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玉堂杂记二

玉堂杂记卷上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2–7 段

院録事某人以下」躬喏讫,又喝「云各祗▯」,次赞喝「西院某人以下」亦如之,最后平赞云「待诏既不名,亦不喝,各祗▯」,则待诏与院吏固亦有间。若平居则视之全与吏等,无由待以茶酒,岂将命时不欲吏之邪?抑祖宗时所遣,或翰林他局之待诏邪?然唐制发书屈赴圣节礼已厚矣。

译“院录事某人以下”躬身唱喏完毕,又喝道:“云各祗〇”,接着赞喝“西院某人以下”也照此办理,最后平赞说:“待诏既不点名,也不唱喝,各祗〇”,那么待诏与院吏之间本来就有区别。如果平时,对待他们完全与吏员相同,没有理由用茶酒来款待,难道是传达命令时不想让吏员参与吗?还是说这是祖宗时期所派遣的,或者是翰林院其他机构的待诏呢?然而唐代制度中,发出文书时让待诏屈身前往圣节行礼,待遇已经很优厚了。

李仁父焘《续通鉴长编》开寳二年,太祖命李昉、卢多逊分直学士院。昉前在翰林,堂吏因事至者,每拜堂下,事已即遣,未尝与坐。至是,拜堂上,更展叙,中外无复曩日之礼。昉愕然,询同列,则云数年矣。

司马文正公日记云:熙寜二年五月癸巳,锁院以奉安二御容礼成,徳音降,西京囚杖以下放。是日,丞相出中书,提防魏孝先以下入院,授以参政赵抃所封御前劄子。茶汤舘于虚阁,御药刘有方来茶汤馆于门塾,复谒御厨翰林设食致酒果。黄昏进首尾词,内批依此修写。四鼓起读防句攅防进入。明日,丞相退朝宣讫,开院。淳熙三年十一月八日,必大被宣草。十二日,冬祀赦,黄昏方至院。御药持御封中书门下省熟状来,系鞵迎于中门,同监门内侍一员俱升防御。药先以熟状授监门,共茶汤讫,先送御药出院,复与监门升防受熟状,付吏。又防汤送监门下阶馆之门塾而不报谒。既熟状自内出,非参政所封,故提防官不来。惟中书门下省刑房録事,尚书省刑房主事各一人穿秉,同至仍旧系鞵见之,不迎不送不设茶汤而退。守当官四人贴房十数人旅揖阶下,与文正公所记多不同。至六年九月十二日,复被宣草明堂赦,御药张安中,监门梁襄相见如仪。惟録事沈楧,主事李师文茶而不汤。院吏云:前不设茶误也。守当官等不复廷揖,所谓酒馔之赐今皆无之。诘朝奏知先出,而吏卒辈皆俟三日后宣赦讫乃得归。

太上初逊位上尊号时,陈丞相康伯当国,集议定命学士洪景岩遵撰议文,然后降诏。必大时任察官,心知其非而无由改。乾道六年郊祀礼成,加上尊号,必大在翰苑,始引唐故事,乞上帅羣臣过宫表请,既允,然后降诏。国朝止有人主上母后尊号,故册文称「嗣皇帝」靖康上教主道君之号。徐丞相处仁已命汪彦章藻代作册文,会有疆事,不及行礼。绍兴三十二年,初上徳夀尊号,乃承例用「嗣皇帝」。乾道六年,上既表加乞上尊号,而院吏写表亦称「嗣皇帝」,私谓未安。谨按唐明皇传位后,顔真卿议肃宗不当于宗庙称「嗣皇帝」,况亲奉表徳夀乎?以白虞丞相允文,丞相难之,必令寻例。必大思建炎以后,遇节朔遥拜徽宗表,是时翰苑多名士,必不误用,乃督吏搜旧牍。明日果得表本一册,止称「皇帝」。又按韩文《顺宗实録》载宪宗上顺宗尊号册文亦称「皇帝」,臣某此最可据,其议遂定。

是嵗初议于太上皇帝尊号中加宪天体道四字,皇后加慈明二字。必大草诏云:「太上皇帝与天同大,体道之宗;太上皇后如月之明,以慈为寳。」盖取文意之顺耳。将宣布而议者谓:「天圣二年赐太宗女申国大长公主諡曰慈明,当避。」于是改用明慈二字。宰执云:「诏书先明而后慈,殆黙定也。」

必大与同直院郑仲益闻,既分草,皇帝请加上太上皇帝、皇后尊号牋表。诸公谓太上皇帝自当答诰,颇疑皇后难于措辞。必大请以意共为答诰,文意所及,总言父母以该之,而不称予吾之类。遂草以进,上甚以为然。凡两答诰,皆必大所草也。

上于文字尤欲得体,一览便见是非。必大草《太上辞尊号第一诰》,其末云:「怡神闲燕,何力之有?」上曰:「此虽道太上语,毕竟自此起草送去,『何力之句』不能无嫌。」必大遂改作「无累于物」。盖上用意至到如此。

淳熙二年六月,礼部太常寺申:来年太上皇帝当庆七十,欲将国朝加上尊号并夀典礼,参酌比附,先次讨论。壬申有防,恭依。七月乙酉,侍从礼官等就都堂议加「性仁立徳至神无为」八字,而皇后再加二字为「齐明广慈」。后两日,礼部赵侍郎雄谓「无为」二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渉语忌,请改为「明武焕文」。其后又尝作「至神无为」,又作「成武焕文」,逮癸卯乃定用「性仁立徳无为全美」。参政龚实之茂良而下尚不以为然,叶丞相衡既主之,众莫能夺。八月,直院胡长文元质罢。丁卯,上自用必大再直,已拟诏草防。九月乙未,叶丞相罢,龚参首招予及学士王季海共议,然

译李仁父焘在《续通鉴长编》中记载,开宝二年,宋太祖命令李昉、卢多逊分别主持学士院。李昉以前在翰林院时,堂吏因事前来,每次都在堂下拜见,事情办完就打发走,不曾让他们坐下。到了这时,堂吏在堂上拜见,并且更详细地叙谈,朝廷内外不再有从前的礼节。李昉感到惊愕,询问同僚,同僚说这种情况已经好几年了。

司马文正公的日记中记载:熙宁二年五月癸巳日,因奉安两位皇帝御容的礼仪完成,德音颁布,西京杖刑以下的囚犯被释放。这一天,丞相从中书省出来,提防官魏孝先等人进入学士院,授予他们参政赵抃所封的御前札子。在虚阁的茶汤馆招待,御药官刘有方来到门塾的茶汤馆,又去拜见御厨和翰林,摆设酒食果品。黄昏时进呈首尾词,内批依此修写。四更起读防句,攒防进入。第二天,丞相退朝宣读完,学士院开门。淳熙三年十一月八日,我(必大)被宣召起草诏书。十二日,冬祀大赦,黄昏时才到学士院。御药官拿着御封的中书门下省熟状来,我系着鞋在中门迎接,与一名同监门的内侍一起升防御。御药官先把熟状交给监门,一起喝完茶汤后,先送御药官出院,又与监门升防御接受熟状,交给吏员。又送茶汤给监门,在门塾招待而不拜谒。既然熟状是从宫内出来的,不是参政所封,所以提防官不来。只有中书门下省刑房录事、尚书省刑房主事各一人穿着秉服,一同到来,依旧系着鞋相见,不迎接不送行,不设茶汤就退下。守当官四人、贴房十多人只在阶下作揖,这与文正公所记载的大不相同。到了六年九月十二日,又被宣召起草明堂大赦诏书,御药官张安中、监门梁襄相见合乎礼仪。只有录事沈楧、主事李师文只奉茶不奉汤。院吏说:以前不设茶是失误。守当官等人不再在庭中作揖,所谓的酒馔赏赐现在都没有了。第二天早上奏知后先出来,而吏卒等人都要等到三天后宣赦完毕才能回去。

太上皇刚退位加上尊号时,陈丞相康伯主持国政,召集议论,定命学士洪景岩遵撰写议文,然后才降诏。我(必大)当时任察官,心里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没有理由更改。乾道六年郊祀礼成,加上尊号,我在翰苑,才引用唐朝旧例,请求皇上率领群臣过宫上表请命,既然允许,然后才降诏。本朝只有君主给母后加上尊号,所以册文中称“嗣皇帝”,靖康年间给教主道君皇帝加上尊号。徐丞相处仁已经命令汪彦章藻代作册文,恰逢有边境战事,来不及行礼。绍兴三十二年,初次给德寿宫太上皇加上尊号,于是沿袭惯例使用“嗣皇帝”。乾道六年,皇上既然上表请求加上尊号,而院吏写表也称“嗣皇帝”,我私下认为不妥。谨按唐明皇传位后,颜真卿议论肃宗不应当在宗庙中称“嗣皇帝”,何况亲自奉表给德寿宫呢?我把这事告诉虞丞相允文,丞相认为难办,一定让我寻找先例。我想到建炎以后,遇到节朔遥拜徽宗的表,那时翰苑多有名士,一定不会误用,于是督促吏员搜索旧档案。第二天果然找到表本一册,只称“皇帝”。又按韩愈《顺宗实录》记载,宪宗给顺宗加上尊号的册文也称“皇帝”,臣某这一条最可依据,于是议论确定。

这一年最初议论在太上皇帝尊号中加上“宪天体道”四字,皇后加上“慈明”二字。我起草诏书说:“太上皇帝与天同大,是体道的宗师;太上皇后如月亮般明亮,以慈爱为珍宝。”大概是取文意通顺罢了。将要宣布时,议论的人说:“天圣二年赐太宗女儿申国大长公主谥号为慈明,应当避讳。”于是改用“明慈”二字。宰执说:“诏书先明而后慈,大概是默定的。”

我与同直院的郑仲益听说后,既然分别起草,皇帝请加上太上皇帝、皇后尊号的笺表。各位公卿认为太上皇帝自然应当回答诰命,颇怀疑皇后难以措辞。我请求凭心意共同起草回答诰命,文意所及,总说父母来概括,而不称“予”、“吾”之类。于是起草进呈,皇上非常认为对。两次回答诰命,都是我起草的。

皇上对于文字尤其要求得体,一看便知是非。我起草《太上辞尊号第一诰》,末尾说:“怡神闲燕,何力之有?”皇上说:“这虽然是说太上皇的话,毕竟是从这里起草送去的,‘何力之句’不能没有嫌疑。”我于是改作“无累于物”。皇上用意周到竟然如此。

淳熙二年六月,礼部太常寺申报:明年太上皇帝应当庆祝七十寿辰,想要将本朝加上尊号以及寿诞典礼,参酌比附,先次讨论。壬申日有旨,恭敬依从。七月乙酉日,侍从礼官等在都堂议论加上“性仁立德至神无为”八字,而皇后再加上二字为“齐明广慈”。两天后,礼部赵侍郎雄说“无为”二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涉语忌,请求改为“明武焕文”。其后又曾作“至神无为”,又作“成武焕文”,等到癸卯日才确定使用“性仁立德无为全美”。参政龚实之茂良等人尚不以为然,叶丞相衡已经主张这样,众人不能改变。八月,直院胡长文元质被罢免。丁卯日,皇上亲自任用我再次直院,已经拟定诏草。九月乙未日,叶丞相被罢免,龚参政首先招我以及学士王季海共同议论,然而

后定为「性仁诚徳经武纬文」,遂草宣布诏。其颂太上皇帝云:「以徳行仁,本性诚之固有;修文偃武,合经纬之自然。」太上皇后云:「月齐日以得天,而能久照;坤顺干而配地,是以广生。」上再三称奬,谓数句用经语该括明备,非卿不能为真大手笔也。

译后来确定为“性仁诚徳经武纬文”,于是起草并颁布诏书。其中颂扬太上皇帝说:“以德行仁,是本性中诚意的固有体现;修文偃武,符合经纬天下的自然法则。”颂扬太上皇后说:“月亮与太阳齐辉以契合天道,因而能长久照耀;大地顺承天意以配合地道,因此能广泛化生。”皇上再三称赞,说这几句运用经书中的语句概括得明白完备,不是您不能写出真正的大手笔。

大礼降御劄,既云劄示,则当亲笔付外。近嵗同常诏从院吏写本行出,未知中朝旧事如何。乾道九年六月七日,宣当直学士草南郊御劄,三更进草。其间云:「乾清坤夷,振四方之纲纪;星晖海润,兆百世之本支。玉巵每奉于亲闱,瑞节嵗交于邻境。」上改作:「农扈屡丰,戎轩载戢。崇礼乐而四达,嘉风俗而再淳。」玉巵每奉于亲闱,美化遂刑于海宇。仍批云:「可改签抹者五句,意不近于郊祀,其欲得体,大率如此。」

己亥三月丁卯,诏今嵗郊祀,以例约束省费。旋有防未令行,出下礼部太常寺议。明堂大礼,初李仁父主此説于前,郊尝经集议防近习扬言,焘博极羣书,却不曽读孝经,乃不果行。至是,予以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与诸儒议曰:「周公虽摄政,而主祭则成王,王方幼冲,故周公参稽古制,蒇事于明堂。其曰『严父』者,指周公能推本武王之志,追尊文王之功,非谓自主其祭祀也。」众以为然,遂奏:「臣等窃观传载,黄帝拜祀上帝于明堂,唐虞祀五帝于五府,歴时既久,其详莫得而闻。至礼记始载明堂位一篇,言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内之公侯伯子男,外之侯甸要荒,以序而立,故曰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孟子亦曰:『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周礼大司乐有冬至圜丘之乐,夏至方丘之乐,宗庙九变之乐,三者皆大祭祀,惟不及明堂,岂非明堂者,布政防朝之地?成王时尝于此歌我将之颂,宗祀其祖文王乎?后暨汉唐,虽有沿革,至于祀帝而配以祖宗,多由义起,未始执一。本朝仁宗皇祐中,破诸儒异同之论,即大庆殿行亲享之礼,并侑祖宗,从以百神,前期朝献景灵宫,享太庙,一如郊祀之制。太上皇帝中兴,斟酌家法,举行于绍兴之初,亦在殿庭,葢得圣经之遗意。且国家大祀有四:春祈谷,夏雩祀,秋明堂,冬郊祀是也。陛下即位以来,固尝一讲祈谷,四躬冬祀,惟合宫雩坛之礼,犹未亲行。今若特举秋享,于义为允。」臣等谨据已行典礼,及将前代贺循、本朝名儒李泰伯、范镇明堂严祖説,并治平中吕诲、司马光等集议,近嵗李焘奏劄具録以闻。乙亥有防从之。九月上辛,以显肃后忌前,改用仲辛行礼。辛酉当受誓戒,前一日上语宰执:「足指疮肿,恐妨拜跪,欲展季辛,又值显恭后忌,如何?」宰执奏:「天地尊,后忌卑。」遂降防用二十六日。必大按:汉武太初太始征和中屡祀明堂,不専用辛方,请别卜日。诘朝上忽遣中使谕防:“都堂夜来傅药,足疮良愈,不必改日。”但已展誓戒之期,若再降防,不张皇否?赵相奏此却无妨,遂以是日午时集官受誓戒。丙寅大雨,丁卯锁院草赦。戊辰,百执事冒雨入丽正门,过后殿请皇帝致斋。已巳,上乗逍遥车朝献景灵宫,入太庙宿斋。四日之间,雨昼夜倾注,通衢殆如溪涧。有防来早,不乗玉辂,止用逍遥车,径入北门趍文徳殿致斋。朝服导驾官皆改常服,应仪仗排立人并放。赵相为大礼使,密谕有司未得放散。黄昏后雨骤止,夜分内侍李思恭传防御史台閤门、大常寺仍旧乗玉辂。应合行事件疾速施行。庾午昧爽,驾来登辂,必大执绥。上喜曰:“且得晴霁。”辛未行礼,月色如昼,上拜起不倦,以迄于成。黎明登楼肆赦,簪花过徳夀宫,人情熙然。赦书乃必大视草,其间云:“惟周成宗祀洛中,陟配于文王;惟汉武合祠汶上,推严于髙帝;皆用亲郊之礼,具殚尊祖之诚。”于铄本朝,若稽前代俶经路寝,有皇祐之彛仪;徧秩羣神,有绍兴之近制。不愆于素,可举而行。葢欲明着古礼,以示来世也。后数日加恩羣臣,必大复草赵相制云:“祼将太宫,霖潦骤霁,陟恪大寝,月华正中。”又云:“镇定大事,如彦博之恢宏;贯通羣经,如宋庠之博洽。”皆纪一时之事,且以仁宗初行明堂,二公实为相也。大礼赦条乃六部诸司条具上省,省中类聚取防讫,即进熟状,降付学士院草赦文。本院并首尾词大书进入,其间多云“当议将上取防”,葢有司拟申如此。既

译皇帝颁布御札,既然说是御札示下,就应当由皇帝亲笔书写后交付外廷。近年来的常规诏令,都是由院吏抄写副本后发出,不知朝廷旧制究竟如何。乾道九年六月七日,宣召当值学士起草南郊祭祀的御札,三更时分进呈草稿。其中写道:“乾清坤夷,振四方之纲纪;星辉海润,兆百世之本支。玉杯常奉于亲闱,瑞节岁交于邻境。”皇上改为:“农事屡获丰收,战事已经止息。推崇礼乐而四方通达,嘉奖风俗而再次淳朴。”并将“玉杯常奉于亲闱”改为“美化遂刑于海宇”。仍批示道:“可以修改涂抹的五句话,意思不贴近郊祀,想要得体,大体上就是这样。”

己亥年三月丁卯日,下诏今年郊祀,按惯例约束节省费用。随即有防范未令下达,交礼部、太常寺商议。明堂大礼,起初李仁父在前主张此说,郊祀经过集议防范近习扬言,李焘博览群书,却不曾读《孝经》,于是没有实行。到这时,我任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与各位儒生商议说:“周公虽然摄政,但主持祭祀的是成王,成王正值年幼,所以周公参酌古制,在明堂完成祭祀。所谓‘严父’,是指周公能推究根本,追尊武王的志向,追尊文王的功绩,并非指自己主持祭祀。”众人认为正确,于是上奏:“臣等私下观察传书记载,黄帝在明堂拜祭上帝,唐尧虞舜在五府祭祀五帝,历时既久,其详情无法听闻。直到《礼记》才开始记载《明堂位》一篇,说天子背靠斧依,面南而立,内部的公侯伯子男,外部的侯甸要荒,依次而立,所以叫明堂,是明辨诸侯尊卑的地方。孟子也说:‘明堂,是王者的殿堂。’《周礼》大司乐有冬至圜丘之乐,夏至方泽之乐,宗庙九变之乐,三者都是大祭祀,唯独没有提到明堂,难道明堂是布政朝会的地方?成王时曾在此歌唱《我将》之颂,宗祀其祖文王吗?后来直到汉唐,虽然有沿革,至于祭祀上帝而配以祖宗,多由义理兴起,从未固执一端。本朝仁宗皇祐年间,破除诸儒异同之论,在大庆殿举行亲享之礼,并配享祖宗,随从百神,前期朝献景灵宫,享太庙一如郊祀之制。太上皇帝中兴,斟酌家规,在绍兴初年举行,也在殿庭,大概得圣经之遗意。况且国家大祀有四:春祈谷,夏雩祭,秋明堂,冬郊祀。陛下即位以来,固然曾一次讲习祈谷,四次亲行冬祀,只有合宫雩坛之礼,还未亲行。现在如果特举秋享,在义理上是合适的。”臣等谨据已行典礼,以及前代贺循、本朝名儒李泰伯、范文正公明堂严祖之说,并治平年间吕诲、司马光等集议,近年李焘奏札具录以闻。乙亥日有旨从之。九月上辛日,因显肃皇后忌日前,改用仲辛日行礼。辛酉日当受誓戒,前一日皇上对宰执说:“脚趾疮肿,恐怕妨碍拜跪,想改到季辛日,又值显恭皇后忌日,怎么办?”宰执上奏:“天地尊,后忌卑。”于是降旨用二十六日。必大按:汉武帝太初、太始、征和年间屡次祭祀明堂,不专用辛日,请另择吉日。次日皇上忽然派中使传旨:“都堂夜里敷药,脚疮大好,不必改日。”但已推迟誓戒之期,如果再降旨,不张扬吗?赵相上奏这却无妨,于是以是日午时集官受誓戒。丙寅日大雨,丁卯日锁院起草赦书。戊辰日,百官冒雨入丽正门,过后殿请皇帝致斋己巳日,皇上乘逍遥车朝献景灵宫,入太庙宿斋四日之间,雨昼夜倾注,通衢几乎如溪涧。有旨明日,不乘玉辂,止用逍遥车,径直入北门趋文德殿致斋。朝服导驾官都改常服,应仪仗排立人一并放散。赵相为大礼使,密谕有司不得放散。黄昏后雨骤止,夜半内侍李思恭传旨御史台、阁门、太常寺仍旧乘玉辂。应合行事件疾速施行。庚午日昧爽,驾来登辂,必大执辔。皇上喜曰:“且得晴霁。”辛未日行礼,月色如昼,皇上拜起不倦,以迄于成。黎明登楼颁布赦书,簪花过德寿宫,人情熙然。赦书乃必大起草,其中云:“惟周成宗祀洛中,陟配文王;惟汉武合祠汶上,推崇高帝;皆用亲郊之礼,具殚尊祖先之诚。”于铄本朝,若稽前朝初经路寝,有皇祐之仪;遍秩群神,有绍兴之近制。不违背素来规定,可举而行。大概欲明着古礼,以示来世。后数日加恩群臣,必大又起草赵相制曰:“裸将太宫,霖潦骤霁,陟格大寝,月华正中。”又云:“镇定大事如彦博之恢宏;贯通群经如宋庠之博洽。”皆记一时之事,且以仁宗初行明堂,二人实为相也。大礼赦条乃六部诸司长官条具上省,省中类聚取旨讫,即进熟状,降付学士院起草赦文。本院并首尾词大书进入,其中多云“当议将上取旨”,大概有司拟申如此。

经画防行赦,便是处分,不应仍旧用“当议”二字。必大为学士谕令削去,院吏持不敢,遂亲以笔涂之。

译规划防备、施行赦免,这已经是具体的处置决定,不应当依旧使用“当议”这两个字。必定是大为学士下达命令要求删去,院中的吏员秉持着不敢擅自更改的态度,于是大为学士亲自用笔涂抹掉了。

大礼上乗玉辂,率命翰林学士执绥,备顾问。近嵗多阙正员,临时选差他官与五使同降防。淳熙丙申南郊,己亥明堂,必大再为之。按京师用唐显庆辂,尝以登封,其安固可知。元丰改造已不能及,今乃绍兴癸亥嵗所制。上自太庙,服通天冠,绛纱袍,乗辇至辂后,由木陛以登,惟留御药二宦者侍立。执绥官先从旁用小梯攀縁而上,卫士以防绳围腰系以箱柱。辂行颇摇兀,宸躬亦觉危坐云。

大礼后,上御楼,揭鸡竿,肆赦。皇太子及文武百僚拜舞于下,惟枢密使、翰林学士相对侍立楼上。丙申,己亥,必大扈从,再登丽正门,望涛江形势环抱,极壮观也。乾道七年四月甲子,诏皇太子判临安府,用至道故事也。或谓当以太中大夫为判官,通领府事,恐名称未正,遂议改尹,而以侍从为少尹,余判推官,用卿监郎官。丁卯,将命锁院,降麻给告身。或又疑宣麻给告非待储贰之礼。己巳,后省官、礼官防议于史院,检照唐太宗征辽命太子监国,及大帝命太子受诸司启事,或诏或制,视麻为重,可以作则。上然之。庚午,偶当日被宣,范紫防、成大先以侍讲递宿,闻报遽出,薄莫至玉堂。御药李【忘其名】持御封御笔,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此降制。三鼓进草,因奏此制书既不给告,则当付有司施行,窃恐皇太子别无被受,欲依自来诏书体式格换首尾书写一通,降付皇太子。今拟定格式进呈,如赐俞允,乞速批降付。下御笔批依。辛未,遂告大廷。惟此稀阔盛典,适以史官备讨论,词臣参润色,复得宸翰寳藏于家,非儒生之荣遇乎?

答皇子诏:「用卿字非是,前辈知体则不然。其他或汝,或王,或公,皆当有别。」

翰苑嵗进春端贴子,如大内多及时事,太上则咏逰幸之类。必大尝自徳夀宫后垣趋传法寺,望见一楼巍然,朝士云太上名之曰聚逺,而自题其额,仍大书东坡「赖有髙楼能聚逺,一时收拾与闲人」之诗于屏间。又灵隠寺冷泉亭,临安絶景,去城既逺,难于频幸,乃即宫中凿大池,续竹筒数里,引西湖水注之,其上叠石为山,象飞来峯,宛然天成。必大作端午帖子云:「聚逺楼头面面风,冷泉亭下水溶溶。人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葢谓此也。前后颇闻禁籞大略,并记于下。宫中分四地,分随时逰览。东地分香逺【梅堂】清深【竹堂】月台、梅坡、松菊三径【菊芙蓉竹】清妍【▯醿】清新【木犀】芙蓉冈。南地分载忻【大堂御宴处】忻忻【古栢太湖石】射防临赋【荷花山子】灿锦【金林檎】至乐【池上】半丈红【郁李子】清旷【木犀】泻碧【养金鱼处】西则冷泉【古梅】文杏馆、静乐【牡丹】浣溪【大楼子海棠】北则绛华【罗木亭】旱船俯翠【茅亭】春桃盘松。其详不可得而知也。尝见御制盘松赞墨本云:「天锡瑞木,得自嵚岑,枝蟠数万,干不倍寻,怒腾云势,静奏琴音,凌寒郁茂,当暑隂森,封以腴壤,迩以碧浔,越千万年,以慰我心。」碑在宫中。又汪季路逵得御制祭土地文藁真迹宝藏之,其文云:「维淳熙五年嵗次戊戌十一月日,太上皇帝遣具阶张宗尹,特设牲牢防酒珍果香花,致祭于本宫土地之神。神有百职,职各不同,典司草木土示是供我逰湖,圜乃获竒松植之禁苑,百态千容,婆娑偃葢,夭矫腾龙,翠色凝露,清音舞风,醉吟闲适,予情所钟。□培封殖,久或力穷,鸟乌外扰,蚁蠧内攻。神其勦絶,勿使能终,精邪窃据,盗斧适逢,神其呵逐,勿使遗踪,常令劲质,坐阅隆冬,坚逾五柞,弱异双桐,厯千万年郁郁葱葱,牲牢防酒,嗣録汝功,尚飨。

欧阳文忠公学士院草録,世已不传。近嵗有《玉堂集》,云是李汉老邴编类,亦差讹非全书。其中却载皇太子府春端帖子,葢政和、宣和间所供。今东宫乃阙此,欲引例为请,縁无善本可据,且当时不曰宫而曰府,遂止【王安中内制一例曰閤】

  玉堂杂记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玉堂杂记卷中

  宋 周必大 撰

乾道七年十二月辛酉,有防仆

译举行大礼时,皇上乘坐玉辂,命令翰林学士执持挽绳,以备顾问。近年正员多缺,临时选派其他官员与五使一同奉诏前往。淳熙丙申年南郊祭天,己亥年明堂祭祀,我都再次担任此职。查考京师使用唐代显庆年间的玉辂,曾用于登封大典,其安稳坚固可想而知。元丰年间改造的玉辂已不能及,如今使用的是绍兴癸亥年所制的。皇上从太庙出发,身穿通天冠,绛纱袍,乘坐步辇来到玉辂后方,由木陛登车,只留下两名御药宦官侍立。执绥官先从旁边用小梯攀缘而上,卫士用绳索围腰系在箱柱上。玉辂行进时颇为摇晃,皇上也感到坐立不安。

大礼之后,皇上登楼,竖起鸡竿,颁布大赦令。皇太子及文武百官在楼下拜舞,只有枢密使、翰林学士相对侍立在楼上。丙申年、己亥年,我扈从随行,两次登上丽正门,眺望钱塘江形势环抱,极为壮观。乾道七年四月甲子日,下诏命皇太子判临安府,这是沿用至道年间的旧例。有人建议应以太中大夫为判官,通领府事,恐怕名称不够正统,于是商议改称尹,而以侍从官为少尹,其余判推官,任用卿监郎官。丁卯日,将命锁院,降下麻制颁发告身。有人又怀疑宣麻给告不是对待储君的礼制。己巳日,后省官员、礼官在史院集会商议,查考唐太宗征辽时命太子监国,以及唐高祖命太子接受诸司启事,有的用诏,有的用制,视麻制为重,可以作为准则。皇上认为正确。庚午日,恰逢当日被宣召,范祖禹、成大先以侍讲身份轮值宿卫,听到消息急忙出来,傍晚时分到达玉堂。御药李某手持御封御笔,写道:“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此降制。”三更时进呈草稿,于是上奏说:“此制书既然不给告身,就应当交付有司施行,私下担心皇太子没有另外接受,想要依照向来诏书的体式格换首尾书写一通,降付给皇太子。现在拟定格式进呈,如果赐予允准,请求迅速批降交付。”皇上御笔批示依从。辛未日,于是向朝廷宣告。只有这稀有的盛典,恰好以史官身份参与讨论,以词臣身份参与润色,又能得到御笔宝藏于家,这不是儒生的荣耀遭遇吗?

回答皇子诏书:“用‘卿’字不对,前辈知道体例则不然。其他或用‘汝’,或用‘王’,或用‘公’,都应当有别。”

翰苑每年进献春端帖子,如大内多涉及时事,太上皇则咏游幸之类。我曾从德寿宫后墙走向传法寺,望见一座高楼巍然耸立,朝士说太上皇命名为聚远,并亲自题写匾额,还在屏风间大书东坡“赖有高楼能聚远,一时收拾与闲人”的诗句。又灵隐寺冷泉亭,是临安绝景,离城既远,难以频繁前往,于是就在宫中凿大池,连接竹筒数里,引西湖水注入,其上叠石为山,模仿飞来峰,宛然天成。我作端午帖子云:“聚远楼头面面风,冷泉亭下水溶溶。人间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大概就是指这个。前后颇闻禁苑大略,一并记在下面。宫中分四地,分随时游览。东地分香远【梅堂】、清深【竹堂】、月台、梅坡、松菊三径【菊、芙蓉、竹】、清妍【〇醿】、清新【木犀】、芙蓉冈。南地分载忻【大堂御宴处】【古柏太湖石】、射防临赋【荷花山子】、灿锦【金林檎】、至乐【池上】、半丈红【郁李子】、清旷【木犀】、泻碧【养金鱼处】。西则冷泉【古梅】、文杏馆、静乐【牡丹】、浣溪【大楼子海棠】。北则绛华【罗木亭】、旱船俯翠【茅亭】、春桃盘松。其详情不可得知。曾见御制盘松赞墨本云:“天锡瑞木,得自嵚岑,枝盘数万,干不倍寻,怒腾云势,静琴音,凌寒郁茂,当暑阴森,封以腴壤,迩以碧涔,越千万年,以慰我心。”碑在宫中。又汪季路逵得到御制祭土地文稿真迹宝藏之,其文云:“维淳熙五年岁次戊戌十一月日,太上皇帝遣具阶张宗,特设牲牢酒珍果香花,致祭于本宫土地神。神有百职,职各不同,典司草土示是供我游湖,圜乃获奇松植之禁苑,百态千容,婆娑盖,夭矫腾龙,翠色凝露,清风,醉吟闲适,予情所钟。培封殖,久或力穷,鸟外扰,蚁蠧内攻。神其剿绝,勿使能终,精邪窃据,斧适逢,神其呵逐,勿使遗,常令劲质,坐阅隆冬,坚五柞,弱异双桐,历千万年郁郁葱葱,牲牢酒,嗣录汝功,尚飨。”

欧阳文忠公学士院草录,世已不传。近年有《玉堂集》,说是李汉老邴编类,也差讹非全书。其中却载皇太子府春帖子,大概是政和、宣和年间所供。现在东宫却缺少这个,想引例为请,因为无善本可据,且当时不曰宫而曰,遂止【王安中内制一例曰阁】

玉堂杂记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玉堂杂记卷中

宋 周必大 撰

乾道七年十二月辛酉,有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