适宜的条件。如果不适宜，不仅浪费费用，也不实用，这哪里是准备军器的本意呢？”秦桧说：“臣仰体圣意，安不忘危，如此留意于武备。”二月癸丑日，任命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马军刘锜为东京副留守，刘锜带领骑兵司的军队同行，这就是王彦所刺字的八字军。廖刚又请求起用那些有声望的旧宰相，让他们担任邻近京城的藩镇长官，秦桧更加不高兴。起初，秦桧请求有关部门讨论史馆的制度，到这时礼部说：“依照元丰年间的制度，合并归入秘书省国史案，由著作郎修纂日历，遇到修撰国史就设置国史院，修撰实录也设置实录院。所有现任史馆官员罢免后回到原职。”不久著作佐郎丹阳人王扬英又说：“国史案发文给各处，大多没有回复。”于是又恢复以“国史日历所”为名。起初，淮南各路已经设置了教官，到这时进言的人又说四川士人众多，应当选派分教，请求各州都设置。立丁未日，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韩肖胄请求改任资政殿学士，担任绍兴府知府。壬申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爵位俸禄本来是激励世人、磨砺愚钝的工具，凡是肯承担责任、建功立业的人，朝廷应当给予晋升。至于那些崇尚虚名、粉饰空谈以及回避事务、保全自身的人，怎么能加以奖赏？”秦桧说：“臣等怎敢不仰遵圣训。”进言的人请求恢复设置勋官。癸酉日，下诏交给吏部。三月己卯日，下诏陕西各路前环庆路帅、显谟阁直学士赵

译张彬此前担任永兴军路帅、宁国军节度使，张中孚此前担任泾原路帅、清远军承宣使，张中彦此前担任鄜延路帅、雄武军承宣使，关师古此前担任鄜延路帅、雄武军承宣职，都入朝觐见，而张彬已经到达京城。于是礼部侍郎郑刚中进言说：“臣听说陕西两三位大帅奉诏入朝觐见，早晚就要到达。陛下用显赫的官位来宠信他们，用恩泽来顺遂他们的意愿，他们正戴着恩德而感激震惊得来不及。陛下接见他们时，用来推诚相待并收服他们人心的做法，虽然不可推后，但也应当挫抑他们的傲气并责求他们以后的效忠，不然恐怕他们不知道朝廷的尊严。过去英布归附汉朝，高祖坐在床上接见他，英布后悔前来想要自杀，走出宫舍后又大喜过望。赤眉军投降光武帝时，陈兵逼近洛阳，光武帝问樊崇说：‘你知道该死吗？’他的部下请求保全性命，光武帝又说：‘不后悔投降吧？我不强行屈服你们，既然归服然后陈述三条善政并释放他们，又赐给田宅让他们居住在洛阳。’今日朝廷对待他们，圣心自有恩威的尺度，臣大概不能自己控制（不发表意见）。”等到入朝觐见，于是任命张彬为兵部侍郎，张中孚为醴泉观使，张中彦提举佑圣观，关师古为马军都虞候。不久，关师古去世，后来赐谥号毅勇。在此之前皇上曾经告诉秦桧说：“近来听说州县多增设税务，因此商旅不通，货物稀少，成为公私的祸害。又有州县违法征发民夫，骚扰被征发的人，征发一个民夫，必须准备一万钱，动辄数十人，而借调者有时只收钱就离开。”己未日，秦桧详细禀报，于是下诏将增设的税务全部废除，征发民夫严加禁止。皇上说：“这两件事的责任在转运使，违者重加法律制裁。”在此之前派遣礼部侍郎苏符为金国贺正使，知阁门事王公亮作为副使。丙申日，苏符等人返回，苏符是苏轼的孙子。起初陕西沿河各郡的间谍说，金国想要以修筑大庆关水岸为名，将要兴兵渡河。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于是进言说：“与金国讲和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梓宫天眷没有归还的日期，本朝使节还留在他们国家，私下担心敌情难以相信，万一精锐骑兵从河中府突然来袭，不几天就可以到达川口。”最近探听到金国果然在河中大量积聚粮草，并抓获奸细王万称，金国又要兴兵，请求事先做好准备以防备意外的警报。加上永兴、泾原、环庆三位统帅都已经入朝觐见，应当尽早选择统帅，机不可失。况且本路统兵官多是投降敌人的人，也请求更加选择，及早决定去留。万一有不测，相关军事或许等待报告来不及。允许臣根据实际情况筹划。到了这时，胡世将又上奏说：“金国统帅萨里罕等人又来蒲解。因为萨里罕等人久在陕西，窥伺我四川，去了又来，他们的意图何在？现在分兵太远，老幼同行，紧急时呼唤难以集合。又收复陕西，到现在已经一年，人心苟且简慢，军政废弛败坏。如果从大庆关深入秦地，那么沿河各郡决不能守住。这是虽然得到土地，与没有得到相同。又陕西各统帅都曾依附伪政权，不敢训练士兵，加上器甲极少，都说北军如果来，只有投降。这是虽然得到士兵，与没有得到相同。只希望尽早选择良将，兼选将佐。如果不这样谋划，只说已经收复陕西，那些劲兵良马，我都得以使用，实在是误国。”丁酉日，下诏胡世将根据实际情况筹划。庚子日，下诏徽宗裁定笞杖的制度，恩德情意深厚。有关部门昨天拘泥旧文，请求从重比照，特别违背情理。可以依照政和诏令递减，或许能减少刑罚，以彰显先帝的美德。当时川口各隘口，如仙人关和尚原、杀金坪，有稍微损坏的地方。这月，胡世将命令忠勇军砍伐树木十余万条，连同兴洋一带都修缮治理。夏四月，实录院检讨官朱翌进言说：“作史的道理，方法在于取简，事情不贵在繁多。”癸亥日，皇上对宰执说：“史书想要流传万世取信于人，事情关乎治乱，才应当记载，哪里贵在繁多呢？”皇上又说：“陕西弓箭手，是祖宗的好法令。当初设置提举官，务在广泛招纳，苟且凑足人数，以希求赏赐，而土地不足以供给他们，削减他们的顷亩法，因此败坏。”于是下诏枢密院下达给统帅府，现有田地招刺，不必拘泥于旧额。五月甲申日，下诏建立敷文阁收藏徽宗御集，设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等官职。当时殿前司有将领汤尚之，下诏让他担任外任。乙酉日，皇上对宰执说：“屡次告诫杨沂中，凡是将领有不可用的，”并命令淘汰遣散所养的人，必须可以充当战士；马必须可以备战骑，然后可以收编。不仅都能得到实用，也不枉费粮草，损耗国家经费。戊子日，皇上对宰执说：“朕在听取言论时，不曾曲意顺从，只看道理在哪里。如果合乎道理，即使是小臣所陈述，一定听从；不合乎道理，即使是大臣有所不从。”秦桧等人私下感叹，皇上像天一样没有私心，所以听取言论时，任从道理而不任从私情，像这样。当时吏部差派鄂州巡检，而湖北宣抚司不允许，上报御史中丞王次翁奏劾此事。壬辰日，皇上说：“天下的事情，应当谨慎那些小小的不图谋，积习浸染久了，将有比这更大的。”王次翁所论深刻明了国家体制，于是命令诘问宣抚司。当时有诏令侍从举荐所知，给事中林待聘于是推荐新任台州教官永嘉张阐，召对。张阐进言说：“金国归还我关中，此地古号天府，乃祖宗社

译后稷的灵佑，是天下最大的福分。然而议论的人过于计较，认为金人放弃空城来引诱我们，等到他们日后富庶充实，敌军将会再次到来，不如坚守蜀地才是上策，这种说法太疏漏了。上天给予的机会如果不接受，反而会遭受祸患。希望选择一位大帅制定坚决防守的计划，秦中根基既然稳固，那么收复中原就可以期望了。”于是阐被试任馆职为正字【任命正字在闰六月】。起初，金人乌珠将要违背盟约，于是动员他国中的所有军队，在祁州元帅府集结进行大检阅。到这时分四路进攻：一路进攻山东，由聂哷贝勒【原作聂黎孛堇,今改正】率领；一路进攻陕西，由三郎君率领，三郎君就是萨里罕；一路进攻河南，由我方叛将李成率领，而乌珠会同三路都统以及号称龙虎大王和将军韩常，率领精锐部队约十五万人，渡过黄河。丙戌日【据张戒《默记》是正月十三日】进入东京，俘虏了留守孟庾。于是乌珠驻扎在旧龙德宫，而三路都统依次长驱南下，攻破颍昌、淮宁三府，蔡州于是向金人投降。在此之前，马军帅、东京副留守刘锜领兵赴任，沿江淮逆流而上到达颍上，刘锜与属官杜亨道、王羲宾以及将佐们舍船登陆，抵达顺昌府。庚寅日，守臣、显谟阁直学士陈规得到消息，金兵已经进入东京，陈规把消息告诉刘锜。当时刘锜所统领的选锋、游奕两军以及老弱、辎重距离尚远，刘锜派骑兵催促他们，当晚才抵达岸边。刘锜对陈规说：“事情紧急了，城中如果有粮食，就能和您共同防守。”陈规说：“有数万斛米。”刘锜说：“可以了。”陈规也极力挽留，刘锜共同防守。刘锜又发现刘豫时期储存的毒药还在，足以用来伤害敌人。壬辰日，于是召集各位将领商议说：“我军远道而来，还没来得及休息，敌人已经逼近边境，现在该怎么办？”有人想乘坐便船顺流而下，有人想坚守。刘锜说：“我本是赴任留司，现在东京既然陷落，幸好全军来到这里，有城池可以防守，机会不可失，应当尽心竭力以死报答国家。”众人的议论才安定下来，随即凿沉船只，表示没有离去的意思。通判汪若海因府衙公文来到行在，刘锜把奏章托付给汪若海带行，随即与属官们登上城墙，安排布置。城外有几千户居民，担心成为贼寇的巢穴，全部烧毁了。分别命令各位统制官，许青守东门，杜某守北门，并且明确斥候，以及招募当地人作向导和间谍侦察。于是军人都振奋说：“平时人们欺侮我们八字军，今天应当为国家立功。”刘锜亲自在城上督促众人设置战具，修筑壁垒，总共六天粗略完成，而敌人的游骑兵已经渡过黄河到达城外了。起初，右护军七万二千人，马六千一百匹，自从收复故土，进驻陕西西部，留在保川口的不过两万人。大多是秦凤帅兼右护军都统制吴璘所统领的部队。当时永兴帅兼枢密院都统制郭浩率领八千人，在邠、耀二州，其余则分属利路帅兼枢密院都统制杨政以及泾原帅田晟、环庆帅范综、邠延帅王彦、熙河帅孙渥，分布在各路。到这时，金人大帅萨里罕从河中府渡河，进入同州地界，奔驰二百五十里，攻破永兴军，直趋凤翔府，占据它，而我方陕西各路军队都被隔绝在敌人后方，远近震惊恐惧。宣抚副使胡世将仓促召集各位主帅，当时吴璘、孙渥已跟随胡世将在河池，而杨政、田晟也相继到达，只有范综、王彦仍然守卫他们的地方。各路军队稍微集结，胡世将就派遣吴璘、杨政、田晟共同率领大军，会同各路统兵官，泾原曲汲、环庆屈某、邠延赵维清等，分别占据渭河南一带，对外抵御六路，对内保卫四川。在此之前，张焘出任成都主帅，请求从京洛、关陕到达，因而得以观察形势的利弊，并且与胡世将商议事务，皇上允许了。等到张焘到达永兴军，报告金人已经背弃盟约，于是会见胡世将说：“和尚原最为冲要，从原以南就是入蜀的路，如果失去这个原，就没有蜀地了。”于是张焘上奏请求迅速调回驻扎在陕西西部的右护军回到蜀口。丁酉日，有诏令胡世将。当天就下达了撤回的诏书，虽然下达了但没有到达。己亥日，皇上对宰相说：“金人自从靖康以来，每次搜集前事，把过错归咎于中国，作为开战的借口。自从前年割地求和，朕对待他们的礼节已经尽到了，忽然无故兴兵，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朕现在决意用兵。”秦桧等人说：“陛下本来认为可以和解就和解，不可和解就作战，这是早已确定的计策。现在乌珠骨肉相残，遗毒中国，首先作乱兴兵，陛下赫然震怒，应当施行吊慰百姓的举措，臣等怎敢不效死听命。”任命少师万寿观察使刘光世为太保、三京招抚使，以救援刘锜。于是刘光世驻军太平州，请求以护国军承宣使李显忠为殿前都统一，皇上同意了。刘光世又请求统制官王德统领他的军队，王德坚决不肯服从。当时秦桧一向主张和议，于是中丞王次翁对皇上说：“陛下既然以和议为主，而各路防备更加严密，士卒勇猛锐利，金人虽然背弃盟约，过错不在我方，他们无能为力。从前国家大事没有主见，议事稍有变化，就更换其他宰相，大概后来者未必比前人贤能，而排挤异党，收罗亲故，纷纷扰扰不是几个月不能决定国家大事，起初毫无补益。希望陛下引以为戒，不要让小人借机提出异议。”

译皇上深深赞同他的意见。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驻守在河池，而都统制杨政与泾原路统帅田晟、鄜延路统帅王彦共同占据渭河以南一带，与敌军对峙。都统制郭浩驻扎在泾州，而熙河路统帅孙渥暂任参谋官，孙渥劝胡世将退兵防守。众将领也说：“敌人趁我们没有防备时突袭，我们分散驻守的军队尚未集结，应当稍微后退，清理原野以避开敌人的锋芒。”右护军都统制吴璘说：“敌人之所以轻视我们，是听说先兄去世，认为我们没有防备，现在如果退兵就落入敌人的计谋了。吴璘请求以身承担罪责。”胡世将认为他豪壮，于是说：“分散驻守的军队尚未集结，关中地区早晚盼望官军获胜，如果我们急忙避战，那么大事就完了，我誓死守在这里，不要多说了。”于是先派遣田晟返回泾原，孙渥赶赴熙河，仍然命令吴璘率领两万军队在宝鸡河南岸抵御敌人。庚子日，下诏让吴璘节制陕西各路军队，诏书刚刚下达但尚未送达。当时金国挑选精锐骑兵，命令哲库贝勒担任前锋，有接受金国号令的人与敌军勾结。辛丑日，敌军骑兵突袭右壁寨，吴璘派遣统制官姚仲等人抵抗，姚仲亲自奋勇督战，哲库贝勒受伤退守武功。当时杨政的母亲病情危急，他也不顾家庭，径直来到河南与吴璘协力抵御敌人，不久各路军队的家属都迁回内地，人心安定，踊跃振奋，不再害怕敌人了。当时有监进奏院陈鼎上书说：“金国在今天背弃盟约，是朝廷的福气。如果不立即背弃，日后的祸患将无法支撑。希望趁此早作自我整治的策略。”秦桧大怒，将他交给吏部处理。陈鼎是松溪人，陈戬的儿子。起初，吏部考核功赏难以核实，官吏得以玩弄文字作弊。司勋郎官张官在面见皇帝时极力陈述这种弊端，认为：“图籍容易散失，只凭省记，每月每年情况不同，没有总括。舍弃法则而引用成例，引用成例则破坏法则，奸弊日益滋长，不是统一的政策。”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引用成例作为依据的，全部上报朝廷，考察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制定为固定制度。人们认为恰当。张官是晋陵人，张守的弟弟。至此升任秘书少监，当时张官年老体衰，每次洗漱后端正坐着阅读未曾见过的书籍，自认为无愧于萧德言。新任西京留守仇愈尚未到任，而金国背弃盟约，于是恢复仇愈待制的官职，任明州知州兼沿海制置使。六月甲辰初一，右仆射秦桢说：“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臣昨天听说金国达兰有讲和割地的提议，所以赞成陛下收复河南故土。不久乌珠杀害其叔父达兰，蓝公佐归来，和议已经改变，所以赞成陛下制定吊民伐罪的计策。臣现在请求先到江边晓谕各路将帅同心协力招讨，如果臣的话不可行，就请求罢免。”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起初，威州团练使李贵在江西防吉、筠三州及湖广边界统领官兵，招捕盗贼。至此，李贵诱捕首领一百余人，胁从六千余人。丙午日，任命李贵为登州防御使。当时金人围困顺昌府城四天，于是将营寨移到城东，地名李村，距离城池二十里。刘锜派遣骁骑将阎充率领五百精锐士兵招募当地人，前夜劫袭敌营，到达军中毡帐数重，朱漆奚车旁，有一将领急忙披甲喊道：“留我一命就是太平。”不听，终究杀了他。这天乙酉日，任命东京副留守刘锜为淮西制置使，刘锜还不知道这件事。金将哲库贝勒从武功县整顿军队再来，这天乙酉日，都统制吴璘、杨政率领大军迎敌到扶风，遭遇敌人奋力作战。金国先前在扶风筑城，战败后急忙入城闭门拒守。官军乘胜攻打攻克城池，杀敌众多几乎殆尽，援兵随后赶到，也战败逃走。起初，言官弹劾太常少卿刘昉、宗正少卿陈渊，两人都被罢免。至此言官又弹劾二人离任的事，而工部尚书廖刚说刘昉、陈渊是自己所推荐，唯独认为他们贤能。又金人背弃盟约，而廖刚趁机在警报时，再次肆意喧嚷以迷惑士大夫。庚戌日，下诏让廖刚外任，于是任命他为徽猷阁直学士，提举明道宫。当时淮西宣抚使张俊派遣行营护军都统制王德率领所属统胜军救援刘锜。张俊本来就不喜欢刘锜，而王德又害怕被拨归刘光世军队，拖延没有出发。建康留守叶梦得晓谕王德说：“朝廷颁布赏格，能建立奇功的人使相节度，都在军中直接下达文书，以前未曾听说过。况且刘锜名声一向在你之上，现在自发奋报国，你能救刘锜，就可以说是奇功了。”王德又担心刘锜怨恨自己，叶梦得说：“我已经上章用全家百口为你担保了。”王德于是出发。未到顺昌，乙卯日，金军撤营逃走。《顺昌破敌录》说：“刘锜被围时，派遣使者向朝廷求援，得到回复已派遣行营左护军统制王德亲自率领全军来援。十三日，金兵退去之后，王德才发文书来询问敌情动态。二十三日卯时，率领数十骑兵到城下，刘锜邀请入城吃饭，已在子城楼上休息。申时出门，派人致意说：‘未能告别，今日返回。’又过了几天，传闻申枢密院某已解除顺昌之围了。当敌人在城下时，收到递到的御笔‘刘某择利班师’，刘锜因为正在应对敌人不敢轻举妄动。敌人退去后十天，又被命令先让家属返回驻守镇江，于是运送家属辎重，以及受伤的士兵乘船而行，以统制官杜某、焦文通两军护卫东下。又听说王德向宣抚司报告说：‘某以全军护送刘

译太尉老小已出颍河了。”乌珠到达淮宁府，从三路都统以下的官员都被他鞭打。于是任命三路都统官、南京将军韩常镇守颍昌府，自己则与龙虎大王率领其余部队向东京进发。颍昌被敌军围困，有人记载说：“乌珠鞭打将领，韩常颇有怨言，说：‘我这一只眼睛，就是因为你们在和尚原弄瞎的，当时人心颇为离散。’”乌珠到达东京，想要前往河北，佥军王山说：“河北有百姓但没有正规军队可以征调。”参知政事孙近上奏说，防备并奉迎两宫，如今道路尚未畅通，想要暂时结束此事。戊午日，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甲子日，佥书枢密院事楼炤因父亲去世离职守孝。庚午日，任命鼎州观察使、防淮制置使刘锜为武泰军节渡使，侍卫马军都虞候。当时，金军又攻陷了宿州和亳州。淮西宣抚使张俊亲自率领大军从庐州出发，命令统制官赵密从西路出兵。赵密率领部队经过蘓村，当时水位上涨三尺，涉水六昼夜才到达宿州城，与敌军遭遇，打败了他们。而统制官王德率领部队从寿春奔赴宿州，半夜袭击攻破敌军营地，使伪守将马秦投降。乘胜进军亳州，又攻克了它。赵密以孤军驻扎在寿春数月，敌军不敢向南进犯。张俊收复宿州、亳州两州后，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寿春府。当时张俊军威强盛，而智谋勇敢，多依靠王德。张俊也是先谋划后作战，所以未曾战败。起初，各位大将入朝觐见，在宫中陈列军队检阅，称为内教。到了这时，统制官呼延通在内教时出言不逊，中丞王次翁请求斩杀呼延通以整顿军纪。于是陈述祖宗制定的法令，寸铁进入皇城司的都有常刑。现在让武夫悍卒在殿廷之下披坚执锐，这不是用来严肃天陛的做法。内教于是停止。当时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刘�都不和睦。王次翁说：“臣听说韩世忠与刘光世，因为言论议事而产生嫌隙；张俊与刘锜，因为处置事务而背离。私下担心刘锜保守一座孤垒，刘光世的军队处于穷困孤立，张俊与韩世忠不肯急忙救援。希望派遣使者严厉责备。”于是引用郭子仪、李光弼以忠义流泪告别互相勉励的故事，来感动他们。当时各位将领骄横，而王次翁弹劾打击不避忌。在请求斩杀呼延通时，皇上慰劳他说：“你有李勉的风范了。”淮南宣抚使韩世忠派遣统制官王胜，以及背嵬将成闵率领军队北伐。辛未日，到达淮阳军城南二十里，水陆交替作战，掩杀金兵进入沂河，死伤很多，夺取战船二百余只。这个月，资政殿学士冯澥去世。当时湖北宣抚兼招讨使岳飞派遣统制官张宪与金军在颍昌府作战，打败了他们，于是收复颍昌。张宪又在陈州境内与敌军作战，打败了他们。岳飞另外派遣统领官杨成与金军在郑州境内作战，打败了他们，收复陈、郑两州。而岳飞自己与乌珠在偃城县作战，杀死其将领鄂尔多贝勒【原作阿李朶孛堯，今改正】。资政殿大学士、福建安抚使张浚听说淮上有警报，急忙准备

译边计上言：“假如金国当初采取上策，归还徽宗灵柩，送回两位皇后，那么我们对他们的恩德必定深厚，和议不会妨碍，人心就会懈怠，国势逐渐衰弱。幸好如今金国自己反复无常，士气还可以振作。臣希望援引权宜之制，变革使用天下的英才，占据天下的要害形势，一旦部署确定，大功就可以成就了。”三京招抚处置使刘光世上奏：“统制官李显忠安葬父亲，请求官府给他费用。”皇帝下诏赐给他一万缗钱。中书舍人林待聘上言：“陛下多次表彰李显忠主动归附，又怜悯他家中的祸患，不等待他有特殊功劳和显著业绩，就让他担任高位。从前边境紧急战报传来，确实是李显忠竭尽全力的时候。但他被声音所迷惑，恐惧表现在脸色上，屈指计算日子，以此策划川陕的陷落，他的谋略在哪里？况且勇兵才两千人，行军到达宿州、泗州，十人中死了七个，他赢得士心的地方在哪里？十万缗钱给他作为军资，用完后又要乞求，又比所求的多了三倍，不知满足必定骄傲，而且会有非分之想。希望停止这项赏赐。”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刘光世又请求将舒州、蕲州等五州作为一个机构，选拔设置将吏，驻扎军队在其中，作为藩篱般的护卫。右正言万俟卨上言：“刘光世想要以五州为根本，将要排斥旁近的土地来扩大自己的势力，沿袭唐末藩镇的旧迹，不可以答应。”当时正值多事之秋，武夫依仗战乱。万俟卨又说：“各位大将出身于行伍，只知道利益不知道道义，害怕死亡不害怕法律，高官厚禄，美女珍宝已经满足了他们的欲望。何不展示逗留不前的惩罚，败亡的诛杀，不服从命令的杀戮，使他们知道有所畏惧。”当时东京留守孟庾、南京留守路允迪都已经投降金国。闰六月甲戌日，皇帝下诏将他们的家属送到全州居住。癸未日，皇帝说：“顺昌、淮阳的战士为国事捐躯，应当命令各地设祭，仍然举行佛教水陆法事，以安慰忠魂，让他们知道朕不忘恩德的意思。”甲申日，当时陕西传来捷报，金国已经不敢渡过陇山，蜀道因此安定，分屯的军队也各自保全军队返回。丙戌日，任命知秦州兼节制陕西诸军右护军都统制吴璘以及知兴元府宣抚司都统制杨政、知道永兴军兼枢密院都统制郭浩都担任节度使。吴璘镇守西军政，武当军；郭浩镇守奉国军。而宣抚副使胡世也将由宝文阁学士升任端明殿学士。当时有人献计决开淮水来淹没淮阳的敌军堡垒。辛卯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决水所波及的地方，京东的民田有遭受其害的。”秦桧说：“陛下圣明的胸怀兼爱如此，应当无敌于天下了。”特进赵鼎从泉州罢官回来，住在绍兴府中丞王次翁处。王次翁上言说赵鼎最近听到边境战报，喜形于色，庆幸将有警报，图谋再次被任用，一直抵达京城附近，毫不避嫌。门下的党羽往来临安，鼓动迷惑众人的听闻。又论赵鼎在靖康末年，结交王时雍，向张邦昌推荐他，于是接受伪命，担任京畿宪。退朝后与人谈话，有亲自奉承玉音的话。又以前身为元枢都督荆襄时，不久拜相却侵吞官钱十七万缗，都有确凿的证据。希望将他显明地置于法律制裁之下。奏章上了三次，丁酉日，赵鼎被贬为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兴化军居住。王次翁不停地进言，于是赵鼎以散官身份被安置在潮州。《赵鼎事实》说：当时赵鼎接连失去洙、渭两个儿子，给亲友写信说：小儿子生病，因为我被贬到温陵，失去医疗救治而死；长子生病，因为我被贬到潮阳，可惜因离别而死。一旦遭受谴责，却一并杀了两个儿子。大概负罪之深，应当诛杀而宽贷，所以祸及私门，如此残酷。然而造物主正要困厄他，没有让他死去，强颜苟活，只是自责无处容身罢了。戊戌日，赐给各位统帅诏书说：“狂妄的敌人不道，屡次施行凶残，王师所到之处，没有不战胜的。捷报相继到来，俘虏接踵而至朝廷，还担心他们习惯了我军屡胜的威势，忽视他们不测的警戒。天下本来是我们一家，岂能贪图尺寸之利？金人的灭亡在朝夕之间，以灭掉他们为期。希望你们六军，都体察朕的心意。”湖北宣抚兼招讨使岳飞，当时屡次获得胜利，至此诏书不许深入，岳飞于是班师，而所夺取的州县随即又失守。《野记》记载：奉使洪皓当时在燕地秘密上奏：“顺昌之战后，金人震惊恐惧，燕地的珍宝全部迁徙到北方，意图抛弃燕以南的土地。王师急忙返回，自己失去了机会，可惜啊。”福建安抚使张浚再次条陈海道的利害，仍然大修海船达到千艘，作为直指山东的计划，以等待朝廷的命令。秋七月癸丑日，太尉殿前副都指挥使杨沂中晋升为都指挥使公事，担任淮北宣抚副使；又任命马军都虞候兼淮制置使刘锜为淮北宣抚判官杨沂中从行在率领军队出泗上，当时淮北没有敌骑，于是又返回临安，也下诏刘锜班师，驻扎在镇江府。当时正在用兵，应当严格斥候。己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摆铺的事，皇帝说：“递铺兵非常可怜，月粮虽然按月发放，铺屋也必须合乎法度，有虎狼的地方必须用两层篱笆。”秦桧退下后，私下感叹仁心周遍，真是尧舜的用心啊。下诏讨伐使韩世忠派遣统制官王胜、王权攻打海州，攻破它，擒获伪守王山，将金人押送到行在。王山就是跟随敌人到顺昌城下的人。《顺昌破敌记》说：“王山说，金国现在只有乌珠掌握兵权，先前全国出兵全部赶赴祁州大阅兵，所有阅兵的军队全部跟随乌珠南下。乌珠在顺昌时，三郎君在陕西战败，也来报告”

译紧急。此时南宋如果再有一支军队乘势而来，敌人就可以被擒获了。」乙丑，下诏让韩世忠的军队撤回，根据实际情况处理。秦桧请求今后抓获敌人不必押送前来，皇上说：「不对，必须让押送几个人来审问，才能得知实情，不敢随意上奏。」秦桧说：「陛下对各项政务都核实清楚。像这样谁敢欺骗呢？」当时，韩世忠愤怒，统制官呼延通奔赴淮河以死明志。丁卯，下诏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派遣精锐士兵一千人，准备船只一百艘，装载柴草膏油，从丹州顺流而下，到河中府焚烧金人设置的浮桥；另外选拔一万人从斜谷出潼关，都是为了切断金人的归路。胡世将上奏说已经派遣统领官阎兴带领五百人前往防备，丹州知州傅师禹、陕州知州吴琦、华州知州潘道以及忠义军统制官傅忠信共同筹划截断毁坏河桥。又臣先前派遣永兴副帅王俊率领选锋兵四千人，已经收复兴平、醴泉两县，这是永兴的属县。现在正与强敌对峙，况且正值盛夏，大多不允许他们派遣军队；加上王俊在那里，可以乘间隙切断他们的归路。后来阎兴到达永兴的外邑，与王俊会合，虽然同傅师禹招结到河东忠义军秦海等一千多人，都授予官职，但也未能成功。八月癸丑，皇上说：「统率将领使用军队，应当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如果不能自行运转，难道是立国的道理吗？」秦桧说：「这是汉高祖驾驭英雄的意思。」己卯，宰相和执政官上奏徽宗随龙人请求恩典的惯例，皇上说：「如果是旧人尤其应当优厚抚恤，凡是涉及徽宗的事，不仅是朕奉行先帝孝道所应当自然做到的，也想以此感化四方，使人们知道有君主和亲人的恩德。」秦桧等人退下后私下感叹，皇上在一言一行中保存教化，所谓圣明的君王以孝道治理天下，大概就是这样。己丑，宰相和执政官上奏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现在被围困在淮阳，决心一定要消灭他，皇上说：「攻城应当给敌人留出生路，不可四面合围，既然已经得到城池，多杀人做什么？」秦桧说：「这是成汤祝网去掉三面网的意思。」谏官认为民间的诉讼，郡县监司不及时判决。壬辰，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朕以前以元帅身份在河北京东，看见县民有向州府控告县令的，又委托给县令处理；郡民有向监司控告郡守的，又委托给郡守处理。像这样百姓的冤屈怎么能得到伸张？应当申明严密的约束。」秦桧说：「陛下察觉郡县的弊端，知道吏治的得失，即使是汉代的宣帝、光武帝恐怕也不能超过。」详定一司敕令张宗元上奏删定官的职位次序。甲午，下诏在枢密院编修官之下。下诏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根据今日形势，以全力保卫关隘为优先。另外陕西将士与右护军不同，正当兼容并蓄，有仗义自奋的人优厚奖赏以激励其余的人。于是胡世将上奏川口各关隘以及梁洋一带先前已经修筑完毕。现在分派吴璘在白石到秦州以来，扼守熙秦的要冲；杨政在宝鸡，扼守永兴凤翔的要冲。以及永兴副帅王俊，也在盩厔建立营寨，牵制敌人的势力。加上自从金人进攻陕西以来，那些曾经接受伪命的人，都允许收编使用，如果能立功，就就地升迁。因为跟随伪政权时间既久，大多望风投降，臣也给他们开辟自新的道路，多方诱导劝谕。已经招收到一万一千五百多人，总管傅忠，安抚使朱勇，将官梁炳以及统制、统领，各给袍带移驻老营，居住在内地。又有总管魏价等十四员，带领城寨兵一千五百人，也加以劝奖，官员各授差遣，士兵各支给俸禄，与右护军相互参杂使用。当时杨政在宝鸡，金人大帅萨罕暗中派遣刺客刺杀杨政，假装成投降的人，杨政察觉后杀了他们。辛亥，在明堂合祭天地，以太祖配享，大赦天下。先前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听说金人分兵想要侵犯川界，派遣右护军都统制节制陕西诸军吴璘，统领军队到秦州以北。丁巳，攻城的守臣武谊、将官邵干，成纪知县荔谏等都投降了。戊午，宰相和执政官上奏事务，皇上对秦桧说：「士大夫大多喜欢在朝廷，不喜欢在州县，大概是因为朝廷升迁多，州县升迁少。你们可以挑选州县中有政绩的官吏，应当像汉代增加俸禄赏赐黄金，使内外势力均衡。」庚申，吴璘进军剡家湾，与敌将贺珍郎君作战，军队溃败。当时行在发生火灾，壬戌，宰相和执政官上奏犒劳救火各军的事，皇上说：「屡次命令去掉席屋建造瓦屋，都不执行。朕已经告诫内侍，如果敢不遵从，比照众人的罪过应当加重。你们再告诫各房吏，也依照这样。如果内侍堂吏执行，那么众人不敢违抗。」癸亥，皇上说：「朕看自古以来守令能够抑制强暴振兴弱小的，才开始号称循良。现在豪强稍微不满意，必定中伤他们。从今以后州县官吏有能称职却被诬告无罪的人，必须由朝廷主持公道，才能使官吏得以自我效命，而百姓受到他们的恩惠。」甲子，皇上说：「近世礼器大多不符合古制，如聂崇义的《三礼图》。」

译真是极其可笑。等到军事稍为安定，应当讨论改造的事，况且也没有多大的耗费。这年秋天，两浙转运司举行分类考试，共录取二百八人，其中温州籍考生就有四十二人，宰相和执政大臣的子弟都入选了。公布榜文那天，士人舆论大为惊骇，自从设立科举考场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朱胜非在《闲居录》中说：东南各道录取名额少，举子大多请求在转运司考试，每七人中录取一名，比起在本籍考试艰难百倍。秦桧住在永嘉，援引同乡作为党羽助手。吴表臣、林待聘号称党魁，名义上是侍从官员，实际上掌握国家大权。凡是同乡士人只要长了耳目口鼻的，都登上显要职位，互相攀附援引，其气势炽盛，每月每日升迁提拔，不再遵守常规法度。这年有关部门观望风向，所推荐的温州籍考生达四十二名，秦桧与参知政事王次翁的子弟入选的有数人。前辈诗云：“惟有糊名公道在，孤寒宜向此中求。”如今却不是这样了。河南府奏报检查各皇陵，除永定、永昭、永裕、永泰四陵并无损坏外，只有永安、永昌、永熙三陵的神台出现裂纹。冬季十月己亥日，下诏命本府委派官员修缮。敕令所编修的《在京通用敕令格式》一书完成。戊寅日，右仆射秦桧上表进献此书。右正言万俟卨弹劾淮北宣抚司范直方怯懦，阻碍军心。丁亥日，皇上说：“升降官职必须明确，符合其功过，可以削去范直方的官职，贬到偏远小监任职。”当初范直方出征时，皇上以列卿之礼宠信他，赏赐优厚，至此出于威严决断，劝善惩恶竟如此严厉，臣下谁敢不奋发努力而建功立业呢？台谏官员弹劾信州知州刘岑历任三个郡守，胡乱耗费官府钱财以谋取私恩。己丑日，皇上说：“朕在军需调度上，尚且担心伤害百姓，怎么可以用无名的费用重重困害我的百姓，于是下诏对他从重贬谪。”这月，临安府居民失火，延烧到省部官舍。朱胜非《闲居录》说：起初，皇上驻跸应天堂，膳食减少；到维扬，又减少；到余杭，又减少。宰相和执政大臣每人每天用度二千多钱，仅够准备一顿饭。绍兴四年，赵鼎以元枢身份担任川陕荆襄都督，需要钱七百万缗，只给了一半。两浙转运司、临安府又索取二万缗，即将出发。恰逢赵鼎拜相，因淮上战事，于是将三百万缗存入三省激赏库。先前建炎初年，御营使设置激赏库，银百星，钱千缗为一份，划定额度支取，传充军书、警报、奏报、间谍的费用。后来机构废除，库存留在三省内部，勾结宦官，外联将领，前后五年，御史谢祖信弹劾赵鼎的奏章中有一事说：“盗用官钱八十万缗，大概就是指这笔钱。”秦桧继任宰相，用术更加精妙。绍兴九年，金人归还河南故地，秦桧借口计谋防备，使礼部常规赋税收入多归入此库，每年所献钱物日益增多，而赏赐频繁，权势熏天。丝线鞋每两二十多缗，每月达数两。至此库金出入比州郡公库还轻。用度既广，赋税收入跟不上。十年下令说：“举兵击敌，须备犒赏，按亩摊派钱款遍及天下，五等贫民也不能免除。”所征收的钱款号称激赏，而军队未曾出征，百姓尤其怨恨。十一月火灾发生，首先烧毁三省库中所积财物，一夜之间烧尽，不再追究根源，全部予以核销。大概是因为侵吞太多，见物无防，幸得火灾以灭迹，不再稽查考校。资政殿学士翟汝文去世。十一月戊午日，当时御书皇太后玉册。癸亥日，右仆射秦桧说：“陛下字法遒劲，极似云天之体。”皇上说：“学书法必须以钟繇、王羲之为法，然后出入变化，自成一家。”秦桧说：“陛下天资聪颖多能，无不达到极致精妙。推而广之，所以治理天下，大概必定以尧舜为法。臣下如果不是尧舜之道，怎敢擅自陈说于前呢？”这月，兵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胡交修请求外任，授端明殿学士知台州。十二月戊寅日，皇上说：“凡是观察人，必须观察其行为，就可以察知其心思的细微之处。汉高祖平时好色喜货，至于入关秋毫无所犯，只有范增能察知其志在取天下。”于是秦桧等人仰叹圣学渊妙，商榷古今，非群下所能及。壬午日，上皇太后册宝，皇上亲自到殿廷恭敬地捧持前往慈宁殿，礼成。百官在宫门外遥贺。太后先前因冬暖无雪，皇上担心向春之际发生疾疫。这日礼乐备物，百官在列，凝云阖雪不降，到傍晚大雪，人情欢悦，道路相庆。甲申日，秦桧奏曰：“陛下圣孝感通，天意昭格。明堂礼然后雨，尊册礼然后雪，若出符契。陛下再三谦抑，不居其功，臣等仰见圣意，钦天之命，虽然休美，也不自满，如此。”丙戌日，礼部侍郎苏符升任尚书。起初，建宁军承宣使知代州王忠植被叛将所执，令拜金国诏书，王忠植毁骂被害。至此川陕帅司上报。丁亥日，下诏追赠。王忠植为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其子孙十人授官。言官请求令各大帅各推荐可任用的偏裨将领。乙未日，皇上说：“诸帅所统领的统制、统领官，智愚勇怯，朕都熟知。倘若有所任用，便可提拔，何必再令荐举？大概皇上对人才大小无不遍察，下至遍

译裨将，已经深得圣明的赏识了。”婺州东阳县的魔贼暗中作乱。丁酉日，皇帝下诏派遣前司裨将王滋前往捕剿。皇上让宰相和执政大臣告知王滋：“不要以多杀人作为功劳。”不久，贼寇被平定。

译《史部，编年类，中兴小纪》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二十九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一年【岁在辛酉】春正月辛亥日，当时有人进献保卫蜀地的论策。皇上阅览之后，在甲寅日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那人只是摘取《三国志》中的话语，完全不切合当前时事，又大量引用诸葛亮作为证据。他不知道古今形势不同，诸葛亮当时是出兵蜀地以图进取，如今我们是要坚守蜀地以图防御，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于是秦桧等人对皇上的学识深感佩服，认为皇上洞察古今事理。起初，金国元帅乌珠从顺昌战败归来，便退保汴京，留驻宋、亳两地，在许、郑之间往来活动。他又征召两河军队与蕃部，共十余万人，图谋再次举兵。皇上也预先料到敌人不会受一次挫折就罢休，于是下诏在淮西大规模集结军队以等待敌军。到了这时，乌珠果然来侵犯。乙卯日，敌军进入寿春府境内。己未日，任命淮北宣抚判官刘锜统领所部两万军队渡江抵御敌人。当时淮西宣抚使张俊已到达行在，急忙命令他返回建康拒敌。寿春府知府孙晖与统制官雷仲都弃城而逃，于是寿春陷落，杀了守兵十余人，敌军将桥梁系在淮岸以渡过大军，而庐州守臣枢密直学士陈规病逝，所以守备都缺乏，只有宣抚司军队两千余人，也相继向南逃遁。乙丑日，刘锜到达庐州城下，敌骑大量聚集，骑兵稍退以避开敌军锋芒。丙寅日，金军攻入庐州，派遣数千轻骑追击刘锜，但不敢逼近，双方对峙到傍晚，各自撤退离去。进言的人认为敌人侵犯边境每年都是常事，我方如果有准备，对外可以制约侵扰的祸患，对内可以安定动摇的人心。近来敌人侵犯寿春，像雷仲孤军两次获胜，而刘锜全军随后到达，那么士气更加高涨，应当有办法遏制敌人的势头。只是民间妄加传言以迷惑众人，适宜下令临安府加以觉察。当天丙寅日，下诏听从了这个建议。二月丁丑日，皇上说：“朕对于各位将领，听他们的言论就知道他们的用心，观察他们的行为就知道他们的才能。人们都说刘锜善于作战，顺昌的胜利，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刘锜的长处，在于安分守节，在危急疑虑之中能够自立不变，这是值得取法的。”大概皇上知人善任，达到了尧舜那样明察的艰难境界。江西帅臣梁杨祖擒获盗贼几乎殆尽，下诏从杂学士加升为显谟阁学士。在此之前，刘锜退到东关，见那地方背靠山面向水，于是引兵占据以遏制敌军冲击，军势再次振奋。金国元帅乌珠既然践踏淮西，便直接占据和州。当时淮地百姓渡江躲避敌人的不计其数。张俊先派遣他的侄子统制官张子盖与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王德各率所部军队，先占据采石。甲申日，张俊夜间渡江，与刘锜声势相接。皇上又任命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为宣抚副使杨沂中从临安日夜疾驰，六天到达历阳。敌人随即撤退，张俊收复和州，分派王德与统制官赵密追击敌人。赵密命令所部将领张守忠率五百骑兵出全椒，敌人怀疑不敢动，迫近傍晚才引兵离去。赵密于是命令出兵六丈，以分散敌军势力，将要切断敌人的归路。丙戌日，刘锜到达柘皋，恰好与敌人相遇。乌珠以十余万铁骑，分两角夹道布阵。丁亥日，王德与统制官田师中挥兵渡桥，先逼近敌军左角，敌阵动摇。刘锜与各军合力攻击，张俊率大军随后赶到，敌人惨败，于是收复庐州。庚寅日，张俊与杨沂中及刘锜都到达城外。起初，建康留守叶梦得团结沿江民兵数万人，到这时召集起来，分据江津，仍派遣他的儿子内机宜官叶模率领数千人守马家渡。敌人果然派叛将郦琼以轻兵来侵犯，发觉有防备，便离去。庚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金人骚扰边境的消息传来，人们议论不一。朕只是静坐在一室之中，精心思考应对的方法，自然利害都显现出来。大概人情正在转变，如果随外物而转变，心中不定，那么怎么应变呢？”秦桧等人说：“边境战事突然兴起，如果不是陛下神武独断，圣志一向坚定，不被浮言迷惑，臣等怎么能稍微效万一之力呢？”乙未日，下诏刘光世、韩世忠、杨沂中、O锜诸位将领因捷报相继到来，军威大振。大概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没有今天这样兴盛。三月庚子日初一，皇上说：“贤将与才将不同。贤将懂得君臣大义，知道遵循朝廷，不专于战胜攻取，只以安定社稷为事。至于才将，一心追求功名爵赏，专以战胜攻取为能事，而不一定懂得朝廷大体及社稷长远利害。必须驾驭使用他们。”皇上又说：“文武之道虽然相同，但事实不同。世人称卫青不推荐士人为贤，大概抵御外侮、挫败敌人，是将帅的职责，与推荐士人有什么关系？祖宗旧例，枢密院不参与进拟官员，大概是因为知道文武之事不同。”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张浚用六十万缗钱资助军需。癸卯日，下诏嘉奖他。进言的人说金人虽然逃遁，两淮郡守应当更换为武臣，使他们深挖沟高筑垒，常像敌人到来一样，而选派通判治理民事，听从了这个建议。淮西宣抚使张俊与副使杨柘中为心腹。而与淮北宣抚判官刘锜有嫌隙，所以柘皋之战奏报赏赐诸军，刘锜独自没有受到赏赐。三位将领权力相当，但诸军进退多出于张俊，而刘锜凭借顺昌之功骤然显贵，诸将也颇为嫉妒他。自从金人侵犯淮西，濠州被围，

译守臣王进屡次派人到军前请求援救，而最近有被掳掠的百姓从淮上回来，都说敌人已经退得很远了。甲辰日，众将领商议班师回朝，张俊命令刘锜先从采石渡江回到太平州，而张俊与杨沂中在濠梁一带耀武扬威，以安抚淮河百姓，然后张俊取道宣化渡江回到建康府，杨沂中则由某处渡江回到皇帝所在之地，这样道路和住宿就不会互相妨碍。军队刚刚出发，才走了几里路，侦察兵报告说金军攻打濠州非常紧急，张俊骑马去拦截刘锜，刘锜于是回军继续前进。这一天，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说柘皋战场横尸十余里，臭气熏天无法通行。皇帝脸色凝重地说：“南北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驱使他们冒着刀箭，让他们走向死地，我不忍心听到这样的消息。”于是下诏让户部拨给钱款，让他们埋葬尸体，并举办水陆法事来安抚他们的魂魄。秦桧等人极力称赞圣心仁惠如此，连尧舜也不能超过。丙午日，对淮西地区实行大赦。戊申日，张俊到达黄莲，距离濠州六十里，而濠州城已陷落，王进被杀，敌人已经退去。张俊召来杨沂中、刘锜商议，杨沂中想要追击敌人，刘锜说：“敌人得到一座州城就立刻离去，必定设有埋伏。”张俊于是命令杨沂中率领神勇军直趋濠州，途中遭遇埋伏，都统制王德救援才得以幸免，当时朝廷并不知道这件事。庚戌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说近日报告韩世忠距离濠州三十里，张俊等人也到达距离濠州五十里的地方，而且岳飞已经离开池州渡江去防备敌军了。皇帝说：“挑起祸端的人只有完颜宗弼（乌珠），告诫众将领不要追求多杀，谋取完颜宗弼就可以了。澶渊之战，达兰死后，真宗下诏众将领按兵不动，放走契丹人，不拦截他们的归路，这是我家法。我兼爱南北的百姓，怎么忍心以多杀为意呢？”因此杨沂中渡江后就回到了皇帝所在之地。癸丑日，张俊渡江回到建康府，而刘锜也回到太平州，当时张俊的军队有八万人，都是强壮精锐，为诸军之首，号称铁山军。庚申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官说：“唐太宗建立天策府，他的弓矢规格加倍于平常，他在被突厥围困时，用大箭击退他们，突厥人传看认为神奇。后来留下一张大弓，五支长箭，藏在武库中，每次郊祀必定陈列在仪仗的首位，以彰显武功。我常常怀疑，凡人的手脚身体长短决不至于相差一倍，那么大弓长箭如何使用？我怀疑那是弩，史官误写为大弓罢了。”秦桧等人极力赞叹圣学洞察精微，详细观察物理，不是众儒生所能达到的。起初，皇帝下诏湖北宣抚使岳飞出兵援助淮西，岳飞想到以前每次获胜又被诏令回师，于是以粮草缺乏为借口。到了这时，濠州已被攻破，岳飞才出兵来援，所以张俊与右仆射秦桧都怨恨他【此据野史】。夏四月壬申日，进言者说御前军器所既然隶属工部，就应当合并机构，又役使工匠四千五百多人，应当裁退那些老弱不堪任用的，皇帝都听从了。金军侵犯淮西时，参知政事孙近请求召知福州张浚都督诸军，秦桢一向忌恨张浚，听到孙近的话非常厌恶。到了这时，御史中丞何铸弹劾孙近的过错，孙近称病请求罢免。乙卯日，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后来再次被弹劾于是被罢免职务。戊子日，淮西宣抚使张俊在内殿奏事。己丑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我对人不专门听信他的言语，一定要观察他的行事。如果用张俊的话来参考他的行事，才知道张俊的忠诚体国是值得欣喜的。”庚寅日，下诏祖宗时期枢密院没有计议官，应当罢免。起初，给事中范同极力支持议和，到了这时又因为众大将长期掌握重兵难以控制，向秦桧献计，请求都任命为枢密使而罢免他们的兵权。秦桧采纳了他的建议【此据野记】，于是秘密上奏皇帝，以柘皋之战的胜利为由，召太保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少师淮西宣抚使张俊、少保湖北宣抚使岳飞，一同到皇帝所在之地论功行赏。当时韩世忠、张俊已到达皇帝所在之地，而岳飞独自迟到，秦桧与参知政事王次翁担忧这件事，于是谋划第二天率领三大将在湖山设宴，想要出去就对直省官员说：“暂且等待岳少保来，更加命令堂厨丰富宴席。”如此延期等待，到了六七天，等到岳飞到达，立即锁闭院门。壬辰日，任命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岳飞为枢密副使。只有张俊与秦桧心意相合，所以极力赞成议和，而且察觉朝廷想要罢免他的兵权，就首先说：“臣既然担任枢密院职务，不应当再统领宣抚司，请求交还所统领的军队。”没有回复。然而张俊忌恨岳飞与刘锜，常常以岳飞赴援迟缓而刘锜不尽力作战为由进言。于是礼部侍郎郑刚中对秦桧说：“前日天下共同担忧的事，一旦变为安平之道，朝廷不动声色，而三大帅只怕奉上兵籍不先行。那些不通世务、挟持口才议论政事的迂腐之士，也都顺从心意，认为这是非常之举，因此向秦桧陈述善后。”之策共有七件事，大概以依靠边境兵力为重。现在大军离去，那么人心恐惧。过去三位主帅军纪不同，现在合并使用，固然有以更易为方便的，也有念旧而不能忘记的。又三位主帅分地而守，各自承担责任，现在只有统制官在外，如有尘高【按：尘高二字未详】使谁纠合？又诸军由宣抚司按月核查请领，现在既然罢免合并，逐渐立法，希望没有冒领之弊。传曰：“平定动乱责成武臣，希望将数件事全部交给枢密院，让他们筹划，而斟酌其可否。”日后攻守进退，他们就不能以此为由进言了。不久任命郑刚中为宝文阁直学士、枢密都

译承防。下诏给三省和枢密院，依照在京师时的旧例，分班先后上奏政事，参知政

译王次翁以枢密副使的身份侍奉皇帝，岳飞已官至少保，请求排在王次翁之下，皇帝下诏依从。王次翁在序纪中说：王伯庠传，绍兴辛酉年，金人有饮马长江的图谋，大将张俊、韩世忠都想事先深入敌境，只有岳飞驻军淮西不肯行动。皇帝用亲笔信催促他出发共十七次，岳飞依然傲慢不遵。最后又降下亲笔信说：“国家存亡在于你这一举动。”岳飞奉诏移军三十里就停止了。皇帝起初有谋略，岳飞心意又变，韩世忠军中亲校温济，拿韩世忠的隐私来告发，朝廷把温济安置在湖南。韩世忠接连上奏章请求派遣温济到军中，言语非常不恭敬。这时三大将都手握重兵，轻视朝廷。那年柘皋大捷，有命令让大将入朝论功行赏，张俊、韩世忠已到，而岳飞独自未来。秦桧为宰相，先臣任参知政事，大臣只有两人。秦桧非常担忧，先臣为他出谋划策，说第二天率领三大将到湖上置酒，想要出去就对直省官员说：“暂且等待岳少保来。”又让堂厨丰盛酒宴，像这样延期等待了六七天。岳飞既到，以第二天锁院都授枢密使，催促他们入院供职，罢免他们的兵权。傍晚时分有命令锁院，第二天宣诏。这夜将半，用制书分别命令三大帅军中列校各自统领所属部队，自成一军，更改他们的官衔叫“统制御前军马”，凡是他们所统领的升降赏罚可以专断直达。众校官因能自便而欢喜，无不欣然接受命令。第二天三大帅入朝接受枢密使的制书，出来后他们的部下都已散去，随从全部用枢密院的人替代。这个计谋只有先臣和秦桧参与，天下人叹服。三帅既罢兵权，先臣对伯庠等人说：“我和秦相谋划已久，虽然外表显示闲暇，但整夜未曾合眼。如果导致纷乱灭族，不是我所担忧的；我所担忧的是宗庙社稷。事情幸好成功，皇帝的英明决断与天意相合，我有什么功劳呢？”癸巳日，皇帝对宰执说：“从前三宣抚司的军队分为三军，所以有这军作乱而前往投奔那军的情况，现在合为一军则前日的弊端就革除了。”五月己亥日，以给事中直学士院范同为翰林学士。当时御前军屯驻处都设置总领钱粮。辛丑日，于是命令太府卿曾慥在湖北，司农少卿胡纺在淮东，太府少卿吴彦璋在淮西，都兼任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大概是让他们参与军政，不仅仅负责粮饷而已。曾慥是曾布之孙。癸卯日，下诏诸军统制官王胜、刘宝、岳越、成闵等攻克歼灭大敌，应当颁布赏典。王胜、刘宝都任四厢都指挥使，岳越任承宣使，成闵任防御使。辛亥日，皇帝对宰执说：“朕与诸将论兵，不曾论胜，只先论败。汉高祖屡战屡败，最终成就帝业；项羽屡胜，最终不能成事，一败就灭亡。所以凡是论兵的，不必论胜，只先虑败，希望最终成功。”皇帝派遣枢密使张俊与副使岳飞同往楚州，统辖淮东一全军，驻镇江府。壬子日，皇帝对宰执说：“士大夫谈论恢复的，都是虚辞，不是实用。用兵自有次第。朕以往派遣二枢使检阅军马，布置战守。大概先检阅，则兵都可以战；兵既可以战，则能守了。等待敌人有破绽，然后可以进讨，以图恢复，这是用兵的次序。”言官认为纲纪正则朝廷尊贵。从前三宣抚司有军期文字，进奏院不能按时送达，所以权宜各自设置承受官。现在韩世忠、张俊、岳飞既已解除枢密文字，自然经过通进司投进，那么承受官应当罢免。丙辰日，下诏依从。这天，开府仪同三司汪伯彦在饶州去世。甲子日，御前都统制田师中、王德都授节度使。田师中授定远军，王德授清远军，是奖赏破敌之功。六月辛未日，户部具报赎刑文字。壬申日，皇帝说：“朕认为凡为政的根本，必须抑制强权扶持弱小，百姓才能立足。现在让富人犯死法，得以用金钱自赎，那么贫穷无钱的，岂能独立呢？赎刑既然不是祖宗之法，似乎不可采用。”乙亥日，以仆射秦桧为左仆射，仍然兼任枢密使，封庆国公。起初，枢密使韩世忠宣抚淮东时，与敌人作战，常以克敌弓取胜。至此献上它的样式。辛巳日，皇帝对宰执说：“韩世忠以克敌弓战胜金敌，朕取来观看，确实工巧，然而尚未尽善。朕筹划多日，于是稍加更改，便增加二石之力，而减少数斤之重，现在才尽善。以后虽有制作的人，无法超越了。”秦桧说：“百工之事，都是圣人制作，不是诸将所能达到的。”于是下诏工部下属军器监挑选良工制作。光州探得金人内乱事宜。癸巳日，皇帝对宰执说：“探报虚实不可全信，自己治理好就可以了。在我方既已自己治理好了，等待敌人自乱，才可以臣服。汉武帝乘着文景富庶之后，竭尽天下之力，不能使匈奴臣服。其后五单于争国，自相残杀，而孝宣兵革事力不及武帝的十之三四，足以使匈奴臣服了。现在应当自己治理，以等待敌人的破绽，才可以致中兴。”三京招抚使刘光世因病请求祠禄，皇帝对宰执说：“光世是功臣，朕不曾忘记。听说他病中无聊，昨

译皇帝每天把几种珍玩赐给他，赵光世非常高兴，点着蜡烛连夜观赏，几乎到了四更天。我在宫中凡是珍玩之物，从未看过，只是想要赏赐给有功勋的老臣和贤能辛劳的人罢了。”秦桧说：“不珍视远方的物品，远方的人就会归服；所珍视的只有贤人，近处的人就会安定。《尚书》以此告诫武王，而陛下却做得更加优越。”贤德远超古代帝王。下诏任命赵光世为万寿观使。出使金国的洪皓在敌境中求得皇太后的书信，这年夏天派遣邵武布衣李微携带前来，皇上大喜。于是驾临经筵对讲读官说：“不知道太后的消息将近二十年，即使派遣百位使者也不如这一封信，于是任命李微为官。”起初有诏令史馆修撰徽宗实录，到这时书才写成六十卷。秋七月戊戌日，左仆射秦桧等人上呈。不久加封秦桧为少保。庚子日，任命翰林学士范同为参知政事。右谏议大臣万俟卨说：“枢密副使岳飞议论放弃两淮土地，专门坚守大江以南。况且岳飞统领十余万重兵，没有除草劳作的辛苦，却鼓吹放弃两淮以动摇朝廷，这是不臣服的苗头。”癸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事，皇上说：“山阳是重要之地，屏蔽淮东，没有山阳则通泰不能稳固，敌人来往趋向苏州、常州，难道不会动摇？这件事非常明显。近来派遣张俊、岳飞前往那里部署战守，两人登上城墙巡视，岳飞在众人中鼓吹楚地不可守，城墙何必修缮？将士戍守山阳，厌倦已久想要放弃而去往他处。岳飞意在迎合下属以博取声誉，所以他的话如此。我依靠什么呢？”秦桧说：“岳飞对别人的话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朝廷内外或许还不知道。”当时有上殿官赵公焕自己说：“获罪被废多年，老幼无法供养。王室孤立衰弱，同姓凋零，宗室子弟没有人在朝廷的。况且侍从之臣应当参用皇族，陛下若想寻求这样的人，我愿意充数。”辛酉日，皇上把这话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并且说赵公焕秉持权术之说，自我推销，谋求进身，我做大元帅时，赵公焕曾率领宗室子弟劝进，因此认识他，也屡次提拔他，现在他的话僭越狂妄，不遵守本分，不顾廉耻，应当商议贬谪责罚，作为小人的警戒。秦桧说：“赵公焕不是好人，昨天担任湖南郡守，欺凌蔑视监司，与他交相诉讼，幸好妥善罢免。陛下在潜藩时认识他而任用他，现在知道他是小人而贬谪他，赏罚无私，真是天地之心。”先前，临安境内大旱，皇上从这个月初开始不吃荤腥，派遣有关部门走遍各处祭祀，又命令执政大臣、宗室、侍从之臣奏告天地、宗庙、社稷，祈祷无所不至，决断积压的案件，释放囚犯，诏令接连下达，共二十四天。癸未日，大雨从午时未时直到天亮，远近都得到滋润。甲子日，宰相和执政大臣称贺，皇上说：“我连日来睡不安席，半夜还未合眼，担心德行不配，或者政事有缺失，每件事都反省，几乎遍查，恐怕旱灾必有导致的原因。至于祈祷的礼仪，只是具备形式罢了。”秦桧等人说：“《云汉》赞美周宣王能遭遇灾祸而恐惧，端正身心修行，陛下亲身践行，确实符合前代君王，上天怎能不昭示答复呢？”这月，端明殿学士徐俯去世。先前，枢密使张俊奏事，请求催促淮西的赏赐，皇上说：“功赏延迟，责任在将帅不在朝廷。”张俊问原因，皇上说：“军士中有出战的，有运送辎重及守营的，凡所谓战功，都是战功。现在如果不区分全军都要推赏，动辄数万人，朝廷怎么施行？”张俊说：“确实如圣谕，起初因为一支军队如此，所以各军效仿，臣现在既然蒙受专任，应当告诫各统制官只保举确实出战的人，或许可以逐渐革除前弊。”八月庚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功赏之事，皇上用这话告诉他们。辛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拟定任命吏部郎官姜师仲等人为卿监，皇上说：“凡事必须谨慎开始，馆职、寺监丞是郎官、卿监的选拔对象。郎官、卿监是侍从官的选拔对象。凡是任命馆职、寺监丞，必须选择日后可以补任郎官、卿监空缺的人；凡是任命郎官、卿监，必须选择日后可以补任侍从官空缺的人。这样士人安守本分，而奔竞之风就平息了。如果不谨慎开始，任用非才，久而不迁，则士人有滞留的叹息，按次序迁升，又有不称职的讥讽，不可不谨慎。”于是秦桧等人仰承圣训，愿意遵守。当时枢密使张俊、副使岳飞都在镇江府，而右谏议大夫万俟卩等人弹劾岳飞罪过，以今春敌人侵犯淮西，张俊全军遇敌，催促岳飞前来，而岳飞固执拖延。严诏略至舒、蕲而不前进。近来与张俊在淮上按兵不动，又执偏见，想要放弃山阳不守，导致外面议论纷纷。幸好张俊制止了他的话，纷纭于是安定。于是岳飞上章请求罢免。甲戌日，任命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岳飞罢免后，而张俊独自留在镇江防备。癸巳日，陕西宣抚副使胡世将正乘机进讨，派遣节制陕西诸军吴璘出秦州，本司都统一杨政出陇州，枢密院都统一郭浩出商州。而胡世将的母亲康氏在晋陵去世。癸巳日，下诏特别起复胡世将，仍然治理军事。后几天，攻下秦、陇二州，以及攻破岐下各屯，夺取华、虢二州，又进入陕西府。当时大理寺有未结的公事。甲午日，皇上说：“省刑罚，薄税敛，是王道之本。国家局势正艰难，未能停止战争，百姓税敛无术，可以

译朕对薄待之事，内心实在感到不足。至于刑罚，难道可以不审慎吗？然而案件积压拖延，有的甚至超过一年，这是为什么呢？可命令提刑司觉察州县，提刑官失职，令御史台弹劾，务必使诉讼公平、刑罚清明，以符合朕的心意。”这月，资政殿大学士颜岐去世，资政殿学士翟汝文去世。湖南漕臣汪叔詹写信告知左仆射秦桧，说：“岳飞最近在鄂州设置酒库，每天出售数百缗钱，在襄阳设置通货场，获利不可计量。自从岳飞被罢免后，没有托付给其他人，请求让统制官张宪主持此事，或许可以杜绝欺诈弊端。”九月辛丑，秦桧上奏此事，认为可行，于是下诏让统制官王贵与张宪共同掌管。当时有上殿官鲍琚颇为通达事理，皇上因此命令派遣鲍琚前往军前核查钱物，每年收入多少？各路按月征收以供养本军的钱粮，有名无实却向百姓征收的有多少？应当商议削减。丁未，宰相和执政大臣讨论人才的进退以及内外官职的任命，皇上说：“朝廷用人，起初没有内外之别。士大夫只以升迁进身为心，奔走竞争苟且求得，在内任职则视为升迁，在外任职则视为贬黜。外任责成处理民事，从朕看来，其形势实际上比内任更重。而几十年间，风俗败坏，趋向颠倒，应当思考如何革除这种弊端。”起初，朝廷派遣工部侍郎莫将知阁门事，韩恕奉命出使金国，被敌人扣留。到这时，敌人不通过聘问告知，忽然自己派遣将领韩恕等人回国。戊申，泗州奏报韩恕等人到达。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大概是上天悔悟灾祸，敌人有休战的意思吧。朕料想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二。今年春天乌珠率兵南来，认为我可以欺凌，而在淮西、濠梁的失败有所惩戒，这是一。起初认为我将领各自为家，不能相互统一，现在听说都归附朝廷，纲纪已经建立，军政必然修明，望风畏惧，这是二。朕常常想要与敌人讲和，不是害怕他们，而是深念祖宗拥有天下两百年，爱护养育百姓，惟恐伤害他们，而天天寻找战事，使南北百姓肝脑涂地，所愿的是天心怜悯，消除用兵的祸患罢了。秦桧说：‘每恨敌人情势难以保证，未能仰副陛下怜悯战乱的心意。’甲寅，韩将等人回到近郊，皇上说：‘韩将等人来，敌人的意图还不可知，但命令各军严加防备。他们如果议和，对友好关系有什么损害？如果怀有奸诈，起初也没有失策。昨天张俊奏事，曾经与此讨论过，张俊也深知。说兵戎相见时使者在其中，和与战自然不相妨碍。’丙辰，下诏让利州观察使刘光远充任金国通问使，忠州防御使曹勋为副使。著作佐郎邓名世，是临川人。起初，刘大中宣谕江西，推荐他，从布衣被任命为删定官，等到进入史馆时间长久，兼任史职。左仆射秦桧路过史局，曾在他的史稿后面书写，认为得体，然而嫉妒他的人很多。到这时，因为擅自抄写日历，被言官弹劾，罢免离去。过了很久，死在家中。冬十月丁卯，任命枢密都承旨郑刚中为川陕宣谕使。当时川陕宣抚司都统制杨政驻兵宝鸡，金国人万户通吉贝勒屯兵渭北。杨政想要攻取他们的城池，戊辰黎明，通吉率领精甲万人出战，杨政激励勇士在县旁激战，直到傍晚五十多回合，形势未分胜负。杨政派遣副将单骑突出阵后山上，拿着旗帜招扬作为指挥军队的信号。金人望见，大声呼喊说：‘伏兵发动了！’于是惊慌溃败。杨政乘胜掩杀，通吉到达城门而桥已断，于是被擒获。己卯，皇上说：‘凡事必须在细微处谨慎，如果事情已经成功，就难以改变。所以《尚书》说‘在混乱未发生前治理，在国家未危险前保卫’。荆襄守臣被辟除差遣的不要让他们久任，逐渐替换他们，这不仅是为了谨慎细微，也是为了保全他们。’先前，少保岳飞旧部统制官节制鄂州兵马张宪，阴谋希望朝廷让岳飞重新掌兵而自己作为副手。未发动间，被御前都统制王贵告发。当时枢密使张俊在镇江府，也上奏此事。右仆射秦桧借此治岳飞的罪，下诏委托张俊收捕张宪送大理寺，命令中丞何铸、大理卿周三畏审问。戊子，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制勘院请求追拿人证张宪公事，皇上说：刑罚是用来制止混乱的。如果妄自追拿证人，动摇人心，不是用刑的本意。至于用兵，也是如此。王者用兵以仁义为本，所以厌恶那些害人败坏仁义的人。如果出兵没有名义，反而导致危害败坏，这难道是厌恶人的意思吗【此据野史修入】太保枢密使韩世忠请求罢免癸巳，任命为太醴泉观使，他的哥哥主管步军韩世良也罢免为提举醴泉观使，仍然加奉国军承宣使【此据野史及墓碑】韩世忠从此闭门谢客，绝口不谈军事，时常跨驴携酒，跟随一两个童奴游西湖以自乐。平时将领佐官很少能见到他。金国大帅乌珠率众再次侵犯泗州，下诏让枢密使张俊在镇江府设置机构措置江淮战守。张俊命令他的侄子统制官张子盖提兵在淮阳盱眙之间，侦察敌人的动静。张俊不率兵渡江，担心妨碍和议。不久敌人骑兵很久不到，张俊问镇江府刘子羽说：‘北敌以往入侵，飘忽如风雨，现在更加迟疑，这必定有其他意图。’起初，嘉州界外虚限蛮人，历阶等率领部众侵犯中镇铜山寨，官兵力量不能制服，寨将茹大猷于是被掠去。本州连年防范，所费不可计量。

译这个月，历阶降，派遣蛮将军叶过带领蛮族士兵送大猷等人返回本州，委任知峨眉山县梁端修会同权中镇寨曹谨修在边界与他们折断箭矢，重新订立盟誓，此后不敢侵犯边境。于是上报川陕宣抚司，依照权宜之便提拔历阶降为进义校尉，仍然赐予锦袍银带。十一月丙申日，宰相和执政官拟定李迨担任洪州知州，皇上说：“李迨是有能力的官吏，肯以身任怨，不顾惜别人的毁誉，朕深知他。但是这个州寄居的人多，一定会有造谣诽谤的人，不可不考察。治理国家没有别的办法，只要不把毁誉作为贤能与否的标准，经常核实事实来施行赏罚，那么治理之道就成功了。齐宣王封赏即墨大夫而烹杀阿大夫，齐国大治，大概是因为知道核实事实来施政，而不顺从毁誉的空话。”丁酉日，参知政事范同有时独自奏事，不禀告秦桧，而众人正认为建立和议以及罢免各位将领都是范同的谋划。秦桧与范同共同执政，才四个月，至此怀疑并忌恨他【此据野史修入】，所以进言的人弹劾范同，认为他从开始执政到建康迁葬，所经过的地方过多骚扰州县，又朝廷收回天下的兵权归于枢密院，范同却贪天之功据为己有，希望罢免他的机要职务。己亥日，任命范同为提举嵩山崇福宫，不久再次弹劾，于是降职为分司。癸卯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说进言的人请求诏令六部遵守法律，不得随意申明。皇上说：“祖宗法令严密完备，交付给有关部门。官吏舞文弄法出入，而六部长贰不肯承担责任，事事申明，取决于朝廷，这是什么道理呢？朝廷选拔他们为长贰，却苟且简慢自便，很失委任之意，应当显出一二个人来惩戒他们。长贰尽心，那么官吏就不敢舞文弄法了。”当时金国派遣行台户部侍郎萧毅、翰林待制同知制诰刑具瞻作为使副，来审议，而我们派遣的通问使魏良臣、王公亮等与他们一同进入边界。乙巳日，诏令王公亮先奏事，魏良臣暂且充任接伴。刘子羽墓志说：“金国使臣举起大旗，船上写着‘江南抚谕’。子羽当时守卫镇江，见到后愤怒，夜里用其他旗帜替换了它。第二天接伴使者看到有异样，非常害怕，请求子羽，并且用言语威胁子羽。子羽说：‘我是守臣，朝廷的议论我不参与。但是想要把这个旗帜举在我的州境，那么我只有死而已。请求不停止，最终出境才归还它。’”进言的人弹劾资政殿学士李光，因为近日两位使臣突然返回，鼓吹各种说法，导致会稽的百姓骚乱。推究李光的意思，大概是庆幸有警讯，以图谋再次被任用。于是诏令李光责授散官藤州安置。皇上说：“司马光说政治的根本，在于赏刑。朕对于李光这类人，听到他们的虚名而任用他们，看到他们不才而罢免他们，等到他们有罪而责罚他们，都是他们自己招致的，朕不曾有心。如果任用虚名而不治他们的罪，那么有赏无刑，政治怎么成功呢？譬如四时，有阳无阴，怎么能成岁呢？”当时金国使臣在驿站，见面有日期，而殿陛的礼仪议论还没有决定。左仆射秦桧询问知阁门事郑藻，郑藻说：“只设禁卫则不足以隆大国体，严密环列则恰好惊骇敌情。先声一出，异端蜂起，或许误大事。只有临期戒设，仗蔽以帟幕，班列定后撤去帷帐，出其不意则没有再措辞的了。”从此终于成为定制。郑藻，开封人。壬子日，金国审议使萧毅等入见，于是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誓书。自古盟防，各自出意来立誓，没有出意从对方而来而反复更改，一定要如他所要求的。皇上说：“朕固然知道。但是朕有天下而供养不及亲人，徽宗已经来不及了。太后年过六十，朕日夜痛心。现在虽然与他们立誓，应当奏告天地宗庙社稷，明确说金国如果归还我的太后，那么我不怕。委屈自己来与他们和好，如果不然，那么这个要盟，神明固然不听，朕也不怕用兵。”乙卯日，任命右谏议大夫万俟卨为御史中丞相。当时张宪的案件还没有成，何铸因为除执政奉使，于是改命万俟卨推勘，而少保岳飞和他的儿子忠州防御使岳云都被囚禁在狱中。当初，岳飞在湖北时，新任湖南提刑辛次膺乘船经过鄂州，岳飞设宴招待他，不久延入小阁，尽出所受的宸翰，详细说皇上眷顾的深厚，并且握着辛次膺的手说：“前夜梦见被棘寺逮对狱，狱吏说‘辛中丞被防推勘’，岳飞正害怕不敢告诉人，而您恰好到来。您从谏官补外，他日一定为独坐。岳飞如果不幸下狱，您救我。”辛次膺惊恐不知道回答什么。至此岳飞悟到昨夜的梦，是新中丞【此据洪迈夷坚志，然而洪迈以新中丞为何铸】。这个月，户部侍郎张澄升任尚书。十二月乙丑日初一，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和议已经成功，军备还不可以松弛，应当在沿江筑堡驻兵，令军中自己经营营田，那么敛不及民，而军食常足，可以长久。仍然修建康为定都之计，先宗庙，其次太学，而后宫室。”于是秦桧等人仰服圣训，知道所先后，禹卑宫室不足过也。壬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晋平吴之后，天下混一，武帝又勤於政事，宜若可见太平，而旋致祸乱天下分裂，何也？”秦桧等人正思所以对上曰：“惟礼可以立国，君臣上下一如天地定位，不可少乱。武帝字呼”

译群臣，又因为瑚林等人助长臣下以奢侈浪费互相攀比，废弃礼制到了这种地步，这样的国家能够长久吗？子太叔说礼是天地的常道，自古明晓礼制没有人能比得上子太叔的。”癸酉日，工部侍郎莫将升任尚书。左仆射秦桧说：“考察经传，人君没有比听纳意见更难的。”皇上说：“我看自古不肯听纳意见的君主，都是因为心中有私念，有的喜好大动干戈以建立功业，有的穷奢极欲，一旦内心被这些填满，那么凡是违背心意的话就都听不进去了。如果清心寡欲，哪有不听纳意见的呢？朕在宫中除了看书写字之外，并没有其他嗜好，凡事没有私心，所以群臣的话，对的就听从，错的就拒绝，不曾被迷惑。”秦桧说：“《诗经》称‘学习有缉熙于光明’，陛下光明的本性如同太阳普照，又努力学习以发扬光大，那么群臣进言，怎么能胡说八道来迷惑圣听呢？”戊子日，下诏将新刻的米芾字画本分赐给宰相和执政大臣。皇上说：“米芾虽然没有功业，不被世人所见，至于字画，却是古今一绝。”中丞万俟卨、大理卿周三畏共同审理岳飞等人的案件结案。岳飞因金人侵犯南方，接受皇帝手令共十五次，逗留不前不去救援，以及指斥皇帝，又因为被罢免兵权，命令右朝散郎孙革写信给张宪谋划布置。看完后烧掉，又命令张宪虚报探得金国四太子军队侵犯上游的消息。又与张宪书信中称：“可以与得力的心腹军官商议。”张宪因为收取岳飞及岳云的信件，于是谋反。僧人泽一向张宪说：“应该先派两队兵守卫总领转运司。”癸巳日，下诏赐岳飞死，将张宪、岳云在市集斩首，命令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监刑，家属一并流放到广南，并且抄没其家产，而将泽一流放。起初，秦桧居住在永嘉时，现任秘阁修撰主管王隆观的薛弼曾经拜入其门下，又万俟卨任湖北提刑，薛弼当时经略安抚本路，平定大盗伍俊的功劳归于万俟卨。至此审理岳飞案件，薛弼虽然曾经担任岳飞的参谋官，没有一句话牵连到他。在此之前案件审结时，太傅韩世忠曾经以此询问秦桧，秦桧说：“岳飞儿子岳云与张宪的书信不明事理，莫须有。”韩世忠说：“相公说‘莫须有’，这三个字怎么让人甘心？”因此争辩，秦桧不听。岳飞知书达理且善待士人，并且救济穷人的贫困，用兵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不知道有军队。先谋划后作战，屡次战胜强敌，号称良将。他死的时候，天下人都认为他冤枉，后来谥号为武穆【此据里史】当时朝廷因为淮东、湖北各屯驻军队不安定，命令枢密使张俊前往安抚。有人对张俊说何不有所防备，张俊说：“为什么如此多疑？”于是宣布恩德意旨，派人晓谕武昌，都安然服从。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二年【岁在壬戌】春正月癸卯日，枢密使张俊处理江淮战守事务后返回，对参议官以下人员分三等推恩，行府结束事务。张俊请求罢免枢密职务，未被允许，并且他推荐将领定远军节度使田师中掌管原属岳飞的军队，又推荐清远军节度使王德前往金陵。于是朝廷一并下诏任命他们为御前都统制，田师中驻守鄂州，王德驻守建康【此据野史记载补入】。戊申日，言官弹劾敷文阁待制、知徽州朱芾和秘阁修撰、知宣州李若虚，说他们都曾担任岳飞的谋议官，主帅有异志时却不能劝谏，希望罢黜他们以作警戒。下诏一并罢免他们的职务。起初，奉使何铸、曹勋等人到达金国，在春水开先殿见到金主完颜亶，详细陈述皇上之意，极力请求，伏地叩拜两次。何铸说不出话来，金主让他起来说：“先朝已经这样做了，难道会有改变吗？”曹勋反复恳请，言语非常恳切，金主点头同意。不久，四大帅乌珠传命让他们回到馆舍。随即有馆伴张钧来说：“皇帝和国王见到使者所说的话很高兴，陆续会有恩赐。”这天晚上，馆伴耶律绍文等人到馆舍，又传达金主命令：“早上使者上殿，所请求的应当允许。”并拿出回信给他们看，其中有答应归还梓宫及太后的话。至此，曹勋等人带着书信返回。群臣仍然怀疑，只有皇上提出和战两种策略，用兵威挫败敌人的气势，用厚礼和诚意来感动他们。敌人虽然骄横残暴，也会回心转意，顺从皇上的意愿。这月，太保万寿观使刘光世在行在去世，后来谥号为武僖。刘光世遗奏援引旧例，请求免除他家的差徭科敛。中书舍人张扩坚持认为不可。当时张扩在后省，看到事情有不符合人心的，都向皇上陈述。二月辛未日，下诏建国公进封为普安郡王。王天性忠孝，从小在宫中养育，早晚问安，未曾离开膝下。皇上和皇后尤其钟爱他。至此他搬出外宅居住。起初，太祖受命北征，驻扎在陈桥，军中有懂星象的苗训，拉着亲吏楚昭辅仰视天色，下面又有一个太阳。苗训举手加额说：“这是天命啊。”等到王受封后，有看日期的尤若讷私下说：“普是并日二字，符合《易经》所说的‘明两作离’，这不只是与艺祖相同，而且大人继明照四方的景象，已经在此预兆了。”己卯日，殿中侍御史胡汝明弹劾监司不查办州县官吏。壬午日，皇上对宰执说：“胡汝明所论很恰当，朝廷分道派遣使者，正是要监察州县，可以申严命令下达。如果州县官吏贪污不法，而监司不能查办，导致有台谏章疏弹劾的，应当一并罢黜。”胡汝明是黟县人。己丑日，下诏吏部尚书吴表臣、礼部尚书苏瓠、侍郎陈桶、郎官方云翼讨论典礼不详细，具备祖宗典故，却专恃己意，怀奸依附，可以一并罢免。方云翼是永嘉人。三月，贡院上报博学宏辞科合格的人，京官洪遵、选人沈介、洪适。下诏赐洪遵出身，洪适同出身，沈介循一资。沈介是德清人，洪遵、洪适都是徽猷阁待制洪皓的儿子。洪皓奉使长期在敌国，至此和议确定，洪皓报告太后归来的消息。辛酉日，宰执祝贺太后归来有期。皇上说：洪皓身陷敌国，却心系王室，确实值得嘉奖。两个儿子都考中词科，也是忠孝的回报，于是下诏洪遵任馆职。洪适任敕局删定官，自中兴设立词科以来，入馆，从洪遵开始。皇上又说洪遵的文章在三人中最优秀，我认为文章贵在适用，如果不适用，譬如画虎刻鹄，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知贡举给事中鄱阳程克俊上报合格，宗子善能附正奏名，考试以示劝奖。皇上对宰执说：“天孙之贵，沉溺于安逸，往往自陷于非法。如果一律用国家法典约束他们，则不是显示敦睦之恩；置之不问，又无以确立国家之法。只选择那些好学从善的，稍加推崇以激励，其余的也是教化的方法。”乙卯日，皇上在集英殿策试，于是赐陈诚之以下二百五十三人及第出身。起初，秦熺第一，秦熺有官职，是左仆射秦桧的儿子，于是降为第二。溥，永嘉人；诚之，侯官人。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当时在凤州的河池，正结交陕西河东忠义首领，让他们作为内应。而朝廷与金国讲和，就差遣川陕宣谕使郑刚中，按照旧吴玠、刘豫所管辖的分画地界。胡世将上奏：“秦商二郡原本不属于吴玠管辖，应当以二州以南为界。只有和尚原是吴玠设立的寨，原本不是刘豫的地盘，应当依旧保守。”并且说探报敌人想以铁山为界，果真如此，铁山在河池县里，那么和尚原等关隘全被占据。其四川并没有限隔，虽然金州杀金坪、仙人原稍险，另有平路可以入川，利害显然不可允许。当时胡世将已病，丙辰日去世。不久下诏川陕津置其丧以归。夏四月丁卯日，皇上说：“孙近曾说用人乃人主独断，不可委托给臣下。我认为用人虽是人主的权力，然而深宫之中怎能尽知贤否，只在于论定一个宰相罢了。一个宰相得人，遴选简拔他的僚属而推荐

译对于这种情况，君主应当加以防范并利用。如果君主喜好专断，那么百事就会详尽；如果喜好详尽，那么百事就会荒废，这是善于论述君主之道的人所说的。”广西购买马匹的年度定额是一千五百匹，而去年购买并发出的却是二千四百匹。到这时，皇帝下诏命令经略使胡舜陟提防买马官员，邕州知州俞儋以下官员各晋升一级。皇上因为淮上作战取得了不战而退敌的功劳，丙子日下诏对宰相和执政大臣推行恩赏。于是秦桧等人说：“这都是皇上圣明的算计没有遗漏，各位将领尽力效忠，臣等有什么功劳呢？”皇上说：“汉高祖善于驾驭群臣，每当各位将领奏报功劳，必定赏赐萧何、张良，大概是因为他们指引踪迹的功劳。你们共同辅佐我，以达成业绩，我怎么敢忘记？秦桧等人再次拜谢后退下，相互说道：“君主能够谦下对待臣下，以成就他的政事，我们怎么能够仰承这隆厚的恩遇呢？”两浙漕臣王防等人进献银两，以资助迎接奉养两宫的费用。己丑日，皇后邢氏已经去世，丁亥日，死讯才传到。于是太常寺讨论丧服制度，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先王制定礼仪，不过分也不不足，适中罢了，应当参考古今的制度，使等级威严有区别，并且符合礼仪，或许可以留给后世作为法则。”金国派遣其臣子乌陵赞谋来到陕西，商议划分地界。川陕宣谕使郑刚中出白马关外会见他。赞谋想要全部夺取阶、成、岷、凤、秦、商六个州，指着铁山以西作为边界。刚中说：“这难以立即割让，必须等待时机才可以。”赞谋说：“讲和而不撤回和尚原的军队，是为什么呢？”刚中说：“割地的旨意早晨下达，晚上就撤回了。”赞谋不能强求，刚中于是上奏说：“秦、商二州以及和尚原，都是陕西和四川的要害之地，不可以答应。”后来割让了秦、商两地的一半，放弃了和尚原，仍然在大散关内得到了兴、赵原，作为控制扼守的地方。五月甲午日，就地任命刚中为端明殿学士、宣抚副使。先前宣抚司曾驻扎在阆中，自从迁移到河池县后，粮饷供应不继，人们认为这是弊病。刚中上奏请求将宣抚司迁移到利州务，以节省费用，皇帝听从了。不久刚中想要迁移屯兵，一军都统制杨政不听从。刚中呼叫杨政对他说：“宣抚想要移军，而都统制不肯，我虽然是书生，但不怕死，”声色俱厉。杨政当天就听从命令。丙申日，下诏在旴〇军设置〇场，后来安抚军、光州也都设置了。甲辰日，下诏各州没有教官的地方，命令尚书省选拔派遣。不久礼部制定了考核教官的方法，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士大夫不可不学习，只有学习才能考察前代兴衰治乱，作为借鉴，那么就没有过分的举动而政事都适当了。我在宫中，不曾有一天荒废【立法在本月乙卯日，现在连写在这里】丙午日，下诏礼部停止发放度僧牒，即使是特旨，也令其执奏。先前临安府请求度牒修建观音殿，皇上不给予，只给了五千缗钱。皇上说：“我看君主想要消除佛道二教，或者废除其偶像，或者废除其徒众，都不适中，往往更加兴盛。现在不发放度牒，可以逐渐消减，而我们的道就胜过了。”庚戌日，工部尚书莫将等人议定。大行皇后的谥号为懿节。

译在此之前，皇上因为太后回宫，普天同庆，可以感召祥和之气，但仍担心各地以奉迎为名，借此进行摊派征收，反而招致怨恨，已经下诏命令全部由户部自行开支，不侵占各州的经费，以便不扰民。有人议论说防路地区有杀人祭鬼的事情，请求严厉禁止。己未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一定是有大巫师在鼓动，只要惩治巫师，这种事自然就会停止。西门豹把巫师投入河中，以拯救河伯娶妇的陋习，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六月甲子日，大金国送观文殿学士、前东京留守孟庾，徽猷阁待制、前知淮宁府李正民返回朝廷。孟庾等人上奏说：“昨天军队渡过黄河，我们不能死节，身陷敌手，羞辱国家，请求按法律处刑。”皇上下诏赦免他们的罪过，允许他们随意居住【赦免罪过的诏书是在本月癸未日下的，现在连写在一起】。乙亥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殿上官员晏孝纯请求禁止父母在世却分家另立户籍、分割财产的事情，皇上说：“这固然应当禁止，但恐怕执行法律会有偏差，州县官吏摊派征收不均，百姓害怕户口多导致摊派重，不得已才这样做，确实可怜，应当一并申明严厉禁止摊派征收的条例。”于是秦桧等人仰慕赞叹皇上的圣明，如此周知民情。当时川陕都统制吴璘入朝觐见，皇上问吴璘以前战胜敌人的方法，吴璘说：“先让弱小的士兵出战，强壮的士兵随后接应。”丁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吴璘功绩并赏赐士兵，皇上因此把吴璘的回答告诉他们，并且说：“吴璘善于用兵，这正是孙膑‘三驷’的说法，一次失败而两次胜利。”皇上又说：“必须让赏赐适中，政令有赏有罚，就像医生用药，不够则不能治病，太过又伤元气。”当时有学子上书，请求采用王安石《三经新义》，被言官议论。癸未日，皇上说：“六经之所以能治理世事，是因为其中的言论都是天下的公理。如果用私意妄加解说，怎么能治理世事呢？王安石的学问虽然广博但多有牵强附会，用私意不可采用。”甲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言官议论的盐禁之事，皇上说：“古今情况不同，现在国家用度依靠煮海盐的有十分之八九，怎么能舍弃给别人？散利虽然是王者的政令，但让人独占利益，也不是好的政令。吴王刘濞的叛乱，实际上是汉朝造成的，如果刘濞不独占煮海盐的利益，即使想叛乱，能成功吗？”起初，兴元府有六座堰渠引褒水灌溉民田达数千顷，所以汉中土地极其肥沃。自从战乱以来，多年没有治理，堰渠毁坏而田地大多荒芜。到了这时，帅臣武当军节度使兼川陕宣抚司都统制杨政率领众人修复，恰逢夏季洪水堤坝决口，杨政亲自前往督促劳役，后来堰渠建成。每年节省漕运粮食二十多万石，又城南靠近汉江岸边的水势逼近城下，杨政又修筑长堰抵御，水于是流向南岸，城池赖以安定。这一年召宣州观察使赵密到建康，担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步军事务。秋七月，言官议论福州佥书判官胡铨文过饰非用欺骗蒙蔽众人视听，无知之士往往因此推崇他，希望流放斥责以作为迷惑众人的警戒。癸巳日，下诏胡铨除名，在新州编管。皇太后回宫，大金国派遣少监高居安等人护送。甲午日，出发。癸卯日，吴璘请求用初任团练承宣使的官职，给他的儿子授予文官资格，皇上允许了。中书舍人张扩认为不可以。乙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武臣换文官资格，恐怕以后将帅的人才难得到了。”张俊说：“必须试用后换文官才可以。”皇上说：“张俊说得非常对，应当下达命令以革除以后的弊端。”皇上因此举出杜甫诗句“将军不好武，稚子总能文”，说杜甫的意思大概有所指。于是秦桧等人仰慕看到皇上不忘武备如此。戊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事情，因此议论车服有用玉的，皇上说：“将来郊庙玉制器具应当先制造。我看现在所用的祭器都是别山樽，自有山樽的形制，犧樽自有犧樽的形制，如玉鬯玉爵之类，现在都不完备，怎么能不先制造呢？”皇上尊崇事奉天地，奉养祖先思念孝道，所以凡是服饰饮食器具必定以祭祀事务为先。秦桧等人不胜叹服。皇上自从南巡，仪仗器物草创，到了这时诸王宫教授石延庆议论国事。朝廷郊庙大礼有三驾的制度，恭敬听说皇太后銮舆还宫，陛下将在郊外迎接，而仪仗尚未讲究，希望下诏大臣集合礼官搜求旧制。有诏书车辂仪仗委托工部尚书莫将、户部侍郎张澄同内侍邵谔制造。己丑日，太常寺议论五辂的制度，只有玉辂用玉装饰，现在应当先造玉辂。又按照本朝黄麾仗共二千二百六十五人，这个数目最为适中，想要依照这个制造，听从了。这天，皇上又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吴璘功赏之事早点处理让他回去。秦桧说：已经和张俊商议，叫吴璘到堂上当面确定，以便允当。皇上同意，并且说：赏赐必须适中，今天边境正依靠将士协力守卫，赏赐必须恰当才能安慰他们的心意，并且避免奸人动摇军心。”大金国派遣金吾卫大将军完颜宗贤、秘书监刘祹等人来。癸丑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郡守条陈五件事，其中颇有可采纳的，又有想要冲击现行法律的，应当详细审查，可行的就实行。”秦桧说：“像庄绰所上奏的，有可行的。”何铸说：“守臣中有志于民的，所议论的一定不轻率。”皇上说：“对。”于是秦桧等人仰慕看到皇上励精图治，臣僚所上奏的利弊亲自阅览不懈怠如此，中兴难道难以实现吗

译当时因为有宗室子弟犯法，乙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现在命令宗学教官每天率领宗室子弟讲读经书、完成课业，希望他们用心向善，不做恶事。”于是秦桧等人认为皇上关注宗室子弟，以教育为先，敦厚和睦宗族的实质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上殿官宇文刚说湖外地区米价低廉，请求官府收购粮食。戊午日，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立即执行，并且说：“水灾旱灾，尧、汤那样的圣君也不能避免，只有事先做好准备，百姓才能免除流离失所的祸患。”八月乙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湖北帅臣刘锜说沅州瑶人作乱的事，皇上说：“蛮夷只应当安抚，不可扰乱他们，以免导致生事。”于是秦桧恭敬地禀承皇上的教诲去告知刘锜。丙寅日，皇太后渡过淮河。进言的人弹劾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何铸主持岳飞案件，拖延日久，起初没有一句陈述，后来因为枢密使臣出使金国，竟然说是因为审理案件不合心意才导致远行。又说岳飞的案件本是他的门徒告发，反叛的情状非常明显，而何铸拖延案件是在包庇恶人，于是罢免何铸，让他以原职提举太平观，不久下诏削去官职，责罚他在徽州居住。随后又弹劾殿中侍御史胡汝明以及监察官归安人施钜、长洲人李溢都是何铸所推荐，下诏让他们全部出任外官。先前迎接梓宫，应当派遣大臣，而左仆射秦桧推辞不去，于是下诏让少保、判绍兴府孟忠厚担任迎梓宫礼仪使，又让参知政事王次翁担任迎太母礼仪使，一同前往楚州迎接。戊辰日，皇上问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界首还没有得到皇太后的消息。”秦桧说：“根据王次翁的奏报，九日可以到达界首。按道理推测，这件事必定不会违背约定。先前萧毅出行，陛下明确与他约定，如果太后果然回来，自然应当谨守誓约。如今岁月未到，那么誓约就成了虚设，这是最切中要害的。”皇上说：“也借这件事来占卜和议能否成功。如果归还我的太后，那就是大金也遵守和议。”皇太后回銮已经临近。辛巳日，皇上到临平镇奉迎，皇上进入帷帐朝见，宰臣、文武百官在帷帐外行礼问安。皇上初次瞻仰慈颜，喜悦感激到了极点，泪水沾湿了衣襟。禁军欢呼声震动天地，父老孩童搀扶着夹道围观，把手放在额头上，都感叹说：“没想到再次见到圣明的母子如此重归于好。”太后听说北方有韩世忠的名声，召到帘前说：“这是韩相公吗？”慰问了很久。乙酉日，皇上对秦桧等人说话，并且说太后既然回到宫中，事情一概不再过问了。于是秦桧等人仰慕赞叹皇上的圣德至极，应当诞生圣明的君主，以建立中兴大业，而鸾驾返回，成为天下的母亲。徽宗及显肃、懿节两位太后的梓宫返回。己丑日，皇上到临平迎奉后返回。起初，太常少卿施坰请求在皇城附近暂设龙德别宫，至此就奉安梓宫。九月乙未日，任命少保、防御军节度使、判绍兴府、信安郡王孟忠厚担任枢密使。戊戌日，下诏皇太后的俸禄每月一万贯，冬至、寒食、生辰各二万贯，生辰增加绢一万匹。左仆射秦桧进献所撰写的徽宗哀册。辛丑日，皇上告知秦桧说：“哀册极好，大概是因为话语都记录实情。先前昭慈圣献皇后的挽词，众人写的文章虽然可观，都不记录实情。我当时所写的，有‘俯随遗诏日，犹想御帘时’，就是要记录实情。”秦桧说：“先前陛下写扇子赐给经筵官，都符合实情。”皇上说：“我阅读唐史，看到唐太宗当面评论群臣才德的长短，似乎有所感触。我所写的都是杜甫的诗，大概借此表达心意。”有个叫阿李的人，本是干明寺的尼姑，法名善静，因为被掳到北方，诈称柔福帝姬逃回，朝廷派遣宣政使冯益和宗妇吴心儿前往绍兴府辨认，于是收入宫中，加封为福国长公主，下嫁驸马都尉高世荣。至此，因为内侍李鄂等人随梓宫返回，详细说柔福帝姬在北方嫁给徐还，去年已经死了。徐还最近从北方带着她的骨骸回来，后来因为徐还的父亲徐中立向朝廷申诉，于是交付大理寺勘验属实。这天辛丑日，下诏将阿李杖杀，冯益、吴心儿因为辨认不清，编管到外州。乙巳日，少保左仆射秦桧加封太师，秦桧当面推辞新命的任命，皇上说：“梓宫归丧，慈宁就养，都是你的功劳，这还没有报答百分之一，不必推辞。”下诏福建官府购买茶叶送到某场，仍然告诫有关部门及时支付价钱，皇上说：“官府买东西，往往不立即支付价钱，所以人们害怕与官府交易，大概皇上通晓民情就是这样。”戊申日，下诏参知政事王次翁充任大金报谢使，得庆军节度使钱愐担任副使。制作玉辂完工。大金国派遣中书侍郎刘筥、刑部尚书完颜宗表等人前来，庚戌日引见。任命给事中直学士院程克俊为翰林学士。辛巳日，下诏派遣内侍蓝珪主管慈宁殿事务，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告诫众人，凡是有缺失不得告诉太后，只来告诉我，大概太后年纪已经六十，只要心中没有烦心事，行动如意，就能长寿安康无穷无尽。”于是秦桧等人仰慕佩服皇上的圣孝，认为养志是曾参都难以做到的，而皇上却轻易做到了，这是舜那样的盛德。起初中书舍人张扩被左仆射秦桧赏识，不到几年就升到侍从，屡次驳回诏令，人们大多不高兴。至此，吏部引用赦令施行词令，张扩每次秉烛起草制诰，进言的人说他太过

译仓促之间文章写得不好，扩于是罢免离去。丁巳日，下诏任命户部侍郎沈昭远为大金国祝贺生辰使，知阁门事王公亮担任副使；新任命为中书舍人的杨愿为大金国祝贺正旦使，知阁门事何彦良担任副使。杨愿是山阳人。冬季十月壬戌日，进言的人议论说钱塘驻跸之地，城墙剥落损坏，如果不加以修缮，拿什么来肃清远近之人的瞻仰呢？况且临安府昨天被设置回易库收取盈余来准备这件事，已经好几年了，现在应当取用这些钱，下诏让临安府处理。起初占卜墓地定为永固陵，在绍兴府会稽山昭慈圣献皇后殡宫的西北方向找到，于是派遣中丞万俟卨，又下诏让资政殿学士郑亿年相继巡视，都认为那块地可以使用。丙寅日，暂厝徽宗圣文仁圣显孝皇帝以及显肃懿节两位皇后。戊寅日下诏随从灵柩的官吏扶持护卫万里，勤勉劳苦值得嘉奖，从内侍官李鄂以下四十四人，按功劳大小给予不同的恩赏。庚辰日下诏镇江府依照沿海制置使的例子，不再兼任沿江安抚使。癸未日下诏车辂院重新设置官吏。甲申日皇太后生辰，开始在慈宁宫宴饮。当时朝廷打算用福建腊茶在行在设置机构售卖，丁亥日下诏福建现任提举市舶官不再兼任茶政，另外差派官员提举茶事，在建州设置机构。起初，参知政事万俟卨出使大金国，行进到汴京，奴仆辈有人替人送信探访他的儿子，对方的伴使把这事说了出来。万俟卨说：“两朝以玉帛相见，然后才敢让私信入境，然而父子之情不过是问安罢了。”打开信查看，果然如此。等到驻扎在涿州，又有人告发南官欧担夫，并且说：“一行人的装资全部用车装载，不再征调民夫了。”万俟卨说：“欧担夫这个人，请得到他的名字治罪。”不征调民夫就只限于此，以听候大国的命令，伴使无言以对，于是作罢。到这时出使回来，下诏让万俟卨提举详定一司敕令。孙觌为万俟卨写墓志铭说：“万俟卨复命时，宰相秦桧借金人的赞誉说了几十句话，嘱托万俟卨欺骗皇上。万俟卨退下后叹息说：‘丞相诱骗我当面欺瞒，我戴天履地，忍心做这种事吗？’最终没有听从。后来与秦桧议事，愤怒得不再有同僚和睦的意思了。”十一月庚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人君只有虚心，事情来了自然能看见。”秦桧说：“虚心则臣下或许有迎合，也无处可逃。”皇上说：“臣下迎合，就是孟子所说的逢迎君主的恶行，罪过很大。”程克俊说：“这罪不容诛。”秦桧说：“陛下虚心照临，百官士庶谁不精诚洁白来承受恩德呢？”左朝奉大夫黄达如，以前任南雄州知州，被提举坑冶铸钱官韩球弹劾，到这时任期届满奏事，说太后回銮，灵柩还阙，这是盛事，希望宣告交付史馆，然后大明升降，持异论的人正典刑，主和的人加旌赏，或许能上慰徽宗两位皇后在天之灵，稍解太母滞留郁结之气，于是提拔黄达如为监察御史。辛卯日，礼部侍郎直学士院王赏编付史馆。黄达如是建阳人，王赏是开封人，韩球是韩璜的弟弟。起初，太师左仆射秦桧与太傅枢密使张俊共同主持和议，约定罢免诸将，只把兵权归于张俊，所以张俊极力助成他的计谋。等到诸将已经罢免，而待御史江某多次说张俊的过错，于是张俊请求离任。癸巳日，罢免为醴泉观使，恢复三镇旧节，封为清河郡王。江某是建德人，公望的侄子【此据野史修人】两浙转运副使李文年说：“臣听说仁政必定从经界开始。自从兵火之后，文书档案散失，豪民猾吏趁机作奸，有田的人未必有税，有税的人未必有田，富人日益兼并，穷人日益困弱，都是因为经界不正。并且说其利害有十项。臣近来访得平江府岁收七十万石，刻在石头上，现在查账虽然有四十万，而实际收入才十余万，都认为是逃田。曾经听说朝廷有按图核实的请求，这事始于吴江县，而知县石公辙全部恢复了数额，大概是按图而得到的。希望陛下慎重推行，将吴江的验证施于一郡一路以及天下，那么经界正而仁政行了。”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李椿年的议论颇有条理。”秦桧说：“他的说法简易可行。”程克俊说：“近年百姓避役，只因为经界不正，如果实行确实公私长久有利。”于是下诏专门委托李椿年处理。李椿年请求先前往平江诸县，等就绪后再前往诸州，关键在于均平为民除害，不再增加税额，听从了他。李椿年于是就在平江创设经界司。于是守臣周葵见到李椿年说：“现在是想均税呢？还是增税呢？”李椿年说：“怎敢增税。”周葵说：“如果不欲增税，为什么说本州苗米七十万石？”李椿年说：“仓记这么说。”周葵说：“仓记说谷七十万石，是说仓中所容总数罢了，五谷都是谷，难道只有米吗？”李椿年说：“确实如此，就用图经三十万为准。”不久，周葵罢去。己亥日，开始下诏设立太学养士，随后暂以三百人为额，仍然恢复设置祭酒、司业、博士、正录管官。起初，永固陵殡宫，以户部侍郎张澄担任桥道顿递使，张澄熟知会稽地理，从发引到复土反虞，都事先

译刘光世。到了这时，升任张澄为尚书。右谏议大夫歙县人罗汝檝上言：“陛下近来因为臣僚的奏请，将先前持异议的人明正典刑，这确实是当今的首要任务。然而当初决定议和时，诽谤议论纷纷，往往出自愚昧无知之人，不值得深究责罚。只有赵鼎、王庶、曾开、李弥逊这四个人，同心协力，鼓动率领他们的党羽，必定要阻挠破坏这件大事，仰赖皇上的英明洞察，不被浮言迷惑。如今曾开与李弥逊还担任美职，领取祠禄，量刑已经太轻，希望赐予贬黜。赵鼎、王庶现仍在贬谪名册中，近来的赦令恐怕符合量移的条件，请求命令有关部门不要再执行，也足以稍作惩戒。”丙午日，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曾开、李弥逊都被免去职务。罗汝檝又上言，前殿中侍御史张戒与赵鼎关系最厚，引荐他担任言官，凡是赵鼎的风吹草动，他都奉承不暇，所以帮助赵鼎阻挠和议。赵鼎罢相后，张戒失去了依靠，又请求挽留赵鼎。既然被贬黜，就前往江夏依附岳飞，他的趋向操守由此可见。庚戌日，下诏停止张戒的官职。少保、枢密使孟忠厚请求离职，罢免为少傅，依旧封信安郡王，判福建。不久与知建康府、观文殿学士叶梦得互换职务。当时福建的寇乱尚未平定，下诏让叶梦得携带御前士兵，取便道前往镇守。十二月庚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梁汝嘉不久前担任户部尚书，号称经制财用，只是耗费官钱，公私交易，对国家毫无补益。为梁汝嘉个人谋划倒是得利了，但国家的财政怎么办？”起初命令户部尚书张澄等人详细重修六曹、寺、监、库、务的敕令格式，到了这时书稿完成。壬申日，太师、左仆射秦桧将其进呈。言官上奏说，南巡以来三年的祭祀，唯独在明堂祭祀，而冬至郊祀天帝的仪式多年未举行，如今既然天下安定，希望来年使用郊祀的礼仪，以顺应祖宗旧例，下诏让礼部、太常寺讨论后申报尚书省。甲申日，皇上说：“祥瑞有什么用，朕所不取，只有年成丰收、谷物丰登才是最大的祥瑞。”

译《史部，编年类，中兴小纪》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一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三年（岁次癸亥）春正月癸巳日，皇帝下诏：祖宗朝代的殿帐帷幄全部使用纯素布料，后来逐渐多用文绣装饰，现在应当摒弃，只使用绯红、黄色两种颜色。不久，知信州叶三省请求将此诏书宣付史馆记录，皇上没有准许。左仆射秦桧说：“这是陛下盛德之事，应当付史馆。”于是秦桧等人仰慕赞叹：“真可以说是以敦厚朴实来为天下表率啊。”叶三省是桐庐人。戊戌日，加赠徽宗尊谥号为“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在此之前，阴云密布将要下雪，己亥日，皇上亲自到太庙祭祀，天气放晴雾气消散，这都是诚孝所感应的结果。礼部侍郎王赏请求将此宣付史馆，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壬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来有士人进言，认为《春秋》中没有褒奖议论，似乎有偏颇，恐怕不是圣人的本意。”程克俊说：“看《春秋》的命名，正是寄托了褒贬赏罚的意思。”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二月己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古今琴的形制不同，各自有所寄托。我最近出于心意制作了盾形的琴，表示不忘武备的意思。”于是秦桧等人称赞。当时殿中侍御史晋江人李文防，因为朝廷正坚守和议，不谈论军事，就上奏仁义之说：“陛下以文德柔服远方，兼爱南北百姓，这是仁。昔日金人猖獗，陛下毅然请求出征，即位后仍然挂念两位圣上被掳远行，日夜忧虑治理国家，宗庙再次安定，这是义。希望陛下努力践行此道，天下人非常幸运。”庚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李文防极力陈述仁义二义很好，我现在抄录一本放在案头，想要经常观看借鉴。”己卯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福建安抚使叶梦得筹划平息盗贼的事情，皇上说：“盗贼窃发，多是因为守令不是合适的人选、聚敛刻薄所致，应当命令帅司详细列举凡是对百姓有害的措施予以废除。”从此叶梦得或者招捕或者诱使盗贼互相残杀的三策并用，然而颇与监司意见相异。等到双方上奏此事，监司认为盗魁林元仲必定不能招致，不久叶梦得于是招致了他。又有人预测俞彻必定再次叛乱，万少隆必定大炽，而叶梦得处理这些人都很安定，异议于是平息【此据叶梦得行述】。三月，礼部侍郎王赏上奏将来郊祀时宿斋处及祭祀等事。乙未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三年一次的郊祀只住一晚，不要枉费人力，只随宜捆绑固定，务必从简节省。”秦桧等人说：“这确实是陛下盛德之事，臣等怎敢不奉诏。”进言的人认为自元丰年间开始扩建景灵宫以供奉祖宗衣冠神游，这就是汉代的原庙。自从艰难以来，各种事务草创，而原庙神游，仍然寄放在永嘉，四季孟月荐飨，随即就在便朝设位，未能符合广孝之意，希望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地点，仿照景灵旧规，建立新庙，迎回列圣的容颜，希望四季孟月能亲自行礼，用来安慰祖宗在天之灵。丁酉日，下诏礼部、太常寺讨论申报朝廷，于是建在新庄桥以西，那块地是故刘光世妻子向氏所献。庚戌日，皇上说：“将来郊祀前往景灵宫，可以权宜乘坐辇车，这里距离十里，如果乘坐大辂则需拆毁民居，必定多有遮盖，皇上爱民之诚如此。”进言的人认为吏部告身在官告院，其监官只设置簿册授予吏员，而不参与书写告身，万一奸诈之人无从察知，请求也命令书写告身。甲寅日，下诏听从。兵部侍郎程瑀说：“将来郊祀使用国初大驾仪仗，总共一万一千二百余人，除已有黄麾半仗及玉辂法物仪仗外，现缺金、象、木、革四辂，希望下达所属部门制造。”下诏用缬染代替刺绣，仍然差遣兵部郎官钱时敏、军器监刘才绍、主簿宋贶一同监视。宋贶是歙县人。辛酉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上殿官范正国议论广南盐事，皇上说：“法令必定有弊病而后更改，如果未见其弊，就议论更改，不仅无利，必定造成危害，凡法令都是如此，不只是盐事。”癸酉日，任命右谏议大夫罗汝楫为御史中丞，前任知漳州韩岊请求恢复孝悌力田科。丙子日，皇上说：“汉代有比科，固然可以敦厚风俗，然而祖宗时未曾实行，应当命令研究，不可轻易创立。”韩岊是侯官人。两浙漕臣张淑上奏考察秀州华亭县适宜设置水闸以抵御盐咸潮的事。丁亥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事务，皇上说：“数日来太后催促举行册命中宫之礼，我请求太后降下一道指挥，太后不肯，说：‘我只以家事看待，岂能干预外朝。’太后知道国家体制所以如此重视。”秦桧等人说：“太后有定命，陛下奉行即可。”五月癸亥日，中书舍人杨愿请求依照唐乾元及本朝旧例，下诏天下设置放生池祝颂圣寿。乙亥日，下诏各路监司筹划申报朝廷。在此之前下诏设立圣节紫宸殿上寿仪已成。丁丑日，天申节，百官上寿如仪。知大宗正权主奉濮王事务的士夽说：“自从前任嗣濮王仲湜权奉神位安于绍兴府之光孝寺，现在想要以法堂权充园庙，听从他的建议。”临安府及属县监狱皆空。甲申日，下诏奖赏守臣敷文阁待制王珪（王珪是孙也）。六月戊子日，下诏知兴元府川陕宣抚司都统制杨政，命令仍改为四川宣抚司都统制。

译临安府的宗室子弟学生师闵、师顔控告教官鲍同行为不法。己丑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是控告师长，恐怕会引发互相揭发告状的不良风气，可以送交大宗正府拘禁管理。教官必须先端正自身，然后才能率领他人。如果自身行为不法，别人怎么会信服他呢？”鲍同命令临安府调查核实，如果确实有不法行为，也应当罢免他。不久调查核实，皇帝所说的多不属实。皇帝说：“我不治鲍同的罪，师闵、师顔必须给予处分。”秦桧上奏请求将鲍同送交大宗正士夽进行训诫，鲍同不能再担任教官，打算罚铜，调任其他职务，皇帝批准了。殿中侍御史李文防弹劾江阴军签书判官蔡楶行为不法。壬辰日，皇帝告诫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不检举揭发监司，必须给予处分。天下的事情，台谏官员怎么能全部知晓？监司是朝廷的耳目之官，怎么可以容忍纵容而不举发？暂且降职，让他们自己知道有所畏惧了。”鄂州御前都统制田师中上奏说：“各军统制等官员中有年老生病的，已经蒙受朝廷恩准调离军队，现在不能空缺官职。”于是下诏任命锋军统制李道为前军统制，其余官员依次升迁。起初，下诏暂时允许出售度牒，到这时寿星寺请求每年拨给额度。下诏将原岳飞住宅修缮作为太学。丁酉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程克俊请求离职。壬寅日，下诏让他以原职提举洞霄宫。甲辰日，宰相和执政大臣拟定太学官员人选，皇帝说：“师儒的职位，尤其应当精心遴选，必须得到心术端正的人来担任，将用经术教导后进。万一有邪说，学者跟随他们而被同化，造成的危害不小。”秦桧说：“一定遵从圣上的训诫。”翰林学士秦梓称病请求退休。辛亥日，任命他为龙图阁学士、宣州知州。在此之前，下诏地方长官到任半年后，详细上报民间的利弊以及边防五件事。癸丑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最近观察各地所奏报的内容，固然有法律已经记载的，也有一些地方的便利措施，朝廷不知道的，应当委托都司详细审议。那些便民的措施就立即实行，不要搞没有实际内容的虚文。”起初，徽猷阁学士胡舜陟任静江府知府，因为奉诏捕捉郴州贼寇骆。

译秦科因余党供给军饷不继，与广西转运副使吕源结下怨隙。舜陟弹劾吕源阻挠军事。当时有个府吏叫徐竿，因为获罪，舜陟杖打并驱逐了他。徐竿于是暗中搜集舜陟的过失，得知他在邕州买马亏损的事，便告诉了吕源。吕源随即诬告舜陟收受钱财，并且写信给秦桧，说舜陟讥讽朝政。秦桧一向厌恶舜陟，便采纳了吕源的话，派遣大理寺丞袁柟、燕仰之在静江府审讯勘问。徐竿也接受审讯。舜陟入狱二十天，到这时死去，人们都为他感到冤屈。徐竿回家后，刚到家就死了。不久，舜陟的妻子汪氏向朝廷申诉，皇上说：“舜陟是从官，所犯罪行也不至于死，审讯官员不可不加以惩处。”袁柟、燕仰之都被送交吏部【袁柟等人送交吏部在第二年二月，现在连写在一起】。这个月，资政殿学士张徵去世。当时防备寇盗骚扰江西以及福建、广东，而州县大多没有防备，加上官兵有固定的驻屯地，不敢越出辖区边界，因此贼寇得以往来如意，环绕数千里百姓遭受其害。于是殿中侍御史李文防进言：“州县事务如同一家，希望命令三路帅臣和监司共同商议合兵，将领占据要害，仍然定期会合，共同进行伏击，使贼寇一出动就遇到军队，那么逃窜无处可逃，或许容易消灭。”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秋七月己未日，重新设置国子监书库官一员。礼部、太常寺修定景灵宫四孟朝献礼仪，下诏听从。温州进士蔡大中上书论述君主诚心等十件事，认为应当有始有终，他的说法很有道理，下诏给予他永久免除文解的待遇。辛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观看史书，自古以来的君主没有看到有始无终却能长久的人。”秦桧说：“始终如一，时常更新，有始有终，才是圣人日日更新的德行。”皇上说：“是的，以唐太宗的英明，魏郑公还有不能善终的告诫，始终如一，古来就很难做到。”带御器械吴益因为皇后受册封，请求给予恩数。丁卯日，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让他们依照旧例给予。皇上说：“皇后非常严谨，没有旧例的事必定不敢请求，皇后想要除授内祠，并且打算闭门读书。”壬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池州都统制王俊申请将领申任，皇上命令枢密院约束各军，剔除老弱，保留强壮者，每天加以训练，以备朝廷不测，派遣官员考核测试。皇上说：“这件事是今天应当做的，将来紧急调动恐怕误事。”当时国学刚刚建成，考试补录生员，从四方来的人很多，将近六千人。丙子日，揭榜录取徐骧等三百人，徐骧是浦城人。当时皇上外出参加孟飨，有四人行为唐突，其中一个是宗室子弟，因为注籍的事。八月乙酉初一，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既然来唐突，恐怕需要有个说法，暂且让他们的近亲担保说明。如果是宗室，不能使他们失所，不然必须加以惩处。既然来到我面前，应当辨别是非。”乙未日，下诏有关部门查检太宗亲临太学曾命令学官讲经以及各有恩例的故事。川陕宣抚副使郑刚中进献黄金一万两。己亥日，皇上对秦桧说：“前年张浚曾进献黄金三万两，那时钱物有余，你可以告诉郑刚中，不必沿袭旧例。有余则进献，如果取自于民，是不可以的。”旧制三年科举，四川、广东、福建惯例比各路提前一个月引试。到这时进言的人认为驻跸吴地，那么福建最为接近，恐怕考中的举人冒名再在其他州考试，请求在八月五日锁院，下诏听从。起初，奉使洪皓、张邵、朱弁从金国归来，皇上眷顾洪皓深厚，曾说：“即使苏武也不能超过他。”这个月，任命洪皓为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权直学士院。当时金人索取赵郴等三十家，下诏全部归还。洪皓进言：“从前韩起在郑国买玉环，郑国是小国，却能引义不给予。金国既然以淮河为界，官员都是吴人，扣留不遣返，大概是担心知道虚实。他们正被蒙古所困，显示强大来试探中国，如果立即顺从他们，他们将认为秦无人而轻视我们。”又说：“王伦等人以身殉国，抛弃他们不取回，紧急时用什么使人？”到这时，洪皓见到秦桧，又说：“张浚是敌人所忌惮的，却不被任用。”又说：“钱塘暂时驻扎完毕，而景灵宫、太庙都极尽土木之工，是显示没有收复中原的意思吗？”秦桧不高兴。兵部侍郎程瑀升任尚书。九月丁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江东提刑洪兴祖想要进献石碑的事，皇上说：“石碑有什么用？不善刻的人都会失去真迹。学习书法只看笔法精神。我得到王献之《洛神赋》墨迹六行，放在几案间，每天阅览十多次，觉得在书法上有所收获。近来已经写完《尚书》终篇，学字如果就写经书，不但字进步了，经书也熟悉了。”秦桧说：“平时诸生没有能写一部经书的，这仰见圣学的不倦。”御史李文防弹劾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权直学士院洪皓，认为洪皓在朝中必定生事，也因而涉及宇文虚中的事。甲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曾看书，见臣子侍奉君主，不可有二心，臣子而有二心，是春秋所不原谅的。”于是下诏洪皓以本职出知饶州。丁卯日，任命御史中丞罗汝楫为吏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