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而守先王之法,以敦厚风俗,重之百代,不亦美乎!”玄曰:“汉文以来,世乃浅薄,不能复行国君之丧,故因而除之。除之数百年,一旦复古,恐难行也。”祜曰:“就不能使天下如礼,且使主上遂服不犹善乎!”玄曰:“若主上不除而臣下除,此为但有父子,无复君臣,三纲之道亏矣。”
译而坚守先王的法度,用来敦厚风俗,被后世百代所重视,不也是很美好的吗!”玄说:“自汉文帝以来,世风变得浅薄,不能再实行国君的丧礼,所以沿袭旧制将其废除。废除了几百年,一旦恢复古制,恐怕难以实行。”祜说:“即使不能让天下都符合礼制,至少让君主能够完成丧服,不还是好吗!”玄说:“如果君主不除丧而臣下除丧,这就只有父子之情,没有君臣之义了,三纲的大道就亏损了。”
君子曰:傅玄知无君臣之伤教,而不知兼无父子之为重,岂不蔽惑哉!废君臣之丧,不降父子之服,故四海黎庶莫不尽情于其亲,三纲之道,二服恒用于私室,而王者独尽废之,岂所以孝治天下乎!《诗》云:“犹之未远”,其傅玄之谓也。(《汉晋春秋》.《御览》547,《宋书.礼志》)P.72
〔十二月,吴讨山贼施但,还都建业。〕初,望气者云荆州有王气,破扬州而建业宫不利。故皓徙武昌,遣使发民,掘荆州界大臣名家冢与山冈相连者以厌之。既闻反反,自以为徙土得计也。使数百人鼓噪入建业,杀但妻子,云天子使荆州兵来破扬州贼,以厌前气。(《汉晋春秋》.《三国志注》四十八)P.73
〔泰始七年,吴复取交趾。〕初,霍弋使(原注:一作“遣”)杨稷、毛炅等戍(原注:一作“屯”)交趾,与之誓曰:“若贼围城,未百日而降者,家属诛。若过百日而城没者,刺史受其罪。”及吴陶璜围之,稷等日未满而粮尽,乞降于璜,璜不许,而给粮使守。吴人并谏,璜曰:“霍弋已死,无能来者,可须其粮尽,然后乃受,使彼来无罪,而我取有义,内训吾民,外怀邻国,不亦可乎!”稷、炅粮尽,救(原注:五字《白帖》一作八阙字。一作“稷等期讫粮尽,救兵”八字)不至,乃纳之。(原注:《白帖》作“乃受降”,下有“与荀吴事正类也”七字。《三国志注》四十八,《白帖》)P.74
〔泰始八年,吴陆抗拔西陵,羊祜救不及。〕羊祜既归,增修德信,以怀吴人。陆抗每告其边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各保分界,无求细益而已。”于是吴晋之间,余粮栖亩而不犯,牛马逸而入境,可宣告而取也。沔上猎,吴获晋人先伤者,皆送而相还。抗尝疾,求药于祜,祜以成合与之曰:“此上药也,近始自作,未及服,以君疾急,故相致。”抗得而服之,诸将或谏,抗不答。孙闻二境交和,以诘于抗,抗曰:“夫一邑一乡,不可以无信义于人,而况大国乎!臣不如是,正足以彰其德耳,于祜无伤也。”或以祜、抗为失臣节,两讥之。
习凿齿曰:夫理胜者,天下之所保,信顺者,万人之所宗,虽大肆猷既丧,义声久渝,狙诈驰于当途,权略周乎急务,负力纵横之人,臧获牧竖之智,未有不凭此以创功,舍兹而独立者也。是故晋文退舍,而原城请命;穆子围鼓,训之以力;夜夫献策,而费人斯归;乐毅缓攻,而风烈长流。观其所以服物制胜者,岂徒为例相诈而已哉!自今三家鼎足四十有余年矣,吴人不能越淮、沔而进取中国,中国不能陵长江以争利者,力均而智侔,道不足以相倾也。夫残彼而利我,未若利我而无残。振武以惧物,未若德广而民怀。匹夫犹不可以力服,而况一国乎?力服犹不如以德来,而况不制乎?是以羊祜恢大同之略,思五兵之则,齐其民人,均其施泽,振义纲以罗强吴,明兼爱以革暴俗。易生民之视听,驰不战乎江表,故能德音悦畅而襁负云集。殊邻异域,义让交弘,自吴之遇敌,未有若此者也。抗见国小主暴,而晋德弥昌,人积兼己之善,而己无固本之规,百姓怀严敌之德,阖境有弃主之虑,思所以镇定民心,缉宁外内,奋其危弱,抗权上国者,莫若亲行斯道,以侔其胜。使彼德靡加吾,而此善流闻,归重邦国,弘明远风。折冲于枕席之上,校胜于帷幄之内,倾敌而不以甲兵之力,保国而不浚沟池之固,信义感于寇仇,丹怀体于先日。岂设狙诈以危贤,徇己身之私名,贪外物之重我,暗服之而不备者哉!由是论之,苟守局而保疆,一卒之所能;协数以相危,小人之近事;积诈以防物,臧获之余虑;威胜以求安,明哲之所贱。贤人君子所以拯世垂范,舍此而取彼者,其道良弘故也。(《汉晋春秋》.《三国志注》五十八)P.76
〔泰始九年,理邓艾,以其孙朗为郎中。〕时樊建为给事中,晋武帝问诸葛亮之治国,建对曰:“闻恶必改,而不矜过,赏罚之信诅感神明。”帝曰:
译君子说:傅玄知道废除君臣之丧会伤害教化,却不知道同时废除父子之丧更为严重,这难道不是蒙蔽迷惑吗!废除了君臣的丧礼,却不降低父子的服制,所以天下的百姓没有不对自己的亲人尽孝情的。三纲之道,两种丧服一直用于私家,而君王却独自全部废除,这难道是孝治天下的做法吗!《诗经》说:“还走不远”,说的就是傅玄这样的人吧。
起初,望气的人说荆州有王气,会攻破扬州并使建业宫不利。所以孙皓迁都武昌,派使者征发百姓,挖掘荆州境内与山冈相连的大臣和名家的坟墓来压制它。后来听说有人反叛,孙皓自以为迁移土地是得计了。他派几百人鼓噪着进入建业,杀了施但的妻子儿女,声称是天子派荆州兵来攻破扬州的贼人,以压制之前的王气。
起初,霍弋派遣杨稷、毛炅等人戍守交趾,与他们发誓说:“如果贼人包围城池,未满一百天就投降的,家属诛杀。如果超过一百天而城池陷落的,刺史承担罪责。”等到吴国陶璜包围他们时,杨稷等人日子未满而粮食耗尽,向陶璜请求投降,陶璜不答应,反而供给粮食让他们坚守。吴国人都劝谏陶璜,陶璜说:“霍弋已经死了,没有人能来救援,可以等他们粮食耗尽,然后才接受投降,这样他们来投降就没有罪责,而我们接受投降就有道义,对内训导我们的百姓,对外怀柔邻国,不也很好吗!”杨稷、毛炅粮食耗尽,救兵不至,于是才接受他们的投降。
羊祜回来之后,增进德义和信用,来怀柔吴国人。陆抗常常告诫边境的戍卒说:“他们专门施行德政,我们专门施行暴政,这是不战而自己屈服。各自守住分界,不要追求细微的利益罢了。”于是吴晋之间,剩余的粮食留在田里而不侵犯,牛马逃跑进入境内,可以宣告而取回。在沔水上游打猎,吴国抓获晋国先受伤的士兵,都送还并互相归还。陆抗曾经生病,向羊祜求药,羊祜把配制好的药给他,说:“这是上等的好药,最近刚自己制作,还没来得及服用,因为您病急,所以送给您。”陆抗得到药后服用了,将领中有人劝谏,陆抗不回答。孙皓听说两国边境交好,质问陆抗,陆抗说:“一个城邑、一个乡里,尚且不能对人没有信义,何况是大国呢!我不这样做,正好足以彰显他的德行,对羊祜没有伤害。”有人因为羊祜、陆抗而指责他们丧失臣节,两人都被讥讽。
习凿齿说:道理取胜的人,是天下所保全的;诚信顺从的人,是万人所尊崇的。即使宏大的谋略已经丧失,道义的名声长久败坏,狡诈盛行于当权者,权谋周遍于急务,依仗武力纵横的人,奴仆牧童的智慧,没有不凭借这些来建功立业,舍弃这些而独立存在的。所以晋文公退避三舍,原城便请求归命;穆子包围鼓国,用武力训导他们;夜夫献计,费国人便归附;乐毅缓攻,风烈长存。观察他们用来服人制胜的方法,难道仅仅是互相欺诈而已吗!自从三国鼎立四十多年以来,吴国人不能越过淮水、沔水而进取中原,中原人不能凌驾长江以争夺利益,是因为力量相当而智慧相等,道义不足以互相倾覆。残害对方而利于我方,不如利于我方而不残害对方。振作武力以威慑他人,不如德泽广布而百姓归附。匹夫尚且不可以武力征服,何况是一国呢?武力征服尚且不如以德招来,何况是不加制约呢?因此羊祜恢弘大同的谋略,思考五兵的法度,使百姓齐一,均布恩泽,振作义纲以罗网强吴,彰明兼爱以革除暴俗。改变百姓的视听,在江表不战而胜,所以德音悦畅而百姓襁负云集。不同的邻邦异域,道义谦让互相弘扬,自从吴国遭遇敌人,没有像这样的。陆抗看到国家弱小君主暴虐,而晋国德政更加昌盛,百姓积累超过自己的善行,而自己却没有固本的计划,百姓怀有严敌的德政,全国有抛弃君主的忧虑,思考用来镇定民心,安抚内外,振奋危弱,抗衡上国的方法,没有比亲自实行这种道义,来匹敌其胜利更好的了。使他的德行不能加于我们,而我们的善行流传,加重邦国,弘扬远风。在枕席之上折冲御敌,在帷幄之内较量胜负,倾覆敌人而不依靠甲兵之力,保卫国家而不加深沟池之固,信义感化寇仇,赤诚体现于往日。哪里是设置狡诈以危害贤人,追求自身的私名,贪图外物重视自己,暗中屈服而不防备的呢!由此而论,如果固守局促之地以保全疆土,是一卒所能做的;协同计谋以互相危害,是小人近于做的事;积累欺诈以防备他人,是奴仆的余虑;威势取胜以求安宁,是明哲所轻视的。贤人君子用来拯救世道垂范后世,舍弃这些而选取那些,是因为其道义确实弘大啊。
当时樊建担任给事中,晋武帝询问诸葛亮治理国家的情况,樊建回答说:“听到恶言必定改正,而不矜夸过错,赏罚的信用甚至感动神明。”皇帝说:
“善哉,使我得西人以自辅,岂有近日之开乎!”建稽首曰:“臣窃闻天下之论,皆谓邓艾见枉,陛下知而不理,此岂冯唐之所谓‘虽得颇、牧而不能用’者乎!”帝笑曰:“吾方欲明之,卿言起我意。”于是发诏治艾焉。(《汉晋春秋》.《三国志注》三十五)P.77
译“太好了,如果我能得到西方的人来辅助自己,难道会有近日的祸患吗!”蒋建叩头说:“我私下听说天下的舆论,都认为邓艾遭受冤屈,陛下知道却不加处理,这难道就是冯唐所说的‘即使得到廉颇、李牧那样的名将也无法任用’的情况吗!”皇帝笑着说:“我正打算查明这件事,你的话激起了我的意念。”于是下诏审理邓艾的案件。
〔泰始十年,以嵇绍为秘书丞。〕王裒与济南刘兆字延世,俱以不仕显名,裒以父仪为文王所滥杀,终身不应征聘,未尝西向坐,以示不臣于晋也。(《汉晋春秋》.《三国志注》十一)P.77
〔咸宁四年,羊祜卒。〕初,羊祜攻江陵,以军法欲斩王戎,夷甫又忿,祜言其必败(原注:即谓夷甫方当以盛名处大位,然败俗伤化,必此人也。),不相贵重。天下为之语曰:二王当朝,世人莫敢称羊公之有德。(《汉晋春秋》.《世说.识鉴第七》注)P.78
〔咸宁五年,吴天纪三年夏,郭马反。〕先是,吴有说谶者,曰:“吴之败,兵起南裔,亡吴者公孙也。”皓闻之,文武职位至于卒伍有姓公孙者皆徙于广州,不令停江边。及闻马反,大惧曰:“此天亡也。”(《汉晋春秋》.《三国志注》四十八)P.78
〔太康六年,刘毅卒。毅尝上疏论宜罢中正,除九品,未能改。〕初,陈群为吏部尚书,制九格登用,皆由于中正,考之簿世,然后授任。(《汉晋春秋》.《初学记》11)P.78
〔太康八年,太庙殿陷,改营之。〕武帝改营太庙,南致荆山之木,西采华山之石,铸铜柱十三,涂以黄金,镂以百物,填以丹青,缀以珠玉,以丽之也。(《汉晋春秋》.《御览》531)P.79
☆惠帝
元康七年,以王戎为司徒。是时王夷甫为尚书令,乐广为河南尹。王夷甫、乐广俱以宅心事外,名重于时,故天下之言风流者称王、乐焉。(《汉晋春秋》.《文选.王文宪集序》注)P.79
〔用宁元年,齐王冏辅政。〕齐王冏之方盛也(原注:《占经》引作齐王冏辅政,太安元年与下至二年文不顺),有妇人诣大司马门,求寄产。吏乃话之,妇人曰面议待我截脐罢便去耳。”言讫不见。有识者闻而恶其言。至二年(原注:即太安元年)而冏被诛。(《汉晋春秋》.《御览》371,《占经》113)P.80
☆怀帝
〔永嘉五年,琅邪王睿击华轶,斩之。〕初,刘琨知轶必败,谓其自取之也。(《汉晋春秋》.《世说.识鉴第七》注)P.81
☆愍帝
〔建兴三年,丞相睿加王敦都督江扬等州军,而敦潜畜异志矣。〕初,王夷甫言东海王越转王敦为扬州。潘滔初为太傅长史,言于太傅曰:“王处仲蜂目已露,豺声未发,今树之江外,肆其豪强之心,是贼之也。”(《汉晋春秋》.《世说.识鉴第七》注,《御览》388)P.81
〔建兴三年。〕愍帝在长安,为刘粲所攻,粮尽,太仓有曲数十饼,屑之为粥以供帝,曲屑金属,遂降。(《汉晋春秋》.《御览》853)P.82
☆康帝
翼风仪美劭,才能丰赡,少有经纬大略。及继兄亮居方州之任(原注:建元元年,庾翼移镇襄阳),有匡维内外、扫荡群凶之志。是时杜○、殷浩诸人盛名冠世,翼未之贵也。常曰:“此辈应束之高阁,俟天下清定,然后议其所仕耳!”其意气如此。唯与桓温友善,相期以宁济宇宙之事。初,翼辄发所部奴及车马万数,率大军入沔,将谋伐狄,遂次于襄阳。(《汉晋春秋》.《世说.豪爽七》注)P.83
☆以上出汤球辑本。以下为习凿齿《汉晋春秋》补遗.选自黄○辑本
☆刘毅
〔世祖问毅曰:“卿以吾可方汉何帝?”对曰:“可方桓、灵。”世祖问:“吾虽德不及古人,犹克己为治,又平吴会,混一天下。方之桓、灵,其已甚乎?”对曰:“桓、灵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人私门,以此言之,殆不如桓、灵也。”〕毅答已,帝大蓄曰:“桓、灵之朝,不闻此言。今有直臣,故不同乎!”散骑常侍走到湛进曰:“世说以陛下比汉文帝,人心犹多不同。昔冯唐答文帝曰‘不能用颇、牧’而文帝怒,今刘毅言犯顺而陛下乐,以此相校,圣德乃过之也。”帝曰:“我平天下而不封禅,焚雉头裘,行布衣礼。今于小事何见褒之甚耶?”湛曰:“圣诏所及,皆可预先算计,以长短相推。慕名者能力行为之。至如向诏,非明恕内充、苞之德度,
译泰始十年,任命嵇绍为秘书丞。王裒与济南人刘兆字延世,都因不担任官职而名声显赫。王裒因为父亲王仪被司马昭(文王)滥杀,终身不应召聘请,从未朝西方向而坐,以表示不臣服于晋朝。
咸宁四年,羊祜去世。起初,羊祜攻打江陵时,依照军法想要斩杀王戎,王衍(夷甫)又因此愤恨,羊祜说王衍必定会败坏风俗,二人互不看重。天下人因此议论说:如果二王(王戎、王衍)在朝廷,世人就不敢称赞羊公(羊祜)有德行。
咸宁五年,吴国天纪三年夏天,郭马造反。在此之前,吴国有预言谶语的人说:“吴国的败亡,兵变将起于南方边远之地,灭亡吴国的是公孙氏。”吴主孙皓听说后,文武官员乃至士兵中凡是姓公孙的,都迁徙到广州,不让他们停留在江边。等到听说郭马造反,孙皓非常恐惧地说:“这是上天要灭亡我啊。”
太康六年,刘毅去世。刘毅曾经上疏议论应当废除中正官,取消九品官人法,但未能改变。起初,陈群担任吏部尚书,制定九品制度来选拔任用人才,都通过中正官,考察家世门第,然后授予官职。
太康八年,太庙殿堂塌陷,改建它。晋武帝改建太庙,从南方运来荆山的木材,从西方采来华山的石头,铸造十三根铜柱,涂上黄金,雕刻各种器物,填充丹青颜料,缀以珠玉,用来装饰它。
惠帝
元康七年,任命王戎为司徒。当时王衍(夷甫)担任尚书令,乐广担任河南尹。王衍、乐广都因超脱世俗、清静无为而名声重于当时,所以天下谈论风流的人,都称颂王衍和乐广。
用宁元年,齐王司马冏辅政。齐王司马冏权势正盛的时候,有一个妇人到大司马府门前,请求寄居生产。官吏于是盘问她,妇人说:“当面商议,等我割断脐带后就离开。”说完就不见了。有见识的人听到这话,厌恶她的言语。到了第二年(即太安元年),司马冏被诛杀。
怀帝
永嘉五年,琅邪王司马睿攻打华轶,斩杀了他。起初,刘琨知道华轶必定失败,认为这是他自取灭亡。
愍帝
建兴三年,丞相司马睿加封王敦为都督江扬等州军事,而王敦暗中蓄谋异志。起初,王衍(夷甫)建议东海王司马越将王敦调任为扬州刺史。潘滔起初担任太傅长史,对太傅说:“王敦(处仲)蜂目已经显露,豺声尚未发出,现在将他安置在长江以外,放纵他豪强的野心,这是害了他啊。”
建兴三年。愍帝在长安,被刘粲攻打,粮食耗尽,太仓里有几十块酒曲,磨碎做成粥来供给皇帝,酒曲屑中含有金属,于是投降。
康帝
庾翼风度仪态美好出众,才能丰富充足,年少时就有治理天下的宏大谋略。等到他接替兄长庾亮担任方州长官(建元元年,庾翼移镇襄阳),有志于匡扶内外、扫荡群凶。当时杜预、殷浩等人名声显赫冠绝当世,庾翼并不看重他们。常说:“这些人应该束之高阁,等到天下清平安定,然后再商议他们的任职罢了!”他的意气就是这样。只有与桓温友善,相约以安定天下为己任。起初,庾翼擅自征发所部奴仆及车马数以万计,率领大军进入沔水,打算谋划讨伐狄人,于是驻扎在襄阳。
以上出自汤球辑本。以下为习凿齿《汉晋春秋补遗》,选自黄奭辑本。
刘毅
晋武帝问刘毅说:“你认为我可以比作汉朝哪位皇帝?”回答说:“可以比作汉桓帝、汉灵帝。”武帝问:“我虽然德行不及古人,但还能克制自己治理国家,又平定吴国,统一天下。比作桓帝、灵帝,太过分了吧?”回答说:“桓帝、灵帝卖官,钱进入国库;陛下卖官,钱进入私门。以此来说,大概还不如桓帝、灵帝。”刘毅回答完毕,武帝非常高兴地说:“桓帝、灵帝的朝廷,没听说过这样的话。现在有了直臣,所以不同啊!”散骑常侍王湛进言说:“世人将陛下比作汉文帝,人心尚且多有不同。从前冯唐回答文帝说‘不能任用廉颇、李牧’,文帝发怒;现在刘毅言语触犯圣意而陛下喜悦,以此相比,圣德超过文帝了。”武帝说:“我平定天下却不封禅,焚烧雉头裘,实行布衣之礼。现在在小事上为什么褒奖得这么过分呢?”王湛说:“圣旨所及,都可以预先算计,以长短相互推论。崇尚名声的人能努力践行。至于刚才的诏令,若非明察宽恕内心充实、包容的德度,
不可为也。臣闻猛兽在田,荷戈而出,凡人能之。蜂虿其于怀袖,勇夫为之惊骇。非虎弱而蜂虿强也,仓卒出于意外故也。夫君臣有自然之尊卑,辞语有自然之逆顺。向刘毅始言,臣等莫不变色易容而仰视陛下者。陛下发不世之诏,出思虑之外,臣之喜庆,不亦宜乎!”(《汉晋春秋》.《群书治要》卷第三十引习凿齿“阳秋”。自“毅答已”起,其上“世祖问毅曰”至“不如桓、灵也”,乃所载《晋书》正文。案:其文义当亦《汉晋春秋》所有,故备录之,以足语意。)P.85
译这是做不到的。我听说猛兽在野外,人们扛着戈矛出去对付它,普通人也能做到。但蜂蝎藏在怀里或袖中,即使是勇猛的男子也会感到惊恐骇然。这并不是老虎变弱而蜂蝎变强,而是因为事情突然发生,出乎意料之外。君臣之间有天然的尊卑之分,言语之间有天然的顺逆之别。先前刘毅刚开口说话时,我们这些人没有不变换脸色、抬头仰望陛下的。陛下颁布了前所未有的诏书,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我们感到欣喜庆贺,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殿
景福殿、听政殿。(《汉晋春秋》.《初学记》24引《汉晋春秋》有景福殿、听政殿。)
☆罗宪
初,魏军始入蜀,刘禅分二千人付罗宪留守。吴闻蜀败,遂起兵遣盛宪、谢询等水陆并到说宪以合纵之计。宪谓诸将曰:“今据孤城,百姓无主,吴人因衅,公敢西过。宜一决战,以示众心。”遂衔枚夜出,击破宪。(《汉晋春秋》.《御览》357)
☆晋怀帝
怀帝陷于平阳,刘聪加帝开府仪同三司、会稽郡公。引帝入宴,谓帝曰:“卿为豫章王时,朕与王武子俱造卿。武子称朕于卿,卿言闻名久矣。卿以所作乐府文示朕,曰:‘刘君,闻君善词赋,试为看也。’朕与武子俱为《盛德颂》,卿称善者久之。又引朕射于皇堂,朕得十二筹,卿与武子俱得九筹。卿又赠朕柘弓、银砚。卿颇忆否?”帝曰:“安敢忘之,恨尔日不得早识龙颜。”从曰:“卿家骨肉何相残之甚?”帝曰:“此殆非人事,皇天意也。大汉将兴,应干受历,故为陛下自相驱耳。臣家若能若能奉武皇帝之业,九族敦睦,陛下何由得之?”聪甚有喜色。(《汉晋春秋》.《御览》588引“晋春秋”。安诸书引孙盛《晋阳秋》亦有作“晋春秋”者,故两存之。”)P.87
(编者按,应入《晋阳秋》。)
《晋阳秋》.《续晋阳秋》
晋阳秋(晋)孙盛着
(清)汤球辑
(清)黄○辑(补遗)
阎步克录入(嘉惠学林,功不可没)
☆卷一
☆宣帝
宣王天姿杰迈,有英雄之略。(孙盛《晋阳秋》.《世说.容止第十四》注)P.91
宣帝初不欲屈节曹氏,辞以风疾,不能起。魏武使人往,微刺之,以观信否。宣帝坚卧不动。(孙盛《晋阳秋》.《御览》743)P.91
〔青龙二年。〕诸葛亮寇于郿,据渭水南原,诏使高祖拒之。亮善抚御,又戎政严明,且侨军远征,粮运艰涩,利在野战。朝廷每闻其出,欲以不战屈之,高祖亦以为然。而拥大军御侮于外,不宜远露怯弱之形以亏大势,故秣马坐甲,每见吞并之威。亮虽挑战,或遗高祖巾帼。巾帼,妇女之饰,欲以激怒,冀获曹咎之拆掉,朝廷虑高祖不胜忿傎(一本作愤),而卫尉辛毗骨鲠之臣,帝乃使毗仗节为高祖军司马。亮果复挑战,高祖乃奋怒,将出应之,毗仗节中门而立,高祖乃止,将士闻见者益加勇锐。识者以人臣虽拥众千万而屈于王人,大略深长皆如此之类也。(孙盛《晋阳秋》.《世说.方正第五》注)P.92
诸葛武侯杖二十以上皆亲决,宣文闻之喜曰:“吾无患矣。”(孙盛《晋阳秋》.《御览》650)P.93
有星赤而芒角,自东北往西南流,投入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俄而亮卒。(孙盛《晋阳秋》.《三国志.诸葛亮传》注,《御览》7)P.93
〔景初二年。〕高祖伐公孙渊,过本县,赐牛酒帛郡守、典农。会暮次父老故旧,宴饮。高祖作歌曰:“天地开辟,日月重光,今遭(原注:一作“遭逢”)际会,奉辞遐方。将扫逋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原注:此句亦见《书抄》),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原注:一作“武阳”。《御览》570,《乐府解题》85)P.93
〔嘉平元年,曹爽等从驾谒高平陵,以太后令闭诸城门。〕司农桓范,字元则,出奔曹爽云:“大司农印在吾手中,所在得开仓而食。”(原注:《御览》231,劝诣许昌,谓不忧谷食,爽不从)P.93
〔乃诛曹爽。〕初,高祖勒兵阙下,经曹爽门,爽帐下督严世引弩将射高祖,孙谦在后牵止之曰:“事未可知。”三注三止,高祖车乃过。(孙盛《晋阳秋》.《类聚》60,《御览》348)
☆景帝
正元元年。〔九月,废芳离髦。〕高贵乡公神明爽隽,德音宣朗。(罢朝),景王曰:“上何如主也?”钟会对曰:“文高陈思,迕类太祖。”景王曰:“若如卿言,社稷之福也。”(孙盛《晋阳秋》.《三国志注》四)(编者:此文应为《魏氏春秋》)
〔正元二年,毋邱
译☆殿
景福殿、听政殿。(《汉晋春秋》,《初学记》卷二十四引《汉晋春秋》有景福殿、听政。)
☆罗宪
起初,魏军刚进入蜀地,刘禅分派两千人交给罗宪留守。吴国听说蜀国战败,于是起兵派遣盛宪、谢询等人水陆并进,到达后劝说罗宪采用合纵之计。罗宪对各位将领说:“如今我们据守孤城,百姓没有君主,吴国人趁此机会,公然敢于西进越过边界。应当进行一次决战,以显示众人的决心。”于是士兵衔枚夜间出击,击败了盛宪。(《汉晋春秋》,《御览》卷三百五十七)
☆晋怀帝
怀帝被囚禁在平阳,刘聪加封怀帝为开府仪同三司、会稽郡公。刘聪邀请怀帝入席宴饮,对怀帝说:“您做豫章王的时候,我和王武子一同去拜访您。武子在我面前称赞您,您说久闻大名。您把所作的乐府文章展示给我看,说:‘刘君,听说您擅长辞赋,试着给我看看吧。’我和武子都写了《盛德颂》,您称赞了很久。又邀请我在皇堂射箭,我得了十二筹,您和武子都得了九筹。您又赠送给我柘木弓、银砚。您还记得吗?”怀帝说:“怎敢忘记,只恨那天没能早点见到您的龙颜。”刘聪说:“您家骨肉为何互相残杀得如此厉害?”怀帝说:“这大概不是人为的事,而是上天的意志。大汉将要兴起,顺应天命承受历数,所以让陛下您自家互相驱赶罢了。臣家如果能够奉行武皇帝的基业,九族和睦,陛下从哪里能得到天下呢?”刘聪非常高兴。(《汉晋春秋》,《御览》卷五百八十八引“晋春秋”。安诸书引孙盛《晋杨秋》也有作“晋春秋”的,所以两者都保留。)
(编者按,应归入《晋杨秋》。)
《晋杨秋》.《续晋杨秋》
晋杨秋(晋)孙盛著
(清)汤球辑
(清)黄○辑(补遗)
阎步克录入(嘉惠学林,功不可没。)
☆卷一
☆宣帝
宣王天资杰出豪迈,有英雄的谋略。(孙盛《晋杨秋》,《世说新语·容止第十四》注)
宣帝起初不想向曹氏屈节,以风疾为由推辞,不能起身。魏武帝派人前往,暗中试探他,以观察他是否诚实。宣帝坚持卧床不动。(孙盛《晋杨秋》,《御览》卷七百四十三)
〔青龙二年。〕诸葛亮侵犯郿县,占据渭水南原,诏令高祖抵御他。诸葛亮善于安抚驾驭,而且军政严明,况且是远征的客军,粮草运输艰难,利于野战。朝廷每次听说他出兵,想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策略,高祖也认为这样。但是拥有大军在外抵御敌人,不应该远远显露怯弱的样子以损害大势,所以喂饱战马、披甲而坐,常常显示吞并的威严。诸葛亮虽然挑战,或者送给高祖妇女的头巾。头巾,是妇女的饰物,想要激怒他,希望获得曹咎那样的失误,朝廷担心高祖不能克制愤怒,而卫尉辛毗是刚直敢言的臣子,皇帝于是派辛毗持节担任高祖军司马。诸葛亮果然再次挑战,高祖于是发怒,将要出战应对,辛毗持节站在中门,高祖于是停止,将士们听说看见的更加勇猛锐利。有见识的人认为人臣虽然拥有千万军队而屈从于王命使者,深远的谋略都如此之类。(孙盛《晋杨秋》,《世说新语》方正第五注)
诸葛武侯杖刑二十以上的都亲自判决,宣文听说后高兴地说:“我没有忧虑了。”(孙盛《晋杨秋》,《御览》卷六百五十)
有一颗星星红色而有芒角,从东北流向西南,投入诸葛亮军营,三次投入两次返回,去时大回来时小,不久诸葛亮去世。(孙盛《晋杨秋》,《三国志·诸葛亮传》注,《御览》卷七)
〔景初二年。〕高祖讨伐公孙渊,经过本县,赐给郡守、典农牛酒帛。恰逢傍晚,与父老故旧宴饮。高祖作歌说:“天地开辟,日月重光,如今遭遇际会,奉命远征远方。将要扫除污秽,返回经过故乡,肃清万里,统一八荒。告成归老,在舞阳待罪。”
〔嘉平元年,曹爽等跟随皇帝谒见高平陵,以太后令关闭各城门。〕司农桓范,字元则,逃奔曹爽说:“大司农的印在我手中,所在之处可以开仓取食。”
〔于是诛杀曹爽。〕起初,高祖在宫阙下勒兵,经过曹爽门前,爽帐下督严世拉弓将要射高祖,孙谦在后面牵拉制止他说:“事情还不可知。”三次牵拉三次制止,高祖的车才过去。(孙盛《晋杨秋》,《类聚》卷六十,《御览》卷三百四十八)
☆景帝
正元元年。〔九月,废曹芳立曹髦。〕高贵乡公神明爽利俊秀,德音宣朗。(罢朝),景王说:“皇上是什么样的君主?”钟会回答说:“文才高于陈思王,性格类似太祖。”景王说:“如果像您所说,是社稷的福气。”(孙盛《晋杨秋》,《三国志注》卷四)(编者:此文应为《魏氏春秋》。)
〔正元二年,毋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