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杂记卷中

译“射”这个名称名不正，想要采纳周、汉的旧制，改左右丞相，命令有关官员讨论。必大当时任礼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又兼任同修国史，兼任实录院修撰，都应当参与听闻此事。担心众议不齐，而虞丞相也说这与北朝官制相同，拖延到明年正月戊寅日，仅仅条列备述历代宰相官称，申呈尚书省。宫中随即得知此事，第二天派遣中使王【忘了名字】来询问拖延的原因，必大据实上奏。二月癸卯日，得到御笔批示说：“尚书左右仆射可以依照汉制，改作左右丞相。”学士院颁布诏令，当时就起草诏文，封入宫中。乙巳日，交付外朝施行。庚戌日，跟随皇帝车驾经过德寿宫，回来之后，得到命令赴东华门恭敬地接受宣引。太阳已经西斜，听说有内宴，小黄门出来说：“恐怕改天再引见，但不敢退下。”酉时过后，忽然宣召进入选德殿，行起居礼完毕，皇上似乎喝了酒，从袖中拿出亲笔札子说：“近来一二位大臣同心辅佐朝政，早晚不懈怠，逐渐革除苟且之风，以符合综核名实的意图，非常值得嘉奖推崇。现在因为除授官职，适宜展示褒奖典制。虞允文可特进左丞相，梁克家正奉大夫右丞相。”御前设置小案，用象牙尺压着一幅蠲纸，旁边有漆匣和小歙砚，放置笔墨于玉格中。必大鞠躬书写除目进呈完毕，上奏说：“拜相转官前的惯例本来不统一，现在一并任命却有的转三官有的转四官，再请圣裁。”皇上说：“因为他们同心协力，所以褒奖晋升。然而特进这一官职，就是少保，所以允文转三官。又问是否兼任枢密使？”皇上说：“现在枢密使也不是古制，先改丞相称呼，将来另行处理，暂且兼任也可以。”又上奏所领书局之事，皇上说：“你自己处理，赐坐。”上奏询问：“既然改左右丞相，其位次如何？”皇上说：“想要升在三少之上，三公之下。”等到天黑，请求起身，皇上宣赐坐，赐茶饮完毕，再拜退下。御药李邦直一同从复道出来，秉烛锁院，大概是皇上心意想要保密，所以不用寻常宣官的礼仪。金莲故事，今天大概可以推想而知。凡是锁院，御药、监门、中官各一人，御药留宿。那【锁院或先去，恐怕是大礼另有职事】昧爽再相见，以小字制草本授予他，送至中门，先启钥入内，随即又关闭院门，【等待】朝退，宣麻完毕，学士才得以回去。当时虞公独相，梁为参政，听说班列中只是说改易相名，等到双制出来，愕然。有人怀疑学士多转右相一官有所抑扬吗？不敢辩白？查祖宗时，任命宰相多以旧官，其后往往迁秩。近年敕局修三省法，乃着令转三官，这难道应当立法吗？

译乾道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午后，快行传达圣旨，学士院索取从官担任四川宣抚使的先例。因为当时参知政事王明炎在蜀地任职三年，屡次请求回朝，宰相推荐吏部侍郎王能甫的奇子代替他，所以来索取先例。必大命令回复奏章说：“降麻任命官员属于本院职责，侍从官员应当询问三省。”傍晚时分，忽然宣召锁院，已经点上蜡烛，中使拿出皇帝亲笔封存的御笔，内容是任命王炎为枢密使，依旧兼任四川宣抚使。机密程度竟然如此。吏员写好熟状，依照惯例不转升官职，只增加食邑。必大刚刚起草诏制，来不及仔细思考，既然得到御笔，便依照奏章办理，这才发觉自己的错误。自己写奏章说：“本朝更改官制后，以太中大夫作为宰执官员，当时将枢密使改为知院事。中兴以来，既然恢复设置枢密使，首先任用旧日辅臣，所以恩数大多比照宰相，没有用中大夫充任的。昨天汪澈原本是通议大夫，虞允文是太中大夫，所以不转升官职。现在王炎只是中大夫，私下担心应当转升左太中大夫，仍然增加封邑，以符合近来的制度。”御笔批示依从时，已是三更，批阅的墨迹尚湿。

必大初次在学士院值班，看到批答臣僚的章表，都在后面用大字书写，不过两三行，表纸写完了就接着用诏纸几幅，文字写完才停止。然而表纸高，诏纸矮，参差不齐，询问掌管旧例的人，并没有依据，心里常常怀疑。后来遍访执政大臣的故旧人家，寻求承平时期的旧本，偶然得到仁宗皇祐年间答复孙威敏公孙沔辞免副枢密使的表章，所接写的纸张高低相仿。淳熙乙未年，再次荣幸地寓居值班，闰九月十二日，因为李参彦頴、王枢淮断章取义地批答，便具奏参照皇祐年间的体式，在表章后用一等纸张书写进呈，并请求今后照此施行。御笔批示依从，于是成为定制。

宰执以及亲王、使相、太尉生日，天章阁准备牲畜食品，预先申报学士院撰写诏书及写赐目一纸，各自请盖御宝【诏书用“书诏之宝”，赐物用“锡赐之宝”】，前一天，派内侍持赐。其诏书惯例是在撰写进呈之日画押，比如正月元旦生日，文意必定叙述岁首，而所画押的日子却是去年腊月，完全不相符合，必大作为直院官奏请不拘进诏早晚，只实在画押生日在后，得到圣旨依从，于是成为定制。祖宗时期，牲畜食品之外又赏赐器物钱币，往往就派子弟、姻亲持赐，想要节省费用。渡江以后只有牲畜食品，米面本色，羊按价格折算，都从官府领取。酒则由临安酿造，临时加上黄封。拜受赏赐完毕，与赐者一同升殿、插笏、展开阅读，就座喝茶，书送钱十五千，随从三千。天章阁使臣、库子、快行的钱酒，各有差别。

淳熙丙申年八月庚辰日，德寿宫派遣大宦官张去为到都堂传达圣旨，立翟贵妃为当今皇后的皇后。第二天午后，执政上奏事务，皇后归姓谢氏。乙酉日晚，快行来宣召锁院。这一天，侍讲、刑部侍郎程泰之已经宿直，叫马夫出来。我到达内前，恰好与他相遇。泰之扬鞭说：“留诗在案上了。”酉时，从东华门出来，进入选德殿对答。皇上说：“太上皇有旨，立谢后，命你起草诏制，必大奏请略及归姓吗？”皇上说：“不这样，四方怎么知道？明言幼年跟随乳母也可以。”宣召就座，赐茶完毕，御药王蒙一同入院。二更后，进呈草稿完毕，吏员呈上泰之的诗说：“抖擞身章却冒尘，褭蹄顾影也逡巡。銮坡寓宿非其日，莲烛操文自有真。宇直由来同古宇，位高兼复见今人。迎潮有诺无轻爽季老当年不诿贫。谓赐金也。我次韵戏弄他说：“天街并踏软红尘，飞鞚交弛骇徼巡。椒殿敢期当制草槐庭元拟用儒真【初谓年兄人相锁院】鬻方偶免冬龟手适市深惭旦攫人。礼绝同僚应有日重沾润笔乃无贫。谓相制亦赐金。”先前七月十九日，六曹长官六人前往浙江亭观潮，泰之在，只有我因为内直没有去。傍晚时大雷雨，走笔戏弄蔡子平洸说：“雷轰万鼓勒潮回，无复庭前雪作堆。应为尚书悭且涩，盲风怪雨一时来。”迎潮轻爽的话语指此。

淳熙丙申年八月乙未日，都堂召议赐予交趾来年历日诏书。我说李天祚去年冬天已经去世，龙翰未经封拜，想作安南国王嗣子龙翰。执政认为对。先前，我以兵部职事条具天祚赠典。按照旧例，其王初立即封交趾郡王，久后进南平王，死则赠侍中南越王。皇上以天祚自绍兴丁巳年嗣位，今四十年。淳熙元年二月，又从南平王特封安南国王，所以想厚其礼。我请求仍赠侍中，追封南越国王。下诏许可。安南为国，大概是曾丞相的失误，听说奏章行移旧止称安南道，加封以后浸自尊大，文书称国，不再可改。丁酉年三月二十四日，制授龙翰静海军节度使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上柱国安南国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仍赐推诚顺化功臣

译封爵既然已经世袭，极至真王的等级并赐予任命，为何还要等待依次晋升呢？这大概是指不封为郡王。交州在唐代称为安南都防府，本朝太宗时期，黎氏夺取了丁璿的节度使职位，大中祥符二年，李公蕴又篡夺了政权，传位给儿子李德政，到了孙子李日尊时，曾称帝并改元。李日尊去世后，李干德继位，李干德去世后，李阳焕继位，李阳焕去世后，李天祚继位，李天祚去世后，李龙翰继位，至今已过了几年。诏书说“眷顾这一方邦国，如今已传了七代”，这是从李公蕴的角度来说的。他们的名字中有“日”、“干”、“阳”、“天”、“龙”，都含有僭越上位的意味。然而表章上的字迹像蝇头小楷一样细小，难以辨认。皇帝的声音常常嘉奖他们的恭顺。

译淳熙三年九月二十五日，锁院时下达中书门下省熟状，任命赵伯圭为使相、提举洞霄宫。虞允必大上奏说：按照旧例，宗室、外戚或前任宰执兼任节度使的，大多充任宫观使；如果到了使相的级别，自然应当兼任使相，这是毫无疑问的。此前史浩以使相身份提举宫观，是错误的，恐怕从此就把它当作惯例。现在列举士樽、钱忱等人的先例，都是以使相身份充任宫观使，在外地任职以便居住，应当请求纠正改正。一更四防进入五防时，皇帝批示：可以按照士樽等人的体例任命宫观使。

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御封下达，参知政事钱良臣上奏札子辞免监修国史日厯所，皇帝降诏不允。虞允必大趁机进奏说：历来宰执兼任书局职务，大多是由尚书省内批出机构名称，等到朝廷降下敕书，应当进行书写校正，而省吏只奉行内批，宰执也随着敕黄文书署名，错误沿袭已久。现在借回答诏书的机会，冒昧陈述此事。国史日厯，是书名；“所”字，是官署的意思。现在大臣应当监修日厯，却多添了一个“所”字，好像监修造作的官员一样。又如敕令所，由从官详定，宰执提举，现在却说提举敕令所，这是什么道理呢？以至于国史院、防要、玉牒，都一律如此，应当进行改正。皇帝认为说得对，但后来有时改正有时不改，又混淆了。

丁酉年九月丙辰日，皇帝宣召侍读史少保史浩，在澄碧殿赐宴。傍晚送他离开时，赐给金莲烛，让他住在玉堂直庐。皇帝命他作诗叙述这件事。史浩进献古诗三十韵说：“季秋中浣之日，淳熙盛世隆盛。朝会归来系马之间，中使忽然传达圣旨。不久太阳转到申时，宣召我陪同宴饮欢喜。预先命令打扫玉堂，深夜准备栖息之处。惶恐敬畏跪着接受命令，响亮的马鞭声急忙穿过街市。红色的宫阙耸立着皇家的居所，祥瑞的云气常常弥漫。从东华门进入，熊罴般的卫士森严排列。诏书允许乘坐轿子，安稳缓慢没有颠簸。从复古门到选德殿，相距不过数里。长长的走廊仿佛连接云汉，高峻璀璨如珠玉花蕊。中途打开金色的门扉，恍若身在蓬莱仙岛。群山拥抱着苍翠的玉石，四顾环绕着弱水。山色在日夕间美好，水波清澈没有杂质。冰帘映照着绮丽的窗棂，澄碧殿矗立在中央。澄碧殿闪耀着皇帝的文采，龙神争着守护注视。歌舞登上红色的台阶，天威近在咫尺。捧着酒杯祈求万岁，时常蒙受皇帝开颜一笑。余下的酒恩赐给鼠腹般的我，酒宴进行不知疲倦。徘徊着走下瑶席，缓慢的脚步烦劳玉趾。跟随游览到清澈的激流旁，赐坐谈论名理。泉水的声音韵律如琴瑟，洗去了筝笛的俗耳。皇帝说万机闲暇，观书常来这里。谈论大道及帝王，直欲与之看齐。尧舜禹汤文王，前世没有不是这样的。臣的话不是献媚，大道实在由心而起。既然明白了这个心，关键在于努力实行罢了。登上桥梁饮尽余下的酒，饮酒的兴致不容停止。金莲引导双烛，再拜离开台阶。玉音宠幸地告诉臣，这次宴饮应当有记录。归途中感恩荣耀，写作时忘记了拘谨。”皇帝亲自作诗俯同其韵说：“揖让承受帝尧，恭敬谨慎五元。治道贵在清静，圣言有深意。谁唱元首明，自得股肱喜。使人民达到仁寿，怎肯中途停止。努力农耕乐于田野，坐贾安于市场。岁月经历丰收，国论消除萎靡。我的力量初有何能，济济依靠众多士人。况且我有元老，中立而不偏倚。居东超过三年，不远千里而来。未遂赤松之游，停止诵读青琅蘂。白发手持六经，日侍明光殿里。像鸿鹄乘风，像鱼在水中。儒行绝无瑕疵，道心没有尘滓。挺挺松柏姿态，巉巉山岳耸立。我每日万机，至仁同一视。西成赐小宴，促坐才尺咫。湛露惭愧歌周，置酒非封齿。归美见于新诗，如卿能有几。眷言澄碧行，胜赏得迂趾。也屡次引公卿，对此谈论政理。虚心想要受人，忠言资逆耳。朕瘦天下肥，至乐无易此。颇念文武边疆，六合尚殊轨。东都方诸侯，宣王昔于是。期尔罄嘉谋使我勋业起，勿以方燕颐所书，聊复你巵酒，正须饮尽。话言未能已，都方万年觞，何当至庭戺？文章借助老手，直笔中兴纪载，嘉矍烁翁，焉得辞骫骳？”等到十一月壬寅日，轮当内直，申时二刻，宣召到清华阁上，说：“学士宴见没有定时，最为亲近。朕和史浩的诗等待录示给你，可以和诗进献，这是学士的职责。”又说：“你想不太能喝酒，上次赐宴时见你面红，却至诚不辞。”退下后，中使李肃传达圣旨，赐给诗本以及戊戌小春茶二十块，叶世英墨五团，以代替赐酒。叶世英，是御前墨工。恭敬进献和诗说：“自从三代以来，岁月已过千年。时代岂无贤君？大道未契合圣意【陛下屡次告诉臣三代以下的人君都不知道大道】。煌煌唐太宗，勋业在所喜。平定战乱，既扫除蛮貊，贤良遍布郡邑，惠政宽缓狱市，忠贤俨然班列，切谏遏制浮靡，关辅罗列府兵，岩穴聘请奇士，民生覆盂安，国势泰山倚。皇帝的心期望超过他，风下九万里，忠厚培育根本，文物灿烂华蕊。淳熙贞观年间，何止相互表里？属车尚在涛江，列障隔开淮水，天河未洗兵，作我太清滓。坐令营屯众多，久费糗粮峙，遗民多雁嗷，诸将空虎视，安得贯砮楮来贡尺有咫。”

译天下统一，农耕蚕桑兴旺，人口繁衍。希望探讨治国之道，首要任务应当有所防备，想要仁德，仁德就会到来，担忧的是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况且前代史书中遗留的事迹可以追寻，像卫青、霍去病那样作为国家的爪牙，像王导、魏征那样充当君主的耳目，身处中枢依赖房玄龄、杜如晦，虚心接纳意见而忘记彼此之分，没有听说各国政令不同，只见到车轨统一。谁说古道难以实行？大家都说当今圣主是正确的。寸阴是圣人所珍惜的，盛德正在兴起，像舜舞干戚而感化三苗，其成效不过七十天罢了。孟子称仁者无敌，传书说礼可以止战，东方的鞮和北方的女真，眼看就要来朝拜玉阶，南山的竹子容易用尽，陛下的功德难以记载。儒学馆舍徒然献歌，将如何面对言辞的贫乏。”这天奏事完毕，问：“陛下命令临安府开设文海，有这回事吗？”皇上说：“是的。”奏道：“《文选》之后有《文粹》，已经远远不及。所谓的《文海》，是近来江钿编纂分类的，完全没有条理，书坊刊印发行还可以。现在下令校正刻板，事情体统重大，恐怕难以流传后世，不如委托馆阁官员甄选本朝文章，编成一代的著作。”皇上非常赞同，说：“你可以办理。”奏请委托馆阁职官，皇上说：“等待差遣一两名官员。”其后于是交付给吕伯恭。祖谦完成后，皇上问取什么名字，必大请求赐名《皇朝文鉴》。皇上说：“好。”又下令，让必大作序。已经进呈，将要刊刻版印，恰逢有近臣秘密启奏说：“书中收录的臣僚章疏毁谤祖宗政事。”于是最终没有刊刻。现在这本书，士大夫中有人传抄。淳熙五年闰六月十二日锁院，交付熟状：皇子魏王从荆南、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省、行江陵尹、判明州，改任成德、彰信军节度使、行荆州牧。必大写奏章说：“彰信是曹州，徽宗曾担任节度使，即位后升为兴仁府。又亲王带牧，应当跟随本镇。现在成德军即真定府，却带荆州牧，不对。”皇上批：“另外拟定大镇。”进入选防，更详细地呈报本镇带牧的先例。必大又上奏：“去年夏天魏王除授荆南节度使、江陵尹，错误地犯了端拱年间真宗除授的先例。以前政和年间已经失于检照，现在因为改镇，不敢不审慎。况且两镇应当带两牧，仍然跟随本镇，并在实录中检阅先例进呈。”夏夜很短，奏章进入时已是三更到四更末，批出。只在两镇上就本镇只带一牧。必大于是拟定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州收进入。不久防定，然后进草。禁中尚未就寝以等待【禁中四鼓乃在外三更】

译按照旧例，食邑一千户以上封侯，如果拜相，即使旧爵位低、食邑少，也直接封侯。因为五等爵中的伯、子、男使用县名，到了侯则升为郡名。当降下任命文书时，不知道封的是哪个郡，只说进封开国侯罢了。秦丞相去世后，起初拜沈守约为左相，万俟元忠为右相。沈的爵位是归安县，万俟的爵位是阳武县，各自跟随他们的家乡。既然都做了宰相，升为郡侯，而学士院于是将沈进封为归安郡，万俟进封为阳武郡。这本来不是郡名，错误很大。当时偶然没有改正，久而久之，因为进书转官才能厘正。至今遇到恩典升为郡侯，臣僚、院吏以及吏部仍然常常出差错。比如原本系吴兴县开国伯，就应当说进封吴兴郡开国侯，却说吴兴郡进封开国侯，完全没有道理。我每次都为它改正。

北门掌管内制，西掖掌管外制，这叫做两制。又著令从观文殿大学士到敷文阁待制为侍从官。朝廷有时诏令近臣举荐贤才议论政事，大多说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尚书省侍郎以上，另外说御史中丞、学士、待制才详细完备。近世相沿通称侍从，本来就已经怀疑混淆。如果泛泛地说两制，那就错了。

绍兴二十四年春天，直学士院汤公思退以礼部侍郎身份同知贡举，当时百官大多空缺，大概一人兼任数职，凡是进士出身的人都进入试闱，唯独留下监察御史王公纶，大概是准备拆号。内制既然缺官，于是降下任命文书暂代。恰逢起草刘婉仪进位贵妃的制书，太上皇称赞它有典诰的体例，润笔费将近万缗，赐予的砚台尤其奇特。秦丞相不高兴，遭到弹劾而离去。秦丞相去世后，召还掌管内外制，知枢密院事，快要拜相却病了，改任大资政，留守金陵，就是他的家乡。未考中时，兄弟在府学求食，到这时人们认为荣耀。不久死在任上，我曾经起草他的致仕制说：“年轻时歌唱《鹿鸣》而被推荐到乡里，年老时解除符节而居住在自己的乡里。考察古人或许有这种情况，在近岁以防备希求赠官的制书说：‘古时候所谓的乡先生，死后在社庙祭祀，而后世好的二千石官员，百姓也供奉祭祀他们。’对于这两种情况大概都具备，都是纪实。”按照旧例，正式除授六曹侍郎及杂学士以上，遇到辞免都降诏不允，给事中、中书舍人并权侍郎则不这样。绍兴二十七年六月，户部王侍郎师心辞去给事中，也降下不允的诏书，大概是旧官应当回答诏书。这一年九月，权礼部贺侍郎允中除授给事中，辞免也降下诏书，乃是错误地沿袭王师心的例子，不符合旧例。三十年正月，权工部王侍郎晞亮升任夕拜，不再降诏，这就对了。第二年九月，权礼部金侍郎安节也升任夕拜，又错误地降下诏书，此后往往没有定论，院官随事申明改正，是好的。

玉堂杂记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玉堂杂记卷下

宋 周必大 撰

谘报见于《金坡遗事》。元丰八年八月丙申，也诏令在尚书省、枢密院使用谘报，至今遵守。它的格式首题“学士院谘报尚书省”，或者“中书门下枢密院”，接着进入正文，最后说“右谨具谘报某省，伏乞裁防”。后题年月，学士押字。虽然中间权臣用事，官员失去职责，唯独这不废除。又三省、密院对百司例用劄付，只有学士院说“劄送”。其他官司得到省劄，必定在前面连片纸书写接受的月日，才敢押字。只有学士院直接判押在开头。又吏魁有録事曹，案叫做“房”，都稍微模仿中书，尊重内庭。

祖宗时，内制多避开两府亲嫌，也有不许避开的，苏文忠公对于弟弟苏文定公就是这样。然而终究不自安，请求外放郡守而离去。绍兴初年，范元良冲除授学士，因为赵丞相鼎的姻亲关系，特意再设置侍读学士来安置他。等到秦丞相桧当权，哥哥秦梓实为学士，儿子秦熺继任学士承旨，也曾任礼部侍郎，虽然都沿袭元祐旧例，其实是不对的。国初长期担任学士，官至八座，已罢职或者再来直院。神宗改官制后，御史中丞并权六曹尚书，如果兼任内制，也只说直学士院，舒亶等人就是这样。中兴初年，詹乂已经为龙图阁学士，还说权直院。其他如正侍郎以下，大多带兼权，汪藻等人就是这样。后来程克俊、林待聘、杨愿等人，起初以给事中、中书舍人兼任权，稍久就去掉权字，作为恩数。到正尚书则带兼权学士，胡交修等人就是这样。乾道三年，洪景卢迈奏请从庶官升任侍从，便去掉权字，正式兼任直院，所以先以起居郎权直院，既然升任中书舍人，就去掉权字。庚辰秋，我以少蓬兼权直院，第二年正式除授权礼部侍郎，吏员引用近制申明，应当正式为直院，我坚决抑制，兼权如故。翰长王日严，王日严也不再过问。其后王季海淮以太常少卿兼权值院，既然除授正字，就直接去掉权，于是成为定例。淳熙五年十二月，我必大从翰林迁任礼书，于是正式兼任学士，大概所兼任的官在正官之下者，都不带权，不是旧例。六年十一月，迁任吏书，又升兼学士承防，而且有内批付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