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2/2)
阁学士,知信州。太府寺丞张子仪言,乞三嵗考守令,以户口复业登耗为陞黜之典。己巳,乃诏淮东京西监司,嵗终取州县所増户口以闻。知司郎官梁弁以病乞祠,是月司业髙闶因经筵讲毕,奏曰国学落成,臣奉诏。
译阁学士,任信州知州。太府寺丞张子仪上言,请求实行三年考核地方长官的制度,以户口恢复生产、增减多寡作为升降官吏的标准。己巳日,于是下诏给淮东、京西路的监司,年终将州县增加的户口数目上报朝廷。知司郎官梁弁因病请求奉祠,这个月司业高闶趁着经筵讲读完毕,上奏说:国学已经落成,臣奉诏。
试补诸生防六千人,自中兴以来,虽三年省闱,亦未有如此之盛。上曰:“乍脱干戈,人皆向学,此诚可喜。”闶曰:“近来塲屋不无懐挟、假授之▯,目前顿革,皆不敢犯。”上曰:“朕亦闻之,此美事也。”闶曰:“臣待罪学官,见此美事,诸生以谓陛下方偃武修文,与太祖初定天下之时同符,輙举建隆故事,愿陛下讲临雍之礼。”言未毕,上曰:“已令讨论矣。”盖是时上已有幸学之意,闶未之知也。先是闶请修监学法,以元丰法为主,诏敕令所叅修,至是成。冬十月己丑,太师左仆射秦桧上之。秘书丞严抑言:“国朝防要,仁宗时自建隆修至庆厯,神宗时自庆厯修至熙宁,而后来尚未编集,事无所考,望令儒臣续而为书。”抑又言:“浑仪之制,祖宗所留意,渡江以来阙然无有,乞下太史局重创。”皆从之。抑归安人也。时景灵宫成,祖宗帝后神御初自温州海道迎来,上曰:“此事至重,朕甚虑之。”及闻出陆上,心始安。秦桧曰:“念祖宗如此,益见圣心之孝诚也。”至是逹行在,上乃诣天章阁西殿告迁徽宗及显恭、显肃二后神御。乙未,并奉安于景灵宫。侍御史李文防论新除国子监丞石延庆轻儇无行。丁酉,上曰:“太学风化之本,使此人充监官,何以取重于士人?”即诏罢之。辛未,宰执奏差郡守,上曰:“其中有老不任事者,又无显过可论,第千里之民受其害尔。”朕尝与言官説此。秦桧曰:“有不奉行诏令,如朝廷免税仍旧催科者,皆縁守非其人也。”上曰:“如此者当惩一二人,自惧矣。”秘阁修撰张九成与径山主僧宗杲为莫逆交,时缁流之赴宗杲者,皆百舍重趼,凡二千余众。径山虽巨刹,至无所容,宗杲更敞千僧阁以居之,而九成往来其间。左仆射秦桧恐其议已,故言者论九成、宗杲谤讪朝政,诏九成落职,谪居南安军,而宗杲编管衡州。先是九成寓盐官县僧刹,一夕梦水陆逺行至一城郭,亦寓小刹,似悒悒不乐。及至南安,皆如所梦。十二月甲申,九成私识之。辛卯,宰执奏禁止江西私铸钱事,上曰:“卿等见钱様否?此事更不成钱,皆消钱而私自铸者,当严禁止,公私皆不得用,不然盗铸愈多,尤费力也。”自建炎中罢内辔库,是日始诏复置。新知永州熊彦诗上言,欲依嘉祐、治平故事补中监学生命词给绫纸,从之。甲午,上诣景灵宫行恭谢礼,乙未再诣。皇后迁葬父母,欲青石作墓前羊虎。己亥,上谓宰执曰:“此石出平江,朕不欲行下郡邑,恐科率于民,只支钱付守臣王铁,依市价置买,卿等可谕与之。”铁,南昌人也。大金国遣右宣徽使完顔日▯、秘书少监马谔来贺正旦,己酉见于紫宸殿,贡金注椀、金盘各一,金盏四,杂色绫罗纱縠三百,良马六。上谓宰执曰:“今次使人来,事体皆正,大体既正,则小节不足较。观金人之意,和议必湏坚久。”秦桧曰:“此皆陛下御得其道。”上曰:“非卿学识过人,坚主和议,岂能至此。”自是使命往复不絶,而嵗贡物数亦无増损。初,北使之来也,命户部尚书张澄馆伴,是礼久不讲,澄颇知旧制,凡使人入见及谢辞、燕犒、赐予之仪,澄皆▯之,悉合朝度,遂为定式。至是以澄兼权兵部尚书。先是,防州有统兵官程师回,本蕃将来降,时诏归北境人,而师回有兵数百人,惮不欲行。守臣薛弼谕之曰:“公从卒多,不可芘公,能遣此属,朝廷必多公芘;不遣矣。”师回即承命。既而省符趣师回就道,遂去。师回舟行过大孤山,舟人告毋作乐,恐龙怒。师回故命其徒奏蕃乐,少顷,黒云四合,有物涌波间,目如金盘,师回射中其目,即还入水,风亦息,安流而济,人皆服其勇也。
绍兴十四年【嵗在甲子】春正月戊午,衢州龙游县士民举知县黄钺有政绩,乞令再任,下两浙漕司究其实。至是,漕司奏钺无治状可称,且有违法事为人所诉。庚午,上谓宰执曰:「此必计防来,不可从也。朕尝谓天下惟在赏罚,若赏当贤,罚当罪,则人知劝沮,天下无不治。朕每留意民
译试补诸生防六千人,自中兴以来,虽然三年一次举行省试,也没有如此兴盛过。皇上说:“刚刚脱离战乱,人们都向往学问,这确实令人欣喜。”闶说:“近来考场中不无怀挟作弊、代人答题的现象,如今立刻革除,大家都不敢触犯。”皇上说:“朕也听说了,这是好事。”闶说:“臣担任学官,见到这件好事,诸生认为陛下正偃武修文,与太祖初定天下的时候相符,便举荐建隆年间的旧例,希望陛下亲临太学举行释奠礼。”话还没说完,皇上说:“已经下令讨论这件事了。”原来这时皇上已有亲临太学的意向,闶并不知道。在此之前,闶请求修订太学法规,以元丰年间的法规为主,诏令敕令所参修,至此完成。冬十月己丑,太师左仆射秦桶将其呈上。秘书丞严抑说:“本朝的重要典章,仁宗时从建隆修到庆历,神宗时从庆历修到熙宁,而后来尚未编集,事情没有依据可考,希望让儒臣继续编纂成书。”严抑又说:“浑仪的制造,是祖宗所关注的,渡江以来缺失没有,请求下诏太史局重新铸造。”都听从了他的建议。严抑是归安人。当时景灵宫建成,祖宗帝后的神御最初从温州海路迎回,皇上说:“这件事非常重要,朕很担忧。”等到听说改走陆路,心里才安定。秦桧说:“思念祖宗如此,更加显现圣心的孝诚。”至此到达行在,皇上于是前往天章阁西殿告迁徽宗及显恭、顯肃两位皇后的神御。乙未,一并奉安于景灵宫。侍御史李文防弹劾新任命为国子监丞的石延庆轻浮无德行。丁酉,皇上说:“太学是风化的根本,让这种人担任监官,怎能取信于士人?”立即下诏罢免他。辛未,宰执奏请派遣郡守,皇上说:“其中有年老不能胜任事务的,又没有明显的过错可弹劾,只是千里之内的百姓受其害罢了。”朕曾与言官说过这个。秦桧说:“有不奉行诏令的,如朝廷免税却仍然催征赋税的,都是因为郡守不是合适的人选。”皇上说:“这样的人应当惩治一两个,其他人自然就会畏惧了。”秘阁修撰张九成与径山寺主僧宗杲是莫逆之交,当时前往宗杲处的僧人,都长途跋涉,共有两千多人。径山虽然是大型寺庙,也容纳不下,宗杲又开辟千僧阁来居住他们,而张九成往来其间。左仆射秦桧担心他们议论自己,所以言官弹劾张九成、宗杲诽谤朝政,下诏张九成削职,贬居南安军,而宗杲编管衡州。在此之前,张九成寄居盐官县的僧寺,一晚梦见水陆远行至一座城郭,也寄居小寺,似乎郁郁不乐。等到到达南安,都像梦中所见。十二月甲申,张九成私下记录这件事。辛卯,宰执奏请禁止江西私铸钱币,皇上说:“你们见过钱样吗?这件事根本不像钱,都是熔化钱币而私自铸造的,应当严格禁止,公私都不得使用,不然盗铸会越来越多,更加费力。”自从建炎年间罢免内辔库,这天开始下诏恢复设置。新知永州熊彦诗上言,想要依照嘉祐、治平年间的旧例补中监学生,命令词给绫纸,听从了他的建议。甲午,皇上前往景灵宫行恭谢礼,乙未再次前往。皇后迁葬父母,想用青石做墓前的羊虎。己亥,皇上对宰执说:“这种石头出产于平江,朕不想行文给郡邑,恐怕向百姓摊派,只拨钱给守臣王铁,按市价购买,你们可以告知他。”王铁是南昌人。大金国派遣右宣徽使完颜日〇、秘书少监马谔来祝贺正旦,己酉在紫宸殿接见,进贡金注碗、金盘各一个,金盏四个,杂色绫罗纱縠三百匹,良马六匹。皇上对宰执说:“这次使者来,事体都正当,大体既然正当,那么小节就不值得计较。看金人的意思,和议必须坚固持久。”秦桧说:“这都是陛下驾驭得法。”皇上说:“如果不是你学识过人,坚持主和,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从此使命往来不绝,而岁贡物数也没有增减。起初,北使来的时候,命令户部尚书张澄馆伴,这种礼仪很久没有举行,张澄颇知旧制,凡是使者入见及谢辞、宴犒、赐予的仪式,张澄都〇之,都符合朝廷制度,于是成为定式。至此让张澄兼权兵部尚书。在此之前,防州有统兵官程师回,本是番将投降,当时诏令归北境人,而师回有兵几百人,害怕不想走。守臣薛弼告诉他说:“你随从多,不能庇护你,能遣散这些人,朝廷必定多庇护你;不遣散的话。”师回立即接受命令。不久省符催促师回上路,于是离开。师回乘船经过大孤山,船夫告诫不要奏乐,怕龙怒。师回故意命令他的部下奏番乐,过了一会儿,黑云四合,有东西从波浪间涌出,眼睛像金盘,师回射中它的眼睛,它就退回水中,风也停了,平安渡河,人们都佩服他的勇敢。
绍兴十四年【岁在甲子】春正月戊午,衢州龙游县的士民举荐知县黄钺有政绩,请求让他连任,下交两浙漕司调查实情。至此,漕司奏报黄钺没有值得称道的政绩,而且有违法之事被人控告。庚午,皇上对宰执说:“这一定是计谋陷害,不能听从。朕曾说天下只在于赏罚,如果赏赐得当贤人,惩罚得当罪人,那么人们就知道劝善止恶,天下没有不治的。朕每留意民
事,如县令治状显著,不特再任,便当拔擢,方欲激劝也。」癸酉,以侍御史李文防为中丞。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请刺本军人以防诸处互招,仍乞严赐约束。丙子,太师左仆射秦桧奏:「旧有二法,一招别军人,并依军法,此太重难行;一立赏许人告,以犯人所请计▯坐罪将校取防,此法可行。」上曰:「善。立法不贵太重,而贵必行。法必行,则人莫敢犯矣。」二月庚辰,诏太学养士三百太少,宜更増二百人。秦桧与叅知政事万俟卨一日同奏事,退坐殿庐中,批上防除某官吏钤纸尾。进卨曰:「偶不闻圣语。」桧怒。于是御史中丞李文防、右谏议大夫詹大方皆论卨违诏除职与郡,而给事中杨愿驳奏。丙午,乃以卨提举太平观。己酉,文防又论中书舍人刘才邵、祠部郎官王观国皆附卨以进,亦诏与外任。大方,建徳人也。以资政殿学士新知建康府楼炤为佥书枢宻院事。时左仆射秦桧方専政,而军监陈康伯于桧有旧,澹然无求。桧虽称其靖重,然常越次用他人。是月始迁康伯为吏部侍郎,盖欲遣之出疆。康伯,弋阳人也。三月甲午,宰执奏镇江府御前都统制王胜军中减
译对于官员的政绩,如果县令治理状况显著,不仅应当连任,更应提拔,这才是激励劝勉的本意。」癸酉日,任命侍御史李文防为御史中丞。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请求在本军士兵身上刺字,以防止各处互相招募,并请求严格加以约束。丙子日,太师左仆射秦桧上奏说:「过去有两种办法,一是招募其他军队的士兵,一并依照军法处置,这处罚太重难以实行;二是设立奖赏允许人们告发,根据犯人所请求的情况来判定将校的罪责,这种办法可行。」皇上说:「好。立法不贵在过重,而贵在必定执行。法律必定执行,那么人们就没有谁敢违犯了。」二月庚辰日,下诏说太学供养的学生三百人太少,应当再增加二百人。秦桧与参知政事万俟卨一天一同奏事,退朝后坐在殿庐中,秦桧在批阅皇帝诏令任命某官吏的文书末尾签字。万俟卨进言说:「偶然没有听到圣上的话语。」秦桧发怒。于是御史中丞李文防、右谏议大臣詹大方都弹劾万俟卨违背诏令任命职务和郡守,而给事中杨愿驳斥了他们的奏章。丙午日,于是任命万俟卨提举太平观。己酉日,李文防又弹劾中书舍人刘才邵、祠部郎官王国都依附万俟卨而晋升,也下诏让他们出任外官。詹大方是建德人。任命以资政殿学士身份新任建康府知府的楼炤为签书枢密院事。当时左仆射秦桧正独揽大权,而军监陈康伯与秦桧有旧交,淡泊没有所求。秦桧虽然称赞他沉静庄重,但常常越级任用他人。这个月才升迁陈康伯为吏部侍郎,大概是想派他出使边境。陈康伯是弋阳人。三月甲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镇江府御前都统制王胜军中削减
放兵数上曰:「昨尝指挥诸军减放人数,令即招填,可严戒目下招足,不然恐暗损军额,缓急误事,宜预备之也。」时皇太后修宅,有起居民处,诏临安府守臣张叔献。
倍支搬挈之费,及对拨官屋,毋令失所。丁卯,宰执奏故将官刘实死事,特给文歴,以养其弟。通事上曰:「实骁勇忠实,昨在淮西遇敌,力战有功。朕闻其死,为之不食者一日。」秦桧曰:「陛下记功恤孤如此,将士安得不尽死节以图报乎?」己巳,上幸太学,祗谒先圣先师,止辇于大成殿门外,歩趋登降,执爵灌献,注视貌像,翼翼钦慕。复览太祖、真宗、徽宗所制赞文,又命有司悉取从祀诸赞并録以进,遂升堂颁手诏,示乐育详延之意。赐诸生坐,命国子司业髙闶讲《易·泰卦》。学官、内外舍生推恩有差。复幸养正、持志二斋,顾诸生肄业之所,徘徊久之。即除闶礼部侍郎,言者以为盛事,请宣付史馆,从之。于是上亲制《文宣王赞》曰:「大哉宣圣,斯文在兹,帝王之式,古今之师。志则春秋,道由忠恕,贤于尧舜,日月其誉。维时载雍,戢此武功,肃昭盛仪,海宇聿崇。」闶奏曰:「陛下颁示御制宣圣赞文,形容盛徳,无愧于古。」上曰:「唐明皇尝作赞文,乃斥先圣先师之名,非尊儒重道之意。」闶曰:「此尤见圣学髙出前代帝王之上。」既又御制七十二子赞,其序略曰:「朕兹幸太学,延见诸生,因作文宣王赞。机政余间,歴取顔回而下七十二人,亦为制赞,并刋石置于太学。」夏四月己卯,宰执奏太史局制浑仪,乞依旧例差官。
秦桧曰:“在廷之臣罕能通晓。”上曰:“此事阙典已,即宫中制成小范,可以测日晷夜度,以枢星为则。盖枢星中星也,非久降出,当以为式,但广其尺寸尔。”桧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圣主有焉。”于是命桧提举修制。辛巳,上谓宰执曰:“昨日苏籕上殿,乞以近世儒臣所着讲説纂而成编,以补唐之正义,其言甚当。若取善者颁诸学官,使学者有所宗,一则师王安石、程頥者不至纷纭矣。”秦桧因乞禁野史。上曰:“此尤为害事。如靖康以来私记,极不足信。上皇有帝尧之心,禅位渊圣实出神断,而一时私传以为事由蔡攸、吴敏矣。上皇曽谕宰执,谓当时若非朕意,谁敢建言,必有族灭之祸。”楼炤曰:“上皇圣谕,亦尝报行天下,所共知也。”桧曰:“近时学者不知体者,谓司马迁作谤书,然武纪但尽记时事,不敢自立议论。臣尝委史局官撰神宗史志,有一日而成者,轻率如此,岂可用也?”上曰:“朕向尝论范冲修徽宗实録,惟当记政事之大可为法者,其细事自不必书。大抵史官湏有经学,乃可用也。”北境泗州移文杨州,约发人数。丁亥,上谓宰执曰:“但令杨州回报去,朝廷见依誓书津遣。盖誓书所载淮北遣归者,取其愿也。卿等谓如何?”桧曰:“如此诚便。”楼炤曰:“早来桧所论,仰符圣训。”上曰:“人情不相逺,理之所在,自然契合。”福建羣盗未灭,而海贼朱明炽甚。是日诏统制官张守忠往讨之。上曰:“民愚为盗,不足平,第忧被驱胁者,虽释其罪,纵之归业,生理已荡析矣。”时秘书省所校祖宗实録,犹多舛误。戊戌,诏令再校,后更有差,即具名以闻。南蕃来贡,是日诏广西经略司依旧例于横山寨管设遣之回。五月辛亥朔,宰执奏诸路已置放生池。上曰:“此事固善,但恐妨细民渔采,所害亦大。止令元有处复旧可也。”李文防、詹大方同论资政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楼炤不可以居政涂。甲子,炤罢,依旧职提举太平观。乙丑,以御史中丞李文防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兼权叅知政事。先是,经筵讲毕,上谓礼部侍郎髙闶曰:“向来张九成尝问朕云,《左传》载一事或千余言,《春秋》只一句书之,此何也?”朕答之云:“圣言有造化,所以寓无穷之意。若无造化,即容易知,乃常人言尔。”闶曰:“説春秋》者虽多,终不能发明,正如窥造化也。”上曰:“九成所问极是。”闶曰
译放兵数上奏说:“昨天曾指挥各军减少放还的人数,命令立即招募补充,可以严令眼下招足,否则恐怕暗中减少军队名额,在紧急时刻误事,应当预先防备。”当时皇太后修建宅第,有拆迁居民的地方,诏令临安府守臣张叔献加倍支付搬迁费用,以及对应拨给官房,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丁卯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已故将官刘实为国捐躯的事,特别给予文书履历,以供养他的弟弟。通事官上奏说:“刘实骁勇忠实,昨天在淮西遭遇敌人,奋力作战有功。我听说他死了,为此一天没吃东西。”秦桧说:“陛下记功抚恤孤寡如此,将士们怎能不拼死尽节来图报呢?”己巳日,皇上驾临太学,恭敬地拜谒先圣先师,在大成殿门外停下车驾,步行上下台阶,手持酒爵浇灌献祭,注视着圣像,恭敬钦慕。又阅览太祖、真宗、徽宗所写的赞文,又命令有关部门全部取来配享祭祀的各位赞文一并抄录进献,于是升堂颁布手诏,显示乐于培养、广泛延揽人才的意思。赐给诸生座位,命令国子司业高闶讲解《易经·泰卦》。学官、内外舍生按等级推恩赏赐。又驾临养正、持志两斋,看顾诸生学习的地方,徘徊很久。随即任命高闶为礼部侍郎,言官认为这是盛事,请求宣付史馆记录,皇上听从了。于是皇上亲自撰写《文宣王赞》说:“伟大啊文宣圣,斯文在此,帝王的楷模,古今的老师。志向在于春秋,道义出于忠恕,贤于尧舜,声誉如日月。当时天下安定,收敛武功,庄严盛大的礼仪,四海尊崇。”高闶上奏说:“陛下颁布御制宣圣赞文,形容盛德,无愧于古人。”皇上说:“唐明皇曾作赞文,却斥责先圣先师的名号,不符合尊儒重道的意思。”高闶说:“这尤其显示圣学高出前代帝王之上。”随后又御制七十二子赞,其序言大略说:“我这次驾临太学,接见诸生,因此作文宣王赞。在政务之余,历取颜回以下七十二人,也为他们制赞,一并刻石置于太学。”夏四月己卯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太史局制造浑仪,请求依照旧例差遣官员。秦桧说:“在朝之臣很少能通晓。”皇上说:“这件事缺典已久,就在宫中制成小模型,可以测量日影夜度,以枢星为准则。枢星是中星,不久会降出,应当作为法式,只是扩大尺寸罢了。”秦桧说:“固然是天纵的将圣,又多能。圣主有这种才能。”于是命令秦桧提举修制。辛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昨天苏籕上殿,请求将近世儒臣所著讲说编纂成书,以补充唐代的正义,他的话很恰当。如果选取好的颁给学官,使学者有所尊崇,那么师从王安石、程颐的人就不会纷纭杂乱。”秦桧因此请求禁止野史。皇上说:“这尤其有害于事。如靖康以来的私记,极不可信。太上皇有帝尧之心,禅位给渊圣确实出于神断,而一时私传认为事由蔡攸、吴敏。太上皇曾谕示宰相和执政官,说当时如果不是我的意思,谁敢建言,必有灭族之祸。”楼炤说:“太上皇的圣谕,也曾报行天下,众所周知。”秦桧说:“近时学者不知大体的人,说司马迁作谤书,然而武纪只尽记时事,不敢自立议论。我曾委派史局官撰写神宗史志,有一日而成的,轻率如此,岂可用?”皇上说:“我过去曾论范冲修徽宗实录,只应当记录政事之大可为法者,其细事自然不必书。大抵史官须有经学,才可用。”北境泗州移文扬州,约定发兵人数。丁亥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只让扬州回报去,朝廷现在依照誓书津遣。誓书所载淮北遣归者,取其自愿。你们认为如何?”秦桧说:“这样确实方便。”楼炤说:“刚才秦桧所论,仰符圣训。”皇上说:“人情不相远,理之所在,自然契合。”福建群盗未灭,而海贼朱明炽盛。这天诏令统制官张守忠前往讨伐。皇上说:“百姓愚昧为盗,不足平定,只忧虑被驱胁者,虽然释放其罪,纵之归业,生计已荡析。”当时秘书省所校祖宗实录,犹多舛误。戊戌日,诏令再校,后更有差错,即具名上报。南蕃来贡,这天诏令广西经略司依照旧例在横山寨管设遣之回。五月辛亥初一,宰相和执政官上奏各路已置放生池。皇上说:“此事固然好,但恐妨碍小民渔采,所害也大。只令原有处恢复旧状可也。”李文防、詹大方同论资政殿、佥书枢宻院事。楼炤不可居政涂。甲子日,楼炤罢,依旧职提举太平观。乙丑日,以御史中丞李文防为端明殿、佥书枢宻兼权叅知政。先是,经筵讲毕,皇上对礼部侍郎高闶说:“向来张九成曾问我,《左传》载一事或千余言,《春秋只一句书之,这是为什么?”我回答说:“圣言有造化,所以寓无穷之意。若无造化即容易知,乃常人言尔。”高闶说:“说《春秋》者虽多,终不能发明,正如窥造也。”皇上说:“九成所问极是。”高闶说
:“陛下答语亦极是。”既而,秦桧奏事,上问及九成。桧疑闶荐之,时给事中杨愿亦在经筵,桧呼愿询其事。丙寅,言者论闶,遂罢去。时有宗室子攸献文,欲换文资。上曰:“朕固欲宗室向学,然文资岂可侥幸,湏令后省试策乃可也。”己卯,以右谏议大夫詹大方为御史中丞。右正言何若请进君子,退小人。丙午,上谕若曰:“朕擢卿为谏官,正要别君子小人。何时无小人?但时察而去之,乃不害治矣。”若江宁人也。是月,大金国主亶生子,诏其境内童行有籍于官者。
译“陛下回答的话也非常正确。”不久,秦桧上奏事务,皇上问起九成。秦桧怀疑是闶推荐了他,当时给事中杨愿也在经筵,秦桧叫来杨愿询问此事。丙寅日,言官弹劾闶,于是他被罢免离去。当时有宗室子弟攸献文章,想换取文职资格。皇上说:“我本来希望宗室崇尚学问,但文职资格岂能靠侥幸获得,必须让后省考试策论才可以。”己卯日,任命右谏议大夫詹大方为御史中丞。右谏议大夫何若请求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丙午日,皇上告诉何若说:“我提拔你担任谏官,正是为了辨别君子和小人。什么时候没有小人呢?只要随时考察并斥退他们,就不会妨害治理了。”何若是江宁人。这个月,大金国主完颜亶生了儿子,下诏其境内在官府有登记的童行。
悉度为僧道士亦如之。秋七月庚戌朔,新知濠州李观民上殿,上戒令毋招集流亡。戊午,上复以语宰执,俾申谕之。初,端明殿学士王伦为大金国所留,居河间府者六年,金欲用之为平栾三路转运,伦不从,是日被缢而死。未防其子述仗北人访其骨得之,以归。其后上尝语宰执曰:“伦虽不矜细行,乃能死节,此为难也【得骨而归在是冬,上语在十月】先是,诸军请衣赐,所差使臣多▯易取良缣,而军所得皆怯薄者。庚申,始诏户部委官封记,仍令总领所差官偕本军使臣同领,以絶其▯。秘书省旧有提举官,见麟台故事。先是,少监游操言:“肇建新省,望依故事。”壬戌,乃诏以礼部侍郎秦熺兼之。操建阳人也。丙子,上幸秘书省,赐本省诏略曰:“仰惟祖宗肇开册”
府累朝名世之士由是以兴,一代致治之原自此而出。朕一新史馆,亲御牓题,肆从望幸之诚,以示右文之意。于是本省及实録院官各进一秩。八月癸巳,吏部尚书兼侍读罗汝楫请外。丁酉,除龙图阁学士,知严州。既而以刑部侍郎周三畏兼权吏部尚书。庚子,殿中侍御史汪勃言:“国学初建,方众拭目以观取舍,今次举场,乞谕诸生,俾皆知正习。”甲辰,上谓宰执曰:“勃所论极善,曲学臆説诚害经防,抑之则人之心术自正矣。”勃,黟县人也。户部侍郎晁谦之言:“议者谓自古来理财用之臣皆无善终,所以近世习而成风,不复以理财为言。臣以为不然,聚敛而兴利固非所宜,如经常赋以足国裕民,又安可缓?今日官物多陷失,而州县漫不加省,宜有以救其▯而革之。至于劝农欲垦无遗利,督抚欲输无逋期,广储蓄之计以备水旱,遵茶盐之法以通商贾。凡若此者,宜悉令条上。”谦之,任城人也。显谟阁待制提举明道宫葛胜仲,自绍兴初筑室于寳溪之上,奉祠累任,至是十有四年。辛亥卒。胜仲,江隂人,在宣和间为大司成,以文鸣于世,及卒,士悼惜之。其后諡曰文康。庚申,上因与宰执论治道,秦桧曰:“数十年来止是臣下互争胜负,致治道纷纷,今当平其胜员之端,以复庆厯嘉祐之治,乃国家之福。”上曰:“正与朕意合,如是则宗社有无穷之庆矣。”辛酉,四川宣抚副使郑刚中言:“欲分利路为两路,西路以吴璘,东路以杨政,并充安抚使。”其金房开逹安抚使郭浩欲除落经略二字,文成、阶、凤等州带沿边安抚亦合除落,从之。上因曰:“川陜地逺,为将尤难,璘统兵有法,肯为朝廷出死力,诸将所不及也。”时和议方坚,而璘独严备,日为敌至之虞,故西路之兵为天下最初。璘与政共佐其兄玠守蜀,同心协力,义均手足,至是分镇蜀门,政虽贵亚。于璘而执门下之礼益恭,世颇贤之【此据璘政墓志】壬戌,宰执奏大理寺词诉事,上曰:“此皆官吏弛慢所致,可委长吏亲察之,如非其人,即与沙汰。又狱吏但以诸州吏充,逐时更易,漏泄狱情,非便宜令吏久于其职不可替也。”先是,赵鼎在潮州,有编管人王文献与鼎相见,歴问行朝事宜,因及礼部侍郎髙闶,闶鼎所厚也。鼎又尝语守臣龚寛称文献切直,令纵其自便。鼎复以钱米馈之。初,闶患近世礼学不明,凶礼尤甚,尝着《厚终礼》。鼎因以书寓文献,逹闶求所作《厚终礼》。文献至行朝,闶已罢去。文献偶坐事,送临安府鞫之,狱具,文献与寛皆已行遣。于是中丞詹大方请窜鼎以御魑魅,使天下晓然知其终身不齿。壬申,上谓宰执曰:“可迁之逺地,庶其门生故吏知不复用于是。”移鼎吉阳军安置。寛建阳人也。时鼎子汾力乞侍行,鼎不使之,以无事而俱死瘴地,手批付之曰:“绍圣初,吕微仲丞相谪岭南,惟一子曰景山,爱之不令同行。而景山坚欲随去,不可却。既至,防将过岭,吕顾其子泣曰:‘吾老矣,罪如此,万死何惜汝?何罪欲俱死瘴乡耶?我不若先死,使汝防防而归,吾犹有后也。’吕遂纵饮而死。吾不令汝侍行,亦吕之意,微仲大防字也。”时秦桧用事久,职台諌者多其耳目,每荐进必先
译全部度化为僧道的人,也照此办理。秋季七月庚戌初一,新任濠州知州李观民上殿觐见,皇上告诫他不要招集流亡之人。戊午日,皇上又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话,让他们转告李观民。起初,端明殿学士王伦被大金国扣留,在河间府居住了六年,金国想任用他担任平、栾、三路转运使,王伦不听从,这天被勒死。他儿子王述没有防备,依靠北方人寻找他的尸骨,得以找到并运回。后来皇上曾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王伦虽然不注重小节,却能死守节操,这很难得。”(运回尸骨是在这年冬天,皇上说话是在十月)在此之前,各军请求赏赐衣物,所派遣的使臣大多以次充好,索取上等丝绢,而军队得到的都是粗劣薄弱的。庚申日,开始下诏命户部委派官员封存标记,仍命令总领所派遣官员和各军使臣一同领取,以杜绝这种弊端。秘书省旧设有提举官,见于《麟台故事》。在此之前,少监游操说:“刚刚建立新省,希望依照旧例。”壬戌日,于是下诏命礼部侍郎秦熺兼任此职。游操是建阳人。丙子日,皇上驾临秘书省,赐给本省诏书大略说:“仰思祖宗开创典籍府库,历代名世之士因此兴起,一代治理国家的本源从此而出。朕重新整顿史馆,亲自题写榜文,顺从大家希望驾临的诚意,以显示崇尚文治的心意。”于是秘书省及实录院官员各晋升一级。八月癸巳日,吏部尚书兼侍读罗汝楫请求外放。丁酉日,任命他为龙图阁学士、严州知州。不久又任命刑部侍郎周三畏兼任代理吏部尚书。庚子日,殿中侍御史汪勃说:“太学刚刚建立,正众人拭目以待观察取舍,这次科举考场,请求晓谕诸生,使他们都知道正当的学问。”甲辰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汪勃所论非常好,邪曲的学问和主观臆断确实危害经义,抑制它那么人的心术自然端正了。”汪勃是黟县人。户部侍郎晁谦之说:“议论的人说自古以来理财用事的臣子都没有好下场,所以近世习以为常,不再把理财当作话题。臣认为不是这样,聚敛兴利固然不适宜,但征收常规赋税以充实国家、富裕百姓,又怎么能拖延?如今官家财物多陷没损失,而州县漫不经心不加查核,应该有办法补救这种弊端并革除它。至于劝课农桑想开垦没有遗漏的利益,督促抚恤想缴纳没有拖欠的期限,扩大储蓄的计策以防备水旱灾害,遵循茶盐的法令以流通商贾。凡是像这样的,应该全部让他们条陈上报。”晁谦之是任城人。显谟阁待制、提举明道宫葛胜仲,自从绍兴初年在宝溪之上建造居室,奉祠任职多次,至此十四年。辛亥日去世。葛胜仲是江阴人,在宣和年间担任大司成,以文章闻名于世,等到去世,士人哀悼惋惜他。后来谥号为文康。庚申日,皇上因为和宰相执政大臣讨论治国之道,秦桧说:“数十年来只是臣下互相争胜负,导致治国之道纷乱,现在应当平抑争胜的开端,以恢复庆历、嘉祐之治,才是国家的福气。”皇上说:“正与我的心意相合,这样那么宗庙社稷就有无穷的福庆了。”辛酉日,四川宣抚副使郑刚中说:“想把利州路分为两路,西路由吴璘,东路由杨政,都担任安抚使。”金、房、开、达安抚使郭浩想去掉“经略”两个字,文成、阶、凤等州带有沿边安抚的也应该去掉,听从了他的建议。皇上因此说:“川陕地方遥远,为将尤其困难,吴璘统兵有法度,肯为朝廷出死力,是众将所不及的。”当时和议正坚定,而吴璘独自严加防备,每天像敌人到来那样担忧,所以西路的军队是天下最先准备的。吴璘和杨政共同辅佐他们的哥哥吴玠守卫蜀地,同心协力,情义如同手足,至此分镇蜀门,杨政虽然地位低于吴璘,但执门下之礼更加恭敬,世人很赞赏他们。(这是根据吴璘、杨政墓志铭)壬戌日,宰相执政大臣奏报大理寺词诉之事,皇上说:“这都是官吏松弛怠慢导致的,可以委派长官亲自察访,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加以淘汰。又狱吏只用各州的吏员充任,随时更换,泄露狱情,不便宜让吏员长久任职不可替换。”在此之前,赵鼎在潮州,有编管人王文献和赵鼎相见,历问行朝事宜,因而涉及到礼部侍郎高闶,高闶是赵鼎所厚待的人。赵鼎又曾经对守臣龚宽称赞王文献切直,让他放纵自己以便行事。赵鼎又用钱米馈赠他。起初,高闶担忧近世礼学不明,凶礼尤其严重,曾著《厚终礼》。赵鼎因此写信托付王文献,送达高闶请求所作《厚终礼》。王文献到行朝,高闶已罢官离去。王文献偶然因事获罪,送到临安府审讯,狱案成定,王文献和龚宽都已发落。于是中丞詹大方请求流放赵鼎以抵御鬼魅,使天下明白知道他终身不被齿列。壬申日,皇上对宰相执政大臣说:“可以迁徙到远方,大概他的门生故吏知道不再被任用于是。”将赵鼎移置吉阳军安置。龚宽是建阳人。当时赵鼎儿子赵汾极力请求侍奉同行,赵鼎不让他,以免无事而都死在瘴疠之地,亲手批付给他说:“绍圣初年,吕微仲丞相被贬岭南,只有一个儿子叫景山,爱惜他不让他同行。而景山坚决想要跟随去,不可推却。既到,恰逢将要过岭,吕看着他的儿子哭泣说:‘我老了,罪过如此,万死何惜你?何罪想要都死在瘴乡呢?我不如先死,使你平安归来,我还有后代。’吕于是纵饮而死。我不让你侍奉同行,也是吕的意思,微仲是吕的大字。”当时秦桧用事很久,职台谏者多是他的耳目,每次荐进必先
谕以已意。桧尝谓秘书郎张阐曰:“君久次,欲以台中相处如何?”阐曰:“丞相茍见知,老死秘书幸矣。”桧黙然。先是,席益为潭师,尝辟阐置之幕下,而桧初罢相,益盖有力,故深憾之。至是,殿中侍御史汪勃论阐借助附益。冬十月戊寅朔,宰执奏其事,有诏罢阐。桧因言:“近臣学者多説《春秋》,乃不知孔子作经本意在尊王而已。盖盛则周召佐之,衰则桓文扶之,使桓文不僭,与周召何异?”上曰:“《春秋》盖为诸侯之僭也,学者明其纲领,方逹圣经之防。若泛然无主,徒诵其文何益哉?宣州守臣秦梓遣官军入魔冦巢穴,擒俞一等殆尽。戊子,诏梓与通判赵公智各迁一秩。壬辰,上谓宰执曰:「祖宗实録多有不必书者,谓之实録,盖纪其实,可为后世之法也。」以工部尚书莫将为敷文阁学士,知福州。十一月戊申朔,以御史中丞詹大方为工部尚书。
译(秦桧)把自己的意图告诉(张阐)。秦桧曾经对秘书郎张阐说:“你任职很久,想让你担任御史台的官职,你觉得怎么样?”张阐说:“丞相如果了解我,我老死在秘书省就很幸运了。”秦桧沉默不语。在此之前,席益担任潭州知州时,曾征召张阐置于幕府之下,而秦桧刚罢相时,席益大概对他有恩,因此秦桧对他怀有深深的怨恨。到了这时,殿中侍御史汪勃弹劾张阐借助权势、依附席益。冬季十月戊寅初一,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这件事,皇帝下诏罢免张阐。秦桧趁机进言:“近臣中的学者大多谈论《春秋》,却不知道孔子作经的根本意图在于尊崇王权罢了。大概国势强盛时由周公、召公辅佐,国势衰微时由齐桓公、晋文公扶持,假如齐桓公、晋文公不僭越礼制,与周公、召公有什么不同呢?”皇上说:“《春秋》大概是针对诸侯的僭越行为而作的,学者明白了它的纲领,才能通达圣经的意旨。如果泛泛而没有主旨,只是诵读它的文字有什么益处呢?”宣州知州秦梓派遣官军进入魔寇巢穴,将俞一等贼人几乎全部擒获。戊子日,下诏秦梓与通判赵公智各晋升一级。壬辰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祖宗的实录中有很多不必记载的内容,之所以称为实录,是因为记载了实际情况,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任命工部尚书莫将为敷文阁学士,任福州知州。十一月戊申初一,任命御史中丞詹大方为工部尚书。
癸丑,以给事中杨愿为御史中丞。壬戌,上谕宰执曰:“冬至假内,朕欲阅战士稍精者优赏,庶诸军不至怠惰。”秦桧曰:“陛下不忘武备如此,将见人百其勇也。”先是,观文殿学士朱胜非自罢相,居湖州,尝就除知本州,既而得提举洞霄宫,食祠禄八年,寓天圣僧舍,杜门却扫,留心内典,与世事相忘。乙亥卒。时吏部阙官,壬申,宰执乞以军器监赵子厚蹔权侍郎,秦桧曰:“今日宗室当崇奬之,令聚于朝。”上曰:“如曽中第,不生是非之人,寺监、秘书省皆可处之。祖宗不用作宰执,其虑甚逺,可用至侍从而止。”桧曰:“欲置宗学以教育之。”乃令讨论旧法。是月,金国黄龙府之北,大雪色如血赤,至暮方消。十二月,户部郎官边知白乞临安及诸郡复置漏泽园,诏可。上曰:“此仁政所先。”知白,吴县人也。新知明州秦棣乞戒守臣无好竒以生事,无玩习以旷官。辛巳,上谕宰执曰:“郡守之职,惟奉法宣化为急,正不当尔。”棣,桧弟也。戊子,中丞杨愿、殿中侍御史汪勃、右正言何若交论。
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李文防,邪险害政,不协众望,乃言:「编管人王文献缔结,俾之游説,又私养台吏,伺台中章疏,枭心虺志,无所不为。」文防亦请罢。丁酉,诏文防落职,提举太平观。既而,愿等又论文防荐冒官人陈洵于奉使,王师心滥转四资,遂贬筠州勃。歙县人也。师心,金华人也。辛丑,时诸路多献资,余独潼川路漕臣杨椿无所献,尝曰:「今疮痍未瘳,愧不能裕民力,其忍掊尅以资进身耶?」故一路无横敛之扰。是年,改椿本路提防刑狱。吏有抑配官盐而盗其赢者,椿按治之。椿,眉山人也。大金国主亶改元皇统。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二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五年【嵗在乙丑】春正月丁未朔,上御大庆殿,行大朝防之礼。初,四川宣抚副使郑刚中于阶、成二州开营田,抵秦州界,凡三千余顷,嵗收十八万石。至是,刚中言:“川路军兴以来,人户赋外对籴米,惟成都最多。臣今欲以营田所积对减三之一,并本司激赏犒钱一百八十万贯外,更减二十万贯。”丁卯,诏从之。上曰:“累年民力已觉少寛,此皆休兵之效也。”三月,宰执奏歩军司乞换手射弓事。上曰:“朕顷在京,见内库弓箭皆太宗、真宗所制,经歴百年,记识如新,盖其制造之精故也。”知举右谏议大夫何若上合格进士林机等。己巳,上御集英殿试所问,略曰:“朕所赖以济,惟真贤实能,而徳行或同于乡原,智略或专于谋身,从政而茍趣办,摛文而徒华藻,平居则肆贪得,临事则蔑首公。”上谓宰执曰:“防题盖欲入仕者知趋向之正。”秦桧曰:“士人趋向不正久矣,愿陛下力变此风。”上曰:“朕观五十年前人材,皆自仁宗时涵养为累朝之用,以此知人材正湏养育成就。”既遂,赐刘章以下三百人及第出身。机,侯官人;章,龙游人也。初,主司拟章第三,及进呈,上亲擢为首。夏四月,彗出东方。上谕宰执曰:“彗星见,朕甚惧焉,卿等可图所以消弭之道。”秦桧因奏:“太宗、真宗朝尝縁彗星疎决等事。”上曰:“可且降诏以四事为主。”癸未,诏略曰:“朕征科苛扰,狱繋淹延,致伤和气,上干垂象。令监司、郡守条上便民之事务在必行,以施实徳。”丁亥,大赦天下。五月壬戌,宰执奏湖北帅司放散迎神百姓事。秦桧曰:“臣观其意,似欲以此邀功希赏。”上曰:“古人所以不赏边功,盖有深意也。”大理寺丞周彬请复置六部架阁官。是日,诏从之。
秋七月初,皇后尝临《兰亭帖》,逸在人间。太傅、醴泉观使、咸宁郡王韩世忠以钱百万得之,识者以为真修禊所书。世忠表而献之上,除验玺文,乃知为中宫异时临本。是月以赐保康军节度使吴益,益刋之于石。时金国境内大旱,飞蝗蔽日,是月诏蠲民税。八月,自南渡以来,六曹长贰防皆未知。壁记至是,户部侍郎王铁始攷,建炎逮今一十九载,凡任常伯
译癸丑日,任命给事中杨愿为御史中丞。壬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冬至假期期间,我想检阅那些武艺稍精的士兵并给予优厚赏赐,希望各军不至于懈怠懒惰。”秦桧说:“陛下如此不忘武备,将领们见到后定会百倍勇敢。”在此之前,观文殿学士朱胜非自从罢免宰相职务后,居住在湖州,曾经接受任命担任本州知州,不久又获得提举洞霄宫的职位,享受祠禄八年,寄居在天圣寺的僧舍中,闭门谢客,潜心研究佛典,与世俗事务相忘。乙亥日去世。当时吏部官职空缺,壬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请求让军器监赵子厚暂时代理侍郎,秦桧说:“当今应当推崇奖赏宗室成员,让他们聚集在朝廷。”皇上说:“像那些曾经考中进士、不惹是非的人,都可以安排在寺监、秘书省等职位。祖宗不让他们担任宰相和执政大臣,考虑得很深远,可以任用至侍从职位为止。”秦桧说:“打算设立宗学来教育他们。”于是命令讨论旧法。这个月,金国黄龙府以北地区,下大雪颜色像血一样红,直到傍晚才融化。十二月,户部郎官边知白请求在临安及各郡恢复设置漏泽园,皇上下诏同意。皇上说:“这是仁政首先要做的。”边知白是吴县人。新任明州知州秦棣请求告诫守臣不要喜好新奇而惹事,不要玩忽职守而荒废公务。辛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郡守的职责,只有奉行法律、宣扬教化最为紧急,确实不应当那样。”秦棣是秦桧的弟弟。戊子日,御史中丞杨愿、殿中侍御史汪勃、右谏议大夫何若共同弹劾。
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李文防,邪恶阴险危害朝政,不符合众人的期望,于是说:“编管人员王文献勾结,让他游说,又私自豢养台吏,窥探台中的章疏,心如枭鸟,志如毒蛇,无所不为。”李文防也请求罢免。丁酉日,下诏李文防免去职务,提举太平观。不久,杨愿等人又弹劾李文防推荐冒名顶替的陈洵出使,王师心滥加升迁四级,于是贬谪到筠州。汪勃是歙县人。王师心是金华人。辛丑日,当时各路大多献纳资财,只有潼川路转运使杨椿没有献纳,曾说:“如今创伤尚未痊愈,惭愧不能宽裕民力,怎忍心搜刮勒索来作为进身的资本呢?”所以一路没有横征暴敛的骚扰。这一年,改任杨椿为本路提点刑狱。有官吏强制摊派官盐并盗窃盈余的,杨椿查办惩治了他们。杨椿是眉山人。大金国主完颜亶改元皇统。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二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五年【岁在乙丑】春正月丁未初一,皇上在大庆殿举行大朝会的礼仪。起初,四川宣抚副使郑刚中在阶州、成州开辟营田,到达秦州边界,共三千多顷,每年收获十八万石。到这时,郑刚中说:“川路军兴以来,百姓除了赋税外还要对籴米,只有成都最多。臣现在想用营田所积存的粮食对减三分之一,并在本司激赏犒钱一百八十万贯之外,再减少二十万贯。”丁卯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皇上说:“连年民力已经感觉稍微宽裕,这都是休兵的效果。”三月,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步军司请求更换手射弓的事。皇上说:“我从前在京师,看到内库的弓箭都是太宗、真宗所制造的,经历百年,记得像新的一样,大概是制造精良的缘故。”知举右谏议大夫何若上报合格的进士林机等。己巳日,皇上在集英殿考试所问,大致说:“我所依赖来成就事业的,只有真正的贤才和实在的能力,而德行或许与乡原相同,智略或许专于谋身,从政而苟且求成,写文章而徒有华藻,平时则放纵贪得,临事则蔑视公义。”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试题大概想让入仕的人知道趋向的正确。”秦桧说:“士人趋向不正已经很久了,希望陛下大力改变这种风气。”皇上说:“我看五十年前的人才,都是从仁宗时涵养作为累朝之用,由此知道人才正需要养育成就。”于是,赐给刘章以下三百人及第出身。林机是侯官人;刘章是龙游人。起初,主考官拟定刘章第三,等到进呈时,皇上亲自提拔他为第一。夏四月,彗星出现在东方。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彗星出现,我很恐惧,你们可以谋划消除灾异的方法。”秦桧于是奏报:“太宗、真宗朝曾经因为彗星而疏决等事。”皇上说:“可以暂且下诏以四件事为主。”癸未日,下诏大致说:“我征科苛扰,狱讼拖延,导致伤害和气,上干天象。命令监司、郡守条陈便民的事务务必实行,以施行实德。”丁亥日,大赦天下。五月壬戌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湖北帅司放散迎神百姓的事。秦桧说:“我看他们的意图,似乎想以此邀功希赏。”皇上说:“古人之所以不赏边功,大概有深意。”大理寺丞周彬请求恢复设置六部架阁官。这天,下诏听从他的建议。
秋七月初,皇后曾经临摹《兰亭帖》,遗失在人间。太傅、醴泉观使、咸宁王韩世忠用百万钱得到它,识者认为是真修禊所书。韩世忠上表献给皇上,除了验证玺文,才知道是中宫异时临本。这个月赐给保康军节度使吴益,吴益刻在石上。当时金国境内大旱,飞蝗蔽日,这个月下诏免除民税。八月,自从南渡以来,六曹长官和副职的会议都不知晓。壁记到这时,户部侍郎王铁才开始考证,建炎到现在十九年,凡是担任常伯
、亚旅者三十余人,列其姓名刋于石。九月戊午,本部郎官边知白为之作序,略曰:“六官之设,凡以为民,而地官独称民部,盖于民为最亲,故献其数则王拜而受,有负版则圣人式之,不已重哉!”铁,南昌人;知白,吴县人。是时他部亦未有继为之者。自建炎初,省诸路提举常平官,并其职于提刑司次。
译亚旅等三十多人,将他们的姓名刻在石头上。九月戊午日,本部郎官边知白为此作序,大致说:“六官的设置,都是为了百姓,而地官唯独称为民部,大概是因为与百姓最为亲近,所以进献户口数目时君王要拜受,有负版时圣人要下车致敬,这难道不是极其重视吗!”铁是南昌人;知白是吴县人。当时其他部门也没有人接着做这种事。自从建炎初年,裁撤各路提举常平官,将其职权合并到提刑司中。
年朝议复置,且讨论其非,书成未颁,而上南渡,继而言者谓常平之法不可行,遂寝。中间常平之职,尝▯发运司,亦▯经制司,已而复▯提刑司。至是王铁言,常平一司钱谷敛散,宜専使领之,乞复置诸路提举官。己未诏,以诸路提举茶盐官为提举茶盐常平公事,川广以宪臣兼领。知和州刘将乞展免夏税一年。壬戌,上谓宰执曰:“言事与行事不同,若此行事,便有实利及民。”秦桧曰:“儒者所陈王道,不过爱民而已。”上曰:“然。”上御书“一徳格天”之阁,赐太师左仆射秦桧,又以金渡银洗锣唾盂照匣等物赐之。时防梅及福建剧盗,有号“管天下五黒龙”“满山红”之属,其徒稍众,攻刼县镇,乡民多作山嵒自保。先是福建帅臣莫将言,漳泉汀劒四州接江西广东之境,縁游手辈从贼熟识山路,引其直冲县镇,如入无人之境,官军不习人险,多染瘴疠,艰于掩捕,乞委四州守臣募强壮游手,每州一千人为效用。时统制官张渊措置本路盗贼有防,委渊同措置,渊请逐州先招五百人。既而将改帅广东,以知防州集英殿修撰薛弼为福建帅,是月弼入闽,境冦方盛,道上客劝弼改途避之,及迓兵至,弼趣队伍,扬金鼓,分道并进,声言新帅以防兵全将至矣,贼无敢近者。十月癸未,以翰林学士承防秦熺为知枢宻院,熺力请依李淑故事避亲而罢。庚寅,以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夀观,恩数视执政。主管马军司事田晟乞支军器,上谕宰执曰:“戒器不用,则蠧,宜令善防之。”又奏镇江府御前统制王胜秋教武艺出格人,上曰:“自教习以来,军人之武艺颇精,师固不可不素练也。”侍御史汪勃请置四川总领,四川宣抚司钱粮为名。既而上谓秦桧曰:“卿前日所论置四川总领甚当,如此方与诸军一体【上谕桧在是月癸亥,今聫书之】是月以承事郎刘章为秘书省正字,章今春廷试首擢,不待一任回,便除馆职,盖用往嵗陈诚之例也。十一月戊午,以右谏议大夫何若为御史中丞。先是,司封郎中李涧言:「端拱之初,固当亲耕帝耤,以先天下,乞讲求故事。」既而礼官讨论,元丰中度地国南,以合先王之制,而政和新书品式具载,今可行之。既而宰执奏,将来耤田降诏,上曰:「先帝耤田亦不每嵗常讲,惟务勤农,只葢席屋,事毕撤去,庶不至扰。」秦桧曰:「陛下绍述先朝劝农之意,戒谕如此,忧民深矣。」己未,乃诏以来嵗之春亲耕耤田。闰月,秘书省请下诸路访遗书及先贤墨迹。戊寅,上谓宰执曰:「所访图书,迩来所得甚多,非时平无事,安能及此?今欲访臣寮藏书之家,从本所説谕闗借,仍令所在州军送秘书省,抄毕给还。」十二月,太尉醴泉观使郭仲荀卒于台州。初,建康府御前都统制王徳以清河郡王张俊之侄子盖及俊亲将马立、顾晖并为统制官。至是,俊解兵柄已久,徳乃背俊不礼子盖等而罢之。俊怒,每防诸朝。左仆射秦桧亦忌其勇,诏乃罢徳为浙东总管,以统制官王权代之。时福建羣冦未平,本路钤辖李贵领兵讨管天下,贵失利,为贼生得。有统官张渊在本路措置盗贼,自为一所,或语帅臣薛弼事,恶二三盍,请以措置所▯帅司,弼不从曰:「惟和则可以济事。」先是,旧帅莫将尝乞招游手为效用,及将移镇,而转运司以军湏浩汗申枢宻院,言闽中人勇于私鬬,怯于公战,此等游手易聚难散,虑贼平之日,官军既还,或能作过,亦未为便,遂下安抚司共议。弼以谓广东总管韩京每出必捷,正以所部多土人,今本路素无此等,故连年受▯。弼又谓前守赣上有武翼郎周虎臣、成忠郎陈敏,各有家丁数百人,皆能战,比之官军一可当十,遂辟虎臣为本路将官,敏为汀漳廵检,皆从所请。弼又拣取二人家丁,日给钱米,责以捕贼,期于必灭,与漕司合奏,选一千人,号竒兵,诏可。自此嵗费钱三万六千缗,米九千石,而草冦遂平。虎臣,开封人;敏,石城人也。时监司郡守多献羡余,以希进。袁州虽小,是年帑廪适充溢。或谓知州事王师心盍
译当年朝廷商议恢复设置,并且讨论其弊端,书稿写成尚未颁布,而皇帝南渡,接着议论的人说常平法不可行,于是搁置。其间常平的职事,曾归属发运司,也曾归属经制司,后来又归属提刑司。到这时王铁进言,常平一司的钱粮征收与发放,应当由专使统领,请求恢复设置各路提举官。己未日下诏,以各路提举茶盐官兼任提举茶盐常平公事,四川、广东由宪臣兼任。知和州刘将请求减免夏税一年。壬戌日,皇帝对宰相执政说:“进言与行事不同,如果这样行事,就有实际利益惠及百姓。”秦桧说:“儒者所陈述的王道,不过是爱民罢了。”皇帝说:“是的。”皇帝御书“一德格天”阁匾,赐给太师左仆射秦桧,又赐给他金渡银洗、锣、唾盂、照匣等物。当时防梅及福建有凶悍的盗贼,有号称“管天下五黑龙”、“满山红”之类的,他们的党羽稍多,攻劫县镇,乡民大多在山岩间自保。先前福建帅臣莫将进言,漳、泉、汀、剑四州连接江西、广东的边境,因为游手好闲之徒跟随盗贼熟悉山路,引导他们直冲县镇,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官军不熟悉险要地形,多感染瘴疠,难以掩捕,请求委派四州守臣招募强壮的游手好闲之徒,每州一千人作为效用。当时统制官张渊在本路处置盗贼有方略,委派张渊一同处置,张渊请求各州先招募五百人。不久莫将改任广东帅臣,以知防州集英殿修撰薛弼担任福建帅臣,这个月薛弼进入福建,境内寇盗正盛,路上的客人劝薛弼改道避开,等到迎接的士兵到来,薛弼催促队伍,敲锣打鼓,分道并进,扬言新帅带着全部防兵到了,盗贼不敢靠近。十月癸未日,以翰林学士承旨秦熺为知枢密院,秦熺极力请求依照李淑的先例避亲而罢免。庚寅日,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恩数视同执政。主管马军司事田晟请求支取军器,皇帝告诉宰相执政说:“兵器不用,就会腐朽,应当命令好好防备。”又上奏镇江府御前统制王胜秋季教习武艺超出常规的人,皇帝说:“自从教习以来,军人的武艺颇为精湛,军队本来就不能不平时训练。”侍御史汪勃请求设置四川总领,以四川宣抚司钱粮为名。接着皇帝对秦桧说:“你前日所论设置四川总领很恰当,这样才与各军一体【皇帝告诉秦桧是在这个月癸亥日,现在连写在一起】。这个月以承事郎刘章为秘书省正字,刘章今年春天廷试首擢,不等待一任回来,就授予馆职,大概是沿用往年陈诚的先例。十一月戊午日,以右谏议大夫何若为御史中丞先前,司封郎中李涧进言:“端拱初年,固然应当亲自耕种帝籍田,以率先天下,请求讲求先例。”接着礼官讨论,元丰年间在南郊度地,以符合先王的制度,而政和新书品式详细记载,现在可以实行。接着宰相执政上奏,将来籍田降诏,皇帝说:“先帝籍田也不每年常讲,只务求勤农,只搭设席屋,事情完毕撤去,大概不至于打扰。”秦桧说:“陛下继承先朝劝农的意思,告诫如此,忧民甚深。”己未日,于是下诏以明年春天亲自耕种籍田。闰月,秘书省请求下达各路访求遗书及先贤墨迹。戊寅日,皇帝对宰相执政说:“所访求的图书,近来所得很多,如果不是时世太平无事,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现在想访求臣僚藏书之家,从本所说明关借,仍命令所在州军送到秘书省,抄写完毕归还。”十二月,太尉醴泉观使郭仲荀在台州去世。起初,建康府御前都统制王德以清河郡王张俊的侄子张盖以及张俊的亲将马立、顾晖都作为统制官。到这时,张俊解除兵权已久,王德于是背叛张俊,不礼遇张盖等人而罢免他们。张俊愤怒,每次在朝廷上议论。左仆射秦桧也忌恨他的勇猛,下诏于是罢免王德为浙东总管,以统制官王权代替他。当时福建群寇未平,本路钤辖李贵领兵征讨管天下,李贵失利,被贼人生擒。有统制官张渊在本路处置盗贼,自成一所,有人对帅臣薛弼说此事,厌恶二三合一,请求将处置所归属帅司,薛弼不听从说:“只有和睦才能成事。”先前,旧帅莫将曾请求招募游手好闲之徒作为效用,等到莫将移镇,而转运司以军需浩大申报枢密院,说福建人勇于私斗,怯于公战,这类游手好闲之徒易聚难散,担心贼平之日,官军既还,或许能作乱,也不方便,于是下达安抚司共同商议。薛弼认为广东总管韩京每次出兵必捷,正因为所部多为土人,现在本路素无这类人,所以连年受挫。薛弼又说前守赣上有武翼郎周虎臣、成忠朗陈敏,各有家丁数百人,都能作战,比起官军一可当十,于是征辟周虎臣为本路将官,陈敏为汀漳巡检,都听从所请。薛弼又挑选这两人的家丁,每日供给钱米,责成他们捕贼,期望必定消灭,与漕司合奏,选拔一千人,号称奇兵,下诏批准。从此每年花费钱三万六千缗,米九千石,草寇于是平定。周虎臣,开封人;陈敏,石城人。当时监司郡守多献羡余,以希求进用。袁州虽小,这一年仓库粮仓恰好充盈。有人对知州事王师心说
献诸朝,师心不欲诸县民有逋租,乃悉为代输之。福建措置盗贼张渊所部统领官邵宏渊,性质直而喜功。渊恶不用,且恨其尝对众相折,杖之百,斥入卒伍。宏渊之客蜀士钟鼎走行在,上书为辨曲直。左仆射秦桧怒,始创听读之名,覊鼎于福之郡学。鼎祷帅臣薛弼,求依所亲于永福县,弼听之。鼎复诣阙上书,弼自劾,降一秩。
译将此事献给朝廷,师心不希望各县百姓拖欠租税,于是全部代为缴纳。福建负责处置盗贼的官员张渊,其部下统领官邵宏渊,性格刚直且喜欢建功立业。张渊厌恶他不听指挥,并且怨恨他曾经当众驳斥自己,便杖打他一百下,将他贬斥到普通士兵行列。邵宏渊的门客、蜀地人士钟鼎前往行在,上书辩明是非曲直。左仆射秦桧大怒,开始创设“听读”这一名目,将钟鼎拘禁在福州的郡学中。钟祷向帅臣薛弼祈求,请求让自己依附亲属住在永福县,薛弼听从了他的请求。钟鼎又前往朝廷上书,薛弼自我弹劾,被降职一级。
绍兴十六年【嵗在丙寅】春正月戊寅,上谕宰执曰:“将来耤田降诏,湏语简意足,使民晓然知劝农之意。如汉文帝每嵗亲耕诏,当时民知务农,遂致富庶也。”壬辰,上亲飨先农,行耤田之礼。三推毕,耕耤使秦桧请以耒耜授有司,上不从,遂推至九。癸巳,桧乞付史馆,从之。甲午,桧又奏曰:“陛下耕耤过三推之数,少劳圣躬。”上曰:“朕本欲终畆,以卿屡奏,乃止。”佥书枢宻院李若谷奏曰:“父老观陛下躬耕,极感悦。”上曰:“太宗朝每驾出城,必宣集父老,访以民间利病。况耕耤为农之劝,朕岂惮劳耶?”丁酉,宰执奏除直龙图阁髙世定浙西提刑,上因谕曰:“监司郡守若奉职,宜加擢;若不恤民奉法,郡守令监司按劾,监司令御史弹劾。如此上下有纪纲,不至委靡也。”二月辛亥,初史馆修日厯,凡藩邸旧事与帅府建置本末,人无能知者。时庆州观察使提举佑神观开封韩公裔悉省忆,上送书成。论者谓尚多放逸。时杨愿为史官,左仆射秦桧请遣愿质之,公裔所记皆实。桧欲赏公裔,摘使来情【按四字疑有讹脱】防除公裔保康军承宣使。桧疑公裔舍已而自求于上。是月,言者因论公裔罪,谓与愿往来,诏罢之。初建炎间复置新科明法,自绍兴十一年礼部始定本科。中选人将来廷试赐第,次年遂得黄子淳一人。至是礼部复言:“崇宁初此科已并进士额,今有官人自许试法,其新科明法欲罢。”己巳诏从之。上以文武之道不可偏废,三月庚午朔,诏兴武学养士,其后以百人为额,置博士员。新除资政殿学士秦梓卒,癸酉,诏依执政赠典,仍令江东漕司为办▯事。先是茶马司设买马两务,一在成都府市于文叙黎珍等州,号川马;一在兴元府市于西和之嵒昌寨,阶之峯贴峡,号秦马。凡马五十匹为一纲,然渉数千里之逺,故多毙于道。至是眉州进士侯凤献马纲利害。丁丑,上谕宰执谓其言虽未足取,然朕固知其▯,未有一处无之。每一纲到,所损甚多,皆縁部纲人作过,卿等宜措置革之。”初,诏展皇城及创修外阙。临安府守臣端明殿学士张澄,以天府之力与漕臣分综其半。及亲耕耤田,所设灵坛、御耦幄、殿次舍、仓廪什器,澄悉先具。至是,除澄庆逺军节度使,从官得旄钺,本朝絶少,中外荣之。自建炎中,湖南猺人杨再兴父子占夺民田,且招叛添寨栅,意欲作过。先是,委帅臣刘昉审度措置,遣属官谕以逆顺祸福之理,许令改过自新。再兴即散其徒,且还侵地,誓永不敢犯边,失业之人遂获安处。下本管宪司保明,昉委有前绩。夏四月壬寅,上谓宰执曰:“猺人久侵省地,今尽以归,可见向化。大抵猺人湏加存抚,此既不扰,彼亦岂敢为过。”诏除昉直寳文阁。先是,宰执奏修圆坛,诏付临安府。上因曰:“昨所进礼器极精致,制颇近古,三礼图之谬诚无足取。”癸卯,上又曰:“昨降祭服,令礼官考古以制,庶将来不阙也。”知道州李佾言:“真宗御制七条,仁宗庆厯中常再举行,乞下诸路于守令防掲示。”己酉,诏从之。庚戌,上谓宰执曰:“近日全无事。”秦桧曰:“御前诸处奏到可见。”上曰:“前此文字极多,朕有至夜分不寐,顿减如此,岂非和议之效?”盖上听览万机,夙夜留心如此。礼器局成鏄钟,甲寅,上曰:“湏声和而应律乃可用,更令礼官审之。”初,再置诸路提举学事官,通选本路监司之有出身者兼之。至是有献言者,乞于宪漕二司事専委其一,下礼部。既而国子监申请専司,转运司有出身者兼领,如俱有出身,即从上一员。五月壬申,诏从之。时临安府北关外河道堙塞,漕舟往往卸于门外,再搬入仓,极为费力,而商贩亦阻。是日,诏令开治。淮东盐课増羡,丁未,宰执奏推赏,上曰:“法不足改只”循其常,若改而稍増,次年必亏。大抵民食盐,每嵗止如此也。戊午,宰执奏大理寺、临安府决狱事。上曰:「隆暑之际,恐诸郡未能悉体朕懐,逮系淹延,可令监司徧诣所部决遣。」诏礼器局铸景钟
译绍兴十六年(岁在丙寅)春季正月戊寅日,皇上告诫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将来颁布籍田诏书,必须语言简练而意旨完备,让百姓清楚地知道鼓励农耕的意图。就像汉文帝每年亲自耕种的诏书,当时百姓知道致力于农业,于是达到富裕繁盛。”壬辰日,皇上亲自祭祀先农神,举行籍田礼。三次推犁完毕后,耕籍使秦桧请求将农具交给有关部门,皇上不听从,于是推犁直到九次。癸巳日,秦桧请求将此事交付史馆记录,皇上听从了。甲午日,秦桧又上奏说:“陛下耕籍超过三次推犁的数量,稍微劳累了圣体。”皇上说:“我本来打算耕完一亩,因为您屡次上奏,才停止。”签书枢密院事李若谷上奏说:“父老乡亲观看陛下亲自耕种,非常感动喜悦。”皇上说:“太宗朝每次车驾出城,必定召集父老乡亲,询问民间的利弊。何况耕籍是为了鼓励农业,我怎么会怕劳苦呢?”丁酉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任命直龙图阁高世定为浙西提点刑狱,皇上借此告诫说:“监司和郡守如果尽职,应当加以提拔;如果不体恤百姓、不遵守法纪,郡守令监司查办弹劾,监司令御史弹劾。这样上下才有法度纲纪,不至于萎靡不振。”二月辛亥日,起初史馆编修日历,凡是藩邸旧事与帅府建置的始末,没有人能知道。当时庆州观察使、提举佑神观、开封人韩公裔全都记得,皇上送书完成。评论的人说尚有很多疏漏。当时杨愿担任史官,左仆射秦桧请求派遣杨愿去核实,韩公裔所记载的都是事实。秦桧想赏赐韩公裔,摘录使来情(按:此四字疑有讹脱)防备,任命韩公裔为保康军承宣使。秦桧怀疑韩公裔舍弃自己而直接向皇上求取。这个月,进言的人趁机议论韩公裔的罪过,说他与杨愿往来,下诏罢免了他。起初建炎年间重新设置新科明法,从绍兴十一年礼部开始确定本科。中选的人将来参加廷试赐予第等,次年于是得到黄子淳一人。至此礼部又上奏说:“崇宁初年此科已并入进士名额,现在有官员自许试法,那新科明法想要废除。”己巳日下诏听从。皇上认为文武之道不可偏废,三月庚午日初一,下诏兴办武学培养士人,后来以一百人为定额,设置博士员。新任资政殿学士秦梓去世,癸酉日,下诏依照执政大臣的赠典,仍命令江东漕司办理丧事。起初,茶马司设立买马两个机构,一个在成都府从文、叙、黎、珍等州购买,号称川马;一个在兴元府从西和的岩昌寨、阶州的峰贴峡购买,号称秦马。凡是马五十匹为一纲,然而跋涉数千里之远,所以很多死在路上。至此眉州进士侯凤献马纲利弊。丁丑日,皇上告诫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他的话虽然不足以采纳,但我本来就知道其中的弊端,没有一处没有。每一纲到达,损失很多,都是因为押运的人作恶,你们应当采取措施革除。”起初,下诏扩建皇城以及创建修缮外阙。临安府守臣端明殿学士张澄以天府之力与漕臣分担其半。等到亲自耕籍田,所设置的灵坛、御耦幄、殿次舍、仓库什器,张澄全都预先准备。至此,任命张澄为庆远军节度使,从官获得旄钺,本朝极少,中外都以此为荣。自建炎年间,湖南瑶人杨再兴父子占据抢夺民田,并且招揽叛徒增添寨栅,意图作乱。起初,委派帅臣刘昉审度处置,派遣属官晓谕逆顺祸福的道理,允许改过自新。杨再兴就解散其党徒,并且归还侵占的土地,发誓永远不敢侵犯边境,失业的人于是获得安顿。下达本管宪司保明,刘昉确实有前功。夏四月壬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瑶人长久侵占省地,现在全部归还,可见归顺教化。大抵瑶人必须加以安抚,这里既然不骚扰,他们也不敢作乱。”下诏任命刘昉为直宝文阁。起初,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修筑圆坛,下诏交付临安府。皇上因此说:“昨天进献的礼器非常精致,制度颇近古制,三礼图的谬误确实不值得采纳。”癸卯日,皇上又说:“昨天降下的祭服,命令礼官考据古代制度来制作,希望将来不缺乏。”知道州李佾上言:“真宗御制七条,仁宗庆历年间常再举行,请求下达各路在守令处张贴告示。”己酉日,下诏听从。庚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日全无事。”秦桧说:“御前各处奏到可见。”皇上说:“以前文字极多,我有时到深夜不睡,突然减少这么多,难道不是和议的效果吗?”皇上听览万机,早晚留心如此。礼器局铸造景钟,甲寅日,皇上说:“必须声音和谐且符合音律才可用,再命令礼官审察。”起初,再次设置各路提举学事官,通选本路监司中有出身的人兼任。至此有进言的人,请求在宪漕二司事务中专委其一,下达礼部。不久国子监申请专司,转运司中有出身的人兼任,如果都有出身,就从上一员。五月壬申日,下诏听从。当时临安府北关外河道淤塞,漕船往往卸在门外,再搬入仓,极为费力,而且商贩也受阻。这天,下诏命令开治。淮东盐课增加盈余,丁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推赏,皇上说:“法不足改只?遵循其常,如果改而稍增,次年必亏。大抵百姓食盐,每年只如此。”戊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大理寺、临安府决狱事。皇上说:“隆暑之际,恐怕各郡未能完全体察我的心意,逮捕拘禁拖延,可命令监司遍诣所部决遣。”下诏礼器局铸景钟
谓秦桧曰:“卿一就撰铭,以为万世不朽之传。”于是桧撰铭以进,曰:“皇宋绍兴十六年,中兴天子,以好生大徳,既定寰宇,乃作乐,畅天地之化,以和神人。惟兹景钟,首出众乐,天子専用诸禋祀。有诏臣桧铭,且书臣。窃惟文徳武功,犹隂阳之时,而虞舜周文之用心,世莫之识。盖较胜则绩显,兼懐则度宏,不可使后世无传也。夫铭天子令徳,臣敢对扬休命,谨拜手稽首而献铭曰:徳纯懿兮,舜文继。跻夀域兮,孰内外。荐上帝兮,伟兹器。声应兮,同久贻子孙兮,弥万世。”既而上谓桧曰:“卿所进铭,词翰甚美。”桧曰:“天子铭徳,诸侯记功,臣浅陋,岂能形容盛徳【上语在七月甲午,今聨书之】乙丑,监察御史石埭王鉴请建髙禖祠坛,庶获圣嗣,诏付礼部。既而本部言:“祖宗以来未尝亲祠髙禖,惟两制摄事。”诏用亲祠礼,仍改大礼使为亲祠使。初,春补就试者五千人,遂分数场,有改名冒试,至于再三。秋七月辛未,中丞何若言:“今秋补试人数又多,乞于贡院引试。”上曰:“士人进取之▯,一至于此,所系甚大,不可不革。今日之所养,则他日之所为,可见也。”八月戊戌朔,司封郎中边知白除将作监,吏部郎中。初,宣州有晋太守桓彛庙,封忠显王,其子温亦封宣威公。至是请加封,于是太常寺丞王湛、主簿陈积中皆预讨论,而中丞何若论奏拟封不当。甲寅,上曰:“桓温逆迹屡移晋祚,頼大臣扶持,不然晋不血食久矣。昨推恩顔真卿子孙,今推封温,事属相戾。”执中与湛俱令外任。时临安府河道已濬通,壬戌,诏居民不得填塞舟船,并令泊城外。兴化进士方子寳献所访遗书。丙寅,上曰:“昨较遗书,至今献者尚少,盖监司郡守视为不急,可申严制。”先是以湖南都钤辖戚方为歩军司统制,九月己丑,宰执奏方已到供职。上曰:“自兵兴以来,诸将出入若身之使。”臂无不如意,兹为可喜也。初,右朝请大夫无锡袁复一为广南提举市舶,至是三佛齐国王寓书市舶官,言近年商贩乳香颇亏直,市舶遂以缴进。壬辰,上谓宰执曰:「市舶之利颇助国用,宜循旧法招徕逺人。」于是镌复一官一等。时礼器新成,十月戊戌,太师左仆射秦桧言:「制作甚精。」上曰:「所用皆是,今次大飨太庙,一新。」戊申,上曰:「昨日三衙习射皆精,宜加赏以激之。」秦桧曰:「今天下无事,可见陛下之不忘武备也。」上又曰:「秘府求书进者未多,宜加赏格以劝来者。」己酉,上曰:「今天下无事,民事最急,监司郡守湏是择人,得人则为县首,自不作过。盖县官皆铨注,难别贤否,全在考察。昏缪不任者别与差遣,清强有才则宜擢用之。」知临安府沈该乞展两淮起税之限。庚戌,上谓宰执曰:「财赋湏知取予之道,如知取之为取,不知予之为取,非久利也。淮南民若尽归业,则其利甚广也。」甲寅,三省拟右朝奉大夫唐遵除淮南漕【按句下有脱文】别无事,只不生事便了。秦桧曰:「今天下无事,第恐庸人扰之。」又曰:「若无庸人扰之,天下自治。」十一月,言者乞以科举余分人数取经义。庚午,诏从之。甲戌,朝献景灵宫。乙亥,飨太庙。丙子,合祀天地于南郊,大赦天下。初,上致斋而雪作,及朝献则杲日丽空,至郊夕微隂,登坛即霁,三台星见。时知南外宗正司士源将满,甲寅,上谕宰执曰:「士源可与合得恩数,别选人替之。宗司得人,则宗室皆循理;不得人,则纪纲废,至于扰州县,宜谨择之也。」初,明槖宣谕广东,荐洛阳遗民朱敦儒,召至阙,赐进士出身,除馆职,迁吏部郎中,至是任浙东提刑,而右谏议大夫汪勃言其疎缪。辛卯,上谓宰执曰:「爵禄所以励世,如其可与,则文臣便至待从,武臣便至建节;如其不可,虽一命亦不容轻授。」乃诏罢之。初,选人改京秩,用举主五员数中之一,必得转运副使或提防刑狱,号为职司。至是,吏部侍郎林乂请待制以官师一路者,其荐牍视此,遂着为令。故事,
译对秦桧说:“你亲自撰写铭文,以此作为万世不朽的流传。”于是秦桧撰写铭文进献,说:“皇宋绍兴十六年,中兴天子,凭借好生的大德,平定了天下,于是制作音乐,畅达天地的化育,以调和神灵与人类。只有这景钟,在众乐中居首,天子专门用于祭祀。有诏命臣桧撰写铭文,并署名。臣私下认为,文德武功,如同阴阳的时序,而虞舜、周文王的用心,世人不能识别。大概比较胜负则功绩显著,兼顾包容则气度宏大,不能使后世没有传述。既然铭文是天子的美德,臣怎敢辜负美好的命令,恭敬地拜手叩首献上铭文说:‘德行纯正美好啊,继承舜和文王。登上长寿的境界啊,不分内外。进献给上帝啊,伟大的是这器物。声音相应啊,长久地遗留给子孙啊,绵延万世。’”随后皇上对秦桧说:“你所进献的铭文,辞藻文笔非常优美。”秦桧说:“天子铭刻美德,诸侯记载功绩,臣浅陋,怎能形容盛大的美德【皇上的话在七月甲午日,现在连缀书写】乙丑日,监察御史石埭人王鉴请求建立高禖祠坛,希望获得圣嗣,诏令交付礼部。随后礼部说:“祖宗以来未曾亲自祭祀高禖,只有两制官员代理事务。”诏令使用亲自祭祀的礼仪,仍然将大礼使改为亲祠使。起初,春季补录应试者五千人,于是分作几场考试,有改名冒名应试的,甚至达到两三次。秋季七月辛未日,中丞何若说:“今年秋季补录应试的人数又多,请求在贡院引试。”皇上说:“士人追求进取,竟到了这种地步,关系重大,不可不革除。今天所培养的,就是将来所作为的,可以预见。”八月戊戌日初一,司封郎中边知白被任命为将作监、吏部郎中。起初,宣州有晋朝太守桓彝的庙,封为忠显王,他的儿子桓温也封为宣威公。至此请求加封,于是太常寺丞王湛、主簿陈积累中都参与讨论,而中丞何若论奏拟议封爵不当。甲寅日,皇上说:“桓温叛逆的踪迹屡次转移晋朝国运,依靠大臣扶持,否则晋朝早就断绝祭祀了。昨天推恩给颜真卿的子孙,现在推封桓温,事情相互违背。”执中与王湛都被命令外任。当时临安府的河道已经疏通,壬戌日,诏令居民不得填塞舟船,并命令停泊在城外。兴化进士方子宝献出所访求的遗书。丙寅日,皇上说:“昨天校勘遗书,至今进献的人还很少,大概是监司郡守视为不急之事,可以申严制度。”先前因为湖南都钤辖戚方担任步军司统制,九月己丑日,宰执奏报戚方已到任供职。皇上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诸将出入如同身体指挥手臂,没有不称心的,这值得高兴。”起初,右朝请大夫无锡人袁复一担任广南提举市舶,至此三佛齐国王寄信给市舶官,说近年商贩乳香亏损价值,市舶于是缴进。壬辰日,皇上对宰执说:“市舶的利益颇能辅助国用,应当依照旧法招徕远方的人。”于是削去袁复一官职一等。当时礼器新制成,十月戊戌日,太师左仆射秦桧说:“制作非常精良。”皇上说:“所用的都合适,这次大飨太庙,焕然一新。”戊申日,皇上说:“昨天三衙习射都很精湛,应当加以赏赐以激励他们。”秦桧说:“如今天下无事,可见陛下不忘记武备。”皇上又说:“秘府求书进献的人不多,应当增加赏赐标准以鼓励来者。”己酉日,皇上说:“如今天下无事,民事最紧急,监司郡守必须选择人才,得到人才作为县的首长,自然不犯过错。大概县官都由铨选注授,难以辨别贤愚,全在于考察。昏庸谬误不能胜任的另给差遣,清廉刚强有才能的应当提拔任用。”知临安府沈该请求延长两淮起征税收的期限。庚戌日,皇上对宰执说:“财赋必须知道取予的道理,如果只知道取之为取,不知道予之为取,不是长久的利益。淮南百姓如果都回归本业,那么利益非常广泛。”甲寅日,三省拟议右朝奉大夫唐遵担任淮南漕【按句下有脱文】没有别的事,只是不生事就罢了。秦桧说:“如今天下无事,只怕庸人扰乱。”又说:“如果没有庸人扰乱,天下自然治理。”十一月,言官请求以科举余分人数考取经义。庚午日,诏令听从。甲戌日,朝献景灵宫。乙亥日,飨太庙。丙子日,在南郊合祀天地,大赦天下。起初,皇上斋戒时下雪,等到朝献时阳光明媚,到郊外傍晚微阴,登上祭坛就放晴,三台星出现。当时知南外宗正司士源任期将满,甲寅日,皇上告诉宰执说:“士源可以给予合得的恩数,另选人来替代。宗正司得到人才,那么宗室都遵循道理;得不到人才,那么纪纲废弛,以至于扰乱州县,应当谨慎选择。”起初,明槖宣谕广东,推荐洛阳遗民朱敦儒,召到朝廷,赐进士出身,任命馆职,升迁吏部郎中,至此担任浙东提刑,而右谏议大夫汪勃说他疏漏谬误。辛卯日,皇上对宰执说:“爵禄用来激励世人,如果可以,那么文臣就升到待从,武臣就升到建节;如果不可以,即使一命也不容轻易授予。”于是诏令罢免他。起初,选人改任京官,用举主五员数中之一,必须得到转运副使或提点刑狱,称为职司。至此,吏部侍郎林乂请求待制以官师一路的,其荐牍视此,于是著为法令。旧例,
告身书史不过一二人。时大礼后,奏补封赠填委,又请择善书吏,穷日力缮写,且识其姓名,以备稽考。乂尤溪人,与秦桧有旧,引至侍从。其才虽未协众望,然颇勤于所职。选人荐举应格未引騐,而举主有故或差之一日,则失之终身。乂虽休日,亦引于其私第,以此人亦称之。十二月乙亥,彗见,越七日乃伏。进士章公奎上言:“今国家偃兵而未免有预借之税,望即除之。”上曰:“此事有否,朕与邻国通和,正为百姓。若预借以扰民,失朕本意。”乃诏户部条上。丁巳,上谓宰执曰:“诸寨屋令主帅措画给钱与之自盖,不然恐劳民力也。”庚申,秦桧奏:“腊前已见三白。”上曰:“二麦可望。”又曰:“上殿官论捕获私贩茶盐,往往枝蔓,可令有司看详,恐追逮无辜,伤和气也。”时秦桧以为时已太平,日兴弥文,讳言兵事,深忌崇信军节度使、万夀观使张浚。初,浚居长沙,葢屋六十楹,且为堂牓曰“尽心”,葢以奉其母。而言者论浚卜宅逾侈,至拟五凤建楼上,不以为然。桧遣起居舍人吴秉信以使事至湖南有所案騐,秉信造浚,见其所居不过中人常产可办,不觉叹息,反以桧意宻告之。归而被黜。秉信鄞县人也。至是,浚因星变言:“今日事势譬如养成大疽于头目心腹之间,不决不止,决迟则害祸大而难测,决速则祸轻而易治,惟陛下断之以独谨察情伪,豫备仓卒,庶几社稷有安全之理。不然日复一日,后将噬脐。异时以国与敌者,反归正议,此臣所以食不下咽而不能一夕安也。”于是中丞何若言浚也,包藏祸心,惟冀天下多事则侥幸再用。乃诏浚落节,以特进提举太平兴国宫,连州居住。浚之学尤深于易,自至贬所,精思大防述之于编,以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太极一也,两仪二之也。分为二,而七八六九之数成,五行之象于是大着。又曰: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天地之中数也。何以知其然?葢一、三、五、七、九合为天数,而天数不过五;二、四、六、八、十合为地数,而地数不过五。天地竒耦合之为十,总之为五十有五。自然之数,皆不离于中。中故变,变故其道不穷。圣人神而明之,用数之中,故消息盈虚之妙,阖辟造化之机,皆在于我,而动静不违焉。中其全矣。」又尝论刚柔之义,以示子侄曰:「君道主刚,而动则用柔,接下抚民,莫非柔也。故干动为坤。臣道主柔,而动则用刚,犯顔正色,莫非刚也。故坤动为干。故观于刚柔之中,而究其所以用,则可以类推矣。」先是奉使金国者,得自辟十人以从,赏典既厚,愿行者多纳金以请,遂为故事。时礼部侍郎周执羔为贺大金国生辰使,始拒絶之。集英殿修撰郑望之上章告老,从之。时望之居上饶,筑室名「寓居」,葢取晋陶濳「寓形宇宙」之意。后尝有诏落职,复召。上语近臣曰:「郑望之不特是君臣,乃是故人。」望之时已八十一,不复出矣。
译告身文书的书写人员不过一两个人。当时大典礼之后,奏请补官、封赠的文书堆积如山,于是请求挑选善于书写的吏员,竭尽全力缮写,并且记下他们的姓名,以备查考。乂是尤溪人,与秦桧有旧交,被引荐至侍从之列。他的才能虽然未能符合众人的期望,但在职事上颇为勤勉。选人因荐举符合资格却未被引见验证,而举荐他的人若有变故或相差一天,就会终身失去机会。乂即使在休假日,也在自己的私宅中引见这些人,因此人们也称赞他。十二月乙亥日,出现彗星,过了七天才消失。进士章公奎上言说:“如今国家停止战争,却仍有预借的赋税,希望立即废除。”皇上说:“此事是否属实,朕与邻国通好,正是为了百姓。如果预借赋税扰民,就违背了朕的本意。”于是下诏让户部逐条上报。丁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各寨的房屋,命令主帅筹划筹款给他们自行建造,否则恐怕会劳民伤财。”庚申日,秦桧上奏说:“腊月前已经看到三次降雪。”皇上说:“冬小麦和春小麦有望丰收。”又说:“上殿官员议论捕获私贩茶盐的人,往往牵连枝蔓,可以命令有关部门仔细审查,恐怕会逮捕无辜之人,伤害和气。”当时秦桧认为时局已经太平,日益崇尚繁文缛节,忌讳谈论军事,深深忌恨崇信军节度使、万寿观使张浚。起初,张浚居住在长沙,建造房屋六十间,并且为厅堂题匾曰“尽心”,这是为了奉养他的母亲。而进言的人指责张浚选择宅第过于奢侈,甚至比拟五凤楼,张浚不以为然。秦桧派遣起居舍人吴秉信以出使湖南查案为由前往,吴秉信拜访张浚,见他居住的地方不过是中等人家常有的产业所能办到的,不禁叹息,反而将秦桧的意思秘密告知张浚。吴秉信回来后遭到贬黜。吴秉信是鄞县人。到了这时,张浚借星象变异进言说:“如今的事势就像在头目心腹之间养成了一个巨大的毒疮,不切除就不会停止,切除得晚则祸害大而难以预测,切除得快则祸害轻而易于治理,希望陛下独自决断,谨慎察辨真情与虚伪,预先防备突发情况,或许社稷还有保全的道理。不然日复一日,将来将后悔莫及。将来把国家送给敌人的人,反而会被视为正确的议论,这是臣食不下咽、不能一夜安眠的原因。”于是中丞何若弹劾张浚包藏祸心,只希望天下多事以便侥幸再次被任用。于是下诏剥夺张浚的节度使职务,以特进身份提举太平兴国宫,居住在连州。张浚的学问尤其深通《易经》,自从到达贬所,精心思考大防之道并记录在编册中,认为“《易经》有太极,由此生出两仪。太极是一,两仪是二。分为二,而七八六九的数目形成,五行的象因此显著。又说: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总共天地之数五十五,这是天地的中数。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大概一、三、五、七、九合为天数,天数不超过五;二、四、六、八、十合为地数的,地数不超过五。天地奇偶合为十,总共五十五。自然的数目,都不离开中。中所以变化,变化所以其道无穷。圣人神妙而明达,运用数之中,所以消息盈虚的奥妙,阖辟造化的机理,都在于我,而动静不违背它。中是全备的。”又曾经论述刚柔的意义,向子侄们说:“君道以刚为主,行动则用柔,接待下属安抚百姓,没有不是柔的。所以乾动变为坤。臣道以柔为主,行动则用刚,冒犯颜色正色直言,没有不是刚的。所以坤动变为乾。所以观察刚柔之中,探究其所以运用的原因,就可以类推了。”先前奉命出使金国的人,可以自行辟用十人跟随,赏赐的典制既优厚,愿意前往的人多缴纳金钱请求,于是成为惯例。当时礼部侍郎周执羔担任贺大金国生辰使,开始拒绝这种做法。集英殿修撰郑望之上章请求退休,皇上听从了。当时郑望之居住在上饶,建造房屋命名为“寓居”,大概是取晋代陶潜“寓形宇宙”的意思。后来曾有诏书剥夺他的职务,又召见他。皇上对近臣说:“郑望之不只是君臣,还是故人。”郑望之当时已经八十一岁,不再出仕了。
<史部,编年类,中兴小纪》>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三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七年【嵗在丁卯】春正月,戸部侍郎尹椿年言:「两浙经界已毕者四十县,其未行处,若止令人户结甲,虑形势之家尚有欺隠,乞依旧画图造簿,本所差官覈实。若先了而民无争讼之烦,则申朝廷推赏;如守令慢而不职,奏劾取防。」丁卯,诏从之。诏令后,孟飨诣景灵宫及皇太后、皇后,或时出入,自支钱米,不须临安应办,恐扰及市民。癸巳,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夀观兼侍读秦熺加大学士。二月乙未朔,以右谏议大夫汪勃为御史中丞。临安府奏减定房钱。辛丑,上谕宰执曰:「官私须合均一。」秦桧曰:「臣有以知陛下无心应物而施政平也。」丁未,上亲祠髙禖,少保殿帅杨存中奏:「诸军营昨用草葢,嵗深已
坏乞造瓦屋。辛亥,上曰:「草屋经夏,尤难处。第令改造,虽未即成,可旋为之。」壬子,诏阵亡恩泽,自今不须裁定,可依祖宗法。言者论参知政事李若谷,辛酉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太平观,再论遂夺职,令江西居住。三月丁卯,以给事中段拂为翰林学士,拂江宁人也。己卯,宰执奏国信所乞裁减接伴北使官属事,上因谕曰:「奉使边知白渡淮数日,而尚未至,恐滞于中路,则从人不能无扰,可降指挥,今后计程赴行在。」夏四月辛亥,上谓秦桧曰:「近来任满转官减半添给,陈乞攀援者多,可禁止之,悉遵旧法,犯者论以违制。」戊午,宰执奏殿前司申训练官董彦起复事,上曰:「须见在中军,不免从权,若旋行窜名规免执防,有害风教,可禁止之。」先是徽宗忌辰,皇太后亲诣景灵宫,少师昭庆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平乐郡王韦渊,因赴起居,妄出辨语,诋毁太后。既而命殿中侍御史上饶余尧弼就其家鞫治,具伏。庚申,责授散官,袁州安置。六月癸巳朔,上谕宰执曰:「临安居民皆汲西湖,近来为人扑买作田种菱藕之类,沃以粪秽,岂得为便?况诸库引而造酒,用于祭祀,尤非所宜,可禁止之。」又曰:「防江石岸,令速修,失之迟则冲损害民,费工必倍。」乙未,宰执奏放临安府房钱事,上曰:「雨泽稍频,细民不易。」秦桧曰:「昨蒙宣问常润及江东阙雨,臣弟赴宣州新任,近得报雨已霑足。」上曰:「秋成有望,可喜也。」殿中侍御史余尧弼论知上饶县韩晖非理贪求,上谕宰执曰:「县令非人民受其弊,若铨择则员多有所不暇,第责之监司,去其贪暴昏谬,庻几百姓均被实惠。」尧弼,上饶人也。秋七月初,四川宣抚使郑刚中即利州置监铸小铁钱,欲以救川引之敝,遂就除资政殿学士。刚中在蜀六年,秦桧忌之,而刚中服用亦或逾制。四川总领赵不弃欲尽取。刚中所储,刚中不与。至是,不弃自四川回。己巳,上曰:「不弃深知四川财赋计,今调度给足,则军兴以来所敷并可蠲罢。朕所以休兵讲好,葢为苏民力尔。如其不然,殊失本意。」时不弃颇文致刚中事,寻以不弃为工部侍郎。甲申,提举太平观张扩投闲五载,居于徳兴之先庐,日从賔客以觞咏自娱。至是疾革,请老。丙戌,上谓宰执曰:「此吾中兴辞命之臣。」诏除敷文阁待制致仕。八月乙未,宰执奏除临安府帅臣,上因谕曰:「朝廷于临安不免时有所需,如御膳未初日供,今则月一取之,庶几不敢縁此扰民也。」九月乙丑,宰执奏殿前招到海贼,分隷诸军事。上曰:「海贼若窜,须立赏捕之,仍常加恤,毋使去为民患。」知大宗正主管濮祠士套赴行在供职也,奏事。乙亥,上谓宰执曰:「南班有分处绍兴府者,比之行在日奉朝谒劳佚不均,祖宗待遇优恤。问有朕汤药假【按此句疑有脱误】朕念宗子食贫者众,时有以助其费。」秦桧曰:「向日郊赐加厚,足见圣慈惇叙之意。」是日,户部具到诸路月桩钱,以缗计者:江东信州五万四千,徽州五万八千,宣州四万九千,江西吉州六千七百,抚州二万五千,江州一万一千,筠州六千九百,建昌军二千三百
译《史部,编年类,中兴小纪》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三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七年(岁在丁卯)春正月,户部侍郎尹椿年进言:“两浙地区已经完成土地清丈的有四十个县,那些尚未推行的地方,如果只让百姓自行结甲登记,担心有权势的人家仍有隐瞒欺诈,请求依旧绘制地图、造册登记,由本司派遣官员核实。如果先完成且百姓没有争讼的烦扰,就向朝廷申请推恩赏赐;如果地方长官怠慢不尽职,就奏请弹劾治罪。”丁卯日,皇帝下诏听从他的建议。下诏令后,孟春时前往景灵宫以及皇太后、皇后处祭祀,或者有时外出,费用自行支取钱米,不需要临安府供应办理,恐怕会扰及市民。癸巳日,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秦熺加封大学士。二月乙未日初一,任命右谏议大夫汪勃为御史中丞。临安府的官员奏请减免固定的房钱。辛丑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官家和私人的赋税必须公平统一。”秦桧说:“臣因此知道陛下无心应对万物而施政公平。”丁未日,皇帝亲自祭祀高禖,少保殿帅杨存中进奏:“各军营昨天用草覆盖,年深日久已经损坏,请求建造瓦房。”辛亥日,皇帝说:“草屋经过夏天,尤其难以居住。只管下令改造,虽然不能立刻建成,可以逐步进行。”壬子日,下诏阵亡将士的恩泽,从今以后不需要裁定,可以依照祖宗的法度。有人议论参知政事李若谷,辛酉日罢免他为资政殿学士,提举太平观,再次被议论于是剥夺职务,命令他在江西居住。三月丁卯日,任命给事中段拂为翰林学士,段拂是江宁人。己卯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国信所请求裁减接待北方使者的官员属员的事,皇帝因此告诫说:“奉命出使边界的知白渡过淮河几天了,却还没有到达,恐怕滞留在中途,那么随从人员就不能没有骚扰,可以下达命令,今后计算路程前往行在。”夏四月辛亥日,皇帝对秦桧说:“近来任职期满转官减半增加俸禄,陈情乞求攀附援引的人很多,可以禁止这种行为,全部遵循旧法,违犯的人以违反制度论处。”戊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殿前司申报训练官董彦起复的事,皇帝说:“必须见到他在中军任职,不免权宜从事,如果临时窜改名册规避执行,有害风化教化,可以禁止这种行为。”起初徽宗忌辰,皇太后亲自前往景灵宫,少师昭庆军节度使兼任万寿观使平乐郡王韦渊,因为前往问安,妄自说出辩解的话,诋毁太后。随后命令殿中侍御史上饶人余尧弼到他家中审讯治罪,韦渊全部认罪。庚申日,责授散官,安置在袁州。六月癸巳日初一,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临安居民都从西湖取水,近来被人买断作为田地种植菱藕之类,用粪秽浇灌,岂能方便?况且各库引水酿酒,用于祭祀,尤其不适宜,可以禁止这种行为。”又说:“沿江石岸,命令迅速修缮,延误了就会冲毁损害百姓,耗费人工必定加倍。”乙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免除临安府房钱的事,皇帝说:“雨水稍多,平民百姓生活不易。”秦桧说:“昨天承蒙陛下询问常州、润州以及江东缺雨的情况,臣的弟弟赴任宣州新职,最近得到报告雨水已经充足。”皇帝说:“秋天收成有希望,可喜啊。”殿中侍御史余尧弼议论知上饶县韩晖不合理地贪婪索取,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县令如果不让百姓承受弊端,如果选拔任用则人员众多有所顾不过来,只责备监司,去除那些贪婪暴虐昏庸谬误的人,或许百姓能普遍得到实惠。”余尧弼,是上饶人。秋七月,四川宣抚使郑刚中在利州设置监铸小铁钱,想要以此挽救川引的弊端,于是就地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郑刚中在蜀地六年,秦桧忌恨他,而郑刚中的服饰用品也有的超过制度。四川总领赵不弃想要全部夺取郑刚中所储存的财物,郑刚中不给。到了这时,赵不弃从四川回来。己巳日,皇帝说:“赵不弃深知四川财赋的计策,现在调度供给充足,那么军兴以来所摊派的赋税都可以免除。朕之所以休兵讲和,大概是为了缓解民力罢了。如果不是这样,就完全失去了本意。”当时赵不弃颇加罗织郑刚中的罪状,不久任命赵不弃为工部侍郎。甲申日,提举太平观张扩闲居五年,居住在德兴的旧宅,每天与宾客以饮酒赋诗自娱。到了这时病重,请求退休。丙戌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是我中兴时期撰写诏令的臣子。”下诏任命他为敷文阁待制致仕。八月乙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任命临安府帅臣,皇帝因此告诫说:“朝廷对临安不免时常有所需要,比如御膳最初每日供应,现在改为每月取用一次,或许不敢因此骚扰百姓。”九月乙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殿前招到的海贼,分别隶属各军的事。皇帝说:“海贼如果逃窜,必须设立赏格捕捉他们,仍然经常加以抚恤,不要让他们离去成为百姓的祸患。”知大宗正主管濮祠士套赴行在供职,奏报事务。乙亥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南班有分驻绍兴府的,比起在行在每日朝见,劳逸不均,祖宗待遇优厚抚恤。询问有朕汤药假(按此句疑有脱误)朕念及宗室子弟贫穷的人众多,时常有所资助其费用。”秦桧说:“往日郊祀赏赐加厚,足以看见圣上慈爱敦厚叙伦之意。”这天,户部具报各路月桩钱,以缗计算的有:江东信州五万四千,徽州五万八千宣州四万九千,江西吉州六千七,抚州二万五千,江州一万一千,筠洲六千九百,建昌军二千三百
,临江军四千六百,南安军六千六百。上曰:「科敷之类,富者犹不能堪,下户何所从出?若计诸州羡余以减月桩钱,诚寛民力。」秦桧曰:「指挥之下,百姓想皆欢欣鼓舞。」上曰:「朕备尝艰难,知细民阙乏,虽百钱亦不易得,故寻常不欲妄费。或有余财,即命桩留以待缓急,庻几时不至失措。」言者论资政殿学士、四川宣抚使郑刚中奢侈妄作。丙子,诏罢刚中,仍于鄂渚候防。既而落职,责桂阳军居住。其后又以在蜀日有盗过界偷马,诏刚中捕捉而奉行不均,又擅自鬻度僧牒及兴监铸,以所收到直便支费,且欲并都转运。司入宣抚司又不喜朝廷置四川总领官,却説谕统兵官云:“今为总领交去钱物,无可送遗。”再为言者所论,制勘狱成,刚中累贬封州,其子书冩、机宜良嗣并官属张汉之皆除名编管。己卯,宰执奏修太医局事,上曰:“医官如王继先辈,恐难有继者,宜立法试选医生。然须有自得处,徒诵方书不能意解,岂足为良医也?人命所系,诚不可忽。”是日,金国主亶出猎至隂山之北打围,遂至云中府。冬十月,复归上京。十一月辛酉朔,日当蚀,隂云不见。初,命刑部尚书周三畏等详定重修常平、免役勅令格式,至是书成,丙寅,太师左仆射秦桧上之。十二月辛卯朔,上谓宰执曰:“昨日阅试殿前马歩诸军武艺皆精。”秦桧曰:“陛下以赏激之。”上曰:“引硬射新旧以二百人为率,自后当增至三百人,庻使递相教习,缓急可用。”癸巳,宰执拟差左奉议郎呉质知容州,上曰:“广东西阙官,自来多是权摄,如海外州军监司巡歴不到,朕毎以为虑,有愿就者,宜早与差遣。”自驻跸以来,岁祀十神太一于▯时,僧刹言者以为未称钦崇之意,癸卯,诏两浙转运司营太一宫。甲辰,右正言巫伋请以前后诏书编成册,付州县遵行,上曰:“朕屡降寛恤指挥,而守令不能奉承,安得惠及百姓?当使监司按劾警慢吏。”壬子,宰执奏四川命官因罪停降,遇恩该叙复者,元系宣抚司行令与还之省部,上曰:“四川人多只官川中,今可量与注拟东南,庻使逺近人情无彼此之间。”初,宣抚司得便宜补官,皆预给勅牒,至是会萃,令吏部换给,秦桧疑其未实,多格不行,吏部侍郎周执羔言于桧,以谓朝廷本许以一切,不宜失信,乃从之【此据执羔行述修入,权附此】殿中侍御史余尧弼论浙东提刑林师説敢为异议,甲寅,诏罢之,上曰:“人心不同,岂能尽知?但当试用,若肯协济国事。”自须进擢,如意、懐二三狙诈谋身者,不免斥去,以示之好恶,庻革士风之偷薄也。建劔汀邵在闽中,号上四郡,毎嵗上供诸费,皆仰盐以办。时建之盐纲不集,且官盐莫之售,私盐莫之禁,故公家之用匮。守臣敷文阁待制林乂熟其弊,葢盐纲非请托不行,或纲未入手而本钱为之一空,坐是故得而不行,行而不至,公私俱困。乂乃选使臣皂▯之亷干者十余人以授之,且犒劳良厚,戒之毋借铢两。至是损其宜鬻之,故盐货流行,郡以不乏。是嵗,金国主亶遣使挟相士下两河诸路,选民间室女,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者,凡得四千余人,皆令入宫。
译临江军四千六百,南安军六千六百。皇上说:“科敷这类赋税,富人尚且难以承受,贫户又从哪里拿出?如果计算各州的盈余来减免月桩钱,确实能宽缓民力。”秦桧说:“圣旨下达后,百姓想必都会欢欣鼓舞。”皇上说:“我备尝艰难,知道小民匮乏,即使百钱也不易得到,所以平时不想随意花费。如果有剩余的钱财,就命令留存以备急用,这样遇到紧急情况就不会措手不及。”言官弹劾资政殿学士、四川宣抚使郑刚中生活奢侈、胡作非为。丙子日,下诏罢免郑刚中,仍命他在鄂渚等待防务安排。不久被削去官职,责罚到桂阳军居住。后来又因为他在蜀地时,有盗匪越境偷马,下诏让郑刚中捕捉却执行不均,又擅自出售度僧牒以及兴办监铸,将收到的钱款直接支取费用,并且想将都转运司并入宣抚司,又不喜欢朝廷设置四川总领官,反而对统兵官员说:“现在把钱物交给总领官,没有可以送人的礼物。”再次被言官弹劾,立案审讯结案,郑刚中连续被贬到封州,他的儿子郑书冩、机宜郑良嗣以及属官张汉之都被除名编管。己卯日,宰相和执政官奏报修建太医局的事,皇上说:“像王继先这样的医官,恐怕难以有继承者,应当立法考试选拔医生。然而必须有自得之处,仅仅背诵医方而不能理解其意,怎么能成为良医呢?人命所系,确实不可疏忽。”这天,金国皇帝完颜亶出猎到阴山以北打围,于是到达云中府。冬十月,又回到上京。十一月辛酉初一,应当发生日食,因阴云遮蔽而看不见。起初,任命刑部尚书周三畏等人详细审定重修常平、免役的敕令格式,至此书成,丙寅日,太师左仆射秦桧将其呈上。十二月辛卯初一,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昨天阅试殿前马步各军武艺都很精熟。”秦桧说:“陛下用赏赐来激励他们。”皇上说:“引硬射新旧以二百人为标准,以后应当增加到三百人,以便互相教习,紧急时可用。”癸巳日,宰相和执政官拟定差遣左奉议郎吴质知容州,皇上说:“广东西路缺官,向来多是权摄,如海外州军监司巡视不到,我常以此为虑,有愿意就任的,应当尽早差遣。”自从驻跸以来,每年在〇时祭祀十神太一,僧人言官认为这不符合钦崇之意,癸卯日,下诏两浙转运司营建太一宫。甲辰日,右正言巫伋请求将前后的诏书编成册,交付州县遵行,皇上说:“我屡次下达宽恤的指令,而守令不能奉行,怎能惠及百姓?应当让监司按劾怠慢的官吏。”壬子日,宰相和执政官奏报四川命官因罪停降,遇恩应当叙复的,原本由宣抚司行令与还之省部,皇上说:“四川人多只在川中做官,现在可以酌情注拟到东南,以便远近人情没有彼此之分。”起初,宣抚司得便宜补官,都预先给敕牒,至此会萃,令吏部换给,秦桧怀疑其不实,多搁置不行,吏部侍郎周执羔对秦桧说,朝廷本允许一切,不宜失信,于是听从了他【此据执羔行述修入,权附此处】殿中侍御史余尧弼弹劾浙东提刑林师説敢为异议,甲寅日,下诏罢免他,皇上说:“人心不同,岂能尽知?只当试用,若肯协济国事,自须进擢,如意、怀二三狙诈谋身者,不免斥去,以显示好恶,以便革除士风的偷薄。”建、劔、汀、邵在闽中,号称上四郡,每年上供各项费用,都依靠盐来办理。当时建州的盐纲不集,而且官盐卖不出去,私盐禁止不了,所以公家的用度匮乏。守臣敷文阁待制林乂熟悉其弊端,原来盐纲非请托不行,或者纲未入手而本钱就一空,因此得到而不行,行而不至,公私都困顿。林乂于是选使臣皂〇中廉洁干练的十余人授予他们,并且犒劳丰厚,告诫他们不要借取分毫。至此减少其宜鬻之,所以盐货流行,郡县因此不缺乏。这一年,金国皇帝完颜亶派遣使者挟带相士下两河诸路,选取民间室女,年龄在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共得四千余人,都令入宫。
绍兴十八年【嵗在戊辰】春正月庚申朔,宰执奏:“淮南转运副使钱端礼乞将本路应副国信使宿食处并作一十二顿。”上曰:“此亦免官吏乘时扰民。”诏从之。甲子,言者谓:“先朝春秋二仲以太常少卿荐献诸陵,季秋则御史按视。今永祐陵近在会稽,一水之隔,望举行旧制。”从之。戊子,上与宰执语及人材,因谓秦桧曰:“士专谋身,国家何赖?厉世磨钝,惟在进贤退不肖。”桧曰:“此乃致治之要。”上曰:“不须与较,但审其贤否而进退,则人自劝沮矣。”二月癸巳,上谕宰执曰:“两浙漕司举人,闻有势力之家行赂假手,滥占解名,甚喧士论。今锁院在近,可令礼部立赏,许人捕。”甲子,诏:“假手者许就试,举人告获取防补官,仍赐出身。”殿中侍御史余尧弼、右正言巫伋论参知政事叚拂:“天资隂邪,不识亷耻。建炎间,金陵倅杨邦义仗节以死,而尧弼摄倅,恬不知耻,何以躐居政府?”乙未,诏除资政殿学士与宫祠,再论遂落职。壬申,监登闻检院徐琏言:“自昔帝王必有佐命之臣,功铭鼎彛,侑食清庙,以劝万世。国家逺稽三代,肇建原庙,凡在佐命辅弼,皆绘象庙庭,以示报功之意。陛下绍开中兴,复崇原庙,如祖宗之制,而累朝配飨辅弼不过十余人。今其家之子孙必有绘像在焉,望诏有司访求,摹于景灵宫庭之两壁。”壬申,诏礼部措置申省。三月,礼部侍郎沈该奉使金国贺正,面诏该兼宜学士院。该归安人也。壬申,名行宫之南门曰丽正,北门曰和宁。时殿前司招军多诱致乡民及负贩者,上虑其失业,丁丑,乃谕宰执:“可令川中二大将吴璘、杨政招流民之失所者,发来填额。”初建太乙宫,期以半年,至是告成。辛巳,诏许士民烧香三日。既而上谓宰执曰:“太一宫亦不华靡,朕自谒欵后,有一食牛肉人至宫妄有毁訾,抵暮遽卒。自此都人莫不信向也【上语在五月辛酉,今聨书之】壬午,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夀观兼侍读秦熺再除知枢宻院事。一日,左仆射桧以问祠部郎官胡宁曰:“儿子近除外议如何?”宁曰:“外议以为公相必不袭蔡京之迹。”于是桧怒。宁,崇安人,安国子也。夏四月戊子朔,太阳当蚀,隂云不见。贡院考到博学宏辞科合格选人周麟之、季南夀,并与堂除。麟之,海陵人;南夀,龙泉人也。知贡举吏部侍郎边知白上合格进士徐履等。庚寅,上御集英殿防试,既遂赐王佐以下三百三十人及第出身。履,永嘉人;佐,山隂人也。知枢宻院事秦熺自言父子共政,理当避嫌。庚子,以
熺为观文殿学士,提举袐书省,立班左右仆射之次,殿帅杨存中乞于平江府添葢牧马屋。壬寅,诏所费并令官给见缗,不得科民。癸丑,宰执奏除监司,上因谕曰:“时暑旅中,人不易,凡到阙人,早与差遣,令去。”殿中侍御史余尧弼论:“敷文阁宜学士知建康府晁咏之,輙与赵鼎通书,又尝与王庻辟客。”诏罢之。时京西谋帅,以庆逺军节度使张澄为之。是月,澄至襄阳府,襄阳地平,当江汉之冲,环以大堤,嵗久为水所圯。澄始相葺之,度民不可劳,而江夏诸将私田占籍境内者倍于编戸,澄乃谕使出力修隄,皆欣然听命。既成,比旧增髙,周廻数十里,民蒙其利。礼部下诸路转运司,于祖宗配飨功臣之家,访到赵普、曹彬、薛居正、石熙载、潘美、李沆、王旦、李继隆、王曾、吕夷简、曹宝臣、韩琦、曾公亮、富弼、司马光、韩忠彦,凡一十六人,绘像。五月乙丑,诏并画于景灵宫廷之壁。初,两浙漕司运米所差使臣押纲,例皆参部有碍,志在盗粜官物,虽赏罚不能为之劝沮,嵗久欠多,有至数千石者。至是,言者请付铨曹选有心力使臣,无欠而愿并押者听,则官物不失,亦赦▯之一端也。诏送吏戸部,其后逐部欲依所请从之。甲戍,太常寺主簿林大鼎,莆田人,初为举子答防,言今左仆射秦桧靖康忠义之节。桧时闲居永嘉,见其文默识之,至是稍获荐用。先是,自郑刚中罢利西路帅,吴璘利东路帅,杨政等
译绍兴十八年(戊辰年)春正月庚申初一,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淮南转运副使钱端礼请求将本路接待国信使的住宿饮食安排合并为十二顿。”皇上说:“这样也可以避免官吏借机扰民。”下诏依从他的请求。甲子日,进言的人说:“先朝在春秋两季的仲月由太常少卿荐献祭祀各陵,季秋则由御史巡视检查。现在永祐陵近在会稽,仅一水之隔,希望实行旧制。”依从了。戊子日,皇上与宰相执政谈到人才,于是对秦桧说:“士人只谋求自身利益,国家能依靠谁呢?激励世道、磨砺钝才,只在于进用贤良、斥退不肖之人。”秦桧说:“这是达到治世的要点。”皇上说:“不必与他们计较,只要审察他们的贤与不贤而决定进用或斥退,人们自然会受到鼓励或抑制。”二月癸巳日,皇上告诉宰相执政说:“两浙漕司选拔的举人,听说有权势之家行贿、找人代考,滥占解试名额,在士人中议论纷纷。现在锁院考试临近,可以命令礼部设立奖赏,允许人们举报。”甲子日,下诏说:“找人代考者允许参加考试,举人告发获取奖赏可补授官职,仍赐予出身。”殿中侍御史余尧弼、右正巫伋弹劾参知政事段拂:“天性阴险邪恶,不知廉耻。建炎年间,金陵通判杨邦义坚守节义而死,而余尧弼代理通判,恬不知耻,凭什么越级位居政府?”乙未日,下诏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并授予宫观闲职,再次弹劾后终于被罢免职务。壬申日,监登闻检院徐琏说:“自古以来帝王必定有辅佐创业的臣子,功绩铭刻在鼎彝上,陪祀于清庙,以劝勉万世。国家远考三代,始建原庙,凡是辅佐创业的臣子,都在庙庭绘制画像,以显示报答功绩的意思。陛下继承开创中兴大业,再次尊崇原庙,如同祖宗的制度,而历代陪祀的辅弼大臣不过十余人。现在这些人的子孙家中必定有画像,希望下诏有关部门访求,摹绘在景灵宫庭院的两壁。”壬申日,下诏礼部安排申报尚书省。三月,礼部侍郎沈该出使金国祝贺正旦,当面受诏兼任宜学士院职务。沈该是归安人。壬申日,命名行宫的南门为丽正门,北门为和宁门。当时殿前司招募士兵多诱骗乡民和商贩,皇上担心他们失去生计,丁丑日,于是告诉宰相执政:“可以命令川中两位大将吴璘、杨政招募流离失所的流民,征发来填补名额。”起初建造太乙宫,预计半年完工,至此宣告建成。辛巳日,下诏允许士民烧香三日。随后皇上对宰相执政说:“太一宫也不华丽奢侈,我自谒祭之后,有一个吃牛肉的人到宫中妄加诋毁,傍晚突然死亡。从此都城的人没有不信奉向往的【皇上这话在五月辛酉日所说,现在连写在此】。壬午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秦熺再次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一天,左仆射秦桧问祠部郎官胡宁说:“我儿子最近被外任,外面的议论如何?”胡宁说:“外面的议论认为您必定不会沿袭蔡京的踪迹。”于是秦桧发怒。胡宁是崇安人,胡安国的儿子。夏四月戊子初一,太阳应当发生日食,因阴云遮蔽而看不见。贡院考中博学宏辞科合格的选人周麟之、季南寿,都给予堂除任命。周麟之是海陵人;季南寿是龙泉人。知贡举吏部侍郎边知白上报合格的进士徐履等人。庚寅日,皇上驾临集英殿进行殿试,于是赐予王佐以下三百三十人及第或出身。徐履是永嘉人;王佐是山阴人。知枢密院事秦熺自称父子共同执政,理应避嫌。庚子日,任命秦熺为观文殿学士,提举秘阁省,班列在左右仆射之后,殿帅杨存中请求在平江府增建牧马房屋。壬寅日,下诏所费全部由官府提供现钱,不得向百姓摊派。癸丑日,宰相执政奏请任命监司,皇上于是告诫说:“时值暑热,旅途中人不易,凡是到京的人,早点给予差遣,让他们离开。”殿中侍御史余尧弼弹劾:“敷文阁直学士知建康府晁咏之,擅自与赵鼎通信,又曾为王庶辟客。”下诏罢免他。当时京西谋求主帅,任命庆远军节度使张澄担任。这月,张澄到达襄阳府,襄阳地势平坦,处于江汉要冲,环绕着大堤,年久被水冲毁。张澄开始修缮它,考虑到不能劳役百姓,而江夏诸将私田占籍境内的数量是编户的两倍,张澄于是晓谕他们出力修堤,他们都欣然听命。建成后,比旧堤增高,周围数十里,百姓蒙受其利。礼部下达各路转运司,在祖宗配享功臣家中,访得赵普、曹彬、薛居正、石熙载潘美、李沆、王旦、李继隆王曾、吕夷简、曹宝臣、韩琦曾公亮、富弼、司马光、韩仲彦,共十六人,绘制画像。五月乙丑日,下诏全部画在景灵宫庭院的墙壁上。起初,两浙漕司运送米粮所差派的使臣押运纲船,惯例都参部有碍,志向在于盗卖官物,虽然赏罚不能使他们劝善止恶,年久欠账很多,有的多达数千石。至此,进言的人请求交给铨选部门选拔有心力的使臣,没有欠账且愿意共同押运的听任,这样官物就不会损失,也是赦免罪过的一种方法。下诏送交吏户部,后来逐部想要依从所请。甲戌日,太常寺主簿林大鼎,莆田人起初作为举子回答策问,称赞今左仆射秦桧在靖康年间的忠义节操。秦桧当时闲居永嘉,看到他的文章默默记在心中,至此稍获推荐任用。先前,自从郑刚中罢免利西路帅,吴璘任利东路帅,杨政等
元帯四川宣抚司都统制,并已改为御前诸军都统制。甲申,又诏罢四川宣抚司,就除知成都府徽猷阁宜学士开封李璆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先是,诸路毎岁决狱,专委宪司,而但遣属官代行,徒为文具。六月癸巳,乃诏提刑须亲到所部决狱,仍具申省。甲午,上谕宰执曰:“郡守条上民事,可委官详之,有可采者即行,庻不为虚文也。”时有布衣上书言县令非理扰民。己亥,上谓宰执曰:“朝廷自和议以来,未尝有取于民,可令监司、郡守察之。”庚子,乃检前后约束行下。上又曰:“自今有作事或过及老而昏谬者,并与祠禄,庻不为民害也。”丁未,上谕宰执曰:“近者有布衣上书,乞行三舎法,恐未暇及此。内有言民事宜送戸部可行者,即行之。”士民曹溥等一千三百余人进表乞上尊号。戊申,上谦抑不受,令有司毋得复收。乙卯,上谕宰执曰:“袐府见求遗书古迹,四川不经兵乱,可委诸司寻访,仍令提举官毎月趣之。”两浙漕司奏劾秀州添倅向子昌不法事。秋七月辛酉,诏本司取勘具奏。上因谕宰执曰:“亲民之官,莫如县令。县令至众,不能皆贤,但得监司、郡守纵有不法,亦自知畏,更须留意择人。”乙丑,宰执奏江西漕臣贾宜请乞于县官中选有出身者兼县学教谕事。上曰:“令礼部检旧法申省。”言者乞令诸州建阁以蔵宸翰,上以劳民不许。戊寅,谕宰执曰:“治道贵清净,治民惟在于不扰。”知临安府汤鹏举言:“偃兵以来,皇华交赞,结辙于道,而淮浙防流馆无虑二十所,尚或未就,望令賔至如归。”诏从之。时久旱而雨,上曰:“前此朕甚忧之,近来霑足,秋成有望,殊为可喜。”八月丙戌朔,上谓宰执曰:“知扬州向子固己丁忧去,盱眙军毕良史又易守地郡,今未得人,颇以为虑。”于是就除淮南漕臣荣薿知扬州,而良史复还旧任。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汪勃以亲老乞归养。丙申,诏仍旧职提举太平兴国宫。丁酉,以工部尚书詹大方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寻权参知政事。前知郢州赵叔涔言:“陛下即位以来,用人多矣,而竞持异议,故投艰弭乱,略无宁岁。自专任一相,坐致太平,望以今日得人之效,宣付史馆。”癸卯,上可其奏,因頋左仆射秦桧曰:“此卿之功也,朕记卿初自敌中归尝对朕言:“如欲天下无事,须是南自南、北自北。”遂首建和议。朕心固已判然,而梗于众论,久而方决。今南北罢兵六年矣,天下无事,果如卿言。桧顿首谢曰:“和议之谐,断自宸衷,臣奉行而已,何功之有?”侍御史余尧弼言:“刑部尚书周三畏由法吏以陞八座,缙绅所鄙。”乃诏与外祠。初,左太中大夫范同以前执政,太平州秩满,诏令再任。而同治郡无政声,通判陈良弼贪污恣横,同不能制。是月,同卒,始复资政殿学士。崇庆军节度使叶梦得卒于湖州。自绍兴改元以后,每岁户部降本下江浙、湖南和籴,以助军储。至是,以两国通和,户部财赋自足。闰八月庚申,宰执奏乞与蠲免。上喜曰:“朕向在河朔,见民以为苦,朝廷所降本钱,往往州县移用,不即时给,纵有给处,又为吏多端乞取,十不得一二。今幸时和岁丰,军储粗足,朕岂得而不已也?”甲子,户部言:“今淮东西、湖北三总领所收籴军储,省般运之费,民无科泒之患,实为久利。”浙西产米浩澣,欲令转运司于临安、平江府处葢苍,以行在省仓塲为名,岁各籴二十万石。又行在省仓三界亦立定岁额,上界六万石,中界五万石,下界二十五万石。三总领所各籴十五万石,淮西加一万五千石。从之。时江浙士人补中太学,虽告假限,而皆不除籍,以此补试不行。礼部侍郎陈诚之请:“入学五年不预荐及公试不入等者,来岁终检校而除其籍。”戊辰,诏从之。甲申,宰执奏奉使大国礼物。上曰:“朕观金国和意甚坚,自讲好以来于今七年,礼物之外,未尝他有一毫邀求。朕每遇遣使,必再三戒饬,毋得生事,葢所以固两国之欢,期于与民休息而已。”御
译元带四川宣抚司都统制,并且已经改为御前诸军都统制。甲申日,又下诏罢免四川宣抚司,就地任命知成都府、徽猷阁直学士、开封人李璆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在此之前,各路每年审理案件,专门委托宪司,但只是派遣属官代行,徒具形式。六月癸巳日,于是下诏提刑官必须亲自到所管辖地区审理案件,并详细申报给尚书省。甲午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地方长官条陈上报的民事,可以委派官员详细审议,有可采纳的就立即施行,希望不要成为虚文。”当时有平民上书说县令无理扰民。己亥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朝廷自从达成和议以来,未曾向百姓索取什么,可以命令监司、郡守加以考察。”庚子日,于是检阅前后的约束规定并下发执行。皇上又说:“从今以后,有做事过分或年老昏聩谬误的,都给予祠禄官职,希望不成为百姓的祸害。”丁未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来有平民上书,请求实行三舍法,恐怕没有空闲顾及此事。其中提到民事宜送交户部可行的,就立即施行。”士人百姓曹溥等一千三百多人进表请求给皇上加上尊号。戊申日,皇上谦逊推辞不接受,命令有关部门不得再收取奏表。乙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秘府现在寻求遗书古迹,四川没有经历战乱,可以委派各有关部门寻访,并命令提举官每月催促。”两浙漕司奏劾秀州添置通判向子昌不法之事。秋七月辛酉日,下诏由本司查核具奏。皇上于是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亲近百姓的官员,没有比县令更重要的。县令数量众多,不可能都贤能,只要得到监司、郡守的制约,即使有不法行为,他们自己也知道畏惧,更需要留意选拔人才。”乙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江西漕臣贾宜请求在县官中选拔有出身的人兼任县学教谕之事。皇上说:“让礼部检阅旧法申报尚书省。”进言的人请求命令各州建立楼阁来收藏皇上的墨宝,皇上认为劳民而不准许。戊寅日,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治理之道贵在清静,治理百姓只在于不扰民。”知临安府汤鹏举说:“停战以来,使者往来频繁,道路上车辙相接,而淮浙地区的防流馆大约二十所,尚且有的还未建成,希望让宾客到来如同回家一样。”下诏听从他的建议。当时久旱后下雨,皇上说:“此前我很担忧,近来雨水充足,秋天丰收有望,非常可喜。”八月丙戌日初一,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知扬州向子固已经因父母去世离职,盱眙军毕良史又更换了守地,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颇为忧虑。”于是就地任命淮南漕臣荣薿为知扬州,而毕良史恢复原职。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汪勃因父母年老请求回家奉养。丙申日,下诏让他保留原职提举太平兴国宫。丁酉日,任命工部尚书詹大方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不久代理参知政事。前知郢州赵叔洄说:“陛下即位以来,用人很多,但竞相持异议,所以应对艰难平定祸乱,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自从专任一位宰相,就坐致太平,希望将今日得人的成效,宣告付给史馆。”癸卯日,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于是看着左仆射秦桧说:“这是你的功劳,我记得你当初从敌营回来曾对我说:‘如果希望天下无事,必须是南方自守南方、北方自守北方。’于是首先建议议和。我的心意本来已经明确,但被众人的议论阻碍,很久才决定。现在南北停战六年了,天下无事,果然像你说的那样。”秦桧叩头谢恩说:“和议的达成,决断出自皇上的心意,臣只是奉行罢了,有什么功劳?”侍御史余尧弼说:“刑部尚书周三畏由法吏升任高官,士大夫所鄙视。”于是下诏给他外任祠禄官。起初,左太中大夫范同因曾任执政,太平州任期届满,下诏让他再任。而范同治理州郡没有政绩,通判陈良弼贪污专横,范同不能制约。这个月,范同去世,才恢复资政殿学士的官职。崇庆军节度使叶梦得在湖州去世。自从绍兴改元以后,每年户部拨付本钱下拨到江浙、湖南和籴,以资助军需储备。至此,因为两国通好,户部财赋自足。闰八月庚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请免除和籴。皇上高兴地说:“我先前在河朔,看到百姓以此为苦,朝廷所拨付的本钱,往往被州县挪用,不立即发放,即使有发放的地方,又被吏员多方索取,十成中得不到一二成。现在幸好时局和顺年成丰收,军需储备大致充足,我怎么能不停止呢?”甲子日,户部说:“现在淮东、淮西、湖北三总领所收籴军需储备,节省转运费用,百姓没有摊派的祸患,实在是长久的利益。”浙西产米丰富,打算让转运司在临安、平江府建仓,以行在省仓场的名义,每年各籴二十万石。又行在省仓的三界也确立每年的定额,上界六万石,中界五万石,上界二十五万石。三总领所各籴十五石,淮西增加一万五千石。听从了这个建议。当时江浙士人补入太学,虽然请假有期限,但都不除名,因此补试不能实行。礼部侍郎陈诚之请求:“入学五年不参加推荐以及公试不入等的,明年年终检校并除名。”戊辰日,下诏听从。甲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奉使大国的礼物。皇上说:“我看金国和好的意愿很坚定,自从讲和以来到现在七年,礼物之外,未曾有其他丝毫的要求。我每次派遣使者,必定再三告诫,不要生事,大概是用来巩固两国的友好关系,期望让百姓休养生息罢了。”
史台主簿陈防言:“常平着令岁给穷民,起十月止三月。”送来所给之米,或移他用,请令监司察之。癸未,上谓宰执曰:“义仓所以备水旱而救民之艰食,比年州县奉法,不防穷民,不被其▯,非所以称朕矜恤之意。令户部行下,防永嘉人也。初,福建自创竒兵,而防梅草冦,不复敢入境,至是悉平。帅司散遣将官周虎臣下众兵,只留巡检陈敏所部四百人,岁犹费钱一万四千缗,米三千六百石。至是有防,敏下竒兵及漳州驻劄周浩、卢真,汀州驻劄翟臯、温立下官兵,并改充殿前司左翼军,就擢敏为统制官,专令弹压。先尝遣殿前司选锋军统制官刘宝在本路,遂诏宝回司【诏宝回司在明年,今聨书之】新知湖州赵叔涔言:「守令皆帯劝农,而漫不加省,望诏有司考其戸口增耗以陞黜之。」九月己丑,上谓宰执曰:「淮南流民未尽复业,建隆初以戸口增耗为守令岁课之法,所以明示劝戒,令吏部行下。」甲辰,以侍御史余尧弼为中丞。丙午,佥书枢宻院事詹大方卒。是月,金国主亶遣
译史台主簿陈防进言说:“常平仓的法律规定,每年救济贫困百姓,从十月开始到三月结束。”但送来的救济米粮,有时被挪作他用,请求命令监司予以查察。癸未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义仓是用来防备水旱灾害、救济百姓粮食匮乏的。近年来州县奉行法令,不救济贫困百姓,百姓得不到恩惠,这不符合我怜悯体恤百姓的心意。命令户部下达执行。”陈防是永嘉人。起初,福建自从创立奇兵,用来防备梅草寇,寇贼不再敢进入境内,到这时全部平定。帅司遣散将官周虎统领的士兵,只留下巡检陈敏所部四百人,每年仍耗费钱一万四千缗,米三千六百石。到这时因为有陈防,陈敏所部奇兵以及漳州驻扎的周浩、卢真,汀州驻扎的翟皋、温立所统官兵,一并改充殿前司左翼军,就地提拔陈敏为统制官,专门命令他弹压地方。先前曾派遣殿前司选锋军统制官刘宝在本地,于是下诏让刘宝返回本司【诏令刘宝回司在明年,现在连写在此】。新任湖州知州赵叔涔进言说:“地方长官都兼管劝课农桑,却漫不经心不加省察,希望下诏有关部门考核户口增减情况来升降他们的官职。”九月己丑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淮南的流民没有全部恢复生计,建隆初年以户口增减作为考核地方长官每年政绩的方法,用来明确显示劝勉和惩戒,命令吏部下达执行。”甲辰日,任命侍御史余尧弼为御史中丞。丙午日,签书枢密院事詹大方去世。这月,金国国主完颜亶派遣
亷访使萧裕偏至诸路,询民间,自郡官以下皆究其治状而陞黜之。时国嗣未立,亶以故宋王宗干之子岐王亮为左丞相。亮有包藏窥伺之意。祚王元者,乃故主太祖旻之孙,地居嫡长,以次当立。亮欲先除去,以为已计。因河南叛兵有妄称皇弟者,亮诬以语相符合,实欲结连,乃譛于亶,寘之重法。国人皆谓亶滛于用刑,不知由亮之所陷也。亮颇能矫情餙貎,欺世盗名,故窃弄权柄,害其宗党如此【此据金国废亮诏修入】冬十月丙辰,以御史中丞余尧弼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乙丑,上曰:“前日内教武艺极精,挽强中者比去岁多百人,更一二年愈精,则中者益多。”上又曰:“招箭班始于何时,似亦无用。若箭发误中,必致殒命。以朕所见,此宜罢却,以一般班分处之。”丁卯,诏绍兴府守臣林待聘诞谩,宜亟罢去,其财赋令戸部经理。辛未,宰执奏知婺州钱端礼劾知义乌县徐时敏不法事。上曰:“知县乃铨注员,多难辨真否,但治行者优擢,罪恶者重责,则咸知劝惩,因此可以得人材矣。”壬申,上谓宰执曰:“诸州月摏钱,昨已例减,当尽罢。”秦桧即谕戸部侍郎李椿年、宋贶以经制钱赡军。先是荆南府阙帅,宰执依防具上诸路副总管姓名。秦桧曰:“其地非轻,恐更有可选之人。”上曰:“徧询三衙生帅,庻得其人也【此事在十月癸未】是月,以户部侍郎宋贶兼权吏部尚书。十一月壬辰,上谕宰执曰:“荆南重地,中兴以来多差武帅,今疆埸安静,宜依旧选文臣,庻能举职。”于是以袐阁修撰知防州曾慥移知荆南。初已诏米免税,州县不得收力胜钱,至是犹未能尽禁,戸部再请乞许人越诉,监官黜。丁酉,诏从之。皇太后明年七十。戊戌,上谕宰执令礼臣检会国朝庆典,以正旦行之。先是绍兴府旱伤,诏本府依实检放民税,仍发义仓米赈之他郡,有被灾处,亦令戸部多方措置【此事在十一月丁未】十二月乙卯朔,上复谕宰执曰:"绍兴流民有过江者,令临安府给路费遣还,并令绍兴依已得防赈济,无致失所。"乙丑,又诏:"昨命提举常平官躬诣旱伤赈济,尚虑阔逺稽迟,许委属官分行。将来春耕当借之种粮,俾得及时,则公私两济。"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四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九年【嵗在己巳】春正月,时春教使臣踏射克敌弓。己酉,宰执奏乞依格推恩,上曰:“克敌弓最为强劲,虽被重甲,亦须洞彻,若得万人习熟,何可当也?”二月丁巳,上谓宰执曰:“春雨利农,农务种粮为急,已诏被伤处令常平司给借,更丁宁户部应副。”上以王云奉使忠义,而而死于絶塞,甲子,诏録其子奉议郎秬为六院官,仍赐银绢各五百。乙丑,上谓宰执曰:“昨令开河,因以济饥民,朝廷所给钱米,虑公吏邀阻减尅,或于诸县调夫,反有搔扰,可谕汤鹏举、曹泳,令体此意,躬身察之,毋致或戾。时鹏举为临安守,泳两浙漕臣也。未几,濬河工毕。”丁卯,上谓宰执曰:“近有监司郡守上殿,所奏第应文书,自今并奏民事。”庚辰,布衣刘勉之者,建阳人,少得易象之学于涪陵谯定,又尝游南京故谏议大夫刘世安,一见器重,悉告以平日所得之要及出处大致,遂归隠故山。先是吕本中为中书舍人,率从臣张致逺等五人合荐之,召赴行在,既至而本中等已去,有司令求于后省试策,勉之乃引疾而归。十余年益昌所学,是月卒。勉之通经术,识治体,非拘儒曲士素隐之流也。三月己酉,宰执因奏四川州县奉行经界赏罚,上曰:“奉行如法,其恩不限员数,庶使人人知劝。经界均税极为便民,初行时有肆异议沮坏者,益平江均税毕,纷纷之议始息。秦桧曰:‘当时献议欲逐户自陈,若使自陈,岂无失实?’上曰:‘李椿年通晓次第,中间忧去领以别官,便有失处。’时四川措置经界官郑克颇领责,州县通判汉嘉杨承曰:‘仁政而虐行之,非法意也。’上不违令,下不扰民,则仁政得矣,乃随事区处,召诸县令曰:
译廉访使萧裕分别前往各路,询问民间情况,从郡守官员以下都考察他们的政绩,据此进行升迁或罢黜。当时皇位继承人尚未确立,完颜亶因为故宋王宗干的儿子岐王完颜亮担任左丞相。完颜亮怀有包藏祸心、窥伺皇位之意。祚王完颜元,是故主太祖完颜旻的孙子,地位属于嫡长,按次序应当继承皇位。完颜亮想要先除掉他,以作为自己的计谋。恰逢河南叛兵中有妄自称是皇弟的人,完颜亮诬陷他们言语相合,实际上是想要勾结,于是向完颜亶进谗言,将完颜元置于严刑之下。国人皆说完颜亶滥用刑罚,不知道这是由完颜亮陷害所致。完颜亮很能矫揉造作、修饰容貌,欺世盗名,所以窃取权柄,残害宗室党羽竟到了如此地步【此据金国废黜完颜亮的诏书修入】。
冬季十月丙辰日,任命御史中丞余尧弼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乙丑日,皇上说:“前日在内教场演练武艺极其精湛,能拉开强弓射中目标的人比去年多了一百人,再过一两年更加精湛,那么射中的人就会更多。”皇上又说:“招箭班始于何时,似乎也没有用处。如果箭发射失误射中人,必然导致丧命。以朕所见,这应当罢免,按照一般的班次来安排。”丁卯日,下诏说绍兴府守臣林待聘荒诞虚妄,应当立即罢免,其财赋事务交由户部管理。辛未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说知婺州钱端礼弹劾知义乌县徐时敏违法之事。皇上说:“知县是由吏部铨选注授的官员,很难辨别真假,只要治理得好就优厚提拔,有罪恶的就严厉责罚,那么大家就知道劝善惩恶,因此就可以得到人才了。”壬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各州每月征收的摏钱,昨天已经按规定减免,应当全部罢免。”秦桧随即告知户部侍郎李椿年、宋贶用经制钱来供养军队。在此之前荆南府缺少主帅,宰相和执政官依照防备具奏各路副总管的姓名。秦桧说:“那个地方不轻,恐怕还有可以选拔的人。”皇上说:“普遍询问三衙的将领,或许能得到合适的人选【此事在十月癸未日】。
这个月,任命户部侍郎宋贶兼任代理吏部尚书。十一月壬辰日,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官说:“荆南是重要地区,中兴以来多派遣武帅,如今边疆安静,应当依旧选拔文臣,或许能胜任职责。”于是任命秘阁修撰知防州曾慥调任知荆南府。起初已下诏免除米税,州县不得收取力胜钱,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禁止,户部再次请求允许越级上诉,罢黜监官。丁酉日,下诏听从了。皇太后明年七十岁。戊戌日,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官让礼官检阅国朝庆典,在元旦举行。在此之前绍兴府旱灾受损,下诏本府根据实际情况检阅免除民税,仍然发放义仓米赈济其他郡县,有受灾的地方,也命令户部多方筹措【此事在十一月丁未日】。
十二月乙卯日初一,皇上再次告知宰相和执政官说:“绍兴流民有渡过长江的,命令临安府提供路费遣送回去,并命令绍兴依照已得的防备赈济,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乙丑日,又下诏说:“昨天命令提举常平官亲自前往旱灾受损处赈济,还担心路途遥远延误,允许委派属官分别前往。将来春耕应当借给种子粮食,使他们能赶上时节,那么公私两方面都得到救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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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小纪卷三十四 宋 熊克 撰
绍兴十九年【岁在己巳】春正月,当时春教使臣踏射克敌弓。己酉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请求依照制度推恩,皇上说:“克敌弓最为强劲,即使穿着重甲,也能穿透,如果有一万人熟练,谁能抵挡?”二月丁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春雨有利于农业,农务种粮最为紧急,已下诏受灾处让常平司给借,再叮嘱户部应副。”皇上因为王云奉使忠义,而死于绝塞,甲子日,下诏录用他的儿子奉议郎王秬为六院官,仍然赐银绢各五百。乙丑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昨天命令开河,借此救济饥民,朝廷所给的钱米,担心官吏阻挠克扣,或者在各县调派劳役,反而有骚扰,可告知汤鹏举、曹泳,让他们体会这个意思,亲自察访,不要违背。当时汤鹏举为临安守,曹泳是两浙漕臣。不久,开河工程完毕。”丁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近来有监司郡守上殿,所奏只是应付文书,从今以后一并奏报民事。”庚辰日,布衣刘勉之,建阳人,年轻时从涪陵谯定那里学到易象之学,又曾经游历南京故谏议大夫刘世安门下,一见就器重他,把平日所得的要旨以及出处大致都告诉了他,于是归隐故山。在此之前吕本中为中书舍人,率领从臣张致远等五人联合推荐他,召赴行在,既到而吕本中等已离去,有司令求于后省试策,刘勉之于是称病而归。十余年更加昌盛所学,这个月去世。刘勉之通晓经术,识治体,不是拘泥的儒生、曲士、素隐之流。三月己酉日,宰相和执政官因奏四川州县奉行经界赏罚之事,皇上说:“奉行如法,其恩不限员数,或许使人人知道劝勉。经界均税极为便民,初行时有肆意异议阻坏的人,益平江均税完毕,纷纷的议论才平息。秦桧说:‘当时献议想要逐户自陈,如果让自陈,岂无失实?’皇上说:‘李椿年通晓次第,中间忧虑离去领以别官,便有失处。’当时四川措置经界官郑克颇领责,州县知县汉嘉杨承说:‘仁政而虐行之,非法意也。皇上不违令,下不扰民,则仁政得之,乃随事区处,召诸县令说:
‘平易近民,美成在久,吾侪其谨行之。’皆曰:‘如奉使之檄。’何承曰:‘忽上令而畏使檄,此非诸君之罪,风俗之罪也。但行其无愧于心者,虽罪何畏焉?’迄成。独汉嘉为列郡最,克开封人,承临卭人也。五月壬午朔,上谓宰执曰:“诸州禁军阙额,可令招填,卿等切宜留意。”癸未,遂奏立招军赏罚格。元法止及都监,至是守臣赏罚欲与一体,诏从之,仍令月申枢宻院。上又曰:“顷者程师回捕防贼,皆用本处兵,若招足而习武艺,缓急可用也。”户部郎中周庄仲言:“今礼文毕举,宜因腊之日并行蜡祭。”乙酉,诏从之。庄仲,浦城人,武仲弟也。六月辛亥朔,宰执奏前知南雄州朱同乞以千金等方治瘴气者,集为一书颁之广南,诏从之。新修吏部续降七司通用法成书,戊午,太师左仆射秦桧上之。己未,诏略曰:“朕累下诏寛恤,而劳来安集之政不闻于郡县,是吏奉吾诏不防也。比又诏监司守臣奏对,非民事勿陈,尚虑至意不周,俾吾赤子不被其泽。是用咨尔在位,各扬乃职,使主徳宣而民罔不获,则予汝嘉。其或诞谩不恭,亦不汝赦,赏信罚必钦哉。”殿中侍御史曹筠言溧阳知县冯徳、长洲知县尹机不法事。癸酉,上谕宰执:“二人罪颇大,俟案重加责之。”上因曰:“知县能否,朝廷亦难徧察,须责之监司守察之。如治状可嘉,即与转官再任或陞擢之,庶可劝也。”筠,当涂人也。丙子,上谓宰执曰:“福建盗已除,惟海道间有作过,只縁巡尉非人,可令帅司察其不可倚仗者罢之。”前知舒州杨惇乞修水利,诏戸部修治。秋七月甲申,诏时当大暑,趣令诸路提刑诣所部决狱。辛卯,镇江府预借民苗米,为右谏议大夫巫伋所论。癸卯,诏守臣曾惇罢之。初,广东羣盗尚多,诏统兵官韩京戍循梅以弹压之,久而未代。秦桧意其难制,令新广帅薛弼图京。是月,弼至南雄州,京来谒,弼即席谕京丐罢,遣人送之,出岭亟命别将驰入戍所,统其军。初,言者谓祖宗以来定公私贜三等之罪以紏天下之吏,原其意未尝不在于保民,向縁州县官率多不防,而民被其害,于是又立民事一罪,在公私贜三等之外。然有公罪虽轻,而丽民事,则遂为终身之累,甚于私罪之极重者,是以疑似之际,吏肆其奸,得以舞文而出入之,不可不察。望勑有司更加详议,庶协于中。事下勑令所,既而本所奏谓:民事被罪,谓擅行科率及应害民之事以被罪者,则不注知通及县令差遣。縁民事被罪,难与犯公罪者同,欲乞依见条。八月辛亥,从之。华亭县盐戸诉请盐本钱。戊辰,上曰:「盐户宜恤,不则逃去,其害非细。」乃诏戸部措置。先是,景灵宫配飨功臣绘像,祖宗朝皆有副本在天章阁及袐阁,兵乱不存。甲戌,诏各具副本藏之二阁。九月,大理寺丞郭唐卿奏:「本寺取防未圆,情节往往不以时报。」庚子,上谓宰执曰:「縁道逺故缓,」乃诏申旧法令,今后速报。时刘章以廷魁任馆职,左仆射秦桧意其不附已,而祠部郎官胡宁乃故相赵鼎之客。是月,言者谓鼎寓居衢州,章为衢人,故与宁交通,俱罢之。冬十月己酉朔,宰执奏:「太常寺申将来,郊祀躬谢礼毕,合诣太一宫行烧香之礼。」上曰:「此祖宗故事,可行也。」十一月庚寅,朝献景灵宫。己亥,言者谓:「淮南、湖北、宁靖民稍复业,而旷土尚多,惟县令亲民,此未有赏格可以劝之。」乃下户部,遂并立守令垦田增减赏罚之格。初,诏于临安府西溪葢马军寨屋,令戸部侍郎宋贶亲往观之,无得侵民田。至是未毕。十二月壬子,上曰:「天气寒凛,可趣令毕工,庻免军人暴露。」著作佐郎林机言:「邪谋害正,伪説汨真,乃古今之通患。然着迹于昭昭者易以见,而匿形于▯▯者难以察。陛下道徳言行无愧于古之哲王,臣备员史馆,预闻记注,得以特书屡书,垂示无穷。然访闻有异意之人匿于近地,作为私史,集其邪谋伪説,臣若不言,则异日害正汨真之患,臣实任其咎,望宻加搜索,严为禁絶,
译“平易近民,美好的成就在于持久,我们应当谨慎地实行。”大家都说:“如同奉行使臣的檄文一样。”何承说:“忽视皇帝的命令却畏惧使臣的檄文,这不是各位的罪过,而是风俗的罪过。只要做那些问心无愧的事,即使有罪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最终完成。只有汉嘉在诸郡中最为突出,何承是开封人,何承是临邛人。五月壬午初一,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各州禁军缺额,可以命令招募填补,你们务必留意。”癸未日,于是上奏设立招兵的赏罚条例。原来的法律只涉及都监,至此守臣的赏罚想要与之统一,皇帝下诏同意,并命令每月向枢密院申报。皇上又说:“近来程师回捕防盗贼,都使用当地的士兵,如果招募充足并练习武艺,遇到紧急情况就可以使用了。”户部郎中周庄仲说:“如今礼仪文书都已完备,适宜趁着腊日一并举行蜡祭。”乙酉日,皇帝下诏同意。周庄仲是浦城人,是周武仲的弟弟。六月辛亥初一,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前南雄州知州朱同请求将千金等方治疗瘴气的药方,汇集为一本书颁行到广南,皇帝下诏同意。新修的吏部续降七司通用法成书,戊午日,太师左仆射秦桧呈上。己未日,皇帝下诏略说:“我屡次下诏宽恤,但慰劳安抚的政策没有传到郡县,这是官吏奉行我的诏令不谨慎。近来又下诏让监司守臣奏对,除了民事不要陈述,还担心我的本意不周全,让我的百姓不能蒙受恩泽。因此咨询在位的各位,各自发扬你们的职责,使君主的德行宣扬而百姓没有不获得的,那么我就嘉奖你们。如果有虚妄不恭敬的,也不赦免你们,赏赐守信惩罚必然,要敬慎啊。”殿中侍御史曹筠弹劾溧阳知县冯德、长洲知县尹机的不法行为。癸酉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两人的罪过很大,等案件审理完毕要加重责罚。”皇上因此说:“知县是否有能力,朝廷也难以全面考察,必须责成监司守臣考察。如果政绩值得嘉奖,就给予转官再任或升迁,或许可以鼓励。”曹筠是当涂人。丙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福建的盗贼已经清除,只有海路间有作乱的,只因为巡检尉不是合适的人选,可以命令帅司考察那些不可倚仗的罢免他们。”前舒州知州杨惇请求修治水利,皇帝下诏户部修治。秋七月甲申日,皇帝下诏当时正值大暑,催促各路提刑官到所部决狱。辛卯日,镇江府预借民苗米,被右谏议大夫巫伋弹劾。癸卯日,皇帝下诏罢免守臣曾惇。起初,广东群盗尚多,皇帝下诏统兵官韩京戍守循梅以弹压,久而未代。秦桧认为他难以控制,命令新广帅薛弼图谋韩京。这月,薛弼到南雄州,韩京来拜见,薛弼就在席间告诉韩京请求罢免,派人送他,出岭后急忙命令别将驰入戍所,统领他的军队。起初,言官说祖宗以来定公私赃三等之罪以纠察天下的官吏,推究其本意未尝不在于保民,向来因为州县官大多不谨慎,而百姓遭受其害,于是又立民事一罪,在公私赃三等之外。然而有公罪虽轻,而涉及民事,就遂成为终身之累,甚于私罪之极重者,所以在疑似之际,官吏肆其奸,得以舞文弄墨而出入,不可不察。希望敕令有司更加详议,或许符合中道。事下敕令所,不久本所上奏说:民事被罪,谓擅行科率及应害民事以被罪者,则不注知通及县令职事。因为民事被罪,难与犯公罪者同,请求依照现条。八月辛亥日,同意。华亭县盐户诉请盐本钱。戊辰日,皇上说:“盐户应当体恤,否则逃去,其害非小。”于是下诏户部措置。先前,景灵宫配飨功臣绘像,祖宗时都有副本在天章阁及秘阁,兵乱不存。甲戌日,皇帝下诏各具副本藏之二阁。九月,大理寺丞郭卿奏:“本寺取问未圆,情节往往不以时报。”庚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因为道远故缓,”于是下诏申旧法令,今后速报。当时刘章以廷魁任馆职,左仆射秦�意其不附己,而祠部郎官胡宁乃故相赵鼎的客。这月,言官说赵鼎寓居衢州,刘章为衢人,故与胡宁交通,俱罢之。冬十月己酉初一,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太常寺申将来,郊祀躬谢礼毕,应诣太一宫行烧香之礼。”皇上说:“这是祖宗故事,可行。”十一月庚寅日,朝献景灵宫。己亥日,言官说:“淮南、湖北、宁靖民稍复业,但旷土尚多,只有县令亲民,此未有赏格可以劝之。”于是下户部,遂并立守令垦田增减赏格。起初,下诏在临安府西溪盖马军寨屋,令户部侍郎宋贶亲往观之,无得侵田。至此未毕。十二月壬子日,皇上说:“天气寒凛,可催促令毕工,以免军人暴露。”著作佐郎林机说:“邪谋害正,伪说汨真,乃古今之通患。然而着迹于昭昭者易以见,而匿于〇〇者难以察。陛下道德言行无愧于古之哲王,臣备员史官,预闻记注,得以特书屡书,以垂示无穷。然而访闻有异意之人匿于近地,作私史,集其邪谋伪说,臣若不言,则异日害正汩真之患,臣实任其咎,希望密加搜索,严为禁绝,
庻几信史着,而后世不为售私者所诬。甲寅,上谓执宰曰:"此事不应为",乃诏许人告,令州县觉察,及监司按劾,御史台弹奏,并取防优加赏罚。己未,宰执奏瑞雪应时,诏给诸军雪寒钱。金国主亶立十五年矣,平日嗜杀,晚年性尤暴,宗族大臣皆惧,不免相与结约以伺其间。是夜入亶寝所,先收其兵械,然后数亶罪杀之。诘旦未知所立,宗族大臣中惟左丞相岐王亮粗知书,遂共立亮。大赦境内,除常所不原者,文武官各转一秩,放民租税一年,降亶为东昏侯,以谓刑余之人,故不得入庙。亮既立,改元天徳。时四川部所招扈卫人到阙,己巳,宰执奏给赏赐,上曰:"发来已满千人,可令制置司今后嵗招三百,庻几不至阙人。"资政殿学士王次翁卒于明州。初,朝廷委广西帅臣即横山寨市马于罗殿自▯【按《宋史·外国传》作罗个纳溪】大理诸蛮,岁捐金一百两,银五万两,锦二百匹,絁四千匹,及于亷州、石康仓拨盐二十万斤,皆资博马之宜。岁额市一千五百匹,五尺为最髙价银一百两,下者四尺三寸三十一两,四尺二寸二十六两,以是为差。良马三十匹为一纲,常马五十匹为一纲,遣使臣部送至行在建康、镇江、太平州五处,不颠毙于道则有赏。先是石康之盐分令钦、横、賔、贵、浔、藤、梧、象、栁、容等州转至横州山仓,然诸州科民则苦,富戸差吏则杂私贩,往往陷没留滞。是月,帅臣陈璹始令官支脚钱,选委使臣给以续食,若般及一十万斤,即与押良马一纲至行在【此据陈璹家贡马须知修入】左仆射秦桧与故给事中胡安国及其子徽猷阁宜学士寅皆厚善,寅是年省其所生毋于建州,复还湖南,桧以白金助其行,寅书谢之略曰:"愿公修政用贤,勿替初志,尊内攘外,以开后功。"桧谓其讽。已始大怒之。时前礼部侍郎张九成与前歩帅解潜居南安军,一日潜病剧,九成往省之,曰:“太尉平日所懐,亦有不足者否?”潜泣曰:“平生惟仗忠义,誓与敌死,以雪国耻,而不肯议和,遂为秦公所斥。此心惟天知之。”九成曰:“无愧此心足矣,何必令人知?然人亦无不知者,但有迟速耳。”濳曰:“闻此言,心中豁然矣。”即逝。九成因叹曰:“武人一念正气,犹待人以决。吾侪读圣贤书,平日安可不正此心乎?”
译希望信史得以著录,后世不被卖私情的人所诬陷。甲寅日,皇上对执政大臣说:“这件事不应该做”,于是下诏允许人们告发,命令州县觉察,以及监司检举弹劾,御史台弹奏,一并采取防范措施,加倍赏罚。己未日,执政大臣上奏瑞雪应时而降,皇上下诏发给各军雪寒钱。金国君主完颜亶即位已经十五年了,平日喜好杀戮,晚年性情尤其暴虐,宗族大臣都害怕,不免互相结盟以伺机而动。这天夜里进入完颜亶的寝宫,先收缴他的兵器,然后列举完颜亶的罪状将他杀死。第二天早上不知道拥立谁,宗族大臣中只有左丞相岐王完颜亮稍微懂得读书,于是共同拥立完颜亮。大赦境内,除了通常不予赦免的罪行,文武官员各晋升一级,免除百姓一年的租税,将完颜亶降为东昏侯,认为他是受过刑罚的人,所以不得进入太庙。完颜亮即位后,改年号为天德。当时四川部所招募的扈卫人员到达京城,己巳日,执政大臣上奏给予赏赐,皇上说:“发来的已经满一千人了,可以命令制置司今后每年招募三百人,希望不至于缺人。”资政殿学士王次翁在明州去世。起初,朝廷委托广西帅臣在横山寨向罗殿(按《宋史·外国传》作罗个纳溪)、大理等蛮族购买马匹,每年捐献金一百两,银五万两,锦二百匹,绸四千匹,以及在廉州、石康仓拨出盐二十万斤,都作为买马的费用。每年定额购买一千五百匹,五尺高的马价格最高,为银一百两,矮的四尺三寸为三十一两,四尺二寸为二十六两,以此类推。良马三十匹为一纲,普通马五十匹为一纲,派遣使臣护送到行在建康、镇江、太平州五处,如果在路上没有颠簸死亡就有赏赐。此前石康的盐分派给钦、横、宾、贵、浔、藤、梧、象、柳、容等州转运到横州山仓,然而各州向百姓摊派则百姓困苦,富裕户差派吏员则夹杂私贩,往往陷入没落滞留。这个月,帅臣陈璹开始命令官府支付脚钱,选派委任使臣供给后续粮食,如果搬运达到十万斤,就给予押送良马一纲到行在的待遇(此据陈璹家贡马须知编入)。左仆射秦桧与已故给事中胡安国及其子徽猷阁直学士胡寅都关系深厚,胡寅这一年探望他在建州的生母,又返回湖南,秦桧用白金资助他上路,胡寅写信感谢他大略说:“希望公修明政治任用贤才,不要改变初衷,尊崇内部抵御外敌,以开创后世的功业。”秦桧认为他在讽刺。从此开始大怒。当时前礼部侍郎张九成与前步帅解潜住在南安军,一天解潜病重,张九成前往探望,说:“太尉平日所怀想的,也有不足的吗?”解潜哭着说:“平生只依靠忠义,发誓与敌人同死,以雪洗国耻,而不肯议和,于是被秦公排斥。这颗心只有天知道。”张九成说:“无愧于这颗心就够了,何必让人知道?然而人也没有不知道的,只是有早晚罢了。”解潜说:“听到这话,心中豁然开朗了。”随即去世。张九成因此感叹说:“武人一念正气,尚且需要别人来决断。我们这些人读圣贤书,平日怎么能不端正这颗心呢?”
绍兴二十年【岁在庚午】春正月丁亥,左仆射秦桧趣朝,忽有殿前司后军使臣施全者,挟刅于道,遮桧肩舆,欲害之,伤大程官数人。一军校奋而前与之敌,众夺其刅,遂擒送大理寺。狱具全招:为所给微而累众不能活,毎嵗牧马及招军劳而有费,以此怨忿,意欲用兵,遂潜携刅伺桧出,乞用兵,因而鼓众作过,若不从则害桧。壬辰,诏磔全。于是初言者论前参知政事李光在贬所,尝撰私史,其子右承务郎孟坚居绍兴府,同郡人陆升之传闻所记,皆非事实。诏两浙漕臣曹泳差官究治,申省取防。至是送大理寺勘实,孟坚招父光所作小史,语渉讪谤。丙午,上谓宰执曰:「光初用时,以和议为是,朕意其气直甚喜之。及得执政,遂以和为非,朕面质其反覆,固知光小人,平生踪迹于此扫地矣。」于是贬光昌化军,孟坚编管峡州,而龙图阁学士程瑀、宝文阁学士张焘、徽猷阁待制潘良贵、新福建参议官贺允中、新福建机宜吴元美并贬秩有差。徽猷阁直学士胡寅落职,皆縁与光通书之故。元美侯官人也【光等贬在三月,今聨书之】二月壬子,戸部言:「经界所以结絶,其未行处,委漕司及守臣依平江行之。」本所管干官四员与逐路覆实官并罢从之。未几,诏曰:「昨李椿年乞行经界,初欲去民十害,遂从其请。今闻寝失本意,可逐路委监司一员详其便民者行之,其反为民害则日下改正【诏在三月二十一日,今聨书之】前广西提刑路彬奏:「静江府昭州折帛钱,昨因张浚领督府,毎匹增及两倍,因诏戸部裁损。」戊午,上谓宰执曰:「昨令监司郡守任满以民事奏,彬乞免所增折帛钱,可除职以示劝,以彬为宜袐阁利州路提防刑狱。」初奉使汤鹏举往贺大金生辰,时朝廷未知前主亶已被杀,至是鹏举奏见彼国接伴使言新主亮登位见。报诸国,乃下有司排办准备。既而有司奏,毎年大金贺正旦人使到阙朝见日,依五礼新仪设黄麾角仗一千五十六人,将来大金人使到日,亦乞依新仪设黄麾角仗。壬戌,诏从之。三月庚辰,大金国遣侍衞亲军都指挥使完顔思恭、翰林学士翟永固来报登位,贡金注椀二、绫罗三百、良马六。初,金国故主亶之被杀也,今主亮身预其谋,至是亮得位而大事已定,凡当时与之同谋者,亮皆加以弑君之罪。曹王宗敏乃故主太祖旻之子,属最为尊,亮忌其名重,首加戮之,又纳其妻于宫中。梁王宗弼开国有勲,惟有一子曰韩王亨,亦以无罪见害。是月,亮诏中外臣庻皆令宜言朝廷阙失与军民利害,如若可采,自应听用,其或不当,弗加之罪,茍能裨补公私,别议铨赏。夏四月癸酉,新知庐州吴逵请置力田之科,募民就淮甸耕,赏以官资四千补进武校尉,三千补进义副尉,下至七百亦补副尉,作田力出身,在武举之上,得应转运司举,从之。逵,崇安人也。五月丁丑,宰执奏前知临江军彭合乞蠲清江县加耗米,诏从之。上曰,合昨任县官常有监司列荐,今可与监司。初,起居舎人兼玉牒所检讨官王曮等言,见修今上皇帝玊牒,先修到今上圣徳,乞以中兴圣统为名。至是书成,己丑奉安于天僖殿内圣祖天尊大帝之西,先期隂雨连夕,是日云霞绚防杲日丽天。观文殿大学士、万夀观使秦熺乞宣付史馆,从之。侍御史曹筠论前知太平州徐渥专利自恣,壬辰诏今后不得与渥亲民,其治郡有声者优擢之。袐书少监汤思退等言,有防以师臣秦桧忠义大节付在史馆,止有今来事迹及张邵所奉之书,余则阙望,诏令桧録奏宣付,庻得广记。甲辰,上谓桧曰,思退乞将卿靖康事记为别録,以示天下后世,可依其奏。桧谦退久之,上曰,不然后代。无以知卿忠义,佥书枢宻院巫伋曰:“桧之大节,天下共知,要当令屡书不一,庻使后世奸贼悚惧。”上然之。六月丁未,是夏,故相赵鼎之子汾奉鼎之防,归葬于衢州常山县。守臣章杰知中外士大夫平时与鼎有简牍往来,至是又携酒会葬,意可为竒货,乃遣兵官下县,同县尉翁防之以搜私酿为名,驰往掩取。复疑防
译绍兴二十年(庚午年)春季正月丁亥日,左仆射秦桧催促上朝,忽然有一位殿前司后军使臣名叫施全的,在道路上携带刀械,拦住秦桧的轿子,想要杀害他,刺伤了大程官数人。一名军校奋勇上前与他搏斗,众人夺下他的刀械,于是将他擒获送往大理寺。案件审结后施全招供:因为被欺骗而遭受损失,连累众人无法生存,每年牧马及招募军队劳役都有费用,因此心生怨恨,意图用兵,于是暗中携带刀械等候秦桧出来,请求用兵,从而鼓动众人造反,如果不听从就杀害秦桧。壬辰日,皇帝下诏将施全车裂处死。
此时,最初进言的人弹劾前任参知政事李光在贬谪之地,曾撰写私人史书,他的儿子右承务郎李孟坚居住在绍兴府,同郡人陆升之听闻所记载的内容,都不符合事实。皇帝下诏两浙漕臣曹泳派遣官员调查处理,上报朝廷等待裁决。到这时将案件送交大理寺核实,李孟坚招认父亲李光所写的小史,言语涉及讥讽诽谤。丙午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李光刚被起用时,认为和议是正确的,我因他气节刚直而非常高兴。等到他获得执政职位,却认为和议是错误的,我当面质问他的反复无常,本来就知道李光是小人,他平生的名声至此扫地。”于是将李光贬谪到昌化军,李孟坚被编管到峡州,而龙图阁学士程瑀、宝观阁学士张焘、徽猷阁待制潘贵、新任福建参议官贺允中、新任福建机宜吴元美一并按等级贬官。徽猷阁直学士胡寅被削去官职,都是因为与李光通信的缘故。吴元美是侯官人【李光等人被贬在三月,现在连缀记载】。
二月壬子日,户部说:“经界法之所以能够终结,那些尚未推行的地方,委托漕司及地方长官依照平江府的方式推行。”本所管理的官员四员与各路核实官员一并罢免,皇帝听从了。不久,皇帝下诏说:“过去李椿年请求推行经界法,起初想要去除百姓的十种害处,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现在听说完全失去了本意,可以逐路委派监司一人详细考察对百姓有利的事项推行,那些反而成为百姓害处的立刻改正【诏书在三月二十一日,现在连缀记载】。”
前任广西提刑路彬上奏:“静江府昭州的折帛钱,过去因为张浚统领督府,每匹增加两倍,因此下诏户部裁减。”戊午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过去命令监司郡守任期届满时以民事上奏,路彬请求免除所增加的折帛钱,可以授予官职以示鼓励,任命路彬为宜秘阁利州路提点刑狱。”
起初,奉命出使的汤鹏举前往祝贺大金国皇帝生辰,当时朝廷不知道前任皇帝完颜亶已被杀害,到这时汤鹏举上奏说见到对方接待使臣说新君完颜亮登位,向各国通报,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安排准备。随后有关部门上奏,每年大金国祝贺正旦的使臣到达京城朝见时,依照《五礼新仪》设置黄麾角仗一千零五十六人,将来大金国使臣到达时,也请求依照新仪设置黄麾角仗。壬戌日,皇帝下诏听从。
三月庚辰日,大金国派遣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翰林学士翟永固来通报登位,进贡金注碗二件、绫罗三百匹、良马六匹。起初,金国前任皇帝完颜亶被杀时,现任皇帝完颜亮亲身参与谋划,到这时完颜亮获得帝位而大事已定,凡是当时与他同谋的人,完颜亮都加上弑君的罪名。曹王完颜宗敏是前任皇帝太祖完颜旻的儿子,亲属关系最为尊贵,完颜亮忌惮他名声显赫,首先将他杀害,又将他的妻子纳入宫中。梁王完颜宗弼有开国功勋,只有一个儿子韩王完颜亨,也因为没有罪而被杀害。这个月,完颜亮下诏给内外臣民,都让他们陈述朝廷的缺失以及军民的利害,如果可以被采纳,自然应当听从使用,如果不恰当,不加以治罪,如果能够补益公私,另行商议奖赏。
夏季四月癸酉日,新任庐州知州吴逵请求设置力田科,招募百姓到淮甸耕种,赏赐官资四千补授进武校尉,三千补授进义副尉,下至七百也补授副尉,作为种田出身的资格,在武举之上,可以应转运司的举荐,皇帝听从了。吴逵是崇安人。
五月丁丑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前任临江军知军彭合请求免除清江县加耗米,皇帝下诏听从。皇帝说,彭合过去担任县官时常有监司列举推荐,现在可以授予他监司职务。
起初,起居舍人兼玉牒所检讨官王曮等人说,现在修撰当今皇帝的玉牒,先修撰到当今皇帝的圣德,请求以《中兴圣统》为名。到这时书成,己丑日供奉安放在天禧殿内圣祖天尊大帝的西侧,先前阴雨连绵多夜,这天云霞绚烂,明亮的太阳照耀天空。观文殿大学士、万寿观使秦熺请求宣付史馆,皇帝听从了。
侍御史曹筠弹劾前任太平州知州徐渥专权自恣,壬辰日皇帝下诏今后不得让徐渥担任亲民官,那些治理州郡有声望的人优先提拔。秘书少监汤思退等人说,有诏令将师臣秦桧的忠义大节交付史馆,只有现在的事迹以及张邵所奉写的书,其余则缺失,希望下诏命令秦桧记录上奏宣付,以便广泛记载。甲辰日,皇帝对秦桧说,汤思退请求将你在靖康年间的事迹记录为别录,以展示给天下后世,可以依照他的奏请。秦桧谦让推辞了很久,皇帝说,不然后代。无法知道你的忠义,签书枢密院事巫伋说:“秦桧的大节,天下共知,应当让多次书写不一,以便使后世的奸贼恐惧。”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六月丁未日,这个夏天,已故宰相赵鼎的儿子赵汾奉赵鼎的遗命,将赵鼎安葬在衢州常山县。守臣章杰知道内外士大夫平时与赵鼎有书信往来,到这时又携带酒食会葬,意图可以成为奇货,于是派遣兵官下到县里,会同县尉翁防之以搜查私酿酒为名,疾驰前往搜取。又怀疑
之漏言,潜戒左右伺察之。蒙之书片纸,走仆自后垣出,宻以告汾,趣令尽焚箧中书及弓刀之属。比兵官至,一无所得。杰怒方深治蒙之,而逮汾与故侍读范冲之子仲彪,拘于兵官之所。防之母诉于朝,左仆射秦桧咎杰已甚,诏移蒙之为婺州兰溪县尉,下其事于浙东安抚司。未几遂息,时士气犹未泯。所唁问鼎议论时事,固非一家。而集英殿修撰魏矼与鼎尤厚,是日非蒙之,则根株牵连,当起大狱。人谓防之初被委,茍避免固足取名,然虑更委小人,则祸徧及善类,故诡承而潜泄之,忤杰弗頋,鼎之家赖以纾祸。防之虽微官,而仁智勇皆可尚也。时杰有馆客魏掞之,见杰为此亦慨然以书谯之,长揖而去。防之崇安人,掞之建阳人也。秋七月,端明殿学士何若卒。先是,措置诸路递角所属官王彦融乞逐路提举马递铺官,令转运司长官兼领事,下兵部。本部言:“若委之漕臣之长,则桩办铺兵衣粮为便。”八月庚戌,诏从之。资政殿学士韩肖胄尝帅浙东,既奉祠则家于越,与弟宜秘阁膺胄尤相友爱。先是,家藏书甚富,散于南渡,仅存家集。肖胄刻意捜求,迄复其旧,且明习故典,多识言辈言行。至是卒。初,其祖忠彦之帅定武也【按此下文气不接,疑有脱误】颇怏怏。及忠彦入相,擢为太学博士,始愧服。而肖胄荐士亦不以为己力,人谓其有祖风烈。九月,特进提举太平兴国宫责居连州张浚,自去国二十年,退然自修,若无能为。者,而四方之士莫不倾心。徤将悍卒见之者,必咨嗟太息。下至儿童,亦知有张都督。毎使者至金国,其国必问浚今安在。是月,浚移永州。浚旧居永,人情相乐,闻其归,喜相与出迎。见浚所养胜前,皆贺之。初,故相赵鼎尝谓其客删定官方畴曰:“张徳逺建炎复辟之功,岂可忘也?上待臣下有恩,想必讲求矣。”畴曰:“今日担子极重,秦相欲独负之,恐难也。不知故相中谁可办者?”时李纲、朱胜非尚存。鼎曰:“伯纪一辈不济事,惟徳逺可尔。第恐不容复来。”至是,浚果为桧为忌,屏居湖外之久,如鼎言也。建州瓯宁县有洞曰回源,其地与建阳县接境,乃建炎初剧冦范汝为窃发之地。民性悍而习为暴,小遇饥馑即羣起剽掠。去嵗因旱,凶民杜八子乗时啸聚,首破建阳,逐官吏,杀居民。是夏,张大一、李大二复于洞中作过。本路帅臣仍率官军荡定。进士魏掞之谓民之易动,葢縁艰食,乃请于提举常平官袁复一得米一千六百以贷乡民。至冬而取,遂置仓于邑之长滩铺。自后再嵗散敛如常,民得以济,不复思乱,而草冦遂熄。人谓掞之所请,乃社仓遗意,使诸乡各有仓储粟,则缓急可恃。葢本朝自景祐中,王琪引隋唐故事,请复置义仓,而石介著书亦谓随唐义仓最便。若毎村立一仓,委有年徳者主之,遇饥馑量口而给,则民不乏矣。后以议者多同异而止。熙宁初,齐唐同三州守臣王广渊、赵尚寛、髙赋皆乞置义仓,乃诏三州讲求,且图经久之法。而陈留知县苏涓亦言:“臣领畿邑,请为天下倡戸五等,自二石至一斗出粟有差。毎社有仓,各置守者,耆为戍,纳官为籍,记嵗凶则出以赈民。藏之久则又为立法,使新陈相登。”即诏行之。既而上与王安石论其法,安石曰:“人有余粟蔵之于家,何所害?而固欲使之戍官,非良法也。”安石意在青苗,不主是法,故一言而罢。元丰初,复诏行义仓。府界提防蔡承禧言:"二石而戍一斗,所取至轻。然臣所领二十二邑,其九已行,几万石矣。乞并行之。"乃令畿邑皆立仓。而将作监主簿王右文言:"畿邑已试不扰,请行于诸路。"遂诏京东西如畿县法,仍听就县仓输。自是义米入县仓。元祐末,御史黄庆基言:"比岁旱潦,至使江湖运米济之,然损重费以惠一时,不若举良法以惠万世。义仓良法也。先帝元丰复行,以为隋唐取之太重,虑民不堪,故纳苗一石者止输五升,可谓薄矣。夫乐岁虽多取之,犹不为虐,况取至少乎?蓄之稍丰,自足济民。"未几,庆基去,而仓
译有人泄露了言语,(秦)桧暗中告诫身边的人去监视查探。蒙之在纸片上写字,派仆人从后墙出去,秘密地告知了范汾,催促他尽快烧毁箱子里的书信以及弓刀之类的东西。等到兵官到来时,一无所获。秦桧大怒,正严加治蒙之的罪,同时逮捕了范汾和已故侍读范冲的儿子范仲彪,将他们拘禁在兵官的住所。范防之的母亲向朝廷申诉,左仆射秦桧对秦桧的过错感到十分不满,下诏将蒙之调任为婺州兰溪县尉,并将此事交给浙东安抚司处理。不久事情就平息了,当时士人的气节还没有完全泯灭。人们慰问范鼎、议论时事,本来就不止一家之言。而集英殿修撰魏矼与范鼎关系尤为深厚,如果不是蒙之,那么根株牵连,将会兴起大狱。人们说范防之刚被委以重任时,如果只求避免灾祸,本来足以博取名声,但他考虑到如果再把事情交给小人,那么灾祸就会波及善良的人,所以假装顺从却暗中泄露消息,不顾触怒秦桧,范鼎的家因此得以缓解灾祸。范防之虽然官职卑微,但他的仁爱、智慧和勇气都值得称道。当时秦桧有门客魏掞之,见到秦桧这样做,也慷慨激昂地写信谴责他,长揖告辞离去。范防之是崇安人,魏掞之是建阳人。
秋季七月,端明殿学士何若去世。在此之前,负责处理各路递角事务的官员王彦融请求各路提举马递铺的官员,由转运司长官兼任管理,此事下达给兵部。兵部说:“如果委托给漕臣中的长官,那么筹措铺兵的衣粮就方便。”八月庚戌日,下诏听从了这个建议。资政殿学士韩肖胄曾经统帅浙东,接受祠禄后就把家安在越州,与弟弟宜秘阁韩膺胄尤其相亲相爱。在此之前,家中藏书非常丰富,在南渡时散失,仅剩下家集。韩肖胄刻意搜集寻找,最终恢复了旧貌,而且他熟悉古代典章,多知道前辈的言行。到这时去世了。起初,他的祖父韩忠彦统帅定武时,颇有不满。等到韩忠彦入朝为相,提拔他为太学博士,才开始惭愧信服。而韩肖胄推荐士人也不认为是自己的功劳,人们说他继承了祖上的风范。
九月,特进、提举太平兴国宫、责居连州的张浚,自从离开朝廷二十年,退隐修养,好像没有什么作为的样子,但四方的士人没有不倾心仰慕的。勇健的将领和悍卒见到他,必定赞叹叹息。下至儿童,也知道有张都督。每当使者到金国去,金国必定问张浚现在在哪里。这个月,张浚移居永州。张浚以前住在永州,人情相乐,听说他回来,高兴地一起出迎。见到张浚所养的胜前,都祝贺他。起初,已故宰相赵鼎曾经对他的门客删定官方畴说:“张德远在建炎年间恢复帝位的功劳,怎么能忘记呢?皇上对待臣下有恩,想必会讲求此事吧。”方畴说:“今天担子极重,秦相想独自承担,恐怕很难。不知道已故宰相中谁可以办到?”当时李纲、朱胜非还活着。赵鼎说:“伯纪这一辈办不成事,只有德远可以。只是恐怕不容许他再回来。”到这时,张浚果然被秦桧忌恨,屏居湖外很久,正如赵鼎所说的那样。
建州瓯宁县有个洞叫回源,那地方与建阳县接壤,是建炎初年剧寇范汝为起事的地方。百姓性格强悍且习惯于暴力,稍微遇到饥荒就群起抢劫。去年因为干旱,凶民杜八子趁时聚集,首先攻破建阳,驱逐官吏,杀害居民。这个夏天,张大一、李大二又在洞中作乱。本路帅臣仍然率领官军平定了他们。进士魏掞之说百姓容易动乱,大概是因为粮食艰难,于是向提举常平官袁复一请求得到一千六百石米来借贷给乡民。到冬天收回,于是在邑的长滩铺设置了仓库。从此以后每年散敛如常,百姓得以救济,不再想造反,而草寇也就熄灭了。人们说魏掞之所请求的,是社仓的遗意,如果各乡都有仓储粟,那么缓急可以依靠。大概本朝自从景祐年间,王琪引用隋唐故事,请求恢复设置义仓,而石介著书也说隋唐义仓最方便。如果每个村立一个仓,委托有年德的人主持,遇到饥荒按口供给,那么百姓就不缺乏了。后来因为议论的人多有不同意见而停止。熙宁初年,齐唐同三州守臣王广渊、赵上宽、高赋都请求设置义仓,于是下诏三州讲求,并且谋划长久的方法。而陈留知县苏涓也说:“我统领畿邑,请求为天下倡导,户分五等,从二石到一斗出粟有差别。每社有仓,各置守者,老人为戍,纳官为籍,记录岁凶则出以赈民。藏之久又为立法,使新陈相登。”于是下诏实行。不久皇上与王安石讨论这个法令,王安石说:“人有多余的粟藏在家里,有什么害处?而一定要让他戍官,不是好法令。”王安石意在青苗法,不主张这个法令,所以一句话就罢了。元丰初年,又下诏实行义仓。府界提防蔡承禧说:“二石而戍一斗,所取极轻。但我所统领的二十二邑,其中九个已经实行,几万石了。请求一并实行。”于是命令畿邑都立仓。而将作监主簿王右文说:“畿邑已经试验不扰民,请求在诸路实行。”于是下诏京东西如畿县法,仍然允许就县仓输纳。从此义米入县仓。元祐末年,御史黄庆基说:“近年旱涝,以至于让江湖运米救济,但损害重费以惠一时,不如举良法以惠万世。义仓是良法。先帝元丰复行,认为隋唐取之太重,担心百姓不堪,所以纳苗一石者止输五升,可以说很薄了。乐岁虽然多取之,犹不为虐,何况取至少呢?蓄之稍丰,自足济民。”不久,黄庆基离去,而仓
竟不立。绍圣着令诸县义仓米斗收五合,即元丰旧法也。大观初,乃增令斗收一升,以备赈荒,至今行焉。然义米不留诸乡,而入县仓,悉为官吏移用。始也,县仓于民犹近。厥后,上三等戸皆令输郡,即义米帯入郡仓,转充军食,或资烦费,岂复还民?故毎遇防年,无以救民之死。今若以常岁所取义米,令诸乡各建仓贮之,县籍其数,主以有年徳如掞之辈,乃建阳已试之效。遇饥馑,还以赈民,且不劳逺致,推行于诸郡,则斯民被实惠矣。右廸功郎安诚,曾受故相朱胜非辟为江西帅司属官。胜非之亡也,诚于佛寺饭僧,自撰防文讪及朝政,为郡守所发,刑寺鞫实。冬十月戊辰,诏停诚官,惠州编管。庚午,参知政事余尧弼、佥书枢宻院巫伋乞今后朝退依典故,权赴太师秦桧府聚议,从之。十一月己丑,言者谓:"昨縁军兴,诸县教阅弓手,尝添置将领。今既宁息,乞罢去。"从之。十二月,秦桧久患在告,甲子始赴朝参。二孙直宝文阁埙、直显谟阁堪扶掖以入,诏免拜。上喜甚曰:"且得与卿相见。"桧顿首谢。上曰:"瑞雪应时可喜,又人使在涂,并无须索,足见省事。"
译最终没有确立。绍圣年间下令各县义仓每斗米征收五合,这就是元丰年间的旧法。大观初年,于是增加法令每斗征收一升,用来储备以救济荒年,至今仍然实行。然而义仓米不留在各乡,而是存入县仓,全被官吏挪用。起初,县仓对百姓来说还算近便。后来,上等三户都被要求输送到郡里,即义仓米连带送入郡仓,转而充作军粮,或者资助繁琐的耗费,哪里还会归还给百姓?所以每逢荒年,没有办法救助百姓免于死亡。现在如果将常年征收的义仓米,命令各乡分别建仓储存,县里登记其数量,由有年高德劭如陈抟之类的人主持,这是建阳已经试验过的成效。遇到饥荒,再用来赈济百姓,而且不劳烦从远处运送,如果在各郡推行,那么百姓就能得到实惠了。右迪功郎安诚,曾经接受已故宰相朱胜非的征召担任江西帅司属官。朱胜非去世时,安诚在佛寺设斋饭僧,自己撰写祭文讥讽朝政,被郡守揭发,刑部审理属实。冬十月戊辰日,下诏停止安诚的官职,编管惠州。庚午日,参知政事余尧弼、签书枢密院事巫伋请求今后退朝后依照旧例,暂且前往太师秦桧府中聚会商议,皇帝听从了。十一月己丑日,进言的人说:“先前因为战事兴起,各县训练弓手,曾经增设将领。现在既然安宁,请求罢免他们。”皇帝听从了。十二月,秦桧长期患病请假,甲子日才上朝参拜。他的两个孙子直宝文阁秦埙、直显谟阁秦堪搀扶他进入,下诏免除他行拜礼。皇上非常高兴地说:“暂且得以与卿相见。”秦桧叩头谢恩。皇上说:“瑞雪应时而降令人喜悦,又有人使在路上,并没有索取,足以看出节省事端。”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五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十一年【岁在辛未】春正月癸未,宰执奏知庐州呉逵乞防养淮南复业之民,未可起税,乃诏下戸部与展年数。上又曰:「还俗僧圆觉、宗果撰圣者偈、妙喜禅皆菑祥谤讟之语,诞谩无礼,鼓惑军民,此最害事,宜禁止之。」戊子,上亲飨景灵宫,既事而雨雪。癸巳,上以语宰执秦桧曰:「此陛下孝诚所格也。」甲午,宰执奏差衢州守臣,上曰:「可差曹筠,台諌无大过,当假之。初,筠任侍御史,以言失当,至是复用也。」礼部兼侍讲陈诚之奉使大金国,初,故主亶之存也,本朝太后岁与亶妻礼物巨万,至是亮代亶立,遂辍此礼。诚之入北境,预为逊辞谕之,彼国竟不敢言。及还,上嘉之。自左仆射秦桧用事,士大夫平日少失其意,輙祸不测。集英殿修撰、提举太平兴国宫魏矼,当初讲和时与议不合,桧尝欲除近郡,矼逊辞不就奉祠,凡四任,寓衢之常山僧舍,萧然一室,迄免于祸。是月卒,士论伤之。初,故相赵鼎尝谓其客删定官方畴曰:「自鼎再相,除政府外,所引从官如常同、胡寅、张致逺、张九成、潘良贵、吕本中、魏矼皆有士望,异日决可保其无他。」畴曰:「愿公徐观之。」鼎曰:「此等人材如何变得?」其后诸贤流落之乆,皆壁立岩仭,虽死不变。至是,畴始信鼎之能知人也。五月,前知大安军张辅世言:「四川惟利路创义士于保丁内选充,而文其手,就令土豪官多率敛邀求,役无虚月,甚为民病。今边燧无警,望放归农田。」诏制置司申枢宻院。时利西路安抚使呉璘镇兴州已乆,上乃亲御宸翰赐璘以守边安静,加拜太尉。璘尝自著书《兵要大畧》,谓金人有四长,我有四短,当反我之短以制彼之长。葢彼之所长曰骑兵、曰坚忍、曰甲重、曰弓矢,吾当集汉畨所长而兼用之,故制其骑则有分队之法,制其坚忍则有更休迭战之法,制其甲曰劲弓彊弩,制其弓矢。曰:以逺尅近,以彊制弱,其说甚备。至于阵法,有图而无书焉。大理寺丞谢邦彦乞给病囚药。丙申,诏从之。邦彦,侯官人也。上御书《大学》篇赐新第进士。甲子,上谓宰执曰:「赐宴日逼,朕二十日早下笔,食时已毕。」因言黄庭坚《乐毅论》墨本皆有渊源。秦桧曰:「陛下留神翰墨,精敏如此,臣下所未闻也。」秋七月壬寅,以集英殿修撰曹筠为敷文阁待制,代李璆帅蜀。初命刑部侍郎韩仲通等详定重修茶盐勅令格式,至是书成。八月辛未,左仆射秦桧上之。上曰:「是书纎悉备具,若能遵守,永逺之利也。」壬申,太师通议郡王韩世忠卒,后諡曰忠武。时有言赡学公田多为权势之家所占。九月戊戌朔,上谓宰执曰:「縁不度僧常住多有絶产,令戸部拨以赡学。」癸丑,诏诸路昨泛差押纲使臣多不曽到部,故无赖作过,今后并差现任使臣。冬十月癸未,秦桧之初相也。徽猷阁待制王居正时为左史,尝奏上以桧作相前所言皆不雠,桧憾之。及桧再相专国,居正虑为所害,屏居常州,时事一不挂口。书祠官之考十有二,至是桧权益张,尤忌善类,大诛谴以立威,多窜之岭外。居正阖门托疾,犹夺其职。是月卒。居正素不取王安石之学,故工部侍郎杨时尝着《三经义辨》以示居正,居正继亦为《三经辨》学,与时之说相经纬。上谓宰执言:「旴眙守臣龚鍳颇安静。」秦桧曰:「朝廷报对境文字,鉴不放心处,必来申明。百官皆留意所职,如此则无不济矣。」是月,御制秦桧▯像賛曰:「维师益公,识量渊冲,尽辟异议,决策和戎。长乐温清,寰宇阜丰。其永相予,凌烟元功。」仍亲洒宸翰赐之。右諌议大夫章复、殿中侍御史林大鼐共论参知政事余尧弼倾邪奸险,朝廷有大议论则黙而不言,望贬之以清政府。尧弼亦奏乞祠。十一月庚戌,诏除资政殿学士提举外祠。复等再论遂诏落职,复宣城人也。前知池州黄子防言:“农田水利所系甚重,望饬诸路提举官,俾建塘陂以备旱暵。”丁巳,上谓宰执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五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十一年(辛未年)春正月癸未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知庐州吴逵请求安抚淮南恢复生计的百姓,暂时不可征收赋税,于是皇帝下诏给户部,允许延长免税年限。皇帝又说:“还俗僧人圆觉、宗果所写的《圣者偈》、《妙喜禅》都是灾祸诽谤的言语,荒诞无礼,蛊惑军民,这是最有害的事,应当禁止。”戊子日,皇帝亲自到景灵宫祭祀,祭祀结束后降下雨雪。癸巳日,皇帝对宰相执政官秦桧说:“这是陛下的孝诚感动了上天。”甲午日,宰相执政官上奏选派衢州的地方长官,皇帝说:“可以派曹筠,台谏官员没有大的过错,应当给予他们官职。起初,曹筠任侍御史时,因言论不当获罪,到这时又被重新起用。”礼部兼侍讲陈诚之出使大金国,起初,前任君主完颜亶在世时,本朝太后每年送给完颜亶妻子价值巨大的礼物,到这时完颜亮取代完颜亶即位,就停止了这种礼节。陈诚之进入北方边境,预先用谦卑的言辞晓谕对方,对方竟然不敢提及此事。等到陈诚之回来,皇帝嘉奖了他。自从左仆射秦桧掌权以来,士大夫平时稍微不合他的心意,就会遭遇不可预测的灾祸。集英殿修撰、提举太平兴国宫的魏矼,当初议和时与秦桧意见不合,秦桧曾想把他调任到近郡,魏矼推辞不就,只接受奉祠的闲职,共担任了四次,寄居在衢州常山的僧舍,一间简陋的屋子,最终避免了灾祸。这个月去世,士人舆论为他感到悲伤。起初,已故宰相赵鼎曾对他的门客删定官方畴说:“自从我再次担任宰相以来,除了政府官员外,所引荐的从官如常同、胡寅、张致远、张九成、潘良贵、吕本中、魏�都有士人的声望,将来一定可以保证他们没有二心。”方畴说:“希望公慢慢观察。”赵鼎说:“这些人才怎么会被改变呢?”后来各位贤人长期流落,都如峭壁般屹立,即使死也不改变节操。到这时,方畴才相信赵鼎能识人。五月,前任知大安军张辅世上言:“四川只有利路在保丁中选拔义士,并在他们手上刺字,任由土豪官吏多率敛钱财、索求无度,役使没有空月的月份,严重成为百姓的疾苦。现在边境烽火没有警报,希望让他们回归农田。”皇帝下诏让制置司上报枢密院。当时利西路安抚使吴璘镇守兴州已久,皇帝于是亲自书写诏书赐给吴璘,因他守边安静,加封为太尉。吴璘曾自己著书《兵要大略》,说金人有四个长处,我有四个短处,应当反过来利用我的短处来克制对方的长处。大概对方的长处是骑兵、坚忍、铠甲厚重、弓箭,我们应当集合汉族和少数民族的长处而兼用,所以克制骑兵有分队的方法,克制坚忍有更替休息、轮番作战的方法,克制铠甲用劲弓强弩,克制弓箭用:以远制近,以强制弱,他的论述非常完备。至于阵法,有图而没有文字记载。大理寺丞谢邦彦请求给病囚提供药物。丙申日,皇帝下诏听从他的建议。谢邦彦是侯官人。皇帝御书《大学》篇赐给新科进士。甲子日,皇帝对宰相执政官说:“赐宴的日子临近,我二十日早晨下笔,吃饭时就已经写完。”于是谈到黄庭坚的《乐毅论》墨本都有渊源。秦桧说:“陛下留心翰墨,如此精敏,是臣下所没有听说过的。”秋七月壬寅日,任命集英殿修撰曹筠为敷文阁待制代替李璆统帅蜀地。起初命令刑部侍郎韩仲通等人详定重修茶盐敕令格式,到这时书成。八月辛未日,左仆射秦桧献上此书。皇帝说:“这本书细微详尽,如果能够遵守,是永远的利益。”壬申日,太师通议郡王韩世忠去世,后来谥号为忠武。当时有人进言说赡学公田大多被权势之家占据。九月戊戌日初一,皇帝对宰相执政官说:“因为不度僧常住多有绝产,命令户部拨出以赡学。”癸丑日,皇帝下诏各路昨天泛差押纲使臣大多不曾到部,所以无赖作恶,今后都差现任使臣。冬十月癸未日,秦桧初次担任宰相时。徽猷阁待制王居正当时任左史,曾上奏说秦桧作相前所说的话都不相符,秦桧怨恨他。等到秦桧再次担任宰相专断国政,王居正担心被他杀害,隐居常州,时事一概不挂在嘴边。书写祠官的考绩十二次,到这时秦桧权势更加嚣张,尤其忌恨好人,大肆诛杀贬谪以立威,多流放到岭外。王居正闭门称病,还是被剥夺了职务。这个月去世。王居正向来不取法王安石的学问,所以工部侍郎杨时曾著《三经义辨》给王居正看,王居正接着也写了《三经辨》学,与杨时的学说相互经纬。皇帝对宰相执政官说:“旴眙守臣龚鉴颇为安静。”秦桧说:“朝廷回复边境的文字,鉴不放心的地方,必定来申明。百官都留意自己的职责,这样就没有不成功的了。”这个月,皇帝御制秦桧画像赞曰:“维师益公,识量渊冲,尽辟异议,决策和戎。长乐温清,寰宇阜丰,其永相予,凌烟元功。”并亲自书写赐给他。右谏议大夫章复、殿中侍御史林大�共同弹劾参知政事余尧弼倾邪奸险,朝堂上有重大议论就沉默不言,希望贬谪他以清除政府。余尧弼也上奏请求奉祠。十一月庚戌日,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提举外祠。章复等人再次弹劾,于是皇帝下诏削去他的职务,章复是宣城人。前任知池州黄子�上言:“农田水利所关系重大,希望命令各路提举官,建立塘陂以备旱灾。”丁巳日,皇帝对宰相执政官说:
:“须常平官得人,若监司用心,事无不济。近时监司多端坐不出,提防刑狱,职在平反,尤当徧临所部,宜戒饬之。”诏佥书枢宻院事巫伋兼权参知政事。十二月戊辰,司封郎官王葆言:“近日民间多销钱为器,诏令工部禁止。”时虽连日小雨,而雪未应期,上遣人祷太一祠。辛巳晚,雪作。壬午,宰执奏事,上曰:“昨晚寒甚,便得雪,甚可喜。”秦桧曰:“陛下至诚昭格如此,当率百官表贺。”丁亥,桧奏曰:“腊雪应期,中外共庆。去年腊中三日雪,果大有秋。”上曰:“自此二麦可望,不惟时丰,疫病亦自消矣。”
译必须让常平官选任得当,如果监司用心办事,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近来监司大多端坐不出,负责监察刑狱,职责在于平反冤狱,尤其应当普遍巡视所管辖的地区,应当告诫约束他们。下诏让佥书枢密院事巫伋兼任代理参知政事。十二月戊辰日,司封郎官王葆进言:“近日民间多将铜钱熔销制成器物,请下诏命令工部禁止。”当时虽然连续多日下小雨,但雪没有按期落下,皇上派人到太一祠祈祷。辛巳日晚,下雪了。壬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政务,皇上说:“昨晚寒冷得很厉害,随即就下了雪,非常可喜。”秦桧说:“陛下至诚感动上天如此,应当率领百官上表庆贺。”丁亥日,秦桧上奏说:“腊月雪按期落下,朝廷内外共同庆贺。去年腊月下了三天雪,果然获得了大丰收。”皇上说:“从此两季麦子有望丰收,不仅是年成丰裕,疫病也自然会消除了。”
绍兴二十二年【歳在壬申】春正月,大理评事莫蒙言:「州县受民输米,各有定数,而収耗有至加三者,凡此止资官吏侵用,乞下有司揭示,许民越诉。」丁巳,诏从之。二月,殿中侍御史林大鼐言:「公孙杵臼、程婴、韩厥三人,有大功于赵氏,本朝皆封侯爵,中兴以来尝诏立庙,而有司弗防,神灵不妥,望进以公爵,择地建庙,升为中祠,使相熊梦而有祥,扶竜祚而无极。」壬午,诏礼部讨论。两浙漕司先次营庙,既而三人皆进封公。先是,徽猷阁直学士向子諲告老归临江之旧隠,号曰芗林居士,闲居十五年,庚戌卒。子諲早受学于故諌议大夫刘安世,宣和初,方腊作乱,诏发运司捕之,子諲时为属,献言曰:「若急请于朝,以安世尹南都,前諌官陈瓘守金陵,人望所归,不劳兵而贼可破。」识者谓此真良策,其长不能用。靖康末,张邦昌僣位,遣人持勑书至庐州问其家,子諲时为发运副使,牒郡守冯询及提举盐香官范冲拘之。故给事中胡安国尝谓其忠节可以扶持三纲者,葢指此也。癸酉,以右諌议大夫章复为御史中丞,初复论端明
殿学士佥书枢宻院巫伋执政无补,而林大鼐亦论伋黩货营私。丙子,诏伋以本职奉外祠。复等再论,遂落职。辛巳,以中丞章复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
时住鬻度僧道牒已乆,其徒寖少,又福建官自运盐,颇为民患,乃遣太府寺丞钟世明下本路措置寺观田产,凡僧道之见存者,计口给食,余则为寛剩之数,籍归于官,并究运盐之弊。世明方行,殿中侍御史林大鼐言:“虑民间未知指意,或有疑惑。”辛酉,上谕宰执:“明防指挥,以晓谕之。”世明将乐人也。五月,殿中侍御史林大鼐言:“民间有事先诉于县,结絶不当,然后经州,以次及监司台省。今两浙民讼,监司州县未决,多径至台省,请申旧法,禁止。”辛亥,上谕宰执曰:“如此则朝廷事多,从之。”主管崇道观曾恬,少尝尊事故杨时、谢良佐、陈瓘、刘安世,得存心养性之学。及为大宗正丞,一日摄行宗正事,吏有慢令不共,即绳以法,无敢违者。时秦桧专政,士多求媚以取要官,而恬自守无所诎,丐祠以去,寓常熟之僧刹,投闲几十年。是月卒,恬故相公亮之孙也。六月丁丑,宰执奏知嘉州王知逺乞罢铸小鐡钱事,上曰:“此于钱引实有利害,可令总领与漕司同措置。”以刑部侍郎韩仲通兼权吏部尚书。秋七月乙巳,上谓宰执曰:“闻四川所起禁卫卒,所费多出于军众,可令总领司应副。”初,江西多盗,而防州尤甚,后虽扑灭,虑其复作,乃留
殿前司呉进一军弹压,而本州禁军尝随前总兵官程师回徃来捕防,颇勇,与进军素不相下。丁巳夜,两军交鬬,州兵因而作乱,焚民居,逐官吏。守臣鄱阳余应求有父安行年老,欲走,忽坠城死,应求遂以丁忧为辞而去。于是叛军据城自守。八月丙寅,领殿帅杨存中奏,据本司统兵官呉进申,防州将兵反。江西帅臣张澄亦奏,请遣兵入。己卯,上谕宰执曰:“闻有欲走湖南者。”乃诏鄂州都统制田师中速发兵,仍令澄集本路兵擒捕,事定日,具有功人申枢宻院。辛巳,又诏殿前司逰奕军统制官李耕统所部兵一千六百人徃讨之。先是,累禁私泛海商人,而泉州境内尚多有此,上闻之,恐别生事。戊子,诏申其禁。虔州叛兵突出,径走南康军,而寓居左朝奉郎田如鼇为其所得,遂复归据防城。时统制官李耕总军才入江东界,时殿前司左翼军统制官陈敏见驻福建,被本路帅檄统所部一千五百人防闽境。于是领殿帅杨存中奏,敏本防人,且于江西捕防有功,乞令敏进兵至防,与耕并力讨贼。九月乙未,诏从之,又就命如鼇权本路提刑,令即城中抚定。既而耕、敏与鄂渚田师中所遣统制官张训等各以兵至城外。戊戌,宰执奏前知蕲州周楙乞修河堤事,上曰:“不独蕲州,凡沿淮有水旱,悉令漕司守臣措置。”初,绍兴八年,除李光为参知事,有右从政郎杨炜者寓行在,闻之曰:“此吾乡先生也,今得位必
译绍兴二十二年(壬申年)春正月,大理评事莫蒙上言:“州县征收百姓缴纳的米粮,各有固定数额,但征收损耗有时高达三倍,这些全部被官吏侵吞使用,请求命令有关部门张贴告示,允许百姓越级上诉。”丁巳日,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二月,殿中侍御史林大鼐上言:“公孙杵臼、程婴、韩厥三人对赵氏有大功,本朝都封他们为侯爵,中兴以来曾下诏为他们立庙,但有关部门没有防备,神灵不安,希望进封他们为公爵,选择地点建庙,升格为中祠,使赵氏像熊梦一样吉祥,扶持龙祚而永无止境。”壬午日,皇帝下诏让礼部讨论。两浙漕司先期营建庙宇,随后三人皆进封为公。在此之前,徽猷阁直学士向子諲告老还乡,回到临江的旧隐处,号芗林居士,闲居十五年,庚戌年去世。向子諲早年师从已故谏议大夫刘安世,宣和初年,方腊作乱,朝廷下诏发运司捕剿,向子諲当时是发运司属官,进言说:“如果紧急向朝廷请求,让刘安世任南都尹,前谏官陈瓘守金陵,这是人心所向,不劳兵戈而贼寇可破。”有识之士认为这真是良策,但长官没有采纳。靖康末年,张邦昌僭越称帝,派人拿着诏书到庐州询问向子諲家中情况,向子諲当时任发运副使,行文给郡守冯询及提举盐香官范冲,将他们拘禁。所以给事中胡安国曾认为他的忠节可以扶持三纲,大概就是指这件事。癸酉日,任命右谏议大夫章复为御史中丞,起初章复弹劾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巫伋执政无益,而林大鼐也弹劾巫伋贪财谋私。丙子日,皇帝下诏让巫伋以本职奉外祠。章复等人再次弹劾,于是巫伋被罢免职务。辛巳日,任命御史中丞章复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当时停止出售度僧道牒已经很久,僧道人数逐渐减少,加上福建官府自行运盐,颇成百姓祸患,于是派遣太府寺丞钟世明到本路处置寺观田产,凡是现存的僧道,按人口供给食物,多余的作为宽剩之数,登记归官,并追究运盐的弊端。钟世明刚出发,殿中侍御史林大鼐上言:“担心民间不知道旨意,或有疑惑。”辛酉日,皇帝告诉宰执:“明确防备指挥,以晓谕百姓。”钟世明是将乐人。五月,殿中侍御史林大鼐上言:“民间有事先向县里申诉,结案不当,然后经过州,依次到监司台省。现在两浙百姓诉讼,监司州县未决,大多直接到台省,请求重申旧法,禁止。”辛亥日,皇帝告诉宰执说:“这样朝廷事务就多,听从他的建议。”主管崇道观曾恬,年轻时曾尊奉已故杨时、谢良佐、陈瓘、刘安世的学问,得存心养性之学。等到任大宗正丞,一天代理宗正事,官吏有怠慢法令不合作的,就依法绳之以法,无人敢违抗。当时秦桧专权,士人多求媚以取要官,而曾恬自守不屈,请求外祠离去,寓居常熟僧刹,闲居几十年。这月去世,曾恬是已故相公亮之孙。六月丁丑日,宰执奏报知嘉州王知远请求罢铸小铁钱的事,皇帝说:“这对钱引确实有利害关系,可让总领与漕司共同处置。”任命刑部侍郎韩仲通兼权吏部尚书。秋季七月乙巳日,皇帝对宰执说:“听说四川起用的禁卫卒,所费多出自军众,可让总领司应副。”起初,江西多盗贼,而抚州尤其严重,后来虽然扑灭,担心其复作,于是留下殿前司吴进一军弹压,而本州禁军曾随前总兵官程师回往来捕剿,颇为勇猛,与吴进军素不相下。丁巳日夜,两军交战,州兵因而作乱,焚烧民居,驱逐官吏。守臣鄱阳余应求有父亲余安行年老,想逃跑,忽然坠城而死,余应求于是以丁忧为借口离去。于是叛军据城自守。八月丙寅日,领殿帅杨存中奏报,据本司统兵官吴进申奏,抚州将兵反叛。江西帅臣张澄也奏报,请求派兵进入。己卯日,皇帝告诉宰执说:“听说有想逃往湖南的。”于是下诏鄂州都统制田师中速发兵,并令张澄集结本路兵擒捕,事定之日,将立功人申报枢密院。辛巳日,又下诏殿前司游奕军统制官李耕统率所部兵一千六百人前往讨伐。在此之前,屡次禁止私泛海商人,而泉州境内尚多有此现象,皇帝听说后,恐别生事端。戊子日,下诏重申禁令。虔州叛兵突出,径直逃往南康军,而寓居左朝奉郎田如鳌被其所得,于是又返回占据抚城。当时统制官李耕总军才进入江东界,当时殿前司左翼军统制官陈敏驻福建,被本路帅檄令统率所部一千五百人防闽境。于是领殿帅杨陈中奏报,陈敏本是抚州人,且在江西捕剿有功,请求令陈敏进兵至抚州,与李耕并力讨贼。九月乙未日,下诏听从,又就地任命田如鳌权本路提刑,令其即在城中抚定。随后李耕、陈敏与鄂渚田师中所遣统制官张驯等各以兵至城外。戊戌日,宰执奏报前知蕲州周楙请求修河堤的事,皇帝说:“不独蕲州,凡沿淮有水旱灾害,悉令漕司守臣处置。”起初,绍兴八年,任命李光为参知政事,有右从政郎杨炜寓居行在,听说后说:“这是我的乡先生,今得位必
将尽行所学。”乆之无所闻。时萧振任侍御史,朝廷方与金人议和,炜不以为是,作书欲献光,因先见振,说书中意。振曰:“亦恐金人难信。”炜遂以书责光,有同槽共食之语。光遣人专语炜,以不及答。书至,是振知台州,炜为黄岩县令,政颇有声。振毎闻炜大言无頋忌,则击节称善,遂荐炜改秩,复移书浙东提刑秦昌时,俾同荐之。昌时左仆射桧犹子也因属吏宻语振曰:“炜尝以书责光尤太师某,其侄义不当举,如待制亦不可举也。”振曰:“吾业已许之,岂可中辍?”俄有县吏得炜书,有诋时相语,以告昌时。昌时以闻于朝,诏送大理寺,仍下所司发卒大索,得其万言书藳讥刺时政。狱具。庚辰,诏除炜名,送万安军编管。其兄选人炬亦连坐,羁置邕州。振罢,仍落徽猷阁待制,于池州居住。先是,林大鼐在言路,尝奏钱塘江浸淫为患。十一月壬寅,上谕宰执,令临安府同漕司乗冬月水不泛溢时治之为易。又旧有塔庙,隂以相之,虽出小説亦不可废也。丙午,朝献景灵宫。丁未,朝飨太庙。戊申,冬至,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天下。有军人厐翼者,教人学道。起居舍人林机因与翼逰遂出知信州。丁巳,上谕宰执曰:“机信翼邪说,遂亡上下之义。机既令出,翼亦不当留。士大夫尚为动,况军中乎?”时守臣监司不输常赋,专以进竒羡相尚。太府卿徐宗説摄贰版曹,乃言今后当令先补常赋所逋,仍乞以赋入殿最,行赏罚。诏从之。于是上谕宗说曰:“版曹乆匮,卿所论甚当。”是日,以宗说权户部侍郎。宗说颇有心计,于经费出入盈缩之数,皆知其要,吏不能隠,然附秦桧,以至侍从,尝为桧私营田产,士论鄙之,而畏桧无敢言者。宗说开化人也。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知防州李耕,率诸军以乙卯登城,尽収叛卒,诛之。而捷奏犹未至。于是领殿帅杨存中奏,遣人送鞋韈与耕军中。己未,上曰:“防贼闭城拒官军,且四十日,城中百姓何以活?令存中更遣兵,尅期荡平,庻脱良民于祸也。”十二月,直袐阁、前知太平州韩膺胄言:“州县小吏喜怒自私,驱无罪之人不白长官而禁于狱,或终不加罚,徒系以苦之。望诏有司严禁。”甲子,诏刑部立法。故端明殿学士王云之犹子积,以云死事,乞推恩。戊寅,谓宰执曰:“云奉使极効忠率先,众人勤事而死于难。乃与积廸功郎有袁敏求者,妄撰语言。丁未,宰执奏合编管,上曰:“小人妄生是非,既得其罪,当行以为惑众者之戒。”初,兴元府兵乱以来,城内生荆棘,官舍民居皆茅屋,而帑藏寓诸僧刹。太尉杨政再为帅,始以次缮治。至是一新,户口浸盛,如承平时矣。政所统将士,自休兵之后十余年,未尝轻以陞迁,盖深体朝廷之意也。福建旧行产盐法,民岁输钱而受盐于官。其后法壊,输钱如故,而民不得盐,其间多私鬻以给食,而官亦不问。至是,帅臣龙圗阁学士张宗元始再防盐犯者滋众,人不以为是。帅司属官胡宪上书于宗元,告以为政大体,宗元不悦。乆之,宪请岳祠而去。同时在幕中有轻薄者,用其姓名为诗嘲之曰:“献陈利害知何益”,盖宪献同音,谓胡宪也。金国主亮造燕京宫室,至是年率其文武百官,遂迁都焉。亮因以燕京为中都,▯以平、蓟、涿、易、雄、保、顺遂州,号中都路。旧上京为北京,▯以兴中府、锦义、宗利州,号北京路。辽阳府【渤海故地】为东京,▯以广寜府、潘复、登、辰州,号东京路。云中府为西京,▯以宏、丰、朔、应、蔚、胜州,号西京路。开封府为南京,▯以曹、单、陕、邓、郑、陈、蔡、颖、宿、泗,号南京路。又以河间、真定、平阳、太原、益都、东平、大名、京兆、延安、临洮、庆阳、会寕、咸平、临潢十四府为总管府。河北东路,河间府、冀、莫、清、沧、深、景州▯焉。西路,真定府、邢、洺、相、定、濬、卫州▯焉。河东南路,平阳、河中府、隰、懐、晋、泽、潞、解州▯焉。北路,太原府、汾、代、岚、忻、石、平定州、
译将要全部施行所学。”过了很久没有消息。当时萧振担任侍御史,朝廷正与金人商议和议,炜不认为这是对的,写了一封信打算献给赵光,于是先拜见萧振,陈述信中的意思。萧振说:“也恐怕金人难以信任。”炜于是用信责备赵光,信中有“同槽共食”的话。赵光派人专门告诉炜,因为来不及回答。信送到时,萧振已任台州知州,炜任黄岩县令,政绩颇有声誉。萧振每当听到炜发表大胆言论而无顾忌,就击节称赞,于是推荐炜提升官阶,又写信给浙东提刑秦昌时,让他一同推荐。秦昌时是左仆射秦桧的侄子,于是嘱咐属吏私下告诉萧振说:“炜曾用信责备赵光,尤其责备太师秦桧,他的侄子按理不应当举荐,即使是待制也不可以举荐。”萧振说:“我已经答应了他,怎么能中途停止?”不久有县吏得到炜的信,其中有诋毁当朝宰相的话,报告给秦昌时。秦昌时上报朝廷,诏令将炜送往大理寺,并下令有关部门派出士兵大肆搜查,得到了他讥刺时政的万言书草稿。案件审结。庚辰日,诏令削去炜的名籍,送往万安军编管。他的哥哥选人王炬也受牵连,被拘禁在邕州。萧振被罢免,仍保留徽猷阁待制头衔,在池州居住。在此之前,林大鼐在言官任上,曾上奏钱塘江水患日益严重。十一月壬寅日,皇上告诉宰执,命令临安府会同漕司趁着冬月水不泛滥时治理较为容易。又旧有塔庙,暗中以此作为参照,虽然是小说家之言也不可废除。丙午日,朝拜景灵宫。丁未日,朝拜太庙。戊申日,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有个军人叫庞翼,教人学道。起居舍人林机因为与庞翼交往,于是被外放担任信州知州。丁巳日,皇上告诉宰执说:“林机相信庞翼的邪说,于是丧失了上下尊卑的道义。林机既然被外放,庞翼也不应当留在京城。士大夫尚且被迷惑,何况军队中的人呢?”当时地方长官和监司不缴纳常规赋税,专门以进献额外盈余相夸耀。太府卿徐宗说代理户部副职,于是进言今后应当命令先补足常规赋税的拖欠,并请求以赋税收入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实行赏罚。诏令听从他的建议。于是皇上告诉徐宗说:“户部长期匮乏,你所议论的很恰当。”这天,任命徐宗说代理户部侍郎。徐宗说颇有智谋,对于经费出入盈缩的数目,都了解其关键,官吏不能隐瞒,然而他依附秦桧,以至于升到侍从之位,曾经为秦桧私下经营田产,士人舆论鄙视他,但畏惧秦桧没有人敢说话。徐宗说是开化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防州知州李耕,率领各军于乙卯日登城,全部收捕叛乱的士兵,诛杀了他们。而捷报还没有送到。于是殿帅杨存中上奏,派人送鞋袜给李耕军中。己未日,皇上说:“防州贼寇闭城抗拒官军,已经四十天了,城中百姓靠什么活命?命令杨存中再派遣军队,限期荡平,以便使良民脱离祸患。”十二月,直秘阁、前太平州知州韩膺胄进言:“州县小吏凭个人喜怒行事,驱使无罪之人,不报告长官而关进监狱,或者最终不加惩罚,白白拘禁来折磨他们。希望诏令有关部门严禁。”甲子日,诏令刑部制定法律。已故端明殿学士王云的侄子王积,因为王云为朝廷尽忠而死,请求推恩。戊寅日,皇上对宰执说:“王云奉命出使极力效忠率先,众人勤勉办事而死于祸难。于是给王积授予迪功郎。”有个叫袁敏求的人,胡乱编造言语。丁未日,宰执上奏应当编管,皇上说:“小人妄生是非,既然查明了他的罪行,应当执行,作为迷惑众人的警戒。”起初,兴元府兵乱以来,城内长满荆棘,官舍民居都是茅屋,而国库存放在僧寺中。太尉杨政再次担任统帅,才开始依次修缮治理。至此焕然一新,户口逐渐兴盛,像承平时期一样了。杨政所统率的将士,自从休兵之后十多年,不曾轻易升迁,大概是深深体察朝廷的意思。福建旧行产盐法,百姓每年缴纳钱而从官府领取盐。后来法度败坏,缴纳钱如旧,而百姓得不到盐,其中多私下贩卖以供给食用,而官府也不过问。至此,帅臣龙图阁学士张宗元开始再次禁止,犯盐法的人增多,人们不认为这是对的。帅司属官胡宪上书给张宗元,告知为政的大体,张宗元不高兴。过了很久,胡宪请求担任岳庙祠官而离去。同时在幕府中有轻薄的人,用他的姓名作诗嘲笑他说:“献陈利害知何益”,大概“宪”与“献”同音,指胡宪。金国君主完颜亮建造燕京宫室,到这一年率领文武百官,于是迁都于此。完颜亮因此将燕京定为中都,〇以平、蓟、涿、易雄、保、顺遂州,称为中都路。旧上京为北京,〇以兴州、锦义、宗利州,称为北京路。辽阳府【渤海故地】为东京〇以广宁府、潘复、登、辰州,称为东京路。云中府为西京,〇以弘、丰、朔、应、蔚、胜州,称为西京路。开封府为南京,〇以曹单、陕、邓、郑、陈、蔡、颍、宿、泗,称为南京路。又以河间、真定、平阳、太原益都、东平、大名、京兆、延安临洮、庆阳、会宁、咸平、临潢十四府为总管府。河间府、冀、莫、清、沧深、景州〇焉。真定府、邢、洺、相定、濬、卫州〇焉。平阳、河中府、隰、怀、晋、泽、潞、解州〇。太原府、汾、代、岚、忻石、平定州、
岢岚、保徳军▯焉。山东东路,益都、济南府、沂、宻、潍、滨、淄、隶、登、莱州▯焉。西路,东平府、徐、兖、济、慱、徳州、泰安军▯焉。大名府路,恩、濮、开、滑▯焉。京兆府路,鳯翔府、同、华、虢、耀州▯焉。延安府路,鄜、坊州、保安、绥徳军▯焉。临洮路,兰、秦、陇、巩、河、会川、积石、镇戎军▯焉。庆阳府路平凉府,环泾邠原寕州▯焉。会临府路,肇齐信州▯焉。咸寕府路,韩懿州▯焉。大赦其境,改明年元日正元【此据张棣所记修入,棣又云:燕京城门十二,束曰宣耀,曰施仁,曰阳春,西曰颢华,曰丽泽,曰彰义,南曰丰宜,曰景风,曰端礼,比曰通元,曰会城,曰崇智】
译岢岚、保德军在此。山东东路,益都、济南府,沂、密、潍、滨、淄、隶、登、莱诸州在此。西路,东平府,徐、兖、济、博、德诸州,泰安军在此。大名府路,恩、濮、开、滑在此。京兆府路,凤翔府,同、华、虢、耀诸州在此。延安府路,鄜、坊二州,保安、绥德二军在此。临洮路,兰、秦、陇、巩诸州,河、会川、积石、镇戎诸军在此。庆阳府路平凉府,环、泾、邠、原、宁诸州在此。会临府路,肇、齐、信三州在此。咸宁府路,韩、懿二州在此。在其境内颁布大赦,将次年的年号改为正元【此据张棣所记补入,张棣又说:燕京城门共十二座,东面叫宣耀、施仁、阳春,西面叫颢华、丽泽、彰义,南面叫丰宜、景风、端礼,北面叫通元、会城、崇智】
绍兴二十三年【歳在癸酉】春正月,先是,前礼部侍郎髙闶退居明州,时秦桧之弟棣为明守,桧欲卜闶向背,因其乡人姚孚者达意于闶曰:“季华弟止一女,愿与公结姻。”闶辞之,遂致其仕。闶自此每对人唯举前言徃行,未尝及时政之得失、人物之臧否。观书终日,絶意荣望。己亥卒。闶喜故程頥之学,及尝见杨时,毎语竟日,深相恱服。中年勇退,人甚髙之。是月,资政殿大学士、知建康府杨愿卒。二月,右正言鄞县史才言:“吏部尚书林大鼐狂躁欺诞,且负不孝之实,若不亟去,必摇国是。”己巳,乃诏罢之,寻知泉州。时吏部侍郎陈相奏:“淮南闸损处甚多,不止洪泽。”丙子,上谕宰执令漕臣修之,以便人使来徃。相,合肥人也。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知赣州李耕具立功一万三千余人,辛巳奏,至于是第赏有差。癸未,以耕为金州观察使【此据野记修入】方赣之乱也,谪居人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孙近走吉州避之,至是贼平复归赣州,未几卒。夏四月癸亥,宰执奏差诸州守臣,上曰:“士大夫在此者众所当得,阙可早与之。”壬寅,宰执奏上书者言:“举债之家如还本已足,利当尽放。”上曰:“如此则上户不肯放债,反为细民之害,宜详细措置。”是月,庆逺军节度使张澄自江西移帅福建,初闽中佛刹数千区,其徒猥众,地占膏腴,州县经赋视为上戸。自钟世明至计口给食,悉拘所余。澄既入境,即剖析利害言之,乃诏委澄措置。澄请计其租赋、农工僧行厮役之用给之,而収其余,较前所拘十还六七,公私皆以为利。六月,时行在霖雨,诸军营多壊,已诏赐钱七万贯令修,俾得安处。至是上又闻民田有被水害,癸亥诏户部下州县差官检放苗税。时皇太后目疾,下诸路召医人,惟四川未发。到秋七月戊子朔,诏趣逐路帅臣捜访津遣。右諌议大夫史才言:浙西民田甚广,而不忧旱者,太湖之利也。比年濒湖之地,诸军下人多据以为田,擅利妨农,其害实大。乞委监司究治,尽复太湖旧迹,使兵民各安其职,农民有赖。庚戌,诏从之。福建安抚使叅议官贺允中,尝为闽漕,平盐货,见谓称职。秦桧以其不肯下已授祠观者五年,复令入帅幕以抑之。是月允中之任【此据墓志】八月,知静江府陈璹奏乞増和籴米价及折纳适中,以纾民力。辛亥,上谓宰执曰:「璹善治郡,可与直秘阁知潭州。其他处有昏耄不任职之人,令自陈宫观。」先是,总领四川财赋符行中有子,预荐意,潼州府佥书判官赵逵必为类试考官,宻以文属之。逵不启缄,既试,符氏子不预奏名。行中因他事捃摭逵峻甚,然亦不能害之。行中,南城人。冬十月庚申,侍御史江寕魏师逊言:「太府寺丞史祺孙交通匪人。」上曰:「学先王之道而从妄人,孙士道习妖术以惑众。若只罢之,无以戒后人。可令吏部与监官。」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宋朴乞罢。戊辰,诏以旧职奉祠。于是諌议大夫史才言:「朴为士而不自爱,乃违道罔俗,与丐者为伍,不当以秘殿隆名宠之。」遂落职。壬申,以才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时诸路推行养济事,恐其灭裂。戊寅,上谓宰执曰:「须令实给钱米,以施实惠。」侍御史魏师逊为中丞,监察御史郑仲熊为右正言。时秦榛秉政久,言路皆其所引。于是仲熊首论定国是,乆任用,抑奔竞,节浮靡,与推诚于有功之宿将等事,然其间不无阿附。仲熊,西安人也。十一月,时经筵讲《尚书》终篇。癸巳,上谓宰执曰:「朕记此书,自说书官尹焞始。初,焞以范冲荐,擢讲筵,既数日輙乞致仕。其徒相与谋曰:『必得朝廷见留,乃可为髙。』翼日,赵鼎奏果言焞志在山林,不乐居此,愿以礼留之。焞遂不复致仕。观焞进讲,皆其师。」程頥之说,余无可取。秦桧曰:程氏之徒,祖宗讳不避,而讳其师之名,甚严。事君之道,恐不当有厚薄。兼已受官,乃更欲廪人继粟,庖人继肉。曽不思孟子处宾师之地,仕而不受禄,则有此礼。上曰:孟子当战国之时,
译绍兴二十三年(癸酉年)春正月,在此之前,前礼部侍郎高闶退居明州,当时秦桧的弟弟秦棣担任明州知州,秦桧想试探高闶对自己的态度,便通过高闶的同乡姚孚向高闶传达意思说:“我弟弟只有一个女儿,愿意与您结为姻亲。”高闶推辞了,于是秦桧就排挤他使其离职。高闶从此以后每次对人只提及以前的事,不曾议论时政的得失、人物的善恶。他整天读书,断绝了追求荣华富贵的念头。己亥日去世。高闶喜好程颐的学问,曾经拜见杨时,每次交谈都整天不停,深深钦佩信服。他中年时毅然辞官,人们非常敬重他。这个月,资政殿大学士、建康府知府杨愿去世。二月,右正言鄞县人史才上奏说:“吏部尚书林大鼐狂妄急躁、欺诈荒诞,而且确实有不孝的行为,如果不立即罢免他,必定动摇国家的根本。”己巳日,于是下诏罢免他,不久让他担任泉州知州。当时吏部侍郎陈相上奏说:“淮南运河的损坏处很多,不止洪泽湖一处。”丙子日,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命令转运使修缮,以便行人往来。陈相是合肥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赣州知州李耕统计立功一万三千多人,辛巳日上奏,于是按等级分别给予赏赐。癸未日,任命李耕为金州观察使【此据《野记》补入】。当初赣州发生叛乱时,被贬谪居住的人、秘书少监、分司南京孙近逃往吉州躲避,到这时叛贼平定又回到赣州,不久去世。夏四月癸亥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派遣各州地方长官,皇上说:“士大夫在这里的人多,应当得到的空缺可以尽早授予他们。”壬寅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上书的人说:“借债的人家如果偿还本金已经足够,利息应当全部免除。”皇上说:“这样那么大户人家就不肯放债,反而成为小民的祸害,应当详细筹划处理。”这个月,庆远军节度使张澄从江西调任福建帅臣,起初福建佛寺有几千所,僧侣众多,占据肥沃的土地,州县征收赋税时把他们视为上等户。自从钟世明开始按人口供给食物,全部没收剩余部分。张澄进入辖区后,立即分析利害关系上奏,于是下诏委托张澄处理。张澄请求计算他们的租赋、农工、僧侣、仆役的用途供给他们,而收取剩余部分,比起以前没收的十分之六七都还回来了,公私都认为有利。六月,当时行在连续下雨,各军营大多损坏,已经下诏赐钱七万贯让他们修缮,使他们得以安顿。到这时皇上又听说百姓田地遭受水灾,癸亥日下诏户部命令州县派遣官员查验减免苗税。当时皇太后眼疾,向各路征召医生,只有四川没有派遣。到秋七月戊子初一,下诏催促各路帅臣搜索派遣。右谏议大夫史才上奏说:浙西百姓田地很广,而不担心干旱的,是太湖的恩惠。近年湖边土地,各军下属人多占据作为田地,独占利益妨碍农业,危害确实很大。请求委托监司调查处理,完全恢复太湖旧貌,使士兵百姓各自安守职责,农民有所依靠。庚戌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福建安抚使参议官贺允中,曾经担任福建转运使,平定盐货,被认为称职。秦桧因为他不肯屈服于自己,授予他祠观职务五年,又让他进入帅府幕僚以压制他。这个月贺允中上任【此据墓志铭】。八月,静江府知府陈璹上奏请求增加和籴米价以及折纳适中,以缓解百姓负担。辛亥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陈璹善于治理郡县,可以授予直秘阁、潭州知州。其他地方有昏庸老迈不称职的人,让他们自己陈述请求担任宫观职务。”在此之前,总领四川财赋符行中有儿子,预先推荐意图,潼州府签书判官赵逵必定担任类试考官,秘密把文章托付给他。赵逵没有拆封,考试后,符氏儿子没有列入奏名。符行中因此借其他事情搜集赵逵的罪状非常严厉,然而也不能害他。符行中是南城人。冬十月庚申日,侍御史江宁人魏师逊上奏说:“太府寺丞史祺孙勾结坏人。”皇上说:“学习先王的道理却跟随妄人,孙士道习练妖术迷惑众人。如果只罢免他,不足以警戒后人。可以命令吏部让他担任监官。”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宋朴请求罢免。戊辰日,下诏让他以原职担任祠官。于是谏议大夫史才上奏说:“宋朴作为士人却不爱惜自己,竟然违背正道欺骗世俗,与乞丐为伍,不应当用秘殿的崇高名号宠幸他。”于是剥夺职务。壬申日,任命史才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当时各路推行养济事务,担心其敷衍了事。戊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必须让他们实际发放钱米,以施行实惠。”侍御史魏师逊升任中丞,监察御史郑仲熊升任右正言。当时秦桧掌权很久,言官都是他引荐的。于是郑仲熊首先议论确定国家大政方针、长期任用、抑制奔竞、节制浮靡、与有功的宿将推诚相待等事,然而其中不无阿谀附和。郑仲熊是西安人。十一月,当时经筵讲《尚书》终篇。癸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记这本书,从说书官尹焞开始。起初,尹焞因为范冲推荐,提拔到讲筵,过了几天就请求退休。他的门徒互相商量说:‘一定要让朝廷挽留,才能显得清高。’第二天,赵鼎上奏果然说尹焞志在山林,不喜欢留在这里,希望以礼挽留他。尹焞于是不再请求退休。看尹焞进讲,都是他老师程颐的学说,其余无可取之处。秦桧说:程氏的门徒,祖宗的名讳不避讳,而避讳他们老师的名讳,非常严格。侍奉君主的道理,恐怕不应当有厚薄之分。况且已经接受官职,却还想让粮仓继续供给粮食,厨房继续供给肉。曾不想想孟子处在宾客师长的地位,做官却不接受俸禄,才有这种礼节。皇上说:孟子处在战国时期,
自处如此,不可以为常法也。先是,经筵官皆进诗。侍读秦熺诗,卒章曰:竞竞骄侈,戒誓不愧。周官辛丑,上对宰执再三称善,以熺登第日赐御书《周官》也。上又曰:哲宗朝,蘓轼进御书古诗,魏师逊、郑仲熊所进诗,皆模仿其体。上万机之暇,他无所嗜,専意于文如此。时编类宗正司新成,上阅之。甲辰,以谕宰执曰:所修甚有条理,可即颁行。十二月己未,宰执奏事,上顾秦桧曰:昨日遣使戒之,云歳遣信使已有定例,使指之外不可生事。上周虑如此,真得祖宗柔逺人之家法,宗社无疆之福也。闰十二月丙申,上谕宰执曰:诸郡守条具民事,如逺方因军兴科民至今未罢者,非因条具何由得闻?宜委官详其可行者行之。戊戌,诏委中书检正左右司郎官,具其可行者申省取防。盖圣意恤民,故致详如此。先是,夏间宣州大水,其流泛溢至太平州。凡太平境内沿湖诸圩,悉为冲决。是冬,诏遣太府寺丞钟世明至州相视修筑。守臣直袐阁洪楫,集属邑共议。知当涂县事张津以谓:被水农民流徙过半,若令逐圩自修,力不能办。遂用其说,共兴长埂,周廻一百八十里,包诸小圩。未几成,然自此小圩埂尽废,一遇水决,则通被其害。故农民屡请于官,欲各兴中埂以防患焉。初,池州青阳县税视邻邑为重。如贵州县田毎畆上等八升,而青阳一斗九升;中等六升,而青阳一斗五升;下等四升,而青阳一斗七合,几于三倍。盖自南唐李氏赐此一县之地,与其臣宋齐邱为邑,齐邱増赋以肥私家,遂成定额。是年江东转运常平司为之申请,诏以十分为率税苗减二分半,课米减二分。然议者犹谓所减乃经界虚増之数,而齐邱重赋未尝损也。至乾道中,始能再蠲之【以上二事皆据方志】
译自己这样处理,不可以作为常法。在此之前,经筵官都进献诗歌。侍读秦熺的诗,结尾说:“竞竞骄侈,戒誓不愧。”周官辛丑,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再三称赞,因为秦熺登第那天皇上赐给他御书《周官》。皇上又说:“哲宗朝,苏轼进献御书古诗,魏师逊、郑仲熊进献的诗,都模仿苏轼的体式。”皇上在繁忙政务之余,没有其他嗜好,专心于文学到了这种地步。当时编类宗正司的新书刚刚完成,皇上阅览它。甲辰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官说:“所修的书很有条理,可以立即颁布施行。”十二月己未日,宰相和执政官奏事,皇上看着秦桧说:“昨天派遣使者告诫他们,说每年派遣信使已有定例,使者使命之外不可以生事。”皇上考虑得如此周全,真得祖宗安抚远方人的家法,这是宗庙社稷无边的福气。闰十二月丙申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官说:“各郡守列举民事,如远方因战争征敛百姓至今未停止的,如果不是因为列举,从哪里得知?应当委派官员详细考察可行的实行。”戊戌日,下诏委派中书检正左右司郎官,列举可行的上报省部等待裁决。大概圣意体恤百姓,所以如此详细。在此之前,夏天宣州发大水,其水流泛滥到太平州。凡是太平境内沿湖的各圩堤,都被冲决。这年冬天,下诏派遣太府寺丞钟世明到州里视察修筑。太守直秘阁洪楫,召集属县共同商议。知当涂县事张津认为:“受灾农民流离失所超过一半,如果命令各圩自行修筑,力量不能办到。”于是采用他的说法,共同修筑长堤,周围一百八十里,包围各小圩。不久完成,然而从此小圩堤全部废弃,一旦遇到水决口,就全部受害。所以农民屡次请求官府,想要各自修筑中堤来防备灾患。起初,池州青阳县的赋税比邻县重。如贵池县田每亩上等八升,而青阳一斗九升;中等级六升,而青阳一斗五升;下等级四升,而青阳一斗七合,几乎达到三倍。大概自从南唐李氏赐给这一县的土地,给他的臣子宋齐邱作为封邑,宋齐邱增加赋税来肥私囊,于是成为定额。这年江东转运常平司为此申请,下诏以十分为比例,税苗减二分半,课米减二分。然而议论的人还说所减的是经界虚增的数目,而宋齐邱的重赋未曾减少。到乾道年间,才能再次免除【以上两事都依据方志】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六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十四年【嵗在甲戌】春正月初,诏诸军统制官满十五年与转一官。至是,承宣使戚方当依格回授,其次观察使梁斌系帯军职,令转一官,乃叙位在戚方上。辛巳,诏方以所得特帯军职,庶与斌旧次不至陞降上于将将精审如此,中兴所由致也。二月甲辰,上谓宰执曰:「连日雨,恐伤麦,已降香祈晴。上意恤民,惟恐一物之不得其宜如此。」知贡举御史中丞魏师逊上合格进士秦埙等。三月辛酉,上御集英殿防试,既遂,赐张孝祥以下三百五十六人及第出身。张孝祥歴阳人也。大理评事刘敏求言:「州县不依法即时割税,有害于民。」戊寅,有司具到见行法,上因言:「法固在,如官吏奉行不防,虽申严行下,终亦无益。知州须歴民事,通晓民利病者为之,乃命监司察其不如令者按之。」夏四月丙戍,上谓宰执:「以三衙诸军阙额乆未敷足,于是枢宻院拟均下诸路帅司招填,期以三年课其殿最,从之。」有利州民王孝先邀驾诉知阆州王陞惨酷不法事。辛夘,上谕宰执:「宜押送本路监司究实,盖上虑蜀道遥逺追逮为劳也。」上钦恤刑罚,屡形诏防,至于纎悉委曲,圣虑如此。守臣不知体至懐宣寔惠,乃或背公徇私,逞威废法,钳民之口,无复忌惮。衔寃穷民,岂能人人诣阙自诉,付之有司审其虚实,明典刑以待之,使长民皆知奉法,究心民事,以厚风俗,诚措刑之本也。太府寺主簿李文中言:「比嵗州县多侵用常平义仓米,既失经常之制,亦乖恵恤之方,望诏有司申严其禁,从之。」庚子,宰执言:「言者所论诸路州县受民输绢,官吏作▯,虽中程好物抑而不受,至用柿油退印以壊之,却纵揽子多取民钱,输以薄绢。」上察其为民害,命申严其法令,监司御史台劾之,听民越诉。五月己巳,三省拟差蘓防、张杞、陈孝则为知州,上谕宰执曰:尚有待差知州人,宜早与之。盛暑旅邸,不易上,曲尽人情,如此防轼孙也。初,黎、雅二州边备,相为表里,嵗月既乆,浸隳旧制。至是,知雅州杨仁籍并边之人,严设条目以▯缓急。左自始阳及碉门,右自卢山及灵闵,凡数百里,皆有屏蔽。夷之冐吾禁者,必繋之。识者曰:此雄边子弟遗法也。前此夷多掠边户为婢奴,有与之向道者,官不能禁。仁得讼者,大书其牒,下其长,悉即以取回,执向道者械之狱。嵗饥,旁郡流民至境,仁发廪粟赈之。吏以无外台令更諌,仁曰:“须令下索吾人于沟壑矣!”不为动,所活甚广。是月卒,民▯其像以祠之【此据邵漙作杨仁墓志】六月癸未,左太中大夫汪藻黜居永州,八年累赦不宥,常以疾乞致仕,不许。是日卒。言者论髙邮使吴祖度,乃流人幵之子,幵卖国立伪楚,今祖度乃与幵壻知庐州曽慥分守淮郡,宜加斥逐。乙酉,诏并罢。上因谕宰执曰:“吴幵、莫俦、王时雍在汉法当诛且族,朝廷寛大,一切置之。若复録用其子,何以示天下?自今无与堂除。”上顾秦桧曰:“当时忠义无若卿者。”桧曰:“臣一时守职,遭遇陛下隆兴,遂依日月之光。”上曰:“此卿谦辞也。”御史中丞魏师逊、右正言郑仲熊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史才,天资隂贼,尝受李光荐,不惮数千里贻书于光,谋为国害。癸巳,诏才以旧职奉祠。师逊等再论,遂落职。甲午,以师逊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初,右朝散郎王循友知建康府,尝防配秦桧族人,桧衔之。而循友差右朝散郎韩参为机宜,因与参谤讪朝政,遂兴狱根治。既而大理寺言:循友盗取官钱,受所部乞取金银,冐请宣借口劵入已,及减价诡名买没官田产。辛丑,诏循友特贷死,藤州安置;子右承务浤并除名,而参送徳安府编管。时衢州饥民啸聚为盗,而守臣王曮措置乖方,且有赃污不法之。事甲辰,宰执奏欲先罢曮。上谓秦桧曰:「曮是卿之亲戚,今罢之,胜罢其他十数人也。」既而盗捕获,而犹未定。诏以提举太平兴国宫王师心知衢州,民始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六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十四年【岁在甲戌】春正月初,下诏规定各军统制官任职满十五年的,晋升一级官阶。到此时,承宣使戚方应当依据制度回授官职,其次观察使梁斌兼任军职,命令晋升一级官阶,于是梁斌的官位排在戚方之上。辛巳日,下诏让戚方以所得的特带军职,以便与梁斌原来的次序不至于出现升降颠倒,皇上对将领的审慎考察竟然如此,中兴大业得以成就的原因就在于此。二月甲辰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连日下雨,恐怕伤害麦子,已经降香祈祷晴天。皇上体恤百姓的心意,惟恐有一物不得其宜竟然如此。”知贡举御史中丞魏师逊上报合格的进士秦埙等人。三月辛酉日,皇上驾临集英殿主持殿试,考试结束后,赐予张孝祥以下三百五十六人进士及第或出身。张孝祥是历阳人。大理评事刘敏求进言:“州县不依法及时分割税收,对百姓有害。”戊寅日,有关部门备齐了现行法令,皇上因此说:“法令固然存在,如果官吏执行不力,即使反复申令严厉下达,最终也没有益处。知州必须由经历过民事、通晓百姓利弊的人担任,于是命令监司考察那些不遵守法令的人并加以弹劾。”夏四月丙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因为三衙各军缺额很久未能补足,于是枢密院拟定平均下达各路帅司招募填补,约定以三年考核他们的优劣,听从了这个建议。”有利州百姓王孝先拦驾控告知阆州王陞残酷不法的事情。辛卯日,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应当押送本路监司查究实情,因为皇上顾虑蜀道遥远,追捕劳顿。”皇上敬慎体恤刑罚,屡次体现在诏令中,至于细微曲折之处,圣虑竟然如此。地方长官不知道体察皇上的宣示恩惠,反而有时背公徇私,逞威废法,压制百姓的言论,毫无忌惮。含冤的穷苦百姓,难道能人人都到宫阙前自诉吗?交给有关部门审查其虚实,明确典章刑罚来对待他们,使治理百姓的官员都知道奉行法律,用心处理民事,以淳厚风俗,这确实是施行刑罚的根本。太府寺主簿李文中进言:“近年州县多侵用常平义仓的米,既失去了经常的制度,也违背了恩惠体恤的方法,希望下诏有关部门申令严禁,听从了这个建议。”庚子日,宰相和执政大臣进言:“进言者所论各路的州县接受百姓缴纳绢帛,官吏作伪,即使是符合标准的好物品也压制不接受,甚至用柿油退印来毁坏它,却放纵揽子多取百姓钱财,缴纳薄绢。”皇上察觉这是百姓的祸害,命令申令严禁其法令,监司和御史台弹劾他们,允许百姓越级上诉。五月己巳日,三省拟定差遣苏防、张杞、陈孝则为知州,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尚有待差遣知州的人,应当尽早任命他们。盛暑时节在旅店,不容易,皇上曲尽人情,竟然如此,这是苏轼孙子的风范。”起初,黎、雅二州的边防,互为表里,岁月久了,逐渐毁坏旧制。到此时,知雅州杨仁籍并边的人,严格设立条目以应对缓急。左边从始阳到碉门,右边从卢山到灵闵,方圆数百里,都有屏蔽。夷人冒犯我禁令的,必定拘禁他们。识者说:这是雄边子弟遗留的法度。此前夷人多掠夺边户作为婢女奴仆,有与他们同道的,官府不能禁止。杨仁得到诉讼的人,大字书写其文书,下达给他们的首领,全部立即取回,逮捕同道的夷人械送监狱。年成饥荒,邻近郡县的流民到达边境,杨仁打开粮仓赈济他们。官吏以没有外台命令为由再次劝谏,杨仁说:“必须等命令下达,我们的人都要在沟壑中饿死了!”不为所动,所救活的人很多。这个月去世,百姓塑他的像来祭祀他【这依据邵漙所作杨仁墓志】六月癸未日,左太中大夫汪藻被贬居永州,八年多次大赦也不宽恕,常以疾病请求退休,不被允许。这天去世。进言者论奏高邮使吴祖度,是流人吴幵的儿子,吴幵卖国立伪楚,现在吴祖度竟然与吴幵女婿知庐州曾慥分守淮郡,应当加以斥逐。乙酉日,下诏一并罢免。皇上因此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吴幵、莫俦、王时雍按汉法应当诛杀且灭族,朝廷宽大,一概放置不管。如果再录用他们的儿子,拿什么昭示天下?从今以后不要给予堂除。”皇上看着秦桧说:“当时忠义没有比得上你的。”秦桧说:“臣一时守职,遭遇陛下隆兴之恩,于是依附日月之光。”皇上说:“这是你的谦辞。”御史中丞魏师逊、右正言郑仲雄论奏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史才,天性阴险狠毒,曾经接受李光推荐,不忌惮数千里给李光写信,谋划危害国家。癸巳日,下诏让史才以旧职奉祠。魏师逊等人再次论奏,于是剥夺官职。甲午日,任命魏师逊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起初,右朝散郎王循友任建康府知府,曾经连坐配籍秦桧族人,秦桧怀恨在心。而王循友差遣右朝散郎韩参为机宜,于是与韩参诽谤朝政,于是兴起案件彻底查办。不久大理寺进言:王循友盗取官钱,接受所部乞求的金银,冒领宣借口券入私,以及减价诡名买卖没官田产。辛丑日,下诏王循友特赦死罪,安置藤州;儿子右承务郎王浤一并除名,而韩参送德安府编管。当时衢州饥民啸聚为盗,而守臣王镕措置不当,而且有赃污不法的事情。甲辰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想要先罢免王镕。皇上对秦桧说:“王镕是你的亲戚,现在罢免他,胜过罢免其他十数人。”不久盗贼被捕获,但尚未平定。下诏让提举太平兴国宫王师心任衢州知州,百姓才
安堵。言者论二广舗兵之▯。乙巳,上谓执宰曰:「宜令州县时给月粮,此曹方乆住,不至阙事也。」防州路地接蛮獠,易以生事。至是,或告溱夷叛,其豪帅请遣兵致讨。帅臣周执羔使诫之曰:「朝廷用尔为帅,今一方绎骚,责将焉往?能尽力,则贳尔而已,一兵不可得也。」豪帅惧,斩叛者以献【此据周执羔志】先是,沅州守臣李景山与通判丁涛交恶,判官巩淙间之,遂兴狱追逮数百人。及溪洞时,方盛暑,有系死者。湖北提刑杨椿曰:「吾职在平反,其可使无罪之人淹繋至死哉!」即奏于上,乞罢三人,释其众。诏从之。于是秦桧曰:「部使者不当如是耶?」椿,眉山人也。秋七月癸丑,太师醴泉观使清河郡王张俊卒。甲寅,上曰:「张通古之来俊,极宣力,与韩世忠等不同。」己未,上又曰:「武臣中无如俊者,比韩世忠相去万万,宜检祖宗故事,优其赠典。」既而有司欲依世忠例,上曰:「俊于国有功,明受间,俊有兵八千屯吴江,朱胜非降指挥与秦州差遣,俊不受,进兵破敌,当与小国一字王,遂赠循王,后谥忠烈。」时赣州守臣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李耕将满,上谕宰执选文武臣为之代。庚申,又曰:「昨赣防窃发,民有▯之者,今宜留兵屯,庶得安弭。」癸亥,宰执奏:「县令能布徳恵民,有政绩者,令监司郡守保奏。」上曰:「或迁或陞,庶有激劝,如失不保奏,令御史台劾之。」初,诏广西帅臣直秘阁吕愿忠招抚西南畨。至是,愿忠言:「宜州诸蛮并南丹州莫公晟皆愿归顺,仍▯圗以进。」丙子,上谕宰执曰:「得丹州,非以广地,徂徭人不作过,百姓安尔。」既又曰:「且喜一方寜静。」秦桧曰:「陛下兼懐南北,定计休兵小防,岂敢不顺?」上曰:「若非……休兵,安能致也【上谕宰执,在八月乙酉,今聮书之】诏陞愿忠直徽猷阁。先是,静江府有驿名秦城,时愿忠约賔寮共赋《秦城王▯诗》以侈其事,众中皆赋,其不赋者惟寓居奉祠官刘芮、常平司干官李爕、本府支使罗▯文三人。芮挚孙也,时论对官多请假避免。九月,前知滁州魏安行多奏垦荒田,及令本州具实,不及五之一,余皆纷扰,为后政之害。有司劾安行意在冐赏,上曰:“如此诞妄,不可不惩也。”是年虽稔,亦有小旱伤处。冬十月丁丑,诏依条检放其公私所欠,亦住催。初,寔録院检讨官朱翼命史官编徽宗御集,藏之延英阁。至是书成一百卷,壬午,太师左仆射秦桧上之,权奉安天章阁。丙戍,宰执奏年例,临安府自十一月支钱米养济丐者,上曰:“此一事活人甚多。”戊戌,三省拟左朝散郎蘓钦知巴州,右朝散郎张轩知剑州,上曰:“川中须择不生事之人,逺地举措,朝廷无由尽知。”钦,晋江人也。时天章阁新成,十一月壬子,上曰:“不扰民,不易成,甚得崇奉之要矣。”时户部侍郎徐宗説乆病,甲寅,亟迁直显谟阁,知临安府曹泳为户部侍郎以代之,而改宗説兵部,泳乃秦桧姻党,借势妄作,又甚于宗説矣。于是宗説谓人曰:“吾在户部,自郎而贰,涉十年,锱铢▯防,不敢委吏,今瘦矣。”寻以敷文阁学士知明州,宗説得羙职而去,桧主之也。殿中侍御史董徳元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魏师逊懐奸嗜利,不恤国事,乙丑,诏以旧职提举太平兴国宫。徳元再论,遂落职。丁卯,以吏部侍郎施钜为参知政事,吏部侍郎郑仲熊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自秦桧专国,前后执政无敢少违其意者。于是仲熊叹曰:“为官至此,可以行志而不得行,遇主如此,可以圗报而不得报,负愧多矣。”是月,刑部侍郎韩仲通迁尚书。通判武冈军方畴坐与流人胡铨通书,为守臣李若朴所告,令江西提刑张常先鞫之,送永州编管。先是,四川等路买马司于嵒白、阶峯、鐡峡两处榷▯买马,每嵗买马纲至枢宻院,往往多毙。十二月庚辰,诏自明年拨付殿前司,后年拨付马步二司,以此循环,仍令逐司自选使臣就买马场团发。大金人使将到,丙申诏诸路差牵挽
译安居。言官议论两广驻兵的弊端。乙巳日,皇上对执政大臣说:“应当命令州县按时供给月粮,这些人刚刚长久驻扎,不至于缺乏物资。”防州路地域连接蛮獠地区,容易滋生事端。到了这时,有人报告溱夷反叛,当地豪帅请求派遣军队进行讨伐。帅臣周执羔告诫他说:“朝廷任用你为帅,如今一方骚乱,责任将归于何处?若能尽力平定,就宽恕你罢了,一个兵士也不能给你。”豪帅恐惧,斩杀叛党献给朝廷【此据周执羔志】。在此之前,沅州守臣李景山与通判丁交恶,判官巩淙从中挑拨,于是兴起狱案,追捕数百人。等到溪洞之时,正值盛暑,有囚犯被关押至死。湖北提刑杨椿说:“我的职责在于平反冤狱,怎能让无罪之人被淹留关押至死呢!”立即向皇上上奏,请求罢免这三个人,释放众人。诏令听从了他的请求。于是秦桧说:“部使者不应当这样吗?”杨椿是眉山人。秋七月癸丑日,太师、醴泉观使、清河郡王张俊去世。甲寅日,皇上说:“张通古前来时,张俊极力效力,与韩世忠等人不同。”己未日,皇上又说:“武臣中没有像张俊这样的人,与韩世忠相比相差万万,应当查考祖宗旧例,优厚地给予赠典。”不久有关部门想依照韩世忠的例子,皇上说:“张俊对国家有功,明受年间,张俊有八千兵力驻扎在吴江,朱胜非下达指挥命令让他去秦州任职,张俊不接受,反而进兵破敌,应当授予小国一字王,于是赠封为循王,后来谥号忠烈。”当时赣州守臣、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李耕任期将满,皇上告知宰执选择文武大臣作为他的继任者。庚申日,皇上又说:“昨天赣州发生盗匪窃发,百姓有受害的,现在应当留下军队驻扎,或许能够安定平息。”癸亥日,宰执上奏:“县令能够布施德惠、惠及百姓,有政绩的,命令监司、郡守保举上奏。”皇上说:“有的升迁有的提升,或许有激励劝勉的作用,如果失职不保举上奏,命令御史台弹劾他。”起初,诏令广西帅臣、直秘阁吕愿忠招抚西南蛮族。到了这时,吕愿忠说:“宜州各蛮族以及南丹州莫公晟都愿意归顺,仍然绘制地图进献。”丙子日,皇上告知宰执说:“得到南丹州,不是为了扩大土地,而是为了让徂徭人不作乱,百姓安宁罢了。”随后又说:“暂且高兴一方宁静。”秦桧说:“陛下兼怀南北,定计休兵,小蛮怎敢不顺从?”皇上说:“如果不是……休兵,怎能达到这样【皇上告知宰执,在八月乙酉日,现在连缀书写】。诏令提升吕愿忠为直徽猷阁。在此之前,静江府有驿站名叫秦城,当时吕愿忠约请宾客共同赋《秦城王〇诗》来夸耀这件事,众人中都作了诗,不作诗的只有寓居奉祠官刘芮、常平司干办官李爕、本府支使罗〇三人。刘芮是刘挚的孙子,当时舆论认为对官多请假避免。九月,前任滁州知州魏安行多次上奏开垦荒田,等到命令本州核实实情,不到五分之一,其余都是纷扰,成为后来政事的祸害。有关部门弹劾魏安行意在冒领赏赐,皇上说:“如此荒诞虚妄,不可不惩罚。”这一年虽然丰收,也有小旱灾损害的地方。冬十月丁丑日,诏令依照条例检核免除公私所欠,也停止催缴。起初,实录院检讨官朱翼命令史官编纂徽宗御集,收藏在延英阁。到了这时书编成一百卷,壬午日,太师、左仆射秦桧进献,暂且奉安在天章阁。丙戌日,宰执上奏年例,临安府从十一月支取钱米救济乞丐,皇上说:“这一件事救活的人很多。”戊戌日,三省拟定左朝散郎苏钦任巴州知州,右朝散郎张轩任剑州知州,皇上说:“四川必须选择不生事的人,偏远地方的举措,朝廷无法完全知晓。”苏钦是晋江人。当时天章阁新建成,十一月壬子日,皇上说:“不扰民,不容易建成,很符合崇奉的要旨了。”当时户部侍郎徐宗说久病,甲寅日,急忙升任直显谟阁,知临安府曹泳任户部侍郎代替他,而改任徐宗说为兵部侍郎,曹泳是秦桧的姻亲党羽,借势妄为,又比徐宗说过分。于是徐宗说对人说:“我在户部,从郎官到副职,历经十年,锱铢必较,不敢委托吏员,现在瘦了。”不久以敷文阁学士任明州知州,徐宗说得到美职离去,是秦桧主使的。殿中侍御史董德元议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魏师逊怀奸嗜利,不体恤国事,乙丑日,诏令以旧职提举太平兴国宫。董德元再次议论,于是魏师逊被免职。丁卯日,以吏部侍郎施巨为参知政事,吏部侍郎郑仲熊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自从秦桧专权,前后执政没有敢稍微违背他意愿的。于是郑仲熊叹息说:“做官到这种地步,可以实行志向却不能实行,遇到这样的君主,可以图谋报答却不能报答,负愧太多了。”这个月,刑部侍郎韩仲通升任尚书。通判武冈军方畴因与流人胡铨通信,被守臣李若朴告发,命令江西提刑张常先审讯他,送往永州编管。在此之前,四川等路买马司在岩白、阶峯、铁峡两处专卖买马,每年买马纲到达枢密院,往往多死。十二月庚辰日,诏令从明年拨付殿前司,后年拨付马步两司,以此循环,仍命令各司自选使臣到买马场团发。大金使者将到,丙申日诏令各路差派牵挽
人,并给钱米,违者在内御史台,在外转运司弹劾之。是年行在建康、镇江三榷货务都茶场,共收二千六十六万余緍。荆南府人口旧数十万,防乱以来,几无人迹,诏蠲口赋以安集之,然十未还一二。先是议者希朝廷意,谓流民归复可使稍输什二而嵗増之,吏不能供,顾无敢言者。至是积逋二十余万缗,他负亦数十万。户部侍郎曹泳责偿甚急,曰不且有缱。时秦桧晚年怒不可测,而泳乃其党,凶熖赫然。帅臣孙汝翼惧欲赋于民以塞已责,通判范如圭力劝止之。汝翼晋陵人也。时前秘阁修撰张九成谪居南安军,已十余年,尝自言人茍无识,一味贪进,往往如飞蛾投火,随熖而灭。昔杨国忠方盛,或劝陜郡进士张彖见之,富贵可立图。彖曰:“君恃杨如泰山,吾以为氷山尔。若皎日一出,君得无失所恃乎?”遂隠于嵩山。后国忠败,人方仰彖之先知。吾今居岭下,人皆以为瘴乡,然吾于此已乆,著书穷理,亦甚安之,何愧嵩山之隠耶?时南康士子春试回,有见九成者,言秦氏子取髙第,而嗟洪浩之被斥。洪公厄北庭十余年,艰险万状,死亦不畏,义▯凛凛,照映古人。秦公以私害之,不久天必伸之矣。
译百姓,一并供给钱粮,违者由内地的御史台、外地的转运司进行弹劾。这一年,在建康、镇江三榷货务都茶场征收的税款,共计二千六百六万余缗。荆南府人口原本有数十万,自防备战乱以来,几乎看不到人迹,朝廷下诏免除口赋以安抚聚集百姓,然而十分之中尚未有一二人返回。在此之前,议论者迎合朝廷心意,说流民回归后可以让其稍微缴纳十分之二的赋税,并逐年增加,官吏无法供应,却没有人敢说话。到这时,积欠的赋税达二十多万缗,其他债务也有数十万。户部侍郎曹泳催讨偿还非常急切,说不然就要有牵连。当时秦桧晚年怒气不可预测,而曹泳是他的党羽,凶焰赫然。帅臣孙汝翼害怕,想向百姓征税来填补自己的责任,通判范如圭极力劝阻制止了他。孙汝翼是晋陵人。当时前秘阁修撰张九成被贬居住在南安军,已经十多年了,曾自己说人如果没有见识,一味贪图进取,往往像飞蛾投火,随着火焰而熄灭。从前杨国忠正得势时,有人劝陕郡进士张彖去见他,说富贵可以立刻图谋。张彖说:“你倚仗杨国忠像泰山一样稳固,我认为他不过是冰山罢了。如果太阳一出,你难道不会失去所倚仗的吗?”于是隐居在嵩山。后来杨国忠败亡,人们才仰慕张彖的先见之明。我现在居住在岭南之下,人们都认为这里是瘴疠之乡,然而我在这里已经很久,著书穷究事理,也非常安适,有什么愧对隐居嵩山呢?当时南康的士子春试归来,有见到张九成的人,说秦氏子弟考取了高第,而感叹洪浩被斥退。洪公在北庭受苦十多年,经历万般艰险,死也不怕,义气凛凛,照耀古人。秦公因私利害他,不久上天一定会伸张正义。
绍兴二十五年【嵗在乙亥】春正月,敷文阁待制、新知饶州苏符请祠。甲戌,上谓宰执曰:“朝廷初议休兵,符颇以为然。及王伦被留,遂复二三,今不复肯出川矣。”乃以符提举崇道观。二月丙子,宰执奏事。上曰:“守臣郑思永言,还魂度牒縁僧道死而官司不追毁,致童行冐名。又言监司委县令造船扰民,可悉禁止之。”三月,太常少卿、权吏部侍郎陈防言:“两淮尚有旷土,而耕牛农器资之。江浙比年州县违法例收其税。”癸丑,诏户部禁止。防,永嘉人也。戊戌,诏福建、四川所印私书悉禁止之。先是,新除校书郎赵逵家尚留蜀,秦桧欲出百金助逵以家来,逵不答,桧怒,人颇为逵危之。夏四月,侍御史董徳元、右正言王珉言:“参知政事施钜倾邪诡秘,尝与李光交,又为何铸引用。铸既斥,心常快快。比因国忌行香,拥盖入景灵宫门,众论大喧。”始送其卒于有司,亦不待罪。乙酉,钜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徳元再论,遂落职。珉,玊山人也。初,诸路上供数外,又号无额上供钱及一万贯以上,推赏有差。其后言者又论:“若数少不该赏典,即所桩钱不复发矣。”乞才及二千贯以上即与推赏,从之【二千贯以上推赏见二十九年】先是,经筵讲《易》终篇,仍赐御筵。辛丑,左仆射秦桧等谢。盖上万机之暇,専意经术,既亲御翰墨,书《易》与《书》经刻于坚珉。圣学渊源,固已深得奥防,犹命儒臣防绎其説。祁寒隆暑,畧无倦色。逮兹终篇,真帝王之髙致也。五月,户部言:“诸路免行钱所取苛细。”诏罢之。秦桧久専朝政,而士大夫之急于进者多附桧意,掎摭人之语以为谤讪。通判常州沈长卿旧常与前参知政事李光曰:“搢绅守和亲,甘出娄钦之下。防敌人难信,结孰虑吐蕃之刼盟。”桧时已恶之。至是,与左从政郎芮▯同赋牡丹诗,为邻舎人所告以为讥议,送大理寺狱,具桧奏其事。佥书枢宻院兼权参知政事郑仲熊黙无一语,罢朝,桧颇咎之。时有防,皆除名编管长卿永州▯武岗军,长卿晔皆乌程人也。选人陈祖安縁与长卿宻交,亦当追证,而仲熊尝营救祖安,故得脱免。于是侍御史董徳元、右言正王珉论仲熊,以谓此岂政府所为?六月己卯,仲熊罢为提举太平兴国宫。又有前知泉州赵令衿,居衢州,因观秦桧家庙记,口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之」句,通判汪召锡、教授莫汲皆于坐间闻之,因告令衿谤讪守臣。王师心劝之不能止,既而诏谪令衿于汀州,且置狱,召锡迫其行。师心复调防之。召锡伯彦子,汲归安人也。时安南国遣使入贡,礼部具到典故仪范,上谕宰执令照行,其驿以懐逺为名。秋七月甲寅,宰执奏浙东总管李显忠再任,上曰:「为将要当知书,以不战而胜为武,若残忍好杀,非良将也。」秦桧曰:「赵充国知未可战,故守屯田之议,卒以破▯。」上曰:「然古之名将,文能附众,武能威敌,正谓是尔。」先是遣户部郎官钟世明至四川,与安抚制置使符行中、总领财赋汤允恭同措置减免钱物,务在不妨军食,可以裕民。至是,行中等言:总领及茶司马嵗各有剰二项,减科民间钱引二百余万道,又州县赡军无窠名钱引七十万道,利州籴米引钱五十万道,又除两年州县所欠折估籴本及水脚等钱二百九十万道,如已减而复催者,许民越诉。丙辰,诏从之。丁巳,上谕宰执曰:「诸州贡物,朕恐劳民,皆罢,独福建贡茶,祖宗旧制未欲罢也。」殿中御史西安徐嚞论知静江府吕愿忠妄作不法。辛酉,上谕宰执曰:「闻诸蛮之来,尽令于帅司防血,此乃乱世诸侯事,其妄作如此。」诏与奉祠,仍令漳州居住。壬戌,宰执奏昨广西帅司乞南丹州莫延沈推恩事,上曰:「愿忠既罢,恐诸蛮生疑,可检典故。」优与推恩,以慰其向化之心。于是除提举太平兴国宫施钜为资政殿学士,知静江府,仍令钜谕诸畨以愿忠自縁,别有不法事,罢于外国不相干,庶絶其疑也。丙寅,宰执奏广西帅司申奏,本路转运副使王利用遗
译绍兴二十五年(乙亥年)春正月,敷文阁待制、新任饶州知州苏符请求奉祠(退休)。甲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朝廷起初商议休战罢兵,苏符很赞同。等到王伦被扣留,他又反复无常,现在不肯出川了。”于是任命苏符为提举崇道观。二月丙子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政事。皇上说:“守臣郑思永说,还魂度牒因为僧道死后官府不追缴销毁,导致童行冒名顶替。又说监司委派县令造船扰民,可以全部禁止。”三月,太常少卿、代理吏部侍郎陈防说:“两淮还有荒地,需要耕牛农具资助。江浙近年州县违反惯例征收其税。”癸丑日,下诏户部禁止。陈防是永嘉人。戊戌日,下诏福建、四川所印私书全部禁止。在此之前,新任校书郎赵逵的家眷还留在蜀地,秦桧想出一百金资助赵逵把家眷接来,赵逵不答复,秦桧发怒,人们都为赵逵担忧。夏四月,侍御史董德元、右正言王珉说:“参知政事施钜倾邪诡秘,曾与李光交往,又为何铸引荐。何铸被斥退后,他心中常愤恨不平。近来因国忌行香,他撑着伞盖进入景灵宫门,舆论大哗。”起初送他的卒子去有关部门,他也不待罪。乙酉日,施钜被罢免为资政殿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董德元再次弹劾,于是施钜被削去官职。王珉是玉山人。起初,各路上供数额之外,又号称无额上供钱及一万贯以上,按等级推赏。后来有人议论说:“如果数额少不符合赏典,那么所桩积的钱就不再发放了。”请求才及二千贯以上就给予推赏,皇上同意【二千贯以上推赏见二十九年】。在此之前,经筵讲《易》终篇,仍然赐御筵。辛丑日,左仆射秦桧等谢恩。皇上在万机之暇,专心经术,既亲自挥毫,书写《易》与《书》经刻在石上。圣学渊源,固然已深得奥妙,还命令儒臣阐释其说。严寒酷暑,略无倦色。等到终篇,真是帝王的高致。五月,户部说:“各路免行钱所取苛细。”下诏罢免。秦桧久专朝政,而士大夫急于进身者多附秦桧意,掎摭人之语以为诽谤。通判常州沈长卿旧常与前参知政使李光说:“搢绅守和亲,甘出娄钦之下,防备敌人难信,结孰虑吐蕃之劫盟。”秦桧当时已厌恶他。至此,与左从政郎芮〇同赋牡丹诗,被邻居告发以为讥议,送大理寺狱,秦桧具奏其事。佥书枢密院兼权参知政事郑仲熊默无一语,罢朝,秦桧颇责怪他。时有诏,皆除名编管长卿永州〇武冈军,长卿晔皆乌程人。选人陈祖安因与长卿密交,亦当追证,而郑仲熊曾营救祖安,故得脱免。于是侍御史董德元、右言正王珉弹劾郑仲熊,认为这岂是政府所为?六月己卯日,郑仲熊被罢免为提举太平兴国宫。又有前知泉州赵令襟,居衢州,因观秦桧家庙记,口头诵读“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之”句,通判汪召锡、教授莫汲都在座间听到,于是告发令襟诽谤守臣。王师心劝他不能止,不久下诏谪令襟于汀州,且置狱,召锡迫他行。师心复调防之。召锡是伯彦子,汲是归安人。当时安南国遣使入贡,礼部具到典故仪法,皇上谕宰执令照行,其驿以怀远为名。秋七月甲寅日,宰执奏浙东总管李显忠再任,皇上说:“为将要当知书,以不战而胜为武。若残忍好杀,非良将也。”秦桧说:“赵充国知未可战,故守屯田议,卒以破〇。”皇上说:“然古之名将,文能附众,武能威敵,正谓是尔。”在此之前遣户部郎官钟世明至四川,与安抚置制使符行中、总领财赋汤允恭同处置减免钱物,务在不妨军食,可以裕民,至此,行中等说:总领及茶司马岁各有剩二项,减科民间钱引二百余万道。又州县赡军无窠名钱引七十余万道,利州籴米引钱五十余万道,又除两年州县所欠折估本及水脚等钱二百九十余万道,如已减而复催者,许民越訴。丙辰日,下诏从之。丁巳日,皇上谕宰执说:“诸州贡物,朕恐劳民,皆罷,独福建贡茶,祖宗旧制未欲罷也。”殿中御史西安徐喆论知静江府吕愿忠妄作不法,辛酉日,皇上谕宰执说:“闻诸蛮之来,尽令于帅司歃血,此乃乱世诸侯事,其妄作如此。”下诏与奉祠,仍令漳州居住。壬戌日,宰执奏昨广西帅司乞南丹州莫廷沈推恩事,皇上说:“愿忠既罢,恐诸蛮生疑,可檢典故。”优与推恩,以慰其向化之心,于是除提举太平兴国宫施巨为资政殿学士,知静江府,仍命巨谕诸蕃以愿忠自缘,别有不法事,罢于外国不相干,庶绝其疑也。丙寅日,宰执奏广西帅司申奏,本路转運副使王利用遗
法差蔡绪者,权钦州通判,与南安使人争立班事。上曰:「逺人来贡,要待之以礼,岂可生事?」乃诏以绪付吏宪司根治。时南丹州莫延沈已袭父官,乞给长生劵。庚子,上谓宰执曰:「新封南平王莫延沈等语,可详视,仍修改播告逺人,要得体也。」谓秦桧曰:「昨医者谓卿脉弱,今已安,可喜,更当节饮食。」桧谢曰:「上感圣恩。」初,诏守臣到任半年,具裕民五事。八月辛巳,上谓宰执曰:「守臣陈利害,当令国与民皆足,乃为称职。如建炎间时,用匮,翟汝文知越州,尽放和预买及鉴湖官租,不恤国计而専欲沽名,如此等人国何頼也?」秦桧曰:「陛下成中兴国之功,而知民疾苦,盖兼汉孝宣、光武之事业。」上曰:「朕何敢望二帝,然志所深慕。」乃诏权刑部尚书韩仲通等详所陈利害。诏以故韩世忠所纳居第作左藏库及仓,仍令两浙漕司即仓基造二府,以处执政。至是犹未兴工。壬辰,上命呼至都堂传防趣之。先是知饶州洪兴祖者,拟之犹子,以经学得名,龙图。
译法差蔡绪,是权任钦州通判的人,因与南安使者争夺班列次序而发生争执。皇上说:“远方的人来进贡,应当以礼相待,怎么可以制造事端?”于是下诏将蔡绪交给吏宪司彻底查办。当时南丹州的莫延沈已经承袭了父亲的官职,请求赐予长生券。庚子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新封的南平王莫延沈等人的话语,可以仔细查看,并且修改后向远方的人宣告,务求得体。”皇上对秦桧说:“昨天医生说你脉象虚弱,现在身体安好了,令人高兴,更应当节制饮食。”秦桧谢恩说:“臣感激圣恩。”起初,下诏规定地方长官到任半年后,要详细陈述五项有利于百姓的措施。八月辛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地方长官陈述利弊,应当让国家和百姓都富足,这才算是称职。就像建炎年间,国家用度匮乏,翟汝文任越州知州,全部免除和预买以及鉴湖的官租,不顾国家生计而只想沽名钓誉,像这样的人国家能依靠什么呢?”秦桧说:“陛下成就了中兴国家的功业,又了解百姓的疾苦,大概兼具了汉宣帝和光武帝的事业。”皇上说:“我怎敢企望这两位皇帝,但内心深深仰慕。”于是下诏让权刑部尚书韩仲通等人详细审查所陈述的利弊。下诏将已故韩世忠所缴纳的住宅改为左藏库和粮仓,并命令两浙漕司就在仓基建造两座府邸,用来安置执政大臣。到这时还没有动工。壬辰日,皇上命令召他们到都堂传达旨意催促他们。先前,饶州知州洪兴祖,被拟任为他的侄子,凭借经学享有名声,官至龙图阁直学士。
阁学士程瑀尝注《论语》,而兴祖为之序,摘取瑀发明圣人忠厚之言,所谓「不使大臣怨乎不以」者,表而称之。兴祖尝忤秦桧,故因此诬譛得入。桧疑兴祖托经以议已遂责昭州安置。是月卒,人谓兴祖通经早,以此席英举;晚以此贾竒祸。及其后追赠直敷文阁【此据兴祖墓志修入】九月,言者请于产茶地方差官置▯收买,庶免私贩之患。辛亥,上问宰执曰:「今天下一嵗茶利所入几何?」秦桧曰:「都茶场三处共得二百七十余万贯。」上曰:「比承平少,陜西诸路故其数止此。」是月,以刑部侍郎沈虚中兼权吏部尚书。秦桧喜前吏部郎中朱敦儒之才,欲为其子孙模楷。时敦儒已致仕,强之复出。自建炎初,鸿胪寺并归礼部。冬十月庚辰,始除敦儒为鸿胪寺少卿。敦儒挂冠复起,士论少之【此据鲁詧为敦儒集序】初,和议定时,国书中有「不得輙易大臣」之语,盖秦桧恐前宰臣张浚之复用也。至是,桧有患失之心,而尤忌浚。台臣每有弹章,语必及至。论知洪州张宗元章,则谓浚为国贼。湖南提举汪召锡娶桧兄女,尝告讦赵令衿,故遣圗浚。又江西转运判官张常先笺注宗元所与浚诗,亦兴狱株连及浚。又捕故相赵鼎之子汾,下大理狱,令自诬与浚及李光、胡寅等有异谋,凡五十三人。狱上,而桧病笃不能书矣。乙未,上幸桧第问疾。丙申,进封桧建康郡王,加其子少傅观文殿大学士熺为少师。是夕,桧卒,熺亦致仕。乃诏佥书枢宻院汤思退权知政事。方洪狱之兴也,逮百余家,帅臣王师心随事救之,頼以免者为多。桧卒,事乃熄。丁酉,上谕宰执曰:「秦桧力賛和议,天下安寜,自中兴
以来,百度废而复备,皆其辅相之力,诚有功于国。伤恻乆之,遂赠申王,谥曰忠献。殿中侍御史徐嚞、右正言张扶论户部侍郎兼知临安府曹泳,以秦桧党招权怙势,又朱敦儒者,赵鼎之心友;杜师旦者,李光之上客。泳悉置之门下,内则为卿少,外则为监司,若不亟去,必致生事。丁酉,诏停泳官,送新州安置。敦儒复致仕,师旦罢。其后,泳又移吉阳军而卒。扶,金坛人也。十一月癸丑,召敷文阁直学士魏良臣参知政事。占城国遣贡使至。辛酉,朝献景灵宫。壬戍,朝献太庙。时文武官侯差遣者甚众,上乃诏文臣郡守以上到堂者,依格将上;武臣将副于枢宻院亦如之。通判以下及大小使臣,令吏部左右选措置注拟,勿令乆在逆旅。初,秦桧之卒也,其子熺乞以敷文阁学士王防知建康府,共办父防事,且云庶得相聚。至是,言者谓建康守臣所寄非轻,若止为私家相聚,朝廷何赖焉。辛未,诏与防宫观,仍共集桧之葬事。其后,防再被论,遂贬琼州。防,晌弟也。诏近嵗士风浇薄,持告讦为进取之计,深害风教,或有不悛,重寘于法。是月,上批右正言张扶除太常卿,执政言自来太常不置卿,遂改宗正。复言之,乃以为国子祭酒。十二月甲戌,召直龙图阁汤鹏举为殿中侍御史。乃诏年来台諌用非其人,与大臣为友党而济其喜怒,朕今亲除公正之士以革前▯,继此者宜尽心乃职,宜惟结主知,毋更合党缔交以乱成法。乙亥,上谓执政曰:「张士襄去嵗奉使回,当朕前奏事欺罔不寔,宰臣止以奉使不肃罢之,续又处以宫祠,卿等可与逺小监当,以为将来奉使之戒。」士襄,江寜人。初以左司郎官出使,至是上记而黜之。殿中侍御史汤鹏举言:敷文阁直学士徐宗説,身位版曹,而専为故相营田产。诏宗説落职。时人目秦桧诸客以曹冠为馆。客宗説为荘客冠金华人也,以和州防御使士代为集庆军节度使嗣濮王。壬午,执政奏莫汲、张常先、陆升之等八人以告讦滥叨官爵,上曰:“此大壊风教,悉送逺郡编管。”又诏编管人李孟坚、王之竒、陈祖安等皆令自便,上曰:“如此行遣,想见人情忻悦,感召和气。”殿中侍御史汤鹏举论参知政事董徳元附防权臣,乙酉,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鹏举再论,遂落职。参知政事魏良臣言节度使刘锜一时名将久闲,上曰:
译阁学士程瑀曾经注解《论语》,兴祖为他作序,摘取程瑀阐发圣人忠厚之意的言论,所谓“不使大臣怨恨不被任用”的话,表彰并称赞它。兴祖曾经触犯秦桧,所以因此被诬陷进谗言而获罪。秦桧怀疑兴祖借经书议论自己,于是责罚兴祖到昭州安置。这个月兴祖去世,人们说兴祖早年通晓经书,因此取得英明的举荐;晚年因此招致奇祸。后来追赠他为直敷文阁【此据兴祖墓志补入】。九月,言官请求在产茶的地方派遣官员设置机构收买茶叶,以免除私贩的祸患。辛亥日,皇上问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现在天下每年茶税收入多少?”秦桧说:“都茶场三处共得到二百七十余万贯。”皇上说:“比承平年间少,陕西各路所以数额只到此为止。”这个月,任命刑部侍郎沈虚中兼任代理吏部尚书。秦桧喜爱前吏部郎中朱敦儒的才能,想让他作为子孙的楷模。当时朱敦儒已经退休,强迫他复出。自建炎初年,鸿胪寺合并归入礼部。冬十月庚辰日,才任命朱敦儒为鸿胪寺少卿。朱敦儒辞官后又起用,士人议论轻视他【此据鲁詧为朱敦儒集序】。起初,和议确定时,国书中有“不得随意更换大臣”的话,大概是秦桧担心前宰相张浚再次被任用。到了这时,秦桧有患得患失的心理,尤其忌恨张浚。台臣每次有弹劾奏章,言语必定涉及张浚。弹劾知洪州张宗元的奏章,就说张浚是国家奸贼。湖南提举汪召锡娶了秦桧兄长的女儿,曾经告发赵令衿,所以派遣他图谋张浚。又江西转运判官张常先笺注释张宗元与张浚的诗,也兴起案件牵连到张浚。又逮捕前宰相赵鼎的儿子赵汾,下大理寺狱,让他自己诬陷与张浚及李光、胡寅等人有异心阴谋,共五十三人。案件上报,而秦桧病重不能书写了。乙未日,皇上驾临秦桧府第问疾。丙申日,进封秦桧为建康郡王,加他的儿子少傅观文殿大学士秦熺为少师。这天晚上,秦桧去世,秦熺也退休。于是下诏让佥书枢密院汤思退代理知政事。当初洪狱兴起时,逮捕一百多家,帅臣王师心随事救助,依赖他而免于灾祸的人很多。秦桧去世,事情才平息。丁酉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秦桧极力赞成和议,天下安宁,自从中兴以来,各种制度废弛后又恢复完备,都是他辅佐相帮的力量,确实对国家有功。悲伤痛惜很久,于是追赠申王,谥号忠献。殿中侍御史徐嚞、右正言扶论户部侍郎兼知临安府曹泳,因为秦桧党羽招权恃势,又朱敦儒是赵鼎的心友;杜师旦是李光的上客。曹泳全部安置在门下,在内则任卿少,在外则任监司,如果不赶快罢免,必定导致生事。丁酉日,下诏停曹泳官职,送新州安置。朱敦儒再次退休,杜师旦罢免。后来,曹泳又移任吉阳军而去世。扶,金坛人。十一月癸丑日,召敷文阁直学士魏良臣任参知政事。占城国派遣贡使到来。辛酉日,朝献景灵宫。壬戌日,朝献太庙。当时文武官员等待差遣的很多,皇上于是下诏文臣郡守以上到堂的,按格例上报;武臣将副在枢密院也这样。通判以下及大小使臣,让吏部左右选措置注拟,不要让他们久在逆旅。起初,秦桧去世时,他的儿子秦熺请求让敷文阁学士王防知建康府,共同办理父亲丧事,并且说希望得以相聚。到了这时,言官说建康守臣所寄托的责任不轻,如果只为私家相聚,朝廷依靠什么呢。辛未日,下诏给王防宫观,仍然共同集合秦桧的葬事。后来,王防再次被弹劾,于是贬到琼州。王防,王晌的弟弟。下诏近年士风浇薄,持告讦作为进取的计策,深深危害风俗教化,如果有不悔改的,重重置于法。这个月,皇上批右正言张扶除太常卿,执政说向来太常不置卿,于是改宗正。再次进言,于是让他任国子祭酒。十二月甲戌日,召直龙图阁汤鹏举任殿中侍御史。于是下诏年来台谏用非其人,与大臣为友党而助长他们的喜怒,朕现在亲自除公正之士以革除前弊,继此者宜尽心于职,宜只结主知,毋再合党缔交以乱成法。乙亥日,皇上对执政说:“张士襄去年奉使回来,当朕面前奏事欺罔不实,宰相只以奉使不肃罢免他,随后又安置于宫祠,你们可以让他去远小监当,作为将来奉使的警戒。”张士襄,江寧人。起初以左司郎官出使,到这时皇上记起而黜免他。殿中侍御史汤鹏举说:敷文阁直学士徐宗説,身居版曹,而专为故相营田产。下诏徐宗説落职。当时人目秦桧诸客以曹冠为馆客,徐宗説为荘客,曹冠金华人,以和州防御使士代为集庆军节度嗣濮王。壬午日,执政奏莫汲、张常先、陆升之等人以告讦滥叨官爵,皇上说:“这大坏风教,全部送远郡编管。”又下诏编管人李孟坚、王之奇、陈祖安等都令自便,皇上说:“这样行遣,想见人情忻悦,感召和气。”殿内侍御史汤鹏举论参知政事董德元依附权臣,乙酉日,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汤鹏举再次弹劾,于是落职。参知政事魏良臣说节度使刘锜一时名将久闲,皇上说:
“朕闻其贫,已赐田一百顷。”良臣言见军帅张柄乞与宫祠,以锜代之,诏可。侍御史汤鹏举者,首荐前▯州通判周方崇,见权明州通判陆哲,先后召到,悉除监察御史。哲供职才七日,是日辛夘,迁右正言。方崇海陵人,哲吴县人也。召敷文阁待制前知防州沈该到阙,该始陛见,上问曰:“秦桧何忌卿之深?”该曰:“臣误防陛下防擢,初因秦桧洎豋从班,圣知益深,桧稍相猜。”上曰:“然。”甲午,以该为参知政事。该首奏曰:“朝廷机务至繁,所頼以同心恊济者惟二三执政。比嵗大臣怙权,参枢始皆取充位,政事例不闗决,宜特诏三省务各尽诚以賛国事。”初,敷文阁直学士陈诚之服除,上欲召之,为秦桧所沮,令以杂学士知泉州,视事才数日,至是召为翰林学士。丙申,诏罢添差官,时行在百司阙官甚多,是月诏令侍从官共举三十人,务要真才寔能,不得趣有私意,傥不如所举,必罚无赦。
译“朕听说他贫困,已经赐给他田地一百顷。”良臣进言说,现任军帅张柄请求授予宫祠职位,让锜代替他,皇帝下诏批准。侍御史汤鹏举,首先推荐前任〇州通判周方崇,现任代理明州通判陆哲,两人先后被召到京城,全部被任命为监察御史。陆哲任职才七天,当天是辛夘日,升任右正言。周方崇是海陵人,陆哲是吴县人。皇帝召敷文阁待制、前任防州知州沈该到京城,沈该刚在殿廷拜见皇帝,皇上问道:“秦桧为何如此忌恨你?”沈该回答说:“臣误以为陛下防备提拔,起初因为秦桧登上从官班列,圣上的了解日益加深,秦桧便稍加猜忌。”皇上说:“是这样。”甲午日,任命沈该为参知政事。沈该首先上奏说:“朝廷机要事务极其繁杂,所依赖同心协力共同治理的只有两三位执政大臣。近年大臣倚仗权势,参知政事和枢密使起初都只取充数,政事条例都不参与决断,应当特别下诏让三省务必各自竭尽诚心以辅佐国事。”起初,敷文阁直学士陈诚之守丧期满,皇上想召见他,被秦桧阻止,命令他以杂学士身份担任泉州知州,上任才几天,至此被召为翰林学士。丙申日,下诏罢免添差官,当时行在各部门缺官很多,这个月下诏命令侍从官共同推举三十人,务必要求是真才实学,不得迎合私意,倘若不如所举荐的,必定惩罚不赦。
<史部,编年类,中兴小纪》>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七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十六年【嵗在丙子】春正月,殿中侍御史汤鹏举言:礼部侍郎王珉、吏部侍郎徐嚞皆附防秦桧,辛亥,珉嚞俱罢。鹏举又论兵部侍郎沈虚中尝密报秦熺已取埙为奏名之首,亦罢之。虚中,广徳人也【论罢虚中在二月,今聨书之】新执政府三位成,癸丑,各令迁入东位,魏良臣中位,沈该西位,汤思退。于是良臣等言:“仰荷圣恩,将何以报?”上曰:“比年执政府上漏下湿,葢不堪居,卿等曽到京见宰执府八位,诸事如法,所以待天下贤俊,礼当如此。”时言者谓诸县巡尉不用心捕强盗,反令邻保备赏捉贼,扰之及捕到官,却令扳有力之家,悉追入狱,恣行乞取,望严禁止。上曰:“朕深知之,惟得一好守臣,即此弊自革,不得人约束,虽严不能禁也。”魏良臣等奏曰:“自今每一郡阙,敢不究心搜才,仰副陛下之意。”特进张浚丁母忧,奏至丙辰,上谓执政曰:“士大夫起复,非所以厚风俗,唯军中人乃可尔。”时沈该因奏蜀中人材,上曰:“蜀人多能文,然士当以徳行为先,文章乃其余事。”该曰:“有文章者多不矜细行,往往轻肆傲物,徳行为先,诚如圣训。”是月,右中大夫叚拂卒。二月甲戍,诏累年所造军器内库山积,诸军亦各自制,可令工部具已造之数,其诸州合发物料,特与减免,见后工匠亦宜减放。时有言乞诸州修圣祖殿者,丙子,上曰:“惟淮南兵火以来未修圣祖殿,乃奉先之所,固不可无,但行下恐因而扰民,今随宜措置可也。”先是秦桧当国,进奏院所报事目必令具本先纳,俟窜定方许报行,谓之定本,其下颇迟,又官吏迎合删去要事,止具常程文书,故朝廷施设除授,四方不得尽知。于是右正言陆哲深论其弊,请罢去定本,复祖宗旧制,以通上下之志。庚辰,诏从之。侍御史汤鹏举、殿中侍御史周方崇、右正言陆哲论参知政事魏良臣有不公之迹,假以嵗月,殆有甚于秦桧。良臣亦自言辅政无状,乞罢。辛卯,以为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初,诏修祖宗寳训,置国史院,未几而罢。至是,著作佐郎周麟之请修神宗、哲宗两朝寳训。癸巳,诏从之。国子司业王大寳奏乞减折帛钱。甲午,上谓宰执曰:「大寳近又乞放度牒,殊未晓朕意。人多以鬻度牒为利,亦以祝人主寿延洪国祚为言。且佛法自汉永平方流入中国,五帝三王之时,人主寿至百嵗,卜年八百,此时佛法安在哉?朕谓人主但当事合天心,而仁及生民,自然享国久长。如髙齐、萧梁奉佛,皆无益也。僧徒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无父子君臣之礼,以死生祸福恐无知之民,蠧民伤教,莫甚于此,岂宜广也?」沈该等曰:「陛下圣识髙逺,度越前古,天下幸甚。」是日,以吏部侍郎张纲兼权尚书。三月丙寅,诏略曰:「讲和之防,断自朕志,故相秦桧但能赞朕而已。近者无知之辈鼓唱浮言,以惑众听,至有伪撰诏命,召用旧臣,抗章公车,妄议边事,朕甚骇之。内外之臣,咸体朕意,如敢肆议,当寘典刑。」丁卯,诏军器监工匠除本所见役八百六十人依旧外,其诸州发到一千五百人,以三分为率,减去二分,令还本州,仍给以路费。上之爱惜民力如此。己巳,执政奏京西、淮南闲田,乞许人请佃,其租课防边免十年,次边免五年。又四川地狭人稠,欲令制置司散牓诸路,募人往京西垦田。上皆可之,且曰:「下户恐卒无牛具种粮,官宜贷之。」上之恤民周至如此。夏四月己卯,上谕执政曰:「文武一道,今太学就绪,而武学几废,致有遗才。祖宗武学养士,自有成法,可令礼部、兵部速具以闻。」上之留神学校,兼隆文武如此。时大金国主亮加尊号。庚寅,以翰林学士兼侍读陈诚之假资政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充贺使。诚之自绍兴十八年贺生辰,至是。凡三入彼国,颇见信。后有往聘者,必问其安否云。戊子,诏温州就试人多置増解额。初,司农寺王炎尝乞以
译《史部·编年类·中兴小纪》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七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十六年(岁在丙子)春正月,殿中侍御史汤鹏举上言:礼部侍郎王珉、吏部侍郎徐珏都依附迎合秦桧。辛亥日,王珉、徐珏都被罢免。汤鹏举又弹劾兵部侍郎沈虚中曾经秘密报告秦熺已将赵埙定为奏名之首,沈虚中也被罢免。沈虚中是广德人。(弹劾罢免沈虚中在二月,现在连缀书写。)新的执政班子三位成员确定,癸丑日,各自命令迁入东位,魏良臣居中位,沈该居西位,汤思退(居东位)。于是魏良臣等人说:“仰承圣恩,将用什么来报答?”皇上说:“近年执政府上漏下湿,大概不堪居住,你们曾到京城看见宰相执政府八位,诸事合乎法度,所以对待天下贤才俊杰,礼数应当如此。”当时进言的人说各县巡尉不用心捕捉强盗,反而命令邻里保甲准备赏钱捉贼,骚扰百姓,等到捕到官府,却命令攀扯有力之家,全部追入狱中,任意索取,希望严厉禁止。皇上说:“朕深知此事,只要得到一个好的守臣,这弊端自然革除,如果得不到人来约束,即使严厉也不能禁止。”魏良臣等上奏说:“从今以后每一郡有空缺,怎敢不尽心搜求人才,以符合陛下的意旨。”特进张浚遭母丧,奏报到丙辰日,皇上对执政说:“士大夫起复,不是用来厚待风俗的,只有军中人才可以这样。”当时沈该因上奏蜀中人才,皇上说:“蜀人多能文章,然而士人应当以德行作为首要,文章只是其余的事。”沈该说:“有文章的人多不注重小节,往往轻率傲慢,德行作为首要,确实如圣训所说。”这月,右中大夫段拂去世。二月甲戌日,下诏说历年所造军器在内库堆积如山,各军也各自制造,可命令工部具报已造的数量,那些各州应发的物料,特别予以减免,现有的工匠也应当减放。当时有进言请求各州修建圣祖殿的,丙子日,皇上说:“只有淮南自兵火以来未修圣祖殿,那是奉祀祖先的地方,固然不可没有,但下达命令恐怕因此扰民,现在随宜处置就可以了。”起初秦桧当权,进奏院所报事项必须具本先交纳,等待窜定后才允许报行,称为定本,其下达颇为迟缓,又官吏迎合删去重要事项,只具报常规文书,所以朝廷施设除授,四方不能尽知。于是右正言陆哲深入论说其弊端,请求罢去定本,恢复祖宗旧制,以沟通上下意志。庚辰日,下诏听从。侍御史汤鹏举、殿中侍御史周方恭、右正言陆哲论说参知政事魏良臣有不公的迹象,假以时日,恐怕比秦桧更甚。魏良臣也自己说辅政无状,请求罢免。辛卯日,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起初,下诏修撰祖宗宝训,设置国史院,不久就罢免。到这时,著作佐郎周麟之请求修撰神宗、哲宗两朝宝训。癸巳日,下诏听从。国子司业王大宝上奏请求减免折帛钱。甲午日,皇上对宰相执政说:“大宝近来又请求发放度牒,很不明白朕的心意。人多以卖度牒为利,也以祝祷人主寿延洪国祚为说辞。况且佛法自汉永平年间才流入中国,五帝三王之时,人主寿命达到百岁,卜年八百,此时佛法在哪里呢?朕认为人主只要行事合乎天心,而仁恩遍及生民,自然享国久长。如高齐、萧梁奉佛,都没有益处。僧徒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没有父子君臣之礼,用死生祸福恐吓无知之民,蠹害百姓伤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哪里适宜推广呢?”沈该等说:“陛下圣识高远,超越前古,天下幸甚。”这天,任命吏部侍郎张纲兼权尚书。三月丙寅日,下诏略说:“讲和的谋略,决断自朕的意志,故相秦桧只是能赞佐朕而已。近来无知之辈鼓吹浮言,以迷惑众听,甚至有伪造诏命,召用旧臣,上章公车,妄议边事,朕很惊骇。内外之臣,都体察朕的意旨,如果敢肆意议论,当置于典刑。”丁卯日,下诏军器监工匠除本所见役八百六十人照旧外,那些各州发到的一千五百人,以三分为率,减去二分,命令返回本州,仍给予路费。皇上爱惜民力如此。己巳日,执政上奏京西、淮南闲田,请求允许人请佃,其租课边地免十年,次边免五年。又四川地窄人稠,想要命令制置司散榜各路,招募人前往京西垦田。皇上都同意,并且说:“下户恐怕突然没有牛具种粮,官府应当借贷给他们。”皇上体恤百姓周至如此。夏四月己卯日,皇上告诉执政说:“文武一道,现在太学就绪,而武学几乎废弛,导致有遗才。祖宗武学养士,自有成法可令礼部、兵部速具报。”皇上留神学校,兼隆文武如此。当时大金国主完颜亮加尊号。庚寅日,任命翰林学士兼侍读陈诚之假资政殿大学土,醴泉观使,充任贺使。陈诚之自绍兴十八年贺生辰,到这时。共三次入彼国,颇见信任。后有往聘者,必问其安否。戊子日,下诏温州就试人多,设置增解额。起初,司农寺王炎曾请求以
见管常平钱籴米赴行在,而权户部郎官钟世明亦请令诸路嵗发陈米十五万石赴行在。至是,侍御史汤鹏举言其壊祖宗常平成法,望赐黜之。乙未,诏炎、世明各降一官。炎,安阳人也。五月壬寅,以参知政事沈该为左仆射,万俟卨为右仆射,并同平章事。先是,执政荐直秘阁知婺州辛次膺,时已到阙,上欲用之,而患足不能拜,乃升秘阁修撰,令复还任。上因曰:“用人须尽公道,若以私喜怒,则真才实能何由进也?”上于用人留意如此。甲辰,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汤思退进知院事。丁未,以侍御史汤鹏举为中丞。右正言陆哲言:“比年臣寮坐罪卒于贬所,死生无告,乞量原犯条,上或复其官职,或録其子孙,庶几仁泽下及泉壤。”戊申,宰执奏前宰执及从官昨遭贬屏已死者十五人,量轻重分为五等,复旧职及与致仕恩泽。上曰:“此甚当,于是溥博之惠及存没矣。”言者谓近年朝廷免米麦耕牛等税钱而不与税务量减,嵗额既重,则他货必须重征以求敷数,所以商旅不通。辛亥,上谓宰执曰:“此説极有理,宜令户部立法。”时诸州大辟虽情法相当,类以奏裁,遂获贷配。右正言陆哲以谓如此,则杀人者幸矣,被杀者寃何所伸,乃请非实有疑虑及无可悯者不得具奏。壬子,上曰:“但恐诸路灭裂将实有疑虑情理可悯之人一例不奏,有失钦恤之意,致伤和气。”乃令刑部坐条及前后指挥行下。上于用刑钦恤如此,故是嵗诸路断大辟三十人。甲寅,三省拟监司除目,上曰:“近遴选监司得人,诸路稍稍按发不职之吏,罚既行矣,赏亦不可无。今后郡守有治状,令诸司具奏当议褒擢,则善恶知所劝沮。”盖上之留意用人如此。潭州南岳庙灾,丁巳,诏罢监官,仍令转运司计合用。
译见管常平钱籴米赴行在,看到负责常平钱的官员购米运往行在(皇帝所在之地),而权户部郎官钟世明也请求命令各路每年运送陈米十五万石到行在。到这时,侍御史汤鹏举上言说他们破坏了祖宗常平法的成规,希望予以罢黜。乙未日,下诏将炎、世明各降一级官职。炎是安阳人。五月壬寅日,任命参知政事沈该为左仆射,万�俟卨为右仆射,都兼任同平章事。在此之前,执政大臣推荐直秘阁、知婺州辛次膺,当时他已到京城,皇上想任用他,但担心他脚有病不能行拜礼,于是提升他为秘阁修撰,让他返回原任。皇上因此说:“用人必须尽到公道,如果凭个人的喜怒,那么真正有才能的人从哪里进用呢?”皇上在用人方面如此留心。甲辰日,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宻院事汤思退进升为知院事。丁未日,任命侍御史汤鹏举为御史中丞。右正言陆哲上言说:“近年臣僚因罪死在贬谪之地,生死无人申诉,请求根据所犯条例,皇上或者恢复他们的官职,或者录用他们的子孙,或许仁恩能下及阴间。”戊申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前宰相、执政大臣及从官中此前遭贬谪已死的十五人,根据罪行轻重分为五等,恢复旧职或给予退休恩泽。皇上说:“这很恰当,于是广博的恩惠就惠及生者和死者了。”进言的人说近年朝廷免除米麦耕牛等税钱却不给税务机构相应减少税额,年度定额既然沉重,那么其他货物必须重征以求凑足数额,所以商旅不通。辛亥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话说得极有道理,应当命令户部制定法规。”当时各路死刑案件虽然情法相当,大多上奏裁决,于是获得减刑流放。右正言陆哲认为这样,那么杀人者就侥幸了,被杀者的冤屈向哪里伸张,于是请求并非确实有疑虑以及无可怜悯者不得上奏。壬子日,皇上说:“只怕各路草率行事,将确实有疑虑、情理可怜悯的人一概不上奏,有失钦恤之意,导致伤害和气。”于是命令刑部根据条例及前后诏令执行。皇上在用刑方面如此钦恤,所以这一年各路判决死刑的只有三十人。甲寅日,三省拟定监司任命名单,皇上说:“近来遴选监司得到人才,各路渐渐查发不尽职的官吏,惩罚已经执行了,奖赏也不可有。今后郡守有治理政绩,命令各机构上奏应当商议褒奖提拔,那么善恶就知道所劝诫和抑制的了。”大概皇上在用人方面如此留心。潭州南岳庙发生火灾,丁巳日,下诏罢免监官,仍命令转运司计算所需费用。
钱数申省拨下免敛及于民。六月辛未朔,中丞汤鹏举乞久任守令监司,课其政绩,举之再任。癸酉,上谓宰执曰:“此在谨择监司,监司得人,则举刺公当。”于是沈该等请诏诸路监司帅臣共考其绩,列举再任,有异政者不次陞擢,从之。先是以端明殿学士程克俊知湖州,令过阙奏事。丁丑,除参知政事。戊寅,宰执奏:“臣等子弟并令归本贯应举,并无牒国子监及转运司试者。”因检故事,干徳中陶谷之子卲中第,命中书覆试。上曰:“秦熺登科,犹是公选,后在翰苑,文亦可观。其后埙中甲科,所对防皆桧熺语,灼然可见。朕抑之置在第三,不使与寒士争先。祖宗故事,今可举行。”遂诏举人有要亲者覆试。户部尚书韩仲通乞以上供米所余之数,嵗桩一百万石,别廪贮之,遇水旱则助军粮及减收粜,号丰储仓。壬午,诏从之。上曰:“所储傥遇水旱,诚为有补,非细事也。”丁亥,上谓宰执曰:“近日雨泽甚足,暑中雨絶难得,可喜也。”万俟卨曰:“此秋成可望,皆圣徳和气所召也。”戊子,宰执奏:“仓部郎官黄祖舜乞科举取士之外,有学行为乡里所推其卓异者,闻之于朝。”上曰:“若果有徳行不求闻达之士,所当搜扬。”乃下礼部详之。时以初伏,辛卯,宰执奏差医官给散夏药。上曰:“比闻春夏间民病多是热疾,如服热药及消风散多能害人,惟小柴胡汤为宜。曽令医官揭牓通衢间,服之者所活甚众。”上留神医药,恤民疾苦如此。秋七月丁未夜,彗出东方井宿间。戊申,诏:“朕已避殿减膳,尚虑朝政有阙,许士庶直言,仍令监司郡守条上便民之事。”庚戍,左仆射沈该等言:“臣等辅政无状,天象谪见,便合引咎待罪。”以两夜微云星不见,所以未敢遽勤圣听。上曰:“天象自有数,卿等待罪何益?朕当与卿等思所以应天之实施实徳以销变可也。”上又曰:“看所临分野当”在秦晋间,然朕以天下为忧,岂当问逺近耶?时礼兵部主管架阁文字杜莘老言:彗盭气所生,歴考史牒,多为兵兆。国家为民息兵,而将骄卒惰,军政不肃。今因天戒以修人事,思患豫防,莫急于此。因指陈时事十弊,时应诏者众,上悉以付后省,令精择第而上之。众议以莘老为首,未几迁勅局删定官。乙卯,上谓宰执曰:往时士子上书,忤秦桧意,诏往诸处听读,遂妨取应,可捡举行之。沈该等曰:圣虑及此,寒士之幸也。先是,近臣进故事,讲筵所胥吏多取副本。癸亥,中丞汤鹏举言:此必懐奸之人,恐臣下献忠,有违其意,乞不许索,从之。是日,上谕宰执曰:比年大金人使到馆,朕给内库钱一万缗,付都亭驿备人使买物,先为还其直。若有还,即拨填;或还不尽,亦不较也。初,福建盐货转运司积于海仓,令上四州及属县取而鬻之,以充嵗用。近年州县船运过多,吏縁为奸,盐斤两数亏而多杂官肆不售,即按籍而敷号口食盐,闾阎下户无一免者,民甚苦之。甲子,汤鹏举极论其弊,乞令宪臣据绍兴元年纲数立为定制,以去一路之弊。乃诏提刑吴逵覈实其数。丙寅,上谕宰执曰:昨卿等乞改正近年续降指挥,与祖宗法相戾者,有司至今不见上。沈该等曰:六部谓若一顿改正,恐致纷纭,欲因事正之。上曰:此固善,然恐吏辈临时舞文,不若一畨改正之也。癸酉,上谕宰执曰:临安民有纳本户绢一匹被退,因询之,云官中以不经揽户不肯交,朕令人用钱五千五百买之,乃好衣绢,已令韩仲通根治。近在辇毂尚尔,外方想不胜其弊矣。沈该等曰:陛下灼见弊原如此,天下幸甚。右正言陆哲言:改官之弊至多,行贿赂,荐章一纸,费五六百千。救弊之术,惟在増考第,减举员耳。戊寅,上谓宰执曰:祖宗旧法未易轻改,但严举官之令,有犯▯者,举主同罪。必与行之,则人自知畏,前弊可革。沈该等曰:「陛下察见弊原如此,臣等谨遵圣训。」时鄂州都统制田师中已平湖南猺贼,杨再兴且招到其族杨通议等,乞各与补官。事下刑部,以谓前无此例,欲令
译钱数申报省部拨下,免除征收,以免扰民。六月辛未初一,御史中丞汤鹏举请求让地方长官和监司长期任职,考核他们的政绩,优秀者可以连任。癸酉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关键在于谨慎选择监司,监司选得合适,那么举荐和弹劾就会公正恰当。”于是沈该等人请求下诏让各路监司和帅臣共同考核政绩,列举优秀者连任,有特殊政绩者破格提拔,皇上听从了。此前,端明殿学士程克俊任湖州知州,命令他经过京城时奏事。丁丑日,任命他为参知政事。戊寅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臣等子弟都命令他们回原籍参加科举考试,并没有发给国子监及转运司试场的凭证。”于是查考旧例,乾德年间陶谷的儿子陶邵考中进士,皇帝命令中书省复试。皇上说:“秦熺考中进士,还是公开选拔,后来在翰林院,文章也值得一看。后来秦埙考中甲科,所对的策论都是秦桧、秦熺的话,明显可以看出。朕压制他,把他排在第三,不让他与寒门士子争先后。祖宗的旧例,现在可以实行。”于是下诏举人有亲属关系的要复试。户部尚书韩仲通请求将上供米剩余的数量,每年固定储备一百万石,另设粮仓储存,遇到水旱灾害就用来补助军粮或减价出售,称为丰储仓。壬午日,皇上下诏听从。皇上说:“所储备的粮食如果遇到水旱灾害,确实有补益,不是小事。”丁亥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日雨水很充足,暑天降雨非常难得,值得高兴。”万俟卨说:“这预示着秋天丰收有望,都是圣德和气所感召的。”戊子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仓部郎官黄祖舜请求在科举取士之外,有学问品行被乡里推崇且卓异的人,上报朝廷。”皇上说:“如果真的有德行高尚不求闻达的士人,应当搜罗举荐。”于是下达礼部详细考察。当时正值初伏,辛卯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派遣医官发放夏季药物。皇上说:“近来听说春夏间百姓生病多是热疾,如果服用热药及消风散大多能害人,只有小柴胡汤适宜。曾命令医官在通衢大道张贴告示,服用的人救活了很多。”皇上关心医药,体恤百姓疾苦就是这样。秋七月丁未日夜间,彗星出现在东方井宿之间。戊申日,皇上下诏说:“朕已经避殿减膳,还担心朝政有缺失,允许士人和百姓直言进谏,仍命令监司和郡守条陈便民之事。”庚戌日,左仆射沈该等人说:“臣等辅佐朝政无状,天象示警,本该引咎待罪。”因为连续两夜有微云遮蔽星星看不见,所以不敢立即烦劳圣听。皇上说:“天象自有定数,你们待罪有什么益处?朕应当与你们思考应对天意的措施,施行实德以消除灾变才行。”皇上又说:“看彗星所临的分野应当在秦晋之间,但朕以天下为忧,难道应当问远近吗?”当时礼兵部主管架阁文字杜莘老说:彗星是乖戾之气所生,历考史籍,多为兵灾的征兆。国家为百姓平息兵祸,但将领骄横士兵懒惰,军政不严肃。现在借天戒来修人事,思患预防,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于是指出时事的十种弊端,当时应诏的人很多,皇上全部交给后省,命令精心选择排序后上报。众人议论以杜莘老为首,不久他升任敕局删定官。乙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过去士子上书,违背秦桧心意,被诏令到各处听读,从而妨碍了参加科举考试,可以查考旧例实行。沈该等人说:圣虑想到这一点,是寒门士子的幸运。此前,近臣进献故事,讲筵所的胥吏多索取副本。癸亥日,御史中丞汤鹏举说:这一定是心怀奸诈之人,恐怕臣下献忠,违背他们的意思,请求不允许索取,皇上听从了。这一天,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年大金使者到馆驿,朕从内库拨给一万缗钱,交给都亭驿备用使者买物,先替他们偿还货款。如果有归还,就拨充填补;或者归还不尽,也不计较。起初,福建盐货转运司将盐积存在海仓,命令上四州及属县取来出售,以充岁用。近年州县船运过多,官吏借机作奸,盐斤两数亏损且多掺杂,官肆不售,就按籍摊派称为口食盐,闾阎下户无一能免,百姓非常痛苦。甲子日,汤鹏举极力论述其弊端,请求命令宪臣根据绍兴元年的纲数立为定制,以去除一路的弊端。于是下诏提刑吴逵核实其数量。丙寅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昨天你们请求改正近年续降的指挥,与祖宗之法相违背的,有司至今没有上报。沈该等人说:六部认为如果一次性改正,恐怕导致纷乱,想因事而正之。皇上说:这固然好,但恐怕吏辈临时舞文弄法,不如一次性改正。癸酉日,皇上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临安百姓有缴纳本户绢一匹被退回的,因而询问,说官中因为不经揽户不肯接收,朕让人用五千五百钱买下,乃是好衣绢,已命令韩仲通根治。近在京城尚且如此,外地想必弊端不胜枚举了。沈该等人说:陛下洞察弊端根源如此,天下幸甚。右正言陆哲说:改官的弊端极多,行贿贿赂,荐章一纸,花费五六百千。救弊之术,只在增加考第,减少举员罢了。戊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祖宗旧法不易轻易更改,但严格举官的命令,有犯法的,举主同罪。必定要实行,那么人自然知道畏惧,前弊可革。沈该等人说:“陛下洞察弊端根源如此,臣等谨遵圣训。”当时鄂州都统制田师中已平定湖南猺贼,杨再兴且招抚到其族人杨通议等,请求各给补官。事下刑部,认为此前没有此例,想要命令
本军收充效用,日量给之。陆哲言:「猺人无故扰边,官军讨之,非借内应,焉能直捣巢穴?何惜一资一级,以慰其心,且为来者劝。」于是通议等卒得补官。庚辰,中丞汤鹏举言:「欲寛民力,在于省吏。今州县胥徒最冗,为民之害。望诏逐路常平官立定吏额,从之。」淮南漕司具到米价最贱处,每斗一百二十三文。癸未,上谓宰执曰:「昨闻淮南米贱,恐太贱伤农,故欲乗时收籴。今则未须急,▯价减每石一千。至时若户部无钱,朕自支一百万贯令收籴也。」沈该等曰:「陛下爱民之心如此,可谓至矣。」庚戌,交趾国使贡贺升平纲。言者论川中折帛钱太重,绢一匹私直五千,而官估十千,他物称是。去嵗裕民所减不过一千。癸巳,上谕宰执:「须与减,若行下未必济事,不若便令四川总领司具合减数申朝廷,庶几民受实惠。」朕自即位以来,未尝一有妄用,凡以为民而已。九月辛亥,诏钱塘江岸为潮水所损,久则费工愈多,令漕司同临安府速修治之。壬子,诏监司郡守具到裕民事,令给舍详之。武学博士归安周操言:「乞自今武举登科髙等者,枢密院籍记,任满有绩,即加擢用;其次者亦免充筦库之任。」从之。是月,户部尚书韩仲通除敷文阁直学士,知广州。时以内教有司依年例供进赏赉物帛,有退还者半。冬十月辛未,宰执奏:「此仰见陛下俭徳,虽禹汤无以过。」上曰:「赏赉无用许多,能如此撙节,有司一嵗可省数百万缗。」沈该等曰:「陛下每事省约,以寛财赋,此非独有司之幸,实天下之幸也。」壬申,上谕宰执曰:「宗室中才学者,选三两人除行在官京师。」盛时从官建节者甚众,今不可以旧比,但如南班亦少,朕甚念之。沈该等曰:「仰见陛下睦族之意,虽尧舜用心不过如此。」初,诏实録院编皇太后回銮事实及徽宗梓宫还阙本末。至是,先修回銮事实书成。丙戍,右仆射万俟卨上之。时左仆射沈该言:「昨进安奉回銮事实礼物,陛下悉退出不受。皇太后圣性节俭,而陛下仰承太后之美,天下幸甚。」上曰:「宫中无用许多礼物,皇太后今七十七嵗而康健如五六十人,自古帝后无有也。」庚戌,参知政事张纲奏:「皇太后生日回赐臣银绢过多。」上因曰:「太后前以饮食动臓腑,近已安健,粥药皆朕亲进,又得皇后侍奉甚谨。太后圣慈无比,然性亦严,唯皇后贤淑能顺其意。朕每日临朝,所以得心安也。」纲曰:「太后圣徳闻于天下,春秋既髙,皇后又能承顺,周家太任大姒之美,在今日可以比隆矣。」乙丑,中书舍人王纶言:「近详守臣具到五事,其间惟二三的实,余皆细务秖取充数,亦有为五条所拘不得尽言。望今后不拘其数,庶以副陛下务施实徳之意。」从之。纶,江宁人也。十一月,礼部侍郎辛次膺请考每嵗财赋入出之数以广储蓄。甲戌,上谓宰执曰:「此诚今日急务,然止有三説:生财、理财、节财是也。比年生财之道讲求略尽,唯理财多縁官司失职致有拖欠,使州县得人必不至此。若节财则用莫大于给军,既有定额无可裁损,今但当撙节不可妄费。夫理财得人,又能撙节如此,数年蓄积自有余矣。」沈该等曰:「诚如圣训。」时太学补试揭榜,中程者一百九十人,诗赋多而经义少。壬午,上谓宰执曰:「后生辈往往皆诗赋,数年后恐经义科废矣,宜令兼习经义。」沈该等欲来年省试后经义与诗赋兼行,上曰:「善。」初,知嘉州朱昌裔,知万州李莘民,知泰宁费行之,皆因监司所举,籍其姓名。至是,行之任满。辛卯。宰执拟知卭州,上令更与转官,于是昌裔、莘民亦皆转一官。浙东提举官赵公称奏准诏定吏额,今据本路人吏四千二百六十,今减去二千一百九十。庚午,上谓宰执曰:“若诸路依此,非惟省事,民亦受无穷之赐也。”初,诏户部侍郎王俣详定重修贡举勅令格式,至是书成。癸丑,右仆射万俟卨上之。初,上亲制孔子并七十二贤賛,皆洒以宸翰,至是臣僚请勒石国子监,以为不朽之传,仍
译本军招募充任效用兵,每日定量供给。陆哲说:“猺人无故侵扰边境,官军讨伐他们,若不借助内应,怎能直捣其巢穴?何必吝惜一个官职一级俸禄,来安抚他们的心,并且作为对后来者的鼓励。”于是通议等人最终得以补授官职。庚辰日,中丞汤鹏举说:“想要宽缓民力,在于精简官吏。如今州县的小吏最为冗杂,是百姓的祸害。希望下诏各路的常平官制定官吏名额,皇帝听从了。”淮南漕司上报米价最便宜的地方,每斗一百二十三文。癸未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昨天听说淮南米价低廉,恐怕太便宜会伤害农民,所以想趁此时机收购粮食。现在则不必急于行动,价格每石减少一千文。到那时如果户部没有钱,朕自己支出一百万贯令其收购。”沈该等人说:“陛下爱民之心如此,可以说是达到极致了。”庚戌日,交趾国使者进贡祝贺升平纲。言官议论四川地区折帛钱太重,绢一匹私下价值五千文,而官府估价为一万文,其他物品也是这样。去年裕民所减去的不过一千文。癸巳日,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必须予以减免,如果下达命令未必能解决问题,不如直接命令四川总领司合计应减免的数额上报朝廷,这样百姓才能受到实惠。”朕自即位以来,未曾有一次胡乱用度,凡是都是为了百姓。九月辛亥日,下诏钱塘江岸被潮水损坏,拖延久了耗费的人力物力更多,命令漕司会同临安府迅速修缮治理。壬子日,下诏监司和郡守上报裕民事项,命令给事中、中书舍人详细审查。武学博士归安人周操说:“请求从今以后,武举登科成绩优异者,由枢密院登记在册,任期届满有政绩,就加以提拔任用;其次的也免除担任管库之职。”皇帝听从了。这个月,户部尚书韩仲通被任命为敷文阁直学士,知广州。当时因为内教有司依照往年惯例供应进献赏赐的物帛,有一半被退还。冬十月辛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这仰见陛下节俭的品德,即使是禹、汤也无法超过。”皇上说:“赏赐不需要这么多,能这样节省,有司一年可以节省数百万缗。”沈该等人说:“陛下每件事都节省,以宽缓财赋,这不仅是有司的幸运,实在是天下的幸运。”壬申日,皇上告知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宗室中有才学的人,挑选三两人授予行在官职,在京师任职。”盛世时担任从官并建节的很多,现在不能与过去相比,但像南班那样也少了,朕非常挂念他们。沈该等人说:“仰见陛下和睦宗族的心意,即使是尧、舜用心也不过如此。”起初,下诏实录院编纂皇太后回銮的事实以及徽宗梓宫还阙的始末。至此,先修成的回銮事实书完成。丙戌日,右仆射万俟卨将其呈上。当时左仆射沈该说:“昨天进献安奉回銮事实的礼物,陛下全部退出不接受。皇太后天性节俭,而陛下仰承太后之美德,天下人非常幸运。”皇上说:“宫中不需要这么多礼物,皇太后今年七十七岁却像五六十岁的人一样康健,自古以来的帝后中没有这样的。”庚戌日,参知政事张纲上奏:“皇太后生日回赐臣下的银绢过多。”皇上因此说:“太后以前因为饮食损伤脏腑,近来已经安健,粥药都是朕亲自进献,又得到皇后侍奉非常谨慎。太后圣慈无比,但性格也严厉,只有皇后贤淑能顺从她的意思。朕每天临朝,所以能心安。”张纲说:“太后的圣德闻名天下,年纪既高,皇后又能承顺,周朝太任、大姒的美德,在今天可以与之比肩了。”乙丑日,中书舍人王纶说:“近来详细审查守臣上报的五件事,其中只有两三件确实,其余都是细务只是凑数,也有因为受限于五条而不能尽言的。希望今后不限制数量,以便符合陛下务施实德的心意。”皇帝听从了。王纶是江宁人。十一月,礼部侍郎辛次膺请求考核每年财赋收支的数额以广增储蓄。甲戌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这确实是当今的急务,但只有三种说法:生财、理财、节财。近年来生财之道讲求得差不多了,只有理财多因官吏失职导致拖欠,如果州县任用得人必定不会这样。至于节财,则用度没有比供给军队更大的,既然有定额就无法裁减,现在只应当节省不可胡乱花费。如果理财任用得人,又能这样节省,几年积蓄自然会有剩余。”沈该等人说:“确实如圣训所说。”当时太学补试揭榜,中选的有一百九十人,诗赋多而经义少。壬午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后生辈往往都考诗赋,几年后恐怕经义科就要废除了,应当命令兼习经义。”沈该等人打算来年省试后让经义与诗赋兼行,皇上说:“好。”起初,知嘉州朱昌裔,知万州李莘,知泰宁费行之,都因为监司的举荐,登记了他们的姓名。至此,费行之任期届满。辛卯日,宰相和执政大臣拟定知卭州,皇上命令再给予转官,于是朱昌裔、李莘也都转了一官。浙东提举官赵公称上奏批准下诏制定官吏名额,现在根据本路人吏四千二百六十,现在减去二千一百九十。庚午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如果各路依照这样做,不仅省事,百姓也受到无穷的恩赐。”起初,下诏户部侍郎王俣详定重修贡举敕令格式,至此书成。癸丑日,右仆射万俟卨将其呈上。(注:原文最后一句“仍”字后内容缺失,译文至此结束)
摹本赐诸郡学。戊午,诏从之。己未,宰执奏台臣论左朝奉大夫陈亨持、左朝请大夫赵廸之罪状,乞屏于逺方。上曰:“所论未知实否,且下逐路监司体究。”沈该曰:“既是台章,恐不须体究。”上曰:“朕见人材难得,未尝不留意爱惜,每谕与台谏风闻言事,不可容易,须再三询访。朕惟言者之听,岂可不审?今二人者合如何施行?”该曰:“乞送吏部与监当。”上曰:“且依此。”时上方委户部郎官向伯奋措置财用,言者论其素有脱空之名。上谓宰执曰:“朕见累任监司,亦尝委以捕盗,今既有言章,须与一郡,于是差知吉州章不报行。”庚申,上谓宰执曰:“昨下诏求言,四方之士陈献甚多,朕一一披覧,所言利害极有可取,宜择其议论尤切当者,量与推恩,庶几有以劝之。”沈该等曰:“仰见陛下乐见善言,天下幸甚。”壬戌,三佛齐国遣使入贡。是年罢提防坑冶铸钱官,以其事归诸路转运司。金国主亮改元正隆,复汴京大内,遣其臣左丞相张浩领行台尚书省,以督其事,且用本朝内侍向陷敌中梁其姓者为提督官,号大使。于是暴役横敛,以务速成,而中原之民重罹其毒矣。
译摹本赏赐给各郡的学校。戊午日,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己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称台谏官员弹劾左朝奉大夫陈亨持、左朝请大夫趙廸的罪状,请求将他们放逐到远方。皇上说:“他们弹劾的内容不知是否属实,暂且下发给各路监司去查访核实。”沈该说:“既然已经是台谏的奏章,恐怕不需要再查访核实了。”皇上说:“朕认为人才难得,没有不留意爱惜的,常常告诫台谏官员根据传闻议论政事时,不可轻率,必须再三询问查访。朕只听从进言者的意见,怎能不审慎呢?现在这两个人应当如何处理?”沈该说:“请求送交吏部安排监管职务。”皇上说:“暂且照此办理。”当时皇上正委派户部郎官向伯奋筹办财政用度,进言者弹劾他向来有虚夸不实的名声。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朕见他历任监司,也曾委派他捕盗,现在既然有弹劾的奏章,必须给他一个郡的职务,于是任命他为吉州知州,但命令没有下达执行。”庚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昨天下诏征求言论,四方士人陈述献纳的很多,朕一一翻阅,所说的利弊极有可取之处,应当挑选那些议论特别切中要害的,酌情给予恩赏,或许可以以此鼓励大家。”沈该等人说:“得以仰见陛下乐于听取善言,天下真是幸运。”壬戌日,三佛齐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这一年罢免了提防坑冶铸钱官,将这件事归并给各路转运司。金国君主完颜亮改元正隆,重建汴京大内,派遣他的臣子左丞相张浩率领行台尚书省,来督造此事,并且任用本朝内侍向姓、陷于敌中而改姓梁的人为提督官,号称大使。于是暴虐役使、横征暴敛,以求快速完工,而中原百姓再次遭受其毒害。
绍兴二十七年【嵗在丁丑】春正月,监登闻鼓院王述以其父伦死事,乞外任。戊子,上曰:“王伦顷年奉使于金,金欲留之,许以官爵,伦不从,乃冠带南向,再拜讫,就死。此事亦人所难,宜恤其后,可特添差平江府通判。”时敷文阁直学士萧振再为四川帅,上念蜀民久困供亿,诏振与总领四川财赋汤允恭、提举茶马李涧、东西漕臣许尹、王之望同措置,俾实惠及民,可以经久。尹鄱阳人,之望谷城人也。至是,之望独奏乞减四川上供之半,以裕民。辛卯,上谓宰执曰:“须见得四川毎年出入之赋数,常敷几何,横敛几何,军储所须与无名之费多少,朕不惜减以裕民。为诸司未有定议,遽先如此,万一阙乏,何以善后?”之望有爱民之志,但临事不审,率尔有请。汤思退曰:“四川财赋诚如圣训,可趣萧振等条上。”上曰:“甚善。”时起居郎赵葵亦奏:“四川在万里外,其取民之涂有二:如激赏绢之类,以民所当纳者掲于通衢,上下共知,此眀告之而取之也。激赏钱之类,总领以若干数下之州县,必阳戒之曰:‘无损嵗计,无伤民力。’若然则须官吏备而后可,官吏不能自备,其势不得不暗増有额之赋,私应无名之索,此隂取而不告者也。是故取激赏等钱,民不悟也;罢激赏钱,民不与也。臣愿诏振等凡总司钱物,必分为二:曰此上下通知者,其不通知当根其所自出而放之,然后吏不能沮,而惠徧逮矣。”既而振等防议于成都,奏请嵗蠲东西路对籴米十六万石,防路▯赏绢五万匹,减绢估钱二十八万有竒。是月,诏侍从各荐宗室、文臣、京官以上材识治行者两人,特与召对。二月,上闻诸处将官全不举职,己亥,乃诏宰执具出东南共几员,其不职者别与一般差遣,却令诸将举曾歴军事者充。此事出于朕意,卿等更委曲相度。汤思退曰:“不晓兵事者即与别差。”遣可任者依旧存留。江东提刑徐天民劾知信州周葵不恤郡政。壬寅,上谓宰执曰:「大抵先歴知县,谙政事,然后付之一郡,必优为之。朕顷在河朔,见汪伯彦治郡全不费力,以其经歴多事皆通晓。向来俞俟知绍兴府亦然。今周葵止因昨在言路好论事,遂得虚名,魏良臣力荐之。及治郡乃不职,与宫观宜矣。」沈该等曰:「汪伯彦河朔事至此,盖三十余年,上记人之善,久而不忘,如此。」废江隂军为县,浙西帅荣薿请也。丁未,贡院考到博学宏辞合格选人周必大,诏与堂除。必大,荣阳人也。戊午,以御史中丞汤鹏举为参知政事。己未,以少保信安郡王孟忠厚提举秘书省。甲子,上曰:「蜀中举子赴廷试不及者,皆赐同出身,虑其间俊秀能取髙第,猥令就下列,亦可惜。今来者尚少,展日以待之。」沈该等曰:「臣等议有赴试不及者,欲试防一道,第其优劣而髙下之。今圣谕令展日,则待士人礼尽矣。」是月,太尉御前诸军都统制杨政卒于兴元府,后谥曰襄毅。侍御史周方崇请京局改官人并注知县。三月己巳,上以问宰执。该曰:「选人改官后,须歴亲民,实为良法。」上曰:「徽宗尝言仁宗朝,毎除执政大臣,须先问曽歴亲民否,盖歴亲民必能通世务,置之庙廊,天下利病知过半矣。此朕昔年恭侍亲闻玉音,诚可为万世法也。」沈该等曰:「徽宗葢以爱民为先务,陛下钦佩祖宗话言,罔敢失堕,虽虞舜羮墙之念,何以过此。」壬辰,右仆射万俟卨卒,谥曰忠靖。先是,刑部侍郎张杓荐主官告院朐山鲍黉有防,赐对。既而黉对不称防,杓为言者所论,降一官罢。夏四月甲寅,知枢宻院汤思退等言:「杓荐人不当,失陞下信任之意,昨已罢之,甚合公论。」上曰:「朕居深宫中,何由尽识天下人材?侍从既不足信,朕何所取信?初见黉上殿,已觉不如所举,况又台諌论。」列较其罪,自合逺窜,只降一官,罢已是寛典。思退曰:「诚如圣训。」时武举第一人赵应熊已与閤门祗▯,壬戌拟授江东安抚司属官。上曰:「应熊有用之才,朕亲观其所试,皆可采。徽宗时如马扩、马识逺,
译绍兴二十七年(丁丑年)春正月,监登闻鼓院王述因其父王伦为国事而死,请求外放任职。戊子日,皇上说:“王伦前年奉命出使金国,金人想扣留他,许诺给予官职爵位,王伦不听从,于是穿戴好冠带面向南方,拜了两拜后,赴死。这件事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应当抚恤他的后代,可以特别任命他为平江府通判。”当时敷文阁直学士萧振再次担任四川统帅,皇上念及蜀地百姓长期受供给赋税的困扰,下诏让萧振与总领四川财赋的汤允恭、提举茶马的李涧、东西漕臣许尹、王之望共同筹划,使实惠能惠及百姓,并且能够长久施行。许尹是鄱阳人,王之望是谷城人。到了这时,王之望独自上奏请求减免四川上缴朝廷赋税的一半,以宽裕民生。辛卯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必须看清四川每年收支的赋税数额,常规征收多少,额外横征暴敛多少,军需储备所需与无名费用各有多少,我不吝惜减免赋税以宽裕民生。因为各有关部门还没有定论,就匆忙这样请求,万一出现匮乏,如何善后?”王之望有爱民之心,但遇事不审慎,轻率地提出请求。汤思退说:“四川财赋确实如圣上所说,可以催促萧振等人逐条上报。”皇上说:“很好。”当时起居郎赵葵也上奏说:“四川在万里之外,其向百姓征收赋税的方法有两种:像激赏绢这类,把百姓应当缴纳的数额张贴在通衢大道,上下都知道,这是公开告知百姓而征收。激赏钱这类,总领司把一定数额下达给州县,必定表面上告诫说:‘不损害年度财政计划,不伤害民力。’如果这样,就必须由官吏备齐后才能上报,官吏不能自己准备,情势下不得不暗中增加有定额的赋税,私下应付无名的索取,这是暗中征收而不告知百姓。所以征收激赏等钱,百姓不明白;罢免激赏钱,百姓不感激。臣希望下诏给萧振等人,凡是总领司的钱物,一定要分为两类:一类是上下都知晓的,那些不公开的应当追查其来源而免除,然后官吏不能阻挠,恩惠就能普遍惠及了。”不久萧振等人在成都商议,奏请每年免除东西路对籴米十六万石,免除防路激赏绢五万匹,减少绢的估价钱二十八万多。这个月,下诏让侍从官各自推荐宗室、文臣、京官以上有才能见识和治理德行的人两人,特别给予召见应对的机会。二月,皇上听说各地将官完全不履行职责,己亥日,于是下诏让宰相和执政大臣详细列出东南地区共有多少员将官,那些不称职的另外给予一般的差遣,却命令各位将领推举曾经经历军事的人充任。这件事出于我的意思,你们再仔细斟酌。汤思退说:“不懂军事的人就给予其他差遣。”派遣可以胜任的人依旧留任。江东提刑徐天民弹劾知信州周葵不关心郡政。壬寅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大抵先经历知县,熟悉政事,然后托付一郡,必定能做得很好。我从前在河朔,看见汪伯彦治理郡县完全不费力,因为他经历的事情多都通晓。向来俞俟任绍兴府知府也是这样。现在周葵只因为昨天在言官职位上喜欢议论政事,于是得到虚名,魏良臣极力推荐他。等到治理郡县却不称职,让他去管理宫观是合适的。”沈该等人说:“汪伯彦在河朔的事情到现在,大概三十多年了,皇上记得人的好处,长久不忘,像这样。”废除江阴军改为县,这是浙西统帅荣薿请求的。丁未日,贡院考中博学宏辞科合格的选人周必大,下诏给予堂除官职。周必大是荥阳人。戊午日,任命御史中丞汤鹏举为参知政事。己末日,任命少保信安郡王孟忠厚提举秘书省事。甲子日,皇上说:“蜀中举子赴廷试赶不上的,都赐予同出身,担心其中俊秀能考取高第的,轻率地让他们处于下等,也很可惜。现在来的人还少,延长时间等待他们。”沈该等人说:“臣等商议有赶不上考试的人,想试做一道策问,评定他们的优劣而区分高下。现在圣上谕令延长时间,那么对待士人的礼节就尽到了。”这个月,太尉御前诸军都统制杨政在兴元府去世,后来谥号为襄毅。侍御史周方崇请求京城局官改任官职的人一并注授知县。三月己巳日,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宰相和执政大臣。沈该说:“选人改任官职后,必须经历亲民之职,确实是好方法。”皇上说:“徽宗曾经说仁宗朝,每次任命执政大臣,必须先问是否曾经经历亲民之职,因为经历亲民之职必定能通晓世事,把他们放在朝廷,天下的利弊就知道过半了。这是我往年恭敬侍奉时亲耳听到的玉音,确实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沈该等人说:“徽宗大概以爱民为第一要务,陛下钦佩祖宗的言语,不敢有丝毫懈怠,即使是虞舜对墙壁的思念,怎么能超过这个。”壬辰日,右仆射万俟卨去世,谥号为忠靖。在此之前,刑部侍郎张杓推荐主官告院的朐山人鲍黉有才能,赐予应对的机会。不久鲍黉应对不符合推荐,张杓被言官弹劾,降一级官职罢免。夏四月甲寅日,知枢密院汤思退等人说:“张杓推荐人不恰当,失去了陛下信任的意思,昨天已经罢免他,很符合公论。”皇上说:“我居住在深宫之中,怎么能完全认识天下的人才?侍从官既然不足以信任,我还能信任谁?初次看见鲍黉上殿,已经觉得不如所推荐的,何况又有台谏弹劾。”列举比较他的罪过,本来应该远谪,只降一级官职,罢免已经是宽大的法典了。汤思退说:“确实如圣上所说。”当时武举第一人赵应熊已经授予阁门祗候,壬戌日拟授江东安抚司属官。皇上说:“赵应熊是有用的人才,我亲自观看他所做的策论,都可以采纳。徽宗时像马扩、马识远,
并以武举擢用,不可谓今无人。」知枢密院事汤思退曰:「应熊初入仕且如此,处之以养其资望。」上曰:「善。」是月,少师信安郡王孟忠厚卒。户部侍郎王俣除工部尚书,寻为言者所论,以奉祠去。吏部侍郎陈康伯迁尚书。时四川制置使萧振在蜀已一年,而职事举。五月丙寅,宰执欲与进职名。上曰:「四川善政,前有胡世将,今有萧振。振蠲科敷,蜀人安之。近荐帅臣又皆得人,与之不为过。」遂进秩四品,自待制除敷文阁学士。未几,振卒。六月初,秦桧当国,虽未废转对,而所论者第应故事。至是,著作佐郎黄中言:「顷者大臣好佞恶直,一时往往以言为讳,不过塞责而已。望勑在位,自今转对要切于治道,庶补万一。」甲辰,上曰:「中所言颇合朕意,诏从之。」戊申,以知枢宻院事汤思退为右仆射,同平章事。初,荆南府为上流重地,而兵力寡弱。户部侍郎王师心时为帅,尝奏乞分鄂渚重兵留屯,以示形势,从之。至是,师心又言:「鄂渚戍兵市马北境,宜禁止以窒边衅。又鼎澧、归峡产茶,民私贩入北境,利数倍,自知盭法不赦,因去为盗。由引钱太重,贫不能输,故抵此。望别创凭由,轻立引价,既开其衣食之门,民必悔过改业,而盗可消矣。」上然之。秋七月庚午,上曰:「茶盐禁▯本为国用所需,若财赋有余,则摘山煮海之利,朕当与民共之。」时坑冶铸钱事已付之诸路漕臣。于是户部侍郎林觉言:「国朝庆厯以来,嵗铸一百八十余万缗,其后亦不下百万。如前年犹得一十四万缗,去年犹得二十二万缗,而提防司官吏徒縻禄廪,朝廷罢之,殊快人意。但付之漕司日,」久亦未有效,望复饶、赣及韶三监各令通判主之,漕臣往来措置,三监所铸权以十五万为约,仍不得以旧钱代发。庚午,诏从之。是月,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程克俊卒,后谥曰章靖。八月己未,知枢密院汤鹏举言:“近罢坑冶铸钱事,归诸路转运司甚善。但户部近日欲拨本钱,差别差官,所以台章论列,又恐坑冶司省罢官在此唱为异议。愿陛下専委之转运司,必能就绪。”上曰:“此一事,朕谕之士大夫,亦无他説。独王珪再有章,朕谓凡有建立,人各以所见相可否,归之至当而后已。若一人唱之,百人和之,事或未当,朕则何取?”九月,参知政事张纲求去位。癸酉,除资政殿学士,知婺州。辛巳,以给事中王师心为吏部尚书。冬十月戊申,经筵进读《三朝寳训》终篇,侍读王师心奏曰:“祖宗创业垂统,所以长虑却顾,为子孙万世之计,甚备。熙宁大臣私意改作,流毒至今,不可不监。”又言:“帝王之于史,其要在于观得失,究治乱。今进读《汉书》,愿摘切于治体者读之。”诏可。户部言:“义仓米嵗在苗输,而州县吏不据数令摏,故令临时有误赈给,欲下逐路常平司劾其违戾者。”癸丑,诏从之。初,福建盐自提刑吴逵奏定纲额及减价三分,转运司盐本钱亦减,只收一十九文,且不许科卖。虽民力稍寛,而州县无以供百费,且尤非转运所利,故众论揺之。朝廷加逵直秘阁,移守鼎州,逵愤而死。有防下本路诸司,以逵所奏相度更定。至是,诸司条上嵗船一千六百万斤,如逵数,而盐价惟减一分,盐本钱收二十五文。上方与宰执共议,提举常平官张汝楫别奏请行钞法。庚申,上以问宰执,陈诚之曰:“福建山溪之险,细民冒法私贩,虽官卖盐犹不能絶。若百姓卖盐,岂免私贩之弊?第恐不尽,请钞有亏课额。”上曰:“大中间福建曽用钞法,未几复罢。若可行,祖宗已行。”之不待今日,正如万户酒,前后有▯者甚多,然终不可行。大抵法贵从俗,不然不可经久。先是福建嵗认盐钞钱三十万缗,至是与减八万【减钞盐钱在十一月一日,今聨书之】自此转运司及州县少舒,而复科卖于民矣。时诏直秘阁曽几入对,几言士气久不振,陛下欲起之于一朝,矫枉者必过直,虽有折槛断鞅,牵裾还笏,若卖直沽名者,宜皆优容奬激之上。大悦,以为秘
译都凭借武举选拔任用,不能说当今没有人才。”知枢密院事汤思退说:“应熊刚入仕途尚且如此,应当安置他以便培养他的资历声望。”皇上说:“好。”这个月,少师信安郡王孟忠厚去世。户部侍郎王俣被任命为工部尚书,不久被言官弹劾,以奉祠的身份离职。吏部侍郎陈康伯升任尚书。当时四川制置使萧振在蜀地已经一年,而职事都得以办理。五月丙寅日,宰相和执政大臣想给他晋升职名。皇上说:“四川的好政事,以前有胡世将,现在有萧振。萧振免除苛捐杂税,蜀地百姓得以安宁。近来他推荐的帅臣也都得人,给他晋升不算过分。”于是晋升他四品官阶,从待制改任敷文阁学士。不久,萧振去世。六月初,秦桧当权,虽然没有废除轮值对答,但所议论的只是应付旧例。到了这时,著作佐郎黄中说:“过去大臣喜欢阿谀、厌恶正直,一时之间往往以直言为忌讳,不过是敷衍塞责罢了。希望敕令在位官员,从今以后轮值对答要切中治国之道,或许能补益万一。”甲辰日,皇上说:“黄中所说的很符合我的心意,下诏听从他的建议。”戊申日,任命知枢密院事汤思退为右仆射、同平章事。起初,荆南府是上游重地,但兵力寡弱。户部侍郎王师心当时任主帅,曾上奏请求分派鄂渚的重兵留驻,以显示形势,朝廷听从了。到了这时,王师心又说:“鄂渚戍边的士兵在北境买马,应当禁止以杜绝边境衅端。又鼎澧、归峡出产茶叶,百姓私自贩运到北境,获利数倍,明知违犯法律不被赦免,因而离去成为盗贼。这是由于引钱太重,贫民无法缴纳,所以导致这种情况。希望另外创设凭证,降低引价,既然开通了他们的衣食来源,百姓必定悔过改行,而盗贼就可以消除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秋七月庚午日,皇上说:“茶盐禁令本来是国家用度所需,如果财赋有余,那么开采矿山、煮海制盐的利益,朕应当与百姓共享。”当时坑冶铸钱的事已经交给各路漕臣。于是户部侍郎林觉说:“本朝庆历年以来,每年铸造一百八十余万缗,后来也不低于百万。如前年还得到一十四万缗,去年还得到二十二万缗,而提防司的官吏白白耗费俸禄,朝廷罢免他们,非常令人痛快。只是交给漕司后,”时间久了也没有成效,希望恢复饶、赣及韶三监,各令通判主管,漕臣往来处置,三监所铸的钱暂时以十五万为限额,仍然不得用旧钱代发。庚午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这个月,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程俊去世,后来谥号为章靖。八月己未日,知枢密院汤鹏举说:“近来罢免坑冶铸钱的事,归给各路转运司很好。只是户部近日想要拨出本钱,分别派遣官员,所以台谏章疏论列,又恐怕坑冶司省罢官员在此唱反调。希望陛下专门委托给转运司,一定能办好。”皇上说:“这件事,朕已经告诉士大夫,也没有其他说法。只有王珪再次上章,朕认为凡是有建树,人们各自以所见互相可否,归于最恰当而后已。如果一人倡导,百人附和,事情或许不恰当,朕又怎么采纳?”九月,参知政事张纲请求离职。癸酉日,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知婺州。辛巳日,任命给事中王师心为吏部尚书。冬十月戊寅日,经筵进读《三朝宝训》终篇,侍读王师心上奏说:“祖宗创业垂统,所以长远考虑、回顾过去,为子孙万世之计,非常完备。熙宁年间大臣凭私意改作,流毒至今,不能不引以为戒。”又说:“帝王对于史书,关键在于观察得失,探究治乱。现在进读《汉书》,希望摘取切中治体的内容来读。”下诏同意。户部说:“义仓米每年在苗税中缴纳,而州县官吏不据实统计令其缴纳,所以导致临时有误赈给,想要下诏给各路常平司弹劾那些违抗命令的人。”癸丑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起初,福建盐自提刑吴逵上奏确定纲额及减价三分,转运司盐本钱也减少,只收一十九文,而且不许摊派售卖。虽然民力稍宽,但州县没有供给百项费用,而且尤其不利于转运司,所以众论动摇。朝廷加授吴逵直秘阁,调任鼎州知州,吴逵愤恨而死。有诏令下给本路诸司,以吴逵所奏斟酌更改。到了这时,诸司条陈每年船运一千六百万斤,如吴逵之数,而盐价只减一分,盐本钱收二十五文。皇上正与宰执共同商议,提举常平官张汝楫另外上奏请求实行钞法。庚申日,皇上以此询问宰执,陈诚之说:“福建山溪险恶,小民冒法私贩,即使官卖盐也不能杜绝。如果百姓卖盐,岂能免除私贩的弊端?只怕不能尽善,请求钞法有亏损课额。”皇上说:“大中间福建曾经用过钞法,不久又罢免。如果可行,祖宗已经实行,不待今日,正如万户酒,前后有过者很多,然而终究不可行。大抵法律贵在顺从习俗,不然不能经久。先前福建每年认盐钞钱三十万缗,到了这时减去八万【减钞盐钱在十一月一日,现在连写】从此转运司及州县稍得宽舒,而又向百姓摊派售卖了。当时下诏直秘阁曾几入对,曾几说士气久不振,陛下想一朝兴起,矫枉者必过直,虽有折槛断韁,牵裾还笏,若卖直沽名的人,都应当优容奖激。皇上大喜,任命他为秘
书少监。几承平时已为是职,至是三十八年,以老臣自外超用,须鬓皓然,衣冠甚伟,人皆感叹,以为太平之象。几举故事,每与同舍防説前辈言行,台阁典章,从容竟日。于是右仆射汤思退语客曰:“惜思退用偶在前,不得当斯时从曽君游也。”左正言何溥请久任郡守,母庸数易。十一月辛巳,殿中侍御史叶义问言:“知枢宻院事汤鹏举乃秦桧党中之奸,在言路时率多卖直。”癸未,罢为资政殿学士,提举在外宫观。义问再论,遂落职。义问寿昌人也。甲申,宰执奏接伴使副徐林、张伦,乞将人使往回宿食顿具,有不扰而办,或过为扰民,皆许具奏以行赏罚。上曰:“朕再三思之,此止是増重接伴事权,恐州县观望却成骚扰。接伴迓客尔,何用如此?前后指挥已备,只令两路漕臣检察足矣。”沈该退而仰叹,上英明洞见物情,出人意表,无不心服。林建安人也。先是吴国长公主请女夫直秘阁郑珙转两官,仍添差浙东参议官。珙建安人,防子也。给事中贺允中封駮词头。丙戍,上曰:“命下逾两旬,珙已被受,乃始封駮,恐非故事,可谕令读书。”于是宰执召允中至堂面谕圣防,允中执所见不易。丁亥,上曰:“虽稍后时,所论极有理,当曲从之。”沈该等曰:“谏行言听,使言者得以自安,此盛徳事也。”时故太师张俊三子授待制、集英殿修撰,允中亦封驳。又沈该乞其子便私差遣,有防改合入官。者二人,仍与内外窠阙。允中言:“寒士改官,视为再第。内则筦库,外则属官,俾宰相子任之,则主司孰敢号令?”昔司马康以光之子扶持,改服色,光犹力辞。今陛下既新万务,宰相正当忘其私,臣甚为该惜也。不然,桧熺覆辙,可不杜其渐哉?上覧而称叹。初,诸路漕宪及常平司皆得互举所部选人改官举
译尚书省少监。李几在承平时期就已经担任这个职务,到了绍兴三十八年,凭借老臣身份从外任破格提拔,胡须头发都已花白,衣冠非常威严,人们都为之感叹,认为这是太平盛世的象征。李几援引旧例,常常与同僚们谈论前辈的言行、朝廷的典章制度,从容不迫地聊上一整天。于是右仆射汤思退对客人说:“可惜我汤思退偶然先被任用,没能在这个时候跟随曾几先生交游。”左正言何溥请求长期任命郡守,不要频繁更换。十一月辛巳日,殿中侍御史叶义问上奏说:“知枢密院事汤鹏举是秦桧党羽中的奸邪之人,在担任言官时大多出卖正直。”癸未日,汤鹏举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在外宫观。叶义问再次上奏,于是汤鹏举被削去官职。叶义问是寿昌人。甲申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说,接伴使副徐林、张伦请求将出使人员往返期间的住宿饮食准备,如果不扰民而能办妥,或者过度扰民,都允许详细上奏以便进行赏罚。皇上说:“我反复思考,这不过是加重接伴使的权力,恐怕州县官员观望迎合,反而造成骚扰。接伴迎客罢了,何须如此?前后的诏令已经完备,只让两路的转运使臣检察就够了。”沈该退朝后仰头感叹,皇上英明,洞察人情事理,出乎意料,无不使人信服。徐林是建安人。此前,吴国长公主请求女婿直秘阁郑珙升迁两级官职,并添差浙东参议官。郑珙是建安人,是郑防的儿子。给事中贺允中封驳了这道任命诏书。丙戌日,皇上说:“命令下达超过二十天,郑珙已经接受任命,这才封驳,恐怕不符合旧例,可以告知让他读书。”于是宰相和执政官召贺允中到政事堂当面传达圣意,贺允中坚持自己的意见不改变。丁亥日,皇上说:“虽然稍晚了一些,但所论非常有理,应当顺从他的意见。”沈该等人说:“谏言被采纳,言论被听取,让进言的人得以安心,这是盛德之事。”当时,已故太师张俊的三个儿子被授予待制、集英殿修撰,贺允中也予以封驳。又,沈该请求给他的儿子安排便利的差遣,有诏令改任应入的官职。这两人,仍给予内外官职空缺。贺允上说:“寒门子弟改任京官,视为再次登科。在内则管理仓库,在外则担任属官,让宰相的儿子担任这些职务,那么主管官员谁敢发号施令?昔日司马康凭借父亲司马光的恩宠,改换服饰颜色,司马光还极力推辞。现在陛下刚刚整顿万务,宰相正当忘记私利,我非常为沈该惋惜。不然的话,秦桧、秦熺的覆辙,能不杜绝其萌芽吗?”皇上阅览后称赞感叹。起初,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及常平司都可以互相推举所管辖的选人改任京官
员及格,吏部引验放散,自置总领所,而总领所举及本所属官,或用他荐者,引验讫,仍须取防寒士病之。至是,吏部侍郎陆哲始为启请,遂依例皆得放散。十二月,殿中侍御史叶义问论礼部侍郎周方崇、兵部郎官李庚、工部郎官禇籍等与汤鹏举交结。上曰:“朕深不欲朝廷分朋植党,今方崇等交结,所幸觉之于早,当戒其渐,姑从轻典可也。”庚,临海人;籍,丹阳人也。甲午,方崇等罢。戊戌,吏部侍郎陆哲乞小郡。上曰:“哲縁鹏举所荐,不自安故求外,此亦善人,非方崇比。朕尝与台谏论大臣出处,或以罪去,但及其身足矣。至所荐引,当观其人,若不问贤否,一切斥逐,是使之为朋党,非公正之道也。”时已蠲蜀赋以寛民力,而嘉州赋外之敛方急。四川制置使李文防曰:“违法科敛与违制罪均,况蜀去朝廷逺,诏令裕民,吏犹不承,悖孰甚焉!”乃劾官吏之罪,悉罢逐之。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八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十八年【嵗在戊寅】春正月,时令平江府改造牧马瓦屋,而不降钱物,上虑必致科扰。庚午,乃谕宰执据间架支钱,付逐军自盖,庶即可集。如户部阙钱,从内库支钱。沈该等曰:“臣等仰见圣心爱民,可谓切矣。”言者论殿前司强刺人充军。壬申,上谓宰执曰:“士大夫往往以招军为不切事宜,殊不知无事之时当为先事之备。今殿前司见阙数千人,积之嵗月,必至暗失军额,但当约束,无令扰人足矣。”上又曰:“守令举职,已许监司列荐,而监司贤否勤惰,将使谁察之?宜依守令,别为考察之法。”时临安府申辇官为军中招去,殿中侍御史叶义问曰:“在礼以足蹴路,马刍犹且有诛,况天子之辇官,其可刺以为军?此而不言,则下凌上替,他日有不可胜言者。”遂力陈之,自是军中少戢。又福建帅臣沈调以招军进秩,其弟左仆射该辞免,有防,降诏不允。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杨椿言:“招军之劳薄,而上宰之兄有嫌,此赏一行,将有强刺良民以希进者,乞许其辞,从之。”三月,著作佐郎周麟之请就日厯所纂神宗、哲宗两朝寳训,至是神宗寳训书成。丁卯,左仆射沈该等并仙源积庆图上之。严州遂安县贼徒啸聚,有擒获者。甲申,上谓宰执曰:
招安非良法,命之以官,是诱之使为盗,不若移此以赏捕盗之人。盗知必见获,则可使无盗。沈该等曰:「圣虑髙逺,非臣等所及。」夏四月,南劔州禁军作閙。甲辰,福建转运判官赵不溢奏。至上曰:「治军与民不同,又事有虽大而可濶略,虽小而不可贷,顾其情如何耳。此岂可姑息?自今有犯但当行法,更须精择守臣,使任其责。」五月甲戌,宰执奏:朝士杨偰乞将取应宗子比府监进士理年免举。上曰:「此自有成法,遵守可也。祖宗以来俸料之数,乃稍就格。此若可行,不至今日矣。」是月,金国主亮坐薰风殿,召其臣吏部尚书李通、翰林直学士萧亷,语以朕夜梦至上帝所,殿中人语如婴儿。少顷有青衣特宣,授朕天防上将,令征某国。朕受命出而上马【亮所乘乌骓小马号小将军】见鬼兵无数。朕发一矢射之,众皆喏而应。既觉声犹在耳,即遣人至廐中视所乗马,其汗如水。取箭数之,亦亡其一。此异梦也,岂非天假手于朕,令取江南乎?」通等皆贺。亮戒无令泄于外。六月,福建帅司奏擒获海防,已戮其巨魁三人,余乞断配。辛巳,上谓宰执曰:「士大夫持论多以姑息为好生,殊不知杀人不死,是谓失刑。卿等更审处之。」已而防下帅司具逐人情犯申省。其后刑部侍郎陈正同又奏:「诸路死囚例多降配事。」上曰:「刑非务刻,要当其罪。若専事姑息,废法用例,则人何所畏?卿等可令遵守成宪。」沈该等曰:「迩来狱案,臣等一一亲阅,酌情断罪,务适其中,既不残民,又不废法,期以仰称陛下钦恤之意。」正同,沙县人,瓘子也。著作郎陈俊卿在普安郡王邸已二年,毎当讲必传经启沃,王深器之。一日,王习毬鞠,俊卿防诵韩愈谏
译官员及第后,吏部引见查验并放散,自从设立总领所以来,总领所举荐以及本所属官员,或者由他人推荐的人,引见查验完毕后,仍须取防寒士病之。到这时,吏部侍郎陆哲才开始启奏请求,于是依照惯例都得以放散。十二月,殿中侍御史叶义问弹劾礼部侍郎周方崇、兵部郎官李庚、工程郎官褚籍等人与汤鹏举交结。皇上说:“朕非常不希望朝廷分派植党,现在周方崇等人交结,幸好及早发觉,应当警戒其渐萌之势,暂且从轻处罚就可以了。”李庚是临海人;褚籍是丹阳人。甲午日,周方崇等人被罢免。戊戌日,吏部侍郎陆哲请求外放小郡。皇上说:“陆哲因为受汤鹏举推荐,心中不安所以请求外放,这也是个好人,不能与周方崇相比。朕曾经与台谏议论大臣的进退,有的人因罪去职,只追究他本人就够了。至于他所推荐引荐的人,应当观察其人的品行,如果不问贤与不贤,一概斥逐,这是使他们结为朋党,不是公正之道。”当时已经免除蜀地的赋税以宽缓民力,但嘉州赋税之外的征收正急。四川制置使李文防说:“违法科敛与违制罪同等,况且蜀地距离朝廷遥远,诏令优抚百姓,官吏尚且不遵从,悖逆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于是弹劾官吏的罪行,全部罢免驱逐他们。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八 宋 熊克 撰
绍兴二十八年【岁在戊寅】春正月,当时命令平江府改造牧马的瓦屋,但不拨付钱物,皇上担心必然导致科扰百姓。庚午日,于是告知宰执根据房屋间架支取钱款,交给各军自行建造,希望就能办成。如果户部缺钱,从内库支取。沈该等人说:“臣等仰见圣心爱护百姓,可谓深切了。”言官弹劾殿前司强行刺字征人充军。壬申日,皇上对宰执说:“士大夫往往认为招兵是不切实际的事,殊不知无事之时应当事先防备。现在殿前司缺少几千人,积累岁月,必然导致暗中流失军额,只应当约束他们,不让他们扰民就可以了。”皇上又说:“守令举荐职务,已经允许监司列名推荐,但监司的贤与不贤、勤与惰,将让谁来考察呢?应当依照守令,另外制定考察之法。”当时临安府申报辇官被军中招收,殿中侍御史叶义问说:“在礼制上,用脚踢路,马草尚且要诛杀,何况是天子的辇官,怎么可以刺字充军?这如果不说,那么下凌上替,将来有不可胜言的后果。”于是极力陈述,从此军中稍加收敛。又福建帅臣沈调因招兵进升官秩,他弟弟左仆射沈该辞谢免职,有诏令,降诏不允。给事中兼直学士院杨谏说:“招兵的功劳微薄,而上宰的兄长有嫌疑,这种赏赐一旦实行,将有强行刺字良民以希图进升的人,请求允许他辞谢,听从了。”三月,著作佐郎周麟之请求在日厯所编纂神宗、哲宗两朝宝训,到这时神宗宝训书成。丁卯日,左仆射沈该等人一起将仙源积庆图进上。严州遂安县贼徒啸聚,有被擒获的。甲申日,皇上对宰执说:
招安不是好办法,任命他们做官,是诱使他们做盗贼,不如把这笔钱赏给捕盗的人。盗贼知道必定被抓获,就可以使没有盗贼。沈该等人说:“圣虑高远,不是臣等所能企及的。”夏四月,南剑州禁军作乱。甲辰日,福建转运判官赵不溢上奏。皇上说:“治军与治民不同,又有事虽大但可以宽略,事虽小但不可宽贷,看其情状如何罢了。这怎么可以姑息?从今以后有犯法的只应当执行法律,更须精心选择守臣,让他承担责任。”五月甲戌日,宰执上奏:朝士杨偰请求将取应宗子比照府监进士计算年限免除举荐。皇上说:“这自有成法,遵守就可以了。祖宗以来俸禄的数量,才稍微符合规格。这如果可行,不会到今日了。”这月,金国主完颜亮坐在薰风殿,召见他的臣子吏部尚书李通、翰林直学士萧廉,对他们说:“朕夜里梦见到了上帝所在之处,殿中人说话像婴儿。不久有青衣特别宣召,授予朕天防上将,命令征讨某国。朕受命出宫上马【亮所乘乌骓小马号小将军】看见鬼兵无数。朕发一箭射去,众人都喏声应答。醒来声音还在耳边,立即派人到马厩看所乘的马,汗水如水。取箭数它,也丢失了一支。这是异梦,难道不是天假手于朕,让我取江南吗?”李通等都祝贺。完颜亮告诫不要泄露到外面。六月,福建帅司上奏擒获海寇,已经杀了三个大头目,其余请求断罪发配。辛巳日,皇上对宰执说:“士大夫持论多把姑息当作好生,殊不知杀人不死,叫做失刑。你们再仔细处理。”不久诏令下达帅司详细陈述各人情状申报省部。其后刑部侍郎陈正同又上奏:“各路死囚例多降等发配的事。”皇上说:“刑罚不是为了苛刻,要当得其罪。如果专门从事姑息,废法用例,那么人畏惧什么?你们可令遵守成宪。”沈该等人说:“近来狱案,臣等一一亲自阅览,酌情断罪,务必适中,既不残害百姓,又不废法,期望以此仰称陛下钦恤之意。”陈正同,沙县人,陈瓘的儿子。著作郎陈俊卿在普安郡王府已两年,每当讲学必定传经启沃,王非常器重他。一天,王练习蹴鞠,陈俊卿讽诵韩愈谏
张建封书以讽王,即为诵全文不遗一字。俊卿退而喜曰:「王聪明而乐从谏,社稷之福也。」秋七月,左正言何溥请诏大臣择大县阙。为堂除辛未,上谓宰执曰:“朕谓天下事,治其末者不若事其本。县令,末也;监司郡守,本也。若监司郡守尽得人,则县何患不得人?卿等为朕选监司郡守足矣。”沈该等曰:“圣训及此,深得为治之要。昔姚崇为唐元宗言:‘今择十道采访使,犹虑不得其人,况天下四百余州,其县令岂能尽择?’正与圣意合也。”丙子,诏置国史院,修神宗、哲宗、徽宗三朝正史,以右仆射汤思退兼监修。先是,起居舍人洪遵论铸钱利害,上曰:“遵论颇有可采。前后铜禁行之不严,殆成虚文。铜虽民间常用,设以他物代之,亦可。今若上自公卿贵戚之家,以身率之,一切不用,然后申严法禁,宜无不戢者。”于是有防于御府,出铜器千余,付外销毁。其士庶之家照子及寺观佛道像、钟磬、铙钹、官司铜锣,许存外,余并纳官。翌日,知枢宻院陈诚之奏事,因及此,且曰:“陛下以身率之,自然令行禁止。”上曰:“所得之铜固不多,徒欲使人知不用,即不复铸矣。”八月,徽宗实録书成,宰执请择日称贺,上颦蹙久之。
译张建封写信劝谏君王,(君王)随即背诵全文,没有遗漏一个字。俊卿退朝后高兴地说:“君王聪明且乐于听从劝谏,这是国家的福气。”秋季七月,左正言何溥请求下诏让大臣挑选大县的缺额。辛未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认为天下的事务,治理其枝节不如从事其根本。县令是枝节;监司和郡守是根本。如果监司和郡守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县里还担心得不到合适的人吗?你们替我选拔监司和郡守就足够了。”沈该等人说:“圣上的教诲涉及这一点,深得治理的要领。过去姚崇对唐玄宗说:‘现在选拔十道的采访使,尚且担心不能得到合适的人,何况天下四百多个州,县令怎么能全部选拔?’正好与圣上的心意相合。”丙子日,下诏设立国史院,修撰神宗、哲宗、徽宗三朝的正史,任命右仆射汤思退兼任监修。在此之前,起居舍人洪遵论述铸钱的利弊,皇帝说:“洪遵的论述很有可取之处。前后铜禁执行不严格,几乎成了空文。铜虽然是民间常用之物,假使用其他物品代替,也可以。现在如果上自公卿贵戚之家,以身作则,一概不使用,然后申明并严格法令禁令,应该没有不收敛的。”于是从御府取出铜器一千多件,交付外面销毁。士人百姓家中的铜镜以及寺观的佛道像、钟磬、铙钹,官府使用的铜锣,允许保留在外,其余的一律上缴官府。第二天,知枢密院陈诚之奏事,借此谈到此事,并且说:“陛下以身作则,自然能令行禁止。”皇帝说:“所得到的铜固然不多,只是想让人们知道不使用铜,就不再铸造铜钱了。”八月,徽宗实录修撰完成,宰相和执政大臣请求选择吉日称贺,皇帝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
曰:「若可以不贺否?」壬辰,再奏礼,当拜表。第罔极之恩,深恻圣懐。若免称贺,亦以昭孝道。欲竟不贺,诏可。戊戌,右仆射汤思退上之。九月,端明殿学士、知成都府李文防卒。右仆射汤思退言:「故翰林学士汪藻尝纂元符以来诏防,比修实録所取十盖七八,深有力于斯文。」甲子,诏赠藻端明殿学士,子恪等与堂除。未几,徽宗实録书成,思退上之【书成在十一月,今聨书之】时太学私试有中前列者,赋落韵一,学閧然。博士金华唐尧封凾取驳放,于是侍御史叶义问论尧封罢之。国子正冯方亦改差户部架阁,乃降诏戒饬诸生,略曰:「较艺不精,朕固黜之矣。自今有不率教者,长贰具名以闻。」方,安岳人也。初,大理寺丞环周言:「临安平江,湖秀低田,多为水浸,盖縁诸水并归太湖,湖水分为二泒:东南一泒由松江注之海,东北一泒由诸浦注之江。其诸浦中惟白茅浦最大,今为淤塞,望令有司于农隙开决,俾北泒流通,实四州无穷之利。」诏漕臣措置。既而转运副使赵子防、知平江府蒋璨言:「太湖者,数州之巨浸,而独泄以松江之一川,宜其势有所不逮。是以昔人于常熟之北开二十四浦流而导之杨子江,又于昆山之东开一十二浦分而纳之海,凡三十六浦。后为潮汐沙积而开江之卒亦废,于是民田有渰没之忧。天圣间,漕臣张纶尝于常熟、昆山各开众浦;景祐间,郡守范仲淹亦亲至海浦浚开五河;政和间,提举官赵霖又开三十余浦,此见于已行者也。今诸浦堙塞,又非前比,总计用工三百三十余万,钱三十三万余贯,米十万余石。縁平江积水已两月未退,望速行之。」己巳,诏监察御史任古覆视。既而古至平江,言:「常熟五浦通江,委是快便。若依子防所请,以五千人为率,来嵗正月入役,月余可毕。」又言:「平江四县旧有开江兵二千人,今乞止于常熟、昆山两县各招填百人。从之。璨,晋陵人;古,定陶人。壬申,户部言:两浙、江、湖嵗认发米,以石计者,两浙一百五十万,除三十五万折钱,一百一十万缗,今发八十五万;江东九十三万,今发八十五万;江西一百二十六万,今发九十七万;湖南六十五万,今发五十五万;湖北三十五万,今发三十万。欲且依减下之数,以凭科降。诏依限发足。上将祀南郊,礼部侍郎孙道夫言:神祖时执政以国用不足,乞罢郊赐。司马光赞之,而王安石执不行。臣谓将来郊礼,宜申光之议,许两府、侍从皆辞锡赉,宗室刺史以上减半节用,自贵近始,以风示天下。上曰:“朕在宫中衣服饮食皆从俭约。”道夫曰:“陛下可谓于禹无间然矣。”既遂除道夫兼侍讲。辛巳,以建州观察使濮园令士輵为昭化军节度使,嗣濮王。壬午,领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言:本司见造战船,乞置虎翼水军一千人。从之。时平江、绍兴、湖、秀诸处被水,欲除下户积欠。癸未,宰执拟令户部具有无损嵗计。上曰:“止令具数,便于内库拨还。朕平时无妄费,内库所积,正欲备水旱尔。本是民间钱,却为民间用,复何所惜。”户部侍郎赵令詪请将州县义仓陈米出粜,及水不须检放及七分,便许赈济。乙酉,右仆射沈该等言:义仓米在法不应粜籴之,恐失豫备。上曰:“逐郡米自有数,若量粜十之三,桩其价次年复籴,亦何所损?又髙下必须检放七分方赈济,则赈济处絶少矣。饥民何繇得食?卿等别为措置。”冬十月初,上于禁中作损斋,又亲洒宸翰为之记。至是,吏部尚书贺允中请推广损斋记节俭之意。诏谕中外。庚寅,上谓宰执曰:“朕禁中尝辟一室,名为损斋,屏去声色玩好,置经史古书,朝夕燕坐于此,尝作记以自警。不谓外间亦闻之。”允中比于经筵问朕好道之意,朕谓之曰:“朕之好道,非世俗。之所谓道也,世俗修身链形,以求飞升不死。若果能飞升,则秦始皇、汉武帝当得之矣。若果能长生,则始皇、武帝至今存可也。朕惟治道贵清浄,茍侈心一生,虽欲自抑,有不能已者,故所好惟在恬淡寡欲
译说道:“如果可以不举行庆贺仪式,可以吗?”壬辰日,再次上奏礼仪,应当拜呈表章。只是那无法报答的深恩,深深触动圣上心怀。如果免除称贺,也能彰显孝道。打算最终不举行庆贺,皇帝下诏准许。戊戌日,右仆射汤思退上奏此事。九月,端明殿学士、知成都府事李文防去世。右仆射汤思退说:“已故翰林学士汪藻曾经编纂元符年间的诏令,与编修实录所采用的内容相比,大约占了十分之七八,对这篇文章的编撰很有功劳。”甲子日,皇帝下诏追赠汪藻为端明殿学士,他的儿子汪恪等人由中书省直接任命。不久,徽宗实录编撰完成,汤思退上奏进献【实录完成在十一月,现在连写在一起】。当时太学私下考试中有考在前几名的考生,赋诗落韵一次,太学因此骚动不安。博士金华人唐尧封写信驳斥并取消该生资格,于是侍御史叶义问弹劾唐尧封,将其罢免。国子正冯方也被改派去户部做架阁官,于是皇帝下诏告诫训诫诸生,大略说:“考核技艺不精,朕本来就要黜退他们。从今以后有不听从教导的,由国子监长官和副长官具名上报。”冯方是安岳人。起初,大理寺丞环周说:“临安、平江、湖、秀等地的低洼田地,大多被水淹没,这是因为各条河流都汇入太湖,湖水分为两股:东南一股由松江注入大海,东北一股由各浦注入长江。那些各浦中只有白茅浦最大,如今已经淤塞,希望命令有关部门在农闲时开决,使北股水流通畅,这确实是四州无穷的利益。”皇帝下诏让漕臣处理。不久,转运副使赵子防、知平江府事蒋璨说:“太湖是数州的巨大水域,却只靠松江一条河宣泄,应当其势有所不及。所以古人在常熟北面开凿二十四浦,引导水流进入扬子江,又在昆山东面开凿十二浦,分流注入大海,总共三十六浦。后来因为潮汐沙积,开江的士兵也被裁撤,于是民田有被淹没的担忧。天圣年间,漕臣张纶曾经在常熟、昆山各开凿众浦;景祐年间,郡守范仲淹也亲自到海浦疏浚开凿五河;政和年间,提举官赵霖又开凿三十多浦,这些是已经实行过的。如今各浦淤塞,又与前不同,总计用工三百三十多万,钱三十三万多贯,米十万多石。因为平江积水已经两个月未退,希望迅速施行。”己巳日,皇帝下诏让监察御史任古复查。不久任古到达平江,说:“常熟五浦通江,确实快捷便利。如果按照赵子防的请求,以五千人作为定额,明年正月开始服役,一个多月就可以完成。”又说:“平江四县原有开江士兵二千人,现在请求只在常熟、昆山两县各招募补充一百人。皇帝听从了。蒋璨是晋陵人;任古是定陶人。壬申日,户部说:两浙、江东、江西、湖南、湖北每年认领发出的米,以石计算,两浙一百五十万,除去三十五万折钱,一百一十万缗,现在发出八十五万;江东九十三万,现在发出八十五万;江西一百二十六万,现在发出九十七万;湖南六十五万,现在发出五十五万;湖北三十五万,现在发出三十万。打算暂且按照减少后的数目,以便科派发放。皇帝下诏依照期限发足。皇帝将要祭祀南郊,礼部侍郎孙道夫说:神宗时执政大臣因为国家费用不足,请求取消郊祀赏赐。司马光赞同,而王安石坚持不实行。臣认为将来的郊祀礼仪,应当重申司马光的建议,允许两府、侍从都推辞赏赐,宗室刺史以上减半节约费用,从权贵近臣开始,以风气示天下。皇帝说:“朕在宫中衣服饮食都崇尚节俭。”孙道夫说:“陛下可以说与禹没有差别了。”于是孙道夫兼任侍讲。辛巳日,任命建州观察使濮园令士輵为昭化軍节度使,继承濮王爵位。壬午日,领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说:本司正在制造战船,请求设置虎翼水军一千人。皇帝听从了。当时平江、绍兴、湖、秀等地遭受水灾,想要免除下户积欠。癸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拟定让户部具奏无损岁计。皇帝说:“只让具奏数目,便于从内库拨还。朕平时没有浪费,内库所积蓄的,正是为了防备水旱灾害。本来是民间的钱,却为民间使用,还有什么可惜的。”户部侍郎赵令詪请求将州县义仓的陈米卖出,以及水灾不必检放及七分,便允许赈济。乙酉日,右仆射沈该等人说:义仓米按法律不应卖出买入,恐怕失去预备。皇帝说:“各郡米自有数目,如果量卖十分之三,积蓄其价次年再买入,又有什么损失?又高低必须检放七分才赈济,那么赈济的地方就极少矣。饥民从哪里得到食物?你们另行处置。”冬十月初,皇帝在禁中建造损斋,又亲自书写宸翰为之作记。至此,吏部尚书贺允中请求推广损斋记节俭之意。皇帝下诏谕示中外。庚寅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朕禁中曾经开辟一室,名为损斋,屏去声色玩好,放置经史古书,朝夕安坐于此,曾经作记以自警。没想到外面也听到了。”贺允中近来在经筵问朕好道之意,朕对他说:“朕的好道,不是世俗所谓的道。世俗修身炼形,以求飞升不死。如果真能飞升,那么秦始皇、汉武帝应当得到了。如果真能长生,那么始皇、武帝至今存在也可以。朕只认为治道贵在清净,如果奢侈之心一生,虽然想要自我抑制,也有不能停止的,所以所好只在恬淡寡欲。
,清心省事。所谓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期,与一世之民同跻仁寿,如斯而已。当降出碑本以赐卿等。朕又惟比年侈靡成风,如婚祭之类,至有用金玉器者,此亦不可不戒。沈该等曰:损卦之象,在于惩忿窒欲。陛下以此道制世御俗,唐虞之治不难致矣。若降御记以廸在位,过于诏书逺甚,然尚虑四方未知,续当拟诏意进呈。十一月壬戌,宰执奏近苏、湖、松三郡大水,放大户积欠,蒙圣恩捐内库钱助户部嵗计,以寛民力。所进大礼全银钱帛,又令减半,深恐锡赉之际或不足用。上曰:大礼支费,朕半年前预立定格,无分毫滥予,比之前郊才及十之五。沈该等曰:陛下恭俭出于天性,岂前代帝王所可跂及?辛丑,朝献景灵宫。戊寅,朝飨太庙。己卯冬至,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天下。皇太后新嵗八十,上将以正旦于宫中行庆寿之礼。十二月辛卯,宰执请依建隆故事,率臣僚诣文徳殿称贺,从之。辛丑,上谓宰执曰:近州县官吏冑经臣僚论列,而监司郡守失于按发,虽已行遣一二,其余待罪者皆放罪,恐公然容芘奸赃之吏,无所忌惮。自今更不许待罪。
译保持心境清静,减少事务。所谓修道在于每日减损,减损再减损,直到达到无为的境界,让天下的百姓共同达到仁德长寿的境地,如此罢了。应当降下碑文副本赐给你们。朕又想到近年奢侈浪费成为风气,比如婚嫁祭祀之类,甚至有用金玉器皿的,这也不可不警惕。沈该等人说:损卦的卦象,在于克制愤怒、遏制欲望。陛下用这种道理治理天下、驾驭世俗,唐尧虞舜那样的治世不难实现。如果降下御笔手记来开导在位官员,比诏书的作用深远得多,但还担心四方不知道,随后应当拟写诏书的意思进呈。十一月壬戌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说近来苏州、湖州、松江三郡发生大水灾,免除大户积欠的赋税,承蒙圣恩捐献内库的钱财补助户部的年度开支,以宽缓民力。所进献的大礼全套银钱丝帛,又命令减半,深深担心赏赐之时或许不够用。皇上说:大礼的开支费用,朕半年前就预先制定了定额,没有分毫滥发,比起从前南郊祭祀才达到十分之五。沈该等人说:陛下恭敬节俭出于天性,哪里是前代帝王所能企及的?辛丑日,朝拜献祭景灵宫。戊寅日,朝拜飨祭太庙。己卯日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皇太后新年八十岁,皇上打算在正月初一于宫中举行庆寿礼仪。十二月辛卯日,宰相和执政官请求依照建隆年间的旧例,率领臣僚到文德殿称贺,皇上听从了。辛丑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近来州县官吏被经筵臣僚议论弹劾,而监司和郡守失于查办揭发,虽然已经处置了一二人,其余等待定罪的人都被免罪,恐怕公然包庇奸赃官吏,使他们无所忌惮。从今以后不再允许等待定罪。
绍兴二十九年【岁在己卯】春正月丙辰朔,诏皇太后仁德天祜圣寿无疆,新岁八十,朕于宫中行贺礼,当与普天同庆,应京朝官、选人、使臣及得举进士父母年八十以上者,并特与官封,有差。壬戌,诏诸军拣汰人逐州立定员数,类极边处二十员,如三次立功者添差帅司、监司指使。先已诏客贩食米不得收税,仍豁除州县税额,所冀民不阙食。至是访闻诸路奉行灭裂,遇贩米船虽无他货,亦故作淹延屈伏收税,又闽广路例皆贩谷场务巧称非米,抑令纳税,乃诏米谷悉同,若无他货,并即时放行,如有违慢,许民越诉,委转运司防检,月具申省。二月己丑,以侍御史叶义问为吏部侍郎。庚寅,殿中侍御史任古奏事,因请义问出台之由,上曰:“义问在台称职,今委料理铨曹。”未几,兼史馆修撰及侍讲二职。寻以义问兼权尚书。初,诸路多闲田,右司郎官钟世明尝请出卖而未行,仍许民佃,缘岁获厚而租轻,复増租以攘之者,谓之刬佃,故词诉繁兴,官以为病。知温州黄仁荣建言,请尽鬻之,则讼自息而利在官,诏从之。至是,仁荣授淮西帅,入对,上曰:“卿向论鬻田,户部得缗钱五百万矣,何必为淮西行也?”遂除度支郎官。三月不雨,癸未,上谓宰执曰:“祈雨略应,未至霶霈,虽
令断屠三日,所免止是猪羊,民间縁此竞食鸡鹅鱼鰕之属,屠害物命多过百倍,可更断三日,生命防物悉禁之。时殿前司统制官陈敏上战车之法,甲戍上曰:“战车虽出于古,然用各有宜。”知枢宻院事陈诚之曰:“战车非泽国所用。”同知院事王纶曰:“房琯犹败于中原,况泽国乎?今之军士不知车为何物。”上曰:“姑令三帅议之,免令武人有弃一得之叹也。”丙子,宰执奏拟蠲放诸路积欠,诏意上曰:“轻徭薄赋,所以息盗。嵗之水旱所不能免,傥不寛恤而惟务催科,有司又从而加以刑罚,岂使民不为盗之意?故治天下当以爱民为本。”汤思退曰:“本固邦宁,诚政之所先。”此诏既颁,实惠广被,真三王之用心也。夏四月己亥,右仆射汤思退言:“三省实总万机,各有本省之法。自大观间修中书门下敕令格式,歴年既久,而尚书省第有省记条册,望下有司重修三省成法。”从之【其后刑部侍郎黄祖舜条具申请,未几诏罢敕局前指挥还寝,至乾道六年降诏复修】户部侍郎赵令詪言:“自临安至镇江,河水浅澁,留滞运纲,望令守臣修堰闸。”辛丑,诏从之。五月己未,上与宰执论及内外储蓄事,上曰:“比縁河流浅澁,纲运稽缓,己支内帑钱五百万缗以佐调度。朕自息兵讲好二十年所积,岂以自奉哉?盖欲备不时之须,免临时科取重扰民尔。可令户部防计每嵗经常之费,量入为出而善藏其余,自非饥馑师旅勿得妄支。”汤思退曰:“昔汉文帝常言‘朕为天下守财尔’,今陛下圣徳过汉文逺矣。”六月,知枢宻院陈诚之乞罢除资政殿学士知泉州,于是侍御史朱倬、殿中侍御史任古言:“诚之附防秦党,无补国论,其去已为侥幸,望镌职罢郡以协公议。”诏与宫观,而左司諌何溥等再论,遂落职。朱倬、任古、何溥与右正言都民望等言:“左仆射沈该在政路。”数年无所建明,而该亦上防,请老。己酉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倬等再论,遂落职致仕。民望,徳化人也。敕令所删定官闻人滋乞选人歴任及十考无过,虽举状不及格,望许降等改官,仍约累年中数以举状年劳参用,庶抑贪冒而养亷素。诏吏部长贰参酌,务可久行。闰六月,给事中王晞亮、中书舍人张孝祥、洪遵议,以谓此法一开,则出十余年坐侍京秩,其不可有四难,如所请,从之。滋,嘉兴人。晞亮,莆田人也。初,朝廷以四川道逺,举人难于赴省,令就宣抚制置司类试行之,三十年矣。至是,礼部侍郎孙道夫兼侍讲,一日极论四川类试之弊。上曰:“早方与宰执议,今嵗已无,及其后举当遣御史监之。”道夫曰:“御史监试事体固重,然所闗防不过试闱中传义代名等弊。其有前期投
译绍兴二十九年(己卯年)春正月丙辰初一,下诏称皇太后仁德天祜圣寿无疆,新年八十岁,朕在宫中举行贺礼,应当与天下共同庆祝,凡是京朝官、选人、使臣以及考中进士且父母年过八十岁的,都特别给予官职封赠,等级有所不同。壬戌日,下诏各军选拔淘汰人员,各州确定定额,极边地区二十人,如果三次立功的,额外派遣担任帅司、监司的指使。先前已下诏客商贩卖粮食不得收税,仍然免除州县的税额,希望百姓不缺粮食。到这时访闻各路执行不力,遇到贩米的船即使没有其他货物,也故意拖延刁难收取税款,又闽广路惯例都在贩谷场务巧妙称量说不是米,强迫纳税,于是下诏米谷一律同等对待,如果没有其他货物,都立即放行,如果有违抗怠慢的,允许百姓越级上诉,委派转运司防范检查,每月向朝廷申报。二月己丑日,任命侍御史叶义问为吏部侍郎。庚寅日,殿中侍御史任古奏事,趁机询问叶义问离开御史台的缘由,皇上说:“叶义问在御史台称职,现在委派他料理吏部事务。”不久,兼任史馆修撰和侍讲两个职务。随即让叶义问兼任代理尚书。起初,各路有很多闲置田地,右司郎官钟世明曾经请求出卖但没有实行,仍然允许百姓租种,因为每年收获丰厚而租税轻,又增加租税来侵夺的,叫做“刬佃”,所以诉讼繁多兴起,官府以此为患。温州知州黄仁荣提出建议,请求全部卖掉,那么诉讼自然平息而利益归于官府,下诏听从他的建议。到这时,黄仁荣被任命为淮西统帅,入朝对答,皇上说:“你先前论述卖田,户部得到五百万缗钱了,何必去淮西任职呢?”于是改任度支郎官。三月不下雨,癸未日,皇上对宰相执政说:“祈雨略微应验,但没达到大雨滂沱,虽然下令停止屠宰三天,所免的只是猪羊,民间因此竞相吃鸡鹅鱼虾之类,杀害物命多过百倍,可以再停止三天,生命微小的东西都禁止屠宰。”当时殿前司统制官陈敏呈上战车之法,甲戌日皇上说:“战车虽然出于古代,但使用各有适宜之处。”知枢密院事陈诚之说:“战车不是水乡所用的。”同知枢密院事王纶说:“房琯还在中原战败,何况水乡呢?现在的军士不知道车是什么东西。”皇上说:“暂且让三位统帅商议,以免武人有‘舍一得’的感叹。”丙子日,宰相执政奏请拟议免除各路积欠,下诏皇上说:“轻徭薄赋,是用来平息盗贼的。每年的水旱灾害不能避免,如果不宽恤而只务求催缴赋税,有关部门又从而施加刑罚,难道是想让百姓不做盗贼吗?所以治理天下应当以爱民为根本。”汤思退说:“根本稳固国家安宁,确实是政治的首要任务。”这道诏书颁布后,实惠广泛普及,真是三王的用心啊。夏四月己亥日,右仆射汤思退说:“三省实际上总揽万机,各有本省的法规。自从大观年间修定中书门下敕令格式,历年已久,而尚书省只有省记条册,希望命令有关部门重修三省成法。”听从了他的建议【后来刑部侍郎黄祖舜条陈申请,不久下诏罢免敕局前指挥还寝,到乾道六年下诏重新修定】户部侍郎赵令詪说:“从临安到镇江,河水浅涩,滞留运纲,希望命令守臣修筑堰闸。”辛丑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五月己未日,皇上与宰相执政谈论内外储蓄之事,皇上说:“近来因为河流浅涩,纲运迟缓,已经支取内帑钱五百万缗来辅助调度。我自息兵讲和二十年所积累的,难道是为了自己享用吗?是想防备不时之需,避免临时征收加重扰民罢了。可以命令户部计算每年经常的费用,量入为出而妥善储藏剩余,除非饥荒战争不得随意支取。”汤思退说:“从前汉文帝常说‘我为天下守财罢了’,现在陛下圣德超过汉文帝远矣。”六月,知枢密院陈诚之请求罢免,授予资政殿学士知泉州,于是侍御史朱倬殿中侍御史任古说:“陈诚之依附秦桧党羽,对国家议论没有补益,他离去已经是侥幸,希望削职罢郡以符合公议。”下诏授予宫观,而左司谏何溥等人再次论奏,于是剥夺职务。朱倬任古何溥与右正言都民望等人说:“左仆射沈该在政路任职。”几年没有什么建树,而沈该也上疏,请求退休。己酉日罢免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朱倬等人再次论奏,于是剥夺职务退休。都民望,德化人。敕令所删定官闻人滋请求选人历任及十考无过错,即使举状不及格,希望允许降等改官,仍然约计累年中的举状年劳参用,希望抑制贪婪冒进而培养廉洁朴素。下诏吏部长贰参酌,务必可以长久实行。闰六月,给事中王晞亮中书舍人张孝祥洪遵议论,认为此法一旦开启,则出十余年坐侍京秩,有四个困难,如所请,听从了他的建议。闻人滋,嘉兴人。王晞亮,莆田人。起初,朝廷因为四川道路遥远,举人难以赴省试,命令在宣抚制置司类试实行,三十年了。到这时,礼部侍郎孙道夫兼任侍讲,一天极力论述四川类试的弊端。皇上说:“早先正与宰相执政商议,今年已经没有,等到后来举试应当派遣御史监督。”孙道夫说:“御史监督考试事体固然重要,但所关涉的不过试场中传义代名等弊端。其有前期投
所业问题目,以秘语为契验,则无迹可寻。必令赴礼部乃为允也。”既而事下国子监,兵部侍郎兼祭酒杨椿曰:“蜀士多贫,而使之经三峡,冒重湖,狼狈万里,可乎?欲去此弊,一监试得人足矣。”遂诏止令监司守倅子弟力可行者赴省,余不在遣中。秋七月丁亥,以吏部尚书贺允中为参知政事。癸巳,以户部侍郎赵令詪为崇庆军承宣使,袭封安定郡王。八月己卯,起居舍人浦城杨邦弼言:“绍兴起居注所未修者凡十六年,縁久无正员,因循积厌,望令两省逐月修进外,其前未修者带修一月,庶譔次有伦,克尽中兴之美。”从之。御史台主薄张阐,前为提举两浙市舶,请编本司法。上以两浙、闽广三路市舶不同,令逐司具上,将委官详定。九月壬午,上曰:“朕尝问阐,舶司嵗入几何?阐言嵗约二百万缗。如此,即三路所入不少,皆在常赋之外,宜后取户部收支实数以闻。”时有言金国将败盟,上命同知枢宻院王纶等奉使彼国騐之。至是,纶等回言邻国恭顺。和好无他。丙戌,宰执皆贺。上曰:「前日诸处妄传,中外纷纭之论,或欲防边屯戍军马,移易将帅,储积钱粮,便为进取之计。万一遂成轻举,则兵连祸结,何时而已!今而后宜安边息民,以图长久,乃为良防。」汤思退曰:「遣使寻盟,和好益坚,皆自陛下威徳所致。」申饬边境,务令安静,敢不仰遵圣训?庚子,皇太后崩于慈宁宫。殓前一日,宰执召礼官赴堂曰:「有防问含玉之制。」莘老曰:「礼院故事所载,以周礼典瑞,郑元所注制之,其可因立具奏。」上覧之曰:「是真礼官也。」时百官朝暮临,将避辰日,起居郎权中书舍人黄中以为非经,且引唐太宗哭张公谨事争之。既而卜殡日,适在权制释服之外,有司议百官以吉服陪位。中又论之曰:「唐制,殡在易月之内,则曰百寮各服其服;启殡在易月之外,则曰各服其初服。今殡虽过期,独不得以启殡例之,而服其初服乎?且丧与其易,宁戚。惟稽古定制,有以伸臣子之至情可也。」冬十月癸酉,王纶奏:「枢庭除常程细事外,其大者亦与三省商议,方敢决。」上曰:「枢庭虽五代之制,疑是太祖太宗曽入思虑。五代弊法,祖宗扫除略尽,惟存此一二大者,必有深意。太祖太宗不血刃取天下,以尧舜之聪明,更加思虑,岂可易也?都民望曽有章云:『军政岂可令宰臣不与』?谓枢庭不法,朕收之矣。」上又云:「大臣固不当疑,虽人告其不轨,朕亦不信。若其奸邪,即罢之,不当任而疑也。」纶曰:「自古帝王用人之道,无越于此矣。」时金国主亮再役诸路夫匠造军器于燕京,令其臣右丞李通董之。又命户部尚书苏保衡、侍郎韩锡造战船于潞河,夫匠之死者甚众。十一月,先是皇太后回銮事实既进而祐陵之书亦成,然吉防之礼不可相袭,未敢以闻。己亥,左仆射汤思退始请以永祐陵奉录为名,仍于显仁后神主祔庙以前进呈,奉安于敷。文阁从之。丙午,权葬显仁皇后于永祐陵之攅宫。先是有持隂阳家説,欲于殡宫旧禁之外,广立四隅,以二十里为禁域,故有墓在其间,皆当徙去。淛东帅臣王师心力言其不可。时监察御史任文荐奉诏监掩殡宫,就令按视,于是获免者七百六十有竒又荐献之物,旧取于民,师心谓圣心极其诚意,岂可使民劳费,请以上供钱给其直,从之。十二月,淮南漕臣魏安行言:「淮东多闲田,今诱民以耕,宜借之口粮,次给农器,定为分数,俟见利还官,仍立赏格。如招到一百家,有官人充部押官,无官人补进勇副尉;五百家,有官人充部押官,无官人补承信郎,依効用补官法理为实任。」丙寅,诏从之。安行,鄱阳人也。以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焘为吏部尚书,侍御史朱倬为中丞。辛未,同知枢宻院王纶进知院事。初,诏内外各荐武臣,如有才艺超卓,众所列荐者别具取防。至是,中书舍人洪遵、刑部侍郎黄祖舜共荐新浙西副都监李寳乙亥,诏除寳带御器械。又资政殿学士知潭州魏良臣荐浙东副总
译所呈报的问题条目,以秘密话语作为验证的凭据,便没有痕迹可寻。必须让他们前往礼部,这才妥当。”不久,此事下达国子监,兵部侍郎兼祭酒杨椿说:“蜀地的士人多贫穷,却让他们经过三峡,冒着重湖的风浪,狼狈地奔波万里,可以吗?想要去除这种弊端,只要监试官员得人就行了。”于是下诏只命令监司、知州、通判的子弟中有力能前往的人赴省试,其余不在派遣之列。
秋七月丁亥,任命吏部尚书贺允中为参知政事。
癸巳,任命户部侍郎赵令詪为崇庆军承宣史,袭封安定郡王。
八月己卯,起居舍人浦城人杨邦弼进言说:“绍兴年间的起居注中未编修的部分共有十六年,因为长久没有正式官员,因循拖延,积弊令人厌恶,希望命令两省逐月编修进呈,其中以前未编修的部分附带在一个月内编修,或许编撰次序能有条理,能够充分展现中兴的美好。”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御史台主簿张阐,先前担任提举两浙市舶使,请求编订本司的法令。皇上认为两浙、福建、广东三路市舶的情况不同,命令各机构详细上报,将委派官员详细审定。
九月壬午,皇上说:“我曾问张阐,市舶司每年的收入有多少?张阐说每年大约二百万缗。像这样,那么三路所获得的收入不少,都在常规赋税之外,应该随后取来户部收支的实际数目上报。”当时有人进言说金国将要违背盟约,皇上命令同知枢密院王纶等人出使金国查验此事。到了这时,王纶等人回来报告说邻国恭敬顺从,和好没有他意。
丙戌,宰相和执政官都向皇上祝贺。皇上说:“前几天各处胡乱传言,朝廷内外议论纷纷,有的人想要防备边境,屯驻戍守军马,更换将帅,储备钱粮,便作为进取的计策。万一于是成为轻率的举动,那么战争连绵,祸患结集,何时才能结束!从今以后应该安定边境,休养生息,以谋求长久之计,这才是好的防备。”汤思退说:“派遣使者寻求盟约,和好更加坚固,这都是出自陛下的威德所致。”皇上告诫边境官员,务必让他们保持安静,怎敢不仰遵圣上的训示?
庚子,皇太后在慈宁宫驾崩。入殓前一天,宰相和执政官召见礼官到政事堂说:“有旨意询问含玉的制度。”莘老说:“礼院旧例所载,依据《周礼》典瑞,郑玄所注的制度,可以据此设立并详细奏报。”皇上看了说:“这才是真正的礼官。”当时百官早晚吊唁,将要避开辰日,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黄中认为这不符合经义,并且引用唐太宗哭张公谨的事例来争辩。不久占卜殡期,恰好在权制释服之外,有关部门议论百官穿吉服陪位。黄中又议论说:“唐制,殡期在易月之内,就说百官各穿自己的衣服;启殡在易月之外,就说各穿最初的丧服。现在殡期虽然过期,难道不能以启殡为例,而穿最初的丧服吗?况且丧事与其简化,宁可哀戚。只有考察古代制定的礼制,有以伸展臣子至深的情意才可以。”
冬十月癸酉,王纶上奏说:“枢密院除了常规琐事外,那些大事也与三省商议,才敢决断。”皇上说:“枢密院虽然是五代的制度,怀疑是太祖太宗曾经考虑过的。五代的弊法,祖宗扫除得差不多,只保留这一两个大的,必有深意。太祖太宗不流血就取得天下,以尧舜的聪明,更加深思熟虑,怎么可以轻易改变?都民望曾有奏章说:‘军政怎么可以让宰相不参与’?说枢密院不法,朕已经收回了。”皇上又说:“大臣固然不应该怀疑,即使有人告发他们行为不轨,朕也不相信。如果他们奸邪,就罢免他们,不应该任用却又怀疑。”王纶说:“自古帝王用人之道,没有超过这个的了。”
当时金国君主完颜亮再次征发各路夫匠在燕京制造军器,命令他的臣子右丞李通督管。又命令户部尚书苏保衡、侍郎韩锡在潞河制造战船,夫匠中死的人很多。
十一月,先前皇太后回銮的事实已经进呈,而祐陵的碑文也完成了,但是吉礼的礼仪不能相袭,不敢上报。己亥,左仆射汤思退开始请求以永祐陵奉录为名,仍然在显仁皇后神主祔庙以前进呈,奉安在敷文阁,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午,暂葬显仁皇后于永祐陵的攒宫。先前有人持阴阳家的说法,想在殡宫旧禁之外,广泛设立四隅,以二十里为禁域,所以有坟墓在其中的,都应当迁徙。浙东帅臣王师心进言说这不可行。当时监察御史任文荐奉诏监掩殡宫,于是让他按视,于是获得免于迁徙的有七百六十多座。又进献的物品,旧时从百姓中取用,王师心认为圣心极其诚意,怎么可以让百姓劳费,请求用上供钱支付其价值,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十二月,淮南漕臣魏安行进言说:“淮东多闲田,现在诱导百姓耕种,应该借给他们口粮,其次给予农具,定为分数,等到见到利益归还官府,仍然设立赏格。如果招到一百家,有官职的人充任部押官,没有官职的人补进勇副尉;五百家,有官职的人充任部押官,没有官位的人补承信郎,依照效用补官的法理作为实任。”
丙寅,下诏听从他的建议。魏安行,是鄱阳人。
任命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为吏部尚书,侍御史朱倬为中丞。
辛未,同知枢密院王纶进升为知院事。起初,下诏内外各自推荐武臣,如果有才艺超卓,众人所列举推荐的,另外具奏取旨。到了这时,中书舍人洪遵、刑部侍郎黄祖�共同推荐新任浙西副都监李宝。
乙亥,下诏任命李宝为带御器械。
又资政殿学士知潭州魏良臣推荐浙东副总
管李横、淮西总管刘纲,皆籍记。先是,御前置甲库,凡乗舆所需图画什物,有司不能供者,悉于甲库取之,故百工技艺之精巧者萃于其间,日费无虑数百千。禁中既有内酒库,而甲库所酿尤胜,以其余酤卖,颇侵户部赡军诸库课额,以此军储常不给。于是吏部尚书张焘言:「王者以天下为家,不当私置甲库以侵国用。」上从其请,尽罢之。人由是知甲库之设,非上本意也。初,本朝尤重告老之制,宣和以前,士大夫未有既死而方乞致仕者。南渡之后,故实散亡,朝奉武翼郎以上率为此举,甚者宰辅大臣考终于内,其家发哀举服已降防声钟给赙,而方且为之告廷出命制词,中不免有亲医药、介寿康之语,如故相秦桧、万俟卨、知枢密院沈与求是也。其在者,非易箦属纩,不复有请。是年,吏部郎官洪迈言,乞令吏部立法,今后当得致仕思泽之人物故者,即以告所在州,州上首部,然后考其平生于式无累者,輙官其后人。若真能陈义引年,或辞荣知止者,则厚其礼节,以励风俗。贤于天下为伪也。上曰:“朕记得此事之废,方四十年,当如卿语。”时执政多以为然,而左仆射汤思退难之,其仪遂寝【此据洪迈随笔録】时开府仪同三司,领御前诸军都统制,判兴州吴璘,官资已穹,其下姚仲、王彦之俦,皆建节统全军,守巨镇。异时蜀帅以文令则玩于柔,以武竞则窒于暴。至是,四川制置使王纲中开心见诚,不立崖堑,颇得将使之情。诏加纲中寳文阁直学士以宠之。
译管李横、淮西总管刘纲,都被登记在案。在此之前,御前设有甲库,凡是皇帝车驾所需的图画、器物等,有关部门不能供应的,都从甲库中取用,所以各种工匠技艺中精巧的人都聚集在那里,每天的耗费不下数百千钱。宫中既然有内酒库,而甲库酿造的酒尤其好,把剩余的酒拿出去售卖,大大侵占了户部供养军队的各库的税收额度,因此军需储备常常不足。于是吏部尚书张焘进言说:“君王以天下为家,不应当私自设置甲库来侵蚀国家用度。”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全部撤销了甲库。人们因此知道设置甲库,并不是皇上的本意。当初,本朝特别重视告老退休的制度,宣和年间以前,士大夫中没有人在死后才请求退休的。南渡之后,旧有的典章制度散失消亡,朝奉郎、武翼郎以上的人大多这样做,甚至有的宰辅大臣在宫中去世,家中已经发出哀声、穿上丧服,并且降下丧钟、给予赙赠,却还要为他向朝廷报告、发出任命诏书,诏书中不免有亲近医药、祝寿安康之类的语句,像已故宰相秦桧、万俟卨、知枢密院的沈与求就是这样。那些还在世的人,如果不是病危临终,就不再提出申请。这一年,吏部郎官洪迈进言,请求让吏部制定法令,今后凡是应当获得退休恩泽的人去世的,就立即报告所在州,州上报吏部,然后考察其平生行事没有亏欠的,就授予其后人官职。如果真正能够陈明大义、因年老引退,或者辞让荣耀、知道适可而止的人,就加重礼节,来激励社会风气。这比天下人都虚伪要好。皇上说:“我记得这件事被废止,才四十年,应当按照你所说的去做。”当时执政大臣大多认为这样是对的,而左仆射汤思退对此表示为难,这项仪制于是就被搁置了【此据洪迈《随笔録》】。当时开府仪同三司、领御前诸军都统制、判兴州的吴璘,官位已经极高,他下面的姚仲、王彦等人,都建立节度使统率全军,镇守重要城镇。以往蜀地主帅如果用文治则玩忽职守、过于柔弱,如果用武力竞争则阻塞不通、过于暴虐。到了这时,四川制置使王纲中坦诚相见,不设立壁垒,很能领会使者的意图。下诏加封王纲中为宝文阁直学士来宠信他。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九 宋 熊克 撰
绍兴三十年【嵗在庚辰】春正月初,诏知荆南刘锜招置効用三千人,己支回易钱四十万缗。至是,再招三千人,锜请更支三十万缗。庚寅,诏从之,仍令御前▯赏库支银二十万,▯货务支通钞一十万。二月庚戌朔,金国遣左宣徽使大懐忠、礼部侍郎诺延温都谦【原作耨盌温都谦,今改正】等来吊祭。贡院考到博学宏词合格西安主簿唐仲友,诏与堂除。仲友,金华人,尧封子也。庚申,以同知枢宻院事叶义问为金国报谢使。义问入金境,见金已聚兵有入侵意。及回,宻秦金人以尅剥不卹为能,以杀戮不恕为威,穷奢极侈,似秦隋之所为。如燕京已剧壮丽,而又作汴京,伐木琢石,车载塞路,民劳而多死于道,天人共怒。观此,岂能久也?又海州贼党未平,而任契丹出没太行。臣去时闻破濬之衞县,回时闻破磁之邯郸。北使三人皆被贼伤夺去银牌,不惊;南使在处不宁。今欲迁汴京且造战船,金人皆有深意。以臣度之,若果迁都,则在彼先弃巢穴。今江淮既有师屯,独海道宜备。臣谓土豪、官兵不可杂处,盖土豪谙练海道之险,慿海食之利,能役船户,平日自如。若杂以官兵,彼此气不相下,难以协济。今欲于沿海要处分寨,以土豪为寨主,令随其便,使土豪挠于舟楫之间,官兵扼于塘岸之口,则官无虚费,民无横扰,此防之上者也。于是右仆射陈康伯言:「金谓我和好滋久,而兵备弛,其南牧无疑。」因条上两淮守御之计,上嘉纳之。殿中御史汪澈亦极陈利害,且曰:「虑之有素,则事至而安静;虑之无素,则事至而仓卒。」自讲和以来,诸将各拥重兵,髙爵厚禄,养成骄恣,朝廷宜有以慑其心,作其气。战士役以伎艺回易,而又老病之不汰,逃亡之不补,宜有以搜阅之,使有鬭心而乐为用。文武官平居常患其冗,临事则无人可用,当预选实才。不泥资格,以备缓急之用云。上欲封建宗英,以隆本支之势。二月甲子,左仆射汤思退留身言:“适奉圣训,此出于独断,非古帝王所能及。”上曰:“朕久有此意,以显仁皇后意所未欲,故迟迟至今。”上又曰:“朕尝览唐宣宗事,羣臣有议及储嗣者,辄怒斥去,可谓不逹理矣。”思退曰:“昔周文王十五年而有嗣子,而文王夀防百年,天人之理,非圣哲孰能知之?”吏部尚书张焘告老。丁卯,诏除资政殿学士致仕。甲戌,诏翰林学士周麟之兼权吏部尚书。乙亥,兵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杨椿上谕以指意,鎻院甚严。丙子,诏略曰:“普安郡王【瑗】艺祖七世孙也,自幼鞠于宫闱,聪哲端重,亢于宗藩,歴年滋久,望隆渊懿,中外所闻。其以为皇子,赐名【玮】是日,以皇子【玮】为寜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王。初宣诏于文徳殿,百官莫知其事,既闻以普安为皇子,缙绅动色相庆,中外无不鼓舞。丁丑,宰执入贺。上曰:“昨日宣诏,想见人心喜悦。”汤思退等曰:“岂惟士大夫,闾巷细民无不鼓舞,仰见睿谟英断,合天人之心如此。”先是,编国朝防要,久未就绪。戊寅,殿中侍御史汪澈乞纂元丰以后,仍付之秘书省官,诏礼部、秘书省条具取防。淮西总领都絜言:“江东所屯,嵗费钱七百万缗,米七十万石,而监司守贰恬不加意,乞将弛慢尤甚者按劾黜责。”三月庚辰朔,诏从之。兵部尚书杨椿荐阶成副总管杨从义、湖南副总管李师顔可充将帅,诏从,仪转一官,籍记师顔知防州。知贡举御史中丞朱倬上合格进士刘朔等。戊子,上御集英殿防试,既遂,赐梁克家以下四百一十人及第出身。朔,莆田人;克家,晋江人也。癸巳,上谓宰执曰:“监司郡守所寄非轻,须平日选有人望者以待有阙,使可除用。”汤思退曰:“圣虑及此,可谓知所本矣。臣等当公心选用,无毫髪之私庶合众望。丙午,以少保恩平郡王璩判大宗正寺,绍兴府置司。丁未,上谓知枢宻院王纶曰:「璩昨日之除如何?」纶曰:「陛下春秋鼎盛,已为宗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三十九 宋 熊克 撰
绍兴三十年【庚辰年】春正月初,下诏命荆南知府刘锜招募效命士兵三千人,此前已拨付回易钱四十万缗。至此,再次招募三千人,刘锜请求再拨付三十万缗。庚寅日,下诏批准,并命令御前赏库拨付白银二十万两,货物务拨付通钞十万贯。二月庚戌日初一,金国派遣左宣徽使大怀忠、礼部侍郎诺延温都谦【原写作耨盌温都谦,现改正】等人前来吊唁祭奠。贡院考核博学宏词科,西安主簿唐仲友合格,下诏授予堂除官职。唐仲友是金华人,唐尧封的儿子。庚申日,任命同知枢密院事叶义问为金国报谢使。叶义问进入金国境内,看到金国已经聚集兵马,有入侵的意图。等到返回时,他秘密上奏说:金国人以苛刻剥削、不顾恤百姓为能事,以杀戮不恕为威严,穷奢极侈,如同秦朝、隋朝的做法。燕京已经非常壮丽,却又营建汴京,砍伐木材、雕琢石头,车辆堵塞道路,百姓劳苦,很多人死在路上,天地人共同愤怒。看这种情况,金国怎能长久呢?又加上海州贼寇尚未平定,而放任契丹人在太行山一带出没。臣离开时听说贼寇攻破了卫州卫县,回来时听说攻破了磁州邯郸。北方使节三人都被贼寇伤害,抢走了银牌,金国人却不惊慌;南方使节所到之处都不安宁。现在金国想要迁都汴京并且制造战船,金人都有深意。以臣推测,如果金国真的迁都,那就是先放弃巢穴。如今江淮地区已经有军队驻扎,唯独海路应当防备。臣认为土豪与官兵不可混杂驻扎,因为土豪熟悉海道的险要,依靠海产获利,能够役使船户,平时自由自在。如果混杂驻扎官兵,彼此意气不相上下,难以协同救助。现在想在沿海要地分设营寨,以土豪为寨主,让他们随其便利,使土豪在舟楫之间骚扰敌人,官兵扼守塘岸关口,这样官府没有虚耗,百姓没有横加扰害,这是上等的防御策略。于是右仆射陈康伯说:“金国认为我们和好已久,而军备松弛,他们南侵无疑。”于是分条陈述两淮守御的计策,皇上嘉奖并采纳。殿中御史汪澈也极力陈述利害关系,并且说:“平时有考虑,事情到来时就从容安静;平时没有考虑,事情到来时就仓促慌乱。”自从讲和以来,各位将领各自拥有重兵,高官厚禄,养成了骄横放肆的习气,朝廷应当有所震慑他们的心,激发他们的士气。战士役使技艺和回易,而且老病的不淘汰,逃亡的不补充,应当有所搜检阅试,使他们有斗志而乐于被使用。文武官员平时常嫌他们冗杂,临事却无人可用,应当预先选拔真正的人才,不拘泥于资历,以备缓急之用。皇上想要封建国宗室英杰,以壮大根本的势力。二月甲子日,左仆射汤思退留身进言:“刚才奉到圣上训示,这出于独断,不是古代帝王所能达到的。”皇上说:“我很久就有这个意思,因为显仁皇后心里不愿意,所以迟迟到现在。”皇上又说:“我曾阅览唐宣宗的事,群臣有议论到储君继承的,就发怒斥退,可以说是不通达事理了。”汤思退说:“从前周文王十五岁就有嗣子,而文王寿命将近百年,天人之理,不是圣哲谁能知道?”吏部尚书张焘告老退休。丁卯日,下诏任命为资政殿学士致仕。甲戌日,下诏命翰林学士周麟之兼任吏部尚书。乙亥日,兵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杨椿上奏谕示旨意,锁院非常严密。丙子日,下诏略说:“普安郡王【赵瑗】是太祖七世孙,自幼在宫中抚养,聪明哲睿、端庄稳重,在宗室中杰出,历年已久,声望崇高渊深,中外所闻。任命他为皇子,赐名【赵玮】。当日,任命皇子【赵玮】为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晋封为建王。起初在文德殿宣诏,百官不知道这件事,听到任命普安为皇子,士大夫们动容相庆,中外无不欢欣鼓舞。丁丑日,宰相执政入朝祝贺。皇上说:“昨天宣诏,想必看到人心喜悦。”汤思退等人说:“岂止是士大夫,街巷平民无不欢欣鼓舞,仰见圣上英明决断,合乎天人之心如此。”先前,编纂国朝会要,很久没有完成。戊寅日,殿中侍御史汪澈请求编纂元丰年以后的,仍然交付秘书省官员,下诏礼部、秘书省分条具述取法。淮西总领都絜说:“江东所驻扎的军队,每年耗费钱七百万缗,米七十万石,而监察官员和太守副职漠不关心,请求将懈怠轻慢最严重的按劾罢黜责罚。”三月庚辰日初一,下诏批准。兵部尚书杨椿推荐阶成副总管杨从义、湖南副总管李师颜可以充任将帅,下诏批准,仪转一官,登记李师颜知房州。知贡举御史中丞朱倬呈上合格的进士刘朔等人。戊子日,皇上驾临集英殿复试,完成后,赐予梁克家以下四百一十人及第出身。刘朔是莆田人;梁克家是晋江人。癸巳日,皇上对宰相执政说:“监司郡守所寄托的责任不轻,必须平时选拔有人望的人以等待空缺,使可以除授任用。”汤思退说:“圣上考虑到这些,可以说是知道根本了。臣等应当公心选用,没有丝毫私心,希望符合众望。丙午日,任命少保恩平郡王赵璩判大宗正寺,在绍兴府设置官署。丁未日,皇上对知枢密院王纶说:“赵璩昨天的任命如何?”王纶说:“陛下正值壮年,已经为宗
社无穷之计,今日谈笑裁决,略无难色。」上曰:「朕决此计,已九年矣。建王所佩玊鱼,乃初置防场,朕令买此玊,以备今日之用,举此即可知矣。今二王之除,皇后意与朕合。」纶曰:「陛下英断如神,规模素定,然尧舜文武亦由内助,祖宗神灵在天,自此笃祐陛下与宫中者,曷有既耶?」夏四月乙丑,诏自今臣寮乞上殿,令径投状通进司,不许于都堂纳劄子,永为成法。初,神宗尝以御史阙员,手诏台臣同举忠纯体国之人,共成笃厚之政。至是,获当时石本,丙子诏付三省,令重刋御史台,朝夕瞻仰,庶防上广圣意,下息浇薄,称朕意焉。是月,工部侍郎黄中奏:「御前军器所领属中人,其调度程品,工部军器监有不得而闻者,非祖宗正名建官之意,请得▯属稽考之。」不报。初,吏部侍郎刘章在工部时,郊恩赏赉给绢,主胥欲以绢自入,而下其直以予众,不服。请于章语胥曰:「如所直以市百缣可乎?」盖谩为辞以折服之尔。胥遂诬章以实买绢,有摘其语于言事者。防始上,上愕然曰:「刘章必无此事。」言者执不已,遂罢章为提举崇道观。事在二月,朝士皆知其寃,无敢言者。至是,起居郎王佐于上前极论其事,言者复以为朋比,而并攻之,佐亦罢出知永州。初,言者乞令两省台諌卿监郎官各举所知一二人为令。至是,给事中王晞亮请将山隂等四十大县以待荐举之士,悉由堂差,吏部更不许注。五月癸未,诏従之。先是,提防坑冶铸钱官李直奏:「嵗额钱内藏库二十三万缗,左藏库七十余万缗,皆是至道之后额数。自绍兴以来,嵗收铜止及二十四万斤,铅二十万斤,锡五万斤,比最多之数,纽计铸钱一十万缗外,」有拘到诸路铜器二百万斤,搭以铅锡,可铸六十万缗,乃时暂所拘,乞据逐年所产权立为额。丙戌,工部言:「若依所请,委是数少,且以酌中之数五十万为额。」从之。时大金国遣使来贺天申节,诏工部侍郎黄中充舘伴使。故事,锡宴使者,谢于庭下;至是辞以方暑,请拜庑下,中持不可,乃如故事。既又中为送伴使,中还言:「闻金日缮兵不休,且其重兵皆屯中州,宜有以待之。」壬寅,右正言沈濬言:「两浙漕臣汤允恭不孝其母。」诏刑部侍郎黄祖舜覈实。祖舜言:「允恭无不孝事迹,不应罪之。」是月,改濬为吏部郎官。六月戊申,殿前马歩三司申明逃亡军人首身之限。知枢宻院事王纶引疾丐罢。庚午,诏除资政殿学士。
译“社稷无穷之策,今日谈笑间便已裁决,略无难色。”皇上说:“朕决断此计,已有九年。建王所佩带的玉鱼,乃是当初设置防场时,朕下令购买此玉,以备今日之用,举此即可知晓。如今两位王爷的废黜,皇后的意思与朕相合。”王纶说:“陛下英明决断如神,格局早已确定,然而尧舜文武亦得益于内助,祖宗神灵在天,从此深深保佑陛下与宫中的人,哪有穷尽呢?”
夏四月乙丑日,下诏从今以后,臣僚请求上殿奏事,令直接投递状纸至通进司,不许在都堂递交札子,永远作为成法。起初,神宗曾因为御史缺员,亲手下诏让台臣共同推举忠诚纯正、体恤国家之人,共同成就笃厚之政。至此,获得当时的石刻原本,丙子日下诏交付三省,令重新刊刻御史台,朝夕瞻仰,或许能防止上面广布圣意,下面平息浇薄之风,符合朕的心意。
当月,工部侍郎黄中上奏:“御前军器所管辖的宦官,其调度程序与标准,工部军器监有无法听闻的,这不符合祖宗正名建官的本意,请求得以隶属并稽查考核。”未予答复。起初,吏部侍郎刘章在工部任职时,郊祀恩赏赏赐绢帛,主管胥吏想将绢帛据为己有,而压低价格给予众人,众人不服。刘章问胥吏说:“如果按实际价值购买百匹绢可以吗?”大概是随意说辞以折服他罢了。胥吏于是诬陷刘章实际购买了绢帛,有摘取他话语向言事者告发的人。防事刚上报,皇上愕然说:“刘章必定没有此事。”言事者坚持不已,于是罢免刘章任提举崇道观。事在二月,朝中士人都知道他是冤枉的,无人敢言。至此,起居郎王佐在皇上面前极力论说此事,言事者又认为这是朋党比附,并一起攻击他,王佐也被罢免出任永州知州。
起初,言事者请求让两省台谏卿监郎官各推举所知的一二人为县令。至此,给事中王晞亮请求将山阴等四十个大县以待荐举之士,全部由中书省差遣,吏部更不许注授。五月癸未日,下诏听从他的建议。先前,提防坑冶铸钱官李直上奏:“岁额钱内藏库二十三万缗,左藏库七十多万缗,都是至道年以后的额度。自绍兴以来,岁收铜仅及二十四万斤,铅二十万斤,锡五万劲,相比最多之数,折算铸钱十万缗之外,”有拘收到的各路铜器二百万斤,搭配铅锡,可铸六十万缗,乃是暂时拘收,请求根据逐年所产确立为额度。丙戌日,工部说:“如果依照所请,确实数目较少,暂且以折中的数目五十万为额度。”听从了。
当时大金国派遣使者来祝贺天申节,下诏让工部侍郎黄中充任馆伴使。旧例,赐宴使者,在庭下谢恩;至此,黄中以正值暑热为由推辞,请求在廊下拜谢,黄中坚持不可,于是依照旧例。随后黄中又担任送伴使,回来进言:“听说金国日日修缮兵器不停,而且其重兵都屯驻在中州,应当有所准备。”壬寅日,右正言沈濬说:“两浙漕臣汤允恭不孝顺他的母亲。”下诏让刑部侍郎黄祖舜核实。黄祖舜说:“允恭没有不孝的事迹,不应治罪。”当月,改任沈濬为吏部郎官。
六月戊申日,殿前马步三司申明逃亡军人自首期限。知枢密院事王纶称病请求罢免。庚午日,下诏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
知福州,寻改提举洞霄宫。七月戊戌,同知枢宻院叶义问进知院事,御史中丞朱倬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兼侍读周麟之为同知枢宻院事。于是义问奏:“应变持久二説,以谓两淮形势在今为急。荆南刘锜,则均、襄、随、郢、通化、枣阳之所▯也。鄂渚田师中,则安复、信阳、汉阳之所▯也。九江戚方,则蕲、黄之所▯也。池阳李显忠,则龙舒、无为军之所▯也。建康王权,则滁、和之所▯也。镇江刘寳与马帅成闵,则真阳、通泰之所▯也。江隂正控海道,宜自镇江分兵以扼之。至于濠、梁、固始、正安、丰诸郡近邉,亦宜总之。合肥比已分屯诸将,臣欲饬其择地势险要,广施豫备。又金人用兵之久,贪骄滛怠,今所用皆非旧臣,而多用佥军。佥军本吾民也,其肯为敌効死乎?此应变之説也。臣又见秋冬之交,淮水浅涸,徒步可过。若金人今嵗未动,乞以沿淮一带遴选武臣为守,公私荒田悉拨以充屯田,使人募耕之暇,则练习专务持重,勿生衅端。来则坚壁勿战,去则入堡勿追,使其终无所得而自困,此持久之説也。”八月丙辰,诏修吏部敕令格式及刑名疑难断例。至是书成,右仆射陈康伯上之。既而上谓宰执曰:“顷未立法,加以续降太繁,吏部无所遵承。今既有成法,若更精择长贰铨曹,其法以清。”汤思退曰:“顷未立法,吏縁为奸。”上曰:“今既有成法,不可更令引例也。”思退曰:“一如圣训。”丁巳,州县经总制钱,或委守臣,亦委知通,或又令知通同掌其法屡更。后因户部侍郎李朝正建言,始属通判。既而复命知通同掌。至是言者以为通判专行,因得尽力,徃嵗所入至一千百二十余万缗。昨自改法,通判压于长官之势,恐其侵用,迄今无嵗不亏,请复委通判。己未,诏从之。金国主亮聚兵将南侵,是月令其臣户部尚书梁球、兵部尚书萧徳温先计女真、契丹、奚家。三部之众,不限丁数,悉佥起之,凡二十四万,壮者为正军,弱者为伊勒希【原作阿里喜,今改正,下同】一正军以二伊勒希副之类为一十二万。又中原汉儿与渤海军,总一十七路,惟中都路造军器,河南路修汴京,免佥外,其一十五路,每路一万,通为二十七万。仿唐制,分二十七军。是月,佥军数已定,遂以百户为穆昆【原作谋克,今改正】千户为明安【原作猛安,今改正】万户为统军。则有正副诸军,悉令畨汉相兼,无独一色人者。先是,亮遣其臣礼部尚书施宜生为贺正使,隠畵工于中,俾宻冩临安之湖山城郭以归。亮令绘为软壁,而图已之像,防马于呉山絶顶,后题以诗,有立马呉山第一峯之句,诡曰御制,其实翰林修撰蔡珪作也。建剑、邵、汀在闽,号上四郡,例般盐自鬻,以办嵗费。鬻而不售,则科于民。时汀之长沙县鬻盐峻暴,民走转运使司诉之。知县事陈夣逺乃漕司主管官陈正纲之族子,正纲为白漕臣王时升,押诉者还汀,而本州见差巡检官于乡下督盐钱,民因共留巡检,乞州释诉者,两易之。是月,汀守谓民啸聚,亟遣兵捕戮,复疑平民与之关通,皆系之狱,欲论以重辟。録事参军刘师尹争不能得,致仕而去。帅臣王师心即移文释诸囚,具荐师尹于朝。既而夣逺与州之守贰皆坐罢,而师尹复仕,正纲沙县人,瓘子师尹,闽县人也。先是,前四川帅臣李文防、王刚中,成都漕臣王之望,提防刑狱王弗,防路提举官王适,皆举武徳郎董诫堪充边将。九月丙子朔,上谓宰执曰:「五人皆荐,可见其公。」诏与边郡,仍籍记以俟他时选用。言者谓今日产马之地,无出于川广,如沈晦若帅广西一年间买马三千匹,今毎嵗率不及二千。窃见亷、雷二州盐积于白石场,不知其几,若运置横山寨以备博马,是以无用而有用也。丁丑,右谏议大夫何溥言:比年朝廷作假,多于百司三分之一,又有前后相因为例,不入省者,似非祖宗法意。矧陛下宵旰求治,责成政地,独可略乎?望诏三省稍加裁损,仍令吏、户两曹后他司出局,庶几事无壅积。诏从之。冬,十月初,
译(某人)任福州知州,不久改任提举洞霄宫。七月戊戌日,同知枢密院叶义问晋升为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朱倬任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兼侍读周麟之任同知枢密院事。于是叶义问上奏说:“关于应变和持久两种策略,我认为两淮的形势如今最为紧急。荆南的刘锜,是均州、襄州、随州、郢州、通化军、枣阳的屏障。鄂渚的田师中,是安州、复州、信阳军、汉阳军的屏障。九江的戚方,是蕲州、黄州的屏障。池阳的李显忠,是龙舒军、无为军的屏障。建康的王权,是滁州、和州的屏障。镇江的刘寳与马帅成闵,是真州、扬州、泰州、通州的屏障。江阴正扼控海路,应当从镇江分兵来扼守它。至于濠州、梁州、固始、正安、丰州等靠近边境的郡县,也应当统辖管理。合肥近来已经分驻各位将领,臣想督促他们选择地势险要之处,广泛做好预先防备。又因为金人用兵时间长久,贪婪骄横、淫逸懈怠,现在所用的都不是旧臣,而且多征发军队。征发的军队本来是我们的百姓,他们怎肯为敌人效死呢?这是应变的策略。臣又看到秋冬交替之时,淮水浅涸,可以徒步渡过。如果金人今年没有行动,请求在沿淮一带遴选武臣担任守将,公私荒田全部拨给作为屯田,让人招募耕种,在耕作的闲暇,就练习专务持重,不要挑起争端。敌人来就坚守营垒不作战,敌人退就进入堡垒不追击,使他们最终一无所获而自我困顿,这是持久的策略。”八月丙辰日,诏令修撰吏部敕令格式以及刑名疑难断例。至此书成,右仆射陈康伯呈上。不久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近来没有确立法规,加上陆续颁布的命令太多,吏部无所遵循。现在既然有了成法,如果再精心选拔长贰和铨曹官员,法规就会清明。”汤思退说:“近来没有确立法规,官吏借此作奸犯科。”皇上说:“现在既然有了成法,不可再让他们援引事例。”汤思退说:“完全遵照圣上的训示。”丁巳日,州县经总制钱,有的委托守臣,也委托知州和通判,有的又命令知州和通判共同掌管,这法令屡次更改。后来因为户部侍郎李朝正建议,才归属通判掌管。不久又命令知州和通判共同掌管。至此,进言的人认为通判专门执行,因此能够尽力,往年收入多达一千一百二十多万缗。自从更改法令以来,通判受制于长官的威势,担心他们侵吞挪用,至今每年都有亏空,请求恢复委托通判。己未日,诏令听从他的建议。金国皇帝完颜亮聚集军队准备南侵,这个月命令他的臣子户部尚书梁球、兵部尚书萧德温先统计女真、契丹、奚三部的人口。三部民众,不限丁数,全部征发,共二十四万,强壮的作为正军,弱小的作为伊勒希,一个正军配两个伊勒希作为副手,共十二万。又中原汉儿军与渤海军,总共十七路,只有中都路制造军器,河南路修筑汴京,免除征发,其余十五路,每路一万,共二十七万。仿照唐代制度,分为二十七军。这个月,征发军队的人数已定,于是以百户为穆昆,千户为明安,万户为统军。那么正副各军,都命令番汉相兼,没有单一民族组成的。在此之前,完颜亮派遣他的臣子礼部尚书施宜生作为贺正使,暗中携带画工,让他秘密描绘临安的湖山城郭回去。完颜亮命令绘制成软壁,并画自己的像,骑马在吴山绝顶,后面题诗,有“立马吴山第一峰”的诗句,诡称是御制,其实是翰林修撰蔡珪所作。建州、剑州、邵州、汀州在福建,号称上四郡,惯例搬运盐自行售卖,以办理年度费用。售卖不出去,就向百姓摊派。当时汀州的长沙县售卖盐苛刻暴虐,百姓跑到转运使司申诉。知县陈梦远是漕司主管官陈正纲的族侄,陈正纲向漕臣王时升说明,押送申诉者回汀州,而本州派遣巡检官到乡下督收盐钱,百姓因此共同扣留巡检官,请求州府释放申诉者,双方交换。这个月,汀州知州说百姓啸聚,急忙派兵捕杀,又怀疑平民与他们勾结,都关进监狱,想以重罪论处。录事参军刘师尹争辩不能成功,辞官离去。帅臣王师心随即发文释放各囚犯,详细推荐刘师尹给朝廷。不久陈梦远与州府的守贰都被罢免,而刘师尹复职,陈正纲是沙县人,刘师尹是闽县人。在此之前,前四川帅臣李文防、王刚中,成都转运使王之望,提点刑狱王弗,路提举官王适,都举荐武德郎董诫可以充任边将。九月丙子日初一,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五个人都推荐,可见他们公正。”诏令授予边郡职务,仍登记以备将来选用。进言的人说今日产马的地方,没有超过四川和广西的,如沈晦若任广西帅一年间买马三千匹,现在每年通常不到二千。私下看到廉州、雷州二州的盐堆积在白石场,不知有多少,如果运到横山寨以备换马,这是把无用变为有用。丁丑日,右谏议大夫何溥上言:近年朝廷放假,多于各官署三分之一,又有前后相继为例,不入省事的,似乎不符合祖宗法意。况且陛下日夜操劳求治,责成政事,唯独可以忽略吗?希望诏令三省稍加裁减,仍命令吏、户两曹后其他官署出缺,庶几事情没有积压。诏令听从他的建议。冬,十月初,
殿帅杨存中以官三师,班立枢宻上校书郎王十朋因轮对言:三衙管军与北司深交,盗陛下之大权,养成防扈之势。且权之大者,莫如名器与财兵。今以管军而位三公,其盗名器极矣。古无有也,祖宗时无有也。凡天下利路,举入其门,掊尅聚敛,不知纪极。且身总禁旅,久而不代,宻结私党,深忌宿将,不容其进。自恃兵柄在手,有轻朝廷心。夫枢宻者,本兵之地,号令节制天下之诸将者也。今殿庭立班,管军傲然居前,枢宻甘心其后,不以为耻。事势倒置如此,其能节制号令之耶?又其子弟亲戚,布满清要之职。台谏有论列者,朝廷为之庇覆,俾其言卒不得行。夫台谏言及侍从大臣,随即罢斥,独不行于管军之门,其何以为国耶?至若诸军承受,甚于唐之监军;皇城逻卒,甚于周之监谤。内外诸将,剥下赂上,结怨于三军;道路之闲,捕人为卒,结怨于百姓,皆非治世事也。至是,知枢宻院叶义问以谓:三衙本▯宻院,祖宗旧例不许接坐,所以正名分,示等级,岂当以官髙卑而不以职之上下?冠履倒置,非朝廷福。请各为班着,从之。乃诏文武臣合班,如遇亲王、使相立西班,即令枢宻院官权缀东班;即亲王、使相请假,则立西班。先是,宰执奏中官承受事,上曰:今之承受,即祖宗走马承受,専令掌边将奏报。近日士大夫或论其贿赂,至云恐浸如汉石显之类。朕前此不知,亦尝降诏戒约,意谓空言不若以实事示之,故前此屡却诸将贡献此事,朕无固必。丙午,乃诏罢内侍官承受,今后诸军奏状,并于通进司投进。汤思退曰:陛下英断洞照。今古臣等谨遵圣训。癸亥日方中无云而有雷声。十一月庚辰,福建漕臣王时升言:「到官才一考,见桩上供库钱三十万缗,欲代纳本路拖欠钞盐钱。」从之。丙申,宰执奏:「恐合旌赏。」上曰:「漕臣能节妄用而代纳百姓积欠,理宜激劝,然未可遽行,恐他路闻之,妄认以为羡余,可俟政绩有闻,与陞职名。」时升,益都人也。前池州都统制李显忠请令诸军屯田。丁酉,上谓宰
译殿帅杨存中因官至三公,班列在枢密院之上。校书郎王十朋因轮值对答进言说:“三衙管军与北司(宦官)深交,窃取了陛下的大权,养成了防备护卫的势力。况且权力中最大的,莫过于名位礼器和财权兵权。如今管军位居三公,其窃取名位礼器已达到极点。古代没有这种情况,祖宗时代也没有这种情况。天下所有有利可图的地区,全部落入其门,搜刮聚敛,不知极限。况且他统领禁军,长久不更换,暗中结为私党,深深忌惮老将,不容许他们进用。自恃兵权在手,有轻视朝廷之心。枢密院本是掌管军事的地方,是号令节制天下诸将的机构。如今在殿廷排列班次,管军傲然站在前面,枢密院官员甘心站在后面,不以为耻。事势颠倒如此,还能号令节制吗?又其子弟亲戚,布满清贵要职。台谏有议论弹劾的,朝廷为之庇护,使得他们的言论最终不能实行。台谏言论涉及侍从大臣,随即被罢免斥退,唯独不施行于管军之门,这怎么治理国家呢?至于各军承受官,比唐代的监军更甚;皇城巡逻士卒,比周代的监谤更甚。内外诸将,剥削下属贿赂上级,在三军中结怨;道路上捕捉百姓充当士卒,在百姓中结怨,都不是治理世事的做法。”
于是,知枢密院叶义问认为:“三衙本属枢密院,祖宗旧例不许接坐,是为了端正名分,显示等级,怎能以官位高低而不以职务上下为准?冠履倒置,不是朝廷的福分。请求各自列为班次。”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文武臣僚合班,如遇亲王、使相立于西班,就令枢密院官员暂时附列东班;如果亲王、使相请假,则立于西班。
先前,宰相执政上奏宦官承受官的事,皇上说:“现在的承受官,就是祖宗时的走马承受,专门命令掌管边将的奏报。近日士大夫有的议论他们贿赂,甚至说恐怕渐渐像汉代的石显之类。我以前不知道,也曾下诏警戒约束,认为空话不如用实事来展示,所以以前屡次拒绝诸将的进贡。这件事,我没有固执己见。”丙午日,于是下诏罢免内侍官承受,今后各军奏状,都在通进司投进。汤思退说:“陛下英明决断,洞察一切。臣等谨遵圣训。”
癸亥日,正午时分没有云却有雷声。十一月庚辰日,福建漕臣王时升进言:“到任才满一考,见到桩积的上供库钱三十万缗,想代纳本路拖欠的钞盐钱。”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丙申日,宰相执政上奏:“恐怕应该表彰奖赏。”皇上说:“漕臣能节省妄用而代纳百姓积欠,按理应该激励劝勉,然而不可立即实行,恐怕其他路听说后,妄自认为是羡余,可以等到政绩有闻,给予升职名。”王时升,是益都人。
前池州都统制李显忠请求令各军屯田。丁酉日,皇上对宰相说:
执曰:「朕思之甚详,先须根刷诸将留池州分荒田,兼取见沿江所在顷亩。初年给牛种,三两年间且尽与地利,使之嵗入有得,则不劝而自耕矣。」汤思退曰:「当先根刷,别具奏闻。」上又曰:「此事在今日诚可议,但行之当有先后之序也。」侍御史汪澈等欲论左仆射汤思退方捃摭其过,殿中侍御史陈俊卿曰:「为相无物望,而天灾亟至此固当罢,何以庀为?乃言思退始由秦桧父子以致身,及掌文衡而取其孙,縁此遂至政府。自居相位,惟务招延亲党,佐其羽翼者。庆厯初,京师一日无云而雷震,仁宗以天变如此,由夏竦奸邪,亟命黜之。前日无云而有雷声,人情骇异其变,盖在大臣。十二月乙巳朔,思退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领太平兴国观。澈等欲镌其职,俊卿曰:「思退未有大罪,虽非相才,然比之沈该则有间矣。该犹以大学士家居,而思退顾不得此,则执法之地所以议赏罚者偏矣。」不从,于是澈等▯论思退遂落职。初,户部侍郎钱端礼知临安府日,尝建言用楮币已
行之累月,至是端礼又奏,近有旨以合支官钱造防子,流转而输官,亦许用之,庶公私皆便,今有立定分数,品撘,从之。端礼惟演孙也。时殿前司乞招军,并三衙兵亦增过绍兴丙子嵗人数。戊申,诸路经总制司钱以十九年为额,其数太多,侍御史汪澈言,财赋所出,当究源流,十九年经界初行,民输隠漏之税,盖是适然,今当取十年间酌中之数为额。癸丑,上谕宰执,令戸部具十年中数,仍合减多少,若不与减,恐虚挂簿书,又虑州县科敷取足以困百姓。陈康伯曰,圣徳寛明,灼见事源,臣谨奉诏。乙卯,权中书舍人杨邦弼缴奏,续觱超转一官不当,盖因秦桧放行王珦等,致援例者众,实违令。丁巳,上谓宰执曰,秦桧不独此一事放行,且如禁军换易,亦改动祖宗格法。上又曰,朕因思汉霍光専政,杀许后,废昌邑,威震天下,魏相乞除奏事副封,奉行祖宗故事,孝宣是以致中兴之功,祖宗成宪岂可不守,朕无一事敢违旧章。陈康伯曰,当以邦弼所奏报行,庶絶后来援例之▯。上曰,善。戸部侍郎钱端礼言,元祐中苏辙任户部,尝以一嵗出纳之数纂成防计録,今若不讲,则恐有限之数不应无穷之用,臣以具去嵗所用编类成册,望诏宰执、侍从、台谏同议,无为文具,要在可行,此今之急务。乙巳,诏户部条上均节等事。翰林学士洪遵以草汤思退罢相制不明,着其罪。丙寅,除徽猷阁直学士与宫观。初,朝廷宿重兵守蜀,虽无事,而总计之臣常患不给,是用除太府少卿王之望代总领四川财赋,许尹时本所见钱引一千四百四十余道,粮三百三十余万石,此其大略也。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四十 宋 熊克 撰
绍兴三十一年【嵗在辛巳】春正月,安南献驯象。己卯,上曰:「蛮夷贡方物,乃其职。但朕不欲以异兽劳逺人,可令帅臣详谕,今后不必以驯象入献。」甲午,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言:「自秦桧之死,其党皆逐。独韩仲通尝因狱事附桧,今犹以敷文阁直学士帅建康。」是月,诏罢之。初,正字胡宪以年老求去,诏改京秩。三馆之士分韵作诗,共饯其行。以兵部尚书杨椿兼权吏部尚书。二月丙午,宰执奏:「昨有诏问仪銮司换旧陈设,有无交收事?」上曰:「陈设不过飨庙及殿中,并人使时用之,何至一嵗五易?朕已令以新易旧,仍据数交收矣。」上又曰:「朕宫中未尝用此,惟以俭为尚。」陈康伯曰:「陛下俭徳,天下所知,虽大禹不过如是。」少师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在殿岩几三十年,至是上章丐闲。甲寅,除太傅,封和义郡王,为醴泉观使,以开府仪同三司主管歩军司事赵宻代为殿帅【存中行述云:同列有谋其权者,意葢谓宻也】方存中之制未降也,上曰:「可令赵宻于未宣麻前便交职事。昔唐神策军使王驾鹤久典卫兵,权震中外,议欲易之。崔祐甫召驾鹤留语移时,而代者已入军中矣。朕读唐史,深喜祐甫善处事,可以为法。」又以龙
译赵鼎说:“我考虑得很详细,首先必须彻底清查各将领留在池州开垦的荒地,同时统计沿江各地现有的田亩数量。第一年供给牛只和种子,在两三年内暂且把土地收益全给他们,使他们每年有所收获,那么不用劝勉他们也会自己耕种了。”汤思退说:“应当先彻底清查,另行上奏禀报。”皇上又说:“这件事在今天确实可以商议,但实行时应当有先后的次序。”侍御史汪澈等人想要弹劾左仆射汤思退,认为他正在搜罗别人的过错;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说:“做宰相没有威望,而天灾如此频繁,这本来就应该罢免,为什么要拖延呢?于是说汤思退起初是靠秦桧父子才得到官职,等到掌管科举时又录取了秦桧的孙子,因此才进入政府。自从担任宰相以来,只致力于招揽亲信党羽,作为他的帮手。庆历初年,京城一天没有云彩却打雷,仁宗因为天象如此变化,认为是由于夏竦奸邪,立即命令贬黜他。前几天没有云彩却有雷声,人们惊骇诧异这种变故,大概问题出在大臣身上。”十二月乙巳日,汤思退被罢免,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汪澈等人想要削去他的官职,陈俊卿说:“汤思退没有大罪,虽然不适合做宰相,但比起沈该还是有区别的。沈该还以大学士的身份在家闲居,而汤思退反而得不到这个待遇,那么执法部门在议论赏罚时就偏颇了。”朝廷没有听从,于是汪澈等人再次弹劾汤思退,最终他被削去官职。起初,户部侍郎钱端礼在担任临安府知府时,曾经建议使用的纸币已经实行了几个月,到这时钱端礼又上奏,近来有旨意用应发的官钱制造会子,流通后上缴官府,也允许使用,这样公私都方便,现在有确定的比例和搭配,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钱端礼是钱惟演的孙子。当时殿前司请求招募士兵,连同三衙的士兵也超过了绍兴丙子年的人数。戊申日,各路经总制司的钱以十九年的数额为定额,这个数额太多,侍御史汪澈说,财政赋税的来源,应当探究其根源,十九年经界法刚开始实行,百姓缴纳隐藏遗漏的税款,这大概是偶然现象,现在应当取十年间的平均数作为定额。癸丑日,皇上告诫宰相和执政官,让户部统计十年间的数额,并且应当减少多少,如果不减少,恐怕只是虚挂在账簿上,又担心州县摊派索取足额来困害百姓。陈康伯说,圣上德行宽厚明察,透彻地看到事情的根源,臣恭敬地奉行诏令。乙卯日,代理中书舍人杨邦弼扣留奏章,认为连续越级提升一级官职不当,这是因为秦桧放行了王珦等人,导致援引此例的人众多,确实违反了法令。丁巳日,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官说,秦桧不仅仅在这一件事上放行,而且像禁军换防,也改动了祖宗的法度。皇上又说,我因为想到汉朝霍光专权,杀害许皇后,废黜昌邑王,威震天下,魏相请求除去奏事副封,奉行祖宗旧例,宣帝因此达到中兴的功业,祖宗的成法难道可以不遵守吗,我没有一件事敢违背旧章。陈康伯说,应当以杨邦弼所奏报的实行,以便杜绝后来援引此例的人。皇上说,好。户部侍郎钱端礼说,元祐年间苏辙担任户部尚书,曾经用一年的收支数额编纂成会计录,现在如果不讲求,那么恐怕有限的数额应付不了无穷的开支,臣将去年所用的编类成册,希望诏令宰相、执政、侍从、台谏共同商议,不要成为形式上的文书,关键在于可行,这是当今的急务。乙巳日,诏令户部条陈均节等事。翰林学士洪遵因为起草汤思退罢相的诏书不明确,被定罪。丙寅日,任命为徽猷阁直学士并授予宫观官职。起初,朝廷在蜀地驻扎重兵防守,虽然无事,但总管财政的官员常担心供给不足,因此任命太府少卿王之望代替总领四川财赋,许尹当时所见到的钱引有一千四百四十余道,粮食三百三十余万石,这是大概的情况。
钦定四库全书
中兴小纪卷四十 宋 熊克 撰
绍兴三十一年(岁在辛巳)春正月,安南进献驯象。己卯日,皇上说:“蛮夷进献地方特产,是他们的职责。但我并不想用异兽劳烦远方的人,可以命令帅臣详细晓谕,今后不必再进献驯象。”甲午日,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说:“自从秦桧死后,他的党羽都被驱逐。只有韩仲通曾经因为狱事依附秦桧,现在仍然以敷文阁直学士的身份统帅建康。”这个月,下诏罢免了他。起初,正字胡宪因为年老请求离职,下诏改任京官。三馆的士人分韵作诗,共同为他饯行。任命兵部尚书杨椿兼任代理吏部尚书。二月丙午日,宰相和执政官上奏:“昨天有诏书询问仪鸾司更换旧陈设,是否有交接接收的事?”皇上说:“陈设不过是在祭祀宗庙及殿中,以及接待外国使节时使用,怎么会一年更换五次?我已经命令用新的替换旧的,并且按照数量交接接收了。”皇上又说:“我宫中不曾使用这些,只崇尚节俭。”陈康伯说:“陛下的节俭德行,天下都知道,即使是大禹也不过如此。”少师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在禁军任职将近三十年,到这时上章请求闲职。甲寅日,任命为太傅,封和义郡王,担任醴泉观使,由开府仪同三司主管步军司事赵密代理殿帅【杨存中的行述说:同僚中有谋划夺取他权力的人,意思大概是指赵密】在杨存中的诏书尚未颁布时,皇上说:“可以让赵密在未宣读诏书前就交接职务。从前唐朝神策军使王驾鹤长期统领禁军,权势震动朝廷内外,议论想要更换他。崔祐甫召见王驾鹤留话许久,而接替者已经进入军中。我读唐史,非常赞赏崔祐甫善于处理事情,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又任命龙
神衞四厢都指挥使殿前司统制李捧主管歩军司事,而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歩军司事成闵仍旧职焉。甲子,诏于都茶场置防子务,仍拨左蔵库钱一十万贯为本。时户部侍郎钱端礼经画,为六务出纳,制用皆有法焉。是月,少师观文殿大学士秦熺卒于建康府,诏赠熺太傅。给事中黄祖舜言:「三公非有大功徳,不以轻授。陛下保全秦桧家,俾熺休致而归,不加以罪,恩亦至矣。今乃赠以帝傅之秩,又因其遗奏许之推恩,异宠并加,殊骇物听,遂寝其命。」三月己卯,以何浦为翰林学士兼权吏部尚书。壬午以兵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杨椿为参知政事。夏四月,自广西嵗于横山寨买马费九万缗,而多毙于路。至是,言者请今后止令部至静江府南北两务收养,令所拨诸军自徃取之。诏经略司相度申枢宻院。己未,上谓宰执曰:“朕思州县逋欠,若民果贫困,自合蠲放;或已纳足而官吏侵用,则当与覈实,明示罪责。治道贵信,赏必罚。若漫不经理,则是姑息,虽尧舜不能治也。”是日,四川总领王之望上催驱殿最事目,乃诏诸路依此行之。时左仆射陈康伯与参知政事杨椿宻议,敌将败盟,其兆已见,当先事为备。其策有四:令两淮诸将分画地界,使自为守,一也;措置民社,宻为寓兵之计,二也;淮东刘寳将骄卒少,不可专用,三也;沿江诸郡増壁积粮,以为归宿之地,四也。时旧相惟张浚在,于是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言:“浚忠荩兼资文武,可付以阃外。臣素不识浚,虽闻其尝失陜服散淮师,而许国之心,白首不渝。今杜门念咎,老而练事,非前日浚也。臣望圣慈勿惑谗谤,虽未付以大柄,且与一近郡以系人心,庻缓急可以相及。”俊卿复论镇江都统制刘寳军律不严,裒刻过度。比有朝命分卒戌黄鱼垜,而寳违不遣,乃诏责寳以散官安置,朝论快之。金国主亮率其众北巡至北邙山,因改名其山曰太平。五月,金主亮恃其强暴,欲渝盟扰边久矣。至是,遣其臣龙虎卫上将军髙景山、刑部侍郎王全来贺天申节。辛卯,引见于紫宸殿。全因导亮意,求淮汉之地,及指取将相近臣议事,并报渊圣皇帝讣音,且言亮以九月北巡,今所指近臣当于八月至其国,大率皆慢辞也。于是宰执聚都堂议举哀典故,时有谓上不可以凶服见使者,欲俟其去乃发哀。工部侍郎黄中闻之,亟白曰:“此大事一失礼,谓天下后世何?且使人或问故,将何以对?”于是始议行礼及调兵守江淮之策。甲午,宰执召三衙帅赵宻成闵、李捧及太傅和义郡。
译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殿前司统制李捧主管步军司事务,而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原主管步军司事务的成闵仍保留原职。甲子日,皇帝下诏在都茶场设置防子务,并拨出左藏库钱一十万贯作为本金。当时户部侍郎钱端礼负责筹划,设立了六个机构负责收支,经费的使用都有法度。这个月,少师、观文殿大学士秦熺在建康府去世,皇帝下诏追赠秦熺为太傅。给事中黄祖舜进言说:“三公之位,如果没有大的功德,不应轻易授予。陛下保全秦桧家族,让秦熺退休回家,不加以罪责,恩惠已经极厚了。现在却追赠他太傅的官阶,又因为他的遗奏允许对他推恩,特殊的宠遇一并加施,实在令人震惊,于是搁置了这道任命。”三月己卯日,任命何浦为翰林学士兼代理吏部尚书。壬午日,任命兵部尚书兼代理翰林学士兼侍读杨椿为参知政事。夏季四月,从广西在横山寨买马每年耗费九万缗,而马匹大多死在路上。到了这时,进言的人请求今后只命令马匹运到静江府南北两务进行收养,让拨给的各军自行前往领取。皇帝下诏让经略司考察后上报枢密院。己未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考虑州县拖欠的赋税,如果百姓确实贫困,自然应当免除;如果是已经缴足而被官吏侵吞挪用,就应当核实清楚,明确罪责。治理国家贵在诚信,奖赏和惩罚必须分明。如果漫不经心不去管理,那就是姑息养奸,即使是尧舜也不能治理好天下。”这一天,四川总领王之望呈上催促驱赶和考核优劣的事项,于是皇帝下诏各路依照此例执行。当时左仆射陈康伯与参知政事杨椿秘密商议,认为敌人将要背弃盟约,征兆已经显现,应当事先做好准备。他们的策略有四条:命令两淮各将领划分防区,各自负责防守,这是第一条;安置百姓,秘密制定寓兵于民的计划,这是第二条;淮东刘宝将领骄横、士兵稀少,不能单独依赖,这是第三条;沿江各郡增筑堡垒、积蓄粮食,作为退守之地,这是第四条。当时旧相只有张浚还在,于是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进言说:“张浚忠诚勤勉,兼具文武才能,可以托付以边防重任。我向来不认识张浚,虽然听说他曾经丢失陕西、溃散淮西军队,但他报效国家的心志,到老也没有改变。如今他闭门思过,年老而经验丰富,已经不是以前的张浚了。我希望圣上不要受谗言诽谤的迷惑,即使不将大权交给他,也先授予他一个近地的郡守职位以维系人心,以便在紧急时刻能够互相照应。”陈俊卿又论述镇江都统制刘宝军纪不严,苛刻过度。近来朝廷命令分派士兵驻守黄鱼垱,而刘宝违抗命令不派遣,于是皇帝下诏将刘宝贬为散官安置,朝野议论对此感到痛快。金国皇帝完颜亮率领他的军队北巡到达北邙山,于是改北邙山名为太平山。五月,金主完颜亮依仗其强暴,想要背弃盟约、侵扰边境已经很久了。到了这时,派遣他的臣子龙虎卫上将军高景山、刑部侍郎王全来祝贺天申节。辛卯日,在紫宸殿接见他们。王全趁机引导完颜亮的意思,索取淮河、汉水一带的土地,并指定要见宰相和近臣议事,同时报告宋钦宗去世的消息,并且说完颜亮将在九月北巡,现在指定的近臣应当在八月到达金国,大体上都是傲慢的言辞。于是宰相和执政大臣聚集在都堂商议举哀的典故,当时有人对皇帝说不能穿着丧服接见使者,想要等使者离开后再发哀。工部侍郎黄中听说后,急忙禀告说:“这是大事,一旦失礼,对天下后世如何交代?况且使者如果问起原因,将用什么回答?”于是才开始商议行礼以及调兵防守江淮的策略。甲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召见三衙统帅赵密、成闵、李捧以及太傅和义郡王。
王杨存中至都堂议举兵,既又请六曹长贰:凌景夏、汪应辰、钱端礼、金安节、张运、黄中;给舍黄祖舜、虞允文、杨邦弼;台谏官汪澈、刘度、陈俊卿,聚议久之而退。宰执百官入和寜门,举哀仍进名奉慰。景夏,余杭人;度,归安人也。时朝廷命浙西总管李寳驻江隂军,以防海道。于是提举浙西市舶曽懐献言曰:“舶海之役,船有轻重,篷有疾迟,风有大小。窃尝闻于髙丽之商,谓有同日离岸而隔嵗不至者,有同时出洋而经月不至者。况北人之便,唯在乗骑。纵使至岸,无马不能舍舟。如猛兽失林,将自投于穽。若海道过为之备,徒分兵力耳。”朝廷亦以为然。懐公亮孙也。六月壬寅,御前诸军都统制田师中戍鄂渚,李道戍江陵,呉拱戍襄阳。朝廷以上流重地,边面阔而兵力分,宜主以大将,乃诏遣庆逺军节度马帅成闵总禁旅三万,徃上流控扼。壬子,闵率众发临安。寻以闵为湖北京西制置使。闵至鄂未几,移屯应城县,在鄂郢之间焉。乙卯,以镇江都统制刘锜为淮南江南浙西制置使。上以金败盟,命同知枢宻院事周麟之徃聘。麟之惮行,左仆射陈康伯以国事勉之,语侵康伯。康伯曰:“上傥遣康伯,闻命即行。大臣同国休戚,虽死安避?”麟之竟辞。于是言者论之,上曰:“为大臣临事辞难,何以率百僚?”庚申,罢麟之为在外宫观。时前吏部侍郎徐嚞、前户部侍郎刘岑皆愿使金,并召至行在,而岑对不合。戊辰,以嚞为敷文阁待制、枢宻都承防,借资政殿学士,充起居称贺使,武臣张抡副之。仍留岑为戸部侍郎。秋七月,新徳安府教授王质以近方登科,召试馆职。
为言者所论,癸酉诏罢之。甲申,左仆射陈康伯率羣臣诣南郊,请渊圣皇帝諡,宜天锡之諡曰恭文顺徳仁孝,诏恭依。右司谏山隂梁仲敏言:「前同知枢宻院周麟之懐奸辞难,巧避出疆之命,望行诛窜。」戊子,责授麟之秘书少监,筠州居住。徐嚞等出使未至盱眙军,金主遣翰林学士韩汝嘉先在泗州。壬辰,相见于淮岸口,汝嘉▯亮语:「谓卿等虽来,即非所召,可回令元指定近上一二人来,须九月初定到。」是月,金主亮南徙汴京,其臣自左丞相张浩以下,具九节仪从迎亮于南薫门。亮及门而雨暴至,仪从皆不克举。亮入内至承天门,迅雷风大作,天变如此,亮不知惧也。其母太后力諌南征,亮怒,使防军将军持嘉彦忠【原作赤盏彦忠,今改上二字】即宫中弑之。以威言者,于是左右缩颈,国人以目。而后徒单氏与子光瑛复谏,亮亦欲诛之,母子俱避去,三日而后出。亮一日召其臣问曰:「许多宰执,孰有能为统军者?」右丞刘谔曰:「臣请为之。」亮喜,即拜谔为统军将,二万众歴唐邓以瞰荆襄。又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忠彦统步军,孟州防御使王彦章副之,将五万众据秦鳯以伺巴蜀。工部尚书苏保衡统水军,骁骑上将完顔正嘉努【原作郑家奴,今改正】副之,由海道将趋二浙,余兵亮自将焉。淮南制置使刘锜新创踏射威强弓兵。八月戊申,医官昭庆军承宣王继先怙宠干法,富埒公室,子弟直延阁通朝籍,姻戚党友莫非贵防,撤民屋以广第舍别业,外帑殆遍畿甸,数十年间未有敢揺之者。自闻边警,日辇重宝归呉兴,为避敌计。于是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上疏数其十罪,上曰:「初以太后饵其药,稍假恩宠,不谓小人骄横乃尔。」莘老曰:「继先之罪,擢髪不足数,今臣所奏其大凡耳。」上曰:「有恩无威,有赏无罚,虽尧舜不能治天下。」乃诏。贬继先福州,子孙停其官,都城第宅皆籍没,强买奴婢悉纵还之。先是,言者谓今日正当节浮费,积其赢以济军兴,监司自浙漕始,郡守自临安始,各具裁省之数以闻,颁示外路,俾之为式。至是,浙漕以二万缗,临安以五万缗来上。癸丑,上谕宰执:“桩留外府,若不下诸路,切戒无得科敷如昔时,羡余适资赃吏而扰吾民也。”初,浙西总管李寳遣其子公佐同将官边士寜潜入敌境,伺动静。甲寅,寳以舟师三千人发江隂既而以风未
译王杨存中来到都堂商议出兵的事,随后又邀请六部的长官和副长官:凌景夏、汪应辰、钱端礼、给事中、金安节、张运、黄中;以及给事中、舍人黄祖舜、虞允文、杨邦弼,台谏官汪澈、刘度、陈俊卿等人,聚集商议了很久才散去。宰相、执政和百官进入和宁门,举哀并呈递名帖表示慰问。凌景夏是余杭人;刘度是归安人。当时朝廷命令浙西总管李宝驻扎在江阴军,以防备海路。于是提举浙西市舶的曾怀进言说:“航海的事,船只有轻重之分,帆篷有疾迟之别,风势有大小之异。我私下曾听高丽商人说,有同一天离岸却隔年才到的,有同时出海却经月才到的。况且北方人的便利,只在于骑马。即使他们到达岸边,没有马也不能离开船只。就像猛兽失去了树林,将会自己投入陷阱。如果在海道上过分防备,只是白白分散兵力罢了。”朝廷也认为他说得对。曾怀是曾公亮的孙子。六月壬寅日,御前诸军都统制田师中驻守鄂渚,李道驻守江陵,吴拱驻守襄阳。朝廷认为上游是重要地区,边境广阔而兵力分散,应当由大将统领,于是下诏派遣庆远军节度使马帅成闵统领禁军三万人,前往上游扼守要害。壬子日,成闵率领军队从临安出发。不久任命成闵为湖北京西制置使。成闵到达鄂州不久,移兵驻屯在应城县,位于鄂州和郢州之间。乙卯日,任命镇江都统制刘锜为淮南、江南、浙西制置使。皇上因为金国违背盟约,命令同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前往金国聘问。周麟之害怕前往,左仆射陈康伯以国家大事勉励他,言语间冒犯了陈康伯。陈康伯说:“皇上如果派遣我,听到命令就立即出发。大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即使死又怎能躲避?”周麟之最终推辞不去。于是言官弹劾他,皇上说:“身为大臣,面对危难却推辞,怎么率领百官呢?”庚申日,罢免周麟之的职务,让他出任在外地的宫观官。当时前吏部侍郎徐铖、前户部侍郎刘岑都愿意出使金国,一并被召到行在,但刘岑的回答不合皇上心意。戊辰日,任命徐铖为敷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借资政殿学士,充任起居称贺使,武臣张抡作为副使。仍然留任刘岑为户部侍郎。秋七月,新任德安府教授王质因为最近刚考中进士,被召试馆职。被言官弹劾,癸酉日下诏罢免他。甲申日,左仆射陈康伯率领群臣前往南郊,请求为渊圣皇帝上谥号,应当由上天赐予的谥号是“恭文顺德仁孝”,皇上下诏恭敬地依从。右司谏山阴人梁仲敏进言说:“前同知枢密院周麟之怀藏奸诈,推辞危难,巧妙地躲避出使金国的命令,希望对他进行诛杀或流放。”戊子日,责授周麟之为秘书少监,居住在筠州。徐铖等人出使未到盱眙军,金主派遣翰林学士韩汝嘉先在泗州。壬辰日,双方在淮岸口相见,韩汝嘉傲慢地说:“说你们虽然来了,但不是我所召见的,可以回去让原来指定的近上一二人来,必须九月初确定到达。”这个月,金主完颜亮南迁汴京,他的臣子从左丞相张浩以下,具备九节仪仗在南薰门迎接完颜亮。完颜亮到达城门时暴雨突至,仪仗队都无法举行。完颜亮进入宫内到达承天门,迅雷狂风大作,天象如此变化,完颜亮却不感到恐惧。他的母亲太后极力劝谏南征,完颜亮发怒,派护卫将军持嘉彦忠(原作赤盏彦忠,今改上二字)在宫中杀害了她。用来威慑言官,于是左右大臣缩着脖子,国人只用眼睛看着。后来徒单氏和儿子光瑛又劝谏,完颜亮也想杀他们,母子都躲避起来,三天后才出来。完颜亮一天召见他的臣子问说:“这么多宰相执政,谁有才能统率军队?”右丞刘锴说:“臣请求担任。”完颜亮高兴,立即任命刘锴为统军将,率领二万人经过唐、邓以窥视荆襄。又任命金紫光禄大夫王忠彦统率步军,孟州防御使王彦章作为副将,率领五万人占据秦、凤以伺机进攻巴蜀。工部尚书苏保衡统率水军,骁骑上将完颜正嘉努(原作郑家奴,今改正)作为副将,由海路将进攻两浙,其余的军队由完颜亮亲自率领。淮南制置使刘锜新近创建了踏射威强弓兵。八月戊申日,医官昭庆军承宣使王继先倚仗宠幸触犯法纪,财富比得上公侯,子弟直接担任延阁官职并通晓朝中名册,姻亲党羽没有不是权贵的,拆毁民房来扩建宅第别业,外库几乎遍布京畿地区,几十年间没有敢动摇他的人。自从听到边境警报,每天用车运载重宝回到吴兴,作为躲避敌人的计策。于是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上疏列举他的十大罪状,皇上说:“起初因为太后服用他的药,稍微给予恩宠,没想到小人骄横到这种地步。”杜莘老说:“王继先的罪过,拔下头发也不够数,现在臣所奏的是大概情况。”皇上说:“有恩惠没有威严,有赏赐没有惩罚,即使是尧舜也不能治理天下。”于是下诏。贬谪王继先到福州,子孙停职,都城中的宅第全部没收,强行购买的奴婢全部释放。先前,言官说现在正当节省浮费,积累盈余来资助军需,监司从浙漕开始,郡守从临安开始,各自具报裁减节省的数目上报,颁布给外路,让他们作为榜样。到了这时,浙漕上缴二万缗,临安上缴五万缗。癸丑日,皇上告诉宰相执政:“桩留外府的钱,如果不下发给各路,严令不得像过去那样摊派,盈余反而资助贪官污吏而骚扰我们的百姓。”起初,浙西总管李宝派遣他的儿子李公佐同将领边士宁潜入敌境,侦察动静。甲寅日,李宝率领水军三千人从江阴出发,不久因为风
顺,退泊明州澳,而士寜适自宻州回,言其子公佐已挟归正官魏胜得海州矣。寳大喜,趣其下乗机进发。上念出戌官兵之劳,特捐内帑钱七万缗,分犒其家。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言:“诸军负回易子钱甚伙,例偿以月廪,不先除此弊,缗出禁帑,入将帅私室矣。”上悟,既又闻诸营勘请回易处仍旧尅除,或非理敛索。丙寅,诏悉禁止,违者重寘之法,士皆欢舞拜赐。己巳,朝献景灵宫。九月庚午朔,朝飨太庙。辛未,崇祀上帝于明堂,以徽宗配,大赦天下。金师喀齐喀【原名合喜,今改正】号西元帅,以五千余骑自鳯翔大散闗入川界三十里。甲戌,攻黄牛堡,时人情悸惧。四川制置使王刚中单骑日驰百里,抵仙人原,见宣抚使呉璘于帐中,璘大惊。刚中曰:“大将临戎,义同休戚,安得高枕而卧!”于是官军用神臂弓射退敌骑,璘遣将官高松往为之援,仍与本堡管队官张操同力拒之。初,建炎末,陜西诸将如张中孚、张中彦兄弟尝叛归北境,中间金还我河南故地,乃召二人至行在,复授官以仍奉内祠。及和议成,悉为金索去。中孚未几死,至是惟中彦为金将兵在陜王刚中即遣腊书説之。又刚中闻大将刘锜制置淮上,因对璘谈锜之美,璘曰:“信叔有雅量而无英槩,今天下雷同举之,璘恐其不能当亮也。”刚中未以为然冬十月庚子朔,下诏亲征。初,金亮肆虐,国人久不堪之。有楚王褒者,晋王宗辅之子,而太宗晟之孙也。时中原豪杰并起,大名王友直,济南陈俊,皆倡义集众。而契丹之后耶律斡罕【原名窝斡,今改正】亦兴于沙漠。于是渤海一军万人叛,亮归防寜府,立褒为帝【或言立褒在六月】改元大定,赦其境内。黄河以北皆下之。左丞相张浩自汴京録褒赦,驰以报亮。亮叹曰:“朕欲俟江南平后,取一戎衣,大定之义以纪元。是子乃先我乎?”命取书一帙,示其下,果预识改元之事。亮即遣先锋将郭安国率众攻褒,令尽诛黄河以北之叛已者。癸卯,诏四川宣抚使呉璘分陜西河东路,淮南制置使刘锜分京东河北东路,湖北制置使成闵分京西河北西路,并为招讨使。时新复海泗二州,乃诏归正官魏胜知海州,夏俊知泗州。金帅喀齐喀攻黄牛堡,旬余不退。宣抚使呉璘别遣将直至寳鸡,渭河夜刼桥头大寨,获防。于是四川制置使王刚中即日驰还,谓其属李焘曰:“将帅之功,吾何有焉?”焘曰:“公以身督战,而功成不居,过人逺矣。”时屯戍兵将暴露日久,丙午,宰执请▯加赏犒,上诏所在总领所拨给,仍具数以闻,令内帑给还。戊午,以知枢宻院叶义问督视江淮荆襄军马,中书舍人虞允文为参议军事。时四川总领财赋王之望区处调度有条,叶义问力荐之,上有擢用之意。陜西河东招讨使呉璘遣将官彭清、强英、张徳等攻破陇州方山原。辛酉,左光禄大夫汤思退复观文殿大学士,充醴泉观使兼侍读。既至,除行宫留守。甲子,特进张浚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左太中大夫汤鹏举复资政殿学士,知太平州。浚寻改判建康府。先是,浙西总管李寳舟师至东海县,时金兵已围海州,寳麾兵登岸,金人惊出意外,亟引去。于是魏胜出城迎寳,寳遣辩士四人招纳降附。时山东豪杰王世隆、明桩、刘异辈,皆各以义旗聚众,争为应援。寳与子公佐引舟师至宻之胶西石臼岛,而金舟已出海口,泊唐岛相拒,止一山,▯风即南,不知王师之猝至也。寳伺敌未觉,遣禆将曹洋、黄端礼祷于石臼神,祈风助顺。丙寅,风自南来,众喜争奋,引帆握刃。俄顷过山,薄敌,鼓声震叠,敌惊失措。敌帆皆以锦缬为之,弥亘数里,忽为波涛卷聚一隅,窘蹙揺兀,无复行次。寳命以火箭射之,烟焰随发,延烧数百火,不及者犹欲前拒。寳命健士跃登其舟,以短兵刺撃,殪之舟中。其余佥军皆中原旧民,脱甲而降者三千余人,获金将完顔正、嘉努等六人,斩之。惟统军蘓保衡未发,不可获,旋闻自经死。得献议造船人倪荀、商简、梁三儿等,皆淮浙奸民,且为敌向导者。又
译顺,退泊明州澳,而士宁适自密州回,言其子公佐已挟归正官员魏胜夺取海州了。宝大喜,催促他的部下趁机进发。皇上念及出征官兵的辛劳,特意拿出内库钱七万缗,分别犒赏他们的家属。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进言:“各军拖欠回易子钱很多,惯例是用每月俸禄偿还,如果不先革除这种弊端,内库的钱就会落入将帅的私室。”皇上醒悟,不久又听说各营核查请领回易处仍然照旧克扣,或者不合理地勒索。丙寅日,下诏全部禁止,违者重惩,士兵们都欢舞拜谢皇恩。己巳日,朝拜景灵宫。九月庚午初一,朝拜太庙。辛未日,在明堂隆重祭祀上帝,以徽宗配享,大赦天下。金军将领喀齐喀(原名合喜,今改正)号称西元帅,率领五千多骑兵从凤翔大散关进入四川境内三十里。甲戌日,攻打黄牛堡,当时人心惊惧。四川制置使王刚中单人匹马一天奔驰百里,抵达仙人原,在帐中见到宣抚使吴璘,吴璘大惊。王刚中说:“大将临阵,义同休戚,怎么能高枕而卧!”于是官军用神臂弓射退了敌骑,吴璘派遣将官高松前往支援,仍与本堡管队官张操合力抵抗。起初,建炎末年,陕西诸将如张中孚、张中彦兄弟曾叛逃归附北境,中间金人归还我河南故地,于是召二人到行在,复授官职并让他们供奉内祠。等到和议达成,全部被金人索要离去。张中孚不久死去,至此只有张中彦为金将兵在陕西,王刚中立即派遣蜡书游说他。又王刚中听说大将刘锜制置淮上,因而对吴璘谈论刘锜的美德,吴璘说:“信叔有雅量而无英概,今天下雷同推举他,我担心他不能抵挡完颜亮。”王刚中不以为然。冬十月庚子初一,下诏亲征。起初,完颜亮肆虐,国人久已不堪忍受。有楚王褒者,是晋王宗辅的儿子,太宗晟的孙子。当时中原豪杰并起,大名王友直,济南陈俊، 都倡导义举聚集民众。而契丹后裔耶律斡罕(原名窝斡,今改正)也在沙漠兴起。于是渤海一军万人叛变,完颜亮退回宁府,立褒为帝(有人说立褒在六月),改元大定,赦免其境内。黄河以北都归附了他。左丞相张浩从汴京抄录褒的赦书,飞驰报告完颜亮。完颜亮叹息说:“朕想等江南平定后,取一件戎衣,用大定的意义来纪元。这儿子竟先于我了吗?”命取出一卷书,展示给部下,果然预先知晓改元之事。完颜亮立即派遣先锋将郭安国率众攻打褒,命令尽诛黄河以北已叛之人。癸卯日,下诏四川宣抚使吴璘分陕西河东路,淮南制置使刘锜分京东河北东部,湖北制置使成闵分京西河北西部,都作为招讨使。当时新收复海、泗二州,于是下诏归正官员魏胜知海州,夏俊知泗州。金将喀齐喀攻打黄牛堡,十多天不退。宣抚使吴璘另派将领直到宝鸡,渭河夜劫桥头大寨,获得胜利。于是四川制置使王刚中当天驰还,对他的属官李焘说:“将帅的功劳,我有什么呢?”李焘说:“您亲身督战,而功成不居,超过别人远矣。”当时屯戍兵将暴露日久,丙午日,宰执请求增加赏犒,皇上诏令所在总领所拨给,仍具数上报,令内库给还。戊午日,任命知枢密院叶义问督视江淮荆襄军马,中舍人虞允文为参议军事。当时四川总领财赋王之望区处调度有条理,叶义问极力推荐他,皇上有意提拔任用。陕西河东招讨使吴璘派遣将官彭清、强英、张德等攻破陇州方山原。辛酉日,左光禄大夫汤思退复任观文殿大学士,充醴泉观使兼待读。既至,除行宫留守。甲子日,特进张浚复任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左大中大夫汤鹏举复任资政殿学士,知太平州。张浚不久改判建康府。先前,浙西总管李宝舟师至东海县,当时金兵已围海州,李宝麾兵登岸,金人惊出意外,急忙引去。于是魏胜出城迎李宝,李宝派遣辩士四人招纳降附。当时山东豪杰王世隆、明桩、刘异等辈,都各自以义旗聚众,争为应援。李宝与子公佐引舟师至密之胶西石臼岛,而金舟已出海口، 泊唐岛相拒,止一山,风即南,不知王师之猝至也。李宝伺敌未觉,遣裨将曹洋、黄端礼祷于石臼神، 祈风助顺。丙寅日,风自南来,众喜争奋، 引帆握刃。俄顷过山، 薄敌، 鼓声震叠، 敌惊失措。敌帆皆以锦缬为之، 弥亘数里، 忽为波涛卷聚一隅، 窘蹙摇兀، 无复行次。李宝命以火箭射之، 烟焰随发، 延烧数百火، 不及者犹欲前拒。李宝命健士跃登其舟، 以短兵刺击، 殪之舟中。其余佥军皆中原旧民居، 脱甲而降者三千余人، 获金将完颜正、嘉努等六人، 斩之。惟统军苏保衡未发، 不可获، 旋闻自经死。得献议造船人倪苟、商简、梁三儿等، 皆淮浙奸民، 且为敌向导者。又
获其统军印与诏文书器甲粮斛以万计。寳欲乗胜而进,而闻亮已济淮,遂旋师驻东海,视缓急为援。遣曹洋飞小舟奏防,既至上,命降诏奨之,除寳靖海军节度沿海制置使。丁卯,知枢宻院叶义问至镇江,权立行府。先是,淮东制置使刘锜遣都统王权将兵迎敌,逗遛不进。锜▯檄权徃夀春,权不得已,仅发军至庐州戌守,故敌得维桥以济。权弃庐州而遁,敌骑至尉子桥,统制官姚兴以一军三千人力战。权拥羣刀斧自卫,殊不援。兴杀贼数百人,以援兵不至而没。癸亥,权又弃和州,先奔采石。初,京西招讨使成闵遣统制官赵樽以四千人守徳安府,樽乗虚攻蔡州,入其城,斩敌首杨寓,余众遁去。时金人既入两淮,而上流惟鄂渚、荆南二军,朝廷亟命闵总诸军并舟师回援淮西,而荆南军新创。金将刘谔拥众十万,杨声欲取荆南,又欲分军自光黄捣武昌。朝廷以金人昔尝由此入江西,虑揺根本,命都统制呉拱遣兵防武昌一帯津。渡拱将引兵回鄂,宣谕使王澈闻之,驰书止拱,而自发鄂之余兵进戍黄州。敌果犯襄阳,拱与战于襄水之上,败之。时武昌令薛季宣尝献计于澈,谓闵已得蔡,有破竹之势,盍守便宜,勿遣令闵乗虚下颍昌,经陈汝趋汴梁,敌内顾必惊溃。澈不果用。季宣,永嘉人,徽言子也。时诏淮汉郡县籍民为兵,淮南乃选丁壮,欲湼其手面,従大军役,使民骇而逃。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言:「敌未至而先殴吾民,非计,请令兵民止听郡县官节制,征役无出郷。」従之,淮民乃定。先是,金万户髙景山以兵数万攻杨州,刘锜提大兵御之于清河。敌以氊裹舟载粮挽而上,刘锜募善没者凿舟沉之,敌大惊。锜俄病呕血,殆不能支,犹乗肩舆临敌指挥。俄而敌薄扬子桥,欲以邀锜,锜以兵保▯州。敌骑逼江,锜遣麾下员琦设伏于皂角林,与敌接战,诱敌入张弩,俄发,敌大败,斩景山,俘数百人。十一月庚午,宰执奏禁军阙额事,上曰:「寻常兵集自有定数,当此多事之时,额外添不必拘也。」诏江浙福建拣军发赴三衙,其阙额令自招填。诏下鬻爵之令,登仕郎八千贯,依奏防人例,仍免铨试一次,度僧牒亦减价为三百贯。金房驻劄都统王彦统兵复虢州。金亮为内变所挠,于是亲统细军驻和州之鸡笼山,临江筑坛,刑马祭天,必欲由采石而渡。朝廷诏王权至行在,以池州都统制李显忠代之,命中书舍人虞允文趣显忠交权军。时显忠未至,乙亥,允文夜见建康留守张焘,议御敌之计,焘但言已当死留钥。丙戌,左仆射陈康伯等言:「时当雨雪,战守诸军暴露不易,乞再加优恤。」上乃诏总领所,毎人支绢一匹,家属在营者给以薪炭之直。康伯等曰:「此真受陛下挟纩之赐也。」亮自采石之败,乃北抵▯州。时淮南制置使刘锜退屯镇江,而锜病已遽,知枢宻院叶义问以都统制李横代锜之职,趣令渡江。锜之侄中军统制官汜随横以徃,军战不利,横并其都统制印失之。时上怒甚,将先按诛王权以厉诸将。同知枢宻院黄祖舜宻言于上曰:「权败军之罪诚合诛,然刘汜亦须正典刑。若贷汜而诛权,是谓同罪异罚。頋刘锜有大功,今闻其病已殆。汜诛,锜必愧忿以死,是国家以一败而自杀三大将,得无为敌所快乎?愿陛下少留圣恩。」上大悟,权汜得不死。癸未,乃诏湖北制置、京西等路招讨使成闵为淮东制置、淮北泗宿招讨使;鄂州驻劄都统制呉拱为湖北制置、京西等路招讨使;建康府驻劄都统制李显忠为淮西制置、淮北夀亳招讨使。上以李横、刘汜等不利,急遣御营宿卫使杨存中措置守江。中书舍人虞允文亦自建康驰至镇江。时江岸有车船二十四艘,贼已瞰江,恐临期不堪驾用,存中、允文同淮东总领朱夏卿、镇江守臣赵公偁相与临江按试,命战士踏车船径趋▯州,廹岸复回。敌兵皆持满以待,其船中流上下回转如飞,敌众相顾骇愕。时亮已闻李寳由海道入胶西,焚其战舰,而荆鄂成闵诸军方顺流而下,亮愈忿,乃回扬州,召诸帅约三日毕集,过期尽杀
译缴获了他们的统军印信以及诏书、文书、兵器、铠甲、粮食等物资,数以万计。李宝想要乘胜进军,但听说金亮已经渡过淮河,于是撤军驻扎在东海,观察局势的缓急作为后援。派遣曹洋乘坐小船急速上奏战况,到达京城后,皇帝下诏奖赏他,任命李宝为靖海军节度使、沿海制置使。丁卯日,枢密院知院叶义问到达镇江,临时设立行府。在此之前,淮东制置使刘锜派遣都统制王权率兵迎敌,王权逗留拖延不前进。刘锜发文命令王权前往寿春,王权不得已,仅仅发兵到庐州戍守,所以敌军得以架设浮桥渡河。王权抛弃庐州逃跑,敌军骑兵到达尉子桥,统制官姚兴率领三千人奋力作战。王权聚集刀斧手自卫,完全不救援。姚兴斩杀数百敌人,因援军不到而阵亡。癸亥日,王权又抛弃和州,抢先逃往采石。起初,京西招讨使成闵派遣统制官赵樽率领四千人防守德安府,赵樽趁虚进攻蔡州,攻入城中,斩杀敌军首领杨寓,其余敌军逃散。当时金兵已经进入两淮地区,而上游只有鄂渚、荆南两支部队,朝廷紧急命令成闵统领各军以及水军回援淮西,而荆南军刚遭受重创。金将刘锔拥兵十万,扬言要夺取荆南,又想分兵从光州、黄州直捣武昌。朝廷认为金人过去曾由此路进入江西,担心动摇根本,命令都统制吴拱派遣军队防备武昌一带的渡口。吴拱打算率兵回鄂州,宣谕使王澈听说后,快马送信阻止吴拱,而自己率领鄂州的剩余部队进驻黄州。敌军果然侵犯襄阳,吴拱在襄水之上与敌军交战,打败了他们。当时武昌县令薛季宣曾向王澈献计,说成闵已经攻下蔡州,有势如破竹的优势,何不顺应形势,不派遣命令成闵趁虚南下颍昌,经过陈州、汝州直趋汴梁,敌军内部顾盼必会惊慌溃败。王澈没有采纳。薛季宣,是永嘉人,薛徽言的儿子。当时诏令淮汉地区的郡县登记百姓为兵,淮南于是挑选青壮年,想要在他们手面刺字,跟随大军服役,致使百姓惊恐逃跑。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进言:“敌军未到而先殴打我们的百姓,不是好计策,请命令士兵和百姓只听从郡县官员的节制,征发徭役不出乡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淮地的百姓才安定下来。在此之前,金国万户高景山率领数万军队攻打扬州,刘锜率领大军在清河抵御。敌军用毡子包裹船只装载粮食逆流而上,刘锜招募善于潜水的人凿沉船只,敌军大惊。刘锜不久病发呕血,几乎不能支撑,仍然乘坐轿子亲临敌阵指挥。不久敌军逼近扬子桥,想要拦截刘锜,刘锜率兵退保真州。敌军骑兵逼近江边,刘锜派遣部下员琦在皂角林设伏,与敌军交战,引诱敌军进入弩阵,随即发射,敌军大败,斩杀高景山,俘虏数百人。十一月庚午日,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禁军缺额的事情,皇帝说:“平时军队集结自有定数,在这多事之秋,额外增添不必拘泥。”下诏江浙、福建挑选军队发往三衙,其缺额令自行招募填补。下诏颁布卖官爵的命令,登仕郎八千贯,依照奏请人员的惯例,仍然免除一次铨试,度僧牒也减价为三百贯。金国房州驻扎都统制王彦统兵收复虢州。金亮被内部变乱所困扰,于是亲自统领精锐部队驻扎在和州的鸡笼山,临江筑坛,杀马祭天,一定要从采石渡江。朝廷下诏王权到行在,任命池州都统制李显忠代替他,命令中书舍人虞允文催促李显忠交接王权的军队。当时李显忠尚未到达,乙亥日,虞允文夜间拜见建康留守张焘,商议抵御敌军的计策,张焘只说自已应当死守城门。丙戌日,左仆射陈康伯等人进言:“此时正值雨雪,战守各军暴露在外不易,请求再加以优厚抚恤。”皇帝于是下诏总领所,每人发给绢一匹,家属在营中的给予薪炭的费用。陈康伯等人说:“这真是受到陛下如同穿棉衣般的恩赐啊。”金亮自从采石战败后,于是北抵真州。当时淮南制置使刘锜退驻镇江,而刘锜病情已经危急,枢密院知院叶义问任命都统制李横代替刘锜的职务,催促他渡江。刘锜的侄子中军统制官刘汜跟随李横前往,军队作战不利,李横连同他的都统制印信都丢失了。当时皇帝非常愤怒,打算先审判诛杀王权以警示各位将领。同知枢密院黄祖舜秘密对皇帝说:“王权败军的罪过确实该杀,但刘汜也必须正法。如果宽恕刘汜而诛杀王权,这叫同罪异罚。况且刘锜有大功,现在听说他病已危重。刘汜被杀,刘锜必定羞愧愤恨而死,这是国家因一次失败而自杀三位大将,难道不让敌人高兴吗?希望陛下稍留圣恩。”皇帝大悟,王权和刘汜得以不死。癸未日,于是下诏任命湖北制置使、京西等路招讨使成闵为淮东置使、淮北泗宿招讨使;鄂州驻扎都统制吴拱为湖北制置使、京西等路招讨使;建康府驻扎都统制李显忠为淮西制置使、淮北寿亳招讨使。皇帝因为李横、刘汜等作战不利,紧急派遣御营宿卫使杨存中部署守江事宜。中书舍人虞允文也从建康快马加鞭到达镇江。当时江岸有二十四艘车船,敌军已经窥视江面,担心临到关键时刻无法驾驶使用,杨存中、虞允文会同淮东总领朱夏卿、镇江守臣赵公�共同临江测试,命令战士踏动车船径直趋向真州,靠近岸边又返回。敌军都拉满弓弩等待,那些船在江中上下回转如飞,敌军互相看着惊恐愕然。当时金亮已经听说李宝从海路进入胶西,焚烧了他的战舰,而荆鄂成闵各军正顺流而下,金亮更加愤怒,于是回到扬州,召集各位将领约定三天内全部集合,过期全部处死。
之。诸帅相与谋曰:「南军有备如此,进有渰杀之祸,退有敲杀之忧,奈何?」其中一人曰:「等死,求生可乎?」众皆曰:「闻教有总管万戴者曰:『杀郎主却与南宋通和归乡则生矣。』」众口一辞曰:「诺。」亮有紫茸等细军不遣临敌,専以自卫。诸人虽欲弑亮,而细军卫之严宻。众因谓诸军曰:「淮东子女金帛皆逃在泰州,我辈急欲渡江,汝等何不白郎主徃取之?」细军欣然共请亮从之。于是细军去者过半【一作三万人】亮语威胜统军耶律劝农曰:「尔所将胜兵,我明日自防数少,必诛。」劝农自计兵亡已过半,与其子宿直将军穆尔【原名母里,今改正】谋,亦欲弑。亮乙未,诸帅集兵万余人,拉▯直入亮寝帐中,左右亲兵散走,诸帅帐中矢下如雨,亮即死,并杀其太傅及三妃与谋事者十余人。丙申,亮细军破泰州,统制官王刚弃城走江隂。是日,虢州佥军雷政渡江报,亮已被杀。时枢宻行府留建康,先是有知数者诣行府上书,云以太一局攷之,金亮不烦资斧,冬至前当有萧墙之变,人皆未以为然,至是验之。是月,以吏部侍郎汪应辰兼权尚书。初,马军司统
译他们。各位将领互相商议说:“南军防备如此严密,前进有被歼灭的危险,后退有被追击的忧虑,该怎么办呢?”其中一人说:“反正都是死,寻求活路可以吗?”众人都说:“听说教中有位叫万戴的总管说:‘杀掉郎主,然后与南宋议和,就可以回乡活命了。’”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好。”完颜亮有紫茸等精锐部队没有派去临阵作战,专门用来保卫自己。众人虽然想刺杀完颜亮,但精锐部队护卫严密。众人于是对各位将领说:“淮东的妇女、金银布帛都逃到了泰州,我们急切想要渡江,你们何不禀告郎主去取那些财物?”精锐部队欣然共同请求完颜亮听从这个建议。于是精锐部队离开了一半【另一版本作三万人】。完颜亮对威胜统军耶律劝农说:“你率领的胜兵,我明天亲自清点人数少了,必定诛杀。”耶律劝农自己估计士兵已经逃亡过半,和他的儿子宿直将军穆尔【原名母里,现改正】谋划,也想刺杀完颜亮。乙未日,各位将领集结一万多士兵,拉〇直入完颜亮的寝帐中,左右的亲兵四散逃跑,各位将领在帐中箭如雨下,完颜亮当即死亡,同时杀死了他的太傅以及三位妃子和参与谋划的十多人。丙申日,完颜亮的精锐部队攻破泰州,统制官王刚放弃城池逃往江阴。这天,虢州佥军雷政渡江报告,完颜亮已被杀死。当时枢密行府留在建康,先前有懂数术的人到行府上书,说根据太一局推算,金亮不费资财,冬至前应当发生内部变故,人们都不以为然,到这时得到验证。这个月,任命吏部侍郎汪应辰兼任代理尚书。起初,马军司统
制官赵樽离蔡州至麻城县,复被诏防鄂渚,帅呉拱,江陵帅李道并力进取。樽领兵还攻蔡州,刺史萧懋徳破城立寨。十二月己亥朔,黎明,樽潜师入城,懋徳遁去。时有司用绍兴七年巡幸故事,办严。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言:“今亲征与曩日事异,宜悉从简。”以幸所过郡县,上曰:“此行中宫及内人不徃止与建王行,令徧识诸将。虽朕服用,亦自省约也。”壬寅,淮东制置使成闵复扬州,敌众已戕亮,欲遣使报我,访得▯州所俘成忠郎张真,使持牒请和。甲辰,金都督府牒本朝枢宻院云:“正隆失徳无名兴师,两国生灵枉被涂炭。今已从废殒,见议班师,各务戢兵,以敦旧好。”上将抚师于建康,而钦宗未祔庙,留守汤思退请省虞以速祔,礼部侍郎黄中持不可,上纳之。然议者犹谓凶服不可以即戎,上曰:“吾固以缟素诏天下。”乙卯,李显忠战退金兵。己未,上次镇江府,宰执奏肆赦事目,上曰:“向已下哀痛之诏,今日恩宥不必更扬完顔亮过恶,但専罪已,以称朕畏天爱民之意。”陈康伯等奏宣谕词臣,仰遵圣防。壬戌,曲赦新复州军。上谕宰执曰:“前日过平江,守臣洪遵进洞庭柑,却之。今过常润两郡,俱无所献,必是闻风而罢也。朕意无他,正恐受之,则后来所歴之郡必竞为夸侈,有过于柑子者矣。”陈康伯等因賛此,非独仰识陛下俭徳又以见圣虑之深逺也。癸亥,建康留守张浚言:“金人已退,两淮皆定。”初,金亮既被弑,子光瑛留汴京,亦为其众所杀。亮遣先锋将郭安国行至滑州,闻变留不进。金国新主褒知亮已死,乃与其子允升、允迪拥甲骑一万趋燕京。时诏沿江监司条上恢复事,江东提举常平官洪适言:“金亮既殒,大定僣号,未必诸国服从。自淮以北,别无争立之人,宜传檄中原,使义士各取州县,因以畀之。王师但屯淮上,募兵。积粟以为声援,不必轻涉其地,与之力争。俟蜀、汉、山东之兵俱集,迟以嵗月,必有机防可乗,此万全之防也。初,诸路嵗铸铜钱一百六十万贯,自绍兴以来,权以五十万贯为额,而近嵗亏甚多,是年止及一十万一千贯。数内惟严州神泉监、宻迩行都,今径自输而建之;丰国、韶之、永通与赣之铸钱院,悉赴提防官所。就饶之永平监团纲津发,泛大江转入浙西漕渠,纳之京帑。是年诏籍乡兵,知荆南府续觱乃请籍民为义勇,其法取于主户之双丁,毎十万戸为一甲,五甲为一团,甲团皆有长。又择一邑之豪为总首,嵗于农隙教以武事,而官给其粮。其后▯于籍者至七八千人【此据杨倓江陵志】又武昌令薛季宣亦求得故河北、陜西弓箭手保甲法,五家为保,二保为甲,六甲为队,据地形便利则为总,不限以乡总首领焉。诸总皆有射团,教民射而旗帜亦随总而别,其色云。
绍兴三十二年【嵗在壬午】春正月戊辰朔,日有食之。初,邓州安抚萧中一率先归正,上嘉其忠义,尝欲筑馆待之,使其至如归。至是为乱兵所害,州民乞立庙。襄阳都统制呉拱知均州,武钜列上其事。丙子,上谕宰执,宜与赠官,并赐庙额,仍令拱辈致其孤于武昌,多方恤之。时江东提举常平官洪适因上殿言,江乡之民以旱荒而徙淮甸,比遭敌骑之扰,复还故乡,所弃之产已为官司估卖,形势之家买者十不偿一,佃者量纳租课,无补于官,有害于民,乞断自绍兴二十八年以后州县所卖逃产,许元业人子孙以元估价就赎,専委提举常平官觉察,从之。先是京东忠义军耿景等以占东平府,遣使来奏。己丑,以景为天平军节度,就知东平府,仍节制京东河北忠义军。二月戊戌朔,以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虞允文为兵部尚书,川陜宣谕使,于兴州置司。癸卯,上发建康府。初,上欲付留守张浚以江淮之事,已而中止,乃以宿卫使杨存中为宣抚使,中书舍人刘珙不书録黄,且论其不可,珙子羽子也。上谓宰执曰:“刘珙之父为张浚所知,比奏事専为浚地耳。”然存中宣抚之命亦寝,防专措置而已。乙巳上次镇江府。乙卯,上至临安府。
译制置使赵樽离开蔡州到达麻城县,又奉诏防守鄂渚,与吴拱、江陵帅李道合力进取。赵樽领兵回攻蔡州,刺史萧懋德破城后建立营寨。十二月己亥初一,黎明时分,赵樽暗中率军入城,萧懋德逃遁离去。当时有关部门依照绍兴七年皇帝巡幸的旧例,办理严整。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进言:“如今亲征与往日情况不同,应当一切从简。”因为皇帝所经过的郡县,皇上说:“这次出行中宫及内侍不前往,只与建王同行,让他遍识诸将。即使朕的服用,也自我省察节约。”壬寅,淮东制置使成闵收复扬州,敌军已经杀害完颜亮,想派使者报告我们,访得某州所俘获的成忠郎张真,让他持文书请求议和。甲辰,金都督府致函本朝枢密院说:“正隆失德,无名兴师,两国生灵无辜遭受涂炭。如今正隆已经废黜殒命,正在商议班师,各自致力于收敛军队,以敦厚旧日友好。”皇上将在建康抚慰军队,而钦宗尚未祔庙,留守汤思退请求省去虞祭以加速祔庙,礼部侍郎黄中坚持认为不可,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然而议论者仍然认为穿着凶服不可以立即从军,皇上说:“我本来就以素服诏告天下。”乙卯,李显忠战退金兵。已未,皇上抵达镇江府,宰执奏报大赦的条目,皇上说:“先前已经下达哀痛的诏书,今日恩赦不必再宣扬完颜亮的过恶,只专责己过,以符合朕敬畏上天、爱护百姓的心意。”陈康伯等奏请宣谕词臣,仰遵圣旨。壬戌,特别赦免新收复的州军。皇上告诫宰执说:“前日经过平江,守臣洪遵进献洞庭柑,我推辞了。如今经过常、润两郡,都没有进献,一定是闻风而停止。朕的意思没有别的,正是担心接受了,那么后来所经过的郡县必定竞相夸耀奢侈,有超过柑子的了。”陈康伯等因此称赞说,这不仅仰知陛下的俭德,又可见圣虑的深远。癸亥,建康留守张浚说:“金人已退,两淮都已安定。”起初,金亮被杀后,其子光瑛留在汴京,也被其众所杀。金亮派遣先锋将郭安国行至滑州,听闻变故停留不再前进。金国新主完颜雍知道金亮已死,于是与其子允升、允迪拥有一万甲骑奔赴燕京。当时诏令沿江监司条陈恢复事宜,江东提举常平官洪适说:“金亮既已殒命,完颜雍僭称帝号,未必各国服从。自淮河以北,没有其他争立之人,应当传檄中原,使义士各自夺取州县,顺势授予他们。王师只屯驻淮上,招募士兵,积蓄粮食作为声援,不必轻易涉足其地,与他们力争。等到蜀、汉、山东的军队都集结,拖延岁月,必定有机可乘,这是万全之策。”起初,各路每年铸造铜钱一百六十万贯,自绍兴以来,暂以五十万贯为定额,而近年亏损很多,这一年只达到一十万一千贯。其中只有严州神泉监、靠近行都,现在直接输送并建造;丰国、韶之、永通与赣州的铸钱院,都赴提举官处。就在饶州的永平监集结纲运津渡出发,泛大江转入浙西漕渠,缴纳到京帑。这一年诏令登记乡兵,知荆南府续觱于是请求登记百姓为义勇,其法取自主户的双丁,每十万户为一甲,五甲为一团,甲团都有长官。又选择一邑的豪强作为总首,每年在农闲时教习武事,而官府供给粮食。其后登记在籍者达到七八千人【此据杨倓《江陵志》】。又武昌令薛季宣也求得旧河北、陕西弓箭手保甲法,五家为保,二保为一甲,六甲为一队,根据地形便利则设总,不限以乡,总首领之。各总都有射团,教民射箭而旗帜也随总而区别,其颜色云云。
绍兴三十二年【岁在壬午】春正月戊辰初一,发生日食。起初,邓州安抚使萧中一率先归顺,皇上嘉奖其忠义,曾想筑馆接待他,使他到来如同回家。这时被乱兵杀害,州民请求立庙。襄阳都统制吴拱知均州,武钜列举此事上报。丙子,皇上告诫宰执,应当给予赠官,并赐庙额,仍令吴拱等人将其孤儿安置于武昌,多方抚恤。当时江东提举常平官洪适因上殿进言,江乡百姓因旱荒迁徙到淮甸,近来遭受敌骑骚扰,又返回故乡,所抛弃的产业已被官府估价出卖,权势之家购买者十不偿一,佃户量纳租课,对官府无补,对百姓有害,请求断自绍兴二十八年以后州县所卖的逃产,允许原业主子孙以原价赎回,专委提举常平官觉察,听从了他的建议。先前京东忠义军耿景等占据东平府,派遣使者来奏报。己丑,任命耿景为天平军节度使,就地知东平府,仍节制京东河北忠义军。
二月戊戌初一,任命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虞允文为兵部尚書、川陕宣谕使,在兴州设置官署。癸卯,皇上从建康府出发。起初,皇上想将江淮之事托付给留守张浚,后来中止,于是任命宿卫使杨存中为宣抚使,中书舎人刘珙不书写录黄,并且论述其不可,刘珙是刘羽的儿子。皇上对宰执说:“刘珙的父亲被张浚所知,近来奏事专门替张浚说话罢了。”然而杨存中宣抚的命令也停止,只是专门措置而已。乙巳,皇上抵达镇江府。乙卯,皇上到达临安府。
己未,以观文殿大学士行宫留守汤思退知绍兴府。先是统制官赵樽再得蔡州城,复为金兵所围,樽战却之。防鄂帅吴拱进军驻南阳,遣统制官成臯、华旺等各以所部来援,而金帅费摩【原作裴满,今改正】率精甲十万止于城西,依汝水为寨。一日凌旦来攻,统制官焦元中流矢,敌乗胜登城,樽牙将王世显募敢死巷战,敌败退,再来攻又不利,敌烧营而遁,属有防班师。乙丑,樽军还信阳。闰二月,太尉提举万夀观刘锜卒。右谏议大夫梁
译己未日,任命观文殿大学士、行宫留守汤思退为绍兴府知府。在此之前,统制官赵樽再次收复蔡州城,却又被金兵包围,赵樽率军击退了敌人。防守鄂州的统帅吴拱进军驻扎在南阳,派遣统制官成皋、华旺等人各自率领部下前来支援,而金军主帅费摩率领十万精锐骑兵停在城西,依托汝水扎营。一天清晨敌军来攻,统制官焦元被流箭射中,敌人乘胜登上城墙,赵樽的牙将王世显招募敢死队进行巷战,敌人战败退去,再次进攻又不顺利,敌人烧毁营寨逃跑,恰逢朝廷下令班师。乙丑日,赵樽的军队返回信阳。闰二月,太尉、提举万寿观刘锜去世。右谏议大夫梁
仲敏殿中侍御史呉芾、左正言刘度言:参知政事杨桩无所建明。三月丁酉朔,罢为资政殿学士,奉外祠。再论,遂降授端明殿学士。壬寅,诏诸路帅府各置防子库,上之。幸建康也,翰林学士何浦以属疾不能扈从,至是力求去。己巳,以浦为龙圗阁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夏四月,御史中丞王澈宣谕荆襄回,戊寅入见,遂除参知政事。甲申,上与宰执论及近年诸将之子躐取科第,有居清望官者。上曰:「武臣子孙只宜为武臣,清望须还白屋。今以将家居之,则公议自然籍籍。」于是陈康伯等退而叹仰不已。是月,资政殿学士魏良卒。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罢措置两淮,诏以建康留守张浚兼之。四川宣抚使呉璘,时已复大散关、和尚原,至是又遣都统制姚仲率师攻徳顺军,未下,敌众来援。璘恐士有退志,即自秦驰赴,率数十骑绕城传呼,城中之人欲识璘面,不发一矢,敌气自索。既战,又为我军所败,遂遁去。璘入城,父老拥拜马前,几不可行。开府仪同三司领殿前都指挥使赵宻累章乞解印,寻除万夀观使,奉朝请。五月甲辰,宰执奏近探报皆言黄河南北蝗虫为灾,今已数年,天意可见,而江淮之间蚕麦大稔,此实圣徳所召。上愀然曰:「去嵗完顔兴师无名,彼曲我直,岂无天理?朕徳不足以动天,赖祖宗仁泽所致。今幸蚕麦告登,更望有秋,设或边事未息,必可枝梧。」于是陈康伯等惶惧仰叹而退。戊申,太▯和义郡王杨存中罢御营宿卫使,复为醴泉观使。壬戍,龙圗阁学士洪遵复为翰林学士。望仙桥东新葺宫成,六月戊辰,诏以徳夀为名。己巳,立皇子建王为皇太子,改名【从▯从目】初,民间防语曰:「朝廷自有龙儿在,头角生时方见天。」至是识者谓「从天而加二防,乃头角之生,其下从日,则如日当天而天下利见此」。见天之义也。右仆射朱倬罢为观文殿学士奉祠而去,制辞略曰:「君子,邦家之基;未闻成効,元良天下之本,乃觊畴庸。」未几落职。甲戌,皇太子赐字元永。故宗室秘阁修撰子偁追封秀王,妻宜人张氏封王夫人。内降御劄,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皇后称太上皇后。应军国事并听嗣君处分。丙子,上行内禅之礼,有司设仗,紫宸殿下,百寮起居毕。宰执陈康伯、叶义问、汪澈、黄祖舜言:「臣等不才辅政,今陛下超然独断,髙蹈尧舜之举,臣等心实钦仰。但自此不获日望清光,犬马之情不胜依恋。」因再拜辞,相与泣下几至号恸。上亦为之挥涕曰:「朕在位三十六年,今老且病,久欲闲退,此事断自朕意,非由臣下开陈,卿等当悉力以辅嗣君。」康伯等复奏曰:「皇太子仁圣,天下所共知,似闻谦逊太过,未肯便御正殿。」上曰:「朕前此固尝与之言,早来禁中又面谕之,即步行径趋侧殿门,欲还东宫。朕已再三敦勉邀留,今在殿后矣。」上即还内,羣臣移班殿门外听宣诏书。少顷,皇太子服履袍,内侍扶掖至御榻前侧立不坐,百官拜舞山呼起居毕。康伯等升殿奏:「愿陛下即御坐以正南面,仰副太上皇传授之意。」天顔愀然曰:「君父之命出于独断,此大位惧不敢当,尚容辞避。」康伯等再奏:「陛下应天顺人,龙飞寳位,臣以驽下之材,恐不足以仰副新政,然依乗风云,千载之遇,实与四海苍生不胜大庆。」贺毕驾还内,百官赴祥曦殿,▯太上皇登辇扈从至徳夀宫而退。
译仲敏殿中侍御史吴芾、左正言刘度进言说:参知政事杨桩没有建树和明辨是非。三月丁酉初一,罢免杨桩为资政殿学士,奉命管理外地的祠禄。再次弹劾,于是降授他为端明殿学士。壬寅日,诏令各路帅府各自设置防子库,上报朝廷。皇上驾临建康时,翰林学士何浦因患病不能随从,至此极力请求离职。己巳日,任命何浦为龙图阁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夏季四月,御史中丞王澈宣谕荆襄地区返回,戊寅日入朝觐见,于是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甲申日,皇上与宰相执政大臣谈论到近年将领之子越级考取科举功名,有的担任清要显贵的官职。皇上说:“武臣子孙只适合做武臣,清要显贵的职位应当还给出身寒微的人。现在让将门子弟占据这些职位,那么公众舆论自然会纷纷议论。”于是陈康伯等人退朝后赞叹敬仰不已。这个月,资政殿学士魏良去世。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罢免两淮措置使,诏令由建康留守张浚兼任此职。四川宣抚使吴璘,当时已经收复大散关、和尚原,至此又派遣都统制姚仲率军攻打德顺军,未能攻克,敌军大量前来增援。吴璘担心士兵有退却之心,立即从秦州驰马赶到,率领几十骑兵绕城呼喊,城中的人想看清吴璘的面容,没有发射一支箭,敌军气势自然衰竭。交战后,敌军又被我军打败,于是逃遁离去。吴璘进入城中,父老乡亲簇拥在马前跪拜,几乎无法前行。开府仪同三司、领殿前都指挥使赵密多次上章请求解除兵权,不久被任命为万寿观使,奉朝请。五月甲辰日,宰相执政大臣奏报说,近来探报都说黄河南北蝗虫成灾,如今已经几年,天意可见,而江淮之间蚕桑小麦大丰收,这实在是圣德所感召。皇上脸色严肃地说:“去年完颜兴兵没有正当理由,他们理亏我们理直,难道没有天理吗?朕的德行不足以感动上天,依靠的是祖宗仁德的恩泽所致。现在幸好蚕麦丰收,更希望秋天也能丰收,假如边境战事未息,必定可以支撑抵御。”于是陈康伯等人惶恐敬畏、赞叹敬仰地退下。戊申日,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罢免御营宿卫使,复任醴泉观使。壬戌日,龙图阁学士洪遵复任翰林学士。望仙桥东新修葺的宫殿建成,六月戊辰日,诏令以“德寿”为名。己巳日,立皇子建王为皇太子,改名为㬎。起初,民间传言说:“朝廷自有龙儿在,头角生出时才见天。”至此,有识之士认为“从天而加两点,乃是头角生出,其下从日,则如日当天而天下利于见此”,这是“见天”的含义。右仆射朱倬罢免为观文殿学士,奉祠禄而去,制辞大略说:“君子,是国家的基石;未曾听说有成效,元良是天下根本,却妄图受封赏。”不久被削去官职。甲戌日,皇太子赐字元永。已故宗室秘阁修撰子偁追封为秀王,妻子宜人张氏封为王夫人。内降御札,皇太子可以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皇后称太上皇后,所有军国大事都听从嗣君处分。丙子日,皇上举行内禅仪式,有关部门设置仪仗,在紫宸殿下,百官朝见完毕。宰相执政大臣陈康伯、叶义问、汪澈、黄祖进言说:“臣等无能辅佐朝政,现在陛下超然独断,高蹈尧舜之举,臣等内心实在钦佩敬仰。只是从此不能每日瞻仰圣颜,犬马之情不胜依恋。”于是再次拜辞,相互哭泣几乎达到号恸的程度。皇上也为之挥泪说:“朕在位三十六年,如今年老且病,长久想要闲退,这件事决断自朕之意,并非由臣下陈述,卿等应当竭尽全力辅佐嗣君。”陈康伯等人又奏道:“皇太子仁德圣明,天下人所共知,似乎听说谦逊太过,不肯立即登上正殿。”皇上说:“朕此前固然曾与他说过,早上在禁中又当面晓谕他,他立即步行径直趋向侧殿门,想要返回东宫。朕已经再三敦勉挽留,现在他在殿后了。”皇上随即返回内宫,群臣移班到殿门外听宣诏书。过了一会儿,皇太子穿着履袍,内侍搀扶至御榻前侧立不坐,百官拜舞、山呼、朝见完毕。陈康伯等人升殿奏道:“愿陛下即御座以正南面,仰副太上皇传授之意。”皇上脸色严肃地说:“君父之命出于独断,此大位畏惧不敢当,尚容辞避。”陈康伯等人再次奏道:“陛下应天顺人,龙飞宝位,臣以驽钝下劣之才,恐怕不足以仰副新政,然而依乘风云,千载之遇,实在与四海苍生不胜大庆。”祝贺完毕,皇上驾回内宫,百官赴祥曦殿,太上皇登辇随从至德寿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