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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学治识端三

(卷首)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39–43 段

区分良莠为指归,勿泥成规,勿限时日,勿加督责,勿立繁条,方克有济。查清以后,窝贼之户虽轻必惩,为贼之人择尤重办。而又出之以精明神速,使一邑之内咸晓然于窝贼之决难幸逃,为贼之必干大戮,则清源之策功过半矣。

译以辨别好坏作为宗旨,不要拘泥于既定规矩,不要限定时间期限,不要施加督促责罚,不要设立繁杂条例,这样才能取得成功。查清之后,窝藏盗贼的人家即使罪行轻微也必须惩罚,充当盗贼的人要挑选罪尤严重的从严办理。同时处理要精明迅速,让全县百姓都清楚地知道窝藏盗贼绝对难以侥幸逃脱,充当盗贼必定遭受极刑,那么清除根源的策略就完成了一半了。

三曰防于事前。鄙谚有曰:「有千人做贼,无千人防贼。」以言乎防不胜防也。然卑职从仕以来,用一分心,得一分益。虽未能使境内绝无盗案,而贼之不可不防,防之决可得力,实见明效。一为民更,即保甲章程所谓轮流支更也。支更之说,久成具文,而卑职屡经力办,或垂抢被逐,或既刼获盗,时复有之,且更柝相闻,尤足以破贼胆,消弭盗窃出于无形,惟默相比较,斯差数睹矣。此以人防也。一为地防。豫省并无实在抢刼大盗,不特卑县一邑为然。故城内被刼,偶一有之;寨内者亦不多见。其失事者,大率道路村庒耳。而其中实在富户,百或一失;惟稍有衣食之家,失事最多。盖贼人上盗,先踏去路,后看进路。彼见户崇垣高峻,房密室出水不易。城寨之内,则有重门。所谓盗亦有道,非不欲多得赃也。果能严门禁,谨出入,有寨者量修寨墙,无寨者量筑土埂,或掘长濠以限之,或编藩篱以阻之,皆足以杜窥伺。其益处,盖不仅制小贼巳也。

四曰捕于事后。捕盗之法,谓有案必破,有盗必获,固无实在把握,但用捕不如用民。的系确论,豫省风气极坏,有混班、清班之分。混班者,在卯捕役为盗,亦能获盗;清班者,虽不为盗,而亦不能获盗。小偷小窃,仍不能免。卑县捕役,向称清班,然病民而不能卫民,则一皆不能用也。用民之法,亦以保甲为宗,而悬赏必信,不可吝惜资财,送案即收,不可迁延阻格。差可见效,若境外侦缉,不必问役,问民,即以盗捕盗,使功使过,无乎不可。有术无法,存乎其人,未易言也。愚昧之见,窃谓督捕之法,繁设处分,终归无益。倘能以获盗多寡为殿最,不必以案件彼此为区分,斯虽宽而实严矣。

五曰原法之始,捕盗难,惩盗更难,此不得不推言立法之始也。定例图财害命律惟斩候,强盗图财律应斩决,准诛心之律,则彼重而此轻。论受害之人,亦一轻而一重,罪名区别,几疑倒置,盖所以遏乱萌也。故立法之意,在张国本,饬纲维,威莠民,戢暴党,非第为良民快心目,泄私雠。今成宪虽悬于国门,而本旨巳昧。办一盗案,辗转详勘,等候部覆,动至经岁,虽有就地正法之条,罪名不符,即难照办。用刑之道,慎则慎矣,不知杀一警百,全在临时。譬如十人为盗,一人就捕,立置典刑,则九人股栗;一经日久,彼九人者早已远扬,纵使伏诛,何所警畏?夫豪杰作用,上智雄图,无虚举,无弃材,或戮囚以示威,或刎囚以刼敌,皆有妙用。若用极刑而不问,辟以止辟之本意,虚杀此囚矣。故卑职以为惩盗不妨稍涉通融,而归本以用人为主。盖地方官吏执法戮民,非修私怨,倘得其人,有心冤滥,势所必无;倘不得其人,则虽墨守成规,何不可为涂毒生民之口?嵩矢不可不思也。慨当时事艰难之会,治本治标,缺一不可。如其委托非人,则此言为作俑矣。

六曰奉法之难。慎刑之道,久不讲求,虽有供招,半系虚套。前人所谓“按其虚文,虽皋陶亦以为平者”,而其实私拷顶案,卤莽刑求,草菅人命,依然如故,是诚痛切之言。然不如此,则虽具真情,便多挑驳,此办案之难也。讯问盗案与人命词讼不同,非具细心钩距之才,慈祥恺恻之意,而又有随机应变之词锋,明白透澈之才质,不可。卑职惟日兢兢,自惭不逮,惟尽此心之所能尽,冀无负于斯民。然遇有可疑,不得不暂系以待覆勘,得半失半,此问案之难也。果审实矣,论抢窃则有余辜,论强盗则嫌不足,此等案件犹复甚多,稍一不慎,畸轻畸重,势所难免,此论断之难也。果强盗矣,如长解口粮,书吏册费,以及一切必不可少之用,解审一盗,率数十金,所费不赀,倘使岁获数十盗,则逐案起解,受累非浅,此解审之难也。窒碍之处,更难枚举,虽与捕务若无干,而不知其最有关系也。欲加整饬,似宜通筹利弊,俾免枉纵,刍荛之见,伏惟裁察。

  ○办理保甲情形禀

敬禀者,案蒙宪台批卑县禀奉文办理团练为难情形,据实沥陈

译第三点是在事前进行防范。民间谚语说:“有千人做贼,没有千人防贼。”这是说防范不胜防范。然而卑职自从做官以来,花一分心思,就得到一分益处。虽然未能使境内完全没有盗案,但盗贼不可不防,防范必定能收到实效,确实看到了明显的效果。一是人防,即保甲章程所说的轮流支更。支更的说法,早已成为空文,而卑职屡次大力推行,有时强盗被驱逐,有时既抢劫又抓获盗贼,时常有这种情况。况且更夫敲梆的声音相互听得见,尤其足以震慑盗贼胆量,消除盗窃于无形之中,只有默默比较,才能看出差别。这是用人来防范。二是地防。河南省并没有真正的抢劫大盗,不仅卑县一县是这样。所以城内被抢劫,偶尔才有;寨子里的也不多见。那些出事的地方,大都是道路和村庄。其中真正的富户,百家中才有一家出事;只有稍有衣食的普通人家,出事最多。因为盗贼上门,先探明退路,后看进路。他们看到人家高墙深院,房屋密闭,水出不易。城寨之内,又有重门。所谓盗贼也有道义,不是不想多抢财物。如果能严格门禁,谨慎出入,有寨子的适当修缮寨墙,无寨子的适当修筑土埂,或者挖长壕来限制,或者编藩篱来阻挡,都足以杜绝窥伺。其好处,不仅仅在于制服小贼而已。

第四点是在事后进行捕盗。捕盗的方法,说有案子必定侦破,有盗贼必定抓获,固然没有确实的把握,但用捕快不如用百姓,这是确切的论断。河南省风气极坏,捕快有混班、清班之分。混班的,在衙门当差的捕快本身就是盗贼,也能抓获盗贼;清班的,虽然不做盗贼,但也抓不到盗贼。小偷小摸,仍然不能避免。卑县的捕快,向来被称为清班,但害民而不能卫民,那就全都不可用了。用百姓的方法,也以保甲为根本,而悬赏必须守信,不可吝惜钱财,送案立即接收,不可拖延阻挠。这样稍微能看到成效。如果在境外侦查缉捕,不必问捕快,问百姓,即用盗贼捕盗贼,使有功者受赏,有过者受罚,没有不行的。有术无法,取决于人,不容易说清楚。愚昧的看法,私下认为督捕的方法,繁设处分,终究没有益处。如果能以抓获盗贼的多少来评定优劣,不必以案件彼此来区分,这样虽然宽泛但实际上严厉。

第五点推究立法的初衷,捕盗难,惩盗更难,这不得不推言立法的初衷。定例中,图财害命的律条只判斩候,强盗图财的律条应判斩决,按照诛心的律条,则前者重而后者轻。论受害的人,也是一轻一重,罪名区别,几乎怀疑颠倒,这是为了遏制动乱的萌芽。所以立法的意图,在于巩固国家根本,整顿纲纪,威慑奸民,遏制暴徒,不仅仅是为了让良民快意,发泄私仇。如今成宪虽然悬挂在国门,但本意已经模糊。办理一个盗案,辗转详细勘查,等候部里批复,动不动就经过一年,虽然有就地正法的条款,罪名不符,就难以照办。用刑的道理,谨慎是谨慎了,不知道杀一儆百,全在临时。譬如十个人做盗贼,一个人被捕,立即执行死刑,那么九个人就会战栗;一旦时间久了,那九个人早已远走高飞,纵使后来伏诛,有什么警示畏惧?豪杰的作用,上智的雄图,没有虚举,没有废弃的人才,或者杀囚犯来示威,或者杀囚犯来劫敌,都有妙用。如果用极刑而不问,以刑止刑的本意,就白白杀了这个囚犯。所以卑职认为惩盗不妨稍微通融,而归根结底以用人为主。地方官吏执法杀民,不是报私怨,如果得到合适的人,有心冤滥,势必没有;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那么即使墨守成规,有什么不可以成为毒害百姓的口实?嵩山不可不思考。感慨当时事艰难之际,治本治标,缺一不可。如果委托非人,那么这话就成了始作俑者了。

第六点奉行法律的困难。慎刑的道理,久不讲求,虽然有供词招认,多半是虚套。前人所谓“按照虚文,即使皋陶也认为是公平的”,而实际上私刑拷打顶罪,卤莽刑求,草菅人命,依然如旧,这确实是痛切之言。然而不这样,那么即使有真情,也多被挑剔驳斥,这是办案的困难。讯问盗案与人命词讼不同,不具备细心钩距的才能,慈祥恺恻的意态,又有随机应变的词锋,明白透澈的才质,是不行的。卑职每天兢兢业业,自惭不如,只尽此心所能尽,希望不辜负百姓。然而遇到可疑的,不得不暂时羁押等待复核,得半失半,这是问案的困难。果真审实了,论抢劫盗窃则有余辜,论强盗则嫌不足,这类案件还很多,稍一不慎,畸轻畸重,势在难免,这是论断的困难。果真强盗了,如长解口粮,书吏册费,以及各种必不可少的使用,解审一个盗贼,耗费数十金,所费不赀,如果一年抓获数十个盗贼,那么逐案起解,受累非浅,这是解审的困难。窒碍之处,更难枚举,虽然与捕务似乎无关,但不知道其最有关系。想要加以整饬,似乎应当通盘筹划利弊,以免枉纵,刍荛之见,伏请裁察。

○办理保甲情形禀

敬禀者,案蒙宪台批卑县禀文,奉文办理团练为难情形,据实沥陈。

禀由,奉批饬即查照团而不练之法,将保甲事宜妥筹禀办等因,奉此,遵查保甲之法,不特可以联众志、清盗源,即诸政之措施,实悉总其纲领。然办理之要,首在得人,否则扰累闾阎,良法亦成弊政。朱子社仓、荆公青苗,利害悬殊,其明证矣。卑职才疏识短,本无知人之明,且卑县地处偏隅,号为俊彦者,或墨守文法,稍觉开展者,又多思科派,求可自辅,颇难其人。顾择人之要,公则生明,直道在民,舆评可信。卑职前署卑县,凡阅两年,奔走汝工,又逾数月,地方绅耆之贤否,恒于无意中询之,上自绅衿,下逮隶卒,凡所称道,察其真伪,随时默记,互相印证。履任之后,又厯数月之久,遍加遴访,选得绅耆三百五十二人,不论有无功名,专以诚朴为主,优加礼貌,给发谕帖,派充本里首事。其平昔交结衙署、干预讼词者,斥退畧尽,虽不免取怨于若辈,亦所弗计。此卑职选择首事之实在情形也。各里首事择定,延请来署,照卑职前在镇平任内禀定保甲章程,小加变通,捐廉购买纸张,刊印十家门牌、循环册籍,亲交首事,不经书役之手,不取民间分文,并将如何办法,按照章程,亲为讲解,逐一指示,责成该首事自择村长。村必一人,或一村两人,以代甲长之任。盖卑县地处平陆,民间大率就地力耕,聚为村落,镇市而外,大庄绝少,若必拘守成法,十牌为甲,甲举甲长,则百家村落,数极寥寥,转致有名无实,不能稽察也。村长既定,再令村长公同选举牌头,令牌头自择牌户保管入牌,凡该牌户籍贯、姓名、年岁、家口、门向、生理、产业,均填入艹册门牌循环正册之内。其有曾犯抢窃,以及不安本分、无业游民、赌棍、土娼之属,概不入牌,惟坿牌未并将行为事犯注入底册,年貌、籍贯、人口数目一体。编列不准遗漏,俾可确切访查,与被控案卷环相比对。门牌悬挂各户门首,艹册由该首事自行收存,以便随时登注生死迁移等事。循册亦由该首事于来城之便,亲至县署面交卑职,俾免漏泄而致寻仇报复之患。其牌头所保牌户,或此牌头信甲家而不信乙家,彼牌头信乙家而不信丙家,参差入牌,悉听其便,总以区分良莠为第一要义。并设店簿稽查往来行人,此卑县认真编查户口之实在情形也。如此办法,良民之心志齐一,稍稍知所取舍。且村长与首事情意联洽,牌头与村长情意联洽,牌户与牌头亦无不情意联洽。又经卑职劝令牌民,公制旗帜、铜锣,修理旧存军器,添造枪炮、刀矛,择原有空庙或撘盖席棚作为更房,轮流支更,由卑职不时于夜间赴乡亲往点名察验,并饬令廵更之时必并至邻近各庄,不准止在本庄敲更塞责。殷富之户烧茶煮粥,互相欵待,一庒有警,锣声连响,邻近各庒齐集捕拏。如果获犯送案审实,立时给赏,既于缉捕最为有益,而各庒梭织往来,朝夕相见,联结众志,出于无形,俾收守望相助之实效。盖南汝光所属盗案最多,不独卑县一邑如此,每届冬令,富家必自雇更夫防夜,故虽小有破费,民情尚属乐从。在牌之户,月轮一夜,亦觉轻而易举。此卑县设立民更团而不练之实在情形也。计自七月迄今,据该首事等陆续缴到循册,业巳齐全,统计查出城乡七十二里,八大镇,一千七百八十四村庒入牌,牌户六万三千八百七十二户,男大口十一万一千零七十名,女大口十万九千一百零七口,小男七万七千零五十八名,小女六万四千四百五十七口,男雇工五千零九十一名,女雇工七百四十九口,不入牌内无业游民,大男二千二百八十六名,大女二百六十五口,小男二百零六名,小女一百二。十一口统计大小男妇三十七万零四百一十名口,经卑职随时抽查,尚无遗漏。其修理添置枪炮四千二百四十五具,刀五千零十五把,矛一万六千七百八十三根,杂项军器二千二百十三件,虽未能如式整齐,亦尚可应用。新制旗帜大小一千三百四十九面,皆尚鲜明如式,可以办别。并经查出包河里旷地专卖往来贼饭饭店一所,业

译禀由,奉批饬令即查照“团而不练”的方法,将保甲事宜妥善筹划禀报办理等因,奉此,遵查保甲之法,不仅可以联合众人意志、清除盗贼根源,即使各项政事的措施,实际上也都以此作为纲领。然而办理的关键,首先在于选拔合适的人选,否则骚扰百姓,良法也会变成弊政。朱熹的社仓、王安石的新法,利害悬殊,就是明显的证据。卑职才疏学浅,本无识人之明,况且本县地处偏僻,号称才俊的人,有的墨守成规,稍微有些开明的人,又多想科派摊派,寻求可以辅助自己的人,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但选拔人才的关键,公正就能明察,正直之道在于民众,舆论评价可信。卑职此前代理本县,共两年,奔走于汝工,又过了几个月,地方绅士贤良与否,常在无意中询问,上自绅士,下至差役,凡是所称道的,考察其真伪,随时默默记下,互相印证。到任之后,又过了几个月,广泛访求,选拔出绅士三百五十二人,不论有无功名,专以诚实朴实为主,优加礼貌,发给谕帖,派充本里首事。那些平时结交衙门、干预诉讼的人,斥退殆尽,虽不免招致这些人怨恨,也不计较。这是卑职选择首事的实际情况。各里首事选定后,延请来到县署,按照卑职前在镇平任内禀定的保甲章程,稍作变通,捐出俸禄购买纸张,刊印十家门牌、循环册籍,亲自交给首事,不经过书吏差役之手,不取民间分文,并将如何办理,按照章程,亲自讲解,逐一指示,责成该首事自行选择村长。每村必有一人,或一村两人,以代替甲长的职责。因为本县地处平原,民间大多就地耕作,聚为村落,镇市之外,大庄极少,若必须拘守成法,十牌为甲,甲举甲长的话,那么百家村落,数量极少,反而有名无实,无法稽查。村长确定后,再令村长共同选举牌头,令牌头自行选择牌户保管入牌,凡该牌户的籍贯、姓名、年龄、家口、门向、职业、产业,均填入草册门牌循环正册之内。那些曾犯抢劫盗窃,以及不安本分、无业游民、赌徒、土娼之类的人,一概不入牌,只附牌未并将行为事犯注入底册,年龄相貌、籍贯、人口数目一体编列,不准遗漏,以便确切访查,与被控案卷环相比对。门悬挂在各户门首,草册由该首事自行收存,以便随时登记生死迁移等事。循环册也由该首事在进城方便时,亲自到县署面交卑职,以免泄露而致寻仇报复之患。牌头所保牌户,或此牌头信任甲家而不信任乙家,彼牌头信任乙家而不信任丙家,参差入牌,悉听其便,总之以区分良莠为第一要义。并设立店簿稽查往来行人,这是本县认真编查户口的实际情况。如此办理,良民的心志齐一,稍稍知道取舍。而且村长与首事情意融洽,牌头与村长情意融洽,牌户与牌头也无不情意融洽。又经卑职劝令牌民,公制旗帜、锣,修理旧存军器,添造枪炮刀矛,选择原有空庙或搭盖席棚作为更房,轮流支更,卑职不时于夜间赴乡亲往点名察验,并命令巡更之时必须到邻近各庄,不准只在本庄敲更塞责。殷富之户烧茶粥,互相款待,一庄有警,锣声连响,邻近各庄齐集捕拿。如果获犯送案审实,立即给赏,既于缉捕最为有益,而各庄梭织往来,朝夕相见,联结众志,出于无形中,以便收守望相助之实效。因为南汝光所属盗案最多,不单本县一邑如此,每逢冬令,富家必自雇更夫防夜,所以虽小有破费,民情尚属乐从。在牌的户,月轮一夜,也觉轻而易举。这是本县设立民更团而不练的实际情况。计自七月迄今,据该首事等陆续交来循环册,业已齐全,统计查出城乡七十二里,八大镇,一千七百八十四个村庄入牌,牌户六万三千八百七十二户,成年男子十一万一千零七十名,成年女子十万九千一百零七口,未成年男子七万七千零五十八名,未成年女子六万四千四百五十七口,成年男雇工五千零九十一名,成年女雇工七百四十九口,不入牌的无业游民,成年男子二千二百八十六名,成年女子二百六十五口,未成年男子二百零六名,未成年女子一百二十二口,统计大小男女三十七万零四百一十名口,经卑职不时抽查,尚无遗漏。其修理添置枪炮四千二百四十具,刀五千零十五把,矛一万六千七十八根,杂项军器二千二百十三件,虽不能如式整齐,也尚可应用。新制旗帜大小一千三百四十九面,都尚鲜明如式,可以辨别。并经查出包河里旷地专卖往来贼饭的饭店一所,业

经卑职严加惩责,并将草房两间督饬首事立即扒拆,出示禁止,永远不准在该处开设饭店。此外窝留之户以及著名匪犯,亦经卑职认真查拏,地方渐形静谧。此次该首事等劝谕牌民公制器械,轮流支更,所费亦复不赀,然数月以来民间并无控告科派之案,事举而民不扰,该首事等之尚堪任使,实有明征。惟诚朴绅耆,立信有余而任才不足,卑职逐一察访,尚有一二里首事,或过于木讷,或瞻徇过多,心存畏葸,殊不能免,拟俟选有妥人另行更换。至若游民之众,拏不胜拏,办不胜办,其迭犯抢刼要犯固当认真严拏,其情节较轻之人自应量为安插,责令改悔,方为尽善。所苦卑县地方偏僻,小贸则无以为生,佣力则雇觅极少,加以比岁收成歉薄,饥馑甚多,愈形困厄。虽经卑职劝令殷厚之家以有余之地拨给佃种,无如此辈游惰,既惯野性难驯,好善之家又复寥寥无几,坐是安插甚少,得尺则尺,得寸则寸,惟当竭尽此心,不敢预计成败。此外贫民可辟生计,经卑职捐廉购买民地,归入书院试种区田,又经饬绅召募邻民织草帽匠,扩充手艺,令人学习,现皆未有成效。此又卑职安插游民陆续办理之大概情形也。除仍认真查办,以清闾阎而副宪意外,是否有当,理合开具章程户口军械清折,绘具地图,同刻印门牌底册式样一并禀呈大人鉴核。再卑县查办保甲,窃以村庒坐落道路远近户口众寡非图不明,是以延聘谙练绘画之人,带同书役,逐一丈量,计里开方,详细绘画。其间幅巾?员之广阔,沟渠河道之经行,村庒之多少,较之公私藏本,尤为详核。惟天文纬度,一时乏人熟谙,未敢冐昧绘入,以昭核实,合并声明。

译经过卑职严厉惩处责罚,并督促责令乡绅首事立即拆除两间草房,张贴告示予以禁止,永远不准在该处开设饭店。此外,那些窝藏匪徒的人家以及著名的匪犯,卑职也认真查办抓捕,地方逐渐变得安静。此次乡绅首事等人劝导乡民共同制作器械,轮流值夜更,所花费的资财也不菲,然而几个月来民间并没有控告官府摊派费用的案件,事情办成了而百姓不受骚扰,这些乡绅首事等人确实可以任用,有明显的证据。只是那些诚实朴素的乡绅长老,建立威信有余而担任才干不足,卑职逐一察访,还有一两个里甲首事,有的过于木讷,有的徇私过多,心存畏惧,难以避免,打算等到选到合适的人选后另行更换。至于那些游民众多,抓捕不完,惩治不尽,其中屡次犯下抢劫重罪的犯人固然应当认真严加抓捕,那些情节较轻的人自然应当酌情安置,责令他们改过自新,这样才算尽善尽美。所苦的是卑县地方偏僻,做小买卖无法谋生,出卖劳力又极少有人雇佣,加上近年收成歉薄,饥荒很多,处境更加困窘。虽然卑职劝导富裕人家将多余的土地拨给佃户耕种,无奈这类游手好闲的人,已经习惯了野性难以驯服,乐善好施的人家又寥寥无几,因此安置的人很少,能安置一尺就安置一尺,能安置一寸就安置一寸,只应当竭尽此心,不敢预先估计成败。此外,对于贫民可以开辟的生计,卑职捐出俸禄购买民田,归入书院试种区田,又责令乡绅招募邻民中的织草帽工匠,扩充手艺,让人学习,现在都还没有成效。这又是卑职安置游民陆续办理的大致情况。除了仍然认真查办,以清理民间治安以符合宪意之外,是否妥当,理合开具章程、户口、军械清折,绘制地图,连同刻印门牌底册式样一并禀呈给大人审阅核查。再则,卑县查办保甲,我认为村庄坐落、道路远近、户口多少,没有地图就不明白,因此聘请熟悉绘画的人,带领书吏差役,逐一丈量,计算里程划分方格,详细绘制。其中幅员之广阔,沟渠河道之经过,村庄之多少,比起公私收藏的本子,尤其详细精确。只是天文纬度,一时缺乏熟悉的人,不敢冒昧绘制进去,以显示核实,一并声明。

○修盖炮楼完工禀

敬禀者,窃卑职前因制造枪炮暂行完工,并动工修盖炮楼,禀呈宪鉴在案。窃念此项工程关系甚大,卑职现值交卸垂成而坠,亦觉可惜,故于开篆后垫发钱文,照常督工,认真监办。兹于光绪二十七年二月十三日一律完工,计拆去重修建盖者,南门炮楼一座,六角式,高自檐至地三丈零二寸,周七丈三尺二寸,炮门六面,大孔可以代穴?口??亦可安炮,计十二孔,小者四十五孔,楼三层,中铺木板,其余东西两门炮楼四座,随方修砌,更换木板门扇,并更换南门吊桥,长一丈九尺,宽一丈四尺三寸,修补砖砌南门拦马墙一道,分三节,一节长三丈一尺五寸,高五尺,一节长一丈二尺五寸,高五尺,一节长三丈七尺五寸,高五尺,修补南门城濠北岸里堤一段,高一丈四尺,长二丈五尺,城内里隍门瓮修补两段,一段长七丈零五寸,宽六尺,高三尺,一段长五丈一尺五寸,宽三尺,高三尺,外拆盖常平仓房三间,经卑职逐一验视,均尚坚固整齐,用过砖木工料等钱一千一百六十八千五百五十八文,皆经绅士侯锡藩等之手,均有细账可查。所有炮楼完工缘由,理合禀请大人鉴核。再此项差钱,每年向系十月内撕票,由差役垫缴追收归款,卑职以撕票病民最酷,是以上年十月不肯撕出,亦体恤民隐之意。现在此项工程,民间自行投柜完纳,钱文不敷应用,由卑职垫发钱四百十八千五百八十七文,合并声明。

  ●跋

学治识端一卷,元和徐君服官镇平、上蔡公牍也。君两治上蔡,先后凡三年;治镇平不及二年,政教修明,百废具举,陋规弊政其甚者悉革之。理冤狱尤众,事不具牍,辞不雅驯,或文法拘牵者,并不着见于此者,特十之一耳。夫以君之才?百里地,卒卒一二年,而规模宏远,卓然可见者,乃如此。使得尽其用,充其量,吾不知其展布又何如也。然君性刚直,召对多直言,又恒忤宪旨,寅僚酬酢非所长,卒以造土鎗,为人所谗,被劾落职。虽旋即开复,天下知其冤,而君浩然且归隐矣。吾于此盖重有感云:伊古伟人杰士,挫磨摧折,大率皆不容于时,顾受祸愈烈者,享名亦愈盛,天之报施,其竟谬矣乎?孟子有言曰:“天之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庸讵知天之非所以成君乎?君之初仕也,文其章曰“动忍”,盖以袵席斯民为已任者,方今圣明在上,而吏治不修,百姓愁叹,君岂无意乎?吾知君之必不可以终隐,又必不以区区黜陟容心于其间也。然则《识端》云者,观成之朕兆,吾将拭目俟之矣。于君之归,为书此以志之。若夫文字之祸,成之者崇礼也。崇礼方且有《上蔡佐治录》之镌,以彰吾过。君之轶事善政,别见吾序,故此不详云。会稽谢崇礼。

  学治识端

译○修盖炮楼完工禀

恭敬禀报:卑职先前因制造枪炮暂告完工,并动工修盖炮楼,曾禀报上级审阅备案。考虑到这项工程关系重大,卑职正值交接之际,眼看工程即将完成却可能中断,也觉得可惜,因此在到任后垫支银钱,照常督工,认真监办。如今于光绪二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全部完工。统计拆毁重建的,南门炮楼一座,呈六角形,从屋檐到地面高三丈零二寸,周长七丈三尺二寸,炮门有六面,大孔可以代替射击孔,也可以安装火炮,共计十二个大孔,小孔四十五个,楼分三层,中间铺设木板;其余东西两门的四座炮楼,依方形修砌,更换了木板门扇,并更换了南门吊桥,长一丈九尺,宽一丈三尺三寸;修补了南门拦马墙一道,分三段,一段长三丈一尺五寸,高五尺;一段长一丈二尺五寸,高五尺;一段长三丈七尺五寸,高五尺;修补了南门城壕北岸内堤一段,高一丈四尺,长二丈五尺;修补了城内里隍门瓮两段,一段长七丈零五寸,宽六尺高三尺;一段长五丈一尺五寸,宽三尺高三尺;另外拆除了常平仓房三间。经卑职逐一查验,均尚坚固整齐。所用砖木等工料费用共计一千一百六十八千五百五十八文,均由绅士侯锡藩等人经手,均有详细账目可查。所有炮楼完工的缘由,理应禀请大人审阅核定。另外,这项差役款项,每年向来在十月内撕票,由差役垫缴后追收归公,卑职认为撕票对百姓最为残酷,因此上年十月不肯撕票,这也是体恤民间疾苦的意思。现在这项工程,民间自行投柜缴纳,银钱不够应用,由卑职垫支银四百十八千五百八十七文,一并声明。

●跋

《学治识端》一卷,是元和徐君在镇平、上蔡任职时的公文档案。徐君两次治理上蔡,前后共三年;治理镇平不到二年,政教修明,百废俱兴,那些严重的陋规弊政全部革除。他审理冤狱尤其众多,事情不都记录在案,言辞不都典雅规范,或者受文法拘束的,并没有都收录在这里的,只是十分之一罢了。凭借徐君的才能,治理百里之地,匆匆一二年,而规模宏大深远,卓然可见,竟然如此。如果让他充分发挥才能,扩充其能力,我不知道他施展抱负会达到什么程度。然而徐君性格刚直,召对时多直言,又常常违背上级旨意,应酬同僚不是他的长处,最终因制造土枪,被人进谗言,被弹劾免职。虽然随即恢复官职,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冤屈,而徐君却浩然归隐了。我对此深有感慨:自古以来的伟人杰士,遭受挫折磨难,大多都不被时代所容,然而遭受祸患越猛烈的人,享有的名声也越盛大,上天的报应,难道真的错了吗?孟子有话说:“上天将要下达重大责任给这个人,一定要先使他的内心痛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内心受到震撼,性格变得坚韧,增加他所不具备的能力。”怎么知道上天不是在成就徐君呢?徐君初任官职时,文章标题为“动忍”,大概是以安抚百姓为己任的人,当今圣明君主在上,而吏治不修,百姓愁苦叹息,徐君难道没有心意吗?我知道徐君必定不会最终隐居,也必定不会把小小的升降放在心上。那么《识端》所说的,是成功的征兆,我将拭目以待。在徐君归隐时,写下这些来纪念他。至于文字之祸,造成者是崇礼。崇礼正好还有《上蔡佐治录》的刊刻,以彰显我的过错。徐君的轶事善政,另见我的序言,所以这里不再详述。会稽谢崇礼。

学治识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