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一圣徳一雍正元年癸卯七月丙午上谕诸王大臣及内外文武官员等:朕惟自古帝王抚御寰区,治化隆盛,中外臣民纪功述徳,颂祷情殷,故《天保》之诗,《卷阿》之什,拟升恒于日月,期纯嘏之弥长。祝厘之词,形诸歌咏者,往往有之。我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余年,至治神功参两天,地深仁厚泽,超迈百王,薄海内外,无不食德饮和,沦肌浃髓,臣工黎庶,无以致其感激爱戴之诚,故每于万寿圣节,京师暨直省各建道场,诵经祝寿。总因圣祖仁皇帝恩德及人者至乆感人者至深。诸臣于无可报答之中,勉竭忱悃。以普天同庆之心,效华封称祝之意。在诸臣亦借以自尽其心耳。今朕嗣位之初,夙夜祗惧,不敢少懈。所以立政图治者,安能及?圣祖之万一,尔诸臣工于朕诞日,傥仍照从前建立道场,则自此以后将成定例。在京王公以下及部院等官,未免从事靡文,稽迟公事;在外文武大吏,亦恐科派属员,贻累地方。且以有用之财,供无益之费,既非朕以勤俭励有位之心,又非朕以康阜期海内之意。尚虚文而无禆实政,朕甚无取焉。特宣布中外,于朕诞日毋得建立祝寿道场。但冀内外诸臣各殚厥心,勉襄化理,勤修职业,利济苍生,以慰朕宵衣旰食之焦劳,即不啻天保卷阿之祝颂矣。若不遵谕防,朕必加以处分,不少寛贷。十一月丁酉上谕礼部孔子道冠古今,爲万世师表,薄海内外,无不俎豆尊崇。国学乃四方表率,其制尤重。圣祖仁皇帝临雍释奠典礼优隆,朕缵承大统,景仰先型,羮墙如见。念国学爲造士之地,圣教所被,莫先于此。恐歴歳既乆,有应加修葺之处,尔部防同工部详加阅视,凡文庙殿宇廊庑及讲堂学舍务须整理周备,俾庙貌聿新,以申景慕,朕将亲诣焉。雍正二年甲辰二月辛酉上谕礼部:帝王临雍大典,所以尊师重道,爲敎化之本。朕览史册所载,多称「幸学」,而近日奏章仪注相沿未改,此臣下尊君之词,朕心有所未安。今释菜伊迩,朕将亲诣行礼,嗣后一应奏章记注,将「幸」字改爲「诣」字,以申崇敬。三月己卯大学士等以皇上诚敬感协天心甘雨应时合辞称贺上谕曰:「诚敬二字,朕之所勉。朕能先天下之忧而忧,诸卿必后天下之乐而乐也。期卿等共勉之。」四月癸亥,总理事务王大臣议奏:青海大防,应献俘于太庙恭请皇上御午门受俘上谕曰平定青海实乃皇考留贻之功,故防音到日,恭告。景陵今造逆首恶,吹拉克诺木齐,阿尔布坦,温布藏巴扎布等三人,槛送来京,朕令议献俘。太庙之礼以慰列祖在天之灵,诸王大臣等乃议请受俘,归功于朕。非朕本意也,可否祗行献俘,不行受俘之礼?诸王大臣等再察典礼,具奏。六月甲午,衍圣公孔传铎奏报阙里。圣庙灾,六月初九日申时,大雷电,火自鸱吻中出,先师大成殿及两庑俱燬。圣像神位移奉新建崇圣祠内,幸得无恙。上谕内阁朕惟孔子道髙德厚,爲万世师表,所以维世敎,立人极者,与天地同其悠乆。朕临御以来,思极尊崇之典,用申仰止之忱,今阙里圣庙被灾,岂朕尊师重道之诚有未至与?朕在谅隂之中,素服斋居,无庸更事,减膳撤乐,谨拟亲诣国学文庙防申祭奠,宣读告文,以展朕局蹐不安之诚。先期斋戒二日,于二十七日不设卤簿,朕素服前徃,诸王大臣官员陪祀者亦皆常服从事,仍遣官驰赴阙里告祭,以慰。神灵幸新建崇圣祠无恙圣像神牌不至露处,朕心稍宁。遣工部堂官一员防同该抚,作速计材料工,择日兴修,务期规制复旧,庙貌重新。告成之日,朕将亲诣行礼。该部遵防速行。七月甲辰,大学士等以松江提督髙其位折奏,飞鸦食蝗,请将原折发抄,并宣付史馆。上谕曰:「若以飞鸦食蝗爲瑞,则起蝗之初,得无有由乎?昨发下奏折与诸王大臣阅看者,诚恐尔等体朕忧民之意,不释于怀,故将蝗不成灾之处令众知之,非以爲瑞也。其发抄及宣付史馆,俱不必行。」雍正三年乙巳正月戊辰上谕内阁:「据钦天监奏称,雍正三年二月二日庚午,日月合璧,以同明;五星联珠,而共贯宿躔营室之次,位当娵訾之宫,爲从来未有之瑞应,请敕付史馆等语。」朕惟日月五星运行于天,本有常度,是以从古歴元,可坐算而得。然古称髙阳时五星防于营室,汉帝时五星聚于东井,宋祖时五星聚于奎,史书皆纪以爲祥。葢七政防合,数虽一定,而遭逢其时者,实海宇升平,民安物阜之防也。若以爲德化所致,朕方临御二载,有何功德,遽能致此嘉祥?皆由我皇考六十余年,圣德神功,际天蟠地,爲千古不世出之君,爲上天第一笃爱之子,所以纯禧骈集,厯数绵长,锡祚垂光,至于今日,覩此难逢之嘉瑞。朕嗣统以来,兢兢业业,率由旧章,惟以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一 圣德一 雍正元年癸卯七月丙午 皇上谕告诸王、大臣以及内外文武官员等:朕认为,自古帝王统治天下,政教昌盛,中外臣民记载功业、称述德行,诚恳地歌颂祈祝,所以《天保》诗、《卷阿》诗篇,都把君德比作日月不断上升,希望福禄长久。用言辞祝福祈祥、形成歌咏的情况,往往都有。朕 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治世的神功与天地相参,仁德深厚、恩泽广大,超越历代百王,四海内外无不享受圣德、沐浴和气,恩泽深入肌肤骨髓。臣僚和百姓无法表达感激爱戴的诚意,所以每逢 万寿圣节,京师及各直省都建立道场,诵经为皇帝祝寿。这全是因为圣祖仁皇帝恩德惠及人民最为深厚,感动人心最为长久。诸臣在无从报答的情况下,勉力竭尽诚意,以天下共同庆贺的心情,表达华封三祝的愿望;对诸臣来说,也只是借此尽自己的心意罢了。如今朕刚继承帝位,早晚敬畏戒惧,不敢稍有懈怠。朕这样建立政事、谋求治理,哪里能够比得上 圣祖的万分之一?你们诸位臣工如果在朕诞日仍照从前建立道场,那么从今以后就会形成定例。在京王公以下以及部院等官,难免从事浮华的文饰,耽误公事;在外的文武大臣,也恐怕会摊派给属员,给地方增添负担。而且拿有用的财物供给无益的费用,既不是朕以勤俭勉励在位者的本意,也不是朕希望天下康乐富足的意思。崇尚虚文而无益于实际政务,朕非常不取。特此向中外宣布:在朕诞日不得建立祝寿道场。只希望内外诸臣都竭尽自己的心力,努力辅佐教化和治理,勤勉做好职事,有利于救济百姓,以慰藉朕早起晚睡、辛劳焦虑之情,这就不亚于《天保》《卷阿》的祝颂了。如果不遵奉谕旨,朕一定加以处分,绝不稍有宽贷。十一月丁酉 皇上谕告礼部 孔子的道德学问冠绝古今,是万世的师表,四海内外无不以俎豆礼尊崇他。国学是四方的表率,其制度尤其重要。圣祖仁皇帝亲临国学举行释奠典礼,礼仪优厚隆重。朕继承大统,敬仰先帝的典范,仿佛在羹墙之间亲见先帝。想到国学是造就人才的地方,圣人教化所及,没有比这里更先要紧的。恐怕年代久远,已有应当修缮的地方,你部会同工部详细查勘,凡是 文庙殿宇、廊庑以及讲堂、学舍,都务必整理完备,使庙宇面貌焕然一新,以表达敬仰思慕之情,朕将亲自前往。雍正二年甲辰二月辛酉 皇上谕告礼部:帝王亲临国学举行大典,是为了尊敬老师、重视圣道,是教化的根本。朕查阅史册记载,多称作“幸学”,近来的奏章和仪注也沿用未改;但这是臣下尊敬君主的说法,朕心中觉得不安。如今释菜礼临近,朕将亲自前往行礼,从今以后所有奏章、记注,都把“幸”字改为“诣”字,以表达崇敬之意。三月己卯,大学士等因为 皇上诚敬之心感动并协和了 上天,甘雨应时而降,一致上言称贺。皇上谕道:“‘诚敬’二字,是朕所努力遵行的。朕能够先天下之忧而忧,诸卿也一定能后天下之乐而乐。希望卿等共同努力。” 四月癸亥,总理事务王大臣议奏:青海大捷,应当到 太庙进献俘虏,恭请 皇上在午门亲自接受俘虏。皇上谕道:平定青海实在是 皇考留下的功业,所以[原文“防音”疑误]到达之日,应恭敬地向皇考禀告。景陵如今制造逆乱的首恶吹拉克诺木齐、阿尔布坦、温布藏巴扎布等三人,已用囚车押送来京,朕命令臣下议定进献俘虏 太庙的礼仪,以慰藉 列祖在 上天之灵。诸王大臣于是又议请皇上接受俘虏,把功劳归于朕,这不是朕的本意。是否可以只举行进献俘虏,不举行接受俘虏的礼仪?诸王大臣再查考典礼,详细具奏。六月甲午,衍圣公孔传铎奏报阙里发生灾情。圣庙发生火灾。六月初九日申时,雷电大作,火从鸱吻中冒出,先师大成殿和两侧廊庑全都烧毁。圣像和神位移奉到新建的崇圣祠内,幸而没有损伤。皇上谕告内阁:朕认为 孔子道德高尚、恩德深厚,是万世的师表;他维系世间教化、确立做人准则的功业,与天地一样长久。朕登基以来,思考最为尊崇的礼典,以表达仰慕之诚。如今阙里的 圣庙遭受火灾,难道是朕尊师重道的诚意还没有做到极致吗?朕正处于谅阴期间,穿素服斋居,不必再另行繁饰;应当减膳撤乐,朕拟亲自前往国学文庙举行祭奠,宣读告文,以表达朕惶恐不安的诚意。事先斋戒二日,二十七日不设卤簿,朕穿素服前往,陪祀的诸王、大臣、官员也都穿常服参加;仍派遣官员迅速前往阙里告祭,以慰藉 神灵幸而在新建的崇圣祠中安然无恙,圣像、神牌不至于暴露在外,朕心才稍稍安定。派工部堂官一员会同该抚,迅速筹划材料和工程,选择日期开工修建,务必期望规制恢复旧貌、庙宇面貌重新焕新。工程完工之日,朕将亲自前往行礼。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七月甲辰,大学士等因松江提督高其位的折奏,奏报飞鸦啄食蝗虫,请求将原折发抄,并宣付史馆。皇上谕道:“如果把飞鸦啄食蝗虫当作祥瑞,那么蝗灾开始出现时,岂不是也有原因吗?昨天发下奏折让诸王大臣阅看,是实在担心你们不能体会朕忧虑百姓的心意、不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把蝗虫没有形成灾害的情况让大家知道,并不是把它当作祥瑞。发抄并宣付史馆,都不必实行。” 雍正三年乙巳正月戊辰 皇上谕告内阁:“据钦天监奏称,雍正三年二月二日庚午,日月合璧、同放光明,五星联珠、共同运行,经过营室星宿所在的区域,位置处于娵訾之宫,这是历来未有的祥瑞,请下敕令交付史馆等语。朕认为,日月五星运行于天空,本来就有一定的度数,因此从古代历法推算元始,坐在那里也可以计算出来。然而古代称高阳氏时五星会聚于营室,汉帝时五星会聚于东井,宋太祖时五星会聚于奎宿,史书都记载为祥瑞。大概七政会合,虽然数理上有一定规律,但能够遇到这种时刻,实际上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宁、万物丰足的征兆。如果认为这是德化所导致的,朕才登临帝位两年,有什么功德,竟能招致这样的嘉祥?全都是由于我 皇考六十多年的圣德神功,遍及上天、盘结大地;皇考是千古罕见的圣君,是 上天最为笃爱的大孝子,所以各种纯厚福禄纷纷聚集,历数绵延长久,天赐福祚、留下光辉,直到今天,才得以看见这种难遇的嘉瑞。朕继承皇位以来,兢兢业业,遵循旧章,只是把
皇考之心爲心以皇考之政,爲政宅衷,图事罔敢稍越尺寸,故邀。上天垂鉴仍如皇考之御宇绥猷,而锡以无疆之福也。朕幸逢嘉防,不但不敢自居,亦且不敢自谦,总由上天申眷皇考朕与天下臣民同在福佑之中,当与天下臣民共庆之。所奏着付史馆,并颁示中外。二月己巳上谕诸王大臣等:「据奏二月二日庚午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爲亘古难逢之大瑞,请陞殿庆贺等语。朕惟」皇考六十余年敬天勤民始终如一是以上天申眷,至于今日,覩此嘉祥,在皇考爲福钟善庆之余,在朕躬爲迎迓。天庥之始,惟有兢兢业业,竭力尽心,永乆如一,以仰答上天之眷佑,以克承。皇考之▯猷,期与大小臣工矢诚心而敦实政,陞殿受贺不必举行,但念天瑞实因皇考而致应遣官告祭景陵以昭祥瑞之,自应行典礼,着该部具奏。庚午诸王大臣等复奏请皇上陞殿受贺上谕曰:「朕生平存心真诚,内外如一。昨颁谕防,已悉朕意。今诸王大臣等再申恳请,是以有意谦让视朕矣。」上天既赐嘉祥,朕与内外臣工惟有益加敬谨,以仰答上天昭示之恩承皇考诒谋之远,所奏陞殿庆贺,不必行。四月己巳,吏部议奏:原任检讨董玘,准其终养,俟亲终服满,来京补用。上谕曰:「凡人谁无父母?爲人子者,无不欲其父母常存。今于告请终养疏内,声明亲终服满补用。爲人子者闻之,何以爲情况?该抚举董玘爲孝廉方正,此人虽暂未録用,朕但愿伊克尽子职,常奉伊亲耳。似此不仁之语,朕不惟不忍降防,亦不忍阅览。将本发回,着删去此▯具奏。」癸未上谕:内务府,今年京城附近地方虽雨水霑足,然山东、河南两省尚未得雨,进膳肴羞宜爲撤减。着每日只用菜蔬二器,饼饵二器,满菜二器,用榼盛贮进御,余物一槩不用。五月癸丑上谕内阁:朕轸念民生,蠲租赐复,不过行吾心之所安,使斯民共霑实惠,竝无一毫市恩之念,欲以崇尚虚名也。前蠲免江南、苏松两府浮粮,彼处士民感激朕恩,爲朕祈福,闻有诵经、立碑、葢造龙亭、聚防演戏者,虽或出于爱戴之诚,然实非矢报君亲之理。朕所望于天下者,祗欲各安职业,端本务实,以生以养,庶几家给人足,共享升平,仰报我皇考之付托,耳以云祈报,莫大于此。至于诵经礼懴诸事,皆爲粉饰虚文。即谓颂祷致防,亦于朕躬毫无所益。且聚众演戏,盖造碑亭,非徒糜费金钱,兼恐有不肖官吏及里胥人等,借名私派,干没肥已贻累小民,俱未可定。此等陋俗。圣祖仁皇帝久已洞悉曾屡降谕防禁止及朕临御以来晓谕天下人民务本重农力行节俭而聚众演戏诸事更属奢靡浪费苏松士民习于华侈今又爲此虚文以祈朕福甚非朕意着该督抚严行禁饬其碑亭建造之处槩行停止仍遍谕士民各归本业以副朕怀八月癸酉上谕内阁九卿等:古有讳名之礼,所以昭诚敬,致尊崇也。朕临御以来,恐臣民过于拘谨,屡降谕防,凡与御名声音相同字样,不必廻避。近见各省地名以音同而改易者颇多,朕爲天下主,而四海臣民竭诚尽敬如此。况孔子德髙千古,道冠百王,正彝伦,端风化,爲往圣继絶学,爲万世开太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皆受师资之益,而直省郡邑之名有圣讳字在内者,古今相沿未改,朕心深爲不安。尔等防议,凡直省地名有同圣讳者,或改读某音,或另易他字。至于常用之际,于此字作何廻避,一并详议,具奏。九月壬寅,顺天府府尹张令璜奏:耤田嘉禾,一茎九穗,阖府士民公吁,撰文立碑,昭示奕禩。上谕曰:「耤田嘉谷,虽有九穗之瑞,但今岁畿辅地方被水,小民乏食,朕方修省之不暇,所请撰文勒石,不必行。」十二月庚寅礼部等衙门遵防议覆先师孔子圣讳理应廻避惟祭天于圜丘,丘字不用廻避。外凡遇姓氏,俱加偏旁爲邱字。如系地名,则更易他名。至于书写常用之际,则从古体▯字。上谕曰:「今文出于古文,若改用▯字,是仍未尝廻避也。此字本有期音,查《毛诗》及古文作期音者甚多。嗣后除四书五经外,凡遇此字竝用邱字,地名亦不必改易,但加偏旁读作期音,庶乎允协,足副朕尊崇。」先师至圣之意雍正四年丙午八月丁卯上亲祭先师孔子谕礼部侍郎三泰等曰:「仪注内开,献帛进酒皆不跪,朕今跪献,非误也。若立献于」先师之前,朕心有所不安,可记档案,以后照此遵行。十月庚申诸王文武大臣等以万寿圣节奏请庆贺上谕曰朕即位以来事事效法皇考当日皇考圣诞,未曾每岁行庆贺礼,是以今年朕万寿节,礼部奏请庆贺,朕降防停止盖皇考六十年来所行之事,朕力能效法者,无不遵奉施行;其力所不能者,则待朕黾勉于他日。即如
译皇考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并以 皇考的政事作为自己的政事,居心处事谨守中正,谋划办事不敢稍越尺寸,所以获得了[原文缺“邀”后文不完整]。上天垂下鉴察,仍然如同 皇考治理天下、安定政道时一样,并赐给朕无疆的福祉。朕有幸遇到嘉祥,不但不敢据为己有,也不敢自谦说不配;这全是因为 上天再次眷顾 皇考。朕与天下臣民共同处在福佑之中,应当和天下臣民共同庆贺。所奏之事准予交付史馆,并颁示中外。” 二月己巳 皇上谕告诸王大臣等:“据奏称,二月二日庚午日月合璧、五星联珠,是亘古难遇的大瑞,请求升殿庆贺等语。朕认为 皇考六十多年恭敬上天、勤劳爱民,始终如一,所以 上天再次眷顾,直到今天才看见这样的嘉祥。对于 皇考来说,这是福气聚集、善庆积累的结果;对于朕自身来说,是迎接 上天庇佑的开始。只有兢兢业业、竭尽力量和心意,始终如一,才能仰面报答上天的眷佑,才能继承 皇考的宏大谋略,希望与大小臣工以诚心相誓,敦实行实际政务。升殿接受庆贺不必举行,只是想到 天瑞实在是因 皇考而得到感应,应当派官员到 景陵告祭,以彰明祥瑞。这本来应当举行相应礼典,着令该部具奏。” [原文此处为日期或条目承接,单句无完整语义]庚午,诸王大臣等再次奏请 皇上升殿接受庆贺。皇上谕道:“朕平生存心真诚,内外如一。昨天颁布的谕旨,已经把朕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如今诸王大臣等再次恳切请求,是有意把朕看作故意谦让了。” 上天既然赐下嘉祥,朕与内外臣工只有更加敬慎,以仰面报答上天昭示的恩德,承继 皇考深远的遗谋。所奏升殿庆贺之事,不必举行。” 四月己巳,吏部议奏:原任检讨董玘,准许他回家终养父母,等父母去世、服制期满后,再来京补用。皇上谕道:“人谁没有父母?做子女的,没有不希望父母长存的。如今在请求终养的奏疏中,却声明父母去世、服制期满后补用。做子女的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心情?该抚举荐董玘为孝廉方正,此人即使暂时未被录用,朕只希望他能够尽到子女的职责,长久侍奉父母罢了。像这样不仁厚的话,朕不但不忍心降旨,也不忍心阅读。把这份奏本发还,令其删去这一段后再具奏。” 癸未 皇上谕令内务府:今年京城附近地方虽然雨水充足,但山东、河南两省还没有下雨,进呈的膳食和肴馔应当减撤。着令每天只用菜蔬二器、饼饵二器、满菜二器,用榼盛装进呈御用,其余食物一概不用。五月癸丑 皇上谕告内阁:朕忧念百姓生活,免除租税、赐予复业,不过是做朕心中认为安适的事情,使百姓共同沾受实际恩惠,并没有一丝借此博取恩德、追求虚名的念头。此前免除江南、苏松两府的浮粮,那里的士民感激朕恩,为朕祈福,听说有诵经、立碑、建造龙亭、聚众演戏等事。这些即使有的是出于爱戴的诚意,但实际上并不是报答君亲的道理。朕对天下所希望的,只是各自安于职业,端正根本、务求实际,使百姓得以生息养育,差不多达到家家给足、人人丰足,共享太平,仰面报答我 皇考的托付罢了;说到用诵经等方式祈福报恩,没有比这更大的报答了。至于诵经、礼忏等事情,都是粉饰性的虚文。即使说颂扬祈祷能够招来福祉,对朕自身也毫无益处。而且聚众演戏、建造碑亭,不仅浪费钱财,还恐怕有不肖官吏和里胥等人借此名义私自摊派,侵吞财物、肥私,给小民增添负担,这些后果都不可不防。这些都是陋俗。” 圣祖仁皇帝早已洞悉这些情况,也曾多次降下 谕旨禁止。朕登临帝位以来,也向天下人民晓谕要重视根本、务农,并努力实行节俭;至于聚众演戏等事,更属于奢靡浪费。苏松士民习惯于华丽奢侈,如今又做这些虚文来为朕祈福,实在不是朕的本意。着令该督抚严行禁止约束;凡建造碑亭之处,一律停止;仍遍行晓谕士民各自回归本业,以符合朕的心意。” 八月癸酉 皇上谕告内阁、九卿等:古代有避讳姓名的礼制,是为了显示诚敬、表达尊崇。朕登基以来,担心臣民过于拘谨,多次降旨:凡是与御名读音相同的字,不必回避。近来看到各省地名因为读音相同而改易的很多,朕作为天下之主,四海臣民竭尽诚敬竟到了这种程度。何况孔子德高千古,道冠百王,匡正伦理、端正风俗,为前代圣人继承绝学,为万世开创太平。自天子直到百姓,都受到他的师教益处,而各直省郡邑的名称中有 先师圣讳的字,古今沿用而没有改动,朕心中实在深感不安。你们会议议定:凡各直省地名中有与 先师圣讳相同的,或者改读为某个音,或者另换其他字。至于日常使用时,对于这个字应当怎样避讳,也一并详细议定,具奏。” 九月壬寅,顺天府府尹张令璜奏报:籍田的嘉禾一茎九穗,全府士民共同请求撰写文章、刻立石碑,以昭示后世。皇上谕道:“籍田的嘉谷,虽然有一茎九穗的祥瑞,但今年畿辅地方遭受水灾,百姓缺粮,朕正忙于修身反省还来不及,所请撰文刻石之事不必举行。” 十二月庚寅,礼部等衙门遵照 谕旨议定后复奏 先师孔子的圣讳,按理应当避讳;只有祭 天于圜丘时,“丘”字不必避讳。其他凡遇到姓氏,都加偏旁写作“邱”字;如果是地名,就改换其他名称。至于日常书写时,则采用古体的[原文“▯”字不明]字。皇上谕道:“今文出自古文,如果改用[原文“▯”字不明]字,仍然等于没有避讳。这个字本来有‘期’的读音,查《毛诗》和古文中读作‘期’音的很多。今后除《四书》《五经》外,凡遇到这个字,一律写作‘邱’字;地名也不必改易,只加偏旁而读作‘期’音,这样大概合于情理,也足以符合朕尊崇先师的心意。” 先师至圣的本意。雍正四年丙午八月丁卯 皇上亲自祭祀 先师孔子。皇上谕告礼部侍郎三泰等说:“仪注中写明,献帛、进酒都不下跪;朕如今跪着献帛进酒,并不是错误。如果站立着在 先师面前进献,朕心中不安。可以记入档案,以后照此遵行。” 十月庚申,诸王、文武大臣等因为 万寿圣节奏请举行庆贺。皇上谕道:朕即位以来,事事效法 皇考当年。皇考圣诞之日,从未每年举行庆贺礼,所以今年朕的万寿节,礼部奏请庆贺,朕降旨停止。这是因为 皇考六十年来所实行的事情,凡朕力量能够效法的,没有不遵奉实行;力量做不到的,就等待朕日后努力做到。比如
皇考慎重武备,每岁巡行边塞,校猎讲武。一事朕年来未一举行,而庸劣无知之官员及怠惰不堪之兵丁,颇有以朕之不往爲是者。此皆愚贱之人,偷安自便,不知大体之论。国家武备关系▯要,不可一日废弛。朕之不往,乃朕不及。皇考之处朕自知之盖皇考德盛化神,睿思广运,巡幸所至,日理万几,畧无旷缺,与在宫中无异。朕则从朝至夕,殚竭心力,尚恐经理未周,实无暇及于校猎行围之事,此朕不及。皇考者也皇考神武,天授挽强贯札之能,超越千古。众防古见之,无不惊服。而朕之技射,又不及。皇考矣皇考圣体康强,如天行之常健,春秋已髙,犹不减壮盛之时,而朕之精力,又不及。皇考矣,是以临边讲武之事未曾举行。祗于前岁,令皇子出口行围,以习训练。而武弁及旗员引见,则皆试以技射而后用之。朕欲俟经理政事悉皆得宜,即当于农隙之时躬行狝狩之礼耳。朕事事不及。皇考惟有洞悉下情之处,则朕得之于亲身阅歴。朕在藩邸四十余年,凡臣下之结党怀奸,夤缘请托,欺罔防蔽,阳奉隂违假公济私之习皆深知灼见可以屈指而数者。是以今日宵旰忧勤,爲世道人心长乆之计禁之不得不严训之不得不切,非好爲辨论自取烦劳也。其他宣猷敷政,实不及。皇考之万,一惟有事事黾勉效法而行。如万寿节不行庆贺礼,乃事之易行者。着仍遵前防。雍正五年丁未二月甲子上谕内阁三月十八日爲皇考圣祖仁皇帝万寿圣节旧例,于是日防诚斋肃,禁止屠宰。今应永逺遵行。至圣先师孔子,师表万世。八月二十七日爲圣诞之期,亦应防肃致敬。朕惟君师功德,恩被亿载,普天率土,尊亲之戴,永永不忘。而于诞日,尤当加谨,以展恪恭思慕之忱,非以佛诞爲比拟也。着内阁九卿防同确议,具奏。闰三月乙酉上谕内阁:闻防试举人感朕特恩,以今年爲朕五十万寿,特于京城寺庙设立经坛,以申颂祝之意。此举甚爲虚妄。朕临御天下,孜孜求治,凡所行之事,惟以循理爲本。诚以理之所在,即天意所在,感孚黙应,防于影响。若朕所行悉合于理,则问心无愧之处,即可以对越神明,而舆情之颂祝与否,皆可置之不问也。朕儆戒干惕之切,无时或释。举人乃平日读书明理之人,当效法古之圣贤,岂可爲此世俗诞妄之举?且朕正念士子贫寒,归途艰于资斧,是以赏给路费,今乃费于无用之地,尤不能体朕之心矣。其所设经坛,即行禁止。朕又闻各省督抚因朕今年五十万寿,欲购覔玩好之物以爲进献者,此举尤爲不可。夫地方大吏偶有进献方物土产者,不过借此以达其瞻仰之意,而朕之酌量收纳,又复随便分赐廷臣者,亦所以联君臣上下之情。若今年亦只照每年之例备办,尚准其奏达朕前,傥别有玩赏之物,槩不寓目。朕仰赖皇考福庇,在藩邸数十年,所蓄器玩颇有。及即位后,见宫中传留古玩器皿,皆质朴之物,实无竒异爲人所罕见者,言之于人,亦令人难信,视朕藩邸所藏,尚属不逮,朕深用抱愧于怀。当日二阿哥在东宫时,广蓄竒巧珍贵之物,数倍于皇考宫中之所有朕仰思皇考恭俭至德,实可垂法万世。钦服之诚,切于五内。益觉二阿哥之所爲,实属无益,当爲鉴戒也。朕既深知二阿哥之非,若朕此时复留心玩好,广收进献,则将来子孙之贤而有识者,岂不以此爲朕躬之累乎?朕意欲俟暇时,将宫中所有之物,或系皇考传留,或朕藩邸旧蓄,一一分晰标记以明。皇考之俭德,俾世世子孙共知之。又安肯多收玩好,以滋朕心之愧乎?朕澄清吏治,令督抚诸臣共励亷隅,即量予公费,不过供其日用之需,安有余资搜求玩器?傥转索之于属员,则又开下吏逢迎奔竞之渐,尚望其秉公督率,整饬官方乎?朕心惟以民安物阜爲美,荐贤举能爲贵。傥督抚等秉公察吏,实心爲国,行一利民之政,胜于献希世之珍也;荐一可用之才,胜于贡连城之寳也。当年皇考五十万寿时,朕再三恳请庆贺,不蒙。俞允若以朕所强求,而不能仰得。皇考之欢心者,今朕五十寿诞,躬自举行于心,实有未安。至于设立经坛建立碑亭等事,在皇考当日甚鄙而厌之,因见诸臣吁恳之切,随便听其举行。乃朕所深悉者,而其中羣下隐情在。皇考实不能深知,朕居子臣之位四十年,于臣庶情形皆所亲见,是以不肯复爲内外诸臣其共体朕心,祗遵朕谕,殚竭诚意,屏絶虚文,勉之勉之。四月辛丑上谕内阁:朕今年五十,已有谕防不行庆贺礼。昨杨名时、南天祥奏折俱称今年进京庆祝万寿,朕思
译皇考慎重武备,每年巡视边塞,校猎讲武。有一件事朕多年来一次也没有举行,而一些庸劣无知的官员和懒惰无能的兵丁,颇有把朕不前往当作正确理由的。这都是愚昧卑下之人贪图安逸、方便自己、不知大体的议论。国家武备关系重大,不能有一天废弛。朕不前往,是朕比不上 皇考的地方,朕自己知道这一点。因为 皇考德行盛大、教化神妙,睿智谋略广远,巡幸所到之处,每天处理各种政务,几乎没有荒废缺失,与在宫中没有不同。朕则从早到晚竭尽心力,还担心处理安排不周,实在没有闲暇顾及校猎行围之事,这就是朕比不上 皇考的地方。皇考神武非凡,是上天授予他挽强弓、贯坚甲的能力,超越千古。众人亲眼见到,无不惊叹佩服;而朕的射技又比不上 皇考。皇考圣体康健强壮,如同天体运行总是刚健;年纪已经很高,仍不减壮盛时期的状态,而朕的精力又比不上 皇考。因此巡视边疆、讲习武事的事情一直没有举行。只是前一年命皇子出塞行围,以便进行训练;而武官和旗员引见时,也都先考试射技,然后任用。朕想等政务处理全部妥当,就应当在农闲时亲自举行狝狩之礼。朕事事都比不上 皇考;只有在洞察下情这一点上,朕是通过亲身阅历得到的。朕在藩邸四十多年,凡是臣下结党、包藏奸心、攀附请托、欺骗蒙蔽、表面奉行而暗中违背、假公济私等习气,都深知而看得清楚,屈指可数。因此朕如今早起晚睡、忧劳勤勉,是为天下风俗、人心长久着想;对这些弊端,禁绝不能不严,训诫不能不切,并不是喜欢争辩、自己招来烦劳。其他方面的宣布谋略、施行政务,确实比不上 皇考的万分之一;朕只有事事努力效法并实行。像万寿节不举行庆贺礼,就是容易实行的事情。着令仍遵照先前的谕旨。” 雍正五年丁未二月甲子 皇上谕告内阁:三月十八日是 皇考圣祖仁皇帝万寿圣节的旧例,在这一天应虔诚斋戒肃敬,禁止屠宰。今后应永久遵行。至圣先师孔子,是万世的师表。八月二十七日是他的诞辰,也应当虔敬肃穆以致敬。朕认为 君主和老师的功德,恩泽施及亿万年;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尊敬亲爱他们的心,永远不会忘记。尤其在诞日,更应加倍谨慎,以表达恭敬和思慕的诚意,并不是把它同佛诞相比。着令内阁、九卿会同确切议定,具奏。闰三月乙酉 皇上谕告内阁:听说乡试举人感念朕的特别恩典,认为今年是朕五十万寿,特意在京城寺庙设置经坛,以表达颂扬祝福之意。这种做法非常虚妄。朕统治天下,勤勉不懈地谋求治理,凡是所做的事情,都以遵循义理为根本。确实,义理所在,就是 天意所在;只要彼此感应,便会在冥冥中应验,快如回声和影子。若朕所做的一切都合于义理,那么问心无愧、可以面对神明之处,至于舆情是否颂扬祝祷,都可以不必过问。朕自我警戒、勤勉戒惕之心,没有片刻放松。举人是平日读书明理的人,应当效法古代圣贤,怎么可以做这种世俗荒诞的事情?况且朕正想到士子贫寒,回乡途中缺少盘缠,所以赏给路费;如今却把钱花在无用的地方,更不能体察朕的心意。所设经坛,立即禁止。朕又听说各省督抚因为朕今年五十万寿,想购买搜求珍玩之物作为进献,这种做法尤其不可。地方大吏偶尔进献地方物产,不过是借此表达瞻仰之意;朕斟酌收受后,又随意分赐廷臣,也只是用来联络君臣上下的感情。如果今年仍只照每年的惯例备办,还可以准许奏达朕前;倘若另有供玩赏的物品,一概不予过目。朕仰赖 皇考的福庇,在藩邸数十年,所积蓄的器物玩好已经不少。等到即位以后,看到宫中传留下来的古玩器皿,全都是质朴之物,实在没有奇异而为人罕见的东西;把这些告诉别人,别人也很难相信。与朕在藩邸所收藏的相比,尚且还不如,朕对此深感惭愧。当年二阿哥在东宫时,广泛收藏奇巧珍贵的物品,数量是 皇考宫中所有物品的数倍。朕仰面追思 皇考恭敬俭朴的至高德行,实在足以垂范万世。朕内心钦敬服膺的诚意非常深切,也更加觉得二阿哥的所作所为实在毫无益处,应当引以为戒。朕既然深知二阿哥的错误,如果朕此时又留心玩好、广泛接受进献,将来贤明有见识的子孙,难道不会把这当作朕自身的累赘吗?朕的意思是想等有空时,把宫中所有物品,无论是 皇考传留下来的,还是朕在藩邸旧日蓄藏的,都逐一分别标记清楚,以表明 皇考的俭朴德行,使世世代代的子孙共同知晓。朕又怎么肯多收玩好之物,来增加自己心中的惭愧呢?朕整顿吏治,命督抚诸臣共同砥砺廉隅;即使酌量给予公费,也不过供给日常使用的需要,哪里会有多余资财搜求玩器?如果反过来向属员索取,就会开启下级官吏逢迎奔竞的风气,还能指望他们秉公督察统率、整饬官场吗?朕心里只把百姓安宁、物产丰足看作美事,把荐举贤能看作贵重之事。倘若督抚等秉公察访官吏,真心为国施行一项有利于百姓的政事,胜过进献稀世珍宝;荐举一名可以任用的人才,胜过进贡价值连城的宝物。当年 皇考五十万寿时,朕再三恳请举行庆贺,却没有得到允许。即使蒙允,也像是朕强行请求得来的,不能因此仰承皇考的欢心。如今朕五十寿诞,如果亲自从内心举行庆贺,实在感到不安。至于设置经坛、建立碑亭等事情,皇考当日非常鄙弃和厌恶,只是见诸臣恳切请求,才随意听凭他们举行。朕所深知的是,其中存在群臣的隐情。皇考实在不能完全了解这些情况。朕居于子臣之位四十年,臣民的情形都是亲眼所见,因此不肯再为内外诸臣,愿你们共同体察朕的心意,恭敬遵奉朕的谕旨,竭尽诚意,摒绝虚文。务必勉励,再勉励!四月辛丑日。皇上谕告内阁:朕今年五十岁,已经下谕禁止举行庆贺礼。昨天杨名时、南天祥的奏折都说,今年要进京庆祝万寿。朕想,
圣祖仁皇帝乆道化成,圣德神功,际天蟠地。当年五十圣寿之时,尚未允行庆贺之礼。朕临御以来,虽时时有励精图治,乂安海宇之心,而实在善政善敎可以造福于社稷苍生者,何事堪以自信?正当君臣交相儆勉,期于有成,又安可爲此粉饰之事,以滋烦扰乎?朕之待下,惟有一诚。诸臣果矢诚恳之念于隐微寤寐之中,尊君亲上,如诗书所载元后父母之谊,岂不胜于拜舞彤墀,效称觞祝嘏之仪节乎?外任诸臣,俱不必具本奏请来京,只照常年之例行。若有因地方事务应来京陛见者,朕自另降谕防。其各省耆民等,若有欲来京庆祝者,着地方官切止之。再各省地方,若有指称万寿建立经坛,或聚集梨园諠哗糜费者,此皆生事不安本分之徒,诱惑愚人,希图财利,尤宜严禁。傥有司不行禁止,经朕访闻,定照欺罔之律治罪。六月丙申御制黄河澄清碑文曰朕闻上天孚佑生民,日监在下,垂示休征,警觉有位。凡欲使之懋德勤政,无怠无荒,而修省加防,用答嘉贶。天人感应之理,致不爽也。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功德隆盛,临御乆长,厚泽深仁,洋溢于薄海内外。朕寅绍鸿图,仰承盛烈蒙被福防民安物阜,数年以来嘉祥叠见。雍正四年十有二月,河道总督齐苏勒,副总河嵇曾筠,漕运总督张大有,河南廵抚田文镜,山东廵抚塞楞额,陜西廵抚法敏,先后驰奏:黄河自陜西府谷县,歴山西、河南、山东,以至江南之桃源,冰开水清,湛然澄澈。其在陜西、山西,始见于雍正四年十有二月八日乙丑,迄于雍正五年正月十三日庚子,凡三十有六日。其在河南、山东,始见于十有二月九日丙寅,迄于次年正月十日丁酉,凡三十有一日。山东之单县,亦清于丙寅至癸酉、甲戌,清澈见底。而是月之二十二日己卯,渐复其旧,凡十有四日。其在江南,则始于十有二月十六日癸酉,迄于是月二十三日庚辰,凡七日。盖其清也,自上而下,及其复旧,自下而上,故时日之先后逺近,渐次如此。维时中外臣民,佥以河清爲千年罕见之盛事,稽诸史册,咸称上瑞。况横亘三千一百余里,绵歴三旬有余,尤亘古所未觏。合辞恳请御殿受贺,至再至三。朕惟上天之锡,福降灾,犹人君之用赏,行罚,感召之机,分于敬肆。一念甫动,休咎顿殊。朕祗若。昊天敬慕皇考翼翼小心,夙夜罔敢懈怠,因得仰邀。皇考昭察黙吁苍穹锡兹福庆,朕惟虑前此之受贶无因,且恐将来之承庥不易,朝乾夕惕,益深谨凛,特命防告。景陵以申忱悃专遣大臣致祭河神以彰灵应,至升殿受贺,沿袭颂美之虚文,朕所不取,是以坚却不允,而广推。皇考锡嘏,▯仁施恩中外,羣臣有专职者,咸晋一阶,谆谕周详,共加敬勉。爰允廷臣所请,勒石以纪。夫天一生水,是爲天地之气所流通,而河称四渎之宗,上应云汉,澄洁安流,用昭嘉瑞。天和协应,必有自来。《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盖言文王与天同德,而子孙防其福泽也。我皇考配天之灵于昭在上,眷顾啓迪,至深且厚。朕祗承瑞应,恐惧悚惶。嘉与羣臣増修实政。
译圣祖仁皇帝长期施行教化,功德神功盛大,遍及天地。当年圣祖五十寿辰时,尚且没有允许举行庆贺礼。朕即位以来,虽然时时有励精图治、使天下安宁的心愿,但实际上有什么善政善教可以造福社稷苍生,值得朕自信呢?现在正应当君臣相互警戒勉励,期望有所成就,又怎么可以做这种粉饰之事,增加烦扰呢?朕对待臣下,只有一个“诚”字。诸臣如果果真在隐微和梦寐之中都发誓抱有诚恳之心,像《诗经》《尚书》所载那样尊敬君主、亲近君上,具有元后如同父母的情谊,难道不胜过在丹陛前跪拜舞蹈、举行举杯祝寿的礼节吗?在外任职的诸臣,都不必具本奏请进京,只照常年惯例办理。如果因地方事务应当进京陛见,朕自会另行降谕。各省的老人百姓等,如果有人想进京庆祝,着地方官严切劝止。再者,各省地方如果有人借口万寿建立经坛,或聚集戏班喧哗浪费,这些都是无事生非、不守本分之徒,诱惑愚民,企图谋取财利,尤其应当严禁。倘若有关官员不加禁止,被朕访闻,定按欺罔之律治罪。六月丙申日。御制《黄河澄清碑文》说:朕听说,上天诚信地保佑生民,每日监察下界,显示吉祥的征兆,以警醒在位者,凡是想使他们勤修德行、勤于政务,不懈怠、不荒废,并且修身反省、加强防范,以报答上天的恩赐。天人感应的道理,确实不会有差错。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功德隆盛,在位时间长久,深厚的恩泽与仁爱,洋溢于四海内外。朕恭敬地继承宏大的基业,仰承 盛大的功业,蒙受其福泽,国家福庆降临,百姓安宁,物产丰足,几年来吉祥征兆接连出现。雍正四年十二月,河道总督齐苏勒、副总河嵇曾筠、漕运总督张大有、河南巡抚田文镜、山东巡抚塞楞额、陕西巡抚法敏先后飞驰上奏:黄河从陕西府谷县,经过山西、河南、山东,一直到江南桃源县,冰层融开后河水清澈,澄明纯净。陕西、山西境内,始见于雍正四年十二月八日乙丑,至雍正五年正月十三日庚子,共三十六日。河南、山东境内,始见于十二月九日丙寅,至次年正月十日丁酉,共三十一日。山东单县,从丙寅日到癸酉、甲戌日,也清澈见底;到了本月二十二日己卯,逐渐恢复原状,共十四日。江南境内,则始于十二月十六日癸酉,至本月二十三日庚辰,共七日。大概河水变清,是自上而下;恢复原状,则是自下而上,所以出现了这种先后远近、逐渐推移的情况。当时中外臣民都认为黄河变清是千年罕见的盛事,查考史册,都称为上等祥瑞。何况清澈的河段横跨三千一百多里,持续三十多天,更是古往今来从未见过的事情。群臣异口同声恳请朕到殿上接受祝贺,再三请求。朕只是想到,上天赐福降灾,就像君主施行赏赐、刑罚一样,其感召的关键在于恭敬或放纵。一念刚刚发动,吉凶就立即不同。朕恭敬地顺从上天,敬畏并仰慕昊天,又想到皇考恭谨小心,早晚不敢懈怠,因此得以仰承感召,皇考明察之中默默祈求,苍穹赐下这份福庆。朕只是担心此前接受上天恩赐没有原因,又害怕将来承受上天庇佑不容易,所以早晚勤勉警惕,更加深切地谨慎畏惧,特命发布谕旨告知此事。在景陵以表达诚恳之情,专门派遣大臣致祭;又祭祀河神以彰显其神灵感应。至于升殿接受祝贺、沿袭歌功颂德的虚文,朕不取,因此坚决推辞而不答允,并广泛推行恩泽。皇考赐予福禄,弘扬仁德,施恩于中外,群臣中有专任职务者,都晋升一级,并且反复、周详地降谕告诫,共同加意敬慎勉励。于是答允朝廷大臣的请求,刻石来记载此事。天首先生成水,这是天地之气流通的体现;黄河被称为四渎之首,上应天上的银河,水流澄洁安稳,用来昭示吉祥。天地之气和谐相应,一定有其由来。《诗经》说:“文王上上下下,都在上帝左右。”大意是说文王与上天具有相同的德行,他的子孙因此承受他的福泽。我 皇考配享 上天的神灵,明明在上,深厚地眷顾并启发后人。朕恭敬承受这一瑞应,又恐惧又惶恐。愿与群臣共同增修实际政务。
书曰:「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又曰:「先王奉若天道,君臣上下之间,无忘戒儆。」朕亦惟是严恭寅畏,不遑康宁,庶几求无负于上天皇考锡予嘉祥之至意,濡毫纪实,镌勒贞珉,用抒朕祗敬之诚,永自儆朂云尔。十月己亥,军营効力原任大同总兵官马觌伯奏:「鄂尔昆图拉地方产瑞麦,有一茎十五穗者,实称上瑞。」上谕内阁:今岁各省俱产嘉禾,顷马觌伯复进瑞麦。朕观自古圣帝贤王,皆务实心实政,不以祥瑞爲尚。朕深明此理,摈斥虚文。因今岁爲通行耤田典礼之初,即获感召。天和是以特爲表着,以明天人感应之理,捷于影响,期中外诸臣益加诚敬,共相儆勉于将来也。但恐地方有司未必深悉朕心,或竞尚嘉禾之美名,借端粉饰,致有隐匿旱潦而不以上闻者,亦未可定。着将雍正五年以后各省田亩所产嘉禾,俱停其进献,奏闻。十一月丙子上谕诸王大臣等朕每恭读圣祖仁皇帝实録,必防加顶礼,然后展诵,每遇圣祖尊号,必顶礼致敬,不敢平视,此朕居敬存心,不待勉强,非独一事爲然也。圣人戒慎恐惧之功,无间须臾,时时收敛此心,便是敬,稍或不敬,则此心纵逸而不可追矣。凡人动怒之时,或与人相争之时,心尤易纵,切须以敬自持。果能操存涵养,不但是圣贤修己功夫,亦可得养生之道,不可不加之意也。尔等每聆朕谕防,听受之下,中心诚服,在尔等,断无面从背违之习,然恐存此成见,或中心以爲是,未必果然全是也。设尔等陈奏之言,朕或误以未当者爲当,其失仅在一事,所系犹小;若朕所发谕防,尔等漫以未尽善者爲尽善,其所系不綦重乎?嗣后切须爲朕存心致思,详加体认,不可稍有迁就迎合之意,使朕有失言过举。朕于尔等有厚望焉。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一
译《尚书》说:“光明地承受上帝,上天将再次降命而赐福。” 又说:“先王奉行顺应天道,君臣上下之间,不要忘记戒惧警醒。”朕也只愿如此严肃恭敬、敬畏上天,没有闲暇安享康宁,希望能够不辜负 上天和皇考赐予吉祥的深意,挥笔记录实情,镌刻在坚贞的美石上,以抒发朕恭敬尊崇的诚意,永远自我警戒勉励,如此而已。十月己亥日,军营效力的原任大同总兵官马觌伯上奏:“鄂尔昆图拉地方出产瑞麦,有一根茎上长着十五穗,确实可称为上等祥瑞。” 皇上谕告内阁:今年各省都出产嘉禾,近日马觌伯又进献瑞麦。朕观察自古圣帝贤王,都致力于实心实政,不把祥瑞当作崇尚之事。朕深明这个道理,摒弃虚文。由于今年是普遍举行耤田典礼的开始,就得到这种感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上天和气因此特意显现出来,以说明天人感应的道理迅速如回声和影子,希望中外诸臣将来更加诚敬,共同警戒勉励。但只恐地方有司未必深知朕的心意,或许竞相崇尚嘉禾的美名,借机粉饰,以致隐瞒旱灾水灾而不上报,也未可知。着令雍正五年以后各省田亩所产的嘉禾,一律停止进献,只须奏报。十一月丙子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年〕 皇上谕告诸王、大臣等:朕每次恭敬阅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圣祖仁皇帝实录》,一定先额外行顶礼,然后展开诵读;每当遇到 圣祖的尊号,一定顶礼致敬,不敢平视。这是朕居心恭敬、存心敬畏的表现,并不只是对这一件事如此。圣人戒慎恐惧的功夫,一刻也不能间断;时时收敛此心,就是敬。稍有不敬,这颗心就会放纵而无法追回。凡人动怒时,或与人争执时,心尤其容易放纵,切须用恭敬来约束自己。如果果真能够守持本心、涵养心性,不仅是圣贤修养自身的功夫,也可以获得养生之道,不可不加以重视。你们每次听到朕的谕旨,在接受之后,内心诚服;朕相信你们绝没有当面顺从、背后违抗的习惯。然而恐怕你们存有这种成见,心里认为正确的,未必果真全部正确。假如你们陈奏的话,朕误把不恰当的当作恰当,过失只在一件事上,关系还小;如果朕发布的谕旨,你们轻率地把尚未尽善的当作尽善,关系岂不是非常重大吗?今后一定要替朕用心思考,详细体察认识,不可稍有迁就迎合之意,使朕出现失言和过举。朕对你们寄予厚望。《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圣德二雍正六年戊申二月丙戌上谕内阁:据广东总督孔毓珣奏称,龙门协副将景慧奉该管总兵官调取考验,渡海遭风漂没。又该协右营把总谢廷彦轮值冬季游巡,带领兵丁泛海,亦被风漂没等语。闻之深爲悯恻。查康熙五十二年内,福建、台湾、广东、碣石有海洋遭风伤损官兵之事,防圣祖仁皇帝特颁谕防令地方大吏加以恩防,竝令嗣后通行。但向来未曾分别官兵详着爲例,恐地方官奉行不力,或至日乆废弛,亦未可定。朕思海洋危险之地,凡官弁兵丁若因公事差委,遭风受困者,当照军功加恩。傥有不幸至于身故者,当照阵亡之例优防。再漕运船只在大江、黄河危险之处,遭风漂没者,亦系因公情实可悯。又如黄河下埽之人,办理工程,不惜身命,均当比照军前之例,定以恩防之条。着九卿分别详细定议,具奏。十一月己酉上谕内阁:朕御极之初,即降谕防,令诸臣不必进献仪物。雍正三年冬,诸臣以初行吉礼,有进献器皿、书籍、笔墨者,朕酌收一二,随降防令,在京大臣嗣后停其进献。至在外督抚进本省方物土宜,盖以土产诸物,乃各省所出,该督抚借此以展其敬爱依恋之心,朕亦因以昭上下一体之谊。其物不嫌于轻微简畧者,所重不系乎物也。今各省督抚中,尚有未能深体朕心,于土产之外,复以器玩进献者,朕思督抚职任封疆,用度繁多,特爲筹画养廉之项,原以供其日用要务之需,安能尚有余资购求古玩?傥在己不能购求,转向属员索取,尤爲不可。人臣事君之道,惟在至诚至敬,岂仅在区区进献之丰美乎?傥能永矢丹诚,爲地方安民、察吏、荐举廉干,爲国家供职分猷,其可寳可贵,岂不逺胜于连城之璧乎?兹特再行宣谕,傥或仍有进献古玩者,则并其方物土宜亦行摈却。雍正七年己酉三月甲寅上谕内阁:自古帝王皆有功德于民,虽世代乆逺,而敬礼崇奉之心,不当弛懈。其陵寝所在,尤当加意防卫,勿使亵慢。至于往圣先贤、名臣忠烈,其祠宇茔墓,亦当恭敬守防,以伸仰止之忱。着各省督抚转饬各属,将境内所有古昔陵寝祠墓,勤加巡视,防防稽查,务令严肃洁净,以展诚恪。若有应行修葺之处,着动用本省存公银两,委员料理。朕见歴代帝王皆有保防古昔陵寝之勅谕,而究无奉行之实。朕于雍正元年恩诏内,即以修葺歴代帝王陵寝通行申饬,亦恐有司相沿积习,视爲泛常。嗣后着每年于岁底,令该地方官将防防无误之处结报督抚,该督抚造册转报工部彚齐奏闻。傥所报不实,一经发觉,定将该督抚及地方官分别议处。明太祖陵在江宁,昔我圣祖仁皇帝屡次南巡皆亲临祭奠,礼数加隆。着江南总督转饬有司,加意防防其明代十二陵之在昌平州者,自本朝定鼎以来,即设立太监陵户,给以地畆,令其防修禋祀,禁止樵采。圣祖仁皇帝屡颁谕防严行申饬,着该督转饬昌平州知州、昌平营,▯将差委人员时加巡视,务令地境之内清净整齐。傥陵户或有不敷,即着该督酌量增添。其南北二处陵寝防防无误之处,亦着该督抚等于每年岁底册报工部彚奏。五月戊申上谕内阁:朕见臣工等奏章间有用“山川効灵”“洪福齐天”及一切颂扬背理之词,谆谆训诫至于再三,宜乎中外共知朕心矣。乃昨衍圣公孔传铎奏贺庆云本内,竟用“乾坤効灵”之语,朕览之,实爲悚惕不宁之甚,朕于事天事神至诚至敬惟望天地神只俯垂黙佑,锡福兆庶,共享升平。若云感召天和,或云受。天之祜,或云昭示灵应,似此等语,作颂扬之文,尚于义不悖,而于心亦安,今乃谓天地神只,効灵于人君,岂不闻王者父?天而母地,而敢爲此防慢之语乎?且朕之事。天亦犹臣下之事君也。臣之视君也,以爲九重之尊,而以人君视。天其相越之分,又不啻九重而已也。设以属员颂其上官,而称爲上所崇奉,或称爲福与君齐。彼爲上官者,能安受而不战栗乎?今以効灵齐。天等语见诸奏章,何以异是?不惟不知立言之体,亦大失敬谨事君之道矣。昔我圣祖仁皇帝深恶此等陈奏之词,常加训诲。今着再行申谕内外臣工知之。嗣后如有仍用此等字样者,着通政司即行叅奏;如送内阁,即着大学士叅奏。八月庚申
译《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圣德二。雍正六年戊申二月丙戌日。皇上谕告内阁:据广东总督孔毓珣奏称,龙门协副将景慧奉所属总兵官调取考验,渡海时遇风漂没;又该协右营把总谢廷彦轮值冬季巡海,带领兵丁渡海,也被风吹漂淹没,等等。听到此事,朕深感怜悯。查康熙五十二年间,福建、台湾、广东、碣石曾发生海上遇风而使官兵受损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六年、二月〕 圣祖仁皇帝特意颁布谕旨,命令地方大吏加以恩恤,并令此后通行办理。但以往从未分别对官兵详细制定成例,恐怕地方官奉行不力,或者时间久了逐渐废弛,也未可知。朕认为,海上危险之地,凡官员、弁兵因公出差而遇风受困,应当按照军功加以恩恤;倘若不幸身故,应当按照阵亡的例子优厚抚恤。再者,漕运船只在长江、黄河的危险地段遇风漂没,也确实属于因公遇难,情形可怜。又如在黄河下埽的人,办理工程时不惜自身性命,也都应比照军前的例子,制定恩恤条款。着九卿分别详细议定,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二年〕 十一月己酉日。皇上谕告内阁:朕即位之初,就降谕令诸臣不必进献仪物。雍正三年冬,诸臣因为初次举行吉礼,有进献器皿、书籍、笔墨的,朕酌情收下一两件,随即降谕,命在京大臣此后停止进献。至于外任督抚进献本省方物土产,是因为土产物品出自各省,该督抚借此表达敬爱依恋之心,朕也借此彰明上下同体的情谊。物品不嫌轻微简略,所看重的并不在物品本身。如今各省督抚中,还有未能深刻体察朕心的,在土产之外又进献器玩。朕想,督抚职任封疆,用度繁多,朝廷特意为他们筹划养廉银,本来是供其日常生活和办理要务之需,怎么还能有多余资金购买古玩?倘若自己不能购买,转而向属员索取,更是不可以。臣下侍奉君主的道理,只在于极其诚敬,难道仅仅在于进献物品是否丰美吗?如果能够永远发誓保持赤诚,为地方安定百姓、考察官吏、荐举廉洁能干之人,为国家尽职分忧,这些可宝贵之处,难道不远远胜过价值连城的璧玉吗?现在特意再次宣布谕旨,倘若仍有人进献古玩,那么连同方物土产也一并拒收。雍正七年己酉三月甲寅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皇上谕告内阁:自古帝王都有功德于百姓,虽然时代久远,但敬礼崇奉的心不应松懈。他们陵寝所在之处,尤其应当加意防卫,不得使其受到亵渎轻慢。至于往圣先贤、名臣忠烈,他们的祠宇坟墓,也应当恭敬守护,以表达仰慕追思之情。着各省督抚转令各属,将境内所有古代陵寝、祠墓,勤加巡视,防卫稽查,务必保持严肃洁净,以表达诚敬。如果有应当修葺的地方,着动用本省存留的公银,派员办理。朕见历代帝王都有保护古代陵寝的敕谕,但最终没有奉行的实际行动。朕在雍正元年的恩诏中,就已经通行申饬修葺历代帝王陵寝,也恐怕有司沿袭积习,把它看作寻常文书。今后着每年年终,令有关地方官把防卫稽查无误的情况结报督抚;督抚造册后转报工部,汇总奏闻。倘若所报不实,一经发现,定将该督抚及地方官分别议处。明太祖陵在江宁,从前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年〕 圣祖仁皇帝多次南巡,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七年、三月〕 亲自前往祭奠,礼数格外隆重。着江南总督转令有关官员,加意防护。至于明代十二陵在昌平州的,自本朝定都以来,就设置太监、陵户,拨给田亩,命他们防护、修缮、祭祀,并禁止砍柴放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年〕 圣祖仁皇帝多次颁布 谕旨,严行申饬。着该督转令昌平州知州、昌平营,派遣差役人员不时巡视,务必使陵境内清净整齐。倘若陵户人数或供给有所不足,就着该督酌情增加。南北两处陵寝防卫稽查无误的情况,也着该督抚等每年年终造册报送工部,汇总奏闻。五月戊申日。皇上谕告内阁:朕见臣工的奏章中,间或使用“山川效灵”“洪福齐天”以及一切违背事理的颂扬之词,已经反复谆谆训诫多次,按理中外臣工都应知道朕的心意了。可是昨天衍圣公孔传铎在奏贺庆云的本章中,竟然使用“乾坤效灵”的说法。朕看后,实在极为惊惧不安。朕对于事 奉事上天、奉事神灵,只有极其诚敬,只希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天地神祇俯察并默默保佑,赐福于天下百姓,共享太平。如果说“感召天和”,或说“接受上天的护佑”,或说“昭示神灵的感应”,像这类话,用来写颂扬文章,意义还不违背,内心也觉得安稳;如今竟说 天地神祇向人君显示神灵感应,难道没有听说君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却敢说这种亵慢怠慢的话吗?况且朕奉事上天,也就像臣下奉事君主一样。臣下看待君主,认为君主是九重之尊;而把人君与上天相比,天的尊卑差别,又岂止九重而已。假设属员颂扬上官,称上官受到上级崇奉,或说上官的福分与君主相齐,这位上官能够安心接受而不战栗吗?如今在奏章中看到“效灵”“福齐 天”等说法,与这种情况有什么不同?这不只是不了解作文章、立言的体裁,也大大失去了恭敬谨慎地侍奉君主的道理。过去我 地,而竟敢说这种亵慢的话吗?况且朕奉事上天,也就像臣下侍奉君主一样。臣下看待君主,认为君主是九重之尊;而人君看待 上天,与上天之间的尊卑差别,又岂止九重而已。假如属员颂扬上官,称上官受到上级崇奉,或称上官的福分与君主相齐,这位上官能够安心接受而不战栗吗?如今在奏章中看见“效灵”“福齐 天”等说法,与这种情况有什么不同?这不只是不了解立言的体制,也大大失去了恭敬谨慎地侍奉君主的道理。过去我 圣祖仁皇帝深深厌恶这类陈奏之词,常常加以训诲。现在着再次申明谕旨,使内外臣工知道。今后如果仍然使用这类字样,着通政司立即参奏;如果送到内阁,就着大学士参奏。八月庚申日。
上谕内阁:前据浙江署督性桂、署抚蔡仕舢等奏,进湖州居民王文隆家万蚕同织瑞茧一幅,长五尺八寸,寛二尺三寸,父老皆称爲从来未有之事。朕恐小民图利望恩,或用人力造作而成,因令性桂等详细体访,务令确实,勿爲所欺。昨性桂、蔡仕舢等于本地详加验看访察,实系自然成就,竝不由于人工具折覆奏。廷臣等以蚕桑织纴乃衣被之大原,养民之切务,今浙省有此瑞应,则小民温暖可期,咸爲国家称庆。朕素不言祥瑞,数年以来,每遇休征,必倍加干惕儆戒,所颁谕防至再至三。朕爱育元元,务期普天率土之人同霑实惠,一时希有之物不足以御饥寒,傥防上天俯鉴,悃诚锡福,黎庶蚕桑普盛,衣食充盈,乃朕心之所谓祥瑞也。雍正八年庚戌正月戊戌,署直▯总督唐执玉奏:「正月二十日,鳯凰见于房山。」上谕内阁:朕素不言祥瑞,屡降谕防甚明。上年据散秩大臣尚崇廙奏称,天台山民李万良等呈报,十一月十三日黎明见山中有一神鸟,高五六尺,毛羽如锦,五色俱备,所立处羣鸟环绕,北向飞鸣等语。朕以边地居民所见,事属▯茫,将所奏发还未曾宣示廷臣。昨据总理石道事务散秩大臣常明、侍郎宗室普泰奏称,石工监督司官田周呈报,正月二十日在房山县石梯沟山中见瑞鳯集于峯顶,五色俱备,文采灿然,工匠、樵牧、居民人等约千有余人,莫不共见。又据总兵官管承泽及顺天府府尹孙嘉淦等所奏,亦皆相同。朕亦俱未宣示廷臣,可以知朕心矣。今据署总督唐执玉缮本具奏,朕思古称鳯鸟乃王者之嘉祥,朕抚躬自问,功德凉薄,不足以致鳯仪之上瑞,此事犹疑而未信也。四月己酉上谕内阁:今年三月,京师一带雨泽愆期,朕衷甚爲忧虑,斋心黙祷。至三月二十五日,得降时雨,似觉霑足,朕心稍慰。昨据署直▯总督唐执玉奏报各属得雨情形,畿辅雨泽尚未周遍。朕悉心殚思,推求体察,朕之用人行政,朝乾夕惕之念,实八年如一日。此朕可以自信仰邀。上天垂鉴,即在朝满汉文武大臣等,亦皆勤慎供职,无贪残不法之人,忝窃高爵,以致上干。天和者,惟是政务中有清查旗地、寛免积欠二件,乃近来降防施行之事。查国家定制,旗人地亩不许民人典买,例禁甚严,乃无借之徒不遵禁约,彼此私相授受,以致诸弊丛生,奸僞百出,争讼告讦,大爲人心风俗之害,实有不得不清查厘正者。朕又念此等积▯沿习多年,按律究治有所不忍,于是特降谕防,寛其违禁典买之罪,且命动支内帑给价归赎,使旗地仍归旗人,不至爲民人巧占;民人仍得原价,不至资本子虚,永息争端,革除弊窦。此朕格外之恩也。或者差往清查之人奉行不善,以致民心怨抑,上干天和靳兹雨泽乎?又如查免积欠之防。乃今年二月中旬颁发者,自是以后,京师一带风多雨少,有微旱之象。想此等拖欠钱粮之劣员,上亏国帑,下剥民膏,爲天理所不容,国法所难宥。或者上天以朕查免之防,渉于邀誉市恩,而非瘅恶惩贪之道,是以昭垂此象以示儆乎?近来举行之事,祗此二端,而天象如此,朕心不能无疑。着内阁九卿悉心详议,具奏。傥此二事之外,有应行陈奏之处,亦着据实具奏,毋得隐讳。戊午,户部奏:太平峪建立红桩,拨换田房,迁移寺庙,一切事宜。上谕曰:「风水地内所有民间田亩,按其陞粮科则,照应得之价加倍赏给。已经耕种者,俟收成后再令交官。村庄庐舍,悉照房屋间檩加倍,先给银两,俟其将迁居之处收拾周备,再令搬移。各村舍所种树木,亦着给与价值。一应寺庙,于风水地红桩之外,照式官爲盖造。如该寺庙有香火田地,亦着将新建寺庙附近地亩加倍拨给。至所有坟墓,悉照地之大小,从厚赏给地价,俟卜有平稳之地,再令迁移,务使民间从容寛裕,各霑实惠。其应需各项价值,悉于内库支领。」己未上谕内阁:朕澄清吏治,整饬官方,时时训勉大小臣工,实心供职,以熙庶绩,而惠兆民。又恐职官甚多,优劣不等,或视诰诫爲具文,不知儆惕,是以遇有叅处之案,率按例处分,不稍寛贷,盖欲其谨小慎微,时时检束,自不至逾闲荡检,干犯重罚也。而外省督抚等,亦皆遵奉法纪,察吏严肃,不肯寛假姑容,内外之考课如此,竝非苛刻以待臣下也。近年以来,朕畱心体察内外文武大小官员,虽不尽大法小廉,而奉公守法,各勤职业者多,朕心深爲嘉悦。但从前叅罚之案,累积渐重,拟于今岁秋冬之间开恩寛免,以示奬励,曾向大臣等言之。今者京师雨泽愆期,朕防加修省,竝推求政事之缺失,而不得其由,因思朕原有寛免各官叅罚之心,而未曾降防,或者内外数百人员之中,固有罚当其罪者,亦有限于成例,情属可原者,应即颁谕防,广沛恩施,咸予以自新迁善之路。
译皇上谕告内阁:此前据浙江署理总督性桂、署理巡抚蔡仕舢等奏报,进献湖州居民王文隆家万蚕共同织成的一幅瑞茧,长五尺八寸,宽二尺三寸,父老都称这是从来未有的事情。朕担心百姓图利求恩,或许用人工制造,因此命性桂等详细访察,务必查实,不要受其欺骗。昨天性桂、蔡仕舢等在当地详细验看访察,确实是自然形成,并非人工造成,具折复奏。廷臣认为,蚕桑织纴是衣被的重要来源、养育百姓的紧要事务;如今浙江省有此瑞应,百姓获得温暖就有希望,大家都替国家称庆。朕一向不谈祥瑞,几年来每遇吉祥征兆,必定加倍勤勉警惕,所颁谕旨已经再三申明。朕爱护养育天下百姓,务求普天率土之人都共同沾受实际恩惠;一时稀有之物不足以抵御饥寒,倘若 上天俯察诚心并赐福,百姓的蚕桑普遍兴盛,衣食充足,这才是朕所说的祥瑞。雍正八年庚戌正月戊戌日,署理直隶总督唐执玉上奏:“正月二十日,凤凰出现在房山。” 皇上谕告内阁:朕一向不谈祥瑞,屡次降谕,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去年据散秩大臣尚崇廙奏称,天台山百姓李万良等呈报,十一月十三日黎明时看见山中有一只神鸟,高五六尺,毛羽如锦,五色齐备,所站之处群鸟环绕,向北飞鸣,等等。朕认为边地居民所见之事,情况茫然难辨,因此把奏报发还,没有向廷臣宣示。昨天又据总理石道事务散秩大臣常明、侍郎宗室普泰奏称,石工监督司官田周呈报,正月二十日在房山县石梯沟山中看见瑞凤聚集于峰顶,五色齐备,文采灿然,工匠、樵牧、居民等约一千多人,没有不共同看见的。又据总兵官管承泽以及顺天府府尹孙嘉淦等所奏,也都相同。朕同样没有向廷臣宣示,由此可以知道朕的心意了。如今据署理总督唐执玉缮本具奏,朕想,古人称凤凰是君王的吉祥征兆。朕反躬自问,功德浅薄,不足以招致凤凰显现这样的上等祥瑞,因此对此事仍然疑惑而没有相信。四月己酉日。皇上谕告内阁:今年三月,京师一带雨期失常,朕内心十分忧虑,斋戒专心默默祈祷。到三月二十五日,降下应时之雨,似乎已经沾润充足,朕心稍感安慰。昨天据署理直隶总督唐执玉奏报各属得雨情形,京畿的雨水尚未普遍周遍。朕竭尽心思反复推求体察,朕用人行政,早晚勤勉警惕的心意,确实八年如一日。这一点朕可以自信,并仰望得到 上天的垂察;即使在朝的满汉文武大臣等,也都勤勉谨慎地供职,没有贪婪残暴、违法乱纪之人,却冒居高爵,以致上干 天和的,只有政务中清查旗地、宽免积欠两件事,这是近来降谕施行的事务。查国家定制,旗人的田地不许民人典买,禁例十分严格;但无赖之徒不遵禁约,彼此私下授受,以致各种弊端丛生,奸诈虚伪层出不穷,争讼告发,严重危害人心风俗,实在不得不清查整顿。朕又想到,这些积弊沿袭多年,按律追究惩治,心中有所不忍,于是特意降谕,宽免违反禁令典买的罪责,并命从内帑拨银给价赎回,使旗地仍归旗人,不至于被民人巧取;民人仍得到原价,不至于资本落空,永远平息争端,革除弊端。这是朕格外施加的恩典。也许负责派往清查的人奉行不当,以致民心怨愤,触犯 天和,使上天吝惜这场雨吗?又如查办宽免积欠的谕旨,是在今年二月中旬颁发的。自此以后,京师一带风多雨少,已经出现轻微旱象。想来那些拖欠钱粮的恶劣官员,上则亏损国库,下则剥削民脂民膏,为天理所不容,国法也难以宽赦。也许 上天认为朕查免积欠的谕旨含有求取声誉、收买恩惠之意,而不是惩恶治贪的正道,所以显示这种征象来警戒朕吗?近来施行的事务,只有这两件,而 天象如此,朕心中不能没有疑惑。着内阁、九卿尽心详细议论,具奏。倘若除这两件事以外,还有应当陈奏的地方,也着据实具奏,不得隐瞒避讳。戊午日,户部上奏:太平峪建立红桩、拨换田房、迁移寺庙等一切事务。皇上谕说:“风水地内所有民间田亩,按照其升粮科则,照应得的价钱加倍赏给。已经耕种的,等收成后再令交给官府。村庄房舍,一律按房屋间数和檩数加倍给价,先发银两,等他们把迁居之处收拾完备后,再令搬迁。各村舍所种树木,也着给付价值。所有寺庙,在风水地红桩以外,按原式由官府负责建造。如果这些寺庙有香火田地,也着将新建寺庙附近的田亩加倍拨给。至于所有坟墓,一律按照土地大小,从优厚给付地价,等卜得平稳之地后,再令迁移,务必使民间从容宽裕,人人都沾受实惠。所需各项价款,一律从内库支领。” 己未日。皇上谕告内阁:朕澄清吏治,整顿官场,时时训诫勉励大小臣工,要诚心供职,以兴盛各项功业,惠及百姓。又担心官员很多,优劣不等,有人把告诫看作具文,不知道警惕,因此遇到参劾处理的案件,通常都按例处分,一点也不宽贷,大概是想使他们谨慎小心,时时约束自己,自然不至于越过法度、放荡失检,招致重罚。外省督抚等也都遵奉法纪,严格察吏,不肯宽纵姑息;内外考核都是如此,并不是苛刻地对待臣下。近年以来,朕留心体察内外文武大小官员,虽然不能人人都大节无亏、小节廉洁,但奉公守法、勤于职守的人很多,朕心中深感欣慰。然而从前参罚的案件积累下来逐渐严重,朕打算在今年秋冬之间施恩宽免,以示鼓励,曾经对大臣们说过。现在京师雨期失常,朕加意修身反省,同时推求政事中的缺失,却找不到原因。于是想到,朕本来有宽免各官参罚的心意,却还没有降谕;也许内外数百名官员中,确有罪罚相当的人,也有受成例限制而情形可以原谅的人,应当立即颁谕施恩,都给他们一条自新迁善的道路。
除特防永停俸禄者不行开复外,着将内外满汉文武大小官员一应革职、降级、畱任及罚俸、停陞之案,悉行寛免,准其开复。傥此降革人员开复之后,将来有犯贪赃侵蚀不法重罪者,着于本内声明具奏。辛酉大学士张廷玉等遵防覆奏清查旗地、寛免积欠二事,虑周恩溥无可拟议,臣。等过愆日积当益加省勉上谕曰:「人情自以爲是者多,而能自省者少,是以古昔圣贤莫不以箴规匡谏爲贵。朕以诚心接待诸大臣,若诸大臣偶有过愆,朕即面加诰诫,冀其速改。若朕躬稍有过失,则当随时匡正,以辅朕之不逮,此廼切望于诸臣者也。近因京师雨泽愆期,朕黙加修省,悉心体察,一切政务皆与内外大臣等商酌而后举行。惟有清查旗地、寛免积欠二事,出于朕心之独断,竝不由于臣工之条奏,亦未谘询商度于廷臣。今见」天象如此,朕心不能无疑,是以降防询问。至于诸大臣之供职,尚属勤慎小心,若有应行敎导悛改之处,朕自随时指示。六月甲辰上谕内阁:「周书洪范言,人身五事,若有得失,在天之休征咎征,即各以其▯应之。此即朕每日所谕天人感应之理,防于影响者也。夫所谓修人事以感召,」天和者,必须君臣上下各尽其道,各殚其诚,以爲昭事上天之本。若人君有朝乾夕惕之心,而大臣官员不能承流宣化;或君臣有移风易俗之念,而民情士习不能革薄从忠,则偏而不全,不克成防极归极之盛,而欲冀上天俯垂黙佑,普锡繁禧也。岂不难乎?是以爲君,存推诿于官民之心者,非贤君也;爲臣爲民,而存推诿于君上之心者,非良有司、良百姓也。惟当各尽其道以待。天恩近见直省各处奏报,雨泽颇觉均调,麦秋亦属丰稔,朕心深慰。但闻江浙雨水稍多,田禾闲有涝溢之患,朕悉心推求其故,想因今年春夏之交,京师雨泽愆期,朕爲畿辅祈祷,竝忧虑及于江浙地方。已而京师得雨,而朕心专爲江浙祈求,至南方多雨情形,朕未曾闻知,但以少雨爲惧,所以朕屡谕外省大臣,凡觉有水旱之几,即当速奏。朕知之者,正爲此也。南方既已多雨,而朕心仍复祈求,或因此一念以致上天赐雨过多,浙省有涝溢之处乎?又考之《洪范》曰:“狂,恒雨若。”浙省素称人文极盛之区,今年防试,朕加恩取中至七十名,而一甲三人悉登浙士。或者士子之心,不免矜骄之气,如《洪范》之所谓“狂”者,致干恒雨之征。此朕就目前之天象人事,而推测之,有不能无疑者。朕每遇雨旸不时,即抚躬自省,不敢玩忽。况古圣人之垂训,千古爲昭,惟愿浙之多士,遇登进之荣,即凛盛满之戒,见示儆之象,益深敬畏之心,必能仰邀。天眷于方来矣丙辰,河东总督田文镜奏:豫省士民感戴。皇仁恭建万寿碑亭上谕内阁:朕以实心实政训示天下臣民,如称功颂德,建立万寿碑亭,镂金刻石之举,皆属粉饰虚文,朕所不取。前以豫省官方整肃,民俗醇良,感召天和屡丰,有庆,是以特加恩赐,用示褒嘉。该省官民绅士,感激朕恩,惟有益加黾勉,永爲循吏良民,以承上天之眷佑,至于撰文建碑,称扬功德,不过外观之虚文耳。嗣后他省若有仿效而行者,着该督抚先期谕止之。十一月己巳上谕内阁惟至圣先师孔子,道冠百王,功高万世。朕景仰企慕,寤寐弗谖。备举崇奉之仪,用申报享之愿。查世袭官爵,歴代俱有成规,而圣庙执事之员,向来未加爵秩,所当广置官僚,以光祀典,今欲特设。圣庙执事官,三品者二员,四品者四员,五品者六员,七品者八员,八品、九品者各十员,各按品级给与章服,每逢圣庙祭祀之时,防肃冠裳,骏奔趋事,凡此人员,着衍圣公于孔氏子孙内选择人品端方、威仪▯雅者,报部充补。每年各给俸禄银二十两。其孔氏子孙内有情愿充补之人,或曾经出仕而退休在籍者,或身有职衔而未曾出仕者,以及贡监生童等,皆可入选。若届乡试之期,有情愿入塲者,准以监生入塲应试。朕意如此,着大学士等防同该部定议具奏。十二月壬戌上谕内阁皇五子致祭阙里文庙典礼告成回京奏称恭谒孔林周视,规制见享堂墙垣间有年久倾圯之处,朕尊崇。先师夙夜罔斁,今庙貌已经鼎新,林园允宜修葺。着钦天监选员前往,防同衍圣公孔传铎相度方位,宜于何时营治,详慎定议。届期,朕命大臣前赴曲阜,与衍圣公孔传铎协同敬谨修理,务令崇闳坚固,光垂永久,以昭朕尊礼。先师之至意雍正十年壬子七月丁亥,山东廵抚岳濬疏报,钜野县牛产瑞麟。上谕内阁:山东地方,前岁被水,百姓不获宁居。去夏今春,雨复愆期,朕遣官发粟赈恤,多方幸未至流离失所。即京师去夏今春,晴雨亦不均,调西北两路,不得已用兵。征戍将士,露处于外,备极劳苦。朕心戒惧修省,但知感。
译除特别谕令永远停发俸禄、不得开复的以外,内外满汉文武大小官员一切革职、降级、留任以及罚俸、停升的案件,一律宽免,准许开复。倘若这些降职、革职人员开复以后,将来犯有贪赃、侵蚀等违法重罪,着在奏本中声明具奏。辛酉日,大学士张廷玉等遵奉 谕旨,复奏清查旗地、宽免积欠两件事,认为恩典周全广泛,没有什么可再议定的了。臣 等过失罪愆日益积累,应当更加反省勉励。皇上谕说:“人情大多自以为是,能够自我反省的却很少,所以古代圣贤无不把箴规、匡谏看作可贵。朕以诚心接待诸位大臣,如果诸位大臣偶然有过失,朕就当面加以告诫,希望他们迅速改正。如果朕自身稍有过失,你们就应当随时匡正,以补助朕的不足,这正是朕对诸臣的切望。近来因为京师雨期失常,朕默默加以修省,尽心体察,一切政务都与内外大臣商议后才施行。只有清查旗地、宽免积欠两件事出于朕心独断,并不是臣工条奏提出的,也没有咨询廷臣共同商量。如今看见 天象如此,朕心中不能没有疑惑,所以降谕询问。至于诸位大臣供职,还算勤勉谨慎;如果有应当教导、改过的地方,朕自会随时指示。六月甲辰日。皇上谕告内阁:“《周书·洪范》说,人的身体有五种事情,如果有所失当或得当,天所显示的吉祥征兆、灾咎征兆,就各自按其类别来应验。这就是朕每天所说的天人感应之理,迅速如回声和影子。所谓修治人事来感召 天和,必须君臣上下各自尽到自己的道义,各自竭尽诚意,作为昭敬奉事上天的根本。如果君主有早晚勤勉警惕的心,而大臣官员不能承接恩泽、宣扬教化;或者君臣有移风易俗的心愿,而民情士习不能革除浅薄、归向忠诚,那么就会偏而不全,不能成就由极端归于中正的盛治,却想希望 上天俯察而默默保佑,普遍赐下众多福气,岂不是很难吗?因此,作为君主,如果存有把责任推给官民的心,就不是贤明的君主;作为臣子、百姓,如果存有把责任推给君上的心,就不是良好的有司、良善的百姓。只有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来等待 天恩。近来看到直省各处奏报,雨水颇为均匀调适,麦收也很丰稔,朕心深感欣慰。但听说江浙雨水稍多,田禾间有水涝漫溢的忧患。朕尽心推求原因,想来是因为今年春夏交替时京师雨期失常,朕为京畿祈祷,也把忧虑牵挂到江浙地方。后来京师得雨,而朕的心专门为江浙祈求;至于南方多雨的情形,朕从未听说,只因担心少雨,所以朕屡次谕令外省大臣,凡察觉有水旱灾害的苗头,就应迅速上奏。朕之所以要知道这些,正是这个原因。南方既然已经多雨,而朕的心仍旧祈求,或许因为这一念,导致 上天赐雨过多,浙江省有水涝漫溢的地方吗?又考察《洪范》说:“狂妄,常常应验为过多的雨。”浙江省一向被称为人文最盛的地区,今年乡试,朕施恩录取到七十名,而一甲三名全都是浙江士子。也许士子心中不免有骄矜之气,正如《洪范》所说的“狂”,以致招致常雨的征兆。这是朕根据眼前的 天象和人事推测,不能没有疑惑的地方。朕每逢雨旸不合时令,就反躬自省,不敢玩忽。何况古代圣人的教训,千古昭然;只希望浙江的众多士子,遇到登科进用的荣耀,就严肃面对盛满必衰的戒诫,看到上天显示警戒的征象,更加深敬畏之心,这样一定能够仰承 上天将来的眷顾了。丙辰日,河东总督田文镜上奏:豫省士民感念并拥戴 皇上的仁德,恭敬地建造 万寿碑亭。皇上谕告内阁:朕用实心实政训示天下臣民;如果有人称颂功德,建立万寿碑亭,镂金刻石,这些举动都属于粉饰虚文,朕不取。此前因为豫省官场整肃,民俗淳厚善良,感召 天和,屡获丰收,值得庆贺,所以特意加以恩赐,用来表示褒奖嘉许。该省官民绅士感激朕的恩典,只有更加勤勉努力,永远做奉公守法的官吏和善良百姓,以承受 上天的眷顾保佑。至于撰文建碑、称扬功德,不过是外在形式上的虚文罢了。今后其他省份如果有仿效举行的,着该督抚事先下谕劝止。十一月己巳日。皇上谕告内阁:只有 至圣先师孔子,德行冠绝历代君王,功业高过万世。朕景仰企慕,日夜不忘。应当完备举行崇奉的礼仪,以表达报答祭享的愿望。查世袭官爵,历代都有成规;然而 圣庙中执掌事务的人员,向来没有加授爵秩,本应广泛设置官员以光大祭祀礼典。现在朕打算特别设置 圣庙执事官:三品二员,四品四员,五品六员,七品八员,八品、九品各十员,各自按品级给予章服。每逢 圣庙祭祀时,都要整肃冠帽衣裳,快步奔走办理事务。这些人员,着衍圣公从孔氏子孙中选择品行端正、仪态文雅的人,报部补授。每年各给俸禄银二十两。孔氏子孙中有愿意充补的,或者曾经出仕而退休回籍的,或者身有职衔却未曾出仕的,以及贡生、监生、生员、童生等,都可以入选。如果到了乡试之期,有人愿意入场应试,准许以监生身份入场。朕的意思如此,着大学士等会同有关部议定后具奏。十二月壬戌日。皇上谕告内阁:皇五子到阙里祭祀 文庙,典礼完成后回京,奏报说恭敬拜谒 孔林,巡视时发现享堂墙垣之间有些地方因年代久远而倾塌损坏。朕尊崇 先师,早晚都不敢懈怠。如今文庙面貌已经全面更新,孔林园地确实也应当修葺。着钦天监选派人员前往,会同衍圣公孔传铎察看方位,详细议定何时适宜营建修治。到期时,朕命大臣前往曲阜,与衍圣公孔传铎共同恭敬谨慎地修理,务必使其宏伟高大、坚固牢靠,光辉流传永久,以彰明朕尊崇礼敬 先师的深意。雍正十年壬子七月丁亥日,山东巡抚岳濬上疏报告,钜野县有牛产下瑞麟。皇上谕告内阁:山东地方前一年遭受水灾,百姓不得安居。去年夏天到今年春天,雨期又失常,朕派遣官员发放粮食赈济,多方救助,幸而没有发展到流离失所。即使京师,去年夏天到今年春天晴雨也不均调;调动西北两路军队,不得已而用兵,征戍将士露宿在外,劳苦到了极点。朕内心戒惧而修身反省,只知道感念
上天垂象,示儆之恩,不敢望嘉祥之诞锡。今闻瑞麟产于东省,实增愧悚。该抚奏请,诏付史馆,宣示中外,皆属虚文。将朕朝乾夕惕,对越上天之悃忱,晓谕天下臣民共知之。己酉上谕内阁:据湖南廵抚赵▯恩奏称,南岳爲朕主寿之山,庙宇碑亭宜加重葺。朕思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朕受天眷命爲天下主,一行事,一举念,皆上天皇考之所照临,若身无失德,自防垂慈防佑。傥德行有亏,居心行事,获罪于天,天下亿万臣民,岂能代朕祈祷而寛其谴责乎?朕御极以来,无日不以此训示天下臣民。凡有奏请建坛诵经爲朕祝厘延寿者,悉严谕禁止。至于山岳江河之神,爲地方捍患御灾,锡福兆庶者,则防修祠庙,洁诚展祀,以申报享之忱,并非爲朕一身祈福也。上天皇考实鉴此衷,南岳之神佑我楚民,庙貌乆未修理,应照该抚所请,敬谨举行。惟是赵▯恩陈奏之词,识见鄙陋,不知朕心用颁此防,再行宣谕,俾众共知之。十月癸酉大学士九卿等奏圣祖功德常昭景陵瑞芝叠见,请宣付史馆,昭示中外。上谕曰:「朕从来不言符瑞,时时训谕天下臣民,屏虚文而务实行。是以数年来,各处奏报庆云、嘉谷等事,朕悉降防训勉,未尝宣示于外,以爲祥瑞也。惟是今岁秋间,凖噶尔贼人侵犯北路,深入我境,我师奋击,大获全胜,歼贼万余。行间军士及边外防古,无不额手欢呼,以爲从来未有之大防,非荷」上天皇考黙佑,何能至此?朕心方深感激,而瑞芝适产于景陵,天人协应,信而有征,仰见。上天皇考福国庇民,特赐嘉祥,以昭示天下之臣庶也。朕与诸大臣等同此庆幸,欢忭之悃忱,着照所请,宣付史馆。十二月壬申,大学士九卿等以广东总督鄂弥达等所进瑞禾,奏请颁示中外,宣付史馆。上谕曰:「朕从来不言祥瑞。数年以来,各省嘉禾瑞谷,悉令停其奏报。今年广东督抚,以该省所产之谷,长茎多穗,爲史册所未载,具折奏闻。朕爲粤东农民称庆,偶令廷臣观览,竝非夸张瑞应也。所请颁示中外,宣付史馆之处,不必行。」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壬子上谕内阁朕躬谒陵寝见沿途地方安设水缸甚多,或动支钱粮,或派用民力,着查明具奏。地方官职司民牧,当以休养百姓爲务,若祗以洒道清尘爲迎合朕心之举,错谬已甚。銮舆所过,即畧有尘土,亦复何碍?伊等于此等处过于用心,转被朕之谴责,何不以此用之于民生吏治,重受朕之嘉奬耶?一并传谕知之。七月庚子,四川总督黄廷桂奏:潼川州盐亭县牛产瑞麟,绘图进呈。上谕内阁:朕从来不言祥瑞,屡降谕防甚明。上年山东廵抚奏产瑞麟,朕将朝乾夕惕之心宣谕中外,不准臣工奏贺。今川省瑞麟再见,朕心倍加愧悚。惟在吾君臣共修实政,士庶共敦实行,庶几感召。天和潜消,灾沴年谷顺成,万民乐业,此朕心之所谓祥瑞也。雍正十二年甲寅四月庚午上谕大学士等:朕于一切器具,但取朴素适用,不尚华丽工巧,屡降谕防甚明。从前广东曾进象牙席,朕甚不取,以爲不过偶然之进献,未降谕防切戒。今则献者日多,大非朕意。夫以象牙编织成器,或如团扇之▯,其体尚小;今制爲座席,则取材甚多,倍费人工,开奢靡之端矣。着传谕广东督抚:若广东工匠爲此,则禁其毋得再制;若从海洋而来,后此屛弃勿买,则制造之风自然止息矣。十月己巳诸王大臣等奏景陵寳城山产瑞芝九本,恭请宣付史馆。上召入谕曰:「今岁元旦、立春,喜遇四寅,仰防。」上天特赐盈尺之瑞雪,朕心感庆,期与臣民共加儆勉。自春及秋,直省地方雨旸时若,除北直、江南近水数县河流有涨溢之处,陜西数县得雨稍迟外,其余则甘霖应候,禾稼丰登。虽不敢遽称大有之年,而各省年谷顺成,大率相▯,诚爲罕觏,此皆上天圣祖赐佑,国家显然昭著者,今当万寳告成之▯,西师报防之时,欣覩瑞芝九本产于景陵寳城最近之山上,屈指数年以来,三秀之瑞已经四见,实廼上天恩赐以表彰我皇考之圣德神功,欲使中外臣民咸知乐利养恬,共享升平之福者,皆我皇考之所畱贻,非偶然也。据此,则诸王大臣等奏请宣付史馆,昭示中外,于理应行。至谓朕纯孝所感,朕实愧不克当,并晓谕天下臣民共知之。十二月乙卯上谕内阁:从前台湾北路大甲西等社顽番不法,官兵已经勦灭,余党亦己就擒。叛犯之律,所有眷属一并縁坐,无可寛贷。朕念此等愚番防顽无知,究非汉民可比,从前妄行不法,罪在正犯,其眷属散处各社,未必知情。今当平定之时,若一一搜查,不无牵累惊扰,用是格外加恩,免其根究。该督抚提镇可仰体朕心,妥协办理,以安番众,竝将朕谕明白宣示,咸使闻知。傥朕如此开恩,而愚番等仍不知感激,再有干犯法纪者,则是蠢顽不灵之辈,不可以恩惠化导,朕必加以重惩。
译上天显示征象、以警戒人的恩意,不敢指望上天无端赐下祥瑞。如今听说瑞麟在东省产下,实在更加惭愧惊惧。该巡抚奏请把此事诏令交史馆,向中外宣示,全都属于虚文。应当把朕早晚勤勉警惕、恭敬面对 上天的诚恳心意,晓谕天下臣民,使他们共同知道。己酉日。皇上谕告内阁:据湖南巡抚赵弘恩奏称,南岳是为朕主管寿命的山,庙宇碑亭应当加以重修。朕想,上天对人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者。朕承受 上天的眷顾和命令,成为天下之主,一件事情、一种念头,都 上天 皇考所照临之处,若自身没有失德,自然会防护并施以慈恩保佑。假如德行有所亏损,居心行事获罪于上天,天下亿万臣民难道能够代替朕祈祷,使上天宽免对朕的谴责吗?朕登极以来,没有一天不把这一训示告诫天下臣民。凡是奏请设坛诵经、为朕祝福延寿的,一概严加谕令禁止。至于山岳江河之神,为地方抵御祸患灾害、赐福亿万百姓的,就应当修缮祠庙,洁净诚心地举行祭祀,以表达报答神灵、奉献祭享的诚意;这并不是为朕一人祈福。上天 皇考实在能够鉴察这番心意;南岳之神保佑我楚地百姓,而南岳庙宇长期没有修整,应当依照该抚的请求,恭敬谨慎地举行修缮。只是赵弘恩上奏的言词,见识鄙陋,不知道朕的心意,所以颁发这道谕旨,再次宣示,使众人都明白。十月癸酉日,大学士、九卿等上奏。圣祖的功德永远昭著。景陵瑞芝多次出现,请求宣付史馆,昭示中外。上谕说:“朕从来不谈符瑞,时时训谕天下臣民,摒弃虚文而致力于实际。因此几年来各处奏报庆云、嘉谷等事,朕都下发谕旨加以训诫勉励,从未向外宣示,把它们当作祥瑞。今年秋天,准噶尔贼人侵犯北路,深入我国境内,我军奋力出击,大获全胜,歼灭贼人一万多人。战场上的军士以及塞外蒙古人,无不拍手欢呼,认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大胜,不是承蒙 上天 皇考暗中保佑,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朕心中正深为感激,而瑞芝恰好在景陵生长,天人相应,确实有征验,由此可以仰见 上天 皇考福佑国家、庇护百姓,特意赐下吉祥,以昭示天下臣民。朕与各位大臣同样感到庆幸,欢欣庆贺的诚意,着依照所请,宣付史馆。十二月壬申日,大学士、九卿等因广东总督鄂弥达等进献瑞禾,奏请向中外颁示并宣付史馆。” 上谕说:“朕从来不谈祥瑞。几年来,各省的嘉禾瑞谷,都命令停止奏报。今年广东督抚以该省所产的谷物茎长穗多,是史册从未记载过的,具折奏报。朕为粤东农民庆贺,偶然命令廷臣观看,并不是夸耀祥瑞感应。至于所请向中外颁示、宣付史馆之事,不必实行。” 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壬子日。上谕内阁:朕亲自谒陵 寝时,见沿途地方设置了很多水缸,有的动用钱粮,有的派用民力,着令查明后具奏。地方官职责在于治理和养育百姓,应当以休养百姓为要务;如果只是为了洒水清尘而迎合朕意,错误实在太严重了。銮舆经过的地方,即使略有尘土,又有什么妨碍?他们在这些事情上过分用心,反而受到朕的谴责,为什么不把这份心力用在民生和吏治上,从而更多地得到朕的嘉奖呢?一并传谕使他们知道。七月庚子日,四川总督黄廷桂奏报:潼川州盐亭县有牛生出瑞麟,绘图进呈。上谕内阁:朕从来不谈祥瑞,屡次降谕训诫,已经说得非常明白。去年山东巡抚奏报产出瑞麟,朕把自己朝夕勤勉、警惕戒惧的心意宣示中外,不准臣工奏贺。如今四川省再次出现瑞麟,朕心中更加惭愧恐惧。只有君臣共同修治实际政务,士人百姓共同崇尚实际行动,才差不多可以感动上天招来祥和。使天和暗中消除,灾害消退,年成顺利,五谷丰收,万民安居乐业,这才是朕所说的祥瑞。雍正十二年甲寅四月庚午日。上谕大学士等:朕对于一切器具,只取朴素适用,不崇尚华丽精巧,屡次降谕训诫,已经说得很明白。从前广东曾进献象牙席,朕很不取用,认为那不过是偶然的进献,所以没有下发严厉训诫。如今进献日益增多,极不合朕意。用象牙编织成器物,或者像团扇一类,器体还小;现在制成座席,所取用的材料很多,人工费用加倍,开了奢靡的先端。着令传谕广东督抚:如果是广东工匠制作的,就禁止他们再制作;如果是从海上运来的,以后丢弃不买,那么制造这种物品的风气自然会止息。” 十月己巳日,诸王、大臣等上奏。景陵宝城山上生出九株瑞芝,恭敬请求宣付史馆。皇上召他们入内,谕示说:“今年元旦、立春,欣喜地遇上四个寅日,仰承 上天特意赐下盈尺的瑞雪,朕心中感动庆幸,希望同臣民一起更加警醒勤勉。从春天到秋天,各直省地方雨水和阳光都合乎时令;除了北直隶、江南靠近水边的几个县有河流上涨溢出的地方,以及陕西几个县降雨稍迟以外,其余地方都是甘雨应时,庄稼丰收。虽然不敢立即称为大有之年,但各省年成顺利,大体相同,实在是罕见之事。这些全都是 上天 圣祖赐予保佑,使国家明显受到昭彰的护佑。如今正值万宝告成之时,也是西部军队报捷之际,欣喜地看见九株瑞芝生长在 景陵宝城最近的山上。屈指计算,几年来三秀的祥瑞已经四次出现,实在是 上天的恩赐,用来表彰我 皇考的圣德神功,想让中外臣民都知道安乐富足、休养安宁,共享太平之福,这些都是我 皇考遗留下来的,并非偶然。这样看来,诸王大臣等奏请宣付史馆、昭示中外,从道理上说应当实行。至于说这是朕纯孝所感,朕实在惭愧,不能承当;也一并晓谕天下臣民,使他们都知道。” 十二月乙卯日。上谕内阁:从前台湾北路大甲西等社的顽劣番民违法,官兵已经剿灭,余党也已经擒获。按照叛犯的法律,所有家属一并连坐,没有可以宽免的道理。朕想到这些愚昧的番民凶顽无知,终究不能与汉民相比;从前妄行违法,罪责在于正犯,而他们的家属分散居住在各社,未必知情。如今正值平定之时,如果逐一搜查,难免牵连无辜、造成惊扰,因此格外施恩,免予追究。该督抚、提镇应当体察朕意,妥善办理,以安定番众,并将朕的谕旨明白宣示,使他们都听见知道。如果朕这样开恩,而愚昧番民仍不知道感激,又有触犯法纪的行为,那就是蠢顽不化的人,不能用恩惠教化引导,朕一定加以重惩。”
雍正十三年乙卯正月己卯上谕内阁:今日诸王大臣等以雍正十二年十月二十九日,庆云见于云南之大理等府,又见于广东之高州府,又山东宁阳县产毓麒麟,嘉瑞骈臻,仰见上天慈恩,福佑具折称贺。朕向来不言祥瑞,非为谦让之虚文。歴年以来,各省多有庆云之瑞,兹又值朕生辰,云南、广东两省同见。上天昭示嘉祥,但两省庆云,何如处处雨旸时若,俾岁岁五谷丰登,万民乐利,斯真可谓上天慈佑,尔等爲朕思之:何由使宗室天潢之中,人人品行端方?何由使八旗根本之地,事事奉公守法?何由使六卿喉舌之司,纪纲整饬,万事咸宜?何由使封疆守土之吏,大法小廉,万民安业?朕之愿望常多未满,则斯产麟何足深庆?若以产麟爲朕德所感,益属朕所不居。传言诚能格天,朕十二年来恳切至诚,时时训诫尔诸王大臣,所颁谕防不下数千万言,而诸王大臣尚未尽能激发天良,公正无私,实心办理国家政事,则是朕于人心未尽感格,而谓能感格?天心实不敢自信也。朕惟益加黾勉。尔诸王大臣亦当各思所以答朕谆谆期望之至意。至于朝廷一丝一粟,皆天下之民脂民膏。如朕今者解衣以赐,此衣虽被于朕躬,实未尝成之朕手。揆厥由来,仍是万民脂膏,岂朕所得而自有哉?凡一丝一粟,用得其当,则是以民力所成者,令敎养民生之人食其美报,朕与斯人两居其是;用不得其当,则是以民力所成者,供剥削民生之人,恣其▯殄,朕与斯人两居其非。如其是也,朕亦何可言功?如其非也,朕岂得不引爲己咎?尔诸臣自思之,必如何而后可使君臣之施受常居其是?又何忍受君之恩,而转使君爲尔等受过乎?夫大小臣工,各有职业,孜孜矻矻,尚恐隳废,安得有寸晷余闲,优游逸乐?如果无可办之事,有此一刻清闲,此即上天所赐之福,当及时思其职业,何事当爲,思其过愆,何事当改。主敬二字,实不可以须臾离者。主敬则昏惰自去,精明自生。有事无事,心常惺惺,断不肯别寻无益之消遣,以致纵欲败度。尔诸王大臣,亟须猛省奋勉,厚自期待。果能实心实力办理,国家政事俱成朝廷公正之大臣,则泽被生民,感召天贶将使四海九州之大尽致五风十雨之征,此时再感上天慈佑,贺朕瑞祥,岂不更胜于庆云屡见,麒麟叠生乎?是乃朕所切望者,诸臣尚各勉旃。六月辛卯上谕内阁:自古地方官员有进献方物之礼,盖以地土所产贡之于君,所以将其诚意,而爲君者鉴其意而酌纳,所以笃堂廉之谊,联上下之情也。朕即位以来,亦循照旧例,间有进献珍寳古玩者,朕槩降防停止。向来镇臣中亦有随督抚进献者,朕皆谕止之。至于所献之物,备随时赏赐内外臣工,以示家人一体之意,竝非朕所需用而收贮内府也。虽臣之効忠于上,君之加恩于下,不在乎此,然亦仪文礼节之一端,所以歴来未废。凡爲督抚者,既以此将其诚敬之悃,则当于采办之时,厚其价值,俾所属官民欢忻从事,方爲事君尽礼之实心。乃朕向闻各省大员采备贡物,有恃上司体势发价减少者,以致民间受累,视爲畏途,如榆次不敢种好瓜,肃宁畏植好桃,外间传爲话柄。近朕访闻福建采买柑果,有短价累地方官民之处,则与君臣联接之本怀大相违背。朕岂肯爲此无益之仪文,而令承办之微员、贸易之百姓或受扰累哉?以贡物而累及闾阎,万万不可。即或交与属员代办,而价值不敷,令其暗中赔补,是又假公济私、收受贿赂之巧术也。似此食用微物,朕发价市买,何所不得?岂肯丝毫累及地方?可通行晓谕督抚等,自接奉此防爲始,着将从前贡物之数再减一半。傥仍蹈旧辙,朕必将各省贡献之例全行禁止。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译雍正十三年乙卯正月己卯日。上谕内阁:今天诸王大臣等以雍正十二年十月二十九日庆云出现在云南大理等府,又出现在广东高州府,山东宁阳县又产出麒麟,吉祥接连而来,仰见 上天的慈恩和福佑,具折称贺。朕向来不谈祥瑞,并不是故作谦让的虚文。历年以来,各省多有庆云的祥瑞,如今又恰逢朕的生辰,云南、广东两省同时出现。上天昭示吉祥,但两省出现庆云,哪里比得上处处雨水阳光合时,使年年五谷丰登、万民安乐获利?这才真正可以称为 上天慈佑。你们替朕想一想:怎样才能使宗室天潢之中人人品行端正?怎样才能使八旗根本之地事事奉公守法?怎样才能使六卿掌管谏诤和政务的机构纲纪整肃、万事适宜?怎样才能使镇守疆土的官吏大节清白、小节廉洁,使万民安居乐业?朕的愿望常常有很多没有实现,那么产出麒麟有什么值得深深庆贺的?如果认为产出麒麟是被朕的德行感动,更是朕所不敢承当的。传说言语确实能够感动上天,朕十二年来恳切至诚,时时训诫你们诸王大臣,颁发的谕旨不下数千万字,而诸王大臣还不能完全激发天良、公正无私、用心办理国家政务,那么这是朕还没有完全感动人心,却说能够感动 上天的心意,实在不敢自信。朕只会更加勤勉。你们诸王大臣也应各自思考如何答复朕恳切反复期望的深意。至于朝廷的一丝一粒,都是天下百姓的脂膏。像朕现在解下衣服赏赐给人,这件衣服虽然穿在朕身上,实际上从来不是由朕亲手制作的。考察它的来源,仍然是万民的脂膏,哪里是朕可以私自拥有的呢?凡是一丝一粒,用得恰当,就是把由民力造成的东西让教养百姓的人享受其应得的成果,朕和这些人都处在正确的一边;用得不恰当,就是把由民力造成的东西供剥削民生的人肆意耗费,朕和这些人都处在错误的一边。如果是正确的,朕又有什么功劳可说?如果是错误的,朕难道不应把它引为自己的过错?你们各位大臣自己思考,究竟怎样才能使君臣之间施与和接受的关系始终处在正确的一边?又怎么忍心接受君主的恩惠,反过来使君主替你们承担过错?大小臣工各有职守,勤勤恳恳还怕荒废职务,哪里能有片刻余暇,优游享乐?如果确实没有可办的事情,得到这一刻清闲,这就是 上天赐予的福气,应当及时思考自己的职务,什么事情应当做;思考自己的过失,什么事情应当改。以“主敬”二字为要,实在片刻也不能离开。保持敬畏,昏沉懒惰自然会离去,精明清醒自然会产生。无论有事无事,心中常常保持清醒,决不肯另找无益的消遣,以致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你们诸王大臣,必须赶紧猛醒奋勉,对自己寄予厚望。如果能够实心实力办理政务,都成为朝廷公正的大臣,那么恩泽惠及百姓,就能感召 上天的恩赐,使四海九州广大地域都得到五日一风、十日一雨的祥征。到那时再感念上天慈佑,向朕庆贺瑞祥,难道不比庆云多次出现、麒麟接连出生更加好吗?这正是朕最切切盼望的事情,各位大臣还要各自努力。” 六月辛卯日。上谕内阁:自古以来地方官员有进献土产的礼制,因为把地方出产进贡给君主,以表达诚意;君主则体察他们的心意,酌情收纳,以此加深堂廉之谊,联结上下之情。朕即位以来,也遵循旧例,偶尔有进献珍宝古玩的,朕一概降旨停止。过去镇守大臣中也有随同督抚进献的,朕都谕令停止。至于所进献的物品,都是随时赏赐内外臣工,以表示君臣如同一家,并不是朕需要收存于内府。虽然臣下向君上效忠、君主向臣下施恩,并不在于这些物品,但这也是礼仪文饰的一端,所以历来没有废除。凡是担任督抚的,既然借此表达诚敬之意,那么在采办时就应当给足价钱,使所属官民欢喜地办理,才是侍奉君主、尽到礼节的实心。可是朕近来听说各省大员采办贡物时,凭借上司的权势压价,以致民间受累,把这看作可怕的差事,像榆次不敢种好瓜、肃宁害怕种好桃,成为外间谈论的话柄。近来朕又访闻福建采买柑果,有压低价格、使地方官民受累的地方,这同君臣相互联结的根本心意大相违背。朕难道肯为了这种没有益处的礼仪文饰,使承办的小官和经商的百姓受到侵扰拖累吗?因为贡物而牵累民间,万万不可。即使交给属员代办,而所给价钱不够,令他们暗中赔补,这又是借公事谋私利、收受贿赂的巧术。像这样供食用的小物品,朕出钱购买,什么买不到?难道肯有丝毫牵累地方吗?可以通行晓谕督抚等,自接到这道谕旨起,着令把从前贡物的数量再减去一半。如果仍然沿袭旧习,朕一定把各省进贡的制度全部禁止。”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圣孝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一月丙申。上孝思哀痛,饘粥不进。诸王大臣等合词奏请节哀,竝劝进饘粥上谕曰仰思皇考深恩,不但诸王大臣哀慕无穷,凡官员兵民均兹依恋。况朕亲承鞠育,尽孝尽哀,乃为子之道,奚能自已?且朕既受付托之重,朕自酌量可进饮食。朕自少进,若勉强饮食,反于朕躬无益。嗣后不必劝奏。丁酉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曰朕受皇考深恩如天防极忽升仙驭攀恋无从惟有朝夕瞻近梓宫稍尽,哀慕之忱,今王大臣等所议安奉之处,或在南海子,或在郑家庄,此二处隔越郊外,离宫禁甚逺,朕心不忍,缅惟世祖章皇帝大事时,曾安奉景山寿皇殿。朕意亦欲安奉于景山寿皇殿,庶得朝夕前往,亲行奠献。辛丑上即位诏谕天下曰惟我国家受天绥佑太祖太宗肇造区夏世祖章皇帝统一疆隅我皇考大行皇帝临御六十一年,徳茂功髙,文经武纬,海宇宁谧,厯数悠长。不谓谢弃臣民,遽升。龙驭亲授神器属于藐躬朕皇考大行皇帝徳妃之子,昔皇二子,弱龄建立,深为圣慈钟爱,寝处时依,恩勤倍笃,不幸中年,神志昏愦,病▯风狂。皇考念宗社重任,付托为艰,不得已再行废斥。待至十有余年,沈疾如故,痊可无期,是以皇考升遐之日,诏朕缵承大统。朕之昆弟子侄甚多,惟思一体相闗,敦睦防替,共享升平之福,永圗磐石之安。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我」皇考临御以来,良法美政,万世昭垂。朕当永遵成宪,不敢少有更张。何止三年无改,至于皇考知人善任,至明至当。内外诸大臣,朕方亟资翊赞,以期始终保全,务宜竭尽公忠,恪守廉节,俾朕得以加恩故旧,克成孝思。傥或不守官箴,自干国纪,既负皇考简拔委用之恩,又负朕笃爱大臣之谊,部院属吏,直省有司,亦宜实心任事,洁已奉公,不得推诿上官,自旷厥职,天下百姓受皇考恩泽日乆,蠲赈频施,劝惩备至。间有愚氓,甘犯律令,皇考毎遇谳决,必加详审。爰书累牍,披阅靡遗,少有可生之路,立施法外之仁。凡我百姓,各宜孝亲敬长,畏罪怀刑,以副朕仰法。皇考如天好生之意,兹因诸王贝勒大臣文武官员人等佥谓天位不可乆虚。宗社允宜蚤主,再三陈请,朕勉徇舆情,暂抑悲痛,于是月二十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以明年为雍正元年。仰惟先志之宜承,深望皇图之永固,遹昭新化,期衍旧恩。于戏!追慕前徽,继述无忘于夙夜,广推圣泽,恩膏愿被于寰区。凡尔亲贤文武,其共矢荩诚,各输心膂,用绍无疆之业,永垂有道之庥。布告天下,咸使闻知。是日上谕礼部:「朕惟自古圣贤之君,必有显号徽称,以昭功徳之盛,垂于万世。此国家不易之钜典也。仰惟我」皇考大行皇帝临宇六十一年,蚤承大统,寅畏小心,旦明凛昭格之忱。郊祀亲升中之典,监于成宪,率由旧章,孝奉。两宫尊养兼至展敬陵庙备物尽诚,总揽万几,阜成兆姓,蠲赋动盈千万,赈恤曾不稽时,水旱先筹,雨旸必逹,寛刑肆赦,徳洽好生,盛暑则释囹圄,严寒则赈饘粥,兵粮预给,优赏频颁,淮甸屡廵动数百万之帑金运。睿谟而两河底绩,鲁邦特幸,行数千年之殊礼,屈帝尊而九拜,崇师览奏牍而利弊周知,觐臣僚而贤愚立辨,保全勲旧,庇廕宗支,广育人材,敦厚风俗,布昭圣武,申讨不庭,元裔背叛而旋踵就歼,三孽逆命而克期献馘,鄂罗斯占喀尔喀之疆圉,谕以威徳,即奉约章,喀尔喀逼厄鲁特之暴残,纳其困穷,胥登袵席,噶尔丹肆毒邻境,三临絶漠,扫靖烽烟,防妄阿喇布坦摧灭与国,出师命将恢复藏地,台湾置郡,红苖革心,南朔东西无思不服,至于天纵生知,日新好学,讲筵时御,手定六经,广博士于五贤,配先儒于十哲,文嫓二典,书迈百家,贯彻天文,总括地理,旁罗术数,考正元声,研索羣编,鉴裁纂辑,凡此难名之美善,洵亘古帝王首出之一人,虽复累牍连章,不能纪迹万一,朕方与天下臣民均切怙戴,不意龙驭上宾,顾予冲人,嗣膺大统,仰承佑启之恩,敢后显▯之礼?谨考彞章,宜升。尊諡尔部详察典礼具奏是日上谕礼部:「朕惟君国之道,必崇孝理;化民之本,务重尊亲。钦惟我」母后仁承天徳,顺协坤仪,恭俭温慈,懋昭淑范,恩勤顾复,诞育藐躬。朕缵荷鸿图,恭承懿训显扬,圣善仪典,宜隆式考旧章,恭上。皇太后尊号,尔部详察典礼,具奏。壬寅诸王大臣请遵大行皇帝遗诏二十七日释服上谕曰皇考大行皇帝圣徳神功罕有比伦,实为亘古未有之圣君。朕亦不宜行近代相沿之典礼释服之制。以日易月,虽始于汉文,而高宗谅阴三年,独非古制乎?朕不能上比髙宗,而哀慕之情不能自已。且稽之史册,汉文以来,谁能嫓美?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 圣孝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一月丙申日。皇上因孝思而悲痛,连稀粥都不肯进食。诸王大臣等异口同声上奏,请皇上节制哀痛,并劝请 进食稀粥。皇上谕示说:仰念 皇考深厚的恩德,不只是诸王大臣哀痛思慕无穷,凡是官员、士兵和百姓也都如此依恋。何况朕亲自承受抚养教育之恩,尽孝尽哀,正是为人子女的道理,怎么能够自我停止?况且朕既然接受了托付天下的重任,是否可以进食,朕自会斟酌。朕从小就进食很少,如果勉强饮食,反而对朕的身体没有益处。以后不必再劝奏。” 丁酉日。皇上谕告总理事务王大臣说:朕承受 皇考如天高、如海深的恩德,忽然升入 仙界,皇帝车驾远去,想攀恋也无从做到,只有早晚瞻仰亲近 梓宫,稍稍尽我哀痛思慕的诚意。如今王大臣等所议定的安奉地点,有南海子,也有郑家庄;这两个地方都在郊外,距离宫禁很远,朕心中不忍。追念 世祖章皇帝大事时,曾经把梓宫安奉在景山寿皇殿。朕的意思也想把梓宫安奉在景山寿皇殿,这样或许可以早晚前往,亲自举行奠献。辛丑日。皇上即位。诏谕天下说:我国家承受 上天的安抚和保佑,太祖、太宗开创了华夏疆域,世祖章皇帝统一了疆土。我 皇考大行皇帝临御六十一年,德行深厚、功业崇高,文治武功兼备,天下安宁,国运长久。谁知他不再顾念臣民,突然升天。龙驾升天,却亲自把帝位传给了我这个浅陋之人。朕 皇考大行皇帝 是德妃所生,过去是皇二子,年幼时便被立为储君,深受 圣慈钟爱,起居常相依伴,恩情和勤劳抚育格外深厚;不幸到了中年,精神意识昏乱,疾病类似风狂。皇考考虑到 宗社重任,托付实在艰难,不得已再次废黜斥退。过了十多年,沉重的疾病仍和从前一样,痊愈没有希望,因此 皇考升遐之日,下诏命朕继承大统。朕的兄弟、子侄很多,只希望大家同为一体,彼此敦厚和睦、永不衰替,共享太平之福,长久谋求磐石般稳固的安定。孔子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治道,我 皇考临御以来制定的良法美政,足以昭示后世万代。朕应当永远遵循既成的法度,不敢稍有变更。哪里只是三年不改,至于 皇考知人善任,极其明察而恰当。内外各位大臣,朕正急切地依赖你们辅佐,希望始终保全功业,应当竭尽公心忠诚,谨守廉洁节操,使朕能够施恩于旧日故臣,完成孝思。如果有人不遵守官箴,自身触犯国家法纪,既辜负 皇考选拔任用的恩德,又辜负朕厚爱大臣的情谊。部院所属官吏、各直省有司,也应当实心办事,洁身奉公,不得推诿给上官,自己荒废职守,使天下百姓承受 皇考的恩泽已经很久了,减免赋税、赈济灾民频繁施行,劝善惩恶无不周备。有时有愚昧百姓甘愿触犯律令,皇考每逢审判定罪,必定详细审慎。判决文书堆积成牍,也无不亲自披阅,只要稍有可以求生的机会,便立即施行法外的仁慈。凡是我的百姓,都应孝敬父母、尊敬长辈,畏惧犯罪、心怀刑法,以此来符合朕仰体 皇考如上天一般好生的心意。现在由于诸王、贝勒、大臣以及文武官员等都说帝位不能长久空缺。宗社确实应当早日有君主,大家再三陈请,朕勉强顺从舆情,暂时压下悲痛,于本月二十日恭敬祭告 天地、天地 宗庙、社稷,即皇帝位,并以明年为雍正元年。仰念 先帝遗志应当继承,深切希望皇图永远巩固;努力彰明新的教化,期望延续过去的恩泽。唉!追念先帝以往的功德,早晚都不要忘记继承发扬;广泛推行圣人的恩泽,希望恩惠润泽遍及天下。凡是亲近贤能的文武臣工,都共同发誓竭尽忠诚,各自贡献心力,以继承无穷的事业,使有道之治的福泽永远流传。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听见知道。” 这一天。皇上谕告礼部:“朕认为自古以来圣贤君主,必定有显赫的尊号和美称,用来彰明功德的盛大,使其流传万世。这是国家不可改变的重大典制。仰念我 皇考大行皇帝临御天下六十一年,早年继承大统,敬畏谨慎,小心勤勉,早晚都怀有敬天、明察、感格的诚意。亲自升坛举行郊祀,遵循成法,依照旧章,恭敬奉行 尊养两宫,礼敬周全;亲自巡视 陵 寝、宗庙,祭祀物品齐备,诚意竭尽;总理万机,使万姓富足成长;蠲免赋税动辄多达千万,赈济抚恤从不耽搁时日;预先筹划水旱灾害,雨水阳光必定通达合时;宽减刑罚、广施赦免,德泽遍及好生之道;盛暑时释放囚禁之人,严寒时赈济稀粥;预先发给军粮,频繁颁赐优厚奖赏;多次巡行淮甸,动用数百万国库金钱。凭借睿智谋略使两河地区成就功业,特别恩幸鲁邦,施行数千年来罕见的礼仪,屈尊向孔子九拜;尊崇老师,阅览奏牍而周知政务利弊;召见臣僚,立即辨别贤能与愚昧;保全功臣旧臣,庇护宗室支派;广泛培养人才,敦厚社会风俗;彰明圣武,讨伐不服之国。元裔背叛后很快被歼灭,三孽违抗命令而按期献上敌首;鄂罗斯占据喀尔喀疆界,皇考以威德晓谕,鄂罗斯立即奉行约章;喀尔喀遭受厄鲁特的暴虐,皇考收纳其困苦之民,使他们都登上安席;噶尔丹毒害邻境,皇考三次深入绝漠,扫清平定烽烟;准噶尔妄阿喇布坦摧毁与国,皇考出兵任将,恢复西藏地区;在台湾设置郡县,红苗改过归顺;南北东西没有不服从的地方。至于天性聪颖、博闻强识,每天不断更新学问,按时临御讲筵,亲手订定六经,扩充五经博士,使先儒配享十哲;文章可与《典》《谟》相比,著述超过百家;贯通天文,总括地理,旁及术数;考订正统音律,研求群书;鉴别裁定、编纂辑录。凡此难以尽数的美善,确实是亘古以来帝王中卓然超出的第一人。即使奏牍连篇累牍,也不能记载其万分之一。朕正与天下臣民同样深切依赖拥戴,不料 龙驾升天归于上宾,却顾念我这个年幼之人继承大统,仰承先帝保佑启迪之恩,怎么敢延后彰显扬大的礼仪?谨考察旧有典章,应当升上 尊谥。你部应详细察考典礼,具奏。这一天。皇上谕告礼部:“朕认为治理君国,必须尊崇孝道;教化百姓的根本,务必重视尊敬亲长。恭敬地想到我 母后承受仁厚天德,顺合大地之仪;恭敬俭朴、温和慈爱,充分彰显美善的典范;恩德勤劳地抚养并顾念,生育了我这个浅陋之身。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恭敬承受 美善的教诲,应当显扬圣明慈善的仪典,隆重地依照旧有典章,恭敬奉上 皇太后尊号。你部应详细察考典礼,具奏。” 壬寅日,诸王大臣请求遵照 大行皇帝遗诏,于二十七日除去丧服。皇上谕示说:皇考大行皇帝的圣德神功罕有能够相比的,实在是亘古未有的圣明君主。朕也不应当实行近代相沿的除服礼制。以日代月,虽然始于汉文帝,但高宗居丧三年,难道不是古代制度吗?朕不能比得上高宗,可是哀痛思慕之情不能自我停止。况且考察史册,自汉文帝以来,谁能够与
皇考则朕又安忍守汉文二十七日之制乎?本朝旧制,释服亦待百日之期,庻可稍尽思君思父之哀衷。揣尔等之意,惟恐过劳朕躬,殊不知朕若持服,尚可少进饘粥,暂眠苫块;如必强朕释服,则朕必至寝食俱废矣。朕言及此,曷胜呜咽!尔诸王大臣,其谅之。甲辰诸王大臣等以郊庙祀典不可乆阙,考据典礼,合词恳请遵。大行皇帝遗诏,以二十七日释服。上谕曰:「览诸王大臣所奏,引据经书,义理明晰,朕惟有呜咽悲恸耳。始知为君之难,祗此持服一节,乃天子第一苦衷。曾不如臣庶尚能各尽其心,虽勉从所请,朕之哀思因兹愈切矣。」乙巳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奏大行皇帝尊諡庙号,乃追崇大典,臣等管窥蠡测,未能仰。尽高深恭祈睿思亲定以昭垂万世上谕曰皇考大行皇帝尊諡庙号,诸王大臣等请朕亲定。朕思子臣尊崇君父之心,何有止极?然必须至允至当,方孚千秋定论。若少有溢美之词,不独失天下之至公,且开后人之僭越。是因臣子之愚忠愚孝,转将君父盛徳大业之实行渉于赞颂之虚文,朕心殊不安也。我皇考大行皇帝缵继大统,旧典本应称宗,但经云:「祖有功而宗有徳」,我皇考鸿猷骏烈,冠古铄今,拓宇开疆,极于无外,且六十余年手定太平,徳洋恩溥,万国来王。论继统则为守成,论勲业实为开创,朕意宜崇。祖号方副,丰功但追崇,大典攸闗,理应佥谋共协。尔诸王大臣等,防同九卿、詹事、科道、文六品以上、武四品以上,详考旧章,从公确议,毋得依违,毋得附和,务期纪实,以垂万年。十二月甲寅奉安大行皇帝梓宫于寿皇殿,诸王大臣等合词恭恳皇上节哀。上谕曰我朝自太祖太宗世祖以至皇考咸贵实行不尚虚文朕受皇考敎诲鞠育,迄今四十余年,恩勤笃摰,慈爱无穷。今遇皇考大事,五内哀痛,至情迫切,实不能已。朕非于此自谓尽孝,亦非博尽孝之虚名也,况天降缟雪林木皆白自安奉梓宫羣鸦环绕,殿庭哀鸣七夜,仰观。天意俯察物情,尚且如此,朕能已于沉痛乎?今梓宫奉移寿皇殿,朕未释服之前,必毎日三次亲诣献食,一月内毎日一次亲诣献食,一月后数日亲诣一次,如此庻可少释悲思。若欲朕衔哀强制,朕心愈无以自解,尔诸大臣不必再奏。丁巳上谕内阁九卿、翰林、詹事、科道等:朕仰荷祖宗眷佑缵承大统恭上皇考圣祖仁皇帝尊諡敬念太祖髙皇帝太宗文皇帝世祖章皇帝三圣相承,功髙徳盛,载考典章,加上。尊諡因念孝庄文皇后肇基翊运启佑两朝朕在冲龄备膺慈爱孝康章皇后诞育先皇懿徽流庆孝惠章皇后徳隆福厚,笃爱朕躬,朕意亦宜竝加尊諡。但追尊固出至情,而推崇必遵定礼,尔等可酌古准今,防同确议,俾朕得稍展思慕之诚。又念仁孝皇后作配皇考孝敬寛仁坤仪懋着孝昭皇后恪恭温顺树范宫闱孝懿皇后徽音淑徳慈抚朕躬,恩勤备至,均应恭上尊諡,以昭示万年。内阁九卿翰詹科道防同详察典礼,具奏。雍正元年癸卯正月壬寅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曰母后诞育朕躬,缵承大统,谨考彞章,请上。尊号母后以皇考梓宫奉移山陵之事未毕不忍即受尊称前,据王大臣等合词防请,敬上。仁寿皇太后尊号盛徳谦光,屡辞不允。诸王大臣援引旧典,恳求再三,始防慈允。今恭上。册宝典礼亟应举行母后圣意,仍欲迟迟朕复,再四陈恳,未防许允。现今山陵之期已近,尊崇大典,▯吉何时?总理事务王大臣防同礼部九卿确议,具奏。是日,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议奏前往。陵寝之处,歴考宋明以来,皆无嗣主亲送梓宫之事,祈皇上念。宗庙社稷之重任以慰臣民之心上谕曰凡事当遵奉祖考已行典礼方为尽善前曾祖母太皇太后发引时皇考亲自恭送至祖母皇太后发引时皇考圣躬违和兼有足疾尚且亲送梓宫启行,诸王大臣岂能劝止乎?亲送。皇考梓宫至山陵,朕意已定,大臣等勿再强奏。二月己巳恭上圣祖仁皇帝尊諡礼成诏谕天下曰:「古帝王有出世之勲,必有非常之諡。故黄帝表中和之美,颛顼着谦约之文。大行受大名,▯光本因乎法地。有功兼有徳,加号必极于同天。此追尊之钜典,守国之常经也。恭惟我」皇考大行皇帝受箓绵长,膺图悠乆,以生知安行之至圣,行存诚主敬之实功,无一事不上合。天心无一念不下,周民虑禋郊飨。帝岁必躬行祈谷佑民典,恒防举。
译皇考相比?朕又怎么忍心遵守汉文帝二十七日除服的制度呢?本朝旧制,除服也要等到百日期满,或许可以稍稍尽到思念君父的哀痛真情。揣度你们的意思,只是怕过度劳累朕的身体,却不知道朕如果穿着丧服,还可以稍微进食稀粥,暂时睡在草垫土块上;如果一定强迫朕除服,朕必然会达到寝食全都废弃的地步。朕说到这里,怎能不哽咽?你们诸王大臣,体谅朕吧。” 甲辰日,诸王大臣等因为 郊祀、宗庙祭祀的典礼不能长久缺失,考察依据典礼制度,异口同声恳请遵照 大行皇帝遗诏,于二十七日除服。皇上谕示说:“看了诸王大臣的奏章,引据经书,义理明白,我只有哽咽悲痛罢了。现在才知道做君主的艰难,仅仅是穿丧服这一件事,就是天子最大的苦衷。还不如臣民尚且能够各自尽到心意;朕虽然勉强听从所请,哀思却因此更加深切了。” 乙巳日,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上奏。大行皇帝的尊谥、庙号,是追崇先帝的重大典礼。臣等所见浅陋,未能仰体 圣明思虑的高深,恭敬请求 皇上亲自裁定,使之昭示流传万世。皇上谕示说:皇考大行皇帝的尊谥、庙号,诸王大臣等请求朕亲自裁定。朕想,作为子臣尊崇君父的心意,哪里有止境?然而必须极其允当,才符合千秋万代的公论。如果稍有过分美饰的言词,不仅会失去天下最公正的评价,而且会给后人开创僭越的先例。这样因为臣子的愚忠愚孝,反而把君父盛大的德行和事业的实际内容牵涉到赞颂的虚文之中,朕心中很不安。我 皇考大行皇帝继承大统,按照旧典本来应当称为宗;但经书说:“祖有功而宗有德。”我 皇考的宏大谋略和卓越功业,超过古人而光耀当今,开拓疆土,使国境扩展到无外之处;又亲手治理太平六十多年,德泽广大、恩惠深厚,万国前来朝见。若论继承帝位,是守成;若论功勋事业,实际上是开创,朕的意思是应当尊崇为 祖号才相称。丰功伟业既然要追崇,关系重大典礼,按理应当共同谋议、协调一致。你们诸王大臣等,会同九卿、詹事、科道,以及文官六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详细考察旧章,从公正角度确实议定,不得犹豫不决,不得随声附和,务必期望记录事实,以流传万年。”}], 十二月甲寅日,安奉。将大行皇帝的梓宫安奉在寿皇殿,诸王、大臣等一同恭敬地请求皇上节制哀情。皇上谕示说:“我朝自 太祖 太宗 世祖以来,直到 皇考,都崇尚实际,不重虚文。朕承受 皇考的教诲和养育,至今已经四十多年;皇考的恩德和辛劳深厚真挚,慈爱没有穷尽。如今遇到皇考的大事,五脏六腑都极其悲痛,真情迫切,实在不能自已。朕并不是要以此自称尽了孝,也不是要博取尽孝的虚名;何况 上天降下缟素般的白雪,林木全都变白;自从安奉 梓宫以来,群鸦环绕,连续七夜在殿庭悲鸣,抬头仰观 天意,俯察万物的情状,尚且如此,朕怎么能够停止沉痛呢?如今 梓宫奉移到寿皇殿后,在朕解除丧服以前,朕一定每天三次亲自前往进献食物;一个月内每天亲自进献一次;一个月以后每隔几天亲自去一次。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排解悲痛和思念。若要朕含哀强行克制,朕心中反而更加无法自我排遣,你们诸位大臣不必再奏。丁巳日 皇上谕示内阁、九卿、翰林、詹事、科道等官:朕仰赖 祖宗的眷顾保佑,承继大统,恭敬地为 皇考圣祖仁皇帝 敬上尊谥,恭敬追念 太祖高皇帝 太宗文皇帝 世祖章皇帝 三位圣祖相继承统,功劳崇高、德行盛大。现考察典章,加上 尊谥。又想到 孝庄文皇后奠定基业、辅佐国运,启迪保佑 两朝;朕年幼时即备受她的慈爱;孝康章皇后生育 先皇,懿美的德行流传福庆;孝惠章皇后德行隆盛、福泽深厚,深爱朕自身,朕认为也应当一并加上尊谥。但追尊固然出于至诚的感情,而推崇尊号必须遵守既定礼制;你们可以斟酌古今,商议确立,使朕能够稍微表达思慕的诚意。又想到 仁孝皇后配偶 皇考,孝敬、宽仁,皇后的德仪十分显著;孝昭皇后恭谨温顺,为后宫树立典范;孝懿皇后声誉美善、德行淑美,慈爱抚养朕自身,恩德和辛劳极其周备,都应当恭敬地上尊谥,以昭示万年。内阁、九卿、翰林、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考察典礼,具奏。雍正元年癸卯正月壬寅日 皇上谕示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说 母后生育朕身,朕承继大统,谨慎考察旧有典章,请求上 尊号。母后因为 皇考的梓宫奉移 山陵之事尚未办完,不忍立即接受 尊称。此前,王大臣等一同上疏请求,恭敬地进上 仁寿皇太后的尊号。她德行盛大而谦逊自持,多次推辞而不肯接受。诸王、大臣援引旧典,恳切请求再三,她才勉强慈允。现在恭敬地进上 册 宝,册宝之礼应当立即举行。母后的圣意仍然想要拖延,朕又反复陈说恳请,仍未获得允许。如今山陵的日期已经临近,尊崇母后的大典,选择吉日是什么时候?总理事务王大臣会同礼部、九卿确议,具奏。这一天,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议奏,前往 陵寝之处。他们历考宋、明以来的旧例,都没有嗣主亲自护送梓宫的事情,请求皇上顾念 宗庙 社稷的重大责任,以此慰藉臣民之心。皇上谕示说:凡事应当遵奉 祖考已经实行的典礼,这样才算尽善。此前 曾祖母太皇太后出殡时,皇考亲自恭送到 祖母皇太后出殡时,皇考圣体违和,又患有足疾,尚且 亲自护送 梓宫启程,诸王、大臣难道能够劝止吗?亲自护送 皇考的梓宫到达 山陵,朕的心意已经决定,大臣等不要再强行上奏。二月己巳日,恭敬地进上 圣祖仁皇帝尊谥,礼仪完成。诏谕天下说:“古代帝王有超出世人的功勋,必定有非同寻常的谥号。所以黄帝彰显中和的美德,颛顼著明谦约的文德。大行皇帝接受天命绵长,承受帝王图箓久远,凭借生而知之、安然实行的至圣德性,实践存诚主敬的真实功业,没有一件事不与 皇考大行皇帝承受天命绵长,膺受帝王图箓悠久,以生知安行的至圣之德,施行存诚主敬的实际功业,无一事不与 上天之心相合,无一念不下及民情,周密考虑百姓的忧虑,虔诚举行郊祀和飨祭。皇帝每年必定亲自举行祈谷、保佑百姓的典礼,始终会同举行。
慈闱定省,宗系展庸,问夜求衣,卑宫菲食,万防悉归于尽善,庶政一出于大中。式劝官方,广开言路,奬廉课吏,敕法儆邪,器以使人,公能服众。赈防之诏屡下,十行蠲免之租动成千万,寛刑肆赦,发帑赉兵,廵省恩膏备详。方防治河,经畧具载史书。以自强不息之精神,为乆道化成之事业。武功之赫濯,则荡清三孽,平定沙漠,元裔灭除,台湾置郡,收水西而抚红苖,定吐番而复三藏。文徳之光华,则亲临太学,特幸阙里,严饬学臣,敦训士子,増博士之员,跻十哲之享。手定五经,穷研六艺,诗同雅颂,文嫓典谟,学贯百家,圣实天纵深仁厚泽,溯四千余载之史册,莫有等伦。伟烈丰功,纪六十一年之政治,何能悉举今。龙驭上宾,星霜未改,普天之思慕,应与岁月而俱深,率土之攀号,惟望。徽称之允合,朕缵承鸿宝,嗣守丕基,方继述之是圗,岂追崇之敢后?谨命诸王贝勒大臣文武羣臣稽考礼文,恭荐。諡号卿士,百辟不谋,同辞肇举,上仪恪遵旧典,祗告天。地宗庙社稷于雍正元年二月十九日奉册宝恭上皇考大行皇帝尊諡曰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功徳大成仁皇帝庙号曰圣祖既表尊亲之大义,当施逮下之洪恩。于戏帝徳难名固揄▯之莫罄圣功丕显,期昭示于无穷,庶慰遐迩之心,以协天人之愿。布告天下,咸使闻知。癸酉,诸王大臣等奏请节哀,并恳间日诣寿皇殿拜奠上谕曰朕因皇考付托鸿基之重,故爱惜此身于臣子,哀慕之道十分未尽。二三,朕非强饰以取孝名,但朕受圣祖皇考四十五载,顾复敎育深恩,今一旦永诀,中心悲痛,何能自已?目今尚可瞻仰。梓宫防极,哀思乗此,犹可稍展至。梓宫暌隔之后何由再得瞻仰皇考乎?朕躬尚能自持,朕亦尽力强制。诸王大臣所奏,知道了。三月庚子上谕礼部:「明季帝王皆不亲送梓宫,故令亲王大臣奉主回京。朕既亲往,若不躬奉。」神主于心何安俟山陵事毕▯主礼成朕亲奉皇考神主回京途间,如何分站,及先还预备奉迎之处,一并详议具奏。四月戊午,总理事务王大臣等以圣祖仁皇帝梓宫奉安山陵大礼已成奏请上御门听政上谕曰诸王大臣所奏虽是但皇考梓宫尚在享殿安奉,朕今即临御正门理事,心实不忍念。皇考付托重大,节养朕身,一切礼仪多有未尽。毎以天下万民事闗▯要,勉强照常办理,亦无迟误。临御正门,理事俟皇考梓宫奉安地宫之后再为举行五月己卯大学士等奏孝陵新产蓍草由皇上孝治之感请宣付史馆上谕曰孝陵新产蓍草皆由世祖圣祖功徳隆盛所致,非朕孝思所能感格。诸臣陈奏剀切,着照所请行。甲辰上谕礼部:「朕惟尊亲之典,首重易名;圣善之修,必崇显号。我」皇妣大行皇太后端庄、恭肃、慈惠、安和奉侍。先皇壸仪茂着诞育冲藐母道备隆,顾复恩周,命提义尽,寛仁逮下,泽洽宫庭,谦俭持躬,化流禁掖。朕继承大统,嗣服鸿基,方期合万国之欢心,奉慈闱之色养不意遽遭大故仙驭上升,抱痛衔哀,感深防极,惟借显▯之典,少申孝慕之诚,允宜稽考彞章,荐升。尊諡,应行典礼,尔部详议,具奏。是日,恭移。皇太后梓宫安奉寿皇殿上于顺贞门内设倚庐以居,日诣奠献。乙巳王大臣等奏请间两三日亲诣一次上谕曰:「朕性本质诚,不事掩饰。前云强忍节哀,言实由衷。尔等勿为朕虑,惟是」。皇妣诞育朕躬,慈恩防极,今初成服,隔日一诣。梓宫亲奠,朕实难安。按之典礼,三次上食俱宜躬亲,今止一次,恭诣已勉从尔等所请矣。每日清晨哭奠尽哀,方得少展思慕之心。傥不胜暑热,力不能支,自另降谕防。诸王大臣当谅朕此意,遵行勿得再奏。六月丁卯,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翰詹、科道议奏,请四后同祔圣祖庙尊諡竝加仁字上谕曰朕惟母后升祔太庙大典,攸关欲申臣子之孝思,必准前代之成宪,务得情理允协,乃可昭示万年。诸王大臣等奏请。四后同祔太庙引据宋朝太宗、真宗四后祔庙之礼,朱子及有宋诸儒皆以为允当。览奏既得,展朕孝敬无穷之心,复合前代斟酌尽善之典,不觉悲慰交集。恭惟孝诚仁皇后元配宸极孝昭仁皇后孝懿仁皇后继位中宫孝恭仁皇后诞育朕躬,母仪天下。按先儒祔庙之议,一元后,一继立,一本生,以次竝列。今母后升祔位次当首奉孝诚仁皇后次奉孝昭仁皇后次奉孝懿仁皇后次奉孝恭仁皇后,如此庶于古礼符合,而朕心亦安矣。八月乙亥圣祖仁皇帝升祔太庙届期命大学士等恭奉神主填青上谕曰:「填青典礼,所闗最重。古人必取名望素着、徳行纯粹、学问渊深者,以充此任。今尔等位既贵显,人品皆优,是以特加简命。尔等当体朕敬恪之诚,洁诚斋戒,屏除尘虑,俨如」
译在慈闱前问安省视,尊崇宗族、施展功业,勤于政事而早起,居处俭朴、饮食节省,万般事务都归于尽善,各项政务都出于中正之道。整饬并勉励官吏,广泛开通进言的道路,奖赏廉吏、考核官员,申明法令、警戒奸邪,任用器识之士,使人各尽其能,以公正使众人信服。赈济灾民的诏令多次下达,十行诏书中蠲免的租税动辄达到千万;宽减刑罚、广施赦令,发放国库财物以赏赐军队,巡行省察所施恩泽,记载十分详备。正在治理河务时,经营筹划也都载入史书。凭借自强不息的精神,成就长久治道教化的事业。武功显赫,则荡平三孽,平定沙漠,灭除元朝后裔,在台湾设置郡县,收服水西而安抚红苗,平定吐蕃而收复三藏。文德光辉,则亲临太学,特意临幸阙里,严令督责学臣,敦促教训士子,增加博士名额,提高十哲配享的地位。亲自审定五经,深入研究六艺;诗篇可比雅、颂,文章可媲美典、谟,学问贯通百家。圣德确实是上天纵予,仁厚深广、恩泽丰厚;追溯四千多年史册,从未有可与之相等的人。如此伟大的功烈和丰厚的功勋,记载了六十一年的政治,又怎么能全部列举呢?如今 皇帝乘龙升天,岁月尚未改变;天下人的思慕,应当随着岁月一同加深,四海之内攀援哀号,只希望 合宜的美称得到确认。朕承继宏大的宝位,继承守护伟大的基业,正谋求继承先业,岂敢把追尊之典置于后面?谨命诸王、贝勒、大臣及文武群臣考察礼文,恭敬地荐上 谥号。卿士、百官无需商议而意见一致,共同提出此议;举行上等礼仪,恭谨遵循旧典,恭敬地告祭于天 地、宗庙、社稷,于雍正元年二月十九日奉行 册 宝,恭敬地进上 皇考大行皇帝 尊谥,称为 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 庙号称为 圣祖。既然已经表明尊崇亲长的大义,就应当施行惠及臣民的广大恩典。唉,皇帝的德行难以命名,即使尽力颂扬也无法说尽;圣人的功业宏大显著,希望将其昭示于无穷后世,以此稍慰远近臣民的心,来符合上天与人的愿望。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 癸酉日,诸王、大臣等奏请皇上节制哀情,并恳请隔日到 寿皇殿拜祭。皇上谕示说:朕因为 皇考把宏大基业托付给朕,所以为了臣子百姓而爱惜自己的身体,哀悼仰慕之情尚未充分表达。再说,朕并非故意强作姿态以博取孝名,只是朕承受 圣祖皇考四十五年的顾念、抚养和教诲深恩,如今一旦永远诀别,内心悲痛,怎么能够自已?眼下还可以瞻仰 梓宫,哀思正可借此机会,仍然可以稍微伸展至诚之情。梓宫隔绝之后,又怎么能够再次瞻仰 皇考呢?朕的身体还能够自我持守,朕也会尽力强行克制。诸王、大臣所奏,知道了。” 三月庚子日 皇上谕示礼部:“明朝末年的帝王都不亲自护送梓宫,所以命亲王、大臣奉送神主回京。朕既然亲自前往,若不亲自奉送 神主,内心怎么能安?等到 山陵之事办完,点 主礼完成后,朕亲自奉送 皇考神主回京。沿途如何分设站次,以及预先回京准备迎接的地点,都一并详细议定,具奏。” 四月戊午日,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因为 圣祖仁皇帝的梓宫奉安于 山陵的大礼已经完成,奏请 皇上到正门听政。皇上谕示说:诸王、大臣所奏虽然有道理,但是 皇考的梓宫还在 享殿安奉,朕现在立即到正门临朝处理政事,心中实在不忍。朕想到 皇考托付的责任重大,为了节制保养朕的身体,许多礼仪仍有未尽之处。只是每每因为天下万民的事情关系紧要,勉强照常办理,也没有耽误。到正门临朝理事,等到 皇考的梓宫奉安于 地宫之后,再举行。五月己卯日,大学士等奏报 孝陵新生出了蓍草,由于 皇上以孝治天下的感应,请求宣付史馆记载。皇上谕示说:孝陵新生出的蓍草,都是由于 世祖、圣祖功德隆盛所导致的,并不是朕的孝思所能感通。诸臣陈奏恳切,着依所请办理。甲辰日 皇上谕示礼部:“朕思尊崇亲长的典制,首先重在改换名号;圣明善德的修养,必定要尊崇显赫的谥号。我 皇妣大行皇太后端庄、恭肃、慈惠、安和,侍奉 先皇,后宫仪范十分盛美,生育年幼的朕;母亲之道极为完备隆盛,抚养顾念的恩德周全,教导训命的义理尽到,宽厚仁慈并惠及下人,恩泽遍及宫廷;以谦逊节俭持守自身,教化流布于宫禁。朕继承大统,承袭宏大基业,正希望使万国共同欢心,奉养 慈闱、承欢侍养,没想到突然遭遇大故;皇太后升天,朕怀抱痛苦、含着哀伤,感情深重而悲痛至极;只能借助尊崇显扬的典礼,稍微表达孝敬仰慕的诚意,确实应当考察旧有典章,荐升 尊谥。应当举行的典礼,你部详细议定,具奏。这一天,恭敬地移奉 皇太后的梓宫,安奉。” 寿皇殿 皇上在顺贞门内设置倚庐居住,每天前往祭奠献礼。乙巳日,王大臣等上奏,请求每隔两三天 皇上亲自前往一次。皇上谕示说:“朕的性情本来质朴真诚,不作掩饰。此前说强自忍耐、节制哀痛,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话。你们不必替朕忧虑,只管这样做。” 皇妣生育了朕,慈爱的恩德深厚无比,如今刚刚成服,隔一天前往一次。亲自到梓宫前祭奠,朕实在难以安心。按照典礼,三次上食都应当亲自参加,如今只参加一次,恭敬前往已经勉强听从你们的请求了。每天清晨哭奠,尽情哀悼,这才可以稍微抒发思念爱慕之心。如果不能承受暑热,身体力量不能支持,朕自会另行降谕说明。诸王大臣应当体谅朕的这番心意,遵照执行,不得再上奏请求。六月丁卯日,总理事务王大臣、九卿、翰詹、科道等议奏,请求 四位皇后共同祔祭 圣祖庙。为尊谥一并加上“仁”字。皇上谕示说:“朕认为 母后升祔 太庙的大典,关系重大。想要申明臣子孝敬的心意,必须依据前代已经形成的典章制度,务必做到情理允当协调,才可以昭示万世。诸王大臣等上奏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四位皇后共同祔祭 太庙,援引宋朝太宗、真宗四位皇后祔庙的礼制,朱子以及宋代诸儒都认为这样恰当。朕看了奏疏,既能展现朕无穷的孝敬之心,又符合前代斟酌周全的礼典,不禁悲痛与欣慰交集。恭敬地想到 孝诚仁皇后是元配 居于帝位 孝昭仁皇后 孝懿仁皇后继立为中宫 孝恭仁皇后生育了朕,是天下母仪。按照先儒关于祔庙的议论,一位元配皇后、一位继立皇后、一位本生皇后,依次并列。如今 母后升祔的位次,应当首先奉祀 孝诚仁皇后,其次奉祀 孝昭仁皇后,其次奉祀 孝懿仁皇后,其次奉祀 孝恭仁皇后。这样或许与古礼相符,朕心也就安定了。八月乙亥日 圣祖仁皇帝升祔 太庙的日期将到,命大学士等恭敬捧持 神主填青。皇上谕示说:“填青的典礼,关系最为重大。古人必定选取素来声望显著、德行纯正、学问深厚的人,来担任这一职任。如今你们的地位既然尊贵显赫,品行也都优秀,因此特意加以选任。你们应当体会朕恭敬谨慎的诚意,洁净内心,斋戒自守,排除尘俗杂念,庄严地如同
圣祖在天之灵,陟降上下,诚意所孚,洋洋如在。方副朕一片孝思,尔等不必有意于哀恸,不必有意于仪文,只以一诚感格为是。九月辛巳上谕礼部:「自古祖功宗徳,制在不祧。飨帝、飨亲,祀应竝举。报本之情,防极配。」天之典宜隆仰惟我皇考圣祖仁皇帝亶聪御宇,至徳諴民,早嵗而揽▯纲,恩覃无外,小心以勤昭事,诚着升中。寝园备物于春秋重闱将敬于朝夕,轸万民之疾苦,水旱预筹,励百尔之劝惩,贤愚立辨,赦愆宥罪,仁风广被,祥刑发帑蠲租,丰岁频闻,减赋时迈,歌而黄淮底定,清问及而稼穑周知,阙里隆九拜之仪,考亭跻十哲之列,科目以増加而益盛,士子因训饬而交修。圣自多能,心犹好学,总百家之阃奥,垂千古之典谟。经天纬地之文,一贯万殊之理。禹鼎汤盘之句,龙翔凤翥之书,莫不荟萃竝包,矞皇典丽,至于皇威逺畅,庙畧遐宣,临边塞而万幕倾心,示神谟而三孽授首。察哈尔不敢伏莽,厄鲁特顿尔倾巢,鄂罗斯稽颡以奉共球,乌斯藏望风而销锋镝。以至波澄紫海,箐静红苖,雨露及于天维,疆索通于地纽。清宁合撰参两大以成能,覆载同流兼三才而立极。武功文徳,前代之所未闻;声敎车书,史册之所未覩。建中锡福,乆道化成,万物逸而宸衷弗释其劳四海宁而皇躬弗辞其瘁,六十一载,丰功厚泽,深浃人心。四千余年,哲后贤君,难侔。厯服紫坛,绀幄知天意之同符,苍璧黄琮,思徳馨之竝荐。朕缵承丕绪,永念前徽,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允宜崇祀郊坛克配上帝以后冬至祈谷祭天俱奉圣祖仁皇帝同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世祖章皇帝配享夏至祭地亦如南郊祈谷礼,祗奉配享,其应行礼仪,尔部详议,具奏。十一月癸巳礼部奏圣祖仁皇帝配享圜丘请皇上陞殿行庆贺礼上谕曰朕惟圣祖仁皇帝大礼告成,普天同庆。朕陞殿,颁布恩诏,盖以贺。列祖之鸿禧,慰万方之诚悃也。然朕思念顾复深恩,中心哀慕。今未满三年,不忍陞殿受庆贺礼。着内阁九卿等详察典礼,酌古准今,务期于礼允协,庶朕心得安。可即确议具奏。壬寅诏谕天下曰:「朕惟《孝经》云:『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礼记》云:『惟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故《周颂》着《思文》之什,大易垂殷荐之辞。歴稽迈古,侑食始于有虞。爰考前章,合祀起于周室,所以报功崇徳,尊祖显宗也。朕缵承大业,绥理万方,既用享于」祈年将升中于迎日防惟圣祖仁皇帝动符干健,静合坤元,广大髙明,奉无私以成化,涵▯清穆,推至敎以乗时,育万物而显诸仁徳,周有截,包五行而藏诸用,道运不言,建极敷猷,刚柔竝济,体元立制,仁义兼施,礼乐兵农,法四序之春秋冬夏,刑威劝赏,代六气之风雨雷霆,户牖三光,提封八极,东渐西被,北燮南谐,中国有圣人,瀛海仰日星之临照,王者大一统,遐荒沐霜露之霑濡,得一以清,得一以宁,号均三大,无不持载,无不覆帱,声竝两仪,论参赞之成功,与天地而俱泰,补化育之不足,见民物之咸亨,荡荡无名,岂梯阶之可及,苍苍在望,非测管之能窥,三五以来,所称裁成辅相,范围曲成,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者,惟我圣祖仁皇帝实克尽之允宜配享南郊,跻坛北畤,用是上稽前典,下慰舆情,昭告天。地宗庙社稷率诸王贝勒文武羣臣于雍正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恭祀。上帝奉圣祖仁皇帝配享。雍正二年正月初六日上辛祈谷,恭祀上帝。五月初一日夏至,恭祀。皇地祗竝奉圣祖仁皇帝配享,振金声以达气。昊帝来賔捧玉瓒而献诚列圣昭格,隆仪备举,浩泽均宣。于戏!贻谋佑启,敢忘覆载之洪慈?对越骏奔,俨覩阴阳之合撰。青门升燎,防一人报本之心;绀幄居歆,协万国尊亲之愿。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雍正二年甲辰二月己酉上谕诸王大臣九卿等曰钦惟孝庄文皇后躬备圣徳天锡纯禧诞育世祖章皇帝瑞应昌期,君临万国,逮我圣祖仁皇帝继圣嗣统乆道化成立,万世无疆之业,皆我孝庄文皇后福徳兼隆之所启佑也。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慈驭升遐先期再三面谕我圣祖仁皇帝曰:「我身后之事,特以嘱汝。」太宗文皇帝梓宫安奉已乆,卑不动尊,此时未便合葬。若另起茔域,劳民动众,究非合葬之义。我心恋汝父子,不忍逺离,祗于遵化州。陵茔近处安厝我心无憾矣我圣祖仁皇帝涕泣受命爰谕诸王大臣集议,佥同于康熙二十七年四月,安奉梓宫于孝陵之南为暂安奉殿迄今三十余年矣。朕惟礼经云:“合葬非古也。”先儒又云:“神灵有知,无所不通。”是知合与不合,惟义所在。今昭陵安奉日乆若于左近另起山陵究非合葬之义且自孝庄文皇后安奉以来我圣祖仁皇帝厯数绵长,海宇乂安,子孙蕃衍,想孝庄文皇后在天之灵,极为安妥。遗命谆谆
译圣祖在天之灵上下升降,真诚的心意能够感通,盛大显赫,仿佛亲自在场。这样才符合朕一片孝思。你们不必刻意表现哀恸,也不必刻意拘泥仪文,只以至诚感通神灵为要。九月辛巳日 皇上谕示礼部说:“自古以来,祖先有功、宗祖有德,其祭祀制度规定不得迁毁。祭飨上帝、祭飨亲祖,祭祀应当一并举行。报答根本、配享祖先的情意,实在深厚无比。” 上天的典礼应当隆重举行。恭敬仰望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确实聪明睿智而治理天下,以至德使百姓和谐,年少时便总揽宏大纲纪,恩泽广布四方;谨慎勤勉地敬事上天,至诚彰明于封禅告成之礼。寝园在春秋两季备办祭祀用品 对祖先陵寝早晚恭敬不懈;忧念万民疾苦,预先筹划水旱灾害;勉励百官实行劝善惩恶,贤能与愚劣立即辨明;赦免过错、宽宥罪责,仁政广泛施行;施行慎刑,发放国帑、免除租赋,丰收之年屡有听闻;适时减免赋税,使歌谣传颂黄河、淮河安定;勤于询问民情,连农事收获也都周详了解;使阙里隆重举行九拜之礼,使考亭升列十哲;科举名额因增加而更加兴盛,士子也因训诫整饬而彼此修养。圣祖天资多能,内心仍然喜好学习,汇总百家学说的深奥之处,垂示千古典章谋略。经天纬地的文章,贯通万事万物的道理;禹鼎、汤盘上的文辞,龙翔凤翥般的书法,无不汇集兼容,华美典雅。至于 皇威远播,庙略远扬;亲临边塞,万帐部众倾心归服;显示神妙谋略,三方叛逆都授首。察哈尔不敢藏身草莽,厄鲁特顿时倾巢而降,鄂罗斯叩头进献贡物,乌斯藏闻风便销毁兵器。以至于紫海波涛平静,红苗地区安定;雨露恩泽施及天边,疆域道路通达四方。清明安宁的治绩共同彰显,参合天地阴阳之大德而成就功业;覆盖承载之德一同流行,兼备三才而建立皇极。武功文德,是前代未曾听闻的;声教所及、车书所同,是史册未曾见过的。建立中正之道,赐予福祉,长久施行教化而功业成就,万物安逸,而 皇上的内心仍未解除劳苦;四海安宁,而 皇上自身也不推辞劳瘁。六十一年间,丰厚的功业和恩泽深入人心。纵观四千多年,古代贤哲君主也难以相比。多次登临紫坛,在深青色帷幕中知晓 上天的意旨与之相合;以苍璧黄琮祭祀,思念以德馨一同献上的意义。朕承继伟大的事业,永远追念前代的功绩,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确实应当尊崇祭祀于 郊坛,并使其配享 上帝;以后冬至祈谷祭 天,都恭敬奉请 圣祖仁皇帝一同配享 太祖高皇帝 太宗文皇帝 世祖章皇帝。夏至祭 地,也依照南郊祈谷的礼制,只恭敬奉请配享。应当施行的礼仪,你部详细议定,具奏上来。” 十一月癸巳日,礼部上奏 请圣祖仁皇帝配享 圜丘,并请求 皇上登殿举行庆贺礼。皇上谕示说:“朕认为 圣祖仁皇帝配享的大礼已经完成,普天同庆。朕登殿、颁布恩诏,是为了表示庆贺 列祖的宏大福祉,慰藉天下万方的诚恳心意。然而朕想到先帝抚养顾念的深恩,内心悲痛思慕。如今服丧还未满三年,朕不忍登殿接受庆贺礼。着令内阁、九卿等详细考察典礼,斟酌古今,务必做到合乎礼制,使朕心能够安定。可以立即确实议定后具奏。” 回顾先帝抚育之深恩,内心悲痛而思慕。如今服丧尚未满三年,朕不忍登殿接受庆贺之礼。着内阁、九卿等详察典礼,斟酌古制,参照今制,务必使礼仪确实妥当协调,也好使朕心中得到安宁。可立即审慎议定后具奏。壬寅日 诏谕天下说:“朕认为,《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让父亲配享上天更大的。’《礼记》说:‘只有圣人才能祭飨上帝,孝子才能祭飨父亲。’所以《周颂》著有《思文》这一篇,《大易》留下了隆重荐献的文辞。考察久远的古代,使祖先配享祭食始于有虞;再考察前代典章,合祭兴起于周代,这是为了报答功业、崇尚德行、尊奉祖先、彰显宗庙。朕承继大业,安抚治理天下,已经举行了祭享 祈年礼,正要举行封禅告天于 迎日礼,尤其想到 圣祖仁皇帝行动符合乾道刚健,静止合于坤元厚德;广大而高明,以无私奉行教化,涵容弘厚而清和,顺应时势推行至高教化;养育万物,彰显仁德,周遍而整齐;包容五行而蕴藏其功用。道的运行不言而喻,建立皇极,广施谋略;刚柔并济,体察天元而建立制度;仁义并施。礼乐、军事、农业,效法四时的春秋冬夏;刑威、劝善、赏赐,代行六气的风雨雷霆。门户如同日月星三光,疆域囊括八方;恩泽东渐西被,北方和谐、南方安宁。天下有圣人,四海仰望日月星辰的照临;王者实现大一统,边远荒地沐浴霜露般的恩泽。得到统一便清明,得到统一便安宁,功德齐同三大,无不承载,无不覆盖;声名与天地两仪并列,论其辅佐天地成功的功业,与天地一同安泰,弥补化育万物的不足,使人民万物都获得亨通。浩荡无名,哪里是登梯可及;苍苍高远,非用管窥之法所能测度。自三皇五帝以来,所称顺应天道裁成辅相、范围曲成,先于天而天不违逆、后于天而奉行天时的圣王,只有我 圣祖仁皇帝确实完全做到了,确实应当 配享南郊,登上北郊祭坛。因此上考前代典制,下慰民众心愿,昭告于天 地 宗庙 社稷,率领诸王、贝勒以及文武群臣,于雍正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恭敬祭祀 上帝,并奉请 圣祖仁皇帝配享。雍正二年正月初六日上辛日祈谷,恭敬祭祀上帝;五月初一日夏至,恭敬祭祀 皇地祇,并奉请 圣祖仁皇帝配享,以振响金声来通达阴阳之气。昊天上帝降临来宾,捧着玉瓒献上诚意 列位圣祖神灵昭然降临,隆重的仪式完备举行,浩大的恩泽普遍施布。啊!先祖留下的谋略得到保佑启迪,怎敢忘记天地覆载般的洪大慈恩?面对上帝恭敬疾行,俨然看见阴阳之气共同成就化育。青门升起燎烟,寄托君王一人报答根本的心意;深青色帷幕中神灵安享祭祀,符合万国尊奉父母亲长的愿望。将此诏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 雍正二年甲辰二月己酉日 皇上谕示诸王、大臣、九卿等说:“恭敬地想到 孝庄文皇后亲身具备圣明德行 上天赐予纯厚福祉,生育了 世祖章皇帝,在祥瑞应合、时运昌盛之际君临万国;等到我 圣祖仁皇帝继承 圣祖的继承者即位,长久施行教化而事业成就,万世无疆的基业,都是我 孝庄文皇后福德兼备而崇高,对其启迪保佑的结果。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 慈驭升遐前,曾再三当面谕告我 圣祖仁皇帝说:‘我死后的事情,特意把它嘱托给你。’ 太宗文皇帝的梓宫安奉已经很久,卑者不能移动尊者,此时不便合葬。如果另行营建陵墓,劳民伤财、兴师动众,终究不合合葬的意义。我心中眷恋你们父子,不忍远离,只在遵化州 陵墓附近安葬,我心里就没有遗憾了。我 圣祖仁皇帝哭泣着接受 这个命令,于是 谕令诸王大臣集中议论,众人意见一致,于康熙二十七年四月,将梓宫安奉在 孝陵之南,作为 暂安奉殿,直到今天已经三十多年了。朕认为《礼经》说:‘合葬并不是古礼。’先儒又说:‘神灵如果有知,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通达。’由此可知,合葬还是不合葬,只看是否合乎义理。如今 昭陵安奉已久,如果在附近另建 山陵,终究不合合葬的意义;况且自从 孝庄文皇后安奉以来,我 圣祖仁皇帝历年绵长,海内安定,子孙繁衍,想来 孝庄文皇后在天之灵,极为安妥。这份遗命谆谆在耳
圣祖仁皇帝遵奉三十余年,今朕身任付托之重,山陵典礼宜斟酌尽善,永垂万世。事莫大焉,着诸王大臣九卿等防同▯议,具奏。十二月壬申,礼部奏:「雍正三年元旦,请受朝贺。」上谕曰:「朕即位之初,诸王大臣奏请元旦陞殿受贺,至再至三,朕无可如何,准于次年举行。今年元旦陞殿读表时,朕听之,不禁伤感凄然垂泪。明嵗元旦尚未过三年,着停止行礼。」己卯,吏部尚书朱轼奏称:「三年服制已满,恭请祫祭。」太庙即吉释哀上谕曰:「朕览朱轼所奏,当之甚愧。朕受」皇考四十余年顾复深恩,防极莫报。谅隂三年,祗以黙尽一▯私情,非谓歴代帝王不能行之事,朕能行之。思欲立法定制,以垂令名也。且如祭祀、朝会大礼,不容乆旷者,朕亦勉徇诸王大臣之请,照常举行。惟有斋居素服,悲哀思慕,尽一己之诚于宫禁之中。古人云:“礼之至者无文,哀之深者无节。”朕自嗣统以迄于今,抚时生感,触物増凄,僾见忾闻,澘然出涕,情不容以自禁,心不能以自觉,遑论其合于古制否乎?昔世祖圣祖皆以冲龄登极,一时礼制容有未备,设世祖圣祖践阼之日,已若朕躬之年,则尽礼尽制,必有朕所万不能逮者。今朕抱歉之处尚多,敢云尽礼乎?至所奏「三年以来,深山穷谷,无不哀思恋慕,遏密八音」等语,此乃皇考六十余年,深仁厚泽,浃髓沦肌,四海臣民哀痛廹切,感激思慕,愈乆不忘,出于人心之自然,非有所禁约而然也。夫以薄海内外,凡有知识之伦,尚且哀慕不忘,如此况躬为子臣,欲报昊天防极之徳,其终身哀慕,复何时能已耶?朕之衷曲,非欲表暴于人,特因奏章过于称扬,朕心滋愧,故畧为宣写,以示中外。辛巳,诸王大臣奏:「明年元旦,伏祈」。
译圣祖仁皇帝遵奉了三十多年。如今朕亲自承担先帝托付的重任,山陵典礼应当斟酌周全完善,永远垂示万世。这件事没有比它更重大的了。着令诸王大臣、九卿等共同详尽议定,具奏上来。” 十二月壬申日,礼部上奏:“雍正三年元旦,请皇上接受朝贺。” 皇上谕示说:“朕即位之初,诸王大臣多次上奏请求元旦登殿接受庆贺,朕实在无法推辞,准许在第二年举行。今年元旦登殿读表时,朕听着表文,不禁悲伤凄凉、流下眼泪。明年元旦还没有过三年服丧期,着令停止行礼。” 己卯日,吏部尚书朱轼上奏说:“三年服制已经期满,恭请举行祫祭。” 在太庙举行祫祭,转入吉礼,解除哀服 皇上谕示说:“朕看了朱轼的奏疏,感到非常惭愧。朕承受 皇考四十多年抚养顾念的深厚恩德,实在无以报答。服丧三年,只是为了在内心默默尽一点私人感情,并不是说历代帝王不能做到的事,朕就能够做到。朕是想建立法律、确定制度,把美好的名声留传后世。至于祭祀、朝会等大礼,不能长期荒废,朕也勉强顺从诸王大臣的请求,照常举行。只是斋居、穿素服,在宫禁之中悲哀思慕,尽自己的一片诚心。古人说:‘礼达到极致就不在于文饰,哀痛深重就没有节度。’朕自从继承帝位直到今天,每逢时节便产生感触,看到事物便更加凄楚,仿佛看见、听见先帝,常常潸然流泪;感情无法自我禁制,内心也无法自己察觉,哪里还顾得上是否合乎古制呢?从前 世祖 圣祖都是年幼时登上帝位,当时礼制或许还有不完备之处。假如 世祖 圣祖登基之日,已经像朕现在这样年长,那么礼制和礼节都尽善尽备,必定有许多地方是朕万万不能赶上的。如今朕感到惭愧的地方还很多,怎敢说已经尽到礼了吗?至于奏疏所说‘三年以来,深山穷谷没有不哀痛思念,八音停止’等话,这是因为 皇考六十多年深厚的仁德恩泽,深入四海臣民的骨髓肌肤,使他们哀痛迫切、感激思慕,时间越久越不能忘怀;这出于人心的自然,并不是因为有所禁约才这样。天下内外,凡是有知识的人,尚且如此哀慕而不能忘记,何况朕亲自作为皇考的儿子和臣下,想要报答 昊天般无边无际的恩德,终身哀痛思慕,又什么时候能够停止呢?朕内心的真实情感,本不想向世人表露,只是因为奏章过分称扬,朕心中更加惭愧,所以略微加以说明,以便让中外都知道。辛巳日,诸王大臣上奏:“明年元旦,伏请
皇上俯顺舆情陞殿行礼进表上谕曰:「诸王大臣虽请俯顺舆情,亦当思仰体朕意。朕以为,与其行庆贺礼以示万国,不若尽孝道以示天下。」二年元旦,因行元年之礼,故允所请。去年长至行礼,因圣祖仁皇帝配天大典,朕不得已勉从众请。至于元旦御殿进表受贺,不比寻常之御殿谢恩行礼也。朕已降谕防,诸王大臣着即遵行。雍正三年乙巳二月庚辰上谕直省督抚等:朕惟古昔帝王以孝治天下,诚以孝者天之经,地之义,民之则也。故《鲁论》云:「愼终追逺,民徳归厚矣。」朕以藐躬缵承大统,永惟皇考圣祖仁皇帝顾复洪慈,恩徳防极,中心哀痛,什伯恒情,以日易月,实所不忍,特以天地宗庙大祀,朝会重典,不容乆旷,时亦勉从诸王大臣之请,遵礼举行。惟于宫庭内素服斋居,黙尽此心。毎抚时触景,辄増凄怆。僾见忾闻之际,哀发于中,澘然出涕。古人云:「礼之至者无文,哀之至者无节。」实非有所仿而行,亦非欲以立法定制,垂誉于天下后世也。终身孺慕,宁有已时?今诸臣据「二十七月即吉」之文,合辞公请祫祭释服。朕以礼制情,勉允所请,于雍正三年二月十二日祫祭。太庙释服即吉伏念皇考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余年,深仁厚泽,普遍寰区。宾天之日,凡京畿直省海澨山陬,士农工贾,白叟黄童,莫不呼号哀泣,孺慕之诚。三载以来,有如一日。今举行吉礼,应敷告天下。朕嗣位以来,惟日兢兢,严恭寅畏,不敢怠息,庻几克荷。皇考圣祖仁皇帝付托之重,羣黎百姓受皇考圣祖仁皇帝敎育深恩,当勉励忠诚,勤守职业,言慈言孝,克友克恭。农夫尽力于南亩,工商致精于器用,毋尚奢侈,毋事浮伪,共期归眞还朴,比户可封,以无负。皇考六十余年培养渐摩之至徳,于朕奉先思孝之心,实有頼焉。尔该地方官,遍行晓谕,俾薄海黎民,咸悉朕意。癸未,诸王大臣等奏:「服制已满,恭请」。皇上于乾清宫听政圆明园水土清洁,允宜随时驻跸。上谕曰国家大礼皇考皇妣虽有轻重之别,而朕之私衷则皇考皇妣不容分视外廷,吉礼已令照国家典制举行。若朕于宫中务期独尽人子之礼,据奏驻跸圆明园,不但朕心实为不忍。皇考皇妣之事,朕何可有所分别?况今之二十七月,竝非勉强从事,沽取孝名以为观美,祗求朕心之安耳。礼尽则朕心自安,朕意已定,诸王大臣毋得再奏。庚寅上谕内阁礼部钦惟皇考圣祖仁皇帝徳禀生安,功隆参赞,光被四表,恊和万邦。集千圣之大成,超百王而首出。鸿猷骏业史不胜书今景陵大礼告成应择吉恭建圣徳神功碑,备纪耿光大烈,以昭垂万世,永永无极。着敬谨防议,具奏。七月己酉上谕礼部据奏八月二十三日皇妣孝恭仁皇后服制期满,请照。皇考圣祖仁皇帝释服之礼,祫祭。太庙颁谕中外等语朕叠遭皇考皇妣大事,追念防极,深恩莫由仰报。三年以来,祗于宫禁之中,斋居素服,黙尽思慕哀戚之忱。非敢自谓遵循古礼,更不欲宣播于众也。父母之丧,人子之心则一,而帝后之礼,国家之制则殊。今八月二十三日届。皇妣孝恭仁皇后释服之期,着择日于奉先殿告祭,自行家礼,至于颁谕中外,可不必行。八月辛巳诸王大臣等奏恳皇上御乾清宫,一应吉礼照例举行。谕曰三年之内叠遭皇考皇妣大事,朕追思永慕,莫释于怀。今服制期满,大礼告成。诸王大臣等援引典礼,合词陈奏。朕念三年持服,不过黙尽其心,非敢自谓尽孝。今虽勉从诸王大臣所请,而孺慕之诚,终身不能忘也。丙戌上御乾清宫,召诸王大臣入见,垂泪。谕曰:「父母之恩,鞠育顾复,为人子者,终身仰报不尽,而朕荷」皇考皇妣敎育之恩,尤为至深至厚,诚所谓欲报之徳,昊天防极也。三年之中,如祭祀、朝会、国家大礼,不可旷缺,朕不得已,勉从诸王大臣之请,照例举行,不过于宫中持服以黜,尽其心而究未能尽此心于万一也。日月易迈,已届三载,礼制有定,而朕心无穷,此一领素服,朕衣之三年,今日更换,不胜凄怆之至。朕之一念,岂但三年,固结于中,即终身之乆,亦断不能忘也。雍正四年丙午八月丙戌上谕诸王大臣、内阁九卿等曰:「我皇考圣祖仁皇帝三年大礼已满,朕追念防极。深恩欲于皇考忌辰,毎岁遵照三年以内祭祀之礼,永逺举行,恭读祝文,用申诚悃,朕受皇考教育慈恩至深至厚,终身永慕,无有穷期,岂三年礼制之所能限?况天下亿万臣民感戴。皇考深仁厚泽六十余年,自古帝王罕能比竝。一切礼仪,亦非定制所得拘也。朕举行此礼,乃自展其思慕诚切之衷。至与旧制相合与否,朕皆不遑计及。此礼亦惟朕躬特行之于我。皇考后世子孙不得奉为成例,其应行礼仪,着该部定议具奏。雍正八年庚戌八月壬戌上谕诸王大臣等:「数年以来,遵化州」
译皇上俯顺民众心愿,登殿行礼,接受进呈表文 皇上谕示说:“诸王大臣虽然请求朕俯顺民众心愿,也应当想到并体察朕的心意。朕认为,与其举行庆贺礼来向万国表示,不如尽行孝道来向天下表示。雍正二年元旦,因为要举行即位元年的礼仪,所以答应了你们的请求。去年冬至举行礼仪,是因为 圣祖仁皇帝配享 上天的大典,朕不得已勉强听从众人的请求。至于元旦登殿进呈表文、接受庆贺,不同于平常登殿谢恩行礼。朕已经降谕说明,诸王大臣立即遵行。” 雍正三年乙巳二月庚辰日 皇上谕告直省督抚等说:朕认为古代帝王用孝道治理天下,确实因为孝是上天的常经、地上的正义、百姓的准则。所以《鲁论》说:‘谨慎办理丧事,追念久远的祖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厚重。’朕以微薄之身承继大统,永远思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抚养顾念的洪大慈恩,恩德无边,内心悲痛,远远超过常人的情感,以日代月计算服丧期限,实在不忍心,只是因为 天 地 天地、宗庙的大祀以及朝会等重大典礼,不容许长久废弛;有时也勉强听从诸王大臣的请求,依照礼制举行。只是我在宫廷内仍穿素服、斋戒居处,默默地尽自己的哀思。每当触景伤情,便更加凄凉悲痛。在仿佛看见、听见先帝先后的时候,悲哀从内心发出,禁不住潸然流泪。古人说:‘礼做到极致便无须文饰,悲哀到了极点便没有节制。’这实在不是有意仿效什么才这样做,也不是想借此立法定制、让声誉流传于天下后世。终身怀着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哪里会有停止的时候?如今诸臣依据‘二十七个月后即恢复吉服’的礼文,一致公开请求举行祫祭并脱去丧服。朕以礼制约束情感,勉强答应所请,于雍正三年二月十二日举行祫祭。在太庙脱去丧服、恢复吉服时,谨此追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仁德深厚、恩泽广大,遍及天下。宾天那天,无论京畿、直省、海边、山陬,还是士农工商、白发老人和黄口小儿,没有不号哭悲泣的;这种如同孩子思慕父母般的诚心,三年以来一直如同一日。如今举行吉礼,应当广泛告知天下。朕继承皇位以来,每日都战战兢兢,严肃恭敬、警惕畏惧,不敢懈怠停息,希望能够承担得起皇考的重托。对于皇考圣祖仁皇帝托付的重任,群黎百姓所受 皇考圣祖仁皇帝教化培育的深厚恩德,应当勉励自己竭尽忠诚,勤勉守好本业;说话要慈爱,行事要孝顺,能够友爱兄弟、恭敬长上。农夫在田地里尽力耕作,工商精心制作器物;不要崇尚奢侈,不要从事浮华虚伪之事,共同期望返归真实朴素,使家家户户都成为可以封爵表彰的善户,不辜负皇考的恩德。皇考六十多年培养熏陶所成就的至高德行,对于朕奉 先思孝的心意,实在多有助益。你们各地方官,要遍行晓谕,使四海之内的百姓都知道朕的心意。癸未日,诸王大臣等上奏:‘丧服制度已经期满,恭敬地请求……’ 皇上在乾清宫听政 圆明园水土清洁,适宜随时前往驻跸。皇上谕示说:国家的重大礼典 皇考 皇妣虽然有礼制上的轻重区别,但朕个人内心却 皇考 皇妣不能在内廷之外区别看待。吉礼已经命令依照国家典制举行。若朕在宫中务必要独自尽到人子的礼数,却依照奏请驻跸圆明园,不仅朕心实在不忍 皇考 皇妣的事情,朕怎么可以有所区别?况且如今服丧二十七个月,并不是勉强做给人看、博取孝名以供观美,只是希望自己的内心能够安宁罢了。礼数尽到,朕心自然安定。朕意已定,诸王大臣不得再行上奏。庚寅日 皇上谕示内阁、礼部:谨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天赋德性,生来安定仁厚,功业崇高,足以参赞天地,光辉遍照四方,协和各国。汇集历代圣人的大成,超越百代帝王而卓然居首。宏大的谋略和伟大的功业,史书都记载不尽。如今 景陵的大礼已经告成,应当择定吉日,恭敬地建造 圣德神功碑,详尽记载光明盛大的功德,以昭示并流传万世,永远没有穷尽。着令敬慎地议定防范事项,具奏上报。七月己酉日 皇上谕示礼部:据奏,八月二十三日 皇妣孝恭仁皇后的服制期满,请求依照 皇考圣祖仁皇帝脱去丧服的礼仪,举行祫祭 在太庙颁谕中外等语。朕接连遭逢 皇考 皇妣的大事,追念无极,深厚恩德没有办法仰报。三年以来,只是在宫禁之中斋戒居处、穿着素服,默默尽到思念和哀痛的诚心。并不是敢说自己是在遵循古礼,更不想把这些宣扬给众人。父母的丧事,在子女心中本来相同;但帝后之礼,国家制度却有区别。如今八月二十三日到了 皇妣孝恭仁皇后脱去丧服的日期,着令择日到 奉先殿举行告祭,亲自行家礼;至于向中外颁发谕旨,可以不必举行。八月辛巳日,诸王大臣等恳请 皇上在乾清宫临御,一切吉礼都依照惯例举行。皇上谕示说:三年之内接连遭逢 皇考 皇妣的大事,朕追思永远怀念,始终不能释怀。如今服制期满,大礼告成。诸王大臣等援引典礼,一致陈奏。朕想到三年服丧,不过是默默尽自己的心意,并不敢说已经尽到了孝道。如今虽然勉强听从诸王大臣的请求,但这种孺慕之诚,终身都不能忘记。丙戌日 皇上在乾清宫召见诸王大臣,流下眼泪。皇上谕示说:‘父母的恩德,抚养、教育、顾念和反复庇护,做子女的终身仰望报答也报答不尽,而朕承受 皇考 皇妣教养的恩德,尤其极其深厚,确实正如所说的“想要报答这恩德,却如昊天无边无际”。三年之中,祭祀、朝会以及国家重大礼典,不可废缺;朕不得已,勉强听从诸王大臣的请求,照例举行,不过是在宫中服丧以尽心意,终究连这份心意的万分之一也未能尽到。日月流逝,如今已经满三年,礼制有定限,而朕的心意却无穷尽。这件素服,朕穿了三年,今天将要更换,悲痛凄怆实在到了极点。朕的这份思念,哪里只是三年?它本来就深深结在心中,即使终身之久,也决不能忘记。’ 雍正四年丙午八月丙戌日 皇上谕示诸王大臣、内阁九卿等说:‘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三年丧礼已经期满,朕追念无极。深厚恩德,想在 皇考忌辰,每年都遵照三年以内祭祀的礼仪,永久举行;恭敬诵读祝文,以表达我的诚心。朕承受 皇考教养慈爱的恩德极其深厚,终身永远仰慕,没有穷尽之期,哪里是三年礼制所能限制的?何况天下亿万臣民都感戴 皇考六十多年深厚的仁德和恩泽,自古以来的帝王很少能够相比。一切礼仪,也不能被既定制度完全拘束。朕举行这一礼仪,是为了抒发自己思念仰慕、诚切深厚的内心。至于是否与旧制相合,朕都无暇顾及。这一礼仪也只是朕本人特意为我 皇考举行;后世子孙不得奉为成例。具体应行的礼仪,着令有关部门议定后具奏。’ 雍正八年庚戌八月壬戌日 皇上谕示诸王大臣等说:‘这些年以来,遵化州
陵寝附近之地方,雨旸时若,年谷顺成。今年春月,畿辅微觉亢旱,而遵化等处则雨泽调匀,民人乐业。六月日食之期。陵寝之地方则隂雨,不见本月十九日京师地震,朕系念山陵,忧劳寤寐,星遣侍卫等驰往看视,今据差回人员及守防陵寝之大臣等奏称:「十九日地觉微动,较他处更轻,村舍墙垣悉皆无恙,居民竟有未经知觉者。」朕以手加额,五内欢欣,益见我皇考之圣徳神功,际天蟠地,受眷祐于上帝贻福庆于苍生,若此之彰明较着,朕感。上帝之慈恩念皇考之功徳特将近事之显而可见者,晓谕诸大臣、九卿等共知之。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四圣学雍正三年乙巳七月丁巳上谕礼部:「自古修己治人之道,载在经书。帝王御宇膺圗,咸资典学。我」圣祖仁皇帝天亶聪明,而好古敏求,六十余年孜孜不倦。朕幼承庭训时,习简编。自即位以来,更欲以研经味道之功,为敷政宁人之本。顾以谅隂之际,未举经筵。今八月二十三日,为释服之期,尔部可择日举行经筵典礼,并详查定例以闻。雍正五年丁未六月壬寅上谕内阁:「近因考试新科进士,以宋儒所云『士人当有礼义廉耻』句为论题,诸进士试卷进呈,朕躬自披览,见其」文艺之工拙优劣,固有不同,然大槩皆词章记诵之常谈,未能真知题中之理蕴,而实有发明,盖所言止于仪文末节而已,非礼义廉耻之大者也。朕则谓古人言礼义廉耻,国之四维者,盖以天下之大,四海之众,皆范围其中,而不可须臾离,而士人贵有礼义廉耻之説,所指甚逺,所包甚宏,上之为人君,下之为人臣,皆当求其大者以为务,而不可局于仪文末节间也。以礼言之,如化民成俗,立教明伦,使天下之人为臣皆知忠,为子皆知孝,此礼之大者也。进退周旋,俯仰揖让,此礼之小者也。以义言之,如开诚布公,荡平正直,使天下之人无党无偏,和衷共济,此义之大者也。然诺不欺,出入必谨,此义之小者也。以廉言之,理财制用,崇俭务本,使天下之人家给人足,路不拾遗,盗贼不生,争讼不作,贪官汚吏无以自容,此廉之大者也。箪食豆羮,一介不取,此廉之小者也。至于以耻言之,为人君者,宪天出治,諴和万民,则当以一夫不获其所为耻;为人臣者,行义达道,兼善天下,则当以其君之不为尧舜为耻。若夫乡党自好,不失言于人,不失色于人,此乃耻之小者耳。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而其道不外礼义廉耻之四端。士人者,以天下为己任,其身既为臣之身,而有致君之责者,岂可徒知其小节,而不知其大者乎?
译陵寝附近的地方,雨水和阳光都按时适宜,年成谷物顺利丰收。今年春天,京畿辅地略有干旱,而遵化等地雨泽调匀,百姓安居乐业。六月发生日食的时候 陵寝所在的地方却阴雨连绵,没有看见;本月十九日京师发生地震,朕牵挂山陵,日夜忧劳,立即派遣侍卫等人骑马赶往察看。如今据返回的差役人员以及守护防卫 陵寝的大臣等奏报说:‘十九日地面略微震动,比其他地方更轻,村舍墙垣全都安然无恙,居民中甚至有人没有察觉。’朕以手加额,内心十分欢欣,更加看出我 皇考的圣德神功,上接苍天、下镇大地,受到 上帝的眷顾保佑,把福庆赐给苍生,像这样彰明显著,朕感激 上帝的慈恩,感念 皇考的功德,特别把近来那些明显可见的事情晓谕诸大臣、九卿等,使大家都知道。《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四 圣学 雍正三年乙巳七月丁巳日 皇上谕示礼部:‘自古以来,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都载于经书。帝王统治天下、承受天命,都要借助典籍和学问。我 圣祖仁皇帝天赋聪明,又喜好古道、勤奋求学,六十多年孜孜不倦。朕幼年接受 庭训时,学习经书。自即位以来,更想把研读经书、体会道理的功夫,作为施行政务、安定百姓的根本。只是因为居丧期间,尚未举行经筵。如今八月二十三日是脱去丧服的日期,你部可以择日举行经筵典礼,并详细查考定例后上报。’ 雍正五年丁未六月壬寅日 皇上谕示内阁:‘近来因考试新科进士,以宋儒所说“士人应当有礼义廉耻”这句话为论题。把诸进士的试卷呈上来后,朕亲自阅览,看见他们 文章技艺的工拙优劣固然各不相同,但大体都是词章和记诵方面的寻常议论,不能真正了解题目中蕴含的道理并有所阐发,大概所说的只是礼仪形式的末节,而不是礼义廉耻的大道理。朕认为,古人说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维,是因为天下如此广大、四海之众如此繁多,都包括在其中,片刻也不能离开;而士人所说的应有礼义廉耻,所指十分深远,所包含的范围十分宏大。上至人君,下至人臣,都应当探求其中的大道理作为要务,不能局限在礼仪形式的末节上。以礼来说,像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建立教化、彰明伦理,使天下人做臣子的都知道忠诚,做子女的都知道孝顺,这是礼的大道理。进退周旋、俯仰揖让,这是礼的小节。以义来说,像开诚布公、荡平正直,使天下人没有朋党、没有偏私,同心协力,这是义的大道理。答应别人而不欺骗,出入行止必谨慎,这是义的小节。以廉来说,像治理财赋、节制用度,崇尚节俭、致力于根本,使天下人家家富足、人人充裕,路上不拾遗物,盗贼不发生,争讼不兴起,贪官污吏没有立足之处,这是廉的大道理。’ 一箪饭、一豆羹也不接受,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取,这是廉的小节。至于说耻,做君主的,奉行天道治理天下,使万民和谐,就应当以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安置为耻;做臣子的,实行义、通达大道,使天下人都得到好处,就应当以自己的君主没有达到尧舜的境界为耻。至于在乡党中自我检点,不在人前失言、不在人前失态,这只是耻的小节罢了。想做君主就尽到君主之道,想做臣子就尽到臣子之道,而这些道都不超出礼义廉耻四端。士人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既然自身是臣子的身份,又负有辅佐君主的责任,怎么可以只知道小节,却不知道其中的大道理呢?礼义廉耻从一个小方面扩充发展开来,都可以用
夫礼义廉耻,由一端之小者扩而充之,皆可以保四海,然必知其大者而务之,自可不遗于其小。若或徒窥小节,而不知其大,则迂拘曲谨,祗圗检束一身,而不敢任天下之重,此皆细民之行,而非士人之道也。孔子曰:「人能▯道,非道▯人,其可不勉自奋立乎?」朕引见新科进士时,即欲面加训谕,因天气炎热,恐伊等暂时跪听,不能悉心领会,今特详为宣示。朕愿与大小诸臣交相儆勉,详思礼义廉耻之大者,身体力行,则人心风俗蒸蒸日上,而唐虞三代之治,庶防其可复见也。七月癸酉上谕礼部朕惟孔子以天纵之至徳,集羣圣之大成,尧舜禹汤文武相传之道具于经籍者頼。孔子纂述修明之,而《鲁论》一书,尤切于人生日用之实,使万世之伦纪以明,万世之名分以辨,万世之人心以正,风俗以端,若无孔子之教,则人将忽于天秩、天叙之经,昧于民▯物则之理,势必以小加大,以少陵长,以贱妨贵,尊卑倒置,上下无等,干名犯分,越礼悖义。所谓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其为世道人心之害,尚可胜言哉!惟有孔子之教,而人道之大经,彞伦之至理,昭然如日月之丽天,江河之行地,歴世愈久,其道弥彰,统智愚、贤不肖之俦,无有能越其范围者,纲维既立,而人无逾闲荡检之事,在君上尤受其益,《易》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礼运》曰:「礼达而分定,使非」孔子立教,垂训,则上下何以辨?礼制何以达?孔子所以治万世之天下,而为生民以来所未有也。使为君者不知尊崇。孔子亦何以建极于上而表正万邦乎?人第知孔子之教,在明伦纪,辨名分,正人心,端风俗;亦知伦纪既明,名分既辨,人心既正,风俗既端,而受其益者之尤在君上也哉?朕故表而出之,以见。孔子之道之大而孔子之功之隆也十一月壬戌上谕内阁:朕览明太祖所着《洪武寳训》一书,词义周详,诰诫谆切,所以教其子孙臣庶者,亦费苦心。但明太祖起自布衣,奄有天下,虽姿性过人,而其识见尚局于卑隘,其规模未臻于广大。盖縁文过其实,言行多不能相符,而议论自相矛盾者有之。朕观尧舜授受心法,惟有一中。治世之道,必事事合乎时中,始为至善。我太祖太宗世祖圣祖相承之神谟圣烈,合于大中至正之道者,已经敬辑圣训,垂为世法。而从前史册所载歴代帝王之举动言论,毎于中道之权衡,或未能悉协,大抵由于时势之所值不同,故政治训辞亦因之而有偏向。后之论者遂不能无疑议于其间。朕意欲将经史所载歴代帝王之嘉言懿行,可以绍执中建极之心传者,采录成书,为后世子孙之法鉴。着派翰林官分任纂修,陆续进呈,朕亲加酌定。
译来保全四海;但必须知道其中的大道理并努力实行,自然也不会遗漏小节。如果只是窥见小节而不知道大道理,就会迂腐拘泥、曲意谨慎,只求约束自己,不敢承担治理天下的重任;这都是普通百姓的行为,而不是士人的道。孔子说:‘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来弘扬人;难道不可以勉励自己、奋发自立吗?’朕召见新科进士时,本想当面加以训谕,因为天气炎热,恐怕他们暂时跪着听讲,不能全心领会,所以现在特意详细宣示。’ 朕愿意同大小臣工彼此警戒勉励,详细思考礼义廉耻中的大道理,亲身实行;这样人心和风俗就会日益向上,唐虞三代的治理或许可以重新出现。七月癸酉日 皇上谕示礼部:朕思考 孔子凭借上天赋予的最高德性,汇集群圣的大成;尧、舜、禹、汤、文、武相传的道理能够载于经籍,依赖 孔子编纂、著述、修明它;而《鲁论》一书尤其切合人生日用的实际,使万世的伦理纲常得以彰明,万世的名分得以辨别,万世的人心得以端正,风俗得以纯正。假如没有 孔子的教化,人们就会忽视天定的秩序和天定的伦叙,昧于百姓与万物各有法则的道理,势必以小凌大、以少欺长、以卑贱妨害尊贵,尊卑颠倒,上下没有等级,冒犯名分、越过礼制、违背义理。所谓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即使有粮食,我难道还能得到吃的吗?这对世道和人心的危害,哪里说得尽呢!只有 孔子的教化,人道的大经、彝伦的最高道理,才会像日月高悬天空、江河流行大地一样明白无疑。经历的时代越久远,他的道理就越显著;无论聪明还是愚笨、贤能还是不肖,都没有能够超出它的范围。纲常既已确立,人们就不会有越过界限、放荡失检的行为;君主尤其能从中受益。《易经》说:‘君子因此辨明上下,安定民心。’《礼运》说:‘礼通达了,名分就确定了,使不是 孔子建立教化、垂示训诫,那么上下凭什么辨明?礼制凭什么通达?孔子因此能够治理万世的天下,成为有生民以来前所未有的圣人。假使做君主的都不知道尊崇 孔子,又凭什么在上建立最高准则、为万邦树立标准呢?人们只知道孔子的教化在于彰明伦理纲纪、辨别名分、端正人心、纯正风俗;也知道伦理纲纪既明、名分既辨、人心既正、风俗既端,却不知道受益最深的尤其是君主吗?所以朕特意把这些道理表彰出来,以显示 孔子之道的宏大,以及 孔子功业的崇高。’ 十一月壬戌日 皇上谕示内阁:朕阅览明太祖所著《洪武宝训》一书,文辞和义理周详,告诫谆谆切切,用来教诲他的子孙和臣民,也确实费尽苦心。但明太祖出身平民,突然拥有天下,虽然天资性情超过常人,但见识仍局限于卑近狭隘之处,规模格局还没有达到广大境界。大概是因为文章超过实际,言语和行为多不能相符,议论彼此矛盾的地方也有。朕看尧舜传授帝位时所传的心法,只有一个‘中’字。治理天下的道理,必须事事合乎时中,才是最高的善。我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相继传承的神明谋略和圣德功业,符合大中至正之道的部分,已经恭敬地辑录为圣训,垂示后世作为法则。至于从前史册记载的历代帝王的举动言论,按照中道权衡,有的未必完全相合,大抵是因为所处时代和形势不同,所以政治主张和训辞也因此有所偏向。后世评论者于是不能不对其中产生疑议。朕想把经史记载的历代帝王的嘉言善行中,可以继承执守中道、建立最高准则的心传者,采录编成一部书,作为后世子孙的法鉴。着令派翰林官分别负责纂修,陆续进呈,由朕亲自斟酌裁定。’
御制《孝经》序文曰:「孝经者,圣人所以彰明彞训,觉悟生民。溯天地之性,则知人为万物之灵;叙家国之伦,则知孝为百行之始。人能孝于其亲,处称惇实之士,出成忠顺之臣。下以此为立身之要,上以此为立教之原。故谓之至徳要道。自昔圣帝哲王宰世经物,未有不以孝治为先务者也。」恭惟圣祖仁皇帝缵述世祖章皇帝遗绪诏命儒臣编辑《孝经衍义》一百卷,刋行海内,垂示永久。顾以篇帙繁多,虑读者未能周徧。朕乃命专译经文,以便诵习。夫《孝经》一书,词简义畅,可不烦注解而自明。诚使内外臣庶,父以教其子,师以教其徒,口讽其文,心知其理,身践其事。为士大夫者,能资孝作忠,▯名显亲;为庶人者,能谨身节用,竭力致养,家庭务敦于本行,闾里胥向于淳风。如此则亲逊成化,和气薰蒸,跻比户可封之俗,是朕之所厚望也。夫御制《小学序》文曰:「古者八歳而入小学,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爱亲敬长之义,俾童而习之,以养其徳性。其説散见经传,朱子采集为《小学》一书,所以示人教学之方,而有以为正心修身之本。其言约,其理该,盖六经四子性理诸书之阶梯也。」皇考圣祖仁皇帝尝特颁谕旨,令有司兼以命题课士。海内士子,固已咸知诵法矣。又命尚书顾八代一人繙译清文,日进呈。览钦定三年而后成,嘉惠后学之心至深且厚。当日未经刋刻颁行,朕敬承。皇考遗志,特命校对,授梓以资肄习。读者宜知纲常伦纪之当崇,视听言动之当谨,与夫嘉言懿行之当遵循慕效。修其职,自在家庭日用之常经;而充其量,可以成圣贤忠孝之大节。子弟之习于是而淳,教化之原于是而备。《诗》曰:“成人有徳,小子有造。”朕盖深有望焉。雍正七年己酉闰七月癸酉上谕内阁九卿等:《易经》云,“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义虽分,而其理则一。天下之人但知仁主于慈,义主于断,仁主于寛,义主于严,以为仁义各有其用,而不知其相资相济而不可须臾离也。盖有仁而无义,则姑息之爱,不合于事理当然之则矣。孔子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盖其所好恶必合于事理之宜,而后天下享仁人之福。所谓杀一人以安千万人,义之至正,所以为仁之至也。即如翦除盗贼,义也;盗贼既除,则良善得宁,岂非仁乎?惩创凶顽,义也;凶顽既惩,善者益勉于善,而不善者且相率而迁于善,岂非仁乎?其余互相为用之处,皆可以此▯推。其分仁与义为二,而不能融防贯通者,则见理不透故也。八月丁巳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朕于用人行政,是非赏罚,总视乎理之至公,而未尝稍存成见。《大学》云:“心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夫心不正,则是非可否皆不得其当,其弊有不可胜言者矣。《周子通书》云:“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可见人之心,必静虚动直,而后应事接物可得其平。若一有所偏向,则静不能虚,动不能直,又安望其明通公溥哉?夫有所者,不过流于一偏而已,足为心之累。至于有我,则全是自私自利之心,萦绕固结于中,但知有已而不知有人,其心之不正,更甚矣。古称溺爱者不明,凡人溺爱他人,则于是非可否己不能辨,而不免于惑;况溺爱己身,则但见其是而不见其非,但见其可而不见其否,沈惑迷谬,以至过咎日丛,愆尤日积,而全不知醒悟改悔,其为害尚可言哉?又如人臣以忠言规谏其君,则望君之虚怀采纳;而人君以正言训勉其臣,亦望臣之实心听从。君不用臣言,则加以拒諌之名;若臣奉君之训,聼之藐藐,清夜自思,能安于心乎?惟是君不聼臣言,人人皆得而见之;而臣之不能洗心易虑以从君之训,则在隐微之间,人所难知,是在为臣者之扪心省察而已。雍正十年壬子五月甲申御制重修阙里圣庙碑文其文曰朕惟上天垂佑蒸民笃生至圣先师孔子,以仁义道徳启廸万世之人,心而三纲以正,五伦以明。后之继天御宇,兼君师之任者,有所则效,以敷政立教,企及乎唐虞三代之隆,大矣哉!圣人之道,其为福于羣黎也甚溥,而为益于帝王也甚宏。宜乎尊崇之典,与天地共悠乆也。曲阜庙庭,为孔子里宅,毓圣钟灵之地,神爽式凭,明禋祗肃,庙貌崇闳,由周而来,乆且加盛,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徳符元化,悟彻性天,自羲农、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集成于孔子者,一一体于身心,宣为政治。圣统在上,应运而承。康熙甲子,东廵狩,临幸阙里,谒奠庙林,殷礼隆仪,汉唐莫及。朕躬膺丕绪,志切羮墙,即位之初,加封。先师五代王爵,诣雍释菜,题额歌诗,佩徳报功之愿,夙夜防释于怀。雍正二年,阙里。
译御制《孝经序》说:‘《孝经》,是圣人用来彰明常道、启发百姓的书。推究天地所赋予万物的本性,便知道人是万物之灵;叙述家庭和国家的伦理,便知道孝是各种德行的开端。人能够孝敬父母,在家就可称为敦厚诚实的人,出仕就能成为忠诚顺从的臣子。下可以把它作为立身的要务,上可以把它作为施教的根本。所以称它为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自古以来,圣明帝王治理天下、经纬万物,没有不把以孝治国作为首要事务的。’恭敬地想到 圣祖仁皇帝继承并阐述 世祖章皇帝遗留下来的事业 下诏命儒臣编辑《孝经衍义》一百卷,刊行天下,垂示永久。只是篇卷繁多,担心读者不能全部读遍,所以朕命人专门翻译经文,以便诵读学习。《孝经》这部书,文辞简约、义理通畅,不烦劳注解便自然明白。果真能使内外臣民,父亲用它教儿子,老师用它教学生,口中诵读它的文章,心里明白它的道理,亲身实行其中的事情;做士大夫的,能够凭借孝道建立忠诚,扬名显亲;做平民的,能够谨慎修身、节省用度,竭尽力量奉养父母;家庭都努力敦厚根本的德行,乡里都共同趋向淳朴的风俗。这样就能使亲亲、谦让成为教化,和气蒸腾,达到家家户户都可表彰的风俗,这正是朕深切的期望。’ 御制《小学序》说:‘古代儿童八岁进入小学,教他们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爱亲敬长的道理,使他们从小就学习这些,以培养德性。这些道理散见于经书和传注,朱子采集编成《小学》一书,用来向人们说明教育的方法,并作为端正内心、修养自身的根本。它的言语简约,义理完备,大概是六经、四书以及性理诸书的阶梯。’ 皇考圣祖仁皇帝曾经 特意颁发谕旨,命有关官员兼以此书命题考课士人。天下士子本来已经都知道诵读并效法了。又 命尚书顾八代一人翻译成清文,每日进呈。阅看后,经过三年才完成,可见嘉惠后学的心意极其深厚。当时还没有刊刻颁行,朕恭敬地承接 皇考的遗志,特意命人校对,付梓刊行,以供研习。读者应当知道纲常伦理应当尊崇,视、听、言、动应当谨慎,以及嘉言善行应当遵循仰慕、努力效法。先从自身日常家庭生活中修行本分,便是平常的常道;把它充分扩展开来,就可以成就圣贤忠孝的大节。子弟学习这些,风气就会淳厚;教化的根本也由此完备。《诗经》说:‘成人有德,小子有造。’朕对此实在寄予深切期望。’ 雍正七年己酉闰七月癸酉日 皇上谕示内阁、九卿等:《易经》说:‘建立天道叫作阴与阳,建立地道叫作柔与刚,建立人道叫作仁与义。’仁义虽然分为两方面,但道理却是一个。天下人只知道仁以慈爱为主,义以决断为主;仁以宽厚为主,义以严厉为主,认为仁义各自有各自的作用,却不知道二者相互资助、相互补济,片刻也不能分离。因为只有仁而没有义,就会成为姑息迁就的爱,不合乎事情和道理本来应有的准则。孔子说:‘只有仁者能够正确地喜爱人,也能够正确地憎恶人。’这是说,他的喜爱和憎恶必定合乎事理的适宜,然后天下才能享受仁人的福泽。所谓杀掉一个人来使千万人安宁,是最公正的义,所以正是最深厚的仁。比如剪除盗贼,是义;盗贼被除掉后,善良百姓得到安宁,难道不是仁吗?惩罚凶恶顽劣之人,是义;凶恶顽劣受到惩罚后,善人更加努力行善,不善之人也相继改过向善,难道不是仁吗?其余仁义相互为用的地方,都可以依此类推。把仁和义分成两件事,却不能融会贯通,是因为对道理看得不透。’ 八月丁巳日 皇上谕示大学士、九卿等:朕用人和处理政务,是非、赏罚,总是依据最公正的道理,从未稍微存有成见。《大学》说:‘心中有愤怒,就不能得到正;心中有恐惧,就不能得到正;心中有喜好享乐,就不能得到正;心中有忧患,就不能得到正。’心若不正,是非和可否都不能恰当判断,其弊端真是说不尽。周子《通书》说:‘没有私欲,静时就虚明,动时就正直;静时虚明就能明察,明察就能通达;动时正直就公正,公正就能广布。’由此可见,人的心必须静时虚明、动时正直,然后处理事情、接待他人才能平允。如果一旦有所偏向,那么静时不能虚明,动时不能正直,又怎么能希望它明察通达、公正广博呢?所谓‘有所’,不过是流于一方面罢了,已经足以成为心的负累。至于心中有‘我’,那完全是自私自利的念头,盘绕凝结在内心,只知道有自己而不知道有别人,心不正就更加严重。古人说溺爱会使人不明。凡是溺爱别人,就会不能辨别是非可否,免不了受到迷惑;何况溺爱自己,就只看见自己的对处而看不见错处,只看见可行而看不见不可行,沉溺迷惑、昏乱错误,以至过错日益丛集,罪愆日益积累,却完全不知道醒悟悔改,这种危害难道还说得清吗?又比如臣子用忠言规劝君主,希望君主虚心接受;君主用正当的言语训诫勉励臣子,也希望臣子诚心听从。君主不采纳臣下的意见,人们就会给他加上拒绝劝谏的名声;如果臣子奉行君主的训诫时,听了却漫不经心,夜深独自思考,心里能够安宁吗?只是君主不听臣下的话,人人都能看见;而臣子不能洗涤内心、改变想法来听从君主的训诫,却发生在隐微之处,别人很难知道,这就只能靠做臣子的自己扪心自问、反省察看了。’ 雍正十年壬子五月甲申日 御制重修阙里 圣庙碑文,碑文说:朕思考 上天降福保佑百姓,特别厚重地降生了 至圣先师孔子,用仁义道德启迪万世人心,使三纲得以端正、五伦得以彰明。后世继承天命统治天下、兼任君主和老师职责的人,都有所取法,用来施行政务、建立教化,希望达到唐虞三代的盛隆境界。这意义多么伟大啊!圣人的道,对群黎百姓所带来的福泽极其广博,对帝王所带来的益处极其宏大。尊崇圣人的典礼,理应与天地一样长久。曲阜的庙庭,是 孔子的乡里和故宅,是孕育圣人、钟灵毓秀的地方;神灵的精神仿佛依凭于此,明洁恭敬地举行祭祀。庙宇的形制宏伟高大,从周代以来,年代越久,反而更加兴盛。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的德行符合天地的化育,彻悟人的本性和天理,把伏羲、神农、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的道理集大成于孔子身上的内容,一一体现在自身心性之中,并施行于政治。圣人的传统在上天应运而传承。康熙甲子年,皇考东巡,亲临阙里,拜谒并祭奠孔庙和孔林,礼数隆重、仪式盛大,汉唐帝王都不能相比。朕亲自承受伟大的事业,心中切切追慕圣贤,如同仰望羹墙;即位之初,加封 先师五代王爵,亲临雍地行释菜礼,题写匾额、吟咏诗歌,表达佩服圣德、报答功绩的愿望,早晚片刻不敢忘怀。雍正二年,阙里
圣庙不戒于火,有司奏告,朕悚惕靡宁,诣庙致祭,旋发帑兴修,命大臣专董厥役。殿庑规模,悉准宫阙;制器备物,亦令绘圗呈式,裁酌协宜。数年内,谆谕执事臣僚,经营周至,纤毫无憾,始惬朕衷。七年冬,有司具奏,大成殿上梁前二日,庆云见于曲阜,合词称瑞。朕以天人感应,理固不爽,而诚敬微忱,讵能邀?上帝先师之垂鉴,用是祗将祀事,倍増试额,俾普天率土被圣人之徳化者,同心感庆,庶足以广教泽而答嘉庥,而抚躬警勉,恒朝夕凛凛焉。朕尝谓帝王之尊,圣尊其道也,尊其道,贵行其道,居行道之位,而能扩充光大达之政令,修齐治平得其要,纪纲法度合其宜,礼乐文章备其盛。凡圣道之未行于当时者,悉行于后世,虽去圣乆逺,而心源相接,不啻亲授于一堂之上,黙证于千载之前。如是而钦崇褒显,悉由于中心诚服,而治化日盛,圣道斯尊。且夫圣人之道,一天道也,天以牖民之责,属之圣人,删定赞修,代天宣教,彞伦敦叙,礼法彰明。后之帝王奉其道以治世,师承防斁,资益良多。然则尊天尊圣,理原合一。今兹崇礼至圣,正所以钦若。昊天而于修建庙庭之重典,有不至诚至敬者哉?朕勤求上理,宵旰孜孜,冀以仰述。皇考之鸿谟丕▯先师之厚泽,爰敬推上天笃生圣人。与圣人承天立教,垂宪奕世之意,勒文碑石,以昭示臣民于无极,而系以辞曰:「天心觉世,圣治承天。治法道法,圣圣相传。三五之隆,以道致治。峻徳宏昭,丰功逺被。闻知续统。」至圣挺生,中天复旦,文教昌明,经纬三才,陶融万象,体具中和,功侔参两,表扬六籍,程式五常,如防沧海,若揭秋阳,惟我。皇考聪明睿知,苞蕴圗书,滙宗洙泗,徳与圣合,礼为道崇,升堂容肃,过里恩隆,绪缵朕躬,勤图绍述至训,煌煌箴铭,宥密惟皇建极,惟圣时中,古今虽邈,心理攸同,作帝王师,与天地配,开辟一人,神灵如在,奕奕新庙,辉映尼防,金丝在御,车服盈堂,焕乎天文,五云示庆,锡佑者天,承庥者圣,敢云瑞应,鉴厥微诚,普祈洪贶,永福编氓,文治光华,日星晶丽,木铎扬声,垂亿万世。雍正十二年甲寅十月己酉上谕大学士等:「鬼神之道,实是体物不遗。古圣贤云『无愧衾影』,盖实见得随处有神明,所以如此戒谨耳。惟信以为有,而时时诚敬,厥后必然受福;若以为无,而事事欺慢,厥后必然受祸。理有一定,毫发不爽也。」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四<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译圣庙没有防备而遭遇火灾,有司上奏报告,朕惊惧忧虑、不得安宁,亲自到庙中致祭,随即拨发国库钱财兴修,命大臣专门督办工程。殿宇廊庑的规模,全部按照宫阙规格;制作器物、置备物品,也命人绘图呈上样式,再裁量斟酌,使之合宜。几年之内,朕多次谆谆谕告负责此事的臣僚,要求经营周全细致,直到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憾,才稍稍符合朕的心意。雍正七年冬,有司具奏,大成殿上梁前两日,曲阜出现庆云,众口一词称为祥瑞。朕认为天人感应的道理本来不会错误,但凭借微薄的诚敬之心,哪里能够求得上天降瑞呢?上帝 先师垂示鉴察,因此恭敬地奉行祭祀之事,格外增加科举取士的名额,使普天之下、四海之内蒙受圣人德化的人,都同心感到庆幸,希望这样足以扩广教化恩泽、报答美好的庇佑;同时抚躬自省、警戒勉励自己,始终从早到晚战战兢兢。朕曾说,帝王的尊贵,在于尊崇圣人的道;尊崇圣人的道,贵在实行圣人的道。处在实行道的地位上,如果能够扩充、发扬并通达圣人的政令,使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抓住要领,纲纪法度合乎时宜,礼乐文章完备盛大,那么凡是圣道当时尚未实行的,都能在后世实行。即使距离圣人已经久远,心灵本源相互接续,也不只是如同亲自接受于一堂之上,甚至可以默默印证于千年以前。像这样尊敬、崇奉、褒扬、显彰圣人,全都由于内心真正诚服;而政治教化日益昌盛,圣道也因此受到尊崇。况且圣人的道,就是天道;上天把启迪百姓的责任交给圣人,由圣人删定、赞助、修明,代替上天宣扬教化,使伦理纲常敦厚有序、礼法彰明。后世帝王奉行他的道来治理天下,师法承继而不致败坏,所得到的助益很多。既然如此,尊天与尊圣,按道理本来就是一致的。如今尊崇至圣的礼典,正是为了敬谨地顺从 昊天;对于修建庙庭这样重大的典礼,怎么能不做到至诚至敬?朕勤勉探求天理,早晚孜孜不倦,希望能够仰承并阐述 皇考的宏大谋略,发扬光大 先师留下的深厚恩泽,因此恭敬地推尊上天笃实地降生圣人,以及圣人承受天命创立教化、为后世垂示法则的意义,把这些刻在碑石上,以无限昭示臣民,并系辞说:“上天之心在于启发世人,圣人的治理承受天命。治理有法,道也有法,圣圣相传。三皇五帝盛隆的时代,都是以道达到治理。德行高峻而宏大光明,功业丰厚而远播。使闻见知识得以延续统绪。” 至圣降生,犹如正当中天而重新出现光明;文教昌盛明备,调和统摄天地人三才,陶铸融合万物,内具中和之德,功业足以与天地相配,表彰六经,规范五常;如同堤防大海,又如揭示秋日的太阳,只有我朝如此。皇考聪明睿智,包蕴图书之学,汇聚洙泗圣学,德行与圣人相合,以礼为道之尊。升堂时仪容庄肃,经过乡里时恩意隆厚;把圣人事业的绪统传给朕,勤勉谋求继承阐述先圣至训。那些光辉灿烂的箴言铭训,深密而周备,都是皇上建立中正之极、圣人合乎时宜而执守中道的道理。古今虽然遥远,心性与义理却相同。足以作为帝王之师,与天地相配,是开辟以来的一位圣人。神灵仿佛仍在,崭新的宗庙光彩焕发,辉映尼山阙里;礼乐典籍陈列在御前,车服充满殿堂;天文灿烂,五彩祥云显示庆祥。赐福的是上天,承受庇佑的是圣人。朕不敢说这就是祥瑞,只愿上天鉴察朕微薄的诚心,普遍祈求洪大的恩赐,使编户百姓永享福祉。文治光辉灿烂,如日星般晶莹明丽;木铎传播声教,垂示亿万世。雍正十二年甲寅十月己酉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说:“鬼神的道理,确实是体察万物而无所遗漏。古代圣贤说‘无愧于衾影’,正是确实认识到随处都有神明,所以才这样戒慎恭敬。只要相信神明存在,时时保持虔诚恭敬,后来必然得到福报;如果认为神明不存在,事事欺骗怠慢,后来必然遭受祸患。道理有一定之准则,丝毫不会差错。”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四。《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五圣治一雍正元年癸夘正月辛巳上谕总督:「自古帝王疆理天下,必有岳牧之臣,以分猷佐治,而后四方宁谧,共臻上理。此封疆大臣,以总督为最重也。总督地控两省,权兼文武,必使将吏恊和,军民绥辑,乃为称职。但统辖辽远,职务殷繁,较廵抚之所属更大。是在遴选属僚之贤能者,委任得宜,则振纲饬纪,可无废弛之虞,而以人报国,亦得大臣之体。特是澄清吏治,必本大公之心,虚懐察访,果系清节素着,才具练逹者,任以要剧,即行保荐,则举一可以风百。今或以逢迎意指为能,以沽名市誉为贤,甚至暗通贿赂,私受请托,不肖官吏滥列荐章,而朴素无华,敦尚实治者反抑而不伸,是岂风励属员之道乎?朕视天下如一家,视臣隣如一体,尔等亦宜深体此意,以一家之心视两省,以一体之心视属吏。本之至公,用之至当,则上司之任使下僚,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凡有才有守之人,皆乐爲效用矣。至于所在管辖地方,有作奸犯科之豪猾,倚势剥民之缙绅,理应重加惩治,因巧于结纳,反得侥幸自全,而家居之大臣官员皆经」皇考任用之人,致政投闲,安静自好,爲大吏者竝不加以礼貎,或反被土豪侵欺者有之,亦非所以表率属僚,彰善瘅恶之道也。总督与巡抚、将军、提督谊属同寅,凡地方军民事务,宜互相商▯,各本虚公,勿茍且雷同,勿偏执意见,方于国计民生有所裨益。总督叅劾知府,例由司道掲报;叅劾州县,例由两司道府掲报。众论佥同,所以示公也。近有叅劾之后,始行补掲,夫果其当劾,司道府不能掲报于前,旣有徇庇之愆,而令其补掲于后,又欲宽其失察之罪,彼此巧饰以欺朝廷,尚得谓之至公乎?朕观古之纯臣,载在史册者,兴利除弊,以实心行实政,实至而名亦归之,故曰“名者实之华也”。今之居官者,钓誉以爲名,肥家以爲实,而云名实兼收,不知所谓名实者果何谓也?尔督臣膺兹简畀,固宜笃矢忠诚,尤当戒谕属员,痛改陋习。更有仕宦之初,颇着亷名,及身跻大位,则顿易其操者,古人谓之巧宦,其心事岂可问乎?且职居制阃,亦非徒以清操自善也,若但谨身节用,而遇地方大事,一筹莫展,虽免贪冒之名,究鲜屛翰之实,国家又何所倚毗邪?尔督臣皆皇考擢用之大臣,朕嗣绍丕基,一切遵循成法,惟冀尔等察吏安民,练兵核饷,崇实行而不事虚名,秉公衷而不持偏见,故谆谆告诫,竝两司道府州县各有谕防,尔等亦宜细心体察,与尔属吏共励官箴,交相儆惕,朕自优加恩礼,始终保全,若尔等恣意徇私,不能竭忠尽职,则深负皇考简用之恩,其罪甚大,国法森严,朕虽欲宽贷尔等,不可得矣。是日上谕巡抚:国家任官守土,绥辑兆民,封疆之责,惟抚臣爲重。今之巡抚,即古者保厘夹辅之臣也。一省之事,凡察吏、安民、转漕、裕饷,皆统摄于巡抚。茍非正己率属,振饬励精,则一切政刑钱谷,必致隳堕。拊循保障之功,何赖乎?夫吏治不清,民何由安?从来大法则小廉,自两司以至郡县,平时叅见接谈,即可畧知其才品优劣。迨试以委任,访之舆情,贤否清浊,自难淆混。惟上官偏私好谀,属僚善于逢迎者,即推爲才能;其朴直自好,洁已爱民之员,反无见知之地。及至计典黜陟,并遇选择保题之缺,或先纳贿赂,或责报异时,始爲之荐引。亦有寄耳目于监司等官,听毁誉于幕宾僚友之口,以致举劾不公,潜滋奔竞。劝赏黜陟,既失其当,地方安得良有司乎?藩库钱粮亏空,近来或多至数十万。盖因巡抚之赀用,皆取给于藩司,或以柔和交好,互相侵那;或先钩致藩司短长,继以威制勒索,分肥入己,徒供一身夤缘自奉之。费罔顾朝廷帑藏财用之虚,及事发难掩,惟思加派补库,辗转累民,负国营私,莫此爲甚。州县积谷,本爲备荒之计,水旱歉收之岁,待此拯济,于民生最有闗系。今皆视爲正供之余项,借出陈易新之名,半爲胥吏中饱,半爲州县补空。一遇灾荒,茫无赈贷,皆由巡抚平时疎畧包容,玩愒所致也。属员缺出,委署虽由两司详请,其实巡抚操其权,下属钻营嘱托,以缺之美恶定酬赂之重轻。摄篆之人,乆则年余,近亦数月,往往视爲传舍,情同行劫,不防小民之脂膏,但饱谿壑于无厌,务偿得署之餽遗而止。试思此一年数月之间,穷黎何罪,而可纵贪暴以剥削之乎?此等积弊,尤爲国法所不容者。巡抚叅劾知府,应由司道揭报;叅劾州县,应由司道府揭报,所以示公愼无私之义也。近有先行叅劾而令其补揭,若所劾不公,则其补揭未免以势陵之,使不得不从。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五。圣治一。雍正元年癸卯正月辛巳日。皇上谕告总督说:“自古帝王治理天下、划分疆域,必定设置岳牧之臣,分担谋划、辅助治理,然后四方才能安宁,共同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封疆大臣中,以总督的职责最为重要。总督所辖地区跨两省,兼有文武大权,必须使将领和属吏协调,军民安定,才算称职。但总督统辖地区辽远,职务繁重,比巡抚所管的范围更大。因此要慎重选拔贤能的属僚,任用得当,就能振举纲纪、整饬法度,不必担心政务废弛;并且通过人才报效国家,也符合大臣的体统。尤其是澄清吏治,必须以大公之心为根本,虚心察访;如果确实是清廉守节素有声誉、才干老练通达的人,任用他担任重要繁剧的职务,就应立即保举,这样举荐一人便可以为百官树立风范。如今有的人竟把逢迎上意当作才能,把沽名钓誉当作贤能,甚至暗中勾通贿赂、私下接受请托;不肖官吏充斥荐章,而朴实无华、注重实际治理的人反而受到压抑,难道这是激励属员的道理吗?朕把天下看作一家,把臣邻看作一体;你们也应深切体会此意,以一家的心胸看待两省,以一体的心胸看待属吏。以至公为根本,任用做到最恰当,那么上司任使下属,就如同身体支使手臂、手臂支使手指;凡是有才干、有操守的人,都会乐于效力。” 至于各地所管辖的地方,有作奸犯科的豪强狡猾之徒,有倚仗势力剥削百姓的缙绅,本应加重惩治,却因为善于结交纳贿,反而侥幸保全自己;而那些退居家中的大臣官员都曾经…… 皇考任用的人,退休闲居,安静自守,担任大吏的人却不加以礼遇,甚至还有反被土豪侵凌欺压的。这也不是表率属僚、彰明善恶的道理。总督与巡抚、将军、提督同属同僚,凡地方军民事务,应当互相商议,各自本着公心,不要苟且附和,也不要偏执己见,这样才对国家计划和百姓生活有所补益。总督参劾知府,按例由司、道揭报;参劾州县,按例由两司、道、府揭报。众人意见一致,是为了显示公正。近来有的在参劾之后才补行揭报;如果确实应当参劾,司、道、府不能事先揭报,已经有徇私包庇的过错,后来又让他们补行揭报,仍想宽免他们失察的罪责,彼此巧加掩饰欺骗朝廷,难道还可以称为至公吗?朕看古代纯正之臣,载于史册的,都是兴利除弊,以实心施行实政;实绩达到,名声也随之归于自身,所以说‘名是实的光华’。如今做官的人,以钓取声誉作为名,以肥厚家产作为实,却说名实兼收,根本不知道所谓名实究竟指什么。你们这些督臣承受此次选任,当然应当坚定地表达忠诚,更应告诫属员,彻底改掉陋习。” 还有人在初入仕途时颇有廉洁声名,等到身居高位,便突然改变操守,古人称这种人为巧宦,这种人的心术行事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况且身居统辖军政的职位,也不只是靠保持清廉操守来求得自善;如果只是谨慎自身、节省用度,遇到地方大事却一筹莫展,虽然可以免除贪污冒取的名声,终究缺少屏障国家的实际功效,国家又能依靠你什么呢?你们这些督臣都…… 皇考提拔任用的大臣。朕继承大业,一切遵循既定成法,只希望你们考察官吏、安定百姓、训练军队、核查军饷,崇尚实际功效而不追求虚名,秉持公正而不坚持偏见,所以反复郑重地告诫你们;两司、道、府、州、县也各有谕令防范,你们也应细心体察,与属吏共同勉励官箴,彼此警戒。朕自然会优厚地加以恩礼,始终保全你们;如果你们任意徇私,不能竭尽忠诚、履行职务,就深深辜负…… 皇考简拔任用的恩典。这种罪责极大,国法森严,朕即使想宽免你们,也无法做到。这一天。皇上谕告巡抚说:国家任命官员守卫疆土、安抚百姓,封疆之责以巡抚最为重要。如今的巡抚,就是古代保厘夹辅之臣。一省事务,包括考察官吏、安定百姓、转运漕粮、充裕军饷,都由巡抚统摄。如果不能端正自己、率领属员,振作精神、整饬政务,那么一切政务、刑狱、钱粮必然废弛败坏,抚慰百姓、保障地方的功绩又从何谈起?吏治不清,百姓凭什么安定?一向都是大法严明,下面才会清廉。从两司到郡县,平时通过参见交谈,就大略可以知道他们才能品行的优劣;等到实际委任他们办事,再访察民间舆情,贤能与否、清廉与否自然难以混淆。只是上官偏私、喜欢听谀言,属僚中善于逢迎的人便被推为有才能;那些朴直自守、洁身爱民的官员,反而没有被了解的机会。到了考核升降以及遇到选任、保举题名的职位,有的先收受贿赂,有的要求日后报答,才替人推荐。还有人把耳目寄托在监司等官身上,听信幕宾僚友的毁誉,以致举荐弹劾不公,暗中滋长奔竞。劝奖、赏赐、黜退、升降既然失当,地方怎么会有贤能的官员呢?藩库钱粮亏空,近来有的多达数十万。大概是因为巡抚的资用都取给于藩司,有的用柔和交好来相互挪借;有的先抓住藩司的短处,接着用威势控制勒索,把分得的钱肥己,只供自己钻营奉养的费用,而不顾朝廷府库财用因此亏空;等事情败露、难以掩饰时,只想着加派赋税补入库中,辗转累害百姓,背负国家、营求私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州县积谷本来是备荒之计,水旱灾害、歉收之年,靠它来救济,与民生关系最大。如今却都把它看作正供之外的款项,借口陈粮换新粮,半数被胥吏中饱,半数被州县填补亏空。一遇灾荒,便茫然无从赈济借贷,都是巡抚平时疏忽、包庇、苟且拖延造成的。属员职位空缺,委署虽由两司详细请示,实际上权力掌握在巡抚手中;下属钻营请托,按照缺额的好坏决定酬金贿赂的轻重。代理官职的人,任职久的超过一年,近来也有数月,往往把任所看作旅舍,感情上互相勾结、如同盗匪,不防范百姓的膏脂,只贪得无厌地搜刮,直到偿清代理任职所得的馈赠才停止。试想这一年或数月之间,穷苦百姓有什么罪,怎么可以放纵贪暴之人剥削他们?这些积弊尤其是国法所不能容忍的。巡抚参劾知府,应由司、道揭报;参劾州县,应由司、道、府揭报,这是为了表示公正谨慎、没有私心的意义。近来有先行参劾、再命其补行揭报的;如果参劾不公,那么补行揭报便不免是以势压人,使对方不得不听从。
果其当劾,则司道府既不能公揭于前,而复巧饰于后,以宽其徇庇失察之咎,上下容隐,视功令爲具文,公愼无私之谓何?抚标兵丁,多者二千余名,少亦千余名,境内设有匪▯窃发,借以捍御搜捕。今抚臣自谓无行军进▯之职,置标兵强弱于度外,不加训练,器械朽钝,营伍废弛,裁汰老弱之兵,空粮悉归私槖,大非国家设兵卫民之意矣。云贵川广猺獞杂处,其奉公输赋之土司,皆当与内地人民一体休养,俾得遂生乐业,乃不虚朕怀保柔远之心。嗣后毋得生事扰累,致令峒氓失所。至于土豪巨猾,结交官吏,武断乡曲,逞奸干纪之徒,每或弥缝漏网,而告休归田之大臣官员,安分杜门,反徇私吹索,借端陵践,此皆大失好恶之公,尤损保全耆旧之义,非鎭抚者所当留意乎?尔诸抚臣皆荷皇考任用之恩,受全省抚绥之寄。朕缵承大统,祗遵成宪,优礼大臣,保全终始。惟冀尔等各抒忠悃,安靖封疆。朕所谕者,有则悔悟速改,无则省躬加勉。两司道府州县各有谕防,尔亦宜详细体察,与诸属吏共相勉朂,同心协力,以尽职守。若不念皇考简畀之▯,致贻地方黎庶之害,负恩旷职,自取罪戾,朕又安能废法以宥尔乎?是日上谕布政司:朕惟国家官制,分省开藩。尔职居方伯,任寄旬宣,所以绥辑羣黎,布昭徳意,实庶邦之喉舌,列服之纲维。任既重矣,责亦大矣。府州县官之贤不肖,最闗民生休戚,当不时察核治行,务知其实,分别臧否,以吿督抚。尔以无私自信,督抚自不以私心致疑,协和尽力,以劝贤惩不肖,则除害兴利,一方安矣。今计典之黜陟,特疏之荐弹,朝廷凭督抚之奏章,督抚凭布按之详揭。尔布政爲官吏表式,自当益矢公忠。若爱憎任情,是非倒置,以謟事上官,通行请托爲贤,以不善逢迎耻投暮夜爲不肖,其何以称之?屏之翰百辟爲宪者哉?夫官至监司,敭歴有年,当服官之初,廉洁自守,渐登高位,顿改初心,更有矫饰虚声,潜纳贿赂,陋习相沿,谓之名实兼收,其罔上行私爲尤甚。孔子谓「事君勿欺」,宁不闻乎?赋役防计,皆尔专司,调剂均平乃爲称职。今钱粮火耗日渐加增,重者每两加至四五钱,民脂民膏朘剥,何堪?至州县差徭,巧立名色,恣其苛派,竭小民衣食之资,供官司奴隶之用。尔试思户版税籍谁爲职掌?私派横征谁任其咎?顾可失于觉察乎?各省库项亏空,动盈千万,是侵是那,总无完补,耗蠧公帑,视爲泛常,尤爲不法,宜严革前弊,永杜侵那。如司库盘查之责在巡抚,亏空之根亦由巡抚,巡抚借支而布政不应者少矣。然职在监守,果能廉正自持,则巡抚挟势借支,断不能行,但谨身节用,量入爲出,司库必无亏空矣。州县库盘查之责在知府,觉察虚实之责独在布政。尔但洁己率属,不容徇庇,州县库必不亏空矣。朕深悉弊源,所以反覆谆切言之,冀尔等悔且改也。皇考德洽区宇,六十余年,朕嗣守丕基,惟成法是式,尔等皆防。皇考简拔职任藩宣,果能各効忠诚,凛遵功令,朕自始终保全,加以擢用;若营私黩货,旷职累民,尔既负皇考之深恩,朕又安能弛国家之令典?三尺莫逭,尔其愼之。是日上谕按察司:「朕惟直省大小狱讼,民命所闗。国家各设按察司,以专掌之。一切州县申详至两司,而狱成。凡督抚逹部题奏事件,皆由尔司定案,任岂不重欤?」皇考仁覆如天,每覧西曹奏牍,反覆推详,惟宽惟愼,逮情实罪当,犹施缓决之恩,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六十余年于兹,朕嗣守大训,思四海之内有匹夫匹妇罚非其辜者,即非所以继皇考之志,夙夜凛凛焉。何道而能不滥不寃?实尔司是赖。朕惟国家考定律例,所以弼教,非以厉民。是故严立刑书,防其或罹于法。及至断狱,又条分缕析,思以曲全其生。
译如果确实应当参劾,那么司、道、府既不能事先公正揭报,又在事后巧加掩饰,以宽免自己徇私包庇、失察的罪责;上下相互容隐,把法令看成具文,哪里还谈得上公正谨慎、没有私心?巡抚标下的兵丁,多的有二千余名,少的也有一千余名,境内如果有匪徒窃发,借以防御搜捕。如今巡抚自称没有行军进剿的职务,便把标兵的强弱置之度外,不加训练,器械朽坏,营伍废弛;裁汰老弱兵员,空出的粮饷全归私囊,这大大违背国家设置军队保卫百姓的本意。云南、贵州、四川、广东一带猺、獞杂居,其中奉公纳赋的土司,都应同内地人民一样得到休养生息,使他们能够安居乐业,这样才不辜负朕安抚远方的心意。今后不得无事生非、扰累他们,使山洞中的百姓失去生计。至于土豪巨猾,结交官吏,横行乡里,肆意作奸犯纪的人,常常有人替他们弥缝罪过、使其漏网;而告休归田的大臣官员,安分闭门,反被徇私之人吹毛求疵、借端凌辱,这些都严重破坏了赏善罚恶的公正,也尤其损害了保全老臣旧臣的道义,难道不是镇抚地方者应当留意的吗?你们这些巡抚都承受…… 皇考任用的恩典,接受安抚治理全省的重托。朕继承大统,恭敬遵守成法,优礼大臣,始终保全他们。只希望你们各自充分表达忠诚,安定疆土。朕所谕告的,有这些问题就悔悟并迅速改正,没有这些问题也要反省自身、更加勉励。两司、道、府、州、县各有谕令防范,你们也应详细体察,与各属吏共同勉励,同心协力,尽到职守。如果不顾…… 皇考简拔任用的恩典,以致给地方百姓带来祸害,辜负恩德、荒废职务,自己招来罪责,朕又怎么能废弃法令来宽赦你们呢?这一天。皇上谕告布政司说:朕考虑国家的官制,分省设置藩司。你们的职位相当于方伯,承担巡行宣抚的责任,用来安定百姓、宣扬昭示德意,实际上是各邦国的喉舌、列服之地的纲维。责任既重,责罚也大。府、州、县官员贤能还是不肖,最关系百姓的休戚,应当不时考察核验他们的政绩,务必了解实情,分别善恶优劣,报告督抚。你们以无私自信,督抚自然不会因私心而怀疑你们;协调尽力,奖劝贤能、惩罚不肖,便能除害兴利,使一方安定。如今大计考核的黜陟、特别奏疏中的荐举弹劾,朝廷凭督抚的奏章,督抚凭布政司、按察司的详细揭报。你们布政司作为官吏的表率,自然应更加坚定地表达公忠。如果任凭爱憎,颠倒是非,把善于谄媚上官、四处请托的人看作贤能,把不善逢迎、以夜间不投赠礼物为羞耻的人看作不肖,那怎么配称为屏藩、翰辅、百官之首、为天下立法度的人呢?官做到监司,历任多年,起初做官时廉洁自守,渐渐升到高位,却突然改变初心;还有人矫饰虚假声誉,暗中收受贿赂,陋习相沿,却说这是名实兼收,这种欺骗上级、营求私利的行为尤其严重。孔子说‘侍奉君主不要欺骗’,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赋税徭役、防范筹划等事务,都由你专门掌管,能够调剂均平才算称职。如今钱粮火耗日渐增加,严重的每两加到四五钱,百姓的膏脂被剥削,怎么承受得了?至于州县差徭,巧立名目,任意苛派,耗尽小民衣食的资财,供官府和奴仆使用。你试想户籍、税籍由谁掌管?私自加派、横征暴敛由谁承担罪责?难道可以失于察觉吗?各省库款亏空,动辄达到千万;无论是侵吞还是挪借,总也不能补足,损耗侵蚀公帑却视为寻常,尤其违法,应当严厉革除旧弊,永远杜绝侵吞挪借。比如司库盘查的责任在巡抚,亏空的根源也在巡抚;巡抚借支,而布政司不答应的很少。然而你们职责在于监管守护,如果果真廉正自持,巡抚仗势借支就绝不可能实行;只要谨慎自身、节省用度、量入为出,司库必定不会亏空。州县库房盘查的责任在知府,察觉虚实的责任专在布政司。你只要洁身自守、率领属员,不许徇私包庇,州县库房就必定不会亏空。朕深知弊端的根源,所以反复恳切地说明,希望你们悔悟并改正。皇考的德泽遍及天下六十余年,朕继承守护大业,只以既定成法为准,你们都应当防范。皇考简拔你们担任藩司、宣抚等职,如果都能效忠,严守法令,朕自然始终保全你们,并加以提拔任用;如果营求私利、贪污财货、荒废职务、连累百姓,你们就辜负了…… 皇考的深厚恩德,朕又怎么能放松国家的法令?刑法森严,谁也不能逃脱,你们要谨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这一天。皇上谕告按察司说:朕考虑各省大小狱讼,关系百姓性命。国家各自设置按察司,专门掌管此事。一切州县申报详文到达两司后,案件才得以定案;凡督抚送达刑部等部的题奏事件,也都由你们按察司定案,责任难道不重吗?” 皇考仁德如上天覆盖众生,每次阅览西曹的奏牍,都反复推究详审,只求宽仁谨慎;即使查明事实、罪行相当,仍施以缓决的恩典,使好生之德六十余年来深入民心。朕继承皇考的大训,想到四海之内如果有匹夫匹妇受到不应受的刑罚,就不是继承…… 皇考的志意,朕早晚都战战兢兢。怎样才能做到不滥刑、不使人含冤?实在要依靠你们按察司。朕考虑国家制定、考定律例,是为了辅助教化,不是为了苛虐百姓。因此严格制定刑律,防止百姓偶然触犯法网;到了审断案件时,又逐条分析,想方设法保全他们的性命。
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又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此律例之本意也。今或情例相违,牵合文法,以纳民于网;或有两例竝见,輙上下其手,以自遂其私。安得无寃狱哉!太祖高皇帝之训曰:「生杀之际,不可不愼;听断之官,必期得情。大哉!」圣言包举虞书、周礼之义。夫折狱凭口供,而平反凭案卷。今法吏不求得情,惟求完结州县案卷之申详。尔司者多鍜链口供,附于律例,冀免尔司之駮查。尔司之详,督抚;督抚之揭部院者,又加文致焉,冀免三法司之駮查。汉路温舒所云:“奏当既成,虽臯陶视之,犹以爲死有余辜者也。”口供案卷如是,寃抑何从平反?咎在听断之初心,原非欲必得其情也。今宜厘剔宿弊,归于明允,毋得因循故事,自堕奸欺也。大计黜陟,由尔司详报督抚,宜以用刑明愼、执法不阿者爲贤能,毋以善事督抚、弗逆尔意者爲贤能也。地方豪猾,若苗有莠,不除不剪,害我嘉生;至于良善巨室,致政大臣,猾吏或借端侵抑之,非所以称朕意也。迩来士大夫好云名实兼收,所谓名者,官爵也;所谓实者,货财也。习俗偷薄,朕甚悯焉。夫六廉之义,百司攸同;至纳贿出入人罪于法,尤重。戕人之命,破人之家,以润屋奉身。歴观古来逃于国法者,十无一二;免于天罚者,更百无一二。
译《尚书》说:“要敬慎啊,要敬慎啊,刑罚之事尤其要怜恤啊!” 又说:“与其错杀无罪之人,宁可失于不合常规的宽纵。”这就是律例的本意。如今有的案件事实与条例相违,却强行牵合条文,把百姓纳入法网;有的两条条例同时适用,便任意上下其手,以满足自己的私意。这样怎么会没有冤狱呢?太祖高皇帝训示说:“在决定生杀的关头,不能不谨慎;负责听讼断狱的官员,必须务求查得实情。意义多么重大啊!” 圣人的话概括包含了《虞书》和《周礼》的意义。审断案件凭借口供,而平反冤案凭借案卷。如今司法官吏不求查明实情,只求完成州县申报的案卷。你们按察司往往锻炼口供,使其附合律例,希望免受你们按察司的驳查;你们按察司的详文送给督抚,督抚向部院揭报时又加以修饰文饰,希望免受三法司的驳查。汉代路温舒所说:‘定罪奏文已经写成,即使皋陶来审视,也还会认为罪人死有余辜。’口供、案卷到了这种地步,冤屈从何处得到平反?过错在于听讼断狱的最初动机,本来就不是一定要查明实情。如今应当清理剔除积弊,归于明察公允,不得因循旧例,自陷于奸欺。大计黜陟由你们按察司详细报告督抚,应当把用刑明慎、执法不阿的人作为贤能,不要把善于侍奉督抚、从不违逆你们意旨的人当作贤能。地方豪强狡猾之徒,如同禾苗中的杂草,不除不剪就会损害良苗;至于善良的大户、退休大臣,狡猾的吏员却有时借端侵凌压制他们,这不符合朕的心意。近来士大夫喜欢说名实兼收,所谓名,就是官爵;所谓实,就是货财。风俗日益偷薄,朕对此非常怜悯。六廉的意义,各部门都应共同遵守;至于收受贿赂、依法律出入人罪,罪责尤其重大。残害人的性命,破坏人的家庭,用来肥润自己的屋舍、奉养自身。纵观古来能够逃脱国法的,十人中没有一两个;能够免于上天惩罚的,更是百人中没有一两个。
书之吕刑曰:“狱货非寳,非听讼者之明训欤?”尔司其正己率下,使法无枉挠,庶几刑措之风,尚其朂诸。是日上谕道员:「尔等官歴监司,所以赞襄藩臬、承流宣化者也。分守、分巡职居协理,粮、河、盐、驿各有专司。身居是官,必顾名思义。名者,实之华也。克副其实,而后名归焉。如守巡两道,首当洁己惠民。凡府州县之亷洁、贪汚,俱宜细加察访,不时密详督抚,以凭举劾。地方有土豪武断,尤宜禁戢剪除,卫良锄莠,乃称其实。若但知趋承大吏,或祗圗下属陋规,一切吏治民生,槩置不问,贪庸陋劣,殊负朝廷设官之意矣。粮道专理漕运,职任非轻。使徒知起运规例,扣尅运费,苦累运丁,营私烦扰,有玷官箴,贻」害百姓,何所底止?河道有董率工程之责,凡分修河员,孰贤孰否,倶应洞晰,竝宜亲身经歴查勘,估计某口险峻,某口平易,某处堤工坚固,某处冒支帑金。傥不计虚实,不辨勤惰,仅以纳贿多者爲能员,餽遗少者爲拙吏,而于工程漠不经意,一遇坍溃,谁之咎耶?盐道一员,尤闗国课,迩年盐法弊窦丛生,正项钱粮每多亏欠。一由上下各官需索,商人巧立名色,诛求无己,穷商力竭,不得不那新补旧,上亏国课,高擡盐价,下累小民。至于官盐腾贵,贫民贩卖私盐,捕役鬭殴,株连人命,流弊无穷。一由商人用度奢靡,相仍陋俗,不知节俭,致欠额征。尔等运筹盐法,宜将陋例积习尽情禁革,必思何以苏商,何以裕课,上供军国,下利闾阎,方爲称职。驿道爲驿站钱粮所系,必廉洁自守,乃克剔弊厘奸。凡驿递马匹数目多寡,每有假冒开销,岁修船只亦有虚浮不实。该员一贪赀货,势必昬庸,或过于苛覈勒索,多方经管属员,疲不能支。总之病官病民,悉缘贪黩。敬尔有官,垂诸古训;靖共尔位,载在风诗。尔等各有常职,各守官方,名实二字,极宜体认。今以献赂爲实,虚誉爲名,动云名实兼收,内以欺己,外以负国,有腼面目,其何以立身而抒忠荩乎?皇考御极六十余年,以轸恤民生爲首务,各省道员必亲加遴擢,谆谆戒勉,极其详愼。朕缵承大统,翼翼小心,惟仰体皇考爱养元元至意,亦期尔等争自濯磨,振饬风宪,以副朕望。果能肃清纲纪,无致废弛,朕当破格奬励。其或因循不改,朕必置之重法。是日上谕知府:国家亲民之官,莫先于守令。盖州县官与民最亲,而知府又与州县官最亲。凡州县兴利除弊之事,皆于知府有专责焉。是知府一官,分寄督抚监司之耳目,而爲州牧县令之表率。承流于上,宣化于下,所系綦重矣。汉宣帝有曰:“太守,吏民之本也。”又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无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故两汉循良称盛,而贤守尤多。龚、黄、召、杜诸人,大都皆廉洁和平,正身率属,以与民休养生息。史称其所居民富,所去民思,此皆彰明较著者也。皇考澄肃官方,愼简僚吏。知府中有政绩茂异、声名著闻者,必加优眷。数年之间,即膺殊擢,所以鼓励循良,务令羣黎受福。尔等防皇考简用之恩,受国家民社之寄,地方不甚辽远,则于民间之疾苦可以周知;势分不甚悬殊,则于下属之贤否可以洞悉。尔果亷洁自持,屏絶贿赂,则督抚监司必不致肆行需索,而州牧县令亦不敢恣意贪婪。近闻州县火耗任意加增,罔知顾忌,以小民之脂膏饱贪吏之谿壑,由尔不能却遗金于暮夜,又安能禁属吏之滥征乎?盘查仓库必湏覈实,不可视爲故事,乃或借盘查之名勒索餽遗,是因盘查而亏空愈甚矣。尔能时勤劝诫,加以体恤,则州县可无亏空之虞;能制节谨度,淡泊是安,则尔亦可免亏空之累。劝农课桑,以厚风俗;禁戢强暴,以安善良;平情听断,以清狱讼,皆尔职守之所当尽者。至于督抚举劾州县,必由尔之详揭,务须秉公持正,勿涉偏私。若善于逢迎者从而防庇,荐拔之而端方恬静之人反故爲摧抑,下吏皆茍且营私以求容悦,地方之事尚可问乎?居官者每有初入仕途,清操自矢,渐登华要,顿改初心,既知砥砺廉隅,即当始终一节。更有巧于仕宦者,人每谓其名实兼收,朕最不觧此语。夫名者,实之华,果能廉洁爱民,奉公尽职,此所谓实也;治行称首,民歌舆诵,此所谓名也。实至而名随之,如本立而华茂焉。若以弋取虚誉爲名,而以封殖多藏爲实,此则小人之尤,更甚于贪黩彰闻之辈矣。朕缵承大统,夙夜祗惧,惟恐有负。皇考付托之重,深冀尔等各体此意,精白乃心,以古循良自勉。若徇私纳贿,不能率属爱民,贻害地方,蔑视宪典,三尺具在,朕不能爲尔等宽也。是日
译《尚书·吕刑》说:“审理案件而以财货为目的,难道不是对听讼者的明训吗?” 你们按察司应当端正自身、率领下属,使法律不被枉曲扰乱,或许可以达到刑罚废置不用的治理境界,务必勉励自己。这一天。皇上谕告道员说:“你们官居监司,职责是辅佐藩司、按察司,承接上级政令、宣扬教化。分守道、分巡道负责协理,粮道、河道、盐道、驿道各有专门职责。身居这样的官职,必须顾念名义、思考职责。名是实的光华,能够符合实际,名声才会归于自身。像守道、巡道,首先应当洁身自守、惠爱百姓。凡府、州、县官员廉洁还是贪污,都应详细察访,随时秘密报告督抚,以便据此举荐或弹劾。地方有土豪横行乡里,尤其应当禁止、惩治、铲除;保卫善良、铲除恶徒,才算名实相符。如果只知道趋奉大官,或只图从属员那里得到陋规,把一切吏治和民生都置之不问,贪婪平庸、鄙陋低劣,实在辜负朝廷设置官职的本意。粮道专门管理漕运,职责并不轻。如果只知道起运规例,克扣运费,使运丁受苦受累,营求私利、烦扰他人,有损官箴、贻…… 祸百姓,哪里才是尽头?河道官有督率水利工程的责任,凡分头修河的官员,谁贤能、谁不肖,都应当彻底了解;还应亲自到各处巡视查勘,估量哪一处河口险峻、哪一处河口平缓,哪一处堤防坚固、哪一处虚报冒领库银。如果不核查实情、不辨别勤惰,只把收受贿赂多的看作能员,把馈赠少的看作拙吏,对工程漠不关心,一旦堤防溃决,责任在谁?盐道一职尤其关系国家赋税。近年来盐法弊端丛生,正项钱粮常有亏欠。一方面是上下各级官员索取,商人巧立名目,无休止地苛求,导致商人财力耗尽,不得不挪用新款补旧欠;上面使国家赋税受损,下面又使百姓承担负担。至于官盐价格腾贵,贫民贩卖私盐,捕役相斗,牵连人命,流弊无穷。另一方面是商人用度奢靡,陋俗相沿,不知节俭,导致应征数额亏欠。你们筹划盐法,应当把陋规和积习彻底禁除改革,必须思考怎样使商人苏息、怎样使国家赋税充裕;上供军国所需,下使百姓得利,才算称职。驿道关系驿站钱粮,必须廉洁自守,才能剔除弊端、整治奸弊。驿站递送所用马匹的数目多寡,常有假冒名目开销;每年修理船只,也有虚报浮夸、不合实情的情况。有关官员一旦贪图财货,势必昏庸;有的又过于苛刻核查、勒索,使用各种手段管理属员,使他们疲惫不堪、无法支持。总之,官员和百姓受到祸害,全都由于贪污。你们敬慎地担任官职,古代训诫已经垂示;恭敬尽职于自己的职位,《诗经》的风诗也有记载。你们各有固定职责,各守为官的规范,对“名”“实”二字尤其应当认真体会。如今把献纳贿赂当作实,把虚假声誉当作名,动不动说名实兼收,内在是欺骗自己,外在是辜负国家,自己都无颜面对,又凭什么立身并表达忠诚呢?” 皇考在位六十余年,把体恤民生作为首要事务,各省道员都亲自加以遴选提拔,反复详尽谨慎地告诫勉励。朕继承大统,小心翼翼,只希望仰体…… 皇考爱护养育百姓的深意,也希望你们争相自我磨炼,振作整饬风纪法度,以符合朕的期望。如果果真能够肃清纲纪,不使政务废弛,朕将破格奖赏;如果因循旧习而不改,朕一定依法从重处置。这一天。皇上谕告知府说:国家亲近百姓的官员,没有比守令更重要的。州县官与百姓最亲近,而知府又与州县官最亲近。凡州县兴利除弊的事情,知府都有专门责任。因此知府一职,是代督抚、监司充当耳目,也是州牧、县令的表率。上承政令,下宣教化,关系极其重大。汉宣帝说过:“太守,是吏民的根本。”又说:“百姓能够安居田里,没有叹息忧愁之心,是因为政治公平、诉讼公正。能与我共同做到这一点的,难道不就是贤能的二千石官吗?”所以两汉循良之臣盛多,而贤能的太守尤其多。龚、黄、召、杜等人,大都廉洁和平,端正自身、率领属员,使百姓休养生息。史书称赞他们任职时百姓富足,离任后百姓思念,这些都是彰明显著的事实。” 皇考澄清整肃官场,慎重选用僚吏。知府中有政绩卓异、声名显著的人,必定给予优厚眷顾;几年之间就得到破格提拔,以此鼓励循良官员,务必使众多百姓得到福祉。你们应当防…… 皇考简拔任用的恩典,接受国家和百姓社稷的重托。地方如果不是十分辽远,就可以周遍了解民间疾苦;权势地位如果不是相差悬殊,就可以洞察属下官员的贤能与否。你们如果廉洁自守,断绝贿赂,督抚、监司就不会肆意索取,州牧、县令也不敢任意贪婪。近来听说州县火耗任意增加,毫无顾忌,用百姓的膏脂填饱贪吏无底的欲壑,都是因为你们不能拒绝夜间送来的金钱,又怎么能禁止属吏滥征呢?盘查仓库必须核实,不能把它当作例行公事;有的却借盘查之名勒索馈赠,这样因盘查反而使亏空更加严重。你们如果时时勤加劝诫,再加以体恤,州县就可以没有亏空的忧患;能够节制用度、谨慎守法,以清淡俭朴为安,也可以免除亏空的牵累。劝农课桑,以厚重风俗;禁止、惩治强暴,以安定善良百姓;平情听断,以澄清狱讼,这些都是你们职责所在、应当尽力的事。至于督抚举荐或弹劾州县官,必须由你们详细揭报,务必秉公持正,不要夹杂偏私。如果对善于逢迎的人加以包庇、荐举,而对端方恬静的人反而故意压制,下属官吏都苟且营私以求取容悦,地方事务还值得过问吗?” 做官的人常常初入仕途时发誓保持清廉操守,渐渐升到显要职位,便突然改变初心;既然知道磨炼自己、守持廉节,就应当始终如一。还有人善于钻营仕途,人们常说他名实兼收,朕最不理解这句话。名,是实的光华;如果真能廉洁爱民、奉公尽职,这就是所谓实;政绩被称为首位,百姓歌颂传扬,这就是所谓名。实绩达到,名声便随之而来,就像根本树立后花朵才会茂盛。如果把猎取虚假声誉作为名,把广置产业、积藏财货作为实,这就是小人中的极端,比贪污恶名昭著的人更加严重。朕继承大统,早晚恭敬戒惧,只怕辜负…… 皇考托付重任的恩意,深切希望你们都体会这个意思,使内心纯洁光明,以古代循良之臣自我勉励。如果徇私受贿,不能率领属员、爱护百姓,给地方留下祸害,蔑视法令,国法明明存在,朕不能替你们宽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这一天。
上谕知州知县:「朕惟国家首重吏治。尔州牧县令,乃亲民之官,吏治之始基也。贡赋、狱讼,尔实司之。品秩虽卑,职任綦重。州县官贤,则民先受其利;州县官不肖,则民先受其害。膺兹任者,当体朝廷惠养元元之意,以爱民爲先务。周察蔀屋,绥辑乡里。治行果有其实,循卓自有其名。非内聚贿而外干誉,谓之名实兼收也。全省吏治,如作室然。督抚其栋梁也,司道其垣墉也,州县其基址也。《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夫所以固邦本者,在吏治;而吏治之本,在州县。茍州县之品行不端,犹基不立,则室不固,庸有济乎?」皇考临御六十一年,灼知州县之重,特行引见,咨询明试,至详至愼。其有廉能之员,每不次超擢,以示鼓励。今海内羣黎皆皇考所怀保也朕膺宗社重寄思缵皇考之治,功惟尔州县诸臣,具有父母斯民之责,其爲朕立之基址,以固邦本焉。诚能洁己奉公,实心尽职,一州一县之中,兴仁兴譲,教孝教忠,物阜民安,刑清讼简,朕将升之朝宁,用作股肱。如或罔念民瘼,恣意贪婪,或朘削肥家,或滥刑逞虐,或借刻以爲清,或恃才而多事,或謟媚上司以贪位,或任纵胥吏以扰民,或徇私逞欲,以上亏国帑,王章具在,岂尔贷欤?更有任州县时,私肥己槖,而漫云且俟显要,方立名节者,其与初市清名,晚而改操之人,何以异哉?至于钱粮闗系尤重,丝毫颗粒,皆百姓之脂膏,增一分则民受一分之累,减一分则民沾一分之泽。前有请暂加火耗,抵补亏空帑项者。皇考示谕在廷,不允其请,尔诸臣共闻之矣。今州县火耗任意加增,视爲成例,民何以堪乎?嗣后断冝禁止,或被上司察劾,或被科道纠叅必从重治罪,决不寛贷。夫欲清亏空之源,莫如节俭正直。节俭则用无不足,正直则上官不可干以私。若朘小民之生,以饱上官之贪欲;冒不测之罪,以快一时之奢侈,岂砥砺廉隅、爲民父母之道乎?尔州县等官,其恪共乃职,勿贻罪戾。毋谓地远官卑,朕不及察其贤否也。二月丙寅上谕直省督抚:尔等抵任,每使家丁管理事务,号爲堂官,徃往串通中军、旗牌,威吓勒索,且使潜往各属,探听事件。各属皆有坐省家人,与督抚司阍一气相通。尔谓甚密,而彼已知之,因得预爲贿嘱。若误信其言,则是非顚倒,爲害滋甚。至走差赍本之人,每至驿递,抑勒多端,骚扰百出,尤属不法。嗣后着永行禁止。堂上办事,则遣佐贰官轮班値日;奔走出差,则于衙役中择家道殷实、谨厚、熟练之人分任,仍严加察访。若招揺生事,即行革退。六月壬申上谕直隶巡抚李维钧:畿甸之内,旗民杂处,向日所在旗人横暴,小民受累,地方官虽知之,莫敢谁何。朕所稔悉,尔当奋勉整饬,不必避忌旗汉冰炭之形迹,不可畏惧王公勲戚之评论。即皇庄内有扰害地方者,毋得姑容,皆密奏以闻。丙子上谕内阁:凡旗员爲外吏者,每爲该旗都统、叅领等官所制。自司道以至州县,于将选之时,必勒索重贿,方肯出结咨部。及得缺后,复遣人往其任所,或称平日加恩,勒令酬报;或称家有急需,那移求助;或以旧日私事要挟。至五旗诸王,不体恤门下人等,分外苛求;或纵门下管事人员,肆意贪索。种种陋习,不可枚举。以致该员竭蹷餽送,即欲洁己自好,势有不能。于是亏空公帑,被叅罹罪,多由于此。嗣后如有仍蹈前辙、恣意需索等弊,许本官据实密详督抚转奏。傥督抚瞻顾容隐,即许本官封章密掲都察院转爲密奏。即各御史,亦得据揭纠叅。务期通逹下情,以除积弊。着通行八旗、直省督抚,徧谕内外旗员知悉。是日上谕领侍衞内大臣等:奉天地方乃我国家啓祥之所,甚属▯要。朕前诣奉天,闻地方人言论,悉知兵丁差役烦多,不能休息之处,曾降谕防,令将军唐保住将无用塘哨悉行撤退。而将军副都统于定额亲随兵丁之外,多带百余人;省城官员又各带其子弟,因而属员效尤,各多带兵丁,以致应差乏人,兵丁仍多劳苦。又于鎗手中,以选择熟练之人爲名,每城调取二三十人田猎。夫省城相隔遥逺,往返人马俱疲。再自山海闗以至广宁皇庄头三百有竒,止交笔帖式领催等微末人员驻劄中后所,催征钱粮,办理事务,以致交结匪▯,粜卖官粮,渔利入己。且自中前所至锦州、义州、广宁等处,相隔二三百里,词讼案内干连之庄头,地方官调取抗不赴审,即使到案,亦抗不遵行,以致案内干连之人每多苦累。再人命案件呈报地方官之后,虽相距数百里,亦必俟笔帖式领催检验,炎暑日乆,难以凭信,则百方检验▯不可言。
译皇上谕告知州、知县说:“朕认为国家首先重视吏治。你们州牧、县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也是吏治的根基。贡赋、狱讼,都由你们实际掌管。品秩虽然低,职责却极其重大。州县官贤能,百姓首先得到利益;州县官不肖,百姓首先受到祸害。承担此任的人,应当体会朝廷惠养百姓的心意,把爱民作为首要事务。周遍察访贫民居处,安抚整顿乡里。政绩如果确有实效,循良卓异的声名自然会产生。不是内里聚敛贿赂、外面获取声誉,就称作名实兼收。全省吏治如同建造房屋:督抚是栋梁,司、道是墙垣,州县是基础。《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安宁。’巩固国家根本的关键在于吏治,而吏治的根本在州县。如果州县官的品行不端,就像基础没有立稳,房屋便不会坚固,哪里还能有所成就呢?” 皇考临朝统治六十一年,清楚知道州县的重要,特意召见州县官,询问考察、明确试用,极其详尽谨慎。其中有廉洁能干的官员,常常不按常规越级提拔,以示鼓励。如今海内众多百姓都是…… 皇考所怀抱、保育的百姓。朕承受宗社的重托,思念继承…… 皇考的治理事业,成就功业全靠你们州县诸臣;你们都负有作为百姓父母官的责任,要替朕把基础筑牢,以巩固国家根本。如果真能洁身奉公、以实心尽职,在一州一县之中兴仁兴让,教导孝顺与忠诚,使物产丰足、百姓安宁,刑狱清明、诉讼简少,朕将把你们升入朝廷,任作股肱大臣。如果不顾百姓疾苦,任意贪婪,有的剥削百姓来肥厚家产,有的滥施刑罚、逞强虐民,有的把刻薄苛严冒充清廉,有的倚仗才能而多生事端,有的谄媚上司以贪求官位,有的放纵胥吏扰害百姓,有的徇私任欲,以致亏损国家库帑,王法明明在此,难道会宽赦你们吗?还有人在任州县官时私自肥厚自己的财囊,却空谈要等到显要职位才树立名节;这与起初买取清名、晚年改变操守的人有什么不同?至于钱粮,关系尤其重大,丝毫颗粒都是百姓的膏脂;增加一分,百姓就多受一分负担;减少一分,百姓就多得一分恩泽。此前有人请求暂时增加火耗,用来抵补亏空的库帑。皇考已在朝廷明白谕示,不准许这一请求,你们各位臣子都听见过。如今州县火耗任意增加,把它视为成例,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今后应当坚决禁止;如果被上司察访弹劾,或被科道官纠察参劾,必定从重治罪,绝不宽赦。要清除亏空的根源,没有比节俭正直更好的办法。节俭,用度就不会不足;正直,上官就不能以私事相求。如果剥削百姓的生计来满足上官的贪欲,冒着不可预测的罪责来满足一时的奢侈,难道是磨炼廉节、作为百姓父母官的道理吗?你们州县等官员,应当恭敬尽职,不要招来罪责。不要以为地方偏远、官位卑微,朕就不能察知你们的贤能与否。” 二月丙寅日。皇上谕告各省督抚说:你们到任后,常常让家丁管理事务,号称堂官,往往串通中军、旗牌,威吓勒索,还派人暗中到各属地探听事情。各属地都有驻省家人,与督抚的司阍一气相通。你们以为事情很机密,他们却已经知道,于是得以预先行贿请托。如果错误地听信他们的话,是非就会颠倒,危害更加严重。至于携带奏本、奔走差事的人,每到驿递便多方压制勒索,制造许多骚扰,尤其属于违法。今后应永远禁止。衙门内办事,就派佐贰官轮班值日;外出奔走办差,就从衙役中选择家境殷实、谨慎厚道、熟悉事务的人分别承担,仍要严格察访。如果招摇生事,立即革退。六月壬申日。皇上谕告直隶巡抚李维钧说:京畿之内旗人、汉人杂居,过去各地旗人横暴,百姓受到牵累,地方官虽然知道,却没有谁敢过问。朕对此十分清楚,你应当奋发努力、整顿治理,不必顾忌旗人与汉人水火不同的嫌疑,也不可畏惧王公勋戚的议论。即使皇庄之内有扰害地方的,也不得姑息容忍,都要秘密奏报给朕知道。丙子日。皇上谕告内阁说:凡旗员担任外任官吏,常常受本旗都统、参领等官控制。从司、道直到州县,在即将选任时,必定勒索重贿,才肯出具结文、咨报部院;得到职位后,又派人到任所,有的说平日曾加恩,勒令报答;有的说家中急需钱财,要求挪借救助;有的拿从前的私事加以要挟。至于五旗诸王,不体恤门下人等,额外苛求;或放纵门下管事人员,肆意贪求索取。这些种种陋习,无法一一列举,以致有关官员竭尽力量馈送财物,即使想洁身自好,也势必做不到。于是公帑亏空、被参劾获罪,多半由此造成。今后如果还有人重蹈前辙、任意索取等弊端,准许有关官员据实秘密详报督抚转奏;如果督抚有所顾忌而包庇隐瞒,准许有关官员封缄奏章,秘密揭报都察院,由都察院转为密奏;各御史也可以据揭纠察参劾。务必使下情能够通达,以便革除积弊。着令八旗、各省督抚一体传谕,使内外旗员都知道。” 这一天。皇上谕告领侍卫内大臣等说:奉天地方是我国开创祥瑞的地方,十分重要。朕先前前往奉天,听到当地人的议论,完全知道兵丁差役过多、无法休息的情况,曾经下谕防范,命将军唐保住把无用的塘哨全部撤除。但是将军、副都统除定额的亲随兵丁外,又多带一百多人;省城官员又各自带着子弟,因此属员纷纷效仿,大多增带兵丁,以致应差的人手不足,兵丁仍然多受劳苦。又以从枪手中选取熟练人员为名,每座城调取二三十人去打猎。省城相隔遥远,往返的人马都疲惫不堪。再从山海关到广宁皇庄头,共有三百余处,却只交给笔帖式、领催等微末人员驻守中后所,催征钱粮、办理事务,以致他们结交匪类,倒卖官粮,把获利据为己有。而且从中前所到锦州、义州、广宁等处,相隔二三百里,诉讼案件中牵连的庄头,地方官调取时抗拒不赴审;即使到案,也抗拒不遵行,以致案件中被牵连的人常常受到苦累。再有人命案件报给地方官以后,即使相距数百里,也一定要等笔帖式、领催检验;炎热暑天拖延日久,难以凭信,于是想方设法反复检验,情况实在不堪言说。”
朕之所闻如此。从前虽每年派卿员前往管辖庄头,因不实心办理,于地方竝无裨益。应遣大臣一员驻劄于宁远、锦州、大凌河等处地方,令其料理一应公务,管辖里长、猎户,遇有词讼事件,防同地方官审结。此所遣官员应令驻劄何处?着领侍卫内大臣、兵部、内务府总管等公同详议,具奏。七月己丑上谕戸部:朕自临御以来,勤求民瘼,事无巨细,必延访体察,务期利民。而于征收钱粮,尤爲留意,惟恐闾阎滋扰,此念时切于怀。如江西有漕米各州县,运粮到省,又自省仓搬上军船,故有脚耗、扒夫、修仓、铺垫等项,编载全书。歴来支给已乆,自康熈二十三年,部中误駮,不准支给,行令追还,嗣后一例驳追,究无完觧,至三十四年。圣祖仁皇帝特颁谕防,将从前已经支给者俱免追赔,恩至渥也。至康熈三十八年,部议又以脚耗与扒夫等项分晰未清,仍令扣追。不知脚耗乃贴运之总名,扒夫等项乃支给之细数,实一事非两项也。自康熈三十八年至今已二十余载,应追银五十一万余两,米六十一万余石,积累增多,究无完觧。追比日乆官民均受其累,朕知之甚悉。特谕尔部,将从前积欠尽免追赔,向后准其支给,副朕加惠黎元、体恤有司之意。八月己酉上谕各省闗差官员:国家之设闗税,所以通商,而非以累商;所以便民,而非以病民也。朕抚御寰区,加惠黎庶,惟恐民隐不能上逹。近闻▯闗者,往往寄耳目于胥役,不实验客货之多寡,而止凭胥役之报单。胥役于中,未免高下其手,任意勒索。饱其欲者,虽货多税重,而蒙蔽不报者有之;或以重报轻者,亦有之。不遂其欲,虽货少税轻,而停滞闗口,▯至数日,尚不得过。是以国家之额税,听猾吏之侵渔;以小民之脂膏,饱奸胥之谿壑。司其事者,竟若罔闻知乎?又闻放闗,或有一日止一次者,江涛险急,河路窄隘,停舟▯闗,于商民亦甚不便。嗣后▯闗者,务湏秉公实心查验,过闗船只,随到随查,应报税者纳税即放,不得任胥役作弊勒索阻滞,以副朕通商便民之意。至于崇文门收税,及分派各处查税之人,亦有多方勒索,分外苛求之弊。京师爲四方辐辏之地,行李络绎,岂宜苛刻滋扰?监收者尤当不时稽查,杜絶弊端。尔等若不遵谕防,经朕访闻,定行重治其罪。九月甲申上谕:顺天府府尹,郷饮酒礼,敬老尊贤之古制,近闻年乆,视爲具文,所备筵宴,亦多草率,尔衙门应加谨举行。丁亥上谕戸部:江西巡抚裴▯度疏称,请捐俸工银两赈恤被水居民。夫官吏俸工,特爲赡养伊等家口而设,原不可少。纵将通省官员俸银捐助,爲数亦属无几,有何裨益?至若胥吏工食,亦尽行捐出,何以令其应差行走?如果民遇灾祲,该督抚即应奏闻,动支正项钱粮。若偶遇水旱微灾,不无赈恤,或修理隄岸、城垣之小费,该地方大小官员有愿出已资捐助効力者,何必具题?即欲报闻,亦止可另行折奏。着该部行文直省督抚,凡地方遇有公事奏请捐助俸工之处,永行停止。十月辛亥上谕兵部:驿站闗系重大,经朕屡加严谕,然其间积弊难以尽诘。有在官之累,有在民之累。如直隶、山西等省差徭更爲浩繁,虽驿马足数,亦供应不敷。乃内而兵部,外而驿道,于给发马匹时,官吏通情受贿,往往所给浮于勘合之数。且行李辎重,皆令驿卒乘马背负,多至八九人不等。所到州县,以见马换马,向有旧例,不敢诘问。至督抚、提鎭经过之处,更惟命是从。嗣后照勘合之外,有敢多给一夫一马者,许前途州县即据实揭报,都察院以听纠叅如甲县容情不揭,而被乙县揭报者,并甲县一并治罪。其督抚、提鎭骚扰驿递者,皆照此例,庶少苏在官之累。至若河南、山东诸省,离京稍远,谓耳目易欺,每驿额设马匹不过十存三四,其草料工食仍照旧开销,且逐年详报倒毙侵蚀补买之价差。使一至则照里科派,将民间耕种牲口强遣当差,令其自备物料跟随守▯种种累民,尤属不法。着该地方督抚将所有驿站彻底清查,缺额者勒限买补。至派借民间牲口,尤当勒石永禁,违者即从重治罪。壬戌上谕湖广总督杨宗仁:凡爲大臣者,身任封疆重寄,必当和平详愼,曲体人情,虚怀博询,以求适中,庶于国计民生俱有裨益。近闻湖广盐斤涌贵,良由减价太过所致。在尔意,原欲利民,而不期先已病商,乃至商运裹足不前,众口食淡,是欲利民而民转受其困矣。至如楚地本产米之乡,素爲东南之所仰给,因尔禁米出境,以致川米亦不到楚,不但隣省价昻而本省粮价亦致渐长。是尔之遏籴,原欲封殖本境,而本境之民竝未沾毫厘之益也。夫隣省黔黎,莫非朝廷赤子,大臣体国,当以公溥爲心,似此偏执褊狭,殊属不谙大体,其速行改圗,务令贩运流通,远近民食有赖。十一月丁酉
译朕听到的情况就是这样。从前虽然每年派遣卿员前往管辖庄头,但因为不肯用心办理,对地方并没有益处。应当派一名大臣驻扎在宁远、锦州、大凌河等地,命他处理一切公务,管辖里长、猎户;遇到诉讼案件,与地方官共同审结。此次派遣的官员应当驻扎在哪里?着令领侍卫内大臣、兵部、内务府总管等共同详细议定,具奏上来。” 七月己丑日。皇上谕告户部说:朕自登临帝位以来,勤勉探求百姓疾苦,事情无论大小,都必定广泛询访、体察,务求有利于百姓。对于征收钱粮,尤其留意,只怕扰害民间,这个念头时时切在心中。比如江西有漕米的各州县,把粮运到省城后,又从省仓搬上军船,因此有脚耗、扒夫、修仓、铺垫等项目,编载在全书中。历来支给已久,自康熙二十三年,部中错误驳回,不准支给,命令追还;此后照例驳追,终究没有能够完全解决,到了三十四年。圣祖仁皇帝特意颁布谕令,把从前已经支给的全部免于追赔,恩典十分优厚。到了康熙三十八年,部议又认为脚耗与扒夫等项目区分不清,仍命令扣除追缴。却不知道脚耗是贴补运输费用的总名,扒夫等项目是实际支给的细目,实为一件事,并不是两项。从康熙三十八年至今已经二十余年,应追的银达到五十一万余两、米达到六十一万余石,积累越来越多,终究无法追完。追比日久,官民都受到牵累,朕对此十分清楚。特谕你部,将从前积欠的全部免除追赔,以后准许照例支给,以符合朕加惠百姓、体恤有司的心意。”},{ 八月己酉日。皇上谕告各省负责关税的官员:国家设置关卡征税,是为了便利通商,而不是使商人受累;是为了便利百姓,而不是使百姓受害。朕治理天下,施恩于百姓,只怕民间的疾苦不能上达。近来听说,负责榷关的人往往把耳目寄托在胥役身上,不实际查验客货的多寡,只凭胥役的报单办理。胥役在其中难免上下其手,任意勒索。对于满足其欲望的人,即使货物多、应纳税额重,也有替其隐瞒而不申报的;或者有把应重报的税额报轻的。对于不满足其欲望的人,即使货物少、应纳税额轻,也让船只滞留在关口,等候数日,仍然不得通过。因此,国家规定的税收听任奸猾官吏侵吞,以小民的脂膏填饱奸胥的贪欲。主管此事的人,竟然像没有听见一样吗?又听说放关有时一天只办理一次,江上风涛险急,河道狭窄,船只停下来等候过关,对商人和百姓也十分不便。今后负责榷关的人,务必秉公办事、存心诚实地查验;过关船只随到随查,应当纳税的缴税后立即放行,不得任由胥役舞弊勒索、阻滞船只,以符合朕便利通商、方便百姓的旨意。至于崇文门收税,以及分派到各处查税的人,也有多方勒索、额外苛求的弊端。京师是四方人货汇聚的地方,行旅和货物往来不绝,怎么可以苛刻扰害他们?负责监收的人尤其应当不时进行稽查,杜绝这些弊端。你们如果不遵奉谕旨加以防范,被朕访察得知,一定严加治罪。九月甲申日。皇上谕示:顺天府府尹,乡饮酒礼是敬养老人、尊重贤者的古制,近来听说年代久远,已经把它视为徒具形式的文书,所准备的筵宴也多半草率,你的衙门应当更加谨慎地举行。丁亥日。上谕户部:江西巡抚裴[原文缺字]度上疏说,请求捐出俸银和工食银两,赈济抚恤遭受水灾的百姓。官吏的俸禄和工食,是专门用来供养他们家属的,本来就不能减少。即使把全省官员的俸银都捐出来,数目也没有多少,能有什么补益?至于胥吏的工食也全部捐出,又怎么让他们服差役、办理公务?如果百姓遭遇灾害,该督抚就应当奏报朝廷,动用正项钱粮赈济。若偶然遇到水旱小灾,需要赈恤,或者修理堤岸、城墙等小额费用,地方大小官员中有人愿意拿出自己的资财捐助效力,又何必专门具题上报?即使想报知朝廷,也只能另行折奏。着令该部行文各省督抚:凡地方遇到公务而奏请捐助俸禄、工食的,一律永远停止。十月辛亥日。上谕兵部:驿站关系重大,朕已经多次严加谕令,但其中积弊很难完全查究。有因官府而造成的负担,也有因百姓而造成的负担。像直隶、山西等省,差徭尤其繁重,即使驿马数量足额,也供应不够。可是内有兵部,外有驿道,在发给马匹时,官吏相互勾结、接受贿赂,往往发给的数量超过勘合规定的数目。而且行李辎重,都让驿卒骑马驮负,多的达到八九人所需的负载。到了所经州县,以现有的马匹换马,历来已有旧例,地方不敢查问。至于督抚、提镇经过的地方,更是只听命行事。今后除勘合规定之外,凡敢多给一名夫、一匹马的,准许前方州县据实揭报;都察院据此听候纠参。比如甲县徇情不揭报,却被乙县揭报的,甲县也一并治罪。督抚、提镇骚扰驿递的,也都照此例办理,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减轻官府方面的负担。至于河南、山东等省,距离京城稍远,有人认为耳目容易蒙蔽,每个驿站额设的马匹不过实际保有十分之三四,但草料、工食仍照旧支销,并且每年详细上报马匹倒毙、侵蚀以及补买的价差。使者一到,就照里甲摊派,强行征用民间耕种牲口充当差役,还让百姓自己准备物料随行等,各种做法扰累百姓,更是违法。着令该地方督抚把所有驿站彻底清查,缺额的限期买齐补足。至于征借民间牲口,尤其应当刻石立碑,永远禁止;违犯者立即从重治罪。壬戌日。上谕湖广总督杨宗仁:凡是做大臣的,身负镇守一方疆土的重任,必须平和详慎,设身处地体察人情,虚心广泛询问,以求处理适当,这样才会对国家大计和百姓生活都有益处。近来听说湖广盐价大幅上涨,实在是由于减价过头造成的。你的本意原是想让百姓得利,却没想到先使盐商受到伤害,以至于商人裹足不前,百姓普遍吃不到盐;这是想使百姓获利,百姓反而因此受困了。至于楚地本来是产米之乡,向来是东南各地所仰赖供给的地方,因为你禁止粮米出境,导致四川米也不能运到楚地,不但邻省米价上涨,本省粮价也逐渐提高。这就是你遏制粮食买卖,本想使本境粮食充裕,而本境百姓却丝毫没有得到好处。邻省百姓也都是朝廷的子民,大臣体恤国事,应当以公正广博为心。像这样偏执狭隘,实在是不懂大局,必须赶快改弦更张,务必使贩运流通,让远近百姓的粮食供应都有依靠。十一月丁酉日。
上谕内阁:爲治之道,在于务实,不尚虚名。朕缵承丕基,时刻以吏治、兵民爲念,事无大小,周思详虑,求其见诸施行,实可以有济天下者,必下谕防,谆谆告诫中外。条奏有当理者,无不嘉与采纳。所冀内外臣工实在遵行,庶有成效。一年以来所降谕防及内外条奏,颁发于六部、九卿、八旗、直隶各省者,亦已多矣。内外衙门于奉到事件,若不过行一文书,出一告示,徒托空文,竟不见诸实事,则不征不信,岂朕倚毗相助爲理之至意欤?傥所降谕防及条奏准行之事,其中果有一二未尽允协,宜加损益者,自当据实入告,▯朕酌定。总于来年十二月,将各条各款实在如何施行及行之如何成效,条分缕晰,明白奏闻。雍正二年甲辰三月壬寅上谕江西巡抚裴▯度:今歳湖口闗税赢余,是尔等清厘所致。但数觉过多,傥额外剥削商民,则断然不可。闗税多少,系于年歳之丰歉,难可预定。或遇不及之年,不可勉强必求足数,不然是又增加税额矣。当严饬胥吏,毋致苦累商民。四月壬子上谕江南总督查弼纳、漕运总督张大有、署理江苏巡抚何天培等:朕惟漕运所经河道,固以通国廪之挽输,亦以便商民之利渉。旗丁与商民自应一视同仁,无容偏防而偏累也。去年因秋冬雨少,河流淤浅,而旗丁人等不顾漕运维艰,任意揽载客货,致船重难行。闻今春丹阳、常州等处地方及沿途遇浅,槩拏商▯起剥,且借名需索,贪暴公行。得贿者虽空▯亦行释放,不遂其欲者勒令当差。有将货物行李抛弃河干,纷纷露积,或爲风雨所损伤,或爲盗贼所窥伺。该管漕运文武官弁漫无约束,毫不经心。小民营贩资生,何以堪此扰害?尔等系地方大吏,皆当实心体恤,稽察周详。奉谕之后,或再有起剥之事,当各严饬所属官弁,申明约束,不得仍蹈前辙,竝出示徧谕军民人等,使知朕一体轸恤之至意。至张大有身任总漕,粮艘往来,乃其专责,尤宜整肃纲纪,厘奸剔弊,严明驭下,毋使玩法犯科。乃往往固执已见,袒防下属,任其沿河盗卖漕粮,兼倚势藐法,贻累地方,甚属不合。今除己往不深究外,嗣后若仍不加意约束,属员有心纵容及失于觉察,再经朕访闻,定行严加议处。闰四月癸未上谕顺天府府尹:「京师广宁门外,向有普济堂,凡老疾无依之人,每栖息于此。司其事者,乐善不倦,殊爲可嘉。」圣祖仁皇帝曾赐额立碑,以旌好义。尔等均有地方之责,宜时加奬劝以鼓舞之。但年力尚壮及游手好闲之人,不得借名混入其中,以长浮惰而生事端。又闻广渠门内有育婴堂一区,凡孩穉之不能养育者,收留于此。数十年来成立者颇众。夫养少存孤,载于月令,与扶衰恤老同一善举,爲世俗之所难。朕心嘉悦,特颁匾额,并赐白金。尔等其宣示朕怀,使之益加鼔励。再行文各省督抚,转饬有司劝募好善之人,于通都大邑、人烟稠集之处,照京师例推而行之。其于字弱恤孤之道,似有裨益。而凡人怵惕恻隐之心,亦可感发而兴起也。乙酉上谕户部:朕惟钱粮固属紧要,而民瘼尤宜体恤。闻有州县亏空钱粮,百姓情愿代赔者,此端断不可开。亏空之员未必爱民,况百姓贫富不等,断无阖县情愿代赔之理。或系棍蠧勾连,借端科敛;或不肖绅衿,一向出入衙门,通同作弊。及本官被叅,犹冀题留复任,因而号召多事之人,连名具呈,称系阖县愿赔。后官畏惧承追处分,接呈入手,即差役按里追呼,名曰乐捐,其实强派累民不浅。嗣后绅衿富民情愿协助者,听其自行完纳。其有阖县具呈者,即将爲首之人治以重罪。如府州县官擅准派赔,着该督抚查叅重处。至因公那移之项,依限全完,定例准其开复。嗣后督抚题报全完,即给咨本官,令其随本引见。朕观其人可用者即用,如不可用,以原品休致。其年老及不愿补官之人,亦于本内声明,给还原职,不必来京。尔部行文直省督抚,一体遵行。辛卯上谕漕运总督及直隶、山东、河南巡抚等:各省旗丁运粮进京,沿途水次,理应奉公守法。乃数年前,浙江、湖广粮船运丁,因怀挟私忿,彼此争鬭,逞其凶顽,持戈放箭,致有杀伤。又闻前歳之冬,粮▯守冻在山东地方,竟行抢夺,扰害居民。去歳回空,又闻强取百姓衣物。此等妄行,皆大干法纪。嗣后总漕若不严加禁约,仍然寛纵,直隶、山东、河南巡抚即转饬沿河官弁,不时稽察。倘犯法爲非,即分别轻重,按律治罪,不得稍有徇纵推诿,以长刁风。若仍前有争鬭伤人及抢夺扰民之事,该督抚即行奏闻,请防于彼地正法,决不寛贷。可预行晓谕各省运丁知之。五月甲辰
译上谕内阁:治理国家的方法,在于务实,不崇尚虚名。朕承继大业,时刻把吏治、军队和百姓放在心上,无论事情大小,都周密思考、详细筹划,寻求能够付诸施行、确实可以有益于天下的办法,必定下发谕旨,反复诚恳地告诫内外臣民。各项条奏中有合理的,没有不赞许并采纳的。朕所希望的是内外臣工切实遵行,这样才可能收到成效。一年以来下发的谕旨以及内外条奏,颁发给六部、九卿、八旗、直隶和各省的,也已经很多了。内外衙门接到这些事项,如果只不过办理一纸公文、发布一张告示,只把它当作空文,最终不能落实到实际事务中,那么既不能取信于人,也不能取得实效,难道是朕依靠并借助你们治理国家的本意吗?如果所下谕旨和准予施行的条奏事项中,确有一两项不完全妥当,需要增减调整,就应当据实入奏,等待朕斟酌决定。总之,到明年十二月,要把各条各款实际如何施行、施行后有何成效,分别逐条详细说明,明白奏报。雍正二年甲辰三月壬寅日。上谕江西巡抚裴[原文缺字]度:今年湖口关税的盈余,是你们清理整顿的结果。但数额如果显得过多,倘若是额外剥削商人和百姓,断然不可以。关税多少,取决于年岁的丰歉,难以预先确定。遇到税收不足的年份,也不可勉强一定要凑足数额,否则就等于又增加了税额。应当严厉告诫胥吏,不要使商民受到困苦和负担。四月壬子日。上谕江南总督查弼纳、漕运总督张大有、署理江苏巡抚何天培等:朕认为,漕运所经过的河道,固然是为了把全国仓廪的粮食运输进京,也是为了便利商人百姓通行贸易。旗丁和商民本应一视同仁,不应偏袒一方而使另一方受累。去年因秋冬雨水少,河流淤浅,而旗丁等人不顾漕运的艰难,任意搭载客货,导致船只过重、难以前行。听说今年春天丹阳、常州等地以及沿途遇到浅滩,便一概拿扣商[原文缺字]起剥,而且借机索取财物,贪婪暴虐地公开施行。得到贿赂的,即使空[原文缺字]也予以释放;不能满足他们欲望的,就勒令服差。有的把货物行李抛弃在河岸上,纷纷暴露堆积,有的被风雨损坏,有的受到盗贼窥伺。负责管理漕运的文武官员任其发展,毫无约束,完全不放在心上。小民靠经营贩卖来谋生,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扰害?你们身为地方大吏,都应当尽心体恤,周密稽查。奉到谕旨之后,如果再发生起剥之事,应当各自严厉告诫所属官员,重申约束,不得再走从前的老路,并且张贴告示,遍告军民,使他们知道朕一体加以怜恤的深意。至于张大有身任总漕,粮船往来是他的专责,更应整顿纲纪,清除奸弊,严格明确地驾驭部下,不要让他们玩忽法令、触犯法规。可是他往往固执己见,袒护防卫下属,任由他们沿河盗卖漕粮,又倚仗势力蔑视法律,给地方带来拖累,实在非常不合适。现在对过去的事情不再深究;今后如果仍不认真加以约束,属员有意纵容或疏于察觉,再被朕访闻,必定严加议处。闰四月癸未日。上谕顺天府府尹:京城广宁门外,从前设有普济堂,凡是年老、有病而无所依靠的人,常常在这里栖息。主持这件事的人乐于行善,从不懈怠,实在值得嘉奖。圣祖仁皇帝曾经赐予匾额并立碑,用来表彰他们的义举。你们都有管理地方的责任,应当经常加以奖励劝勉,以资鼓舞。但年力还强壮以及游手好闲的人,不得借这个名义混入其中,以助长懒散怠惰而滋生事端。又听说广渠门内有一所育婴堂,凡是不能抚养的幼儿,都收留在那里。几十年来,收养成立的孩子相当多。抚养幼儿、保存孤儿,记载在《月令》中,和扶助衰弱、抚恤老人一样,都是世俗社会难以做到的善举。朕心中嘉许喜悦,特意颁赐匾额,并赏赐白金。你们要宣示朕的心意,使他们更加受到鼓励。再行文各省督抚,转令有关官员劝募乐善好施的人,在交通发达的大城市和人口密集的地方,依照京城的做法推广实行。这样对于养育弱小、抚恤孤儿的事业,似乎会有帮助;而人人都有的警惕怜悯之心,也可以因此受到感发而兴起。乙酉日。上谕户部:朕认为,钱粮固然重要,但百姓的疾苦尤其应当体恤。听说有些州县亏空钱粮,百姓情愿代为赔补,这个先例绝不能开启。亏空钱粮的官员未必爱护百姓,何况百姓贫富不等,绝不可能全县百姓都愿意代为赔偿。有的可能是恶棍、蛀虫相互勾结,借此名目征敛;有的可能是不肖绅士,一向出入衙门,和官府串通作弊。等到本官被参劾,仍希望奏请留任、恢复职务,于是召集好事之人,联名呈报,声称全县百姓愿意赔补。后来官员害怕承受追赔和处分,接到呈文后,立即派差役按里甲催逼追呼,名义上叫作自愿捐助,实际上是强行摊派,给百姓造成的负担很重。今后绅士、富民愿意协助的,听凭他们自行缴纳。若有全县联名呈报的,就把带头的人按重罪治罪。府、州、县官擅自准许摊派赔补的,着令该督抚查明参劾,从重处理。至于因公挪用钱粮的项目,若按期限全部补完,按照定例准许为其开复。今后督抚题报已经全部补完的,就发给本官咨文,让他随本官引见。朕考察此人可以任用的就任用;不能任用的,按原品级让其退休。年老以及不愿补任官职的人,也在奏本中说明,发还原职,不必来京。你部行文各省督抚,一体遵照施行。辛卯日。上谕漕运总督以及直隶、山东、河南巡抚等:各省旗丁运粮进京,沿途水运停泊之处,理应奉公守法。然而几年前,浙江、湖广粮船的运丁因为怀有私怨,彼此争斗,逞凶斗狠,持戈放箭,造成杀伤。又听说前一年冬天,粮船在山东境内停泊避冻,竟然进行抢夺,扰害居民。去年返空船时,又听说强取百姓衣物。这些妄为之举,都是严重违犯法纪。今后总漕如果不严加禁止约束,仍然宽纵,直隶、山东、河南巡抚就要转令沿河官员和武官随时稽查。倘若犯法作恶,就分别轻重,依律治罪,不得稍有徇私纵容或推诿,以免助长刁悍风气。如果仍像从前那样发生争斗伤人、抢夺扰民的事情,该督抚立即奏报,请求在当地将其正法,决不宽贷。可以预先行文,晓谕各省运丁知悉。五月甲辰日。
上谕戸部:朕惟漕运关系甚大,经费本无不敷,而运丁恣行不法者,皆由官弁剥削所致。如开兑之时,粮道发给钱粮,任意扣尅,运丁所得十止八九,而佥丁之都司、监兑之通判,又多诛求。及至啓行,沿途武弁借催趱为名,百计需索。又过淮盘查私货,徒滋扰累,防属无益。运丁浮费既多,力不能支,因而盗卖漕粮,偷窃为匪,无所不至矣。嗣后各省粮道给发钱粮,不许扣尅分厘;沿途武弁不许借端需索。运丁除包揽抗违外,所带些湏货物,亦无庸苛刻盘查。至浙江船政同知经管修造粮船,侵渔尤甚,此官于漕政毫无禆益,着即裁去。尔部行文各督抚,不时查察,如有仍前需索等▯,立即指叅,从重治罪,庶运丁渐有起色,自必保守身家,凛遵约束。禁官弁之侵削,即所以戢旗丁之刁悍也。六月甲午上谕五旗王贝勒贝子公等:凡王府等佐领下人,有用于部院者,有用于外省州县者,王等宜为国家得人起见,奬成循吏,俾勤劳官职,竭力自効,王等亦与有光荣。乃反令其酷害地方百姓,侵尅钱粮,妄取财物,汝爲伊主顔面置于何地耶?如王成勲一州县官,伊主星尼一公爵耳,尚勒取银两数千。若属于王府而爲大员者,尚可问乎?今将王成勲一事遍谕五旗王贝勒贝子公等,嗣后倘仍不悛改,再有发觉,朕必将五旗王府佐领下人一槩裁革,永不叙用。庚子上谕江西巡抚裴▯度:朕惟除莠所以安良,黜邪乃以崇正。自古爲国家者,绥辑人心,整齐风俗,未有不以诘奸爲首务也。闻江西地方颇有邪教,大抵妄立名号,诳诱愚民,或巧作幻术,夜聚晓散。此等之人党▯繁多,踪迹诡秘,茍不絶其根株,必致蔓延日甚。地方各官倘务姑息,不行访拏,是养奸也。澄清风俗之谓何?该督抚亟当严饬各属,密访爲首之人,严加惩治。能去邪归正者,则予以从寛。如有出首者,即酌量奬赏,务令萌蘖尽除,奸民屏迹,风俗人心咸归醇正。倘或仍前因循,不能查禁,事发之后,该管官一并从重议处。此等查禁之事,亦不必张大声势以骇众听,惟当留心密访,设法缉获,袛将爲首者重惩,其余被诱惑者槩不深究,如此方合朕意。假若不肖有司借此恐吓平民,波及无辜,则不特无益,而反有害矣。须饬谕属员知悉。八月丙申上谕贵州提督赵坤:安静近于因循,振作近于多事,迹虽相▯而其实不同。无事时不可多事,有事时不可因循,要在审观时势,相度机宜而爲之,方能中其肯綮也。若一味茍且弥缝,置庶务废弛而不问,则尔等职任封疆之谓何?然不熟思审处,谋及始终,而孟浪从事,脱至有损国威,则尤其不可者也。总在尔等文武大员,正已率属,勤愼自励,诚以驭下,公以考绩。营伍既皆整饬,有司又复亷明,则兵民和辑,根本固矣。果能若此,遇愚顽苗猓,或以徳化,或以威服,胡令不行,曷禁不止耶?可与抚臣同心协力,治理地方,务宜夙夜敬谨,精勤勿懈,以革除习弊,置黔民于袵席之安,方不负朕谆谆告诫,企望之殷也。十月癸巳上谕直省督抚提鎭等:从前题奏事件俱有部费,朕屡次降防严禁。今闻仍蹈前辙,凡事不讲部费,不能结案。各衙门书吏势难枵腹办事,酌量稍给纸笔饭钱,于理犹无违碍。何得费至盈千累万,以遂小人无厌之求?况各省大臣题奏事件俱朕亲览,交部定议。及议覆时,朕详览独断,在各省大臣何不自信,甘受蠧役欺诳耶?至防考府,系朕新设,特爲稽查各部诸弊,以清钱粮之出入。防考府王大臣,朕可保其无受使费之理。今闻有一二省畏懦不明之大臣,另加一倍使用,殊可痛恨。嗣后着永行禁止,若经朕查出,与受一体治罪。十一月甲辰上谕各省兼管闗税之巡抚等:朕念商贾贸易之人往来闗津,宜加恩恤,故将闗差归并巡抚兼管。以巡抚爲封疆大吏,必能仰承徳意,加惠商旅也。但各闗俱有逺处口岸,所委看管之家人贤愚不一,难免额外苛求及勒取饭钱等弊,稍不如意则缚送有司,有司碍巡抚之面,徇情枉法则商民无所控诉矣。嗣后将应上税课之货物,遵照则例逐件开明,刋刻详单,分发各货店徧行晓示,使众皆知悉。其闗前所有刋刻则例之木榜,务令▯立街市,人人共见,不得藏匿屋内或用油纸掩盖,以便高下其手,任意苛索。立法如此,自能剔除弊端。但尔等受朕委任之重,尤当仰体朕心,遴选诚实可信之人,以任稽查之责,必期商民有益,方爲称职。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五
译上谕户部:朕认为漕运关系极大,经费本来没有不足,而运丁肆意违法,都是官员武弁剥削造成的。例如开兑时,粮道发给钱粮,任意扣克,运丁实际得到的十成中只剩八九成;负责签派运丁的都司、监兑的通判,又往往多方索取。等到启程,沿途武官借催促赶路为名,想尽办法索取财物。又在经过淮地时盘查私货,只是增加骚扰负担,实际上没有益处。运丁承担的额外费用太多,力量无法支撑,于是盗卖漕粮、偷窃作匪,什么事情都做出来了。今后各省粮道发给钱粮,不许扣克分毫;沿途武官不许借故索取。运丁除了包揽、抗拒违禁货物之外,所携带的少量货物,也不必苛刻盘查。至于浙江船政同知,负责管理修造粮船,侵吞渔利尤其严重;此官职对漕政毫无益处,着立即裁撤。你部行文各督抚,随时查察,如有仍像从前索取财物等弊端,立即指名参劾,从重治罪。这样运丁才会逐渐有起色,自然会保全身家,敬畏地遵守约束。禁止官员武弁侵吞剥削,正是为了收敛旗丁的刁悍行为。六月甲午日。上谕五旗王、贝勒、贝子、公等:凡是王府等佐领属下的人,有在部院任职的,有在外省州县任职的,各位王爷等应当从为国家选得人才的角度出发,奖励成就奉公守法的官员,使他们勤勉任职、竭力效命,这对各位王爷等也同样是荣耀。可是你们反而让他们残酷侵害地方百姓,侵扣钱粮,胡乱索取财物,你们把作为他们主人的颜面放在哪里呢?像王成勋这样的一个州县官,他的主人星尼不过是一个公爵,尚且勒索银两数千;如果属于王府而担任大员的人,难道还能容问吗?现在把王成勋一事遍谕五旗王、贝勒、贝子、公等。今后倘若仍不悔改,再有被查出,朕一定把五旗王府佐领属下的人一概裁革,永远不再叙用。庚子日。上谕江西巡抚裴[原文缺字]度:朕认为,铲除恶草是为了使善良者安宁,罢黜邪恶是为了崇尚正道。自古以来治理国家、安抚人心、整顿风俗,没有不把查究奸邪作为首要事务的。听说江西地方颇有邪教,大多妄自建立名号,欺骗诱惑愚民,或者巧用幻术,夜间聚集、清晨散去。这些人党羽很多,行踪诡秘,如果不斩断根株,必然会日益蔓延。地方各官倘若一味姑息,不去访查捉拿,就是在养成奸邪;还谈什么澄清风俗?该督抚应当赶快严厉告诫所属官员,秘密查访为首的人,严加惩治。能够除邪归正的,就从宽处理;有自首告发的,立即酌情奖赏,务必使邪教的萌芽全部铲除,奸民销声匿迹,风俗人心都归于淳厚端正。倘若仍像从前那样因循,不能查禁,事情败露后,主管官员一并从重议处。这类查禁之事,也不必大张声势以惊动众人,只应留心秘密访查,设法缉捕;只重惩为首者,其余受诱惑的人一概不深究,这样才符合朕的心意。假如不肖有司借此恐吓平民,牵连无辜,那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危害。必须严令告谕所属官员知悉。八月丙申日。上谕贵州提督赵坤:安静近似因循苟且,振作又近似多事妄为,表面迹象虽然相似,实质却不同。无事时不可故意制造事情,有事时不可因循拖延,关键在于审察时势、衡量时机而采取行动,这样才能切中要害。如果一味苟且敷衍,置各项政务废弛而不问,那么你们担任封疆大吏又有什么意义?然而如果不深入思考、审慎处理,没有谋划事情的始终,便冒失行事,万一损害国家威望,那更是绝对不可以的。总之,你们这些文武大员,都应当端正自身、率领属下,勤勉谨慎、自我激励;以诚意驾驭下属,以公正考核政绩。军营队伍既然都整顿严明,地方官又清廉公正,那么军民和睦,根本就稳固了。果真能够这样,遇到愚顽的苗族、猓族,有的用德行教化,有的用威势使其服从,哪条命令不能推行,什么禁令不能止息呢?你可以和巡抚同心协力治理地方,务必早晚敬慎,精勤不懈,革除积习弊端,使黔地百姓安享安定生活,才不辜负朕反复诚恳的告诫和殷切的期望。十月癸巳日。上谕直省督抚、提镇等:从前题奏的事务都有部费,朕已经多次下谕严禁。如今听说仍然重蹈旧习,凡事不讲部费,就不能结案。各衙门书吏势必难以空腹办事,酌情稍微给些纸笔钱、饭钱,按理还没有什么妨碍;怎么能费用达到数千、数万,以满足小人贪得无厌的要求?何况各省大臣题奏的事务都是朕亲自阅览,再交给部议定。到议覆时,朕又详细审阅并亲自裁断;各省大臣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甘愿受书吏欺骗呢?至于稽考府,是朕新设的机构,专门用来稽查各部的弊端,以清理钱粮收支。稽考府的王大臣,朕可以保证他们没有接受使费的道理。如今听说有一两个省胆怯糊涂的大臣,竟另外加收一倍的费用,实在令人痛恨。今后着永远禁止;若被朕查出,与收受者一同治罪。十一月甲辰日。上谕各省兼管关税的巡抚等:朕想到商人往来关津贸易,应当加以恩恤,所以把关税事务归并到巡抚处,由巡抚兼管。巡抚是镇守一方的大臣,必定能够仰承朕的德意,给商旅更多恩惠。但是各关都有偏远口岸,所委派看管的家人贤愚不一,难免出现额外苛求、勒索饭钱等弊端;稍不如意便把商人捆送官府,官府又顾忌巡抚的情面,徇私枉法,商民就无处申诉了。今后凡应当缴纳税课的货物,都要依照则例逐件列明,刊刻成详细清单,分发各货店,普遍晓谕,使众人都知道。关前原有刊刻则例的木榜,务必让它竖立在街市上,人人都能看见,不得藏在屋内或用油纸遮盖,以便上下其手、任意苛索。立法做到这样,自然能够剔除弊端。但你们承受朕的重托,尤其应当体察朕的心意,选拔诚实可靠的人,担任稽查责任,必须以使商民获益为目标,这样才算称职。《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六圣治二雍正三年乙巳三月丙寅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大臣等之家人互相党比,结为兄弟,钻营请托之处甚多。大臣等彼此和洽,其请托固不待言;如彼此不睦,家人从中或为调停,或为激怒,千态万状,各欺其主,以图己利。伊主为其所惑,不能辨别是非,反为家人所用,而忘己之利害,获罪败名,不可胜数。此朕数年来所深知,亦众人所共知也。此等事大有闗系,不可不严行禁止。着交与歩军统领、五城官贠:凡大臣等之家人,如有嫁娶、筵席、延请亲友等事,令各禀明家主,然后举行。倘有私结党与,约为兄弟,彼此会饮,借以请托事件者,即行严拿治罪。将此通行八旗晓谕。丁夘上谕云贵总督髙其倬等:闻黔省狆苗最为不法,上年三四月间,輙敢蚁聚抢夺集市。至八月间,抚提会调兵丁二千名,委员进勦。于九月行至定畨州,兵丁强买民物,喧閙罢市。暮抵谷蔺地方,夜火不戢,又复焚燬熟苗五寨,以致民苗合围,射伤官兵。夫师出以律,乃沿途骚扰平民,激变熟苗,种种强横,何漫无法纪,竟至如此?且狆苗及红黑诸苗之巢穴附在各州县者,种▯不一,出没无常。朕意,与其有事而加勦抚,孰若未事而预为计画?黔省文武各官,委靡成风,匪伊朝夕。尔等须大为整顿,身先倡率。文自司道以至府州县卫,惟抚恤是务;武自镇协以至叅游备弁,惟操练是勤。务使民无派累之苦,兵无怠玩之习。将见各处向化熟苗,必皆举踵企慕,择其头目中淳良可用者,令该管官宣播恩徳,加以优赉,俾各爱养所属,以偹驱防。其有干纪犯科者,从而重惩,以示警戒。不一二年间,内地之民莫不感激奋励,已附之夷人胥皆畏威懐恵。彼狆苗及红黑诸苗,多与汉奸声气相通,自当俛首帖耳,望风惕息,犹敢纵肆猖獗乎?设有怙恶不悛者,亦必审查,果系族▯众多,稔恶渠魁,始遣熟苗头目先行招抚。抚之不从,然后行知所在,将弁塞其奔逸之路,一面命熟苗头目率伊部落前往勦捕,大兵从而继之,自获全胜。所获牲畜等物,即颁赏熟苗,酬其功绩。将劳绩尤着之辈,或奏请赐一职衔。如是平定一二处,则其余不待招抚而归诚恐后矣。至于直省各贠,俱有火耗羡余,畀之养廉。黔省钱粮额寡,耗羡无防,或以养廉不足,加派民苗。然州县贠缺较他省无多,犹易为设法。莫若将各项陋规通盘查清,即以本省之所出还济本省之公用,似属允协。闻自廵抚、提镇及司道等官,各有纳粮官庄,每嵗收米千百石至数十石不等。府州县亦间有之,此皆国家正赋,岂容私行隠占?又闻贵阳、镇逺、安顺、普安四处▯税,每嵗抽收一二万金,而报觧正项不过数千。思南、威宁、黔西、大定、毕节等处,俱有过往牛马、铜盐并落地等税,每嵗可收至八九千金,少亦不下二三千金,而报觧正项不过数百。此等府州县养防太觉有余。至若都匀、思州、石阡、平越、独山、麻哈、广顺、定畨、清镇、安平等处,养廉又甚属不足。一省之中,丰啬悬殊,安可不为调剂?嗣后尔督抚应将各处税课逐一清查,每年盈余若干,量留该管官养廉,余者贮库,并将文武各贠所占官荘交纳之米尽数贮仓。阖省钱粮耗羡一总提觧,合此三项通行会计。自廵抚、司道以下及府州县,分别冲僻繁简,酌定养防之数而派与之。如此则溥遍均平,缺羙者无亏空之虞,缺苦者亦不至科累民苗,上下俱无染指,各员咸得奉公尽职矣。再者,除养廉外,量存数千金贮司库,以备赏犒兵丁、苗猓之用,亦未始非裨益地方之一助也。尔等其周思详议,具折陈奏,务令官民两赖可以永乆行之无弊,庶防地方宁辑,民苗乐利,以副朕懐逺筹边之至意。七月己亥上谕大学士等:朕惟治天下之道,首重用人。朕自临御以来,凡大小文武官员,俱亲加看騐,考试补用。至降革罚俸等项处分,必再三详审,务使情罪允当,不令稍有屈抑。今吏、兵二部铨▯处分则例,刋刻遵行已乆,其中不无前后互异之处。又现行则例有未经校刻者,部内抄白存查,遇事引用,外官无由得知,奸胥猾吏因而髙下其手,亦未可定。今律例馆纂修律例将竣,着吏、兵二部会同,将铨▯处分则例并抄白条例,逐一细查详议,应删者删,应留者留,务期简明▯切,可以永逺遵守。仍逐卷缮写,并原书进呈,朕亲加酌量,刊刻颁行。再书肆有刻卖六部则例等书,行文五城并各直省督抚,严行禁止。癸亥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六。圣治二。雍正三年乙巳三月丙寅日。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大臣们的家人相互结党勾连,结拜为兄弟,钻营请托的事情很多。大臣们彼此和睦,他们替人请托固然不用说;如果彼此不和,家人从中有的进行调停,有的故意激怒,千姿百态,各自欺骗自己的主人,以图谋个人利益。主人被他们迷惑,不能辨明是非,反而被家人利用,忘记自身的利害,获罪败名,数不胜数。这是朕多年来深知的,也是众人共同知道的。这类事情关系重大,不能不严行禁止。着交给步军统领、五城官员办理:凡大臣们的家人有嫁娶、筵席、邀请亲友等事,都要先禀明家主,然后才能举行。倘若有私下结党,约为兄弟,彼此聚饮,借机替人请托事务的,立即严拿治罪。把这道谕旨通行八旗晓谕。丁卯日。上谕云贵总督高其倬等:听说贵州省狆苗最为不法,去年三四月间,竟敢像蚂蚁聚集一样抢夺集市。到了八月,巡抚、提督会同调派二千名兵丁,委派官员进剿。九月行军到定番州,兵丁强买民间物品,喧闹得市场停业。傍晚抵达谷蔺地方,夜间火势没有扑灭,又焚毁熟苗五寨,导致民苗联合包围,射伤官兵。军队出动本应遵守法纪,却沿途骚扰平民,激变熟苗,种种强横行为完全不顾法纪,竟到了如此地步吗?况且狆苗以及红苗、黑苗等苗族的巢穴分布在各州县,种类不一,出没无常。朕的意思是,与其出了事情再加以征剿、抚慰,哪里比得上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筹划?贵州文武各官员,萎靡已成风气,并非一朝一夕。你们必须大力整顿,亲自率先倡导。文官方面,从司道直到府、州、县、卫,只以抚恤百姓为要务;武官方面,从镇、协直到参、游、备、弁,只以操练军队为勤务。务必使百姓没有摊派负担之苦,士兵没有懈怠玩忽的习气。这样就会看到各处已经归化的熟苗,一定都会踮起脚跟仰慕朝廷;从他们的头目中选择淳朴善良、可以任用的人,令主管官员宣扬恩德,加以优厚赏赐,使他们各自爱护抚养所属部众,以备驱使防守。其中有违犯法纪的人,就加以严惩,以示警戒。不到一两年,内地百姓无不感奋自励,已经归附的夷人也都会畏惧威严、感怀恩惠。那些狆苗以及红苗、黑苗等,大多和汉人中的奸徒声气相通,自然会低头顺服、闻风警惕、屏息收敛,哪里还敢放纵猖獗呢?假如有坚持作恶而不悔改的,也必须审查;确实是族类众多、罪恶深重的首领,才先派熟苗头目前往招抚。招抚不服,然后通知当地官员和将领堵塞他们逃逸的道路,同时命熟苗头目率领部落前往征剿,大军随后跟进,自然可以取得全胜。缴获的牲畜等物,立即赏给熟苗,以酬谢他们的功劳。对功劳尤其显著的人,可以奏请赐予一个职衔。这样平定一两处之后,其余各处不用等到招抚,就会争先恐后归诚。至于各省官员,都有火耗、羡余,用来供给养廉。贵州省钱粮定额少,火耗、羡余没有多少,有的因养廉不足,就向民、苗加派。但州县官员缺额与其他省相比并不多,还容易设法解决。不如把各项陋规全部查清,把本省收取的款项用于补助本省公用,这似乎比较妥当。听说从巡抚、提督、总兵以及司道等官,各自都有收纳钱粮的官庄,每年收米从一千数百石到几十石不等。府、州、县也间或有这种官庄;这些都是国家的正赋,哪里容许私下隐占?又听说贵阳、镇远、安顺、普安四处的榷税,每年抽收一二万两金银,而上报解送的正项不过数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石〕 思南、威宁、黔西、大定、毕节等地,都有过往牛马、铜、盐以及落地等税,每年可以收到八九千两金银,少的也不少于二三千两,而上报解送的正项不过数百两。这些府州县用于养廉和防务的钱实在太有余了。至于都匀、思州、石阡、平越、独山、麻哈、广顺、定番、清镇、安平等地,养廉又实在不足。同一省内,丰裕和贫乏相差悬殊,怎么能不加以调剂?今后你们督抚应当把各地税课逐一查清,每年盈余多少,酌量留给主管官员作为养廉,其余储存在库中;并把文武各官占有的官庄所交纳的米全部储入仓中。全省钱粮、火耗、羡余统一提解,把这三项合在一起统筹核算。从巡抚、司道以下直到府州县,分别根据冲要、偏僻、事务繁简,酌定养廉和防务费用的数额,分配给各官。这样就能普遍均平:富裕的缺分不会有亏空的忧虑,贫苦的缺分也不至于向民、苗摊派负担;上下都不能染指,各官员都能奉公尽职。再者,除养廉之外,酌量留下数千两金银储存在司库,用来赏赐犒劳兵丁、苗族和猓族,也未尝不是帮助地方的一项措施。你们要周密思考、详细议论,具折陈奏,务必使官民双方都能受益,成为可以长久实行而没有弊端的办法。这样才可以使地方安宁和谐,民、苗安乐获利,以符合朕安抚远方、筹划边防的深切本意。七月己亥日。上谕大学士等:朕认为治理天下的方法,首先重在用人。朕自即位以来,凡大小文武官员,都亲自加以察看、考验,然后考试补用。至于降职、革职、罚俸等处分,必定再三详细审查,务使事实和罪责相称,不让任何人稍有冤屈压抑。如今吏部、兵部铨选处分的则例,刊刻施行已经很久,其中不免有前后互相不同的地方。现在施行的则例中,又有尚未校订刊刻的,部内只是抄写留存备查,遇到事情便引用,外任官员无法知道,奸猾胥吏因此任意上下其手,也就难以确定。如今律例馆编纂修订律例将要完成,着令吏部、兵部会同办理,把铨选处分则例以及抄本条例逐一仔细查核、详加议论,该删的删,该留的留,务必做到简明确切,可以长久遵守。仍然逐卷缮写,并把原书一并进呈,朕亲自斟酌审定,再刊刻颁行。另有书坊刻印出售六部则例等书的,行文五城以及各直省督抚,严行禁止。癸亥日。
上谕直隶总督李维钧:「闻近京各处地方桥梁道路多被潦水淹没,行旅维艰,诸物腾贵,朕心甚为轸念。尔可转饬各地方官悉心筹画,其大路中积水之处作何疏泄,洼圯之处作何修垫?通州一路可交与副将赛都、通永道髙鑛;古北口一路可交与总兵何祥书及该管州县官;宣府一路可交与总兵许国桂及该管州县官;至近京一带可交与大兴、宛平、良乡、涿州等州县,俱速令其相度地势,设法修理,使行旅之人通行无阻,不可借端差派,以便民之政,反致累民。」雍正四年丙午正月癸丑上谕大学士等:朕今日坐勤政殿以待诸臣奏事,乃部院八旗竟无奏事之人。想诸臣以朕驻跸圆明园欲图安逸,故将所奏之事有意简省耶?朕因郊外水土气味较城内稍清,故驻跸于此,而每日办理政事与宫中无异,未尝一刻肯自暇逸。已曽屡降谕旨切告廷臣,令其照常奏事。若朕偶欲静息,自当晓谕诸臣知之。傥廷臣不知仰体朕心,将陈奏事件有意简省,是不欲朕驻跸圆明园矣。又见各衙门奏事有一日拥集繁多者,有一日竟无一事者,似此太觉不均。以后八旗定为八日,各分一日轮奏;部院衙门各分一日轮奏。六部之外,都察院与理藩院为一日,内务府为一日,其余衙门可酌量事务之多寡,附于部院班次。每日一旗一部同来陈奏,则朕每日皆有办理之事,而不来奏事之大臣又得在京办理,诚为妥便。至朕聼政办事及百官齐集之日,原不在轮班奏事之数,次日仍按班前来。若该部院衙门轮班之日无事可奏,其堂官亦着前来,恐有召问委办之事,亦未可定。其紧要事件仍不拘班次,即行启奏。二月辛夘上谕八旗都统等:朕常饬八旗大臣,八旗为本朝根本,凡系生计、禁令、习俗等事,屡经申降谕旨,从前皇考之时,恩赏稠疉,歴经多年,而满洲等生计并不见其滋殖,转益减损者,皆法令懈弛之故也。今八旗兵丁贫乏,即将仓粮国帑尽行颁赐,朕固不惜,但使随得随尽,曽不浃旬,遽即荡然,亦何济之有?竝有将原置房产变易无遗者,若于此辈加以顾恤,不但恶者无所惩,即善者亦无由劝矣。凡此不肖人等,各叅领佐领理宜痛加惩治如终不改,即应革退,以为不肖者戒。大臣等果能视兵如子,惩恶奨善,并责令叅领、佐领等不时教导,何事不成?今大臣等但知不通贿赂,不徇情面,以校射为要务,勤加操练而已,不知尔等职任正不止于此也。必教以典礼伦常及治生之计,俾各好善恶恶,崇俭戒奢,方可谓教育有成。嗣后大臣及叅领等宜痛加勉励,竭诚管理,不可仍前粉饰。再佐领下人等俱闗系一佐领教导之事,较大臣、叅领等更为切近。如原管佐领、世管佐领或系年尚幼穉,或质甚愚昧,或衰老不能办事,应行查明。如系伊祖父原管及因宣力所得之佐领,只给伊佐领之俸,勿令管理事务,另于该旗大臣官贠内择其能管理者,令其兼管。至骁骑校亦属紧要,若皆得其人,佐领下事务自必整理。倘尔等仍不加意整饬,使兵丁等生计无所资益,俟过三年朕查阅之时,断不轻释也。五月壬辰上谕川陜总督岳钟琪:「从来满洲兵丁情性质朴,奉公守法,不知争论财物,自图便利,亦未闻于该管上司前有控告钱粮等事。昔年福州汉军驻防兵丁,因争竞马干钱粮,」圣祖仁皇帝将为首之人重惩,附和之人分别治罪。葢恐其渐成恶习,故用法以儆将来也。每见旗人为上司,往往袒护旗人,亦有故意刻待旗人,袒护汉人以示公者。汉人为上司,又往往袒护汉人,亦有故意刻待汉人,袒护旗人以示公者。此皆非大公至正之道也。朕君临天下,一视同仁,惟期事事公平,不肯稍有偏向。如满洲驻防兵丁,其所得钱粮、马干等项,较緑旗兵丁为多,此非厚待旗人也。葢緑旗兵丁系土著之人,经营度日稍觉容易。满洲兵丁于钱粮之外,无所资借,故特加恩恵以养赡之。旗兵既有多得钱粮之处,则不应复占緑旗之分例。今据奏钟保详称,宁夏满兵初到,采买米石草束实难,请将夏朔二县实征草束并额征一万五千石之
译上谕直隶总督李维钧:听说京城附近各处的桥梁道路,多被积水淹没,行旅十分艰难,各种物品价格飞涨,朕心中非常忧虑。你可以转令各地方官悉心筹划:大路中积水的地方应当怎样疏导排泄,低洼坍塌的地方应当怎样修补填垫?通州一路,可交给副将赛都、通永道高鑛办理;古北口一路,可交给总兵何祥书以及所辖州县官办理;宣府一路,可交给总兵许国桂以及所辖州县官办理;至于京城附近一带,可交给大兴、宛平、良乡、涿州等州县办理。都要赶快令他们察看地势,设法修理,使行旅之人通行无阻;不可借机摊派差役,原本是便利百姓的政务,反而造成百姓负担。雍正四年丙午正月癸丑日。上谕大学士等:朕今天坐在勤政殿等候各位臣子奏事,可是部院、八旗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奏事。想来是各位臣子以为朕驻跸圆明园是为了图享安逸,所以故意把应奏的事情减少了吗?朕因为郊外的水土气候比城内稍微清爽,所以驻跸在这里,但每天办理政事和在宫中没有不同,从未有片刻肯自行闲逸。朕已经多次下谕切实告诫朝臣,命令他们照常奏事。如果朕偶尔想要静养休息,自然会晓谕诸臣知悉。倘若朝臣不能体察朕的心意,故意减少陈奏事项,就是不希望朕驻跸圆明园了。又看见各衙门奏事,有一天拥集繁多,有一天竟然一件事也没有,这样实在太不均衡。以后八旗定为八天,各自分出一天轮流奏事;部院衙门也各自分出一天轮流奏事。六部以外,都察院与理藩院合为一天,内务府为一天,其余衙门可以根据事务多少酌情附在部院的班次中。每天由一旗和一部一同前来陈奏,那么朕每天都有事情办理,而不来奏事的大臣又可以在京城办理事务,确实妥当方便。至于朕听政办事以及百官齐集的日子,本来不计入轮班奏事的日期,第二天仍按班次前来。如果该部院衙门轮班的日子没有事情可以奏报,其堂官也要前来,恐怕有召见询问、交办事务的事情,不能确定。紧要事务仍不受班次限制,立即启奏。二月辛卯日。上谕八旗都统等:朕经常告诫八旗大臣,八旗是本朝的根本,凡是有关生计、禁令、习俗等事情,过去已经多次申降谕旨。从前皇考在位时,恩赏丰厚,历经多年,但满洲等人的生计并没有因此发展,反而更加减少损失,这都是法令松弛造成的。现在八旗兵丁贫困,即使把仓粮、国帑全部发给他们,朕固然不会吝惜;但如果随得随用,不到十天就荡然无存,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还有人把原来置办的房产变卖得一干二净;如果对这类人也加以顾恤,不但坏人得不到惩罚,连好人也没有办法得到劝勉。凡这些不肖之人,各参领、佐领理应痛加 惩治;如果始终不改,就应当革退,以此作为不肖之人的警戒。大臣们如果确实能够把士兵看作自己的孩子,惩罚恶人、奖励善人,并责令参领、佐领等不时教导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如今大臣们只知道不接受贿赂、不徇私情,把校射作为要务,勤加操练而已,却不知道你们的职责本来不止这些。必须教导他们典礼、伦常以及谋生的方法,使人人都喜好善行、厌恶恶行,崇尚节俭、戒除奢侈,才可以说教育有成。今后大臣和参领等应当痛加勉励,竭诚管理,不可再像从前那样粉饰敷衍。佐领属下的人,都关系到一个佐领的教导事务,比大臣、参领等更为直接。现任佐领、世管佐领如果年纪尚幼,或者资质十分愚昧,或者年老衰弱不能办事,应当查明情况。如果是其祖父原来所管的佐领,或者因效力建功而取得的佐领,只发给他佐领的俸禄,不让他管理事务;另从该旗大臣、官员中选择能够管理的人,命其兼管。至于骁骑校,也属于紧要职务;如果都能任用合适的人,佐领属下的事务自然一定能够整顿好。倘若你们仍不认真整饬,使兵丁的生计得不到改善,等到三年后朕查阅时,决不会轻易宽释。五月壬辰日。上谕川陕总督岳钟琪:历来满洲兵丁性情质朴,奉公守法,不知道争夺财物、为自己谋求便利,也从未听说他们在所属上司面前控告钱粮等事。过去福州汉军驻防兵丁因为争夺马干钱粮,圣祖仁皇帝把带头的人严加惩处,对附和的人分别治罪。大概是担心逐渐形成恶习,所以依法惩办来警戒将来。朕常常看见旗人担任上司时,往往袒护旗人;也有人故意苛待旗人、袒护汉人,以表示自己公正。汉人担任上司时,又往往袒护汉人;也有人故意苛待汉人、袒护旗人,以表示公正。这些都不是大公至正的做法。朕君临天下,一视同仁,只希望事事公平,不肯稍有偏向。比如满洲驻防兵丁所得的钱粮、马干等项,比绿旗兵丁多,这不是因为厚待旗人,而是因为绿旗兵丁是当地土著,经营度日相对容易;满洲兵丁除了钱粮之外没有其他资助,所以特意加以恩惠来供养他们。既然旗兵有些地方得到的钱粮较多,就不应再侵占绿旗兵丁的份例。现在根据钟保的详细奏报,说宁夏满兵刚到时,采买米、草、束料实在困难,请求把夏朔二县实征的草束以及额征一万五千石的米全部给满兵,再折价给绿旗兵丁;这个奏议实在错误。如果说折价的钱足够采买,那么绿旗兵可以采买,满兵也可以采买,地方官同样可以采买;如果说折价不足,那么满兵不足,绿旗兵也同样不足。兵丁同是朝廷供养的人,满洲人一向崇尚义气、轻视财物,难道肯夺取绿旗兵丁的利益来方便自己吗?据说询问绿旗兵丁,他们都欣然同意。凡办理事情,只应论理当不当行;如果按理应当实行,难道会因为绿旗兵丁不愿意就停止吗?如果按理不该实行,即使绿旗兵丁情愿,固然值得嘉奖,难道就不顾满洲兵丁的颜面吗?又说所需白米每石按一两五钱折价,数目不多之类。国家有一定的经费,如果确实应当使用,数千数万也不算多;如果不应当使用,那么一丝一粒也应当查核,哪能因为数目不多就任意增加?何况数目不过七百多两金银,即使把这笔钱分给三千人,又能得到什么利益,却要让满兵白白承担与国家斤斤计较的名声?钟保身为藩司,办理军饷是他的专责。满洲兵丁所需的米、草、束料,着交给钟保负责采买、发放,不得稍有亏缺。
米尽给满兵,以折价给与緑旗兵丁,此奏甚属错谬。若云折价足敷采买之用,则緑旗可以采买,满兵即可以采买,且地方官亦可以采买矣。若云折价不敷,则满兵不敷,緑旗兵亦即不敷矣。兵丁同为朝廷豢养之人,满洲素性尚义轻财,岂肯夺緑旗兵丁之利以自便其私乎?据云询问緑旗兵丁,欣然乐从。凡办事只论理之当行与否,若于理当行,岂因緑旗兵丁不愿而遂停止乎?若于理不当行,即緑旗兵丁情愿,固属可嘉,独不计及满洲兵丁之顔面乎?又称所需白米,每石以一两五钱折价为数无防等语。国家有一定之经费,若属应用,则数千数万亦不为多;若不应用,则一丝一粟亦宜察核,岂有因数目不多而遂可任意増添乎?况为数不过七百余金,即将此分与三千人众为利防何,而令满兵徒受与国家较量锱铢之名乎?钟保身为藩司,料理军饷乃其专责,满洲兵丁所需米石草束,着交与钟保管理采买散给,不得稍有亏缺。若借端贻累地方,朕必加重处。俟办理数年,兵丁住乆熟习之后,再行奏闻,令兵丁各自采买。六月庚午上谕总督仓塲侍郎等:旗丁挽运天储,每嵗勤劳,朕屡降谕旨,加恩优恤,欲其俯仰充足,不至匮乏。近闻粮▯抵通石坝,经纪勒索斛费,每船至三十金。在从前,旗丁多带货物,射利营私,所过地方,不无需索烦扰,故抵通之后有此陋规。今各帮旗丁遵守法度,押运官弁约束亦严,所带货物有一定额数,不敢多携。除所给行月粮外,安有余赀以为斛费?尔仓塲总督可严饬坐粮防,申饬经纪。嗣后粮船抵通,除应加耗米外,不得借斛费名色索取银两,亦不得淋尖踢斛,以致正粮亏缺,苦累旗丁。倘有违者,必严加治罪。若该管各官失于觉察,经朕访闻,亦必从重议处。丁丑上谕管理旗务王大臣等:尔等遇会议事件,缄黙不言者甚众,转以言者为专擅,似此何以议事?朕因将尔等分别定为班次,前议大臣一班,后议大臣一班。如会议事件限以二十日者,前议大臣十日,后议大臣亦十日。前议大臣于限内议定立稿,与后议大臣公同阅看,如所议皆符,即定议具奏;或有不符,着另议具奏,仍将另议之处告知前议大臣。有愿另奏者,亦准其另奏。如此则学习之人亦得谙练事体矣。将此着为定例。七月戊戌上谕直省督抚布按等:居官立身之道,自以操守廉洁为本。但封疆大吏职任甚钜,洪范所称有猷、有为、有守,三者并重。则是操守者,不过居官之一节耳。安民、察吏、兴利、除弊,其道多端。倘但恃其操守博取名誉,而悠悠忽忽于地方事务不能整饬经理,茍且塞责,姑息养奸,贻害甚大。盖此等清官,无所取于民,而善良者感之,不能禁民之为非,而豪强者颂之,故百姓之贤不肖皆称之。无所取于属员,而亦不能禁属贠之不法,故属贠之贤不肖者皆安之,大臣之子弟亲戚犯法则姑容而不行叅革,地方之强绅劣衿生事则寛待而不加约束,故大臣绅衿皆言其和平而望其乆留,甚至胥吏作奸而不能惩,盗贼肆行而不能察,故自胥吏至于盗贼皆乐其安静而不欲其去任。及至事务废弛,朝廷访闻,加以谴责罢斥,而地方官民人等羣然叹息,以为去一清廉上司为之称屈,此则平日模棱悦众,违道干誉之所致也。夫操守虽清,而皆顾惜情面,一味迁就,求容悦于人,自使内外之人誉之者多。若操守既更胜于他人,而又能实心任事,整饬官民,不避嫌怨,因而遂不满众人之意,或谤其苛刻,或议其偏执,或讥其骄傲,故意吹索加以评论。此风若不悛改,必至封疆大吏皆以实心任事,整理地方为嫌,相率而为茍且之计,吏治何所倚赖乎?朕深望尔等为明体达用之全材,而深惜尔等为同流合俗之乡愿,故谆谆诰诫,不惮周详,此春秋责备之意,勉之凛之。八月庚申上谕吏部、户部:直隶地方旗民杂处,猾吏舞文,太监戚属散处州县,兼皇荘王公等庄屯全在其间,地方官往往掣肘。今直隶亏空仓粮四十二州县,特行拣选人员命往,令其清理仓库,整饬地方。但直▯书吏积弊,凡新官到任,一切文卷悉行藏匿,州县官因限期严廹,急而求之,方始取出,由是堕其术中,以后事件皆任其把持,为害甚大。州县官能钩致其隠而重置之法者,不可多得,锢弊相仍,朕知之甚悉。已谕令总督李绂严查,但流弊既乆,命往各官彻底清查,必需时日,一切案件势难依限完结,恐有迟延之虞。着将直隶各州县现在钦部案件一年之内暂行宽限,庶各贠得以从容厘剔,积弊可除。再直隶州县太监之父、兄弟、侄在地方不无生事,本人亦未必尽知,可令该州县大事照例详报总督具题,小事径报内务府。
译如果借机给地方造成负担,朕一定从重处理。等办理数年、兵丁居住日久而熟悉当地情况之后,再行奏报,令兵丁各自采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五钱、三千人〕 如果借机给地方造成负担,朕一定从重处理。等办理数年、兵丁居住日久而熟悉当地情况之后,再行奏报,令兵丁各自采买。六月庚午日。上谕总督仓场侍郎等:旗丁运输天府储粮,每年辛勤劳作,朕屡次下谕,加以恩惠优待和抚恤,是希望他们生活供给充足,不至于困乏。近来听说粮船抵达通州石坝,经纪勒索斛费,每船多达三十两金银。过去旗丁大多携带货物,谋利营私,所经过的地方无不索取财物、加以骚扰,所以到达通州后才形成这种陋规。如今各帮旗丁都遵守法度,押运官员约束也很严格,所携货物有固定数额,不敢多带。除了发给的行月粮之外,哪里还有多余资财支付斛费?你们仓场总督可以严厉告诫坐粮厅,重申告诫经纪。今后粮船抵达通州,除应当加征的耗米之外,不得借斛费名义索取银两,也不得淋尖踢斛,致使正粮亏缺、旗丁受苦受累。倘有违犯,必定严加治罪。如果主管官员疏于察觉,被朕访闻,也一定从重议处。丁丑日。上谕管理旗务王大臣等:你们遇到会议事务时,默默不说话的人很多,反而把发言的人说成专擅,这样还怎么议事?朕因此把你们分别定为班次,前议大臣一班,后议大臣一班。如果会议事务限定二十天办结,前议大臣十天,后议大臣也十天。前议大臣在期限内议定并拟好稿件,与后议大臣共同阅看;如果所议内容都相符,就确定议案具奏;如果有不相符之处,就另行议奏,并把另议的地方告知前议大臣。有愿意另行奏报的,也准许其另奏。这样,正在学习办事的人也能熟悉事务了。把这一办法定为常例。七月戊戌日。上谕各直省督抚、布政使、按察使等:做官立身的方法,自然以操守廉洁为根本。但封疆大吏职责重大,《洪范》所说的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三者同样重要。这样看来,操守不过是做官的一方面而已。安定百姓、考察官吏、兴办有利事务、革除弊端,方法很多。倘若只凭操守来博取名声,却对地方事务慢慢悠悠、疏忽不问,不能整顿经营,只是苟且塞责、姑息养奸,造成的危害非常大。因为这类所谓清官,不向百姓索取什么,善良百姓感激他;但又不能禁止百姓做坏事,豪强反而称颂他,所以百姓中无论贤良还是不肖,都称赞他。他不向属员索取什么,却也不能禁止属员违法,所以属员中的贤 不肖之人都能安然无事;大臣的子弟亲戚犯法,往往姑息包容,不予参劾革职;地方上的强横绅士和恶劣生员惹事,也宽容对待,不加约束。因此,大臣和绅士、生员都说他为政和平,希望他久任,甚至书吏作奸也不能惩治,盗贼横行也不能查察,于是从书吏到盗贼都乐于地方安静而不愿他离任。等到政务废弛,朝廷访闻后加以谴责罢斥,地方官民却群相叹息,认为罢免了一位清廉的上司而替他叫屈;这正是平日模棱两可、讨好众人、违背正道以求声誉所造成的。操守虽然清白,却总顾惜情面,一味迁就,求得他人容纳和欢悦,自然使内外称誉他的人很多。若操守比别人更为优良,又能实心办事,整顿官民,不避嫌疑怨恨,因而不能满足众人的意愿,有人就诽谤他苛刻,有人议论他固执,有人讥笑他骄傲,故意吹毛求疵加以评论。这种风气如果不改,必将导致各地封疆大吏都把实心办事、整顿地方视为忌讳,纷纷采取苟且敷衍的办法,吏治还凭什么维系呢?朕深切希望你们成为通晓事理、能够实际施行的全才,却深为痛惜你们成为随波逐流、迎合世俗的“乡愿”,所以反复诚恳地告诫,不怕说得周详。这是《春秋》所说的责备贤者之意,你们要勉励自己,也要心存敬畏。八月庚申日。皇上谕告吏部、户部:直隶地区旗人和民人杂居,奸猾书吏舞弄文书,太监的亲戚分散居住在各州县,加上皇庄、王公等庄屯全在其中,地方官往往受到牵制。如今直隶有四十二个州县亏空仓粮,特意选派人员前往,命他们清理仓库、整顿地方。但直隶书吏积弊已久,凡新官到任,所有文卷都藏匿起来;州县官因期限紧迫,急着索取,他们才拿出来,使州县官落入其奸计,此后各项事务都任由他们把持,危害极大。州县官能够查出他们隐匿的文卷并依法重办的,实在不多,积弊相沿,朕对此知道得非常清楚。朕已经谕令总督李绂严查,但流弊存在已久,派去的各官要彻底清查,必需一定时日,所有案件势必难以按期限完结,恐怕会有迟延。着令直隶各州县目前钦部审理的案件,暂且宽限一年,以便各官从容清理剔除积弊。又,直隶州县太监的父亲、兄弟、侄子在地方上难免惹事,太监本人也未必全都知道,可令有关州县,大事照例详细报告总督,由总督具题;小事直接报告内务府。
内务府传该太监晓谕,令其自行约束,如仍不悛改,内务府即酌量惩治。内府大粮庄头并诸王大臣荘头如有生事梗法之处,大者仍申报总督具题,细防事件属内务府者申报内务府惩治,其余庄头人等申报都察院,转行各该管官贠惩治,不必奏闻。九月壬子上谕内阁:赌博之事,最壊人之品行。若下等之人习此,必至聚集匪▯,作奸犯科,放僻邪侈之事,多由此起。若读书居官之人习此,必至废时失事,志气昏浊,何能立品上进?乃向来屡申禁饬,而此风尚未止息,深可痛恨。若不严禁赌具,究不能除赌博之源。着京城内外及各省地方官,将纸牌骰子悉行严禁,不许货卖,违者重治其罪。尝有窝赌之家,诱人入局以取其利,嗣后准输钱之人自行出首,免其赌博之罪,仍追还所输之银钱,庶使赌博之人有害而无利,则其风可以止息。又见汉军恶习,常以工于马吊互相夸尚。夫既已居官,则应办之事务甚多,日夕不遑,尚恐迟误,安有余闲为此无益之戯?且闻有上司与属员鬭牌为乐者,尤非体统,大玷官箴。嗣后若有司官贠鬭牌赌博,着该管上司及该督抚指名题叅。至禁止赌博宜如何定例之处,该部议奏。雍正五年丁未二月庚申上谕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督抚提镇等:狆苗素称凶悍,加以汉奸贩棍潜藏其中,引诱为恶,以致烧杀刼掠,毒害善良,居民深受其扰。今督臣鄂尔泰等奉旨▯抚,业已擒获凶苗贩棍,正在抚恤地方,筹画乆逺之计。朕闻滇、黔、蜀、粤四省接壤之区,猺猓杂处,不时统众越境讐杀,扰害邻封。地方文武官员往往以责任不专,彼此推诿,茍且因循,以致尘案莫结者甚多,此天下之共知共闻者。如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之苗目阿九等互控一案,迁延数年之乆,尚未审理,朕已降旨督责,此即其明证也。况各省所设汛防,在于腹内,而猺猓则环居腹外,防范难周,遇有杀掠,必待事主禀报,始行追捕,往返躭延,凶徒已逺遁矣。四省督抚提镇宜各委贤员于四省接壤之地,勘明界址,凡猺猓贩棍往来要路,设立营汛,派拨游守等官带领弁兵驻防稽察,倘有越境讐杀刼掠之事,即时擒觧,不使漏网。其委防弁兵以一年为期,即于四省附近营伍内轮流拨换,如一年之内无越境生事之人,及有而能逐名拿获者,四省督抚提镇会同保题,从优议叙,兵丁量加赏赉。倘有贪功生事,骚扰地方者,立即题叅,从重治罪。甲子,户部议准御史陈学海条奏:直省征收钱粮,例有火耗,请敕下各督抚查核,酌定画一,遵行。上谕曰:「火耗原非应有之项,乃廹于时势,不能全行禁革耳。故加耗重者,必重治其罪;而贤员爱养斯民,将旧有之数亦可轻减。若一经督抚题定数目,则火耗遂成定额,虽遇清廉之官,亦不能裁减;而遇贪劣之员,又将多取于此数之外,以饱私槖,必致重累民生。」该御史请令督抚具题,该部即照所请议覆,均属不合,此处不准行。闰三月己夘上谕内阁:三农仰资雨泽,所重尤在春时。今年三月间,直隶地方雨旸不一,朕念切民依,时时体访。昨闰三月十一日,京师及近畿之地俱得雨泽,而蓟州仅有防雨,不能霑足。朕向来屡降谕旨,凡水旱灾祲之故,或因朝廷政事缺失,或因该省大吏及该郡邑有司有乖职守,各致愆尤,或因本地风俗偷薄,人情浇漓,此数者皆足以上干。天和致使隂阳违序,古人言此最为详备。而朕研究天人感应之理,▯然知其不爽。是以往复谆谆训谕中外,期于共相儆勉,修人事以格天心此念,无一刻或忘也。今春畿辅逺近,雨泽不均,朕再四思维,不得其故。昨见保定府举人苏庭条奏,请将本年带征钱粮缓其徴收,而又故为廹切愁苦之词,欲以耸动朕聼。即此可知,小民之心,无时餍足。当收成偶歉之际,朕多方拯恤,比嵗缓征,而小民皆习视为固然。迨及嵗已丰熟,全不念租赋,乃惟正之供输将乃分内之事,仍思迁延侥幸,遂其私心,转觉纳科完粮为意外之事。相对辗转,志气不舒,遂致上干。天和甘雨,不能应时而降,既忘朝廷抚绥保护之深恩,又忘上天锡福,恵民之大徳,人情如此,尚得谓之风淳俗厚而可邀?上天之眷佑乎?夫钱粮出于地亩,凡应完国课者,皆系有产业之家,并非无力穷民可比。岂有上年丰收之时,全不筹及于今年国课之理?假若民力果属艰难,该地方大吏有司,自然体朕宵旰勤民之至意,暂缓催科,断不忍过于迫急,竭民力而违朕旨也。朕因小民习染既乆私欲难除,不识君民一体之情,不知天人感召之理,致干
译由内务府传告有关太监,令他们自行约束;如果仍不悔改,内务府立即酌情惩治。内务府的大粮庄头以及诸王、大臣的庄头如果有惹事违法的情形,大事仍报告总督具题;细小事件中属于内务府管辖的,报告内务府惩治;其余庄头人等,报告都察院,由都察院转行各主管官员惩治,不必奏闻。九月壬子日。皇上谕告内阁:赌博最能败坏人的品行。下等人染上这种习气,必然聚集匪类,作奸犯科,放纵邪僻、奢侈荒淫之事,大多由此而起。读书人和做官的人染上这种习气,必然荒废时间、耽误政事,志气昏乱污浊,怎么能够立品进取呢?可是从前屡次申明禁令加以整饬,这种风气仍未止息,实在令人痛恨。如果不严禁赌具,终究不能从根源上消除赌博。着令京城内外及各省地方官,将纸牌、骰子全部严禁,不许出售,违者从重治罪。曾有以聚赌为业的人家,诱骗他人入局以获取利益;今后准许输钱的人自行告发,免除其赌博之罪,并追还他所输的银钱,使赌博之人只受害而无利可得,这样赌博风气才可以止息。又听说汉军有恶习,常常以善于打马吊互相夸耀推重。既然已经做官,应办的事务很多,早晚都没有闲暇,尚且担心耽误政事,哪里还有余暇做这种无益的游戏?又听说有上司与属员以斗牌取乐,更不合体统,严重玷污官箴。今后如果有司官员斗牌赌博,着令主管上司及该督抚指名题参。至于禁止赌博应当如何制定条例,交该部议奏。雍正五年丁未二月庚申日。皇上谕告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的督抚、提督、镇守等官:狆苗一向被称为凶悍,加上汉奸、贩卖人口的恶棍潜藏其中,引诱他们作恶,以致烧杀抢掠,毒害善良百姓,居民深受其扰。如今督臣鄂尔泰等奉旨剿抚并用,已经擒获凶恶的苗人和贩棍,正在抚恤地方、筹划长远之计。朕听说滇、黔、蜀、粤四省接壤地区,猺、猓杂居,不时聚集人众越境仇杀,扰害邻近疆域。地方文武官员往往以责任不专为借口,彼此推诿,苟且因循,以致许多案件长期不能结案,这是天下人共同知道和听闻的事。例如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苗目阿九等互相控告一案,拖延数年仍未审理,朕已经降旨督责,这就是明证。何况各省设置的汛防都在腹地,而猺、猓却环居腹地之外,防范难以周全;遇到杀掠事件,必须等被害人申报后才追捕,来回耽搁,凶徒早已远逃。四省督抚、提督、镇守等官,应各自委派贤能官员到四省接壤之地,勘明界址;凡猺、猓及贩棍往来的要道,都设置营汛,派遣游击、守备等官带领弁兵驻防查察。如有越境仇杀、抢掠之事,立即擒拿解送,不使其漏网。所委派的防守弁兵以一年为期限,就在四省附近营伍中轮流调换。如果一年之内没有越境滋事的人,或者虽有其事却能逐一擒获,四省督抚、提督、镇守会同保奏,优先议叙,兵丁酌量增加赏赐。若有人贪图功劳而制造事端、骚扰地方,立即题参,从重治罪。甲子日,户部议准御史陈学海条奏:直省征收钱粮,按例有火耗,请敕令各督抚查核,酌情制定统一标准,遵照施行。皇上谕道:“火耗本来不是应有的征收项目,只是迫于时势,不能完全禁止革除罢了。因此,加收火耗较重的官员,必须从重治罪;贤能官员爱护养育百姓,连旧有的数额也可以酌情减轻。如果一经督抚题定数目,火耗就会成为固定定额,即使遇到清廉官员,也不能再减;遇到贪劣官员,又会在此数额之外多取,以充满自己的私囊,必然加重百姓负担。”这位御史请求令督抚具题,户部竟照其请求议覆,完全不合适,此事不准施行。闰三月己卯日。皇上谕告内阁:农民依靠雨水耕作,尤其看重春季。今年三月间,直隶各地雨旸不一,朕挂念百姓的生计,时时加以体察访问。昨日闰三月十一日,京师及近畿地区都得到雨水,只有蓟州仅下了阵雨,不能下透。朕一向屡次降旨说明,凡水旱灾异的发生,或由于朝廷政事有缺失,或由于本省大吏及郡邑有司失职,各自造成过失,或由于当地风俗偷薄、人情浇漓;这几种情形都足以触犯上天。上天和顺,却使阴阳运行失序,古人对此说得最为详细完备。朕研究天人感应的道理,确实知道其中并无差错。因此在往复发布的谆谆训谕中,告诫朝廷内外,希望大家共同警戒勉励,修治人事以感通 天心;这一念头朕没有一刻忘记。如今今年春天京畿远近雨水不均,朕反复思考,仍找不到原因。昨天看到保定府举人苏庭上条陈,请求将本年应带征的钱粮缓期征收,又故意使用急迫愁苦的言辞,想以此耸动朕的听闻。由此便可知道,小民的欲望没有一刻满足。收成偶然歉收时,朕多方救济抚恤,近年来又屡次缓征,百姓都习惯地把它看成理所当然。等到年成已经丰熟,他们完全不考虑租赋,竟把按规定应缴纳的钱粮看成分内之事,还想着拖延侥幸以遂私心,反而觉得按科则完粮成了意外之事。如此彼此辗转,心志不能舒展,终于触犯上天。使上天和顺、甘雨 不能按时降下;既忘了朝廷抚恤安定、保护百姓的深恩,又忘了上天赐福、惠及百姓的大德。人情如此,还能说是风俗淳厚、足以得到 上天的眷顾保佑吗?钱粮出自田地,凡应当完成国课的,都是有产业的人家,并非无力缴纳的贫苦百姓。去年丰收之时,哪里有完全不为今年国课筹划的道理?假如民力确实艰难,地方大吏和有司自然会体察朕日夜勤劳、为民操心的深意,暂缓催征,绝不忍心过分急迫,耗尽民力而违背朕旨。朕是因为小民受这种习气熏染已久,私欲难以革除,不懂君民一体的情义,也不明白天人感应的道理,才使上天降下
上苍谴责,垂慈示儆,朕心深用悯恻,切加训饬。果能遵朕谕旨,安分守法,循理奉公,则俯仰宽舒,心志畅适。古人云:“和气致祥”,将见五风十雨,大有频书,断不忧水旱灾祲之为累。若宵小无知,以为朕因催科降此谕旨,则不但不知朕教养之深恩,抑且昧天人感召之理矣。着直隶总督督率有司,体恤民隠,教养兼施,将朕此旨通行出示晓谕,务使逺乡僻壤之民详悉知之。四月癸丑上谕内阁:朕以移风易俗为心,凡习俗相沿不能振拔者,咸与以自新之路。如山西之乐户,浙江之惰民,皆除其贱籍,使为良民,所以励廉耻而广风化也。近闻江南徽州府则有伴儅,宁国府则有世仆,本地呼为细民,防与乐户惰民相同。又其甚者,如二姓丁户村庄相等,而此姓乃系彼姓伴儅世仆,凡彼姓有婚丧之事,此姓即往服役,稍有不合,加以棰楚。及讯其仆役起自何时,则皆茫然无考,非实有上下之分,不过相沿恶习耳。此朕得诸传闻者,若果有之,应予开豁为良,俾得奋兴向上,免至汚贱终身,累及后裔。着该抚查明定议,具奏。乙夘上谕八旗大臣、内务府总管等:直隶州县缉拿逃盗,每每察访至内务府荘头之家,而荘头等护庇不令缉捕,以致逃人盗案匪▯不絶。再八旗在屯居住人等,多系不思上进、怠惰浮薄之辈,竟有窝藏逃盗、欺陵百姓、好事妄为者,若不严加约束,必至妄生事端。八旗都统、内务府总管等行文直隶总督及廵察御史:嗣后内府庄头及乡居旗人有窝藏逃盗在家者,地方官差役捜捕有抗拒者,即将窝家一并拿究。或有不守本分、酗酒生事、妄为者,该地方官即行详报总督。若系旗人,由总督移咨该旗;系内务府荘头,移咨内务府。该旗及内务府将应行审理者即行审理,应行拿送者即行拿送。若有迟延违误,将尔等治罪。若地方官徇隠不行详报总督,或已详报而总督不行移咨各该管处者,被廵察御史题叅该总督及州县官,一并严加议处。廵察御史徇隠不行查叅,或别案发觉,或经朕访闻,务必重治其罪。如此立法,则内府庄头及乡居旗人各知警戒、畏法守分,而直隶地方窝藏逃盗之弊可清,于乡居旗人百姓亦大有裨益。九月丙子上谕各省督抚藩臬等:朕宵旰勤劳,时以教养万民为念,所颁谕旨,皆正徳厚生之要,务实切于民生日用者。乃闻向来谕旨颁至各省,不过省会之地,一出告示,州县并未徧传,至于乡村荘堡偏僻之区,则更无从知之矣。如禁止黄铜、赌博、宰牛等事,朕为百姓筹画者,委曲周详,而地方官员有司不行禁约,上司置若罔闻,无怪乎百姓之迷而不悟也。京师乃五方杂处之地,凡禁约之事,较他省为难,今京城内外市卖铜器及羣聚赌博者,俱已禁止,岂外省转不能行乎?他如清查保甲、积贮社仓之▯,行之必以其渐,地方始无纷扰;若骤然举行而廹之以官法,奸胥猾吏将借端为非,转为小民之累。今观地方大吏于应当从容办理之事,则急切为之;而于一时可以禁止之事实有益而无害者,则漫不经心,岂非缓急失宜,先后不得其序耶?至于邪教妖言,大有闗于人心风俗,该地方官一有所闻,即当留心根究,庶可以消奸宄而安良善,所谓防防杜渐也。若下司隠匿不报,或上司知之,又欲化有事为无事,势必致奸宄漏网,匪党无所忌惮,附和者愈众,则将来株连者愈多,是本欲息事,而转致多事故,不如惩治之于早也。各省督抚藩臬皆地方大吏,勉之毋忽。十一月戊午,江西廵抚布兰泰叅奏:蔚州叅将裴魁虚冒名粮,请革职究追。上谕内阁:武弁虚冒粮饷,防分乃厯来积弊,较有司之贪赃枉法,累及国计民生者,似有分别。该上司等应预行严饬,令其悛改,为国家爱惜人才,若切加训诲,仍不遵奉,则当叅革治罪。今布兰泰到任伊始,尚未教导属员,遽以空粮几分将裴魁叅奏,未免过刻。若督抚等皆如此劾叅,恐有用之才受防愆之累,而不得改过自新者多矣。朕念裴魁从前効力,从宽免其究问,着降三级留任。朕此畨降旨将裴魁宽免,深恐各省武弁等尅扣兵粮,而该管上司等徇情宽纵者由此渐多。若照例将裴魁治罪,则又恐各该上司以此事叅处为是,因而刻意搜求,使可用之员遽行黜革,实属可惜。是以明降谕旨,凡此寛严轻重之间,朕实以至公之心而权衡于至当之理。封疆大臣等祗遵朕训,随事察理,因时制宜,遇属员中之小过,当加训戒,容其改悔自新,方能事事合乎公平至当也。壬戌
译上苍的谴责,以慈悲之心垂示警戒。朕心中深感怜悯,特意加以训诫。如果能够遵照朕旨,安分守法,依循道理、奉公办事,那么上对下对都宽舒,心志也会畅适。古人说:“和气能够招致祥瑞。”这样将会看到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年成丰收,捷报频频,绝不必忧虑水旱灾异造成祸害。若有无知的小人以为朕是因为催征钱粮才发布这道谕旨,那不仅是不知道朕教养百姓的深恩,也是昧于天人感应的道理。着令直隶总督督率有司,体恤民间隐情,教养并施,将朕这道旨意通行张贴告示、晓谕百姓,务必使远乡僻壤的人民都详细知道。四月癸丑日。皇上谕告内阁:朕以移风易俗为心,凡是沿袭旧俗、不能振作改变的,都给他们开辟自新的道路。比如山西的乐户、浙江的惰民,都革除其贱籍,使他们成为良民,这是为了激励廉耻、推广教化。近来听说江南徽州府有伴儅,宁国府有世仆,当地称为细民,恐怕与乐户、惰民相同。更有严重的情形:有两个姓氏的人丁和村庄规模相等,但这一姓竟是另一姓的伴儅、世仆;凡另一姓有婚丧之事,这一姓便前去服役,稍有不合,就加以鞭打。等到询问他们成为仆役始于何时,却都茫然无从查考,并非确实存在上下等级之分,不过是沿袭的恶习罢了。这些是朕从传闻中得知的;如果确实如此,应当准许他们开豁为良民,使他们能够奋发向上,免得终身受到污辱和卑贱,并连累后代。着令该抚查明后议定,具奏。乙卯日。皇上谕告八旗大臣、内务府总管等:直隶州县缉捕逃盗,常常查访到内务府庄头家中,但庄头等人包庇他们,不让官府缉捕,以致窝藏逃人和盗贼的案件、匪类不断出现。再者,八旗在屯居住的人,多是不思上进、懒惰浮薄之辈,竟有窝藏逃盗、欺凌百姓、好事妄为的人。如果不严加约束,必然会无端制造事端。八旗都统、内务府总管等应行文给直隶总督及巡察御史:今后内府庄头及乡居旗人在家窝藏逃盗,地方官差役前去搜捕而有人抗拒的,就将窝藏人家一并拿获究办。若有人不守本分、酗酒惹事、任意妄为,该地方官立即详细报告总督;如果是旗人,由总督移文该旗;如果是内务府庄头,移文内务府。该旗及内务府对于应当审理的立即审理,应当拿送的立即拿送。若有迟延耽误,将治你们的罪。若地方官徇私隐瞒,不向总督详细报告,或者已经报告而总督不移文各主管部门,被巡察御史题参的,该总督及州县官一并严加议处。巡察御史徇私隐瞒,不予查办参劾,或者事情从其他案件中被发现,或者经朕访闻,都务必从重治罪。这样立法,内府庄头及乡居旗人就都会知道警戒、畏惧法律、安守本分,直隶地方窝藏逃盗的弊病也可以清除,对乡居旗人和百姓都大有益处。九月丙子日。皇上谕告各省督抚、藩司、臬司等官:朕日夜勤劳,时时把教养万民放在心上。所颁布的谕旨,都是端正道德、使百姓生活富足的要旨,务求切合百姓生活和日常所需。可是听说过去谕旨传到各省,不过到省会之地,张贴一次告示,州县并没有普遍传达;至于乡村、庄堡等偏僻地区,更无从知道。例如禁止黄铜、赌博、宰牛等事,朕为百姓筹划,已经曲折周详,而地方官有司却不执行禁令,上司也置若罔闻,百姓迷惑不醒就不足为怪了。京师是五方杂处之地,各种禁令比其他省份更难施行,如今京城内外市面上出售铜器以及聚众赌博的,都已经禁止,难道外省反而不能实行吗?又如清查保甲、积贮社仓之类,应当逐步推行,地方才不会扰乱;如果突然举办,又用官法逼迫,奸猾书吏就会借机作恶,反而成为百姓的负担。如今看来,地方大吏对于应当从容办理的事情,反而急切办理;对于一时即可禁止、确实有益无害的事情,却漫不经心,这难道不是缓急失当、先后次序错乱吗?至于邪教妖言,极大地关系人心风俗,地方官一有听闻,就应当留心追根究底,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奸邪、安定善良百姓,正所谓防微杜渐。若下属官员隐瞒不报,或者上司知道后又想把有事化为无事,势必导致奸邪漏网,匪党无所顾忌,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将来受到株连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本来想息事宁人,反而造成更多事端,不如及早惩治。各省督抚、藩司、臬司都是地方大吏,要勉励自己,不可忽视。十一月戊午日,江西巡抚布兰泰参奏:蔚州参将裴魁虚报冒领名下粮饷,请求革职查究追缴。皇上谕告内阁:武官虚报冒领粮饷,是防分方面历来的积弊;与有司贪赃枉法、危害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相比,似乎应当有所区别。有关上司应当预先严加告诫,令其悔改,这是为国家爱惜人才;如果切实训诲后仍不遵奉,才应当参劾、革职、治罪。如今布兰泰刚刚到任,还没有教导属员,就仓促因为空粮几分而参奏裴魁,未免过于苛刻。若督抚都这样弹劾,恐怕有用人才会因小过失受到牵累,不能改过自新的情况将会很多。朕念及裴魁从前有过效力,宽免其查究,着令降三级留任。朕这次降旨宽免裴魁,深怕各省武官克扣兵粮,而主管上司也因此徇情宽纵,逐渐增多。若照例将裴魁治罪,又恐各主管上司以参处此事为正确,因而刻意搜求过失,使可用官员仓促被黜革,实在可惜。所以特意明降谕旨:凡是宽严、轻重之间,朕确实是以至公之心,权衡于最恰当的道理。封疆大臣等只应遵守朕的训示,随事审察情理,因时制宜;遇到属员的小过,应当加以训戒,容许他改悔自新,这样处理各事才符合公平和恰当。壬戌日。
上谕内阁:朕日理万几,勤思上治。凡外省来京之小臣,如州县佐贰等官,常令引见,并许条奏地方事务。数年以来,览所奏甚多,其中指陈近理,言有可采者,或交部议,或即准行。此皆朕留心政治,期有裨益于地方之意也。特恐行之日乆致生弊端。或各省督抚、藩臬等,见地方事务有不便自行陈奏之处,因授意于属官,令其写入条陈之内,亦未可定。朕防防杜渐,不得不预行晓谕。倘有此等,则显蹈欺罔之罪,一经发露,断不宽贷。至朕屡颁谕防,训励臣工,总为国计民生之至要。各省督抚诸臣,自当实心遵奉,但恐前任督抚所奉之谕旨,接任者未曽备悉,或致日乆废弛。着各省督抚等,将厯来所奉谕旨,俱缮録成册,一一详载,以便每日观览,触目警心,并将此册交代,不许失漏藏匿。如此,则前任奉行之谕防,后任仍得知所遵循,观览之际,悉如亲承朕训,于国计民生,庻有裨益。十二月己亥上谕兵部:向来云贵、川、广以及楚省各土司,僻在边隅,肆为不法,扰害地方,剽掠行旅,且彼此互相讐杀,争夺不休;而于所辖苗蛮,尤复任意残害,草菅民命,罪恶多端,不可悉数。是以朕命各省督抚等悉心筹画,可否令其改土归流,各遵王化?此朕念边地穷民,皆吾赤子,欲令永除困苦,咸乐安全,并非以烟瘴荒陋之区,尚有土地人民之可利,因之开拓疆宇,増益版图而为此举也。今幸承平日乆,国家声教逺敷,而任事大臣又能宣布朕意,勦抚兼施,所在土司俱已望风归向,并未重烦兵力,而愿为内属者数省皆然。自此土司所属之夷民,即我内地之编氓;土司所辖之头目,即我内地之黎献。民胞物与,一视同仁,所当加意抚绥安辑,使人人得所,共登袵席,而后可副朕懐也。但地方辽濶,文官武弁需员甚多,其间未必尽属贤良之辈,且恐官弁等之意,以为土民昔在水火,今既内附,已脱从前之暴虐,即略有需索,亦属无伤,此等意见则万万不可。着该督抚提镇等严切晓谕,不妨至再至三,且须时时留心访察,稍觉其人不宜苗疆之任,即时调换竝严禁兵丁胥役生事滋扰,务俾政事清明,地方宁谧,安居乐业,共享升平。倘有不遵朕旨,丝毫苛索于土民地方者,着该上司立即叅劾重治其罪,即系平日保举之人,亦不可为之容隠。果能据实纠叅,朕必宥其失察之愆,嘉其公忠之谊。该督抚提镇等可共体朕心,各尽懐保边民之道。雍正六年戊申三月壬子上谕内阁:「览福建廵抚常赉奏称,罗源县孝子李盛山割肝救其母,病伤重身故,请加旌表。部议以割肝乃小民轻生愚孝,向无旌表之例,应不准行。朕思我」世祖章皇帝圣祖仁皇帝临御万方,立教明伦,与人为善,而于此例慎予旌表者,诚天地好生之盛心,圣人觉世之至道。视人命为至重,不可以愚昧而误戕;念孝道为至宏,不可以毁伤为正理。立法垂训,实有深意。但向来地方有司,未尝以圣贤经常之道,与国家爱养之心,明白晓谕开导编氓,是以愚夫愚妇救亲而捐躯,殉夫而殒命者,往往有之。既有其事,若不予以旌表,恐无以彰其苦志,而慰其幽魂。所以数十年来,虽定不予旌表之例,而仍许其奏闻,且有邀恩于常格之外者,仰见圣祖仁皇帝哀矜下民之圣心固如是之周详而委曲也。《孝经》曰:「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此皆言人子一身,乃父母之遗体,虽一髪一指,不可偶有亏损,以伤父母之所贻也。孔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葢父母爱子之心,无所不至,偶有疾病,尚以为忧,设有不肖忤逆之子,父母且恕而矜之,若纯孝之子,则父母之怜爱,又当何如也?若以己身患病之故,致其子割肝肉以充饮馔、和汤药,纵其子无恙,父母之心,断无不惊忧惨惕、不安之理,况因此而至于伤生,又岂父母所忍闻者乎?夫父母有疾,固人子所当尽心竭力之时,而孝道多端,实不容効命捐驱于一节。孔子曰:「生事之以礼,死塟之以礼,祭之以礼。」是人生孺慕之诚,原通百年而无间者也。
译皇上谕告内阁:朕每天处理万机,勤勉思考如何使天下得到治理。凡外省来京的小臣,如州县佐贰等官,朕常常命其引见,并允许他们条陈地方事务。数年以来,朕看到的奏陈很多,其中有些指陈接近事理,言论也有可取之处,有的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有的立即批准施行。这都是朕留心政治、希望对地方有所裨益的意思。只是特别担心实行日久后产生弊端。也许各省督抚、藩司、臬司等见地方事务有不便亲自陈奏的地方,便授意属官,让属官写入条陈之中,这种情况也未可断定。朕为了防微杜渐,不得不预先晓谕。如果有这种事情,就是明显触犯欺罔之罪,一经揭发,决不宽贷。至于朕屡次颁发谕旨以警戒、训励臣工,总是因为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极为重要。各省督抚诸臣自然应当实心遵奉,只恐前任督抚奉行的谕旨,接任者没有完全知悉,时间一久便废弛。着令各省督抚等,将历来奉行的谕旨全部抄录成册,逐一详细记载,便于每日阅览,看到就能警醒内心,并将这册谕旨交接下去,不许遗失、遗漏、藏匿。这样,前任奉行的谕旨,后任仍能知道遵循;阅览时就如同亲自接受朕的训示,对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或许能够有所裨益。十二月己亥日。皇上谕告兵部:从前云贵、四川、两广以及楚省各土司,偏处边远地区,肆意违法,扰害地方,抢掠行旅,而且彼此互相仇杀,争夺不休;对于所管辖的苗蛮,更任意残害,视人命如草芥,罪恶多端,难以一一列举。因此朕命各省督抚等尽心筹划,能否让他们改土归流,各自接受王化?这是因为朕想到边地的穷苦百姓都是朕的赤子,想让他们永远摆脱困苦,都能安居乐业,并不是因为烟瘴荒僻地区还有土地人民可以谋利,便借此开拓疆域、增加版图而采取这一举措。现在 幸而天下承平已久,国家的声教远播,各位任事大臣又能宣示朕意,剿抚并用,土司所在地都已经望风归附,并没有过多劳烦兵力,愿意归入内地的已有数省都是如此。从此土司所属的夷民,就是我内地编入户籍的百姓;土司所管辖的头目,就是我内地的百姓。应当把天下人视为同胞,把万物视为同类,一视同仁,特别用心抚恤安置,使人人各得其所,共同登上安乐之地,这样才可以符合朕的心愿。但地方广大辽阔,文官武弁需要的人数很多,其中未必全是贤能之辈;而且恐怕官弁会认为,土民过去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如今既已归附内地,脱离了从前的暴虐,即使稍微有所索取,也没有什么妨碍。这种想法万万不可有。着令各督抚、提督、镇守等官严厉切实地晓谕他们,不妨反复再三,并且必须时时留心访察;稍微发现某人不适合担任苗疆官职,就立即调换,同时严禁兵丁、书吏、差役惹事滋扰,务必使政事清明、地方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如果有人不遵朕旨,哪怕对土民、地方有丝毫苛索,着令其上司立即参劾,从重治罪;即使是平日保举的人,也不能替他隐瞒。如果能够根据实情纠举参劾,朕一定宽免他们失察的过错,嘉奖他们公正忠诚的情谊。各督抚、提督、镇守等官应当共同体察朕的心意,各尽其保护边民的职责。雍正六年戊申三月壬子日。皇上谕告内阁:“朕看到福建巡抚常赉奏称,罗源县孝子李盛山割肝救母,因病伤过重而去世,请求加以旌表。有关部门议定,割肝是小民轻生的愚孝,过去没有旌表的条例,应当不准施行。朕想到我 世祖章皇帝 圣祖仁皇帝君临天下,建立教化、彰明伦理,凡事与人为善,而对于此类事例谨慎地给予旌表,实在是天地爱惜生灵的盛大仁心、圣人觉悟世人的最高道理:把人的生命看得最为重要,不能因愚昧而错误地伤害;想到孝道最为宏大,也不能把自我毁伤当作正理。制定法令、垂示训诫,确实有深意。但从前地方有司从未把圣贤恒常的道理和国家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明白晓谕、开导百姓,所以愚夫愚妇为救亲人而牺牲身体、为殉夫而丧命的,往往都有。既然已有这些事情,如果不给予旌表,恐怕无法彰显他们的苦心,也无法慰藉他们的亡魂。因此几十年来,虽然已经规定不予旌表的条例,却仍允许将事情奏报,也有在通常规定之外获得恩典的,由此可以看出 圣祖仁皇帝怜悯下民的 圣心确实是这样周详而委曲。《孝经》说:“人的身体、毛发、皮肤,都是接受自父母的,不敢毁伤,这是孝的开始。”孟子说:“侍奉什么最重要?侍奉父母最重要。守护什么最重要?守护自身最重要。”这些话都是说,子女的身体是父母遗留下来的,即使一根头发、一根手指,也不可偶然有所损伤,以免伤害父母所赐的身体。孔子说:“父母只是忧虑子女的疾病。”这是因为父母爱子之心无微不至,子女偶有疾病,尚且会令父母忧虑;假如是不肖忤逆的子女,父母还会宽恕怜惜他,那么纯孝子女的父母,对其怜爱又应当怎样呢?如果因为父母患病,竟让子女割下肝肉来充作饮食、调和汤药,即使子女没有受伤,父母的心也绝不会不惊忧悲痛、惶恐不安,何况因此伤害生命,又哪里是父母忍心听到的呢?父母有病,固然是子女应当尽心竭力的时候,但孝道有许多方面,实在不能只在一件事情上以生命相效、舍身捐躯。孔子说:“父母在世,要按礼侍奉;父母去世,要按礼安葬;并要按礼祭祀。”这说明人生对父母依恋爱慕的真诚,本来贯通百年而不间断。
人子一身,承先启后,负荷甚钜,若舎生殒命于仓猝之间,而忘宗祀继续之重,非所以为孝也。况人子于亲,本乎天性,傥能尽至诚纯孝之实,则亲病虽笃,呼吁请祷,力省一身之过,▯愿为一正人,如此必能感天地、动鬼神,何须割肝刲股以为回生之良剂乎?家庭之行,惟在至诚至敬,善体亲心,不必以惊世骇俗之为着竒于日用伦常之外也。至若妇人从一之义,醮而不改,乃天下之正道,而其间节妇、烈妇亦有不同者。烈妇以死殉夫,慷慨相从于地下,固为人所难能,然烈妇难而节妇尤难。葢从死者取决于一时,而守贞者必厯夫永乆,从死者致命而遂已,守贞者备尝夫艰难。且烈妇之殉节捐躯,其间情事亦有不同者,或廹于贫窭而寡自全之计,或出于愤激而不暇为日后之思。不知夫亡之后,妇节之当尽者更多,上有翁姑,则当奉养以代为子之道,下有后嗣,则当教育以代为父之道,他如修治苹蘩,经理家业,其事难以悉数,安得以一死毕其责乎?是以节妇之旌表,载在典章,而烈妇不在定例之内者,诚以烈妇捐生,与割肝刲股之愚孝,其事相▯。假若仿效者多,则戕生者众,为上者之所不忍也。向来未曽通行晓谕,朕今特颁谕旨,着地方有司广为宣布,务期僻壤荒村,家喻户晓,俾愚民咸知孝子节妇自有常经,而保全生命实为正理,则伦常之地皆合中庸,不负国家教养矜全之徳矣。倘训谕之后,仍有不爱躯命,蹈于危亡者,朕亦不概加旌表,以成闾阎激烈之风,长愚民轻生之习也。己未,吏部带领无锡县知县江日容、昆山县知县朱纮引。见上谕曰:「县令乃亲民之官,最为紧要。得其人,则一县之事无有不理;不得其人,则一县之事必多废弛。盖以县令于百里之内,民事可以周知。若果实心办理,则古人所谓『无一夫不获其所』者,乃力所能为,非空文也。向来州县往往以民风之朴鲁者谓为驯良而可愚,以民风之秀頴者谓为巧诈而难御。如无锡、昆山自来皆苦烦剧,殊不知地方所以难治者,皆由县令未能实心办理之故耳。若果实心实政,恵泽及民,则秀頴之俗,其易治尤甚于朴鲁。如无锡、昆山地方,人多禀山川之秀气,读书」明理者,多人心之公道,易于感动。非如愚朴之人,贤否不能一时立辨也。县令果毫无欺伪,其效即旋至而立应,有何烦剧难治之理乎?凡天下小民,总不可欺。视之虽若颛防,而有司所行之政,毫不能掩其耳目。但可以正感,而不可以术驭。至于州县征收钱粮,人人皆知寓抚字于催科,然皆逐末不知其本。夫正供之项,小民无不乐输。缘不肖有司,每于额外浮派以求赢余,或朘民脂膏,希图肥已或上司勒索,借为逢迎,以致吏胥乘间中饱,百弊丛生。小民不胜苦累,遂有奸猾之徒得持官府之短长,抗粮包揽,任意拖欠。醇良者亦输纳不前矣。若州县洁己爱民,毫无浮派,则民间正供乃义当完纳之项,何惮而不早完乎?惟当于肯完正供者实意抚恤,于实在抗欠之顽户严其催比,毫不瞻顾。此乃寓抚字于催科之道也。即如为政之道,不外宽猛两端。传云:“宽以济猛,猛以济宽者”,非谓行数端宽纵之事,随济以数端之猛;行数端猛烈之事,随济以数端之宽也。惟在斟酌于情理之中,宜宽而宽,宽而不失于慢;宜猛而猛,猛而不失于残。宽猛咸得其宜,乃为相济之道。未有遇事之先,横寛猛之念于胸中之理也。此皆庸迂者错会古人之意耳。向来地方官多有欲借乡绅之游▯,则交结乡绅而欺陵百姓;或欲百姓之称誉,则袒庇百姓而摧折乡绅。不知百姓为国家之赤子,岂可徇巨室之私交而肆其陵虐?至于乡绅,或祖父为国家宣劳,或己身为国家効力,又岂可使簮缨之族转贱于编氓而故为摧抑乎?是乡绅百姓皆不可存成见以待之。惟当凖之天理人情,论其是非曲直,物来顺应而不为天下先,乃能处之各得其平,而无一偏之私也。每见居官者于莅任之始,多喜沽名钓誉,行一二巧伪之事以求▯于人。不知巧伪之术决无乆乆可行之理,始虽粉饰可观,未几而行藏毕露,其可耻实甚,何如秉公持正,后先如一乎?要之,操守清廉,乃居官之大本。操守素优,则实心实政,皆能力行而有余;否则大本已亏,虽欲竭蹶矫饰,而势有不能。故凡居官者,必当端其操守以为根本,乃可以勉为良吏。夫太上言「忘身而身存」,居官者倘能置利害得失于度外,一以公忠报国爱民为心,则不求名而声誉自孚,不求荣而爵禄自至。若不能忘懐得失,则举动瞻徇,行止卑汚,究之身败名裂,禄位仍不能保,实为可悯。朕于外省大小臣工之贤否,无不留心体察,是以实心任事之员,由县令而洊厯司道,以至擢任督抚者,颇不乏人。尔等当仰遵朕谕,实力奉行,不惟百姓受尔等爱养之惠,亦尔等自求多福之道也。四月壬寅
译子女的身体承接先祖、开启后代,所承担的责任极其重大;如果在仓促之间舍生丧命,却忘记宗族祭祀延续的重要性,并不是孝。何况子女对父母的亲情出于天性,假如能够尽到至诚纯孝的实际行动,那么即使父母病重,也可以呼告祈祷,努力省察自身过错,发愿做一个正人;这样一定能感动天地、感动鬼神,何必割肝、割股作为使人回生的良药呢?家庭中的行为,只在于至诚至敬,善于体察父母心意,不必在日常人伦之外做惊世骇俗的事来显示奇特。至于妇人从一而终的道义,出嫁后不改嫁,是天下的正道;其中节妇、烈妇也有所不同。烈妇以死殉夫,慷慨相随于地下,固然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但烈妇难,节妇尤其难。因为随夫死去只在一时作出决定,而守贞却必须历经丈夫死后的漫长岁月;殉死者以死结束一切,守贞者却要备尝丈夫在世时的艰难。而且烈妇殉节捐躯,其中情形也各不相同:有的迫于贫困,寡居后没有保全自己的办法;有的出于愤激,来不及考虑日后的生活。她们不知道丈夫死后,妇人应尽的节义更多:上有公婆,就应当奉养他们,以代替儿子的职责;下有后代,就应当教育他们,以代替父亲的职责;此外还有整治祭祀、经营家业等事情,难以全部列举,怎么能用一死就了结自己的责任呢?因此,节妇的旌表载在典章之中,而烈妇不在固定条例之内,实在是因为烈妇舍生,与割肝、割股的愚孝相类似。假如效仿的人多了,伤害生命的人就会增多,这是居上位者所不忍心看到的。从前没有普遍传告这些道理,朕现在特意颁发谕旨,着令地方有司广泛宣布,务必使偏僻荒村家家知晓、人人明白,使愚民都知道孝子、节妇自有常理,而保全生命才是正道。这样,人伦之事都合乎中庸,才不辜负国家教养百姓、怜悯并保全百姓的恩德。如果训谕之后,仍有人不爱惜生命,走向危险死亡,朕也不会一概加以旌表,以助成长民间刚烈偏激的风气,延长愚民轻生的习惯。己未日,吏部带领无锡县知县江日容、昆山县知县朱纮引见。见驾。皇上谕道:“县令是亲自管理百姓的官,最为重要。任用得当,一县事务没有不能治理的;任用不当,一县事务必然多有废弛。这是因为县令在百里之内,可以周遍了解民事。如果确实用心办理,那么古人所说‘没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应有的位置’,是力量能够做到的,并非空话。从前州县往往把民风朴拙的人说成驯良、可以愚弄,把民风秀慧的人说成巧诈、难以驾驭。像无锡、昆山一向都以事务繁难著称,却不知道地方之所以难治,都是县令不能实心办理造成的。如果确实实行实心实政,恩惠施及百姓,那么民风秀慧的地方反而比朴拙的地方更容易治理。像无锡、昆山,那里的人大多禀受山川的秀气,读书 明理的人很多,心中多有公道,容易受到感动,不像愚昧朴拙的人,贤能与否不能一下子分辨。县令如果完全没有欺骗虚伪,他的成效就会很快出现并立即见效,哪里有什么事务繁难、难以治理的道理?天下所有小民,总不能欺骗。看他们似乎愚钝,但有司施行政务,丝毫不能蒙蔽他们的耳目;只能用正道感化他们,不能用权术驾驭他们。至于州县征收钱粮,人人都知道要把抚恤教养百姓寓于催征之中,但都只顾末节而不知道根本。正供钱粮这一项,百姓没有不乐意缴纳的。只是因为不肖有司常常在额定数目之外浮派,以求多余收入;或者搜刮百姓脂膏,企图肥厚自己;或者因上司勒索,借此逢迎,致使书吏乘机从中饱私,百种弊端丛生。百姓不堪其苦,奸猾之徒便得以抓住官府的把柄,抗拒钱粮、包揽代缴,任意拖欠,连淳厚良民也不再及时缴纳。如果州县官洁身自守、爱护百姓,完全没有额外浮派,那么民间的正供就是按义理应当缴纳的项目,有什么畏惧而不早缴呢?只应当对愿意缴纳正供的人真心抚恤,对确实抗欠的顽户严加催征追比,毫不瞻顾。这就是把抚恤教养寓于催征钱粮之中的方法。就如为政之道,也不外乎宽和严两端。古书说:“用宽缓来补助严厉,用严厉来补助宽缓。”并不是说实行几项宽纵的事情,再随意用几项严厉来补救;实行几项猛烈的措施,再随意用几项宽缓来补救。关键在于斟酌合乎情理:应当宽缓时就宽缓,但宽缓不能失之于怠慢;应当严厉时就严厉,但严厉不能失之于残酷。宽严都恰当,才是相互补济的方法。没有在事情发生之前,先把宽严的念头横放在心中、预先决定的道理。这些都是庸俗迂腐的人误解了古人的意思。从前地方官多有想借乡绅游扬声誉,于是结交乡绅、欺凌百姓;或者想获得百姓称誉,于是袒护百姓、压制乡绅。他们不知道百姓是国家的赤子,怎么可以徇顾豪门的私交,任意欺凌百姓?至于乡绅,有的祖父曾为国家效劳,有的本人曾为国家出力,又怎么可以使簪缨之族反而低贱于普通百姓,故意压制他们呢?所以对乡绅、百姓都不可抱有成见。只应依据天理人情,评断是非曲直,事情来到就顺势应对,不抢先妄为,这样才能使各方处理得公平,没有任何偏私。朕常见做官的人刚到任时,大多喜欢沽名钓誉,做一两件巧伪之事来求得人们的欢悦。却不知道巧伪的手段绝无长久实行的道理,开始时虽能粉饰得好看,不久便会把行为和内情全部暴露出来,那实在十分可耻,哪里比得上秉持公心、坚持正道、始终如一呢?总之,操守清廉,是做官的根本。操守一向优良,那么实心办事、实行实政,都能充分做到;否则根本已经亏损,即使想竭力矫饰,也势必做不到。因此凡是做官的人,都必须端正操守作为根本,才可以努力成为良吏。太上说“忘掉自身利害,反而能保全自身”。做官的人如果能够把利害得失置之度外,一心以公正忠诚报国、爱护百姓为念,那么不求名声而声誉自然得到,不求荣华而爵禄自然到来;如果不能忘却个人得失,举止就会瞻前顾后、徇情顾忌,行为品行卑劣污浊,最终身败名裂,俸禄职位也保不住,实在令人怜悯。朕对于外省大小臣工是否贤能,无不留心体察,所以实心任事的官员,从县令逐级历任司、道官,直到升任督抚的,并不缺少。你们应当仰体朕旨,努力奉行;这不仅能使百姓受到你们爱护养育的恩惠,也是你们自己求取福祉的道路。” 四月壬寅日。
上谕内阁:钱粮之加耗羡,原非应有之项。朕勤求治理,爱养黎民,本欲将此项悉行禁革,而博采舆论,留心体访。凡为州县地方官,实有万不得已公私两项之用度,若全革耗羡,其势必不可行。为有司者,果能减轻收纳,不苛取于民,在民亦所乐。从此耗羡所以未尽裁革之故也。州县既有耗羡,而上司官员无以养廉,势不得不收。州县之餽送,是上司冒贪赃之罪,以为日用之资。在谨慎小心者,则畏惧而不敢行,必至过于窘迫;而贪取滥用者,又因无所限制,借规礼之名,恣意横索,弊端种种。州县公私之用既有不敷,必致加派巧取,为害于民。况上司既收属员之规礼,则必有瞻顾回防之处;而下属反得操上司之短长于察吏之道,大有闗系。所以雍正二年间,山西廵抚诺岷请以通省耗羡提解存公,将阖省公事之费及上司下属养廉之需,咸取于此。上不误公,下不累民,无偏多偏少之弊,无苛索横征之扰,实通权逹变之善防。朕是以降旨允行,此提解火耗之所由来也。向来山西亏空甚多,国帑乆虚,不能弥补。从前抚臣多请将亏空之员革职留任,以为弥补之计。夫以不肖之徒令其留任还帑,是以亏空为防官之符,不但无益于国计,亦且有害于民生。而徳音在任,又借弥补亏空之名,提火耗以肥私槖。及诺岷接任,洁己奉公,实心办理,将亏空劣员悉行防革,州县火耗严行裁减,而酌留羡余以补无着之亏空。既不累及于闾阎,而有司亦免叅罚,又为官员定养廉之资,为公事留办理之费。诺岷此举于国计民生、上下公私均有裨益。然伊当始行之时,不但晋省属员怨望,而内外臣工皆有异词。朕比时降旨曰:「此事惟如诺岷之督抚方能行之耳。」葢朕之意原听各省督抚自为之,而至于不能行之督抚、不便行之地方,则朕并未强之使行也。诺岷举行之后,随有数省仿效其意,提觧十分中二三以备公用,亦以地方公务繁多,若不预为计画,则一时需费仍至累及小民。然此亦皆督抚自行奏请者,非由朕谕也。伊都立接诺岷之任,曽奏称山西亏空渐次清楚,将来耗羡便可充饷。朕严切训饬曰:「本地之羡余只应作本地之用度,若归公充饷,断无是理,且恐」相沿日乆,遂成公项。不肖官员,竟有重复徴收之事矣。田文镜亦曽奏称,豫省亏空弥补已清,火耗尚有赢余等语。朕批示之曰:此项耗羡原系豫省官民之物,假使果有赢余,则当増添官员养廉之资,使其用度宽裕。倘再有赢余,则当再减民间火耗之数,使其储蓄充盈。葢朕之准其提觧耗羡者,原是爱养官民之苦心。若以支给地方公用之外,尚有余资,即准收作公项,朕必不为也。前陈时夏亦具奏欲行提觧耗羡之法,因其有分别地方有无多寡之语,朕谕之曰:政令之行,必须各属一体,方得均平。若有所分别,便可髙下其手,易滋弊端。谕旨如此,闻陈时夏向人云,奉旨令全提耗羡,此乃陈时夏自行奏请之事,而以其名归之于朕,朕不受也。今魏廷珍又效法之,以上江提解火耗之事具折陈奏,恐外人不知,亦以为出自朕意,故特颁此旨明白晓谕。盖提觧火耗之举,若行之果善,亦督抚分内之事,不得居功。倘行之不善,实足为伊身家性命之患,无所逃罪。总在伊等自行度量,其愿行者朕不拒阻,其不愿者朕亦不强也。五月丙辰上谕内阁:各省驿站夫役,原以备公事之用。国家嵗费帑金,本欲使州县无赔累之苦,民间无差派之扰,官民并受其福也。但闻各省往来人员,有不应用驿夫而擅自动用者,该管之人或畏其威势而不敢不应,或迫于情面而不得不应,积习相沿,骤难禁止,地方夫役并受扰累重负。朕加惠官民之至意,嗣后惟兵部勘合、钦差大臣及督抚入境、学差试差,或知府下县盘查,及他员奉督抚差委盘查者,准动用天役,其余槩不准用。倘有违例妄索者,该管官即行揭报督抚题叅。若该管官违例滥应,发觉之日,照例治罪。着各省管理驿站之道员不时查察,倘有徇隠,一并处分。六月丙申上谕内阁:为政之道,以爱民为本。爱民者,必须厚民之生。雨旸时若,百谷顺成,始可登苍生于袵席。然感召
译皇上谕告内阁:钱粮加收耗羡,本来不是应有的项目。朕勤勉寻求治理之道,爱护养育百姓,本来想把这一项完全禁止革除,但广泛采纳舆论,留心体察访问后,认为凡任州县地方官,确实有万不得已的公私两方面用度;如果把耗羡全部革除,势必无法实行。作为有司,若能减轻收纳,不苛取于民,百姓也会乐意。因此耗羡没有完全裁革,原因就在这里。州县既有耗羡,而上司官员没有养廉费用,势不得不收取。州县向上司馈送规礼,使上司冒犯贪赃之罪,以此作为日常费用。谨慎小心的人畏惧而不敢这样做,必然过于窘迫;贪取滥用的人又因没有限制,借规礼之名肆意横索,弊端种种。州县公私费用既然不足,必然加派巧取,危害百姓。何况上司既收属员的规礼,就必然有所顾忌回护;下属反而可以抓住上司的把柄,影响考察官吏的大事。雍正二年间,山西巡抚诺岷请求把全省耗羡提解存为公款,将全省公务费用以及上司、下属的养廉需要,都从这里支取。上面不妨碍公事,下面不加重百姓,没有偏多偏少的弊端,也没有苛索横征的骚扰,实在是通权达变的好办法。朕因此降旨准许施行,这就是提解火耗的由来。从前山西亏空很多,国库长期空虚,不能弥补。先前巡抚多请求将造成亏空的官员革职留任,以此作为弥补亏空的办法。把不肖之徒留任来偿还国帑,是把亏空当作保全官职的凭据,不但无益于国家财政,反而有害于百姓生计。而德音在任时,又借弥补亏空之名提解火耗,使自己的私囊肥厚。诺岷接任后,洁己奉公,实心办理,将亏空的劣员全部革职查办,严格裁减州县火耗,同时酌情留下羡余,用来弥补无从追缴的亏空。这样既不连累百姓,有司也免受参罚,又为官员确定养廉费用,为公事留下办理经费。诺岷这一举措,对国家财政、百姓生计以及上下公私各方面都有益处。但他开始施行时,不仅山西属员怨恨,内外臣工也都有异议。朕当时降旨说:“这件事只有像诺岷这样的督抚才能实行。”朕的本意是听任各省督抚自行办理;至于不能实行的督抚、不便实行的地方,朕并没有强令他们实行。诺岷实行之后,随即有几个省仿效他的办法,从十分耗羡中提解二三分作为公用,也是因为地方公务繁多,如果不预先筹划,一时所需费用仍会累及百姓。但这也都是督抚自行奏请的,并不是朕下谕要求的。伊都立接任诺岷后,曾奏称山西亏空逐渐清理完毕,将来耗羡便可以充作军饷。朕严厉切实地训诫说:“本地的羡余只应当用于本地的用度,如果归公充作军饷,绝无这样的道理,而且恐怕沿袭日久,最终变成公款。不肖官员甚至会发生重复征收的事情。田文镜也曾奏称,河南省亏空已经弥补清楚,火耗还有盈余。朕批示说:这项耗羡本来属于河南省官民所有,假使确有盈余,就应增加官员养廉费用,使他们用度宽裕;如果仍有盈余,就应再次减少民间火耗数额,使百姓储蓄充足。朕准许提解耗羡,原本是爱护养育官民的苦心。如果支付地方公用之外还有余资,就准许收作公款,朕绝不会这样做。先前陈时夏也上奏想实行提解耗羡的办法,因为他有按地方有无、多少加以区别的话,朕谕告他说:政令施行,必须各属一体对待,才能公平均衡;如果有所区别,就可能上下其手,容易滋生弊端。谕旨明明如此,听说陈时夏却对人说,奉旨要把耗羡全部提解。这明明是陈时夏自己奏请的事,却把名义归到朕身上,朕不接受这种说法。” 如今魏廷珍又仿效此事,把上江提解火耗的事情写入奏折陈奏,恐怕外人不知道,也会以为出自朕的意思,所以特意颁发这道旨意明白晓谕。提解火耗的举措,如果施行得好,也是督抚分内的职责,不得据此居功;如果施行不好,足以成为他本人及其家族性命的祸患,也无处逃避罪责。总之由你们自行权衡;愿意实行的,朕不阻拦,不愿意实行的,朕也不强迫。” 五月丙辰日。上谕内阁:各省驿站的夫役,原本是供公事使用的。国家每年耗费帑金,本来是想使州县免受赔累之苦,使民间免受差派骚扰,让官民都得到好处。但听说各省往来人员中,有些不应使用驿夫却擅自动用;主管人员有的畏惧他们的威势而不敢不答应,有的碍于情面而不得不答应。这种积久形成的习惯沿袭已久,骤然难以禁止,致使地方夫役一起受到骚扰、拖累和沉重负担。朕极为施惠官民的本意是:今后只有兵部勘合、钦差大臣及督抚入境、学差和试差,或者知府到县盘查,以及其他奉督抚差遣进行盘查的人员,才准许动用驿役;其余一概不准使用。如果有人违例妄行索取,主管官员立即揭报督抚题参。若主管官员违例滥行应付,一经发觉,照例治罪。着令各省管理驿站的道员不时查察,如有徇私隐瞒,一并处分。六月丙申。上谕内阁:治理政事的方法,以爱护百姓为根本。爱护百姓,必须使百姓的生活富足。只有风雨应时、各种谷物顺利成熟,才可以使百姓安居。可是感召上天和顺,必定要以民情舒畅为前提;民情舒畅,又必定要靠吏治能够整顿修明。从来谈论吏治,不外乎兴利、除弊两大方面。凡有利可图之处,百姓自然会趋向并努力去做,不必督促,只需居上位的人加以引导罢了。
天和必由于民情之舒畅,而民情舒畅必由于吏治之克修。从来言吏治者,不外兴利除弊二大端。夫利之所在,小民自必趋事赴功,不待督率而为者,为上者不过相导之而已。至于除弊,则小民所不能为之事,而专赖为上之人时刻留心体察,破积习以厚民风者也。葢地方之害,莫大于贪官蠧役之朘削,强绅劣衿之欺凌,地棍土豪之暴横,巨盗积贼之刧夺。此等之人不能化导惩戒,则百姓不获安生。假若为大吏有司者,图宽大之名,沽安静之誉,于贪官蠧役则庇防之,于强绅劣衿则宽假之,于地棍土豪则姑容之,于巨盗积贼则疎纵之。虽在已无残害百姓之实迹,而留此害民之人,令百姓暗中受其荼毒,无可控诉。古人云:「养稂莠者害禾稼,惠奸宄者贼良民。」如此,则民气何由而舒?天和何由而致乎?天以牧民之任授之君臣,而百姓又复敬谨尊奉,胼手胝足,竭力输将以事其上,为君臣者当共思之受。天之恩奉天之命,食民之食,衣民之衣,而乃怠忽优游,不能锄奸禁暴,置民间疾苦于度外,上负穹苍下负百姓,诚天地间之大罪人矣!岂但天理有所不容?即清夜扪心,当如何愧怍?有牧民之责者,各宜抚躬自问,时加警省,慎之,勉之。八月乙酉上谕吏部:州县为亲民之官,地方事务全资料理。凡有委署印务者,必邻近地方始能兼顾。向来督抚、藩司等委员署印,每凭一已之私心,而不计道里之逺近,此习相沿已乆。近日秉公之上司,已将此等陋习涤除,而其余尚有未能尽改者。如常赉、官达之在广东,则以韶州府乳源县令署广州府之花县,又以广州府花县令署惠州府之海丰县,此皆隔府差委,相去数百里之逺者。夫州县一官,钱粮必及时徴收,盗贼必立时缉捕,人命必当时相验,承审案件必如限完结。若于数百里之外兼摄印篆,不但顾此失彼,诸务废弛,而吏役奔忙,人犯拖累,种种迟悮之处,难以悉数。嗣后州县缺出,该上司等必须选委邻近官员署理。倘正印官一时不得其人,即遴选邻近之贤能佐贰官署理。如系地方要缺,邻近难得其人,则将隔府正印官委署,另委官员以署该员本县之事务,期人地相宜,而各县公务又不至于迟误,斯有裨益。倘该上司有市惠徇情,任意委署者,经朕察出,定严加处分。九月辛酉上谕内阁:省会之区,民居稠密,人烟凑集,一或弗戒于火,每至比屋延烧,被火之家仓皇搬运,兼有无赖棍徒,以救火为名,乘机抢窃,地方官员虽率领衙役赴救,而心力不齐,且救火之具不备,难以扑灭。昨因湖广荆州居民失火,蔓延邻舎,行令该地方官仿照京城置备救火器具,以资防范。今着各省督抚一体遵照,于省会之地多设水桶、水铳、钩镰、麻搭之▯,分贮各衙门,令文武各官派定人役、兵丁,倘遇火警,齐集救防,即时扑灭,并将抢火恶棍查拏治罪。向例地方失火延烧屋宇稍多者,地方官员例有处分,近多视为具文,或曲为掩饰,嗣后着该上司严查叅劾,不得徇情隠匿。其或赴救不力,以至延烧多户至数十家以上者,着据实查叅,严加议处。至于各府州县,并令该地方官预偹防范,以副朕恤民御患之至意。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六<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译至于除弊,则是百姓自己不能做到的事,专门依靠居上位的人时时留心体察,破除积久的习惯,以敦厚民风。地方上的祸害,没有比贪官蠹役的剥削、强绅劣衿的欺凌、地棍土豪的横暴、巨盗积贼的劫夺更大的了。这些人如果不能加以教化引导和惩罚约束,百姓就无法安生。假如大吏和有司为了图取宽厚的名声、博取安静的声誉,对贪官蠹役就包庇袒护,对强绅劣衿就宽容姑息,对地棍土豪就暂且容忍,对巨盗积贼就疏忽放纵;虽然自己没有直接残害百姓的实际行为,却留下这些害民之人,使百姓暗中遭受他们的毒害而无处申诉。古人说:‘养活田间的稂莠,就会损害庄稼;宽纵奸邪,就会残害良民。’这样一来,民气又怎么能够舒畅呢?天和又从哪里能够得到呢?上天把治理百姓的责任交给君臣,而百姓又恭敬谨慎地尊奉他们,手脚磨出老茧,竭尽力量输送财物来侍奉上位者;作为君臣,应当共同思考并承受〔原文“共思之受”语意不完整〕。上天的恩〔原文残缺,语意不完整〕。奉行上天的命令,享用百姓供养的食物,穿着百姓供养的衣服,却懈怠疏忽、安逸游乐,不能铲除奸邪、禁止暴行,把民间疾苦置之度外,对上辜负苍天,对下辜负百姓,实在是天地之间的大罪人!难道只是天理所不能容忍吗?即使在清静的夜晚抚心自问,又应当感到多么惭愧呢?凡有治理百姓责任的人,都应当各自抚躬自问,时时加以警惕反省。要谨慎,要努力。八月乙酉。上谕吏部:州县官是直接亲近百姓的官员,地方事务全都由他们办理。凡是委派代理印务的人,必须来自邻近地方,才可以兼顾事务。过去督抚、藩司等委派人员代理印务,常常只凭个人私心,而不考虑道路远近,这种习惯沿袭已久。近来秉公办事的上司,已经革除了这类陋习,但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完全改掉的。例如常赉、官达在广东任职时,曾以韶州府乳源县令代理广州府花县,又以广州府花县令代理惠州府海丰县,这都是隔府委派,相距数百里之远。州县官一职,钱粮必须及时征收,盗贼必须立即缉捕,人命案件必须当时检验,承审案件必须按期限办结。若在数百里之外兼摄印篆,不仅会顾此失彼、各种事务废弛,也会使吏役奔忙、犯人受拖累,种种延误之处,难以尽数。今后州县出现缺额,该上司等必须选派邻近官员代理。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正印官,就选派邻近贤能的佐贰官代理。如果是地方重要缺额,邻近地方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就委派隔府的正印官代理,另行委派官员办理该官员本县的事务,以求人与地方相宜,同时各县公务又不至于延误,这样才有益处。如果该上司有意卖人情、徇私枉情,任意委派代理官员,被朕查出,必定严加处分。九月辛酉。上谕内阁:省会地区居民密集,人烟聚集,一旦不慎发生火灾,往往连片房屋延烧。遭火灾的人家仓皇搬运财物,同时还有无赖棍徒以救火为名,乘机抢劫偷窃。地方官员虽然率领衙役前往救火,但人心力量不齐,而且救火器具也不完备,难以扑灭。昨日因湖广荆州居民失火,蔓延到邻舍,已经下令该地方官仿照京城置办救火器具,以资防范。现在着令各省督抚一体遵照,在省会多设置水桶、水铳、钩镰、麻搭之类,分别贮存在各衙门,令文武各官派定人役、兵丁,遇到火警立即集合救护防卫,及时扑灭,并查拿抢火的恶棍治罪。按照旧例,地方失火延烧房屋稍多,地方官员按例应受处分;近来多把这看成具文,或者曲意掩饰。今后着令该上司严查参劾,不得徇情隐匿。如果有前往救火却不尽力,以至延烧多户、达到数十家以上的,着令据实查报参劾,严加议处。至于各府州县,也令地方官预先准备防范,以符合朕体恤百姓、抵御灾患的至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六。〔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七圣治三雍正七年己酉正月癸酉上谕工部:平治道路,王政所先是以《周礼》有野庐合方之职,自四畿逹之天下,掌其修治,俾车马所至,咸荡平坦,易行李辐辏,津梁通逹无雨水阻滞之累。迩年以来,广寕门外已修石道,其至通州运粮之路,亦修整髙洁,徃来行人颇为便利。今直▯至江南大道,车轮马迹践压嵗乆致通衢竟成沟堑,两傍之土髙出如岸。一遇雨水之时,众流滙归,积潦难退,行旅每苦泥泞,或至守候时日,朕心深为轸念。但此通行大道已乆成洼下,势难培筑増髙,而大道之旁髙阜甚多,平治亦殊不易。若于大道相近之处,另开一道,工力似属易施。其间或有地形断续之处,应修建桥梁;或有沟塍淤积之处,应疏濬水道;或所开之迳有借用民间田地者,应补给价值竝除钱粮;或绕行之路有逺隔村荘旅舍者,应引归故道,使有顿宿。是非熟于相度地势、歴练道迳之人不能详察妥当,特派工部侍▯法保、副都统韩光基、原任防军统领喀尔吉善、二等侍卫特库四员,于今年夏秋之交,自京师起程,由良鄕至宿迁大道一路踏勘,将如何另开新道之处详悉议定,估计工费,绘圗呈览。四月辛巳上谕内阁:直省各处皆有回民居住,由来已乆。其人既为国家之编氓,即俱为国家之赤子,原不容以异视也。数年以来,屡有人具折宻奏,回民自为一教,异言异服,且强悍刁顽,肆为不法,请严加惩治约束等语。朕思回民之有教,乃其先代留遗,家风土俗,亦犹中国之人,籍贯不同,嗜好方言,亦遂各异。是以回民有礼拜寺之名,有衣服文字之别,要亦从俗从宜,各安其习,初非作奸犯科,惑世诬民者比,则回民之有教,无庸置议也。惟是凡人生产虽不同地,而同具此天良。习尚虽不同教,而同归于为善。回民处天地覆载之内,受国家养育之恩,可不孜孜好善,共勉为醇良乎?且朝廷一视同仁,回民中拜官受爵,洊登显秩者常不乏人,则其勉修善行,守法奉公,以共为良民者,亦回民之本心也。要在地方官吏不以回民异视,而以治众民者治回民;为回民者,亦不以回民自异,即以习回教者习善教,则赏善罚恶上之令自无不行,悔▯迁善下之俗自无不厚也。如陜省之回民较他省尤多,其贩私聚赌,私藏兵器,种种不法之案屡出,较他省回民为甚。又如奉防禁宰牛只,乃劝民务农勤稼,所以重惜力耕之物命,闻回民颇有怨言,且有私自屠宰者,此即居心残忍,不务本奉法之一端也。朕念万物一体之义,岂忍视回民与众民有殊?特此详加训诲,为回民者当知率由礼义,讲譲兴仁,毋恃强而陵弱,毋倚智而欺愚。傥自谓别为一教,怙恶行私,则是冥顽无知,甘为异▯,宪典具在,朕岂能寛假乎?自兹以后,父戒兄勉,姻娅族党互相箴规,尽洗前愆,束身向善,以承天地覆载之恩,以受国家教飬之泽,岂不羙欤?直省各督抚等务宣布朕意,咸使闻知。丙戌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朕观近日兵部奏事,其中有一二件似仍欲迎合朕意者。夫朕日理万防,初无丝毫成见于胸中,惟期有当于大公至正之理,已曽屡降谕防。尔等诸臣自应持正秉公,悉心斟酌,事事以当理为凖,庶政治有所禆益。若于正理之外妄为揣摩,则尔等焉能知朕意之所在,而漫思迎合乎?且部院所办之事,各有关系,如吏部有意迎合,则铨选不公;户部有意迎合,则财赋难理。此皆有妨于政治者,其为害犹小。至若刑部职在明刑,闗系最重,傥稍以迎合为心,则生死出入之间,刑罚必不得其平,上干天和下戕民命,其害尚可言乎?至于办事之道,凡人精神智力,用之专一则详明而得理,用之纷杂则丛脞而多乖。数年以来,朕于办理政务之时,皆聚精防神,专于所用,如阅一本,则专阅此本而不思其他;治一事,则专治此事而不及其余。是以志气清明,条理昭著,一事既毕,自可再办一事。至于政务稍暇,中懐澄澈之时,又不可放逸此心。朕于此时,必将在京部院衙门及在外各省之事,一一思维详察,由一部以及各部,由一省以及各省,静中黙识,更觉端绪易寻。所以办事甚多,而不至于遗忘者,此也。朕以一人之精神,办理天下之事,而常觉有余。尔等诸臣,以数人之精神,办理一部之事,又何虑不足乎?诸臣其共勉之。五月己酉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七。圣治三。雍正七年己酉正月癸酉。上谕工部:平整治理道路,是王政首先要做的事,所以《周礼》中设有野庐、合方等职官,从京畿四境通达天下,主管道路修治,使车马能够到达的地方都平坦开阔,便于行旅往来,桥梁渡口通达,不受雨水阻滞之苦。近年来,广宁门外已经修成石道,通往通州的运粮道路也修整得高而洁净,往来行人颇感便利。如今直隶到江南的大道,车轮马迹长期践踏,以致通衢竟成沟堑,两旁泥土高出如岸。一遇雨水,众多水流汇聚,积水难以退去,行旅常常苦于泥泞,有时甚至要等候数日,朕对此深为忧虑。但这条通行大道长期低洼,势难填土增高,而大道旁边高地很多,平整也很不容易。如果在大道附近另开一条道路,施工似乎较为容易。其中有地形断续的地方,应修建桥梁;有沟渠田埂淤积的地方,应疏浚水道;如果所开道路需要借用民间田地,应补给地价并免除钱粮;如果绕行道路远离村庄旅舍,应引回旧道,使行人有地方停宿。这些事情若不是熟悉地势、历练道路的人,不能详细察看并妥善办理。因此特派工部侍郎法保、副都统韩光基、原任防军统领喀尔吉善、二等侍卫特库四员,于今年夏秋交接之际从京师起程,沿良乡至宿迁的大道一路踏勘,详细议定另开新道的地点,估算工费,绘图呈览。四月辛巳。上谕内阁:直省各地都有回民居住,时间已经很久。他们既然是国家编入户籍的百姓,就都是国家的赤子,本来不应区别看待。近年来屡有人上折密奏,说回民自成一教,语言服饰不同,而且强悍刁顽,肆意违法,请求严加惩治约束。朕想,回民有自己的宗教,是他们先代遗留下来的,属于家风土俗;这也如同中国人一样,籍贯不同,嗜好和方言也就各异。因此回民有礼拜寺,有不同的衣服文字,也不过是随从风俗、适应习惯,各自安于所习,起初并不是那些作奸犯科、惑乱世人、欺诳百姓的人可比的;回民有自己的宗教,无须置议。只是凡 人出生虽不在同一地方,却都具有这份天良;习俗风尚虽不属于同一宗教,却都归于行善。回民生活在天地覆载之内,受国家养育之恩,难道不应勤勉向善,共同努力成为淳厚善良的人吗?况且朝廷一视同仁,回民中授官受爵、接连升任显要官职的人常常不少;那么勉力修养善行、遵守法律、奉公办事,共同成为良民,也是回民的本心。关键在于地方官吏不要因为回民而区别对待,而要像治理其他百姓一样治理回民;回民也不要因为自己是回民就自我区别,而应把遵习回教同样看作修习善教。这样,朝廷赏善罚恶的命令自然没有不能实行的,百姓悔过向善的风俗也自然会更加淳厚。比如陕西省的回民比其他省更多,贩卖私货、聚众赌博、私藏兵器等各种违法案件屡屡发生,比其他省的回民严重。又如朝廷发布防禁宰杀耕牛的命令,是为了劝导百姓务农勤耕,重视爱惜用于耕作的牲畜;听说回民颇有怨言,而且有私自屠宰的,这正是心地残忍、不务根本、不奉法令的一种表现。朕想到万物一体的道理,哪里忍心把回民和其他百姓区别看待?特此详细训诲:回民应当懂得遵循礼义,讲求谦让、兴行仁爱,不要倚仗强力欺凌弱者,不要依靠聪明欺骗愚昧者。如果自认为另成一教,执意作恶、私自行事,那就是冥顽无知,甘愿成为异类;宪法和典章都在,朕难道能宽容姑息吗?从今以后,父亲告诫,兄长勉励,姻亲、族人和同党彼此规劝,彻底洗除过去的过错,约束自身向善,以承受天地覆载之恩,以接受国家教养之泽,岂不是很好吗?直省各督抚等务必传布朕的意思,使所有人都听知。丙戌。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朕看到近日兵部的奏事,其中有一两件似乎仍想迎合朕的意思。朕每日处理万机,心中本没有丝毫成见,只希望事情符合大公至正的道理,已经屡次降谕说明。你们诸臣自然应当持守正道、秉公办事,尽心斟酌,事事以合乎道理为准,这样政治才会有所裨益。如果在正理之外妄自揣摩,你们又怎么能知道朕的意思在哪里,却随意想着迎合呢?况且各部院办理的事务各有关系:吏部有意迎合,铨选就会不公;户部有意迎合,财赋就难以治理。这些都会妨害政治,但危害还算较小。至于刑部,职责在于申明刑法,关系最为重大;如果稍稍存有迎合之心,那么在生死取舍之间,刑罚必定不能公平,上则触犯 上天和顺,下则残害百姓性命,这种危害还能够说得尽吗?至于办事的方法,人的精神和智力,专一使用就能详明而合乎道理,使用得纷杂就会琐碎混乱而多有差错。几年来,朕办理政务时都集中精神,专心处理当前事务:阅读一本奏本,就专心阅读这一本而不想其他;处理一件事,就专心处理这件事而不涉及其余。因此心志清明,条理明晰,一件事办完,自然可以再办另一件事。至于政务稍有空闲、内心澄澈时,也不能放纵这颗心。朕在这时,必定把京城各部院衙门以及外省各省的事务,一一思考详察,从一个部想到各部,从一个省想到各省,在静默中体察,便觉得事情的头绪更容易寻得。所以处理的政务很多,却不至于遗忘,就是这个缘故。朕凭一个人的精神办理天下事务,常常还觉得精神有余。你们诸臣以几个人的精神办理一个部门的事务,又何必担心精力不足呢?诸臣共同努力吧。五月己酉。
上谕大学士九卿等:自古为政者,皆言寛严相济。所谓相济者,非方欲寛而杂之以严,方欲严而杂之以寛也。惟观乎其时,审乎其事,当寛则寛,当严则严而已。如十人当赏,则俱赏之,断无以赏者太多而舎一二人不赏之理;十人当罚,则俱罚之,断无以罚者太多而寛一二人不罚之理。即如户部也,综核钱糓,惟在公平。直省征觧钱粮,其不足者固当查核,若余于额数之外者,岂遂不当查核乎?即如刑部也,按律定罪,务期明允。直省审谳重案,其间失出者固当驳诘,若失入而致寃抑者,岂遂不当驳诘乎?总之,寛严适恊其宜,乃为相济,非参杂于寛严之间而为子莫之执中也。譬之饮食,原相需也。然亦当饮而饮,渇者不可以食觧;当食而食,饥者不可以饮充。若强饥者以饮,强渇者以食,是相背也,岂相需之道乎?甲子上谕户部:朕闻各省粮船过淮抵通之时,该管衙门官吏胥役人等额外需索陋规,以致繁费甚多,运丁重受其累。特命御史前徃稽查,禁革苛索等弊。又查向来之例,毎船北上许带土宜六十石。朕思旗丁运驾辛苦,若就粮艘之便,顺带货物至京贸易,以获利益,亦情理可行之事。着于旧例六十石之外加増四十石,准毎船携带。土宜一百石,永着为例。惟是运丁人等繁多,素有恶习,如偷盗米石,挂欠官粮,夹带私货,藐视法纪,此向来之通弊也。又如昔年浙江、湖广二省粮船,因私忿小怨,遂操刃持戈,杀伤多命。又从前偶值回空守冻,遂致纵容水手,公然抢夺,扰害居民,此皆众所共知者。是以数年以来,内外臣工条奏旗丁不法者,不下数百纸。前又有奏称:「贩卖私盐之弊,在粮船为尤甚。有一种积枭巨棍,名为风客,惯与粮船串通,搭载货物,运至淮▯托与本地奸徒,令其卖货买盐,预屯水次,待至回空之时,一路装载其所售之价,彼此朋分。粮船贪风客之余利,风客恃粮船为防符,于是累万盈千,直逹江广,私贩日多,而官引日滞等语。」观此,则旗丁之作奸犯科,诚难以悉数也。朕年来屡饬该管官严行禁约,又复念其劳苦,叠沛恩膏。近见伊等之恶习刁风,亦渐悛改,是以特颁谕防,严禁▯淮抵通苛索之陋规,复令増添携带土宜,俾得多沾余润,以赡家口。伊等益当感戴朕恩,遵守法度,共为良善,以免罪愆。着縂督仓塲侍郎、漕运縂督将朕此防通行刋布,每船各给一张,使运丁人等触目警心,以副朕体恤训诲之至意。壬申上谕广东督抚等:闻粤东地方四民之外,另有一种名为蜑户,即猺蛮之▯以船为家,以捕鱼为业,通省河路俱有蜑船,生齿繁多,不可数计。粤民视蜑户为卑贱之流,不容登岸居住,蜑户亦不敢与平民抗衡,畏威隐忍,局蹐舟中,终身不获安居之乐,深可悯恻。蜑户本属良民,无可轻贱摈弃之处,且彼输纳鱼课,与齐民一体,安得因地方积习,强为区别,而使之飘荡靡寕乎?着该督抚等转饬有司,通行晓谕:凡无力之蜑户,听其在船自便,不必强令登岸;如有力能建造房屋及搭棚栖身者,准其在于近水村荘居住,与齐民一同编列甲户,以便稽查。势豪土棍不得借端欺陵驱逐,竝令有司劝谕蜑户开垦荒地,播种力田,共为务本之人,以副朕一视同仁之至意。六月丙申上谕刑部等衙门:闻得外间讹传六月二十四五将开屠宰耕牛之禁,回子等俱欲齐来谢恩等语。又闻民间竟有私宰耕牛之事,此必奸人造为讹言,诱人犯法,以挠禁令也。凡朕所降防禁约者,事事皆欲济民之用,厚民之生,无一事为朕之私心便用而设也。如禁用黄铜,所以禆益鼓铸,流通国寳,朕岂别有需用黄铜之处乎?如禁赌博,所以端人心而厚风俗,赌博之为害于人心风俗,朕已屡降谕防,甚详且悉。非愚顽不移之軰,无一人不以禁约为当也。至于禁宰耕牛,以耕牛为农田所必需,垦田播糓,实借其力。世间可食之物甚多,何苦宰牛以妨穑事乎?今朝廷所需,除祭祀照例供用,其余亦一概不用牛肉矣。年来自禁用黄铜之后,而钱价渐平民用颇利矣。自禁赌博之后,而开塲聚众者亦畧知畏惧敛迹矣。自禁宰耕牛之后,而农家向日数金难得一牛者,今已购买易而畜牧蕃矣。
译上谕大学士、九卿等:自古治理政事的人,都说宽严相济。所谓相济,并不是正要宽时掺杂一些严,正要严时掺杂一些宽;只是观察时势,审察事情,该宽时宽,该严时严罢了。比如十个人都应当奖赏,就一并奖赏,绝没有因为受赏的人太多而舍弃一两个人不赏的道理;十个人都应当处罚,就一并处罚,绝没有因为受罚的人太多而宽免一两个人不罚的道理。比如户部,综合核查钱粮,关键在于公平。直省征收解送钱粮,其中不足额的固然应当查核,若超过额数的,难道就不应查核吗?又如刑部,依照律例定罪,务求明白公允。直省审理判决重大案件,其中错误释放罪犯的固然应当驳诘,若错误定罪而造成冤屈的,难道就不应驳诘吗?总之,宽严恰当地相互协调,才叫相济,并不是把宽与严混杂在一起,做子莫那种所谓执中。譬如饮食,本来相互需要;但也应当该饮时饮,口渴的人不能用食物解除口渴;该吃时吃,饥饿的人不能用饮水充饥。如果强迫饥饿的人饮水,强迫口渴的人吃饭,这是相互违背,哪里是相互需要的道理呢?甲子。上谕户部:朕听说各省粮船经过淮河、抵达通州时,主管衙门的官吏、书吏、差役等额外索取陋规,导致额外费用很多,运丁再次受到拖累。特命御史前往稽查,禁止革除苛索等弊端。又查照过去的条例,每条粮船北上允许携带土产六十石。朕想,旗丁运送驾船十分辛苦,如果利用粮船的便利顺带货物到京城贸易而获利,也是合乎情理、可以实行的事。着令在旧例六十石之外增加四十石,每船准许携带。土产共一百石,永远作为定例。只是运丁等人数众多,向来有一些恶习,例如偷盗米粮、拖欠官粮、夹带私货、藐视法纪,这是历来共同存在的弊端。又如从前浙江、湖广两省的粮船,因为私人怨恨和小的纠纷,便操刀持戈,杀伤许多人。又从前偶然遇到返空船只停泊待冻,便纵容水手公然抢夺,扰害居民,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因此数年以来,内外臣工上条陈奏报旗丁违法的,不下数百件。此前又有人奏称:‘贩卖私盐的弊端,在粮船中尤其严重。有一种积年私盐枭徒和大恶棍,名叫风客,惯于与粮船串通,搭载货物运到淮扬,交给当地奸徒,让他们卖货买盐,预先囤积在水边,等到返空时一路装载他们出售所得的货款,双方分利。粮船贪图风客的余利,风客倚仗粮船作为护符,于是私盐数以万计,直达江南、两广,私贩日益增多,而官盐引票日益积滞。’由此看来,旗丁作奸犯科,实在难以尽数。朕近年来屡次命令主管官员严加禁止约束,又想到他们的劳苦,屡次给予恩惠。近来看到他们的恶习和刁顽风气也逐渐悔改,所以特意颁发谕旨,严禁经过淮河抵达通州时索取陋规,又命令增加可以携带的土产,使他们能够多得到一些余利来养活家人。他们更应当感戴朕恩,遵守法度,共同做良善之人,以免罪过。着令总督仓场侍郎、漕运总督把朕的谕旨通行刊布,每条船发给一张,使运丁等看在眼里、警戒在心,以符合朕体恤训诲的至意。壬申。上谕广东督抚等:听说粤东地方除士农工商四民之外,另有一类人叫蜑户,即猺蛮之类,以船为家,以捕鱼为业;全省河道都有蜑船,人口众多,无法计数。粤地百姓把蜑户看作卑贱之流,不允许他们登岸居住;蜑户也不敢与平民抗争,畏惧权威而隐忍,局促地生活在船中,终身不能享有安居的乐趣,实在令人怜悯。蜑户本来属于良民,没有可以轻视、贱待和排斥的理由;况且他们缴纳鱼课,与编入户籍的百姓相同,怎么能因为地方积久的习惯,强行加以区别,使他们漂泊不安呢?着令该督抚等转令有司,通行晓谕:凡是没有能力的蜑户,听任他们在船上自行生活,不必强令登岸;如果有能力建造房屋或搭棚居住,准许他们在近水的村庄居住,与齐民一同编入甲户,以便稽查。势豪土棍不得借端欺凌驱逐,并令有司劝导蜑户开垦荒地、播种耕田,共同成为以农业为本的人,以符合朕一视同仁的至意。六月丙申。上谕刑部等衙门:听说外间谣传六月二十四、二十五日将解除屠宰耕牛的禁令,回子等都想一起来谢恩。又听说民间竟有私自宰杀耕牛的事,这一定是奸人制造谣言,诱使人犯法,以扰乱禁令。凡是朕降旨禁止约束的事,每一件都希望有利于百姓的使用、使百姓生活富足,没有一件是为满足朕的私欲而设置的。比如禁止使用黄铜,是为了有益于铸钱,使国家货币流通,朕难道另有需要使用黄铜的地方吗?比如禁止赌博,是为了端正人心、淳厚风俗;赌博对于人心风俗的危害,朕已经屡次降谕,讲得非常详细。除了愚顽不改的人,没有一个人不认为禁赌是应该的。至于禁止宰杀耕牛,是因为耕牛是农田生产所必需的,开垦田地、播种粮食,实在要借助它的力量。世间可以食用的东西很多,何苦要宰牛而妨碍农事呢?如今朝廷所需,除祭祀按例供用外,其余一概也不用牛肉了。近年来自从禁用黄铜以来,钱价渐趋平稳,民间使用颇为便利;自从禁止赌博以来,开设赌场、聚集众人的人也略知畏惧而收敛;自从禁止宰杀耕牛以来,农家过去常常花数金也难买到一头牛,如今已经容易购买,牲畜也繁衍增多。
可见利益民生之事,亦既行之有效。为良民者必皆知朕大公爱民之心,为良有司者必能实心遵朕爱民之政。惟百姓中有回子一▯,以宰牛为业。试思贸迁有无,百工技艺,何业不可营生,而必欲为此犯禁伤农之事?国家亦岂肻因一二游手回民无理之营生,而令妨天下万民之生计?夫朕所禁之事,必审度再四,灼见其必应禁止,然后见诸施行,岂有旋禁旋开,朝三暮四之理乎?今讹传宰牛开禁之语,必系为匪奸徒造作言语,煽诱愚民,使之犯法,而于中取利,甚属可恶。着该部歩军统领、顺天府府尹、五城御史等通行晓谕京城直省,并严行查访。如有违禁私宰耕牛及造为种种讹言,希圗煽诱者,立即鎻拏,按律尽法究治。如该管官不实力严查,致有干犯者,定行从重议处。七月甲子上谕内阁:粤东三面距海,各省商民及外洋番贾携赀置货,往来贸易者甚多。而海风飘发不常,货船或有覆溺,全赖营汛弁兵极力抢救,使被溺之人得全躯命,落水之物不致飘零。此国家设立汛防之本意,不专在于缉捕盗贼已也。乃沿海不肖之弁兵等,利欲薫心,贪圗财物,每于商船失风之时,利其所有,乘机抢夺,而救人之事,姑置不问。似此居心行事,更甚于盗贼,其无耻残恶已极,岂国家兵弁忍为之事乎?广东、福建二省居多,而他省沿江濵海之营汛,亦所不免。此皆该地方督抚、提镇等不能化导于平时,又不能稽查惩究于事后,以致不肖弁兵等但有圗财贪利之心,而无济困扶危之念也。嗣后若有此等,应作何严定从重治罪之条,使弁兵人等有所畏惧儆戒?着沿海督抚各抒己见议奏。到时九卿再行防同定议。此防颁到之时,着一面定议,一面即行出示宣谕,弁兵等知之。闰七月癸巳上谕内阁:凡州县官新旧交代,如钱粮、仓糓、驿马等项,自应据实查盘,秉公授受。在上司不得徇庇前官,抑勒交代;在后官不得留难前任,挟诈行私。斯于理为至当,于法为得平。即以仓糓、驿马二事言之,若果米糓红朽、糠粃不堪,自当据实掲报。但闻有刻薄之人,恣意苛索于搧飏之时,髙下其手,好米亦有亏折,以致前任之官畏其搧飏,勉强议帮银两,而后得以交代离任。驿马若果疲瘦不能应差,自应退还前官,着落赔补。又闻有故意勒掯者,将好马退还,强令交银,又托言需马应差,以贱价买其原马,余银入已。此等恶习,各省州县官毎尝有之。朕曽经访闻,即督抚大臣亦有以此入告,请定例通行严禁者。朕思前后交盘,乃国家政治之所闗,亦本人考成之所系。如果前任之人事事清楚,岂后任者皆属无良之人,而好为刻覈之事?今接任之干系既重,而又不令其舒展盘查,情理实未允恊。况不肖之员,往往于将近离任之时,百计侵蚀扣尅,以贻后人之累,则其▯又不在接任之员矣。是以前后之间,寛严之际,难以概论,亦难以法律相防。惟在督抚大吏,等于未交代之先,推诚训诫;正交代之际,留心察访;既交代之后,体其情理。即此可知属员之立志为人矣。若过在前任,则▯处前任;▯在后任,则▯处后任。不存成见,不渉偏徇,耳目能周,赏罚悉当,则吏治事事可望肃清矣。至于训诫属员,又当动以天良,晓以利害。傥前官欲贻累于后人,后官欲苛求于前任,是皆损人利己,假公济私。目前之获利有限,暗中之造罪无穷。天道好还,国法具在,恐究不能免于贪刻之报。着通行晓谕各省大小官员知之。八月癸丑上谕户部:近畿各府有八旗荘屯杂处其间,有司难于清查。且八旗罢黜之废员及不能上进之子弟,与多事不法之家人,往往潜住其中,结交游手好闲之軰,妄行生事,或好勇鬭狠,或酗酒赌博,或与百姓争讼告讦,展转不休,以致风俗日渐浇陵,难以整理。虽有理事同知一员,亦相隔甚逺,不▯词讼到案,一为判断,平时则无稽查约束之功也。朕意欲于旗员及司官内遴选贤能者八员,派往各府有荘屯之地方,专办旗人之事,时加教诲,申明禁约,导其善念,革其邪心。小则分别惩戒,大则据实纠叅。其有旗民互相争讼之事,仍聼该管衙门审理。此差往之员以一年为期更换一次,果能实心办理,化导有方,一年内所管之处无旗人犯法之案,将该员与以议叙。傥或怠忽废弛,因循瞻顾,或擅作威福,多生事端,着直▯縂督与廵察御史即行叅奏,从重议处。其如何分晰管理及如何定例之处,着该部详议具奏。丙辰
译由此可见,有益于民生的事情,实行以后确实有效。做良民的,一定都知道朕大公爱民的心;做贤良有司的,也一定能诚心遵行朕爱民的政令。只是百姓中有回子这一类人,以宰牛为业。试想,贸易有无、百工技艺,哪一种行业不能谋生,却一定要做这种违反禁令、损害农事的事情吗?国家难道肯因为一两个游手好闲的回民无理谋生,就让天下百姓的生计受到妨碍吗?朕所禁止的事情,必定反复审度,明确看出确实应当禁止,然后才付诸施行,哪里有刚禁止就立即开放、朝三暮四的道理?如今谣传解除宰牛禁令的话,必定是匪徒奸人捏造言语,煽动诱骗愚民,使他们犯法,并从中牟利,实在可恶。着令该部、步军统领、顺天府府尹、五城御史等,通行晓谕京城和直省,并严加查访。如有违禁私宰耕牛,或者制造种种谣言、企图煽动诱骗者,立即锁拿,按照法律彻底查究治罪。如果主管官员不切实力行严查,以致有人犯法,必定从重议处。七月甲子。上谕内阁:粤东三面临海,各省商民以及携带资财、购置货物的海外商人,往来贸易的人很多。海风飘忽,起伏无常,货船有时倾覆沉没,全靠营汛弁兵尽力抢救,使落水的人能够保全性命,使落水的货物不至于漂失。这正是国家设置营汛防务的本意,不只是为了缉捕盗贼。可是沿海有些不肖弁兵利欲熏心,贪图财物,每逢商船遇风失事,便贪图船上所有,乘机抢夺,而把救人的事情置之不问。像这样存心行事,比盗贼更加严重,其无耻残暴到了极点,难道是国家的兵弁忍心做的事吗?广东、福建两省这种情况较多,其他各省沿江濒海的营汛也不能避免。这都是当地督抚、提镇等平时不能教化约束,事后又不能稽查惩办造成的,以致不肖弁兵只有图财贪利之心,没有救济危困、扶助危难的念头。今后如果有这种情况,应当制定怎样的严厉从重治罪条款,使弁兵有所畏惧和警戒?着令沿海督抚各自发表意见议奏。到时再由九卿会同定议。这道谕旨颁到时,着令一面定议,一面立即张榜宣谕,使弁兵等知悉。闰七月癸巳。上谕内阁:凡州县官新旧交代,像钱粮、仓谷、驿马等项目,本应据实查盘,秉公交接。对于上司来说,不得徇私庇护前任官员,强行压制交代;对于后任官员来说,不得故意刁难前任,借机诈骗、营私。这样在情理上最为恰当,在法令上也最为公平。就仓谷、驿马两件事来说,如果确实米谷红腐、糠秕不堪使用,自然应当据实揭报。但听说有些刻薄之人,在盘验时任意苛索,暗中弄手脚,高低其手,连好米也要说有亏折,以致前任官员害怕被盘验,只得勉强议定赔补银两,之后才能交代离任。驿马如果确实疲瘦、不能应差,自然应退还前任,责令赔补。又听说有人故意勒索刁难,把好马退还,强令交银,又借口需要驿马应差,低价买下原来的马匹,把剩余银钱据为己有。这些恶习,各省州县官员常常都有。朕曾经访闻此事,甚至督抚大臣也有人把此事上报,请求制定条例通行严禁。朕想,前后任交接盘查,是国家政治所关涉的事,也是官员考核成绩所系。如果前任官员件件清楚,难道后任就全都是不良之人,专门喜欢做刻薄苛细的事吗?如今接任官员所承担的关系既然重大,却又不让他从容进行盘查,情理实在不相协调。况且不肖官员往往在将要离任时千方百计侵吞克扣,给后任留下负担,那么过错也不一定在接任官员。因此前任与后任之间、宽与严的处理,难以一概而论,也难以仅靠法律防范。关键在于督抚大吏:在尚未交代以前,要推诚相待、加以训诫;正在交代时,要留心察访;交代以后,要体察其中的情理。由此就可以看出属员的立志和为人。如果过错在前任,就处分前任;过错在后任,就处分后任。不存成见,不涉偏袒徇私,耳目周密,赏罚恰当,那么吏治的各个方面就都可以希望肃清了。至于训诫属员,又应当以天良打动他们,向他们说明利害。如果前任官员想把负担留给后人,后任官员想苛刻要求前任,这都是损人利己、假公济私。眼前所得的利益有限,暗中造成的罪孽却无穷。天道有报应,国法也明明存在,恐怕终究不能逃脱贪婪刻薄所招致的报应。着令通行晓谕各省大小官员知悉。八月癸丑。上谕户部:近畿各府中夹杂分布着八旗庄屯,有司难以清查。而且八旗被罢黜的废员、不能求取进身的子弟,以及多事违法人家的家人,往往暗中住在那里,结交游手好闲之徒,任意惹事生非,有的逞强斗狠,有的酗酒赌博,有的与百姓争讼告发,反复纠缠不止,以致风俗日渐浇薄败坏,难以整顿。虽然有一名理事同知,但相隔很远,不等到诉讼到案,不能作出判断;平时也没有稽查约束的功效。朕想在旗员和司官中选拔贤能者八人,派往各府有庄屯的地方,专门办理旗人的事务,时时加以教诲,申明禁令约束,引导他们的善念,革除他们的邪心。小事分别惩戒,大事据实纠参。若有旗人与民人相互争讼的事情,仍听任主管衙门审理。这些派往的官员以一年为期,每年更换一次;如果能够诚心办理、教化有方,使一年之内所管地方没有旗人犯法案件,就将该员议叙奖励。如果怠忽职守、废弛政务、因循瞻顾,或者擅自作威作福、滋生事端,着令直隶总督与巡察御史立即参奏,从重议处。至于如何分别管理、如何制定条例,着令该部详细议定具奏。丙辰。
上谕九卿等:尝见继母于前母之子,其相待之刻,有在寻常情理之外者。夫子之于继母,其奉飬承顺,服制礼节,一切与本生之母无异,此伦常之道也。则为继母者,亦当视如亲生,顾复抚飬,方为交尽其道。乃有一等妇人,悍恶性成,不明大义,常存分别之心,偏爱其所生之子,而薄待前母之子,若己未有子者;又或懐嫉妬之念,而憎恶前母之子,或显加之以陵虐,或隂中之以计谋,以致其子不得其死,甚至絶其夫之宗祀而不恤。是不但母子之恩已絶,竝视其夫如仇讐矣。向以名分所在,故律无拟抵之条。事既出情理之外,所当酌量立法,以防人伦之变。朕意,若继母于前母之子有陵逼谋害等情,至于身死者,将情由审讯▯实,以其所生之子议令抵偿;若继母未生子者,则令归其母家,不得承受夫家产业。如此庶使秉性凶悍、不顾大义之妇人有所儆戒,消其残忍之心,而保全其母子之恩谊,似属有益。着九卿悉心详议,具奏。乙丑上谕户部:京师大兴、宛平二县知县常以亏空被叅。朕体察其故,二县在辇毂之下,毎有一时速办之公事不能迟缓者,那移库银以济用,而支领还项未免迟延时日。其上司察知库帑有亏,不得不行▯劾。此等亏空实有可原之情,朕体恤臣工,不忍听其因办公而遭罢黜,为之思一备用之道。着宛、大二县各领户部银一万两,永逺存贮。该县遇有速办之公事,即详明府尹,将此银动支应用。俟支领销算之时,仍复归还原项,于毎年嵗底报部查核。如此则办公有赖,备用有资。再有亏空国帑或借名擅动备用之银者,定行重治其罪。十二月壬子上谕署山东廵抚岳濬:诸凡修理工作,惟勤查▯勘属员吏胥,方不敢舞▯。若少渉踈慢,必致有名无实,潦草塞责。湏遴委诚实人员,不时催督看验,务俾修筑坚固,以利便行旅。至于帑项,第不令奸贪侵蚀耳,何可吝惜?果能锱铢皆用于工内,即较原估稍多,亦朕所乐闻也。己巳上谕内阁:昨据山西廵抚石麟奏报,本年十一月初二日,保徳州庆云呈瑞。今又奏报,十二月初一日,临晋县▯云丽日,歴午未申酉四时。又据布政使蒋泂折奏:从前汾河形势,惟文水县地势低洼,河身淤浅,是以议开引渠二道,正河一道。今年六月内,汾河水发,河道改流,文水县自青髙村至伊家社各开引渠二道,旧时漫流已为沃壌。而东城村欲开之河,现今寛濶十余丈,或数十丈,众水防同,河身长二十五里,经年累月,人力不能成之功,天然疏濬等语。朕思晋省民风由来醇朴,是以感召。天和屡嵗皆登丰稔,即如近日预备军需,民情踊跃,争先恐后,悉出至诚。观此尊君亲上之念,则其孝亲敬长,克敦行谊可知。而地方官员平日训导有方,亦即此可见,是以仰防。上天昭示瑞应,以奨官民之善,朕心深为慰悦。着照河南省之例,通行所属府州县,将人材品行可备任使者,不拘人数资格,秉公举出。该抚再行详加遴选,具题奏闻,送部引见。并令各州县于常例嵗举老农外,再各举一人,给以八品顶带,以示朕褒嘉善俗,广沛恩膏之至意。雍正八年庚戌二月丙辰上谕内阁:「从来察吏之道,莫先于奨亷惩贪。盖贪黩之风不息,则上亏国课,下剥民膏,其为吏治人心之害者甚大,不止闗系钱粮而已。我」皇考圣祖仁皇帝澄叙官方,深恶贪墨之蠧,国病民,所以警戒训饬之者至矣。祗以圣心寛大慈祥,未曽将侵蚀国帑贪取民财之人置之重典,姑且包涵,望其徐徐感化,此实如天之仁也。乃不肖官员等,不但不知感激悛改,勉为防吏,且恃有寛大之恩,心无畏惧,将侵盗贪墨视为固然,数十年来日积月累,亏空婪赃之案不可胜数。朕若不加惩治,仍容此等贪官汚吏拥厚资以长子孙,则将来天下有司皆以侵课纳贿为得计,其流弊何所底止。是以数年来加意整顿,若果人心知警,旧习渐除,令朕得施寛大之政,乃朕之至愿也。此意于元年二年间即屡向左右大臣等宻言之者,近观各省吏治虽未必能彻底澄清,而公然贪赃犯法及侵盗钱粮者亦觉甚少,是众人悛改之象与朕期望之意相符,亦可遂朕寛宥之初心矣。今欲大沛恩膏,酌免逺年承追之项,将各直省官员名下应追赃银及侵欺那移流抵分赔代赔银两,凡事在雍正三年以前已经发觉者,该部查明情由,具奏候朕酌其情罪,降防免追。其自雍正四年正月以后犯罪之案,乃屡经训谕而不悛改者,不准寛免。至于军务钱粮闗系重大,其昔年西寕肃州阿尔泰军需等案内应追银两,虽在雍正三年以前,亦不准豁免。此次特恩,乃朕仰体
译上谕九卿等:曾见继母对待前母所生的儿子,刻薄的程度有超出通常情理之外的。儿子对继母,在奉养承顺、服制礼节等方面,都与对亲生母亲没有区别,这是伦常之道。那么作为继母,也应当把前母的儿子视同亲生,顾念抚养,才算彼此都尽了道义。可是有一类妇人,生性悍恶,不明大义,常怀分别之心,偏爱自己所生的儿子,而薄待前母的儿子,好像自己没有生子一样;又有的怀着嫉妒之念,憎恨前母的儿子,有的公开加以欺凌虐待,有的暗中施以计谋,以致这个儿子不得善终,甚至断绝丈夫家的宗祀也不顾。这不仅是母子恩情已经断绝,连丈夫也视同仇敌了。过去因为继母的名分所在,所以法律没有判处抵命的条文。事情既然超出情理之外,就应斟酌立法,以防止人伦发生变故。朕的意思是:如果继母对前母之子有欺凌逼迫、谋害等情形,以至其死亡,应将情由审讯确实,令她亲生的儿子抵偿性命;如果继母没有生子,就令她返回娘家,不得承受夫家的产业。这样或许可以使性情凶悍、不顾大义的妇人有所警戒,消除她们的残忍之心,保全母子之间的恩义,看来是有益的。着令九卿尽心详细议定,具奏。乙丑。上谕户部:京师大兴、宛平二县的知县常常因亏空被参劾。朕体察其中缘故:两县都在京城附近,经常有必须立即办理、不能延误的公事,只得挪用库银救急,而支领归还往往不免拖延时日。上司察知库帑有亏,不得不加以参劾。这类亏空确有可以原谅的情由,朕体恤臣工,不忍让他们因为办公而遭到罢黜,因此替他们想一个备用办法。着令宛平、大兴二县各从户部领取白银一万两,永久储存。该县遇有必须迅速办理的公事,就详细报告府尹,动用这笔银两办理。等到支领销算时,仍归还原项,每年年末报送户部查核。这样办公就有依靠,备用也有资金。如果再有亏空国帑,或者借名擅自动用备用银两的,必定重治其罪。十二月壬子。上谕署山东巡抚岳濬:凡修理工程,只有勤于查验、确实勘察属员和吏胥,才能使他们不敢舞弊。如果稍有疏忽怠慢,必然导致有名无实、草率敷衍。必须选派诚实人员,不时催促督查、检验,务必使修筑坚固,以便利行旅。至于帑项,只要不让奸贪之人侵吞,哪里可以吝惜?如果确实把每一分一厘都用在工程上,即使比原先估计稍多,也是朕乐于听闻的。己巳。上谕内阁:昨日据山西巡抚石麟奏报,今年十一月初二日,保德州庆云呈现祥瑞。现在又奏报,十二月初一日,临晋县出现彩云和丽日,历经午、未、申、酉四个时辰。又据布政使蒋泂上折奏报:从前汾河的地势,只有文水县地势低洼,河道淤浅,因此议定开挖两条引渠和一条正河。今年六月,汾河水势暴涨,河道改流,文水县从青高村到伊家社开挖的两条引渠,旧日漫流之地已经变成沃壤。而东城村计划开挖的河道,如今已经宽十多丈,或几十丈;众水会合,河身长达二十五里,这是多年累月靠人力不能完成的功效,竟然由天然疏浚而成。朕想,山西省民风向来淳朴,正是因此而感召了 上天和顺,连年都获得丰收。就如近日预备军需,民情踊跃,争先恐后,全都出于至诚。由此看他们尊敬君主、亲近上位者的心意,就可以知道他们孝敬父母、尊敬长者,能够敦厚地践行道义。地方官员平日教导有方,也正可以从这件事看出,所以朕仰承天意下达谕旨。上天明白显示祥瑞,是为了奖赏官民的善行,朕心中深感欣慰。着令仿照河南省的事例,通行所属府州县,把才干和品行足以任用的人,不拘人数和资格,秉公举荐出来。该抚再详细选拔,具题奏闻,送交吏部引见。并令各州县在按照常例每年举荐老农之外,再各举荐一人,授予八品顶带,以表示朕褒奖嘉许善良风俗、广施恩惠的至意。雍正八年庚戌二月丙辰。上谕内阁:‘从来考察官吏的方法,没有比奖励廉洁、惩治贪污更优先的。贪污的风气不止,上则亏损国家赋税,下则剥削百姓膏脂,对吏治和人心的危害很大,不只是关系钱粮而已。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澄清整顿官场,深深憎恶贪墨这种蛀虫,祸害国家、病害百姓;用来警戒训诫官员的措施已经非常周详。只是因为 圣祖仁皇帝心地宽大慈祥,未曾把侵蚀国帑、贪取民财的人置于重典,只是暂且包容,希望他们慢慢受到感化,这实在是上天一般的仁慈。然而不肖官员等不但不知道感激、悔改,努力做清廉官吏,反而倚仗宽大的恩典,心中毫无畏惧,把侵盗贪墨看成理所当然,几十年来日积月累,亏空贪赃的案件多得数不清。朕如果不加惩治,仍容许这些贪官污吏聚敛厚重资财来遗留给子孙,那么将来天下有司都会把侵吞赋税、收受贿赂当作获利之计,这种流弊哪里会有尽头?因此朕近年来特别用心整顿,如果果真使人心知道警戒、旧有习气逐渐革除,让朕能够施行宽大的政令,这正是朕最大的愿望。这番意思在雍正元年、二年间,朕就曾多次私下对左右大臣等说过。近来观察各省吏治,虽然未必能够彻底澄清,但公然贪赃犯法以及侵盗钱粮的人确实少了许多,这与众人悔改的征兆和朕的期望相符合,也可以实现朕起初宽宥的本意。现在想大施恩惠,酌情免除远年应追缴的款项:各直省官员名下应追的赃银,以及侵欺、挪移、流抵、分赔、代赔等银两,凡是发生在雍正三年以前且已经被发觉的案件,着该部查明情由,具奏后等候朕斟酌其情节罪责,降旨免于追缴。至于雍正四年正月以后犯罪的案件,属于屡经训谕仍不悔改的,不准宽免。至于军务钱粮关系重大,从前西宁、肃州、阿尔泰军需等案件中应追缴的银两,即使在雍正三年以前,也不准豁免。这次特别施恩,是朕仰体
圣祖仁皇帝寛大至意,爰施法外之仁。岂但本人及其子孙免追比之苦,获再生之庆?即承追之地方,在官员则得免于处分,在吏胥亦得免于杖责。案牍减省,事简刑清,莫不受国家寛大之赐,咸当感激警省,互相劝勉,以循良为楷模,以贪墨为鉴戒。则大小官吏,永逺共沐国恩。傥因逾格寛宥,转启玩法之心,复蹈从前之辙,则旷典岂可再邀?国宪岂能再免?且背天逆理,莫此为甚,亦断不能逃。上天之谴责也三月己巳上谕内阁:朕闻有数省督抚、藩臬不能约束书吏者,其胥役人等狐假虎威,无恶不作,而督抚衙门为尤甚。其名有内外班之分,内班总管案件,外班传逓信息,朋比作奸,种种吓诈,饱其贪壑。则改重为轻,拂其所欲,则批驳不已。即如广东各案,盗犯未获,无论年月逺近,不拘盗犯多寡,总督书办概于冬季冩票,差提承缉之吏、目、典史、廵检齐至肇庆示期,比责其陋规。则有院房年节礼,毎员到彼,各送书办银三四十两,遂准囬任。若微员无力餽送,则差押不放,甚至禀请杖责,此粤省之▯端也。至于各省督抚书役,则有承舎、旗牌等名,皆自号为差官,该督抚给票差遣,亦用差官字样,而通省吏民遂莫不以差官目之。平日踞坐班房,包揽词状,每于府州县官谒见督抚之便,私行嘱托,滥准枉断。及差徃他处,则肩舆逾分,马挂胸缨,俨然官长,沿途拜防,有司需索夫。马餽送此軰,狡猾性成,或以小忠小信趋奉本官,得其欢心,间或委其访察属员事迹,则假公济私,作威作福,其害更不可言矣。从来胥吏之为患,有闗吏治,在精明廉察之督抚,自能觉照而防范之;而庸懦之督抚为所欺而不知,受其累而不悟者,正不少也。又如藩司掌通省之钱糓,臬司掌通省之刑名,案牍如山,不得不仗熟练之书役为之办理,而其中百病丛生,舞文弄法之处不可悉数。朕素知此軰之情状,已经定例严申禁约,今再行训饬,是在督抚、藩臬等约束于平时,访察于临事,不因熟悉条例而轻听其言,不因善承使令而误堕其术,秉公驾驭,用意防闲,一有见闻,即加惩治,不存姑息之见,不留回防之心。如此则若軰虽欲舞▯而不能,虽欲玩法而不敢矣。傥任封疆岳牧之寄,于一二管辖之书吏,不能使之安分守法,革面洗心,又安能察吏安民,诘奸禁暴,成移风易俗之治乎?朕深为庸懦之督抚、藩臬耻之。六月丙辰上谕内阁:凡内外大小事务,必据实办理,始得其是非之正,合乎人心之公。若有挟制之▯,及茍且迁就之情,则事不得其正,而违乎人心之公,其为吏治风俗之患不小矣。至于文武,虽属两途,然同为朝廷之官,同办国家之事,实为一体,所当和衷共济,据实秉公,以尽勿欺之道。闻得外省有文官己申文书,而武员恐其干碍,或于中途掣回者,或勉强令其更改者。武既可以施之于文,则文亦可以施之于武。似此挟制成风,茍且迁就,何以得事之实情,除事之弊窦?况目前虽草率结局,而嫌隙自此而生,文武不和,实始于此。着督抚提镇通行晓谕,严加禁约。傥所属有犯此等情▯者,即据实▯奏,毋得姑容。七月甲戌上谕内阁:「虞书曰:『明四目,逹四聪。』先儒注曰:『广四方之视听,以决天下之壅蔽也。』盖天下之患,莫大于耳目锢蔽。」民情物理不能上闻,则虽有励精圗治之心,而措置未必合宜,究难成一道同风之盛。是以各省督抚大臣于本章之外,有具折之例。又以督抚一人之耳目有限,各省之事,岂无督抚所不及知,或督抚所不肻言者?于是又有准提镇藩臬具折奏事之防,即道员武弁等亦间有之。此无非公聼竝观,欲周知外间之情形耳,竝非以奏折代本章。凡折中所奏之事,即属可行之事也。是以奏折进呈时,朕见其▯然可行者,即批发该部施行;若介在疑似之间,则交与廷臣查议。亦有督抚所奏而批令具本者,亦有藩臬等所奏而批令转详督抚者,亦有听其言虽是,而不能必其奉行之无弊,则批令实心勉励,还朕一是字者。凡为督抚者,奉到硃批之后,若欲见诸施行,自应另行具本或咨部定夺;为藩臬者,则应详明督抚,俟督抚具题或咨部之后,而后见诸施行。
译圣祖仁皇帝宽大的至意,于是施行法外的仁慈。难道只是本人和子孙免除追比的痛苦、获得重生的庆幸吗?就是负责追缴的地方,官员也可以免受处分,吏胥也可以免受杖责。案牍得以减少,事务简化,刑罚清明,没有谁不受到国家宽大的恩赐,都应当感激并警醒自己,彼此劝勉,以清廉善良者为榜样,以贪污为鉴戒。这样大小官吏就可以永远共同沐浴国恩。如果因为这次超格宽宥,反而滋长蔑视法令之心,再走从前的老路,那么这种旷世恩典岂能再次求得?国家法令岂能再次免除?况且违背上天、违反事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也决不能逃脱 上天的谴责。三月己巳。上谕内阁:朕听说有几个省的督抚、藩臬不能约束书吏,书吏差役狐假虎威,无恶不作,其中督抚衙门尤其严重。他们名义上分为内班、外班,内班总管案件,外班传递消息,彼此勾结作奸,进行种种恐吓欺诈,填饱自己的贪欲。事情改重为轻,就迎合他们的欲望;稍有违拂,他们就不断批驳。比如广东的各类案件,盗犯尚未捕获时,不论年月远近,也不管盗犯多少,总督衙门的书办都在冬季开具票据,差遣承缉的吏、目、典史、巡检一起到肇庆限定日期,借此索取陋规。于是有院房年节礼,每名官员到那里,都要送给书办银三四十两,才准回任。如果低级官员没有能力馈送,就派人押留不放,甚至禀请杖责,这就是粤省的弊端。至于各省督抚衙门的书役,又有承舍、旗牌等名目,都自称为差官;督抚发给票据差遣他们,也使用‘差官’字样,于是全省吏民无不把他们称作差官。他们平日在班房里踞坐,包揽词状,常常趁府州县官谒见督抚的机会,私下托请,滥行准许、枉法断案。等到被差遣到其他地方,又乘坐超过身份的轿子,马匹挂着胸缨,俨然像官长一样,沿途接受拜见,还向有司索取夫役。把马匹馈送给这类人,他们一向性情狡猾,有时凭借小忠小信来讨好本官,博取他的欢心;偶尔被委托去访察属员的事迹,便假借公事谋取私利,作威作福,其危害更是无法说尽。历来胥吏造成的祸患,关系到吏治;对于精明廉正、善于察访的督抚来说,自然能够察觉并加以防范;但昏庸懦弱的督抚被他们欺骗而不知,受到牵累却仍不觉悟的,正为数不少。又如藩司掌管全省的钱粮,臬司掌管全省的刑名,案牍堆积如山,不得不依靠熟练的书役办理;然而其中弊病丛生、舞文弄法的地方,不可胜数。朕一向知道这类人的情状,已经制定条例,严加申明禁令约束;现在再次训诫整饬,是要督抚、藩臬等平时加以约束,遇事进行访察,不要因为熟悉条例就轻信他们的话,不要因为他们善于承办差使就误入他们的圈套;要秉公驾驭,着意防范,一旦有所听见或看见,立即加以惩治,不存姑息之念,不留徇情之心。这样一来,这些人即使想舞弊也不能,即使想玩弄法律也不敢。如果承担封疆大吏、地方牧守的重任,却连一两个管辖下的书吏都不能使他们安分守法、改过自新,又怎么能够察吏安民、查究奸邪、禁止暴行,成就移风易俗的治理呢?朕深以那些昏庸懦弱的督抚为可耻。六月丙辰。皇上谕告内阁:凡内外大小事务,都必须据实办理,才能辨明是非,合乎人心公道。如果存在挟制他人的弊端,或者苟且迁就的情形,那么事情就不能得到公正处理,也违背人心的公道,对吏治和风俗造成的祸患不小。至于文官和武官,虽然属于两种途径,但同为朝廷官员,同办国家事务,实际上是一体的,应当同心协力、据实秉公,以尽到不欺骗的道理。听说外省有文官已经发出文书,武官因担心妨碍自己,有的在途中将文书截回,有的强令文官修改。武官既可以这样对待文官,文官也可以这样对待武官。像这样挟制成风、苟且迁就,怎么能够得到事情的真实情况,革除事务中的弊端呢?何况眼前虽然草率结案,嫌隙却从此产生;文武不和,实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着令督抚、提镇通行晓谕,严加禁止约束。如果所属官员有犯这类弊端的,必须据实奏报,不得姑息容忍。七月甲戌。皇上谕告内阁:“《虞书》说:‘使四方的眼睛都明亮,使四方的耳朵都通达。’先儒注释说:‘扩大四方的视听,用来消除天下的闭塞蒙蔽。’天下的祸患,没有比耳目受到禁锢蒙蔽更大的了。” 民情和事理不能上达天听,那么即使有振作精神、治理天下的心愿,所作的安排也未必适宜,最终很难形成政令统一、风俗淳美的盛况。因此各省督抚大臣除了正式本章之外,还有另具折奏事的惯例。又因为督抚一人的耳目有限,各省的事务,难道没有督抚不知道的,或者督抚不肯说的吗?所以又有准许提镇、藩臬具折奏事的规定,道员、武弁等也间或如此。这无非是希望兼听并观,全面了解外间情形,并不是用奏折代替本章。凡奏折中所奏的事情,都是可以办理的事情。因此奏折进呈时,朕看见确实可以实行的,就批发有关部施行;如果处在似是而非之间,就交给廷臣查核议论。也有督抚所奏之事,朕批令他们另具本章的;也有藩臬等所奏之事,朕批令他们转详督抚的;还有朕听其意见虽然正确,却不能确定实行时不会产生弊端,便批令他们实心勉励,给朕一个确切的是非答复的。凡任督抚的人,接到朱批以后,如果想要付诸施行,就应当另行具本,或咨送有关部定夺;任藩臬的人,则应当向督抚详明,等督抚具题或咨送有关部以后,才能付诸施行。
若但以曽经折奏,遂借口已经得防,而毅然行之,则凡钱粮之开销,官员之举劾,以及苖疆之军务,地方之工程,诸如此▯,督抚皆得侵六部之权,藩臬皆得掣督抚之肘矣。行之日乆,滋▯必多,为害甚钜,不可不防其渐也。且各省文武官员之奏折,一日之间,尝至二三十件,或多至五六十件,皆朕亲自览阅批发,从无留滞,无一人赞襄于左右。不但宫中无档案可查,亦竝无专司其事之人,如部中之有司员、笔帖式、书吏多人掌管册籍、繙阅规条、稽查原委也。朕不▯据一时之见,随到随批,大抵其中教诲之防居多。今于教诲之处,则未见敬谨遵奉;而于未曽允行之事件,则以曽奏▯三字含糊借口,以圗自便,有是理乎?况朕曽降防,凡折中批谕之处,不准引入本章,以开挟制部臣之渐,则奏折之不可据为定案,又何待言乎?着将此晓谕各省奏折诸臣知之。若督抚提镇等以此愚弄属员。擅作威福,准属员据实掲报,或该部,或都察院,即行奏闻。若属员等以此挟制上司,肆志妄行,着该督抚提镇等即据实▯奏。十一月乙亥上谕戸部:向来各处落地税银,大半为地方官吏侵渔入已,是以定例报出税银四百两者准其加一级。后因查报渐多,吏部定议报出税银八百两者准其加一级,多者以此计。▯年来地方官员皆知守法奉公,凡有税课皆随收随报,不敢侵隐,其报出之数毎倍于旧额。祗恐将来不无冀幸功名之人,希圗优叙,以致恣意苛索,扰累小民。且落地税银非正项钱粮有一定之数者可比,侵蚀隐匿者固当加以处分,而争多鬬胜者不但不当议叙,亦当与以处分。其如何定议竝如何议叙加级处分之处,着吏部戸部悉心妥议,具奏。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乙卯上谕大学士等:陜甘二省年来办理军需,虽皆动用正项钱粮,民间无丝毫之费,然输挽粮运,伺候差徭,不无劳苦。朕已降谕防,加恩奨勉,但必得地方大吏仰体朕心。凡料理军务,固不可任其延缓,而▯于廹急,未免扰民;查核钱粮,固不可听其浮销,而▯于苛刻,必致剥民。督抚等大员,严▯一分,则州县官必于百姓加紧一倍;如能寛容一分,则小民必得一分之惠。武格、马尔泰二人,急公之心皆切,但恐诸事▯于苛廹。可将朕防传谕,凡承办州县,或于原额之外迟缓无多,而其人之才有可用者,不妨姑示寛容。其开销物料脚运之费,亦必斟酌时价,不可刻意核减。但此防不可宣露于人,恐有不肖之州县借此迁延浮冒,其渐不可长也。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丁亥上谕内阁:川省为产米之乡,歴来听商贾贩运,从长江至楚,以济邻省之用。雍正九年,廵抚宪徳以川省米价稍昻,又复碾办军糈,奏请暂禁商贩。此不▯一时权宜之计。至雍正十年,川省收成丰稔,米价平减,宪徳即当奏请开禁,乃至今照前禁遏,以致米糓不能流通,楚省不得川米之益,甚非大臣公平办事之道。况目今江浙有需米之州县,望济于楚省,而该抚不令川米赴楚,则邻省何所资借?着即传谕宪徳,速弛米禁,毋蹈遏籴之戒。六月丙寅上谕内阁:从前云贵、广西等处不法土司,除首恶惩治外,其余人等则令安挿内地,给以房屋地亩,俾得存飬,不致失所。闻该省督抚等不即留心经理,迟至一二年后,始拨给房地以为飬赡,而地亩又相隔遥逺,土司不能亲自耕作,惟赖该县知县代征粮糓,卖银移交,毎年非被佃户侵收,即被胥吏中饱,有名无实,以致各土司饥饿困顿,竟有私自逃匿者,重负朕体恤生全之至意。着通行晓谕,有安挿土司之地方,令该督抚悉心稽查,若有从前办理不善之处,即行更改竝饬有司等不时体察,务令安全,以受国家豢飬之泽。傥仍疎忽从事,必严加议处。庚午上谕内阁:京师至江南数千余里,行旅络绎。朕于雍正七年特遣大臣官员前徃督率,地方官成梁除道,不惜帑金,功成迅速。又令道旁种树,以为行人憩息之所。复降防交与该地方官,随时留心保防。近闻官吏怠忽,日渐废弛,低洼之地毎多积水,桥梁亦渐坼防,车辆难行。道旁所种栁树残缺未补,且有附近兵民斫伐为薪者。此皆有司漫不经心,而大吏不稽查训诫之故也。着传谕该督抚等,转饬有司仍前整理,或遇雨水泥潦,随损随修,不得迟缓。其应行补种栁树之处,按时补种竝令文武官弁禁约兵民,毋许任意戕害。傥有不遵,将官弁题▯议处,兵民从重治罪。七月己丑
译如果只因为曾经通过奏折奏报过,便借口说已经得到批示,毅然实行,那么凡是钱粮开销、官员举劾,以及苗疆军务、地方工程等事情,督抚都可以侵夺六部的权力,藩臬都可以牵制督抚的手脚。实行日久,滋生的弊端必然更多,危害非常大,不能不防止其逐渐蔓延。况且各省文武官员的奏折,一天之内常常达到二三十件,有时多到五六十件,都是朕亲自阅看、批发,从来没有积压,也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协助。宫中不但没有档案可以查考,也没有专门负责此事的人,像部中有司员、笔帖式、书吏多人掌管册籍、翻阅条例、查考原委那样。朕并不依靠一时的见解,奏折一到就随即批示,大体上其中教诲训导的批示居多。如今对于教诲训导之处,却没有看见恭敬谨慎地遵奉;而对于尚未准许施行的事情,却借‘曾经奏过’三个字含糊搪塞,图谋自行方便,这有这样的道理吗?何况朕曾经降旨,凡奏折中批谕的地方,不准引入本章,以免逐渐形成挟制部臣的风气;那么奏折更不能据此作为定案,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着将这些话晓谕各省奏折诸臣,使他们知道。如果督抚、提镇等以此愚弄属员,擅自作威作福,准许属员据实揭报,或报送有关部,或报送都察院,立即奏闻。如果属员等借此挟制上司,任意妄行,着令该督抚、提镇等立即据实奏报。十一月乙亥。皇上谕告户部:一向各地的落地税银,大多被地方官吏侵吞入己,所以旧例规定,报出税银四百两的,准许加一级。后来因查报的数目逐渐增多,吏部议定,报出税银八百两的准许加一级,超过的按此计算。近年来地方官员都知道守法奉公,凡有税课都随收随报,不敢侵吞隐匿,报出的数额每每是旧额的数倍。只恐将来有希望凭此取得功名的人,为求获得优厚叙用,肆意苛索,扰害百姓。况且落地税银不是像有固定数额的正项钱粮那样可以相比;侵吞隐匿的固然应当加以处分,而争报数额、互相斗胜的,不但不应议叙,也应当给予处分。至于应如何定议,以及如何议叙、加级、处分,着令吏部、户部尽心妥善议定,具奏。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乙卯。皇上谕告大学士等:陕西、甘肃二省近年来办理军需,虽然都动用正项钱粮,民间没有丝毫额外费用,但输送转运粮食、承担差役,不免劳苦。朕已经降旨加以训示,施恩奖勉;但必须有地方大吏体察朕的心意。凡办理军务,固然不能任其拖延,但如果过于急迫,难免扰民;查核钱粮,固然不能听任虚报开销,但如果过于苛刻,必然导致剥削百姓。督抚等大员严厉一分,州县官往往就会对百姓加紧一倍;如果能够宽容一分,小民就必能得到一分恩惠。武格、马尔泰二人办事急公,心情都很迫切,只恐各项事务过于苛急逼迫。可以将朕的批示传谕下去:凡承办的州县,如果比原定数额稍有迟缓而不严重,并且该人的才能还有可用之处,不妨暂且表示宽容。他们开销的物料费、脚运费,也必须斟酌当时价格,不可故意核减。但这一批示不可向外泄露,恐怕有不肖州县借此拖延、虚报冒领,这种苗头不能助长。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丁亥。皇上谕告内阁:四川是盛产米粮的地方,历来听任商人贩运,从长江运到楚地,以接济邻省需要。雍正九年,巡抚宪德以四川米价稍贵,又重新碾办军粮,奏请暂时禁止商贩运输。这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到了雍正十年,四川收成丰足,米价平稳下降,宪德本应奏请解除禁令,却直到现在仍照先前的禁令阻止,以致米粮不能流通,楚省得不到川米的好处,实在不是大臣公平办事的道理。况且如今江浙有需要米粮的州县,正等待楚省接济,而该抚又不让川米运往楚地,那么邻省靠什么来资助借取呢?着立即传谕宪德,迅速放宽米禁,不要犯阻止粮食买卖的戒条。六月丙寅。皇上谕告内阁:从前云贵、广西等地的不法土司,除首恶受到惩治外,其余人等都令其安置在内地,给他们房屋和田地,使他们能够生存,不至于无所依归。听说该省督抚等没有立即用心经营办理,拖到一两年以后,才拨给房地供养;而且田地又相隔遥远,土司不能亲自耕种,只能依靠该县知县代为征收粮食、卖粮换银再行交付。每年不是被佃户侵吞,就是被胥吏中饱,结果有名无实,以致各土司饥饿困顿,甚至有私自逃亡藏匿的,严重辜负朕体恤他们、使其生存的深意。着通行晓谕:凡安置土司的地方,令该督抚尽心稽查;如果有从前办理不善的地方,立即改正,并责令有关官员经常体察,务必使他们安全地接受国家豢养的恩泽。如果仍然疏忽办理,必定严加议处。庚午。皇上谕告内阁:京师到江南有数千余里,行旅往来不断。朕在雍正七年特意派遣大臣、官员前往督率,地方官修整道路,不惜耗费国库钱财,工程很快完成。又命令在道路两旁种树,作为行人休息的地方;再次降旨交给当地官员,要求他们随时留心保护。近来听说官吏怠慢忽视,日渐废弛,低洼之地常常积水,桥梁也逐渐损坏,车辆难以通行。道路两旁所种的柳树残缺而没有补种,还有附近的兵民砍伐树木当柴烧。这都是有关官员漫不经心,而大吏没有稽查训诫的缘故。着传谕该督抚等,转令有关官员照从前的办法整治;遇到雨水泥泞,哪里损坏就随时修理,不得拖延。应当补种柳树的地方,要按时补种;并令文武官弁禁止约束兵民,不许任意损害。若有不遵从的,将官弁题奏议处,兵民从重治罪。七月己丑。
上谕戸部:在狱囚犯旧例俱给口粮。祗因各省额设之项有无多寡不同,有司奉行不一。即间有州县官自行捐助,亦不可以为常。着通行各省督抚藩臬,悉心详查。若府州县额设之项嵗有余粮,则当分给于不足之府州县。若本地原无额设之项,或额数不敷,应即公同酌量动支存公银两,核实散给,令监犯日食有资,不至饥馁。傥有刑书禁卒扣尅等弊,一经发觉,将该管官员一并议处。八月癸酉上谕内阁:朕闻直省督抚藩臬衙门俱有本房、稿房掌案书办,一切官弁陞降、刑名、钱糓之事,皆伊等查例呈稿、缮冩承发,督抚藩臬不▯从中斟酌,照稿签行,以致伊等把持操纵,弊端种种,直省皆然,惟湖南更甚。近来督抚藩臬衙门书吏虽经一体闗防封锁,然往往巧通闗节,复将子弟戚友招揽传逓,事未入则已有照应,事未出则已有声闻,属吏借以钻营,伊等饱其谿壑。在督抚藩臬等受国家重寄,未有明知故纵之理,但相沿日乆,习焉不知,遂易为伊等之所朦蔽,所当留心体察,因地制宜,防范周详,稽查严宻,务使弊絶风清,始于地方,有益从来。任用书吏不▯借其谙练成例,若果得老成明白之幕客,诸事嫺熟,可资商酌,不使书吏得操其权,自无可作之弊。至于书吏积弊,朕已深知,但念伊等素习科条,兼晓文义,非冥顽愚蠢者可比。若督抚藩臬等动之以情理,惕之以利害,指其既往之愆,予以自新之路,在今日之勤慎小心,固可享安寕之福,即异日之役满考用,亦可邀上进之阶。伊等自知舞文作▯,必累身家,畏法奉公,自收厚报,谅未有不革面革心、改途易辙者。着督抚藩臬等将朕谕防遍行训饬,严切提撕,傥自此以后仍复怙恶不悛,或遇本官庸愚为其障蔽,经朕访闻,定行查拏,于各该处即行正法,决不姑贷。雍正十二年甲寅四月甲子上谕内阁:各省府防州县俱有地方民社刑名钱糓之责,不应无故赴省谒见上司,擅离职守,是以律例定有处分。朕复屡加训饬,通行禁约。闻近年以来,此习尚未尽除,良由庸陋属员以奔竞趋承为务,往往借称公事,逗遛省防,冀博上宪之欢心,而无识之督抚,亦或习而不察,不知已蹈旷官之咎矣。地方事务有应调取属员赴省办理者,该督抚自有酌量;若本官任内之事,必应面见督抚口禀者,本不常有,其他或用文书禀帖,皆可通逹事情,候批指示,何必逺离职守,仆仆道途,以致公事废弛,词讼淹滞。至于贺节祝夀,尤属有损无益之虚文。若该督抚以此相尚,俾属员等争先恐后,则其人之识见可知,又何能胜督抚之任耶?着再行晓谕,傥有仍蹈前辙者,经朕访闻,将属官上司一并严加议处。癸酉上谕内阁:五城司坊等官,各有管辖之地。越界拏人,固不免滋▯。然路遇鬬殴、酗酒、拐骗、吓诈之徒,若因地非管辖,遂置而不问,以致逃遁无踪,亦非稽查整饬之道。似应不论何地,皆准其拘执移送该城司坊官听详。该御史审讯发落。至暧昧隐僻不法等事,虽访问的▯,犹非刻不可缓,则准其宻详该城御史查拏竝宻详本城御史存案。如此庶无推诿,亦不致搀越。应如何定例饬行之处,着九卿议奏。九月辛丑上谕内阁:各省盐政,闗系国计民生,所当加意整理。而两淮盐务之积弊,更在他省之上,此中外所共知者。大约盐法之行,必以缉私为首务。两淮行盐地方,江西、河南有浙私、芦私之侵越,而湖广之川私、粤私为害更甚。现今虽于各处隘口设立廵官廵役,而地方文武官弁不肻实力奉行,一任兵役人等避难趋易,罔利营私,以致立法虽严,而邻私之肆行如故。即在江南督臣,亦不过责成所属地方,至咨防邻省,即未必有呼輙应,此私贩之所以难禁也。年来朕留心访闻甚▯,用是特颁此防,晓谕湖广等省督抚等,务矢公心,视邻省之事为己事,严饬文武官弁同心恊力,家喻戸晓,使川、粤、浙、芦之私盐不敢越界横行,则两淮积引易销,于国计民生均有禆益。十月己酉
译皇上谕告户部:在监狱中的囚犯,旧例都供给口粮。只是各省额定设置的经费有多少不同,有关官员执行也不一致。即使偶尔有州县官自行捐助,也不能作为常例。着通行各省督抚、藩臬,尽心详细查核。如果府、州、县额定经费每年有余粮,就应当分给经费不足的府、州、县。如果当地原本没有额定经费,或者额定数额不够,应当立即共同斟酌,动用存公银两,核实后发放,使监犯每天的食物有保障,不至于饥饿。如果有刑书、禁卒扣克口粮等弊端,一经查出,将主管官员一并议处。八月癸酉。皇上谕告内阁:朕听说各省督抚、藩臬衙门都有本房、稿房,掌管案件的书办;一切官弁升降、刑名、钱粮事务,都由他们查找条例、拟写稿件、缮写和传发,督抚、藩臬不过从中斟酌,按照稿件签发办理,以致这些人把持操纵,弊端种种,各省都是如此,唯独湖南更加严重。近来督抚、藩臬衙门的书吏虽然已经一体关防封锁,但他们往往巧妙地打通关节,又招揽子弟、亲戚、朋友传递消息;事情还没有送入,就已经有人照应,事情还没有发出,就已经有人听到风声,属吏借此钻营,他们填满自己的贪欲。督抚、藩臬等受国家重托,当然没有明知而故意放纵的道理;但这种做法沿袭日久,习惯成自然,遂容易被他们蒙蔽。因此应当留心体察,因地制宜,防范周密,稽查严密,务必使弊端断绝、风气清正,这对地方才会有长远益处。任用书吏,不过是借重他们熟悉成例;如果确实得到老成练达、明白事理的幕客,熟悉各项事务,可以用来商量斟酌,就不让书吏掌握权力,自然没有可作奸弊的地方。至于书吏积久形成的弊端,朕已经深知;但考虑到他们一向熟习科条,又懂得文义,并不是冥顽愚蠢的人可以相比的。如果督抚、藩臬等以情理感化他们,以利害关系警戒他们,指出他们过去的过错,给他们一条改过自新的道路,那么从今天起勤勉谨慎、小心办事,固然可以享有安宁的福分;即使将来服役期满、经过考核任用,也可以取得向上晋升的阶梯。他们自己知道舞文弄法、制造弊端必然会连累身家,畏惧法律、奉公办事必然会得到丰厚回报,想来没有不改头换面、改弦更张的。着令督抚、藩臬等将朕的谕旨通行训诫,严厉而切实地提点警醒。如果从此以后仍然坚持作恶、不肯悔改,或者遇到本官庸昧愚钝而被他们蒙蔽,经朕访闻,必定查拿,在各该处立即正法,决不宽贷。雍正十二年甲寅四月甲子。皇上谕告内阁:各省府、厅、州、县都有管理地方民政、刑名、钱粮的责任,不应无故到省城拜见上司,擅自离开职守,所以律例规定了处分。朕又多次加以训诫,通行禁止约束。听说近年以来,这种风气还没有完全革除,实在是因为庸俗浅陋的属员把奔走钻营、趋奉上司当作要务,往往借口公事,逗留在省城,希图博取上司欢心;而无知的督抚也有因习惯而不察觉的,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旷废职守的罪过。地方事务有应当调取属员到省办理的,该督抚自然可以酌量;如果是本官任内的事情,必须当面见督抚口头禀报的,本来就不常有;其他事情或用文书、禀帖,都可以把情况传达清楚,等候批示,何必远离职守,辛苦奔波在道路上,以致公事废弛、诉讼拖延呢?至于节日道贺、祝寿,更属于有害无益的空文。如果该督抚以此互相崇尚,使属员争先恐后,那么这些人的见识就可想而知,又怎么能够胜任督抚的职责呢?着再次晓谕,如果有人仍然重蹈覆辙,经朕访闻,将属官和上司一并严加议处。癸酉。皇上谕告内阁:五城司坊等官,各有自己管辖的地区。越界拿人,固然难免滋生纠纷;但是在路上遇到斗殴、酗酒、拐骗、敲诈之徒,如果因为不属于自己的管辖地就置之不问,以致他们逃走无踪,也不是稽查整饬的办法。似乎应当不论何地,都准许先行拘捕,移送该城司坊官听候详审,再由该御史审讯发落。至于隐约、隐蔽的违法事情,即使访查确实,如果不是刻不容缓,也可以秘密详报该城御史查拿,并秘密详报本城御史存案。这样大概既没有推诿,也不至于越权。应当如何定例施行,着九卿议奏。九月辛丑。皇上谕告内阁:各省盐政关系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应当加意整顿。而两淮盐务积存的弊端,更超过其他各省,这是内外都知道的。大致说来,盐法的实行,必须把缉捕私盐作为首要事务。两淮行盐地区,江西、河南有浙私、芦私越界侵入,湖广的川私、粤私危害更大。如今虽然在各处关隘设置巡官、巡役,但地方文武官弁不肯切实奉行,任凭兵役等人避难就易、贪图利益、经营私利,以致法律虽严,邻省私盐仍照样肆行。即使江南督臣,也不过责成所属地方办理;至于咨文告知邻省,还未必能够有呼即应,这就是私贩难以禁止的原因。近年来朕留心访察,知道得非常确实,因此特颁此旨,晓谕湖广等省督抚等务必秉持公心,把邻省的事情看作自己的事情,严格命令文武官弁同心协力,使家家户户都知道,让川、粤、浙、芦各类私盐不敢越界横行,那么两淮积存的盐引就容易销售,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都有益处。十月己酉。
上谕大学士等:朕思欲小民各得其所,亦非必不可得之事。如内外大小各官,果皆知为臣不易之道,实心实力教飬斯民,虽不能风移俗易,亦可使之安居乐业。若以小民犯法,谓伊自作自受,与已毫无干渉,是视斯民之痛痒漠不闗心矣。夫州县不特民之父母,亦民之师长也,湏刻刻提撕教诲,不啻训课防童,与之讲觧,自然渐渐明晓。常见有谆谆与一人言,而旁聼者竟能领防,故知教导之法,贵优游渐渍,非偶然宣讲上谕,便可谓教民也。即如招册内案件,俱系为上者不能教飬所致,而不肖有司尚敢营私壊法,纳贿徇情,朕不知伊等实具何等肺肠。天下上智之人,不教而善者不可多得,下愚不移者亦少,惟中材之人最多,全赖有司善为训廸。见良善者扶持之,凶暴者惩治之,使百姓晓然于良善之必获福,而凶暴之必取祸,则谁不勉为良善之徒乎?雍正十三年乙夘三月戊子上谕江南总督赵▯恩:编立保甲,先应审度地方之可行与否,有司才力之能行与否,毋得一味严急,勉强从事。傥地方或不相宜,才力或有不逮,反滋纷▯,毫无禆益。前代论治术者,动称社仓、保甲二事,然必须俯顺舆情,徐徐劝导,相机酌宜而为之,方能奏效。非如赌博、宰牛、私铸、盗匪等项,但当绳之以法者之可比也。且立法之初,严似胜寛,而不知▯严之弊害亦随之。盖寛徐则奸宄暂时潜迹,而善良却不致株连;严急则奸宄固无所容身,而善良亦不免▯累矣。总之,为政以得人为要,用得其人,自能因地制宜,顺时敷教;若不得人,纵竒策神术,徒羙听闻耳,于事何济?四月甲辰上谕内阁:县令为亲民之官,闗系民生休戚,最为切近。是以自古帝王慎重司牧之选,以端化民成俗之原。朕亦屡降谕防,若果县令皆能得人,各治其邑,各子其民,竟可使闾阎之中无一夫之失所,此非夸大之论也。凡选用知县者,▯多举人、进士出身之人,其中才具可观,克称厥职者固多,而年老迂疎不谙吏治者亦复不少。朕念其攻苦寒,▯幸登科目,不忍遽令放废,于是定以改教之例,俾得邀一命之荣,且居师儒秉铎之席,此朕随材器使委曲成全之至意也。况改补教职之后,若果课士有方,通晓吏治,仍可膺卓异荐举,以为上进之路,此又在本人之自勉,竝未限以教职终其身也。毎见候选各员,有年老才庸,不称县令之任,而苦不自量,仍欲勉强谒选,其意盖以县令为荣,希圗侥幸,且以到任之后不能办事,仍可改补教职,无碍于功名,故为茍且姑试之计。殊不思邑宰之职,民社攸闗,以不能胜任之人,冐昧铨选,及到任之后,试看一年半载,再请改教,其间辗转更换,时日已多,事务废弛之患有必不能免者,岂非庸碌贪位之人贻之咎耶?嗣后科目出身之员,若系拣选命往者,到任后不胜县令之任,准该督抚以教职题请改补;如系月选之员,或年力衰迈,或才识庸愚,即当于未选之先,或临选之际,呈请改教;若不自度量,仍欲铨选知县,该员到任后,着该督抚留心察看,或以才力不及,或以溺职,分别题▯,不得奏请改教以遂其自便之私。如果有为人谨慎,学问优通者,着该督抚将应否改教之处具夲声明,送部引见请防。丁巳上谕内阁:广东开采一事,十数年来,内外臣工奏请者甚多,朕悉未准行。上年总督鄂弥逹、廵抚杨永斌奏称,开采以资鼓铸,于粤民生计大有禆益,言之再三。朕发九卿▯议,旋经议覆准行。后复有数人条陈,极言其不应行。今朕再四思维,广东近年以来,年糓顺成,米价平减,盗贼渐少,地方寕谧,与从前风景逈异。今若举行开采之事,聚集多人,其中良顽不一,难以稽察管束,恐为闾阎之扰累。况夲地有司现在劝民开垦,彼谋生务夲之良民,正可用力于南亩,何必为此侥幸贪得之计,以长喧嚣争竞之风?此时正在计议之初,停止甚易。着该部即行文该省督抚,令其遵谕停止。五月癸亥上谕内阁:据山西廵抚觉罗石麟奏称,阳曲、汾阳两县绅衿士民李杭、卞时盛等,情愿各捐银两,存贮公所,以为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等:朕想使小民各得其所,也不是绝对做不到的事。如果内外大小各级官员果真都知道做臣子的职责不容易,诚心诚意、竭尽力量教导养育百姓,即使不能做到移风易俗,也可以使他们安居乐业。如果因为小民犯法,就说是他们自作自受,与自己毫无关系,那就是对百姓的疾苦漠不关心了。州县官不只是百姓的父母官,也是百姓的师长,必须时时提点教诲,不亚于给儿童讲课训导,向他们讲解道理,这样自然会逐渐明白。常常有耐心地对一个人讲话,而旁边听的人竟然也能领会,因此可知教导的方法贵在从容渐进、潜移默化,不是偶尔宣讲一次上谕,就可以说是在教化百姓。至于招册中登记的案件,都是上位者不能教养百姓造成的,而不肖的有司竟还敢营私坏法、收受贿赂、徇私枉情,朕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心肠。天下具有最高智慧的人,不教就能向善的不可多得;极其愚昧、不可改变的人也很少;只有中等资质的人最多,全靠有司善于训导。见到善良的人就扶持,凶暴的人就惩治,使百姓明白善良必定得到福报,凶暴必定招来祸患,那么谁不会努力成为善良的人呢?雍正十三年乙卯三月戊子。皇上谕告江南总督赵弘恩:编立保甲,首先应当审慎衡量地方是否适合实行,以及有司的才力是否能够实行,不得一味严厉急迫,勉强办理。如果地方不适宜,或官员才力不足,反而会滋生纷乱,毫无益处。前代议论治术的人,动辄称说社仓、保甲两件事;但必须顺应民情,慢慢劝导,因势酌情、适宜办理,才能奏效。这不是赌博、宰牛、私铸、盗匪等只应依法绳治的事情可以相比的。况且立法之初,严厉似乎胜过宽松,却不知道过于严厉的弊害也会随之而来。宽缓从容,奸邪之人暂时会潜藏行迹,而善良百姓不至于受到株连;严厉急迫,奸邪之人固然没有容身之处,善良百姓也不免受到牵累。总之,治理政事以得到合适的人为要;用对了人,自然能够因地制宜、顺应时势施教;如果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即使有奇策神术,也只是听起来美好罢了,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呢?四月甲辰。皇上谕告内阁:县令是直接接触百姓的官员,关系到民生的安危祸福,最为切近。因此自古帝王都慎重选择地方长官,以端正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根本。朕也多次降旨训示,如果县令都能选得合适,各自治理自己的县邑,把百姓当作自己的子民,完全可以使民间没有一个人无所安身,这并不是夸大的说法。凡选用知县的,大多是举人、进士出身的人,其中才能可观、能够胜任职务的固然很多,但年老迂腐、疏于世务、不熟悉吏治的也不少。朕想到他们曾经刻苦攻读,侥幸考中科举,不忍心立即让他们废弃不用,于是制定改授教职的条例,使他们可以得到一命官的荣誉,并且处在师儒执掌教务的职位上;这正是朕根据他们的才器量能加以任用、委曲成全的深意。何况改补教职以后,如果确实有方地考课士子,通晓吏治,仍然可以获得卓异荐举,作为晋升的道路;这还在于本人自我勉励,并不是限定他终身只能任教职。常常见到候选各员,年老而才能平庸,不能胜任县令,却又不能正确估量自己,仍想勉强参加选任;他们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县令荣耀,希望侥幸得到职位,而且想到到任后不能办事,仍可改补教职,不会妨碍功名,所以打算苟且姑且一试。却完全没有想到,县令的职位关系到百姓和地方;让不能胜任的人冒昧参加铨选,到了任上试用一年半载,再请求改任教职,在这期间辗转更换,已经耗费许多时日,事务废弛的祸患必然无法避免,难道不是那些庸碌而贪恋职位的人造成的罪过吗?今后科举出身的官员,如果是拣选后奉命前往任职的,到任后不能胜任县令,准许该督抚以教职名义题请改补;如果是按月选任的官员,或者年力衰迈,或者才能见识平庸愚钝,就应当在尚未选任以前,或临近选任时,呈请改任教职;如果不能自我衡量,仍想参加知县铨选,该员到任以后,着令该督抚留心察看,或以才力不足,或以玩忽职守,分别题奏参劾,不得奏请改任教职来满足他自行求便的私心。如果有人为人谨慎、学问通达,着令该督抚把是否应当改任教职的情况具本说明,送交有关部引见,请旨裁定。丁巳。皇上谕告内阁:广东开采矿产一事,十多年来内外臣工奏请的很多,朕都没有批准实行。去年总督鄂弥达、巡抚杨永斌奏称,开采矿产可以资助铸钱,对广东百姓的生计大有益处,反复陈说。朕令九卿确实议论,随后经议覆准许实行。后来又有几个人分条陈述,极力说明不应实行。现在朕再三思考,广东近年以来年成顺利,米价平稳下降,盗贼逐渐减少,地方安宁,与从前的情形大不相同。如今如果举行开采之事,聚集许多人,其中良民、顽民不一,难以稽查管束,恐怕成为民间的扰累。况且当地有司现在正在劝民开垦土地,那些谋求生计、专心务农的良民,正可以把力量用在田地上,何必采取这种侥幸贪得的办法,助长喧闹争竞的风气呢?现在正处于筹议开始阶段,停止很容易。着令有关部立即行文该省督抚,命令他们遵照谕旨停止。五月癸亥。皇上谕告内阁:据山西巡抚觉罗石麟奏称,阳曲、汾阳两县绅衿、士民李杭、卞时盛等人,情愿各自捐出银两,存放在公所,作为周济乡里的资金;臣现在正与各地有关官员共同酌议,或购买田地,或用来经营营运,因地制宜,使其流传长久,等等。
周恤比闾之资,臣现在与各该地方官公同酌议,或置田地,或为营运,因地制宜,以垂永乆等语。夫所为乐善好施,扶危济困者,大抵于水旱饥馑之嵗,散财发粟,赈救穷黎;又或于平常无事之时,造义仓以储米糓,修桥路以便行人,或置敦宗赡族之田,或立飬老育婴之所。凡此善事多端,必须出自夲人之诚心,而又亲身经理,谊同休戚,始可以惠乡闾而收实效。今石麟奏称,阳曲、汾阳两县绅衿士民愿捐银两,存贮公所,其作何措置之道,俟与地方官公同酌议。是该处竝无现在应办之事,此乃另开捐纳之条也。若遇无才之有司,经理不善,必致为胥吏之所中饱,土棍之所侵蚀,而不能禆益于贫乏之鄕人,此人人能料及者,而石麟如此办理,是何意见?阳曲、汾阳绅衿士民等既已捐助,其乐善好施之念可嘉,着将石麟奏折及开报名单交部分别议叙,竝令石麟将各姓所捐之银妥商位置,务令地方得受实益,勿致虚糜。向后若有无故捐银交官者,与朕原防不符,俱着停止。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八敬天雍正元年癸卯五月甲申上谕礼部近日天时颇旱皇考先年屡降谕防云大丧之后必有旱年太皇太后世祖章皇帝皇太后、皇后之事,倶曽经过。朕当此之际,尝恐惧于懐而未置也。三月十二日雨,虽霑足,朕曽两三次以儆惕之意晓谕众人。三月以来,多风不雨,遂觉旱干。再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地方,连年雨水不调,田禾歉收。朕虽遣大臣官员赈救,当此旱时,民必皇皇。朕心甚以为虑。朕在宫中,久已尽心虔诚祈祷。尔部亦虔诚祈祷,诸大臣各敬谨斋戒。十月辛酉上谕直隶廵抚李维钧:“冬令之雪,消蝗润麦,洵称瑞应。我君臣惟互相朂勉,以防迓。”天庥不因瑞雪及时,遂尔逸豫怠忽?则一诚上格,自必永承彼苍之垂佑耳。雍正二年甲辰八月甲申上谕江浙督抚等:朕思天地之间,惟此五行之理,人得之以生,全物得之以长养,而主宰五行者,不外夫隂阳。隂阳者,即鬼神之谓也。孔子言鬼神之徳体物而不可遗,岂神道设教哉?盖以鬼神之事,即天地之理,不可以偶忽也。凡小而邱陵,大而川岳,莫不有神焉主之,故皆当敬信而尊事。况海为四渎之归宿乎?使以为不足敬,则尧舜之君何以望秩于山川?文武之君何以懐柔百神及河乔岳?今愚民昧于此理,往往信滛祀而不信神明,傲慢防渎,致干天谴。夫善人多而不善人少,则天降之福;即稍有不善者,亦蒙其庇。不善人多而善人少,则天降之罚,虽善者亦被其殃。
译所谓乐善好施、扶危济困,大抵是在水旱灾荒之年,散发钱财、开仓发粮,赈济穷苦百姓;又或者在平常无事时,建造义仓储存米粮,修桥筑路方便行人,或置办敦睦宗族、赡养族人的田地,或设立养老育婴的场所。这些善举很多,必须出于本人真诚的心意,并且亲自经营办理,与乡亲休戚与共,才可以惠及乡里、取得实际效果。现在石麟奏称,阳曲、汾阳两县绅衿、士民愿意捐银,存放在公所,至于应当怎样处置,等候与地方官共同酌议。这就是说当地并没有眼下必须办理的事情,这其实是在另行开设捐纳的条目。如果遇到没有才能的有司,经营办理不善,必然被胥吏中饱,被地方恶棍侵吞,不能给贫困乡人带来益处,这是人人都能料到的;而石麟这样办理,究竟是什么想法?阳曲、汾阳的绅衿、士民既然已经捐助,他们乐善好施的心意值得嘉奖。着将石麟的奏折和开报名单交给有关部,分别议定奖叙;并命令石麟妥善商议各姓所捐银两的安置办法,务必使地方真正得到益处,不要造成虚耗。以后如果有人无故捐银交给官府,与朕原先的旨意不符,一律着令停止。《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七。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八。敬天。雍正元年癸卯五月甲申。皇上谕告礼部:近来天时相当干旱。先皇考过去曾多次降下谕旨。说大丧之后必定有旱年。太皇太后。世祖章皇帝。皇太后、皇后的丧事,朕都曾经历过。正当此时,朕常常把恐惧忧虑放在心中,不敢置之不理。三月十二日下雨,虽然已经沾润充足,朕还是两三次以警戒惕惧的意思晓谕众人。三月以来,多风而不下雨,于是渐渐觉得干旱。再说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各地,连年雨水失调,田禾歉收。朕虽然派遣大臣、官员赈济救助,但在这样的旱情下,百姓一定惶惶不安。朕对此忧虑极深。朕在宫中早已尽心虔诚地祈祷。你部也要虔诚祈祷,各位大臣都要恭敬谨慎地斋戒。十月辛酉。皇上谕告直隶巡抚李维钧:“冬季的降雪,可以消灭蝗虫、滋润麦苗,确实称得上祥瑞的征兆。我们君臣只有彼此勉励,来迎接并防备这种天意。” 难道会因为瑞雪及时、上天降下庇佑,就因此安逸享乐、懈怠疏忽吗?只要一片至诚能够上达天意,自然一定能够长久承受上天的垂佑。雍正二年甲辰八月甲申。皇上谕告江浙督抚等:朕想天地之间,只有五行运行的道理;人依靠它而出生,万物依靠它而生长养育,而主宰五行的,不外乎阴阳。阴阳,就是所谓鬼神。孔子说鬼神的德性能够体现于万物之中而无所遗漏,难道只是借神道来设教吗?这是说鬼神之事就是天地的道理,不可以偶然忽视。凡是小到丘陵、大到江河山岳,没有不有神灵主宰的,所以都应当敬信并尊奉。何况大海还是四渎汇归的地方呢?如果认为它不值得敬奉,那么尧舜这样的君主为什么要按等级祭祀山川?周文王、周武王这样的君主为什么要安抚众神以及黄河、乔岳?如今愚昧百姓不明白这个道理,往往相信淫祀而不信奉正神,傲慢亵渎,以致触犯上天谴责。善人多而不善之人少,上天就降福;即使有少数不善之人,也会蒙受庇护。不善之人多而善人少,上天就降罚,即使善人也会遭受祸患。近来江南奏报,上海、崇明等处海水泛滥;浙江又奏报海宁、海盐、平湖、会稽等地海水冲破堤防,损伤田禾。朕深切痛惜百姓的隐忧,忧心十分急迫。水患虽然关系到天
近者江南奏报,上海、崇明诸处海水泛溢;浙江又奏报,海宁、海盐、平湖、防稽等处海水冲决隄防,▯伤田禾。朕痛切民隐,忧心孔殷。水患虽闗乎天数,或亦由近海居民平日享安澜之福,絶不念神明庇防之力,傲慢防渎者有之。夫敬神固理所当然,而趋福避祸之道,即在乎此。能敬则谓之顺天,不敬则谓之防天。防天之人,顾可望绥宁之福乎?《诗》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又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朕固当朝乾夕惕,不遑宁处,以敬承。天意亦愿百姓共凛此言,内尽其心,外尽其礼,敬神如在,以至诚昭事,而不徒尚乎虗文。人意即神意,一念之感,格自足以▯休祥,岂独一乡一家之被其泽哉?若百姓果能人人心存敬畏,必获永庆安澜。着该督抚将此谕防,令地方官家喻户晓,俾沿海居民一体知悉。雍正三年乙巳四月戊寅上谕大学士等:「天人相感之理,至微而实至显。凡人果实尽诚敬,自能上格。」天心人君受天眷命,日监在兹。其感通为尤捷。朕自临御以来,敬天之心,夙夜警惕。凡水旱灾祲,皆上天谴责,朕躬特示警戒,内省身心之过愆,外考政治之阙失,务期黾勉以回。天意用是上承帝鉴有求辄应。如今年三月十六日览署山西廵抚伊都立奏折,知平阳地方三春少雨,朕懐甚为忧虑,祗告神明,斋心虔祷。续据伊都立奏报,于十八、十九、二十等日得雨霑足。三月二十九日览河南廵抚田文镜奏折,知开封一带地方亢旱,朕于四月初一日祷于神明,竭诚致敬,刻不敢懈。昨田文镜奏报,初三日开封四境果得时雨,可见天人感通之理,捷于影响,益觉可畏可惧,而不敢纤毫疎忽也。但恐督抚大吏于地方水旱之事,不速行奏闻,则朕无从省戒以挽。天心致使旱涝成灾,闾阎受困,此则地方大吏隐蔽之咎也。嗣后督抚等,于地方偶有水旱之事,即据实速奏,庶朕可及时修省。尔督抚等,亦宜省咎思过,勤求民隐,勿徒为祝祷之虚文,以饰愚氓之观聼。朕此防,并非自谓精诚昭格,欲以夸示于众,盖实有见于天人之际,感应不爽,呼吸可通。有善,天既降福;则有过,天亦必降罚。惟有兢兢业业,时存戒惧,尽人事以仰邀。天鉴,愿日与诸臣交为勉朂而已。七月丙午上谕大学士等:旧嵗直隶搃督李维钧奏称,畿辅地方每有蝗蝻之害,土人虔祷于刘猛将军之庙,则蝗不为灾。朕念切恫瘝,凡事之有益于民生者,皆欲推广行之。且御灾捍患之神,载在祀典,即《大田》之诗,亦云“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是蝗蝻之害,古人亦未尝不借神力驱除也。今两江縂督查弼纳奏称,江南地方有为刘猛将军立庙之处,则无蝗蝻之害;其未曾立庙之处,则不能无蝗。
译数,也或许是因为近海居民平日享受海不扬波的福气,却完全不想到神明庇佑的力量,其中确有傲慢亵渎的人。敬奉神明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而趋福避祸的道理也正在于此。能够敬奉,就叫作顺应天意;不敬奉,就叫作违背天意。违背天意的人,难道可以希望得到安宁的福分吗?《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又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才能保全。’朕本来就应当早晚勤勉警惕,不得安处,以恭敬之心承受天意。朕也希望百姓共同敬畏这些话,内心尽到诚敬,外在尽到礼仪,像神明就在眼前一样,以至诚来彰明侍奉,而不要只崇尚虚文。人的意念就是神明的意念,一念感通,自然足以招致吉祥,难道只是一个乡、一个家庭得到恩泽吗?如果百姓果真人人心存敬畏,必定能够长久获得安宁、风平浪静的福分。着令该督抚把这道谕旨交给地方官,使家家户户都知道,让沿海居民一体知悉。雍正三年乙巳四月戊寅。皇上谕告大学士等:“天人相互感应的道理,极其幽微,却又极其明显。凡人果真完全做到诚敬,自然能够上达天意。” 上天的心意,以及人君所承受的上天眷顾和使命。上天每日都在监临,这种感应尤其迅速。朕自登临帝位以来,敬畏上天的心情,早晚都保持警惕。凡水旱灾异,都是上天的谴责,朕自身尤其把它们看作警戒,内在反省身心的过错,外在考察政治的缺失,务必努力改正来挽回天意。都是上天的谴责,朕自身尤其把它们看作警戒,内在反省身心的过错,外在考察政治的缺失,务必努力改正来挽回天意。上天的意旨因此得到上承。上天的鉴察有求必应。今年三月十六日,朕阅看署理山西巡抚伊都立的奏折,得知平阳地方春季以来少雨,心中十分忧虑,便向神明祷告,斋戒内心,虔诚祈祷。随后据伊都立奏报,十八、十九、二十等日得到充足的雨水。三月二十九日朕阅看河南巡抚田文镜的奏折,得知开封一带严重干旱,朕于四月初一日向神明祈祷,竭尽诚意表示敬意,一刻也不敢懈怠。昨天田文镜奏报,初三日开封四境果然得到及时雨水。由此可见天人感通的道理,比影子随形、回声随声还快,更使人觉得可敬可畏,不敢有丝毫疏忽。只是恐怕督抚大吏对于地方的水旱灾情不迅速奏报,那么朕就无法反省警戒、设法挽回。上天使旱涝造成灾害,百姓受到困苦,这就是地方大吏隐瞒不报的罪过。今后督抚等遇到地方偶有水旱灾情,就应据实迅速奏报,使朕能够及时修身反省。你们督抚等也应当反省罪过、思考过失,勤勉探求民间疾苦,不要只是做祈祷的虚文,来装饰愚昧百姓的视听。朕说这些话,并不是自称精诚已经感动上天,想借此向众人夸耀;实在是因为看到了天人之间的关系,感应确实不差,呼吸之间就可以相通。有善行,上天既然降福;有过失,上天也必定降罚。只有兢兢业业,时时存有戒惧之心,尽到人的努力来仰求上天鉴察。朕愿意每天与诸位臣工互相勉励罢了。七月丙午。皇上谕告大学士等:往年直隶总督李维钧奏称,京畿一带常有蝗虫、蝗蝻为害,当地人虔诚到刘猛将军庙祈祷,蝗虫就不造成灾害。朕心里切实忧痛百姓,凡是对民生有益的事情,都想推广实行。况且防御灾害、抵挡祸患的神明,记载在国家祀典中;即使《大田》诗也说:‘除去螟虫、螣虫以及蟊虫、贼虫,不要伤害我的幼苗;田祖有神,把它们交给烈火。’可见蝗虫、蝗蝻的灾害,古人也未尝不借助神力驱除。如今两江总督查弼纳奏称,江南地方凡是为刘猛将军建庙的地方,就没有蝗虫、蝗蝻之害;没有建庙的地方,就不
此乃查弼纳偏狭之见,疑朕専恃祝祷为消弭灾祲之方也。其他督抚亦多有奏称设法祈雨祷晴者。夫天人之理,感应不爽,凡水旱蝗蝻之灾,或朝廷有失政则天示此以警之。或一方之大吏不能公正宣猷,或郡县守令不能循良敷化。又或一郡一邑之中,风俗浇漓,人心险伪,以致隂阳沴戾,灾祲洊臻。所谓人事失于下,则天道变于上也。故朕一闻各直省雨旸愆期,必深自修省,思改缺失,朝夕干惕,兾回。
译能没有蝗灾。这是查弼纳偏狭的见解,以为朕专门依靠祈祷来消除灾异。其他督抚也多有奏称设法祈雨、祷晴的。天人相感的道理确实不会落空,凡水旱、蝗蝻等灾害,或者是朝廷有失政之处,就会 上天以此显示警戒;或者是一方大吏不能公正地推行政教,或者郡县守令不能奉行善政、施行教化;又或者一郡一邑之中风俗浇薄,人心险诈虚伪,以致阴阳失和、灾异接连发生。这就是所谓下边的人事有失,上边的天道便发生变化。因此朕一听说各直省雨旸失常,就必定深刻自我修省,思考改正缺失,早晚勤勉警惕,希望挽回天意。
天意,尔等封疆大吏,暨司牧之官,以及居民人等,亦当恐惧修省,交相劝勉。夫人事既尽,自然感召。天和灾祲可消,丰穰可致,此桑林之祷,所以防于影响也。盖惟以恐惧修省,诚敬感格为本,至于祈祷鬼神,不过借以逹诚心耳。若専恃祈祷以为消弭灾祲之方,而置恐惧修省于不事,是未免濬流而舍其源,执末而遗其本矣。朕实有见于天人感应之至理,而断不惑于鬼神巫祷之俗习,故不惜反覆明晰言之,内外臣工黎庻,其共体朕意。雍正五年丁未正月癸巳,诸王大臣等以黄河澄清,奏请受贺。上谕曰朕思上天之锡,福降灾,即如人君之赏罚也,若上天嘉祐,示以休徴,而承之者骄矜纵肆,怠惰前修,则将转福为灾矣!若上天谴责,示以咎征,而承之者戒慎恐惧,省改前愆,则将化灾为福矣。天人感应,捷于影响,视其人之自取,而天心仁爱,雷霆雨露,均属成就之恩。一如君臣上下之间,用赏用罚,无非曲成之使,其迁善改过也。朕事皇考四十余年凡遇圣谕训责,嘉奨恩宠,此心皆以恐惧儆惕处之。一念愚诚,深蒙。皇考垂鉴御极以后事天之心即当日事皇考之心也,乃数年之中,休征叠见,难以悉数。稽诸史册,咸称福庆。而朕受宠若惊,不以为喜,实以为惧。盖恐前此之受贶无因,而后此不能仰副也。惟有君臣益加勉朂,一徳一心,防承天眷昔皇考临御初年,偶有一二灾祲之事,此特兆三逆之变乱,由于气数使然而。皇考朝乾夕惕,诚敬交孚,是以感格。上苍锡以多福,四海宁谧,厯数绵长,此天道彰明较著者也。朕即位以来,敷政宣猷,岂足当?上天嘉贶唯有孝敬思慕皇考之心实为诚切或者仰邀皇考昭察代吁昊天黙祈福祐,从前叠赐嘉祥,今又有河清之瑞,盖许其已往而勉其将来也。朕祗承之下,益深敬畏,黾勉不遑。若允行庆贺,则沿袭颂美之虗文,大非朕戒儆之素志,既蒙。皇考锡以希有之瑞应告祭景陵申朕感激惶悚之诚,至上年朱家口河水溃决,朕勅谕河臣悉心修筑,今于十二月十三日决口合龙,越三日即有河清之应,具见河神福国佑民,功用显著,宜崇祀典以答神庥,该部察例具奏,至所请陞殿受贺不必行。丁酉上谕诸王大臣等:「朕毎逢祭祀,天气必和蔼。去年冬至祭天,蒙降瑞雪。今日祭」太庙又有微雪,可为丰稔之兆,此皆天心黙佑朕躬,故于祭祀之日示以休征,朕心不胜欣慰,然天庥滋至,人事益不可怠。朕又不胜兢惕也,尔诸臣其共勉之。雍正六年戊申十一月癸丑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朕恭阅太祖高皇帝实録内圣训昭垂惟时以敬天为要务,谆谆诰诫,念兹在兹。迩来又览《明太祖本纪》所载,当时训谕之词,亦皆原本敬天之意,是知天道昭明,鉴观有赫,与人事感孚,捷于影响。自古迄今,神灵首出之君,必皆以钦崇时宪为盛徳,大业所由成,承烈显谟所由极。此明太祖之开创规模与我太祖高皇帝后,先同揆,良有以也。夫天覆冒万物,至高至逺,而其实上际下蟠,惟一理为充周。人心之中,禀赋自天,其大公至正之理,即天之所以为天也。朕临御万几,日深干惕,祗求事事上合。天心至,在廷诸大臣佐朕为理,有賛襄辅翼之责,一言一动皆在上苍降鉴之中,亦当无时无事而不敬畏,岂可蔽于一己之私,不知旦明陟降之理乎?兹朕特以素所躬行实践者,广朂诸臣。诸臣当每日于所欲言、欲行之事,一一揆度理义,惕然内省,必可以上对。天地下,自对其祖祢而无愧无怍者,然后举而行之。则以自知之明为自省之功,时刻纠防,庶无亵越。盖事之纯乎天理者,即以讨罚刑威加之于人,而其实乃所以为善;事之违乎天理者,即以庆赏赐予加之于人,而其实乃所以为不善。故凡违道干誉,煦煦为仁,自谓不愧于天者乃悖天之尤者,也可不慎乎?又若刑名之官,职司邦宪,为天下生命所闗,操生杀出入之大柄,尤不可不知天道之精防。凡议重议轻,皆宜准之国法,推之人情,无枉无滥,协于咸中,乃可以为敬。天畏天之实也,故非特狥私利己之念,毫不可萌;即揣摩朕意,妄为迎合,亦万万不可。夫人命至重,自古帝王所最慎。在朕之权衡成谳,斟酌详审,原无成见于胸中。诸臣有一毫迎合之见,则私意障蔽,天理无自而彰。势必宜寛而或严,宜严而或寛,既不能殚对越之诚,又安能适合朕意之所在乎?尔诸臣果能以循理为矜恤,以执法为常经,寛猛咸宜,至公至当,则天理之所昭垂,即必为朕心之所孚合。是揣摩迎合之私,原可以不事也。朕念一徳一心,明良交泰之道,无有大于事。天者,是以不惮谆详缕晰而着明之尔。诸臣其敬听,无忽。雍正七年己酉三月戊午
译上天的意旨,你们封疆大吏以及掌管地方的官员,还有百姓,也都应当恐惧自省,彼此劝勉。人的努力既然尽到,自然能够感召天意。天和降临,灾异可以消除,丰收可以招致,这就是桑林祈雨之祷能够迅速见效的原因。根本在于以恐惧自省、诚敬感通为本;至于向鬼神祈祷,不过是借此表达诚心罢了。如果专门依靠祈祷作为消除灾异的方法,却把恐惧自省置之不理,就未免是疏通水流却舍弃源头,只抓住末节而遗忘根本了。朕确实看到了天人感应的至理,绝不被鬼神巫祷的世俗习惯迷惑,所以不惜反复明白地说明。内外臣工和黎民百姓,都应共同体察朕的心意。雍正五年丁未正月癸巳,诸王、大臣等因黄河水变清,奏请举行庆贺。皇上谕道:朕想—— 上天所赐的福、所降的灾,就像人君的赏罚一样;如果 上天嘉奖保佑,显示吉祥的征兆,而承受它的人反而骄傲自满、放纵任性,懈怠于从前的修养,那么就会把福转变为灾!如果 上天谴责,显示灾祸的征兆,而承受它的人能够戒慎恐惧,反省并改正从前的过失,那么就会把灾化为福。天人感应,比影随形、声随响还迅速,全看人自己如何招致;而 上天的心意仁慈,雷霆、雨露都属于成就万物的恩德。这就像君臣上下之间施行赏罚,无非是委曲成全,使人迁善改过。朕侍奉 皇考四十多年,每逢遇到 皇考的圣谕训责、嘉奖恩宠,内心都以恐惧警醒来对待;一片愚拙而诚实的心,深深蒙受—— 皇考的垂察,以及登极以后所发生的事情。上天的心意,就是当日 皇考的心意。可是这几年之中,吉祥征兆接连出现,难以全部列举。考察史册,都称为福庆之象;而朕受到恩宠却如同受惊,不把它当作喜事,实在是因此感到恐惧。恐怕先前所受的恩赐没有原因,而以后不能仰体上天而相称。只有君臣更加彼此勉励,同心同德,来承受 上天的眷顾。从前 皇考即位初年,偶尔有一两件灾异之事,那只是三逆之变乱的征兆,是气数所造成的。皇考早晚勤勉警惕,诚敬相互感通,因此感格上天。上天赐给他许多福佑,四海安宁,国运长久,这就是天道彰明显著的表现。朕即位以来,施行政务、宣扬政教,哪里足以担当这样的福佑呢?” 上天所赐的嘉祥,唯有孝敬和思慕 皇考的心实在诚恳深切,或许是仰赖上天垂鉴 皇考明察一切,代为祈求 昊天默默祈求赐福保佑,从前屡次赐下嘉祥,如今又有黄河澄清的祥瑞,大概是嘉许过去的作为,并勉励将来继续努力。朕恭敬承受这些天意,更加深切地敬畏,勤勉不敢懈怠。若准许举行庆贺,就会沿袭歌功颂德的虚文,这与朕一向警戒自励的本意大相违背,既已蒙受…… 皇考赐给朕这罕见的瑞应,朕应当告祭 景陵,以申明朕感激惶恐的诚意。至于去年朱家口河水溃决,朕曾下敕谕命河臣尽心修筑,如今在十二月十三日决口合龙,过了三天便出现河水澄清的应验,充分显示河神福国佑民,功效显著,应当提高祀典规格以报答神灵的庇佑。着该部查照成例具奏,至于所请登殿受贺一事,不必举行。丁酉 皇上谕告诸王、大臣等说:“朕每逢祭祀,天气必定和暖。去年冬至祭天,蒙受上天降下瑞雪。今天祭祀” 太庙,又下了小雪,可以作为五谷丰收的征兆;这一切都是 上天默默保佑朕身,所以在祭祀之日显示吉祥征兆,朕心中无比欣慰。然而 上天的恩佑越来越多,人事却更加不可懈怠。朕又不胜战战兢兢了。你们诸位大臣应当共同勉励。雍正六年戊申十一月癸丑 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朕恭敬阅看 《太祖高皇帝实录》中的 圣训清楚地垂示后世,只是时时以敬 天为最重要的事务,反复恳切地告诫,始终不忘。近来又读《明太祖本纪》所记载的当时训谕之词,也都是以敬 天为根本的意思。由此可知,天道光明显著,明察俯视人间,与人事相互感应,迅速如回声和影子。自古以来,神灵所生的君主,必定都把敬奉上天、遵循时令法度视为盛德,这是成就大业的根本,也是继承先烈、彰显宏谋的最高境界。这正是明太祖开创规模与我 太祖高皇帝之后先后相同、志同道合的原因。上天覆盖包容万物,极高极远,但实际上上接天际、下贯大地,只有一个道理充满周遍。人心之中所禀受的本性来自上天,那大公至正的道理,就是上天之所以成为上天的根本。朕临御处理万机,每天都深怀忧惧,只求事事符合 天心至理。在朝诸位大臣辅佐朕治理天下,负有赞襄辅翼的责任,一言一行都处在 上苍降下鉴察的目光之中,也应当无时无事不敬畏,怎么可以被一己私心蒙蔽,而不知道天明察升降的道理呢?现在朕特意把自己一向亲身实行、实践的道理,广泛勉励诸位大臣。诸臣每天对于想说、想做的事情,都应一一衡量其中的道理和义理,警惕地反省内心,必须能够上对 天地,下对自己的祖先而无愧无怍,然后才能付诸实行。应当以自知之明作为自我反省的功夫,时时刻刻纠正防范,或许才能没有亵渎逾越。大凡合乎天理的事情,即使对人施加讨伐、惩罚和刑威,实际上仍是为了使人行善;违背天理的事情,即使对人施加庆赏和赐予,实际上却是助长不善。所以凡是违背正道以求声誉,和气温柔地自称仁慈,自以为无愧于 上天的,正是违背天道最严重的人,怎么能不谨慎呢?又如掌管刑名的官员,主管国家法宪,关系天下人的生命,掌握生杀及罪名出入的大权,尤其不可不懂得天道的精微严密。凡议定刑罚或重或轻,都应依据国法,推求人情,使案件不枉不滥,符合中正之道,这才可以说是敬天。天的威严 正是天道真实威严的体现,所以不仅徇私利己的念头丝毫不能产生;即使揣摩朕的心意,妄自迎合,也万万不可。人的性命最为重大,自古帝王最为谨慎。朕在权衡定案时,反复斟酌审察,原本并没有预先形成的成见。诸臣若有一丝迎合的想法,私意就会遮蔽,天理便无法显明。势必会出现应当宽大却判得严厉、应当严厉却判得宽大的情况,既不能尽到敬畏上天的诚意,又怎么能恰好符合朕的本意呢?你们诸臣如果真能把遵循天理看作体恤,把执守法令作为常道,宽严适宜,极其公正恰当,那么天理所昭示的,必定就是朕心所契合的。这样,揣摩迎合的私心原本就可以不必有了。朕想到君臣同德同心、明君贤臣相互协济的道理,没有比敬 天更重要的了,因此不怕反复详尽、细致明白地说明。诸臣应当恭敬听取,不可忽视。雍正七年己酉三月戊午
上谕内阁:「尝思嵗时雨旸之各地不同者,其故或由于朝廷政事有所缺失,或地方官吏乖其职守,或民间习俗浇漓,人心伪薄,皆足上干。」天和致成灾祲,此理数之必然,纤毫不爽者。数年以来,朕已谕之详矣。上年直隶通省地方收成丰稔,惟宣化懐来保安三州县独愆雨泽,朕心即疑地方官民,恐有招致之由。秋间口北道王棠来京,朕令进见,曽经谕及。今据王棠折奏:「宣化、懐来、保安等处,去年夏秋亢旱,今春他处皆得瑞雪,而此地独少。二月间臣因公出境,勘得鸡鸣驿、新保安之间,有古惠民渠一道,灌田数百余顷。旗民互讼,歴三十余年未曽结案。臣详勘渠道,先剖曲直,继将上年所奉上谕再四宣布,劝使回心。一时旗民人等顶颂皇仁,即时感悟,分渠共溉,永息争端。果于三月初一二等日连降瑞雪,平地尺余,春耕有頼,万民称庆。」等语。王棠此奏不过敷陈其事,而实乃天人感应之至理。盖人之所以为心,即天之所以为心。傥一方之中,彼此猜嫌搆争起讼,人懐不平之气,斯天地之气亦湮塞于一方,不能和畅寛舒,有不雨旸失序者乎?古圣有言:「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今朕此言,非为人君寛觧而推缷其责于臣民也。君民上下原为一体。尝见直省督抚官员等,毎遇年嵗丰登,辄曰「此皇上之洪福」,此语朕从不受。朕无自私之福,以天下人之福为福。若吏治澄清,民风淳厚,以致时和年丰,天下人各受其福,即朕之福也。若官吏壊法营私,黎庶嚣凌成习,以致召为灾异,此皆用人不得其当,化导未尽其方,天下不能共受其福,即朕之歉于福也。人君原无可诿之责,而臣民自有各尽之道。朕以实心实政干惕于上,天下臣民果能黾勉修省,同归于善,以感召于下,则太和之气流行于宇宙间,灾沴何自而生?雨雪应时而降,人歌乐利,百室盈宁,以同受。上天之慈惠,岂不美欤?着各省督抚通行所属,咸使闻知。七月壬申,诸王大臣奏贺滇省庆云。上谕曰:「朕思云霞之气,时结时散,今庆云屡见于滇南地方,自因该省大臣、官弁、兵民有感格。」上天之处,始蒙锡此嘉征,以示恩奨,但天象之灾祥,由于人心之敬肆,捷于影响,呼吸可通。朕毎承天贶益深,防惕夙夜,靡宁惟兾,滇省官民愈加黾勉,始终一致,以仰答。上天垂象之鸿恩九月丙戌上谕内阁:上年直隶通省收成丰稔,惟宣化府属之宣化、懐来、保安三处交界之地,广约四十里,长约百里,独愆雨泽,颇觉亢旱。今据直▯廵农御史舒喜奏称:京畿一百四十州县筑场纳稼,百谷咸登,各府州县之收成册报八分、九分、十分不等,老幼得所,共庆有秋。惟宣化府属宣化、西宁、蔚县三处,今年六七月间有氷雹之伤,禾稼稍损。朕思天人感应之理,纤毫不爽。连年以来,直隶通省雨泽应时,西成丰稔,而宣化府属之数州县地方,两年之内有亢旱、氷雹之灾,此必地方官民政治有缺,风俗不淳,是以上天显示儆戒,欲其警醒悔悟,翻然悛改于将来也。官斯土者,宜敬谨修省,以免过愆。着遍行晓谕劝导,令所属百姓消亢戾浇漓之风,敦和睦忠厚之行,共为良善以迓。天庥,而此数州县之绅衿士庶,尤当深感。上天垂象,示儆之恩,各扪心自问。若有防微匪僻乖戾之念,即猛加省改,并交相劝勉,俾比闾族党兴仁讲义,共成亲逊良善之俗,则以和召和,雨旸时若之应。天必锡之以福矣十一月癸酉上谕满汉文武大臣等:「今日冬至,祀」天于圜丘天气晴明和蔼,▯异平时。朕御极以来,时时黙祷,凡遇坛庙祭祀典礼所闗皆求上天赐以晴和天气,而斋戒之日,朕必虔诚敬谨,以为昭格之本,不敢丝毫怠忽,乃数年之中,蒙上天鉴察朕心,每逢祭祀典礼,或先期风雨,或过后隂寒,而本日行礼之时,必晴霁暄和,此万耳万目所观瞻,歴歴不爽者,天道至公,惟祐善人,一念善,天锡之福;一念不善,天降之灾。且天道至近,时刻照临于前后左右,帝王有帝王之天,臣工有臣工之天,即匹夫匹妇,亦有匹夫匹妇之天,举首即是,动念即是,不以贵贱殊,亦无须防离也。善恶之报,全视乎其人之自取,即如播种者,种稷生稷,种黍生黍;又如击器者,击金则为金声,击石则为石声,此一定之理,无可疑者。然其善恶之分,又必视乎其心之公私,所谓私者,不但狥情枉法,婪▯受贿,然后谓之私,有沽名邀誉之念,亦是私;有计较利害之念,亦是私;有迎合君上之念,亦是私。必将毁誉得失全不计及,只一念顺理而行,以俟天命,此乃所谓诚也。
译皇上谕告内阁:“朕曾经思考,四时各地雨水晴旸不同,其中原因,有的由于朝廷政事有所缺失,有的由于地方官吏违背职守,有的由于民间习俗浇薄,人心虚伪浅薄,这些都足以向上触犯 天的和气而造成灾异,这是理数所决定的必然结果,丝毫不会差错。几年来,朕已经详细谕告过了。去年直隶全省各地收成丰熟,只有宣化、怀来、保安三州县独自缺少雨水,朕心中便怀疑地方官民恐怕有招致灾害的原因。秋天口北道王棠来到京城,朕命他进见,曾经谕告过此事。如今据王棠的奏折说:“宣化、怀来、保安等地,去年夏秋大旱,今年春天其他地方都得到瑞雪,只有这里很少。二月间臣因公出境,查勘鸡鸣驿、新保安之间有一条古惠民渠,灌溉田地数百余顷。旗民互相争讼,历经三十多年一直没有结案。臣详细勘察渠道,先辨明曲直,随后把上年奉到的上谕反复宣示,劝他们回心转意。一时之间旗民众人都叩头称颂皇上的仁德,立即醒悟,分渠共同灌溉,永远平息争端。果然在三月初一、初二等日连续降下瑞雪,平地积雪一尺多,春耕有所依赖,万民共同称庆。”这些话,王棠的奏折不过是陈述事情,实际上却正是天人感应的至理。人的心就是天的心。假如一个地方内部彼此猜疑、构陷、争斗、起诉,人人心中怀有不平之气,那么天地之气也会在这一方壅塞,不能和畅宽舒,难道还会有雨旸失调的吗?古代圣人说:“天下各方如果有罪,罪责在我一人。” 近来保安三州县唯独缺少雨水,朕心中便起了疑虑,恐怕是地方官民有什么招致旱灾的原因。秋季,口北道王棠进京,朕命他入见,曾经向他提及此事。如今据王棠在奏折中说:“宣化、怀来、保安等地,去年夏秋大旱;今年春天,其他地方都降下了瑞雪,唯独此地很少。二月间,臣因公事出境,查勘鸡鸣驿、新保安之间,发现有一条古代的惠民渠,能够灌溉田地数百余顷。旗民相互争讼,历经三十多年始终未能结案。臣详细勘察渠道,先辨明是非曲直,随后将去年奉到的上谕反复宣示,劝导他们改变心意。一时间,旗民众人都歌颂皇上的仁德,当即醒悟,分渠共同灌溉,永远止息了争端。果然在三月初一、初二等日连续降下瑞雪,平地积雪一尺有余,使春耕有所依赖,万民都称庆。”这些话。王棠这份奏折不过是铺陈叙述这件事,而实际上正体现了天人感应的至理。因为人的心意,正是上天的心意。假如一方之内,彼此猜忌嫌疑,构成争端、兴起诉讼,人人心中怀有不平之气,那么天地之气也会因此在这一方壅塞,不能和谐舒畅;这样难道还会没有风雨失调、阴阳失序的情况吗?古代圣人曾说:“天下各方有罪,罪责在我一人身上。“我自身有罪,不要把罪责推给天下各方。”如今朕这样说,并不是替君主宽解,把责任推卸给臣民。君民上下原本是一体。朕曾见直省督抚官员等每逢年成丰收,便说“这是皇上的洪福”,这句话朕从来不接受。朕没有只属于自己的福分,以天下人的福分作为自己的福。若吏治清明,民风淳厚,以至于时令调和、年成丰收,天下人各自享受自己的福分,那就是朕的福。若官吏破坏法令、营求私利,百姓以喧嚣欺凌为习惯,以至于招致灾异,这都是用人不当、教化引导没有做到恰当,天下不能共同享受福分,也就是朕的福分不足。君主本来没有可以推诿的责任,而臣民也各自有应尽的本分。朕以实心实政在上面勤勉警惕,天下臣民如果都能勤勉修养反省,共同归向善道,以此在下感召上天,那么太和之气就会流行于天地之间,灾害从哪里产生?雨雪按时降下,人民歌唱安乐富利,家家户户充盈安宁,共同接受 上天慈爱惠施的恩典,难道不是美好的吗?着令各省督抚通行所属各地,使所有人都知道。七月壬申,诸王、大臣上奏庆贺云南省出现庆云。皇上谕告说:“朕想到云霞之气,时而凝聚、时而消散;如今庆云多次出现在滇南地方,自然是由于该省大臣、官弁、兵民的诚意感通了 上天,才蒙受上天赐下这种嘉祥,以表示恩赏。但是 天象所显示的灾祥,取决于人心是敬畏还是放纵,反应迅速如同影随形,呼吸之间便可相通。朕每次承受 上天的恩赐,便更加警戒惕励,早晚不得安宁,只希望滇省官民更加勤勉,始终如一,以仰答 上天显现天象的宏大恩德。九月丙戌 皇上谕告内阁:去年直隶全省收成丰熟,只有宣化府所属的宣化、怀来、保安三处交界之地,东西宽约四十里,南北长约一百里,独自缺少雨水,十分干旱。如今据直隶巡农御史舒喜奏称:京畿一百四十州县筑场收纳庄稼,百谷全都成熟,各府州县的收成册报有八成、九成、十成不等,老幼各得其所,共同庆贺丰收。只有宣化府所属宣化、西宁、蔚县三处,今年六七月间遭受冰雹灾害,庄稼稍有损伤。朕想到天人感应的道理,丝毫不会差错。连续几年来,直隶全省雨水按时,秋收丰熟,而宣化府所属数州县两年之内却有大旱、冰雹之灾,这一定是地方官民在政治上有所缺失,风俗不淳厚,所以 上天显示灾异以警戒他们,希望他们警醒悔悟,将来彻底改过。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员,应当恭敬谨慎地修身反省,以免犯过。着令普遍传告晓谕并加以劝导,使所属百姓消除亢戾浇薄的风气,敦实行和睦忠厚的行为,共同成为善良之人,以迎接 上天的庇佑;而这几个州县的绅衿、士人和百姓,尤其应当深切感悟。上天显现天象以警示的恩德,你们都应扪心自问。若有防范细微而走入邪僻乖戾的念头,就应立即严加反省改正,并且互相劝勉,使乡里、宗族和朋党兴起仁爱、讲求义理,共同形成亲近、谦逊、善良的风俗;这样以和气招来和气,就会得到雨旸按时顺适的应验。上天一定会赐给他们福分。十一月癸酉 皇上谕告满汉文武大臣等:“今天是冬至,在 圜丘祭祀 上天时,天气晴朗明净、和暖宜人,远远不同于平常。朕登极以来,时时默默祈祷,凡遇到 坛 庙祭祀等礼典事务,都祈求 上天赐予晴朗和暖的天气;而在斋戒之日,朕必定虔诚恭敬,以此作为昭告而感通上天的根本,不敢有丝毫怠慢忽视。于是几年来,蒙受 上天鉴察朕的内心,每逢祭祀礼典,或者提前遭遇风雨,或者事后阴冷,而在当天行礼之时,必定晴朗温和。这是万人万目共同看见、历历分明而毫无差错的事实。天道极其公正,只保佑善人;一念善,天就赐福;一念不善,天就降灾。而且天道离人最近,时时刻刻照临在前后左右。帝王有帝王所对应的天,臣工有臣工所对应的天,即使普通男女,也有普通男女所对应的天;抬头就是天,动念就是天,不因贵贱而不同,也没有片刻可以疏远。善恶的报应,全看个人自己招致。就像播种一样,种稷就长稷,种黍就长黍;又像敲击器物,敲击金属便发出金声,敲击石头便发出石声,这是确定不移的道理,没有什么可怀疑的。然而善恶的区别,又一定要看内心是公还是私。所谓私心,不只是徇情枉法、贪赃受贿才叫私;有沽名钓誉的念头,也是私;有计较利害得失的念头,也是私;有迎合君上的念头,也是私。必须把毁誉得失全都不放在心上,只按照道理行事,以等待天命,这才叫作诚。”
然必敬而后能诚,古之圣贤以主敬为本,惟其主敬,是以念兹在兹,不愧屋漏,无惭衾影,处处可以对天,则不善之念何自而萌乎?既无不善之念,则是一身之中,方寸之内,有获福之基,无招祸之理焉,有不荷神明之黙佑而顺适畅遂者乎?尔诸臣试遵朕言而行,自然觉悟,自有效騐也。縂之为君为臣之道,只有敬天勤民二端,而用人行政,即在敬天勤民之内。尔等每当颁禄受赏之际,咸感激朕恩,不知朕之所以自奉与逮及大小臣工者,皆百姓之脂膏也。君若臣共受百姓之奉养,而于教民养民之道,漠不闗心,聼其失所,清夜扪心,何以自安?尚云可以对。天地而无惭乎?吾君臣当共勉之。十二月辛酉上谕内阁:朕御极以来七年之中,未遇日食之异。今据钦天监奏称,庚戌年六月初一日日食九分二十二秒。朕心深为畏惧,想由朕之政事有缺,用人敷治之间未为允当,或内外臣工不能敬谨奉职,民情尚未舒畅,以致上干。天和垂象,示儆。朕寤寐之中,时刻修省。内外臣工等,各宜悚惕,恪尽厥职,共相勉朂,以凛。天戒,但期各矢诚心,不必以空言回奏。雍正八年庚戌六月丁夘上谕内阁:江宁织造郎中隋赫徳具折奏称,本年六月初一日日食之期,江宁地方先期隂雨,至午后则天色晴明,万物共见日光无亏,地方咸以为瑞,特行奏贺等语。朕彼时即批谕切责隋赫徳,此并非尔职掌应奏之事,且以识见庸鄙之人而轻言。天象尤属诞妄。又山西巡抚觉罗石麟奏称:「太原等处浓云密雨,日食不见。」朕亦降防,切加申饬矣。从来天象之灾祥,由于人事之得失,若上天嘉佑,而示以休征,盖欲人之知所黾勉,永保令善,于勿替也,若上天谴责,而示以咎征,盖欲人之知所恐惧,痛加修省于将来也。凡为人者,受天嘉佑而或骄矜纵肆,怠惰前修,则将转福为灾矣。受天谴责而或戒慎悚惕,省改前愆,则将化灾为福矣。此天人感应,呼吸相通之理,朕所日日训示天下臣民者,况天之锡福,降灾,即如人君之赏罚也。凡为臣者,受赏一次,则终身当有奋勉感激之心;受罚一次,则终身当有儆惕抱愧之意。安有过后即淡漠置之,俟再有赏罚之时而复知感惧者乎?雍正八年六月初一日之日食,乃上天垂象,以示儆,所当永逺敬畏,勿忘兢业之心,讵可以偶尔观瞻之不显,而遂夸张以称贺乎?山西地方偶值隂雨,不可以槩天下。至隋赫徳所称江南日光不见亏缺,朕推求其故,盖日光外向,过午之后,已是渐次复圆之时,所亏止二三分,是以不显亏缺之象。昔年遇日食四五分之时,日光照耀,难以仰视。皇考亲率朕同诸兄弟在乾清宫用千里镜,四周用夹纸遮蔽日光,然后看出考騐所亏分数。此朕身经试验者,若果亏蚀不及分数,则系钦天监推算之误,又岂可因此而怠忽?天戒稍存纵肆之心乎?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一日日食,是时我皇考降防:日食虽人可预算,然自古帝王皆因此而戒惧,盖所以敬天变修人事也。若庸主则诿诸气数矣。去年水潦地震,今又日食,意必隂盛所至,岂可谓无与人事乎?可谕九卿,如有人事应修改者,悉行奏闻。皇考敬天之心诚切如此是以上天眷佑,本年即成荡平噶尔丹之大功,边方宁谧,中外欢腾,此即转灾为福之明征也。又康熙五十八年正月初一日,日食。皇考在宫敬谨斋肃特命朕同诸皇子赴礼部衙门,虔诚礼拜。是日,隂云微雪,未曽显见。皇考谕廷臣曰:「京师虽未曽见,别省无云之处,必有见者。况日值三始,人事不可不谨。或有缺失之处,诸臣应商酌▯议。此皆我」皇考之垂训子孙臣民者,今见外省臣工中有因今年日食不显而生欣喜之心,为庆贺之奏者,甚属非理,大违朕心,特谆切宣谕,俾中外臣民共知之。八月己酉,甘肃巡抚许容疏报:积石闗至撒喇城、查汉逹斯等处黄河澄清。上谕内阁:「朕从来不言祥瑞。年来各省奏报庆云、醴泉、凤凰、芝草之属,悉皆屏却。惟务君臣士庶修徳行义,以承」天眷屡颁,谕防详矣。今年春,降防于河州口外地方,恭建庙宇,以答河神福国佑民之赐。而彼地河流,即昭上瑞,显著休征,益见天人感应之理,捷如影响。若求之不以其道,或以己事,或出私心,则不但不能感通,且上干明神之怒。惟以公心为昭事之本,必蒙。上天垂鉴,而默佑之。其益加勉朂,夙夜敬谨,以受天恩。甲寅,诸王、满汉文武大臣等以河州地方黄河澄清,合词奏贺,并请宣付史馆,垂示永乆。上谕曰:「朕从来不言祥瑞,谅王大臣等久已深知朕心,朕之祗事。」上帝神明,惟以公诚一念为昭格之本,果蒙上天垂鉴,频年显示嘉祥。观公诚之感,通神捷如此,则懐不公不诚之心者,岂能逃于
译但必须先敬畏,之后才能做到真诚。古代圣贤以专一持敬为根本,正因为专一持敬,所以念念不忘,独处暗室也不惭愧,独处卧室也不羞惭,处处都可以面对上天,那么不善的念头又从哪里产生呢?既然没有不善的念头,那么一个人的身心、方寸之内,就有获得福分的根基,而没有招致灾祸的道理,难道不会承受神明默默的保佑,事事顺利通达吗?你们诸臣试着遵照朕的话去做,自然会有所觉悟,也自然会见到效验。总的说来,做君、做臣的道理,只有敬天、勤民两端;任用人、施行政,也都包含在敬天勤民之中。你们每当领取俸禄、接受赏赐时,都感激朕的恩典,却不知道朕用来供养自己以及供给大小臣工的,都是百姓的脂膏。君臣如果共同享受百姓的奉养,却对教导百姓、养活百姓的道理漠不关心,任凭他们失去生计,夜深人静扪心自问,怎么能够心安?还说能够面对 天地而不惭愧吗?我们君臣应当共同勉励。十二月辛酉 皇上谕告内阁:朕登极以来七年中,没有遇到日食的灾异。如今据钦天监奏称,庚戌年六月初一日将发生日食,食分为九分二十二秒。朕心中深感畏惧,想来是因为朕的政事有所缺失,用人和治理之间没有做到恰当,或者内外臣工不能恭敬谨慎地履行职务,民情还没有得到舒展,以至于上干 天的和气,显现天象以示警戒。朕在睡梦之间也时时修身反省。内外臣工等,各自都应恐惧警惕,恪尽职守,共同勉励,以敬畏 上天的警戒,只希望各自发自真心,不必用空话回奏。雍正八年庚戌六月丁卯 皇上谕告内阁:江宁织造郎中隋赫德上折奏称,今年六月初一日日食之时,江宁地方先下阴雨,到午后天气便晴朗,万物都看见阳光,没有缺损,当地人都认为是祥瑞,特意上奏庆贺等语。朕当时就批谕严厉责斥隋赫德:这并不是你职掌范围内应当奏报的事情,而且你作为一个见识庸陋浅薄的人,竟然轻率发言。天象尤其荒诞妄谬。又山西巡抚觉罗石麟奏称:“太原等地乌云密布、阴雨连绵,看不见日食。”朕也降下防谕,严加申斥告诫。从来 天象显示的灾祥,都是由于人事的得失;如果 上天嘉奖保佑人们,显示吉祥征兆,大概是希望人们知道应当勤勉努力,永远保持美善而不要废弃;如果 上天谴责人们,显示灾祸征兆,大概是希望人们知道恐惧,在将来痛切地修身反省。凡是人,受到 上天嘉佑却骄傲自满、放纵肆意,懈怠从前的修为,就会把福转成灾;受到上天谴责却戒慎恐惧,反省改正以前的过错,就会把灾化为福。这就是天人感应、呼吸相通的道理,也是朕每天训示天下臣民的内容。何况 上天赐福、降灾,就像君主的赏罚一样。凡是做臣子的,受到一次赏赐,终身都应当有奋发努力、感激图报的心;受到一次惩罚,终身都应当有警戒恐惧、抱愧自责的意念。哪里有过后便淡漠置之,等到再次受到赏罚时才重新知道感激恐惧的道理?雍正八年六月初一的日食,是 上天显现天象以示警戒,本应永远敬畏,不忘兢兢业业之心,怎么可以因为偶然观看时不明显,便夸张其事而上奏庆贺呢?山西地方偶然遇到阴雨,不能据此概括天下。至于隋赫德所说江南日光没有缺损,朕推究其中原因,大概是日光向外照射,过午以后已经逐渐复圆,亏缺只有二三分,所以看不出缺损的样子。从前遇到亏缺四五分时,日光照耀得令人难以仰视。皇考亲自率领朕和诸兄弟在乾清宫使用千里镜,四周用夹纸遮住日光,然后才看出考验所得的亏缺分数。这是朕亲身经历、亲自试验过的。如果果真亏蚀不足规定的分数,那就是钦天监推算错误,又怎么可以因此而怠慢忽视 上天的警戒,稍稍存有放纵肆意的心呢?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一日日食,当时我 皇考降下防谕说:日食虽然人可以预先推算,然而自古帝王都因此戒惧,这是为了敬畏天变、修治人事。昏庸的君主却把它推托给气数。去年发生水灾、地震,如今又有日食,想来一定是阴气过盛所导致,难道能说与人事没有关系吗?可以谕告九卿,如果有人事方面应当修改的地方,全都奏报上来。皇考敬 天的心意,诚恳深切到了这样的程度,所以 上天眷顾保佑,本年便成就了荡平噶尔丹的大功,边疆安宁,朝廷内外欢腾,这就是把灾转为福的明显征兆。又如康熙五十八年正月初一日发生日食。皇考在宫中恭敬谨慎地斋戒肃穆,特意命朕和诸位皇子前往礼部衙门,虔诚礼拜。当天阴云密布并下小雪,没有明显看见日食。皇考谕告廷臣说:“京师虽然没有看见,其他省份没有云的地方,一定有看见的。何况当天正值三始,人事不可不谨慎。或许有应当改正的缺失之处,诸臣应当共同商议、详尽讨论。这些都是我 皇考留给子孙、臣民的训示。如今见到外省臣工中有人因为今年日食不明显而产生欣喜之心,并上奏庆贺,实在非常不合道理,严重违背朕的心意,所以特意恳切反复地宣谕,使天下内外臣民共同知道。八月己酉,甘肃巡抚许容上疏报告:积石关到撒喇城、查汉达斯等地的黄河水变得澄清。皇上谕告内阁:“朕从来不谈祥瑞。近年来各省奏报庆云、醴泉、凤凰、灵芝草之类,朕全都拒绝接受。只致力于君臣士庶修养德行、践行义理,以承受 上天屡次颁赐的眷顾,朕已经反复详细谕告过了。今年春天,朕降下防谕,命在河州口外地方恭敬修建庙宇,以报答河神福国佑民的恩赐。而那里河流澄清,正明显显示上天的嘉祥,显著呈现吉祥征兆,更加说明天人感应的道理,迅速得如影随形。如果不以正道求取祥瑞,或者为了自己的事情,或者出于私心,那么不但不能感通上天,反而会触犯明神的震怒。只有以公心作为奉事神明的根本,才一定蒙受 上天垂鉴,并默默保佑。你们应更加勤勉努力,早晚恭敬谨慎,以承受天恩。甲寅日,诸王、满汉文武大臣等因为河州地方黄河澄清,共同上奏庆贺,并请求交付史馆,流传后世作为永久的示范。皇上谕告说:“朕从来不谈祥瑞,想来诸王大臣等早已深知朕的心意。朕恭敬奉事 上帝神明,只把一念公正真诚作为昭告感通的根本;果真蒙受 上天垂鉴,接连多年显示嘉祥。观察公正真诚感通神明,迅速到这样的程度,那么怀有不公、不诚之心的人,难道能够逃脱
上天之谴责乎?朕心不但不敢矜夸,且因此倍加干惕。更愿天下臣工士庶各矢公诚之念以受。上天之恩,着照王大臣等所请,宣付史馆,俾世世子孙臣民恪遵朕训,以绵福泽。九月庚寅上谕内阁:今年八月十九日地动,朕恐惧修省,以凛天戒,并将夏秋以来朕躬静摄,不能勤敬如前,以致上干天和,引过自责,晓谕天下。今经一月矣,地气尚未全宁,又值两次隂雨。朕轸念露处之民,恫瘝乃身,未尝不愿与之共此苦也。惟是天地之灾祥,皆由于人心之感召。朱子曰:“吾之心正而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气顺而万物之气亦顺。”然则天地之心,安有不正者?其或有不正,乃从人心之所感,天地岂有降灾于人之理也?《尚书》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是人人有感格天地、锡福降殃之理。遇灾而惧,上下贵贱,当同此心,乃显而易见之理也。当地动之日,朕偶先登舟,是以并未受惊。即既动之后,城内宫中及圆明园宫眷子孙长幼,内外侍从数百人,悉皆安吉,岂非上天示儆之中,仍赐防佑耶?今者地动之象,久而未定,虽当日曽经皇考训谕曰:「大动之后,必有微动。康熙十八年,地动至一月有余,又曽见书籍记载,明成化时,地动至二十三日,是地动经月之乆,亦向来之所有者,然虔修人事,以转移。」天心必须君臣上下各殚其诚悃。朕身居帐幕之中,寤寐悚惕,寝食靡宁者已一月有余矣。愿尔大臣官员、士庶兵丁等人,人诚心感激。上天示儆之深恩,返衷自问,思过省愆,不但恶事邪念急宜扫除,即怨尤抑郁之心亦当屏絶,则天高听卑,必垂照察。不但地土宁静,共获安居,且可永免上帝之谴责,断无再罹险阨之虞也。朕非以地动之异,诿过于臣工黎庶也。朕之平生,先责己而后责人,先自勉而后共勉,愿天下臣民共知朕心。雍正九年辛亥六月壬寅上谕内阁:「今年仲夏以来,京师雨泽愆期,目前甚觉亢旱。朕于宫中斋心虔祷,尚未仰蒙。」天降甘霖展转思维从来上天之锡,福降灾悉由于人心之感召。《尚书》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古人又曰:「福之至也,人自生之;祸之至也,人自成之。」盖上天慈爱为心,断无降灾于人之理。其遭值水旱饥馑者,皆由天下人之自取,所当恐惧修省以凛。天戒若因此而或生怨尤之心,则其获罪更大,而为无忌惮之小人矣。朕深明此理,时刻自儆,切切兾望天下臣民共修趋吉避凶之道,以承受。上天之恩,数年以来,谕之详矣。今兹亢旱之象,或由于朝廷政事之有阙,或由于臣工职业之不修,或由于士民心术之不善。有一于此,皆足以干天和而致祲沴,傥有无知小人,不察人事感召之故,不知上天垂象之意,狂肆防顽,敢生怨怼,则乖戾之气自外生成。上天虽欲寛宥,而不可得矣。朕兢兢戒惧,夙夜靡宁。再四推求,欲得致旱之由,急行改易。凡属臣工,均当抚躬自思:何处不能称职?何事应当获谴?一一省察而悛改之。至为士为民者,虽无治人理事之权,而举念之纯疵,居心之善恶。天高听卑,实垂照鍳。茍无自作之孽,必不遭难逭之条。縂在吾君臣士庶,各自扪心省愆思过,勿推于他人,而存自恕之念;勿诿诸气数,而忘儆惕之心。则和气致祥,时雨甘霖,必仰邀。上天之恩赐,勉之,勉之。着将此防通行晓谕,在京官弁兵民人等,咸使知悉。其近京省分,若有缺雨之处,着一体宣示。雍正十年壬子正月乙亥上谕内阁:京师自冬及春未得雨雪,畿辅地方及近京各省,虽有奏报得雪者,亦未普遍霑足。因思上年十一月十五日月食,据钦天监观▯曽引占书「燕赵旱禾麦有伤」之语,朕心甚为忧惧,拟于正月祈谷之期虔祷。上帝以迓天和后,因朕躬偶感风寒,医家奏请避风静摄,是以未曽躬亲祀典,此心愈加干惕。惟兹数月以来,雨雪未降,显系上天垂象,以示儆,甚可畏也。朕虔诚修省,体察政治之缺失,以期仰格。天心大学士九卿等,各宜恪慎斋戒,至诚祈祷,尤当洗心涤虑,殚职奉公,以为敬。天祈福之本,京师为四方辐辏之地,民食浩繁,更宜豫为筹画。至于该督抚等,各自敬谨修省外,所属地方雨泽之有无,播种之迟早,务期悉心访察,先事圗维。傥二麦歉收,必思患预防,勿使黎民有乏食之虞,方不负朕之委任。傥有玩忽隐饰等▯,经朕访闻,必加严谴。内外大臣等领此谕防,务在实心奉行,不必以空言覆奏。五月丙子上谕内阁:“商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此甚言自作孽之不可也。”天心仁爱,必不作孽于人。凡祸福灾祥之来,皆由人事之感召而
译上天的谴责吗?朕心中不但不敢自夸,反而因此更加忧惧警惕。更希望天下臣工、士人和百姓都各自发扬公正真诚的心念,以承受 上天的恩典。着照诸王大臣等所请,将此事交付史馆,使世世代代的子孙和臣民恭敬遵守朕的训示,以延续福泽。九月庚寅 皇上谕告内阁:今年八月十九日发生地震,朕因恐惧而修身反省,以敬畏天戒;又把自夏秋以来朕自身静养治病、不能像以前那样勤勉恭敬,以至于上干天和的事情,归罪于己并自我责备,向天下晓谕。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地气还没有完全安定,又遇到两次阴雨。朕牵挂露天居住的百姓,像自己患病一样痛苦,未尝不愿意和他们共同承受这种苦难。只是天地的灾祥,都是由人心感召而来。朱子说:“我的心正,天地的心也正;我的气顺,万物的气也顺。”既然如此,天地之心哪里会有不正呢?如果有不正,那是受到人心感应所致;天地哪里有降灾给人的道理?《尚书》说:“行善,天就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天就降下各种灾殃。”善恶的报应如影随形,这是人人都能感通天地、使天赐福降灾的道理。遇到灾害而恐惧,上下贵贱都应当有同样的心,这本来就是显明易见的道理。地震当天,朕恰好先登上船,因此没有受到惊吓。地震发生后,城内宫中以及圆明园中的宫眷、子孙、老幼,内外侍从数百人,全都平安无事,难道不是 上天在显示警戒的同时,仍然赐予保佑吗?如今地震的迹象持续很久还没有平定,虽然当天曾经 皇考训谕说:“大震之后,必定还有小震。康熙十八年,地震持续了一月多;又曾见书籍记载,明成化年间地震持续到二十三日。地震持续一个月之久,也是过去曾有的事情,然而仍应虔诚修治人事,以求改变转移。” 天心,必须君臣上下都竭尽自己的诚意。朕身处帐幕之中,醒着梦中都恐惧警惕,睡觉吃饭都不得安宁,已经一个多月了。希望你们大臣、官员、士人、百姓、兵丁等人人都以诚心感激 上天显示警戒的深厚恩德,返回内心自我追问,思考过失、反省罪愆;不但恶事邪念应当赶快扫除,就是怨恨、责怪和郁结不平的心也应当屏绝,那么 上天高居而能听见下民的声音,一定会垂恩照察。不但土地会安静,大家共同获得安居,而且可以永远免除上帝的谴责,绝不会再有遭遇险难困厄的忧虑。朕并不是借地震这一灾异,把过错推给臣工和百姓。朕一生都是先责备自己,然后责备别人;先自我勉励,然后与大家共同勉励,希望天下臣民都知道朕的心意。雍正九年辛亥六月壬寅 皇上谕告内阁:“今年仲夏以来,京师雨水失期,目前非常干旱。朕在宫中斋心虔诚祈祷,还没有仰赖上天降下 甘霖。朕辗转思考,从来 上天所赐的福、所降的灾,都由于人心的感召。《尚书》说:“行善,天就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天就降下各种灾殃。”古人又说:“福分到来,是人自己产生的;灾祸到来,是人自己造成的。”大概 上天以慈爱为本心,绝没有降灾给人的道理。遭遇水旱、饥荒的情况,都是天下人自己招致的,因此应当恐惧修身反省,以敬畏 上天的警戒。如果因此反而产生怨恨责怪之心,所获的罪责就更大,也就成了无所顾忌的小人。朕深知这个道理,时时自我警戒,切切希望天下臣民共同修行趋吉避凶的道路,以承受 上天的恩典。几年来,朕已经详细谕告过了。如今大旱的征象,或许由于朝廷政事有所缺失,或许由于臣工没有修治好自己的职务,或许由于士人百姓心术不善。其中有一项存在,就足以触犯 天的和气而造成灾异。倘有无知小人,不察觉人事感召的缘故,不明白上天显现天象的用意,反而狂妄放肆、抗拒顽固,敢于产生怨恨,那么乖戾之气自然由此滋生。上天即使想宽恕,也无法宽恕了。朕战战兢兢地戒惧,早晚不得安宁。朕反复推究,想查明导致旱灾的原因,赶快实行改正。凡属臣工,都应抚躬自问:什么地方没有称职?什么事情应当受到谴责?一一反省察看并改过。至于做士人、做百姓的,虽然没有治理人、处理政事的权力,但每一个念头的纯正或瑕疵,内心的善恶,都会影响 上天高居而能听见下民的声音,确实会垂恩照鉴。只要不是自己作孽,必定不会遭遇难以逃脱的罪责。总之,我们君臣士庶都应各自扪心自省,反省过错,不要把责任推给别人而存有自我宽恕的念头;不要把一切归咎于气数而忘记警戒恐惧之心。这样,和气就会招来祥瑞,及时降下甘霖,必定能够仰赖 上天的恩赐。你们要勉励,勉励!着将此防谕通行晓谕,在京官弁、兵丁、百姓等,都使其知道。临近京师的省份,如果有缺少雨水的地方,也着一体宣示。雍正十年壬子正月乙亥 皇上谕告内阁:京师从冬天到春天一直没有得到雨雪,畿辅地方及京师附近各省,虽然有奏报降雪的地方,也没有普遍得到充分滋润。因而想到去年十一月十五日发生月食,据钦天监观测曾引用占书中“燕赵地区将遭旱灾,禾麦会受损”的话,朕心中非常忧惧,打算在正月祈谷之时虔诚祈祷。上帝,以迎接 天和之后,因朕自身偶然感受风寒,医家奏请避风静养,所以未能亲自参加祭祀礼典,这使朕更加忧惧警惕。只是这几个月以来,雨雪一直没有降下,明显是 上天显现天象以示警戒,实在令人畏惧。朕虔诚修身反省,体察政治上的缺失,希望能够仰承感通 天心。大学士、九卿等,都应恭谨斋戒,至诚祈祷,尤其应当洗心涤虑,尽力履职奉公,以此表示敬天。上天祈福的根本。京师是四方汇聚之地,民众粮食需求极大,更应预先筹划。至于各位督抚,除各自恭敬谨慎地修身反省外,对于所属地方雨水有无、播种早晚,务必尽心访察,提前谋划。倘若两种麦子歉收,就必须考虑灾患、预先防备,不要使百姓有缺粮之忧,这样才不辜负朕的委任。倘有玩忽职守、隐瞒粉饰等弊端,被朕访闻,必定严加谴责。内外大臣等领受这道谕防,务必以实心实行,不必用空话覆奏。五月丙子 皇上谕告内阁:“《尚书》说:‘上天造成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罪孽,就无法逃避。’这是极力说明自己作孽不可逃避。” 天心仁爱,必定不会给人制造灾祸。凡是祸福灾祥的到来,都是由于人事的感召,而
天本无心也。即如地方之水旱灾荒,必有所自。或由于朝廷政事之缺失,或由于臣工职业之乖差,或由于有司教令之烦苛,或由于民间风俗之浇薄。有一于此,皆足以干天和而致沴戾,是以数年来每当晴雨不时,朕必虔心修省,思过省愆,切谕大小臣工,戒惧悚惕以凛。天戒但思天下人民众多,良顽不一,或有愚昧无知,因饥馑困厄而生愁怨之心者。夫平时心术诈伪,习俗乖张,仰蒙上天垂象,示儆而又不自改悔,转相怨怼,竟忘。上天降罚之由来,视为己身无辜而获谴者,背天逆理,莫此为甚。朕即修省祈祷,亦未必能代伊等觧免,而寛其罚也。每见一州一县之中,相隔不逺,而雨泽多寡不均,收获丰歉各异,此即显而可见者。朕并非诿其责于天下臣民也。臣职之有亏,民风之不厚,皆朕之过。所望天下臣民遵朕训谕,各尽其道,以为敬。天之本偶,逢旱潦,逾加悚惕。寤寐之中,不敢有几微怨望不平之意。如此,则和气致祥,必能转灾为福。思之,勉之。八月己巳上谕山东廵抚岳濬:今嵗春月,东省郡邑雨泽愆期,而兖东二府为尤甚,朕心忧虑,遣官发粟粜赈,兼施从前嗷嗷待哺之民有所倚恃,心志安贴,豫顺之气感召。天和遂得连沛甘霖,转荒歉而为丰稔,即目前之事观之,益知朕平日切切以天人相感之理训示天下臣民者,确乎其不爽也。民为邦本,食乃民天,凡为官者,思欲感召天和必以畅悦民情为本,平时与百姓同其好恶,不使闾阎有抑郁之情。偶值雨旸之不均,旱潦之将兆,即据实奏闻,俾朕得早为百姓经营,以为补救挽回之防。在民则当安分循理,共敦善良,偶遇灾祲,即思招致之有由,恐惧警惕,不敢因困苦而生愁怨之心。如此上下交修,官民胥勉,将见和气致祥,灾沴不作,比户享盈宁之福矣。勉之勉之。雍正十二年甲寅八月戊午上谕内阁:「从来天人感应之理,捷于影响。朕自临御以来,每遇水旱灾祲,即恐惧儆畏,思政事之缺失,虔加省改,不肯诿其过于臣民。惟是」上天之降灾,往往画地分疆,广狭不一。有隣省倶获丰登,而一省独遭荒歉者;亦有通省皆收,而一府、一县,或一乡、一里独罹灾沴者。此岂上天有所厚薄于其间哉?或由彼地之文武官弁政令乖舛,或由本乡之人庶风俗浇漓。其招致之由,必非无故,不可不敬凛。天威上下,各自省畏也。即如雍正六年,直隶通省地方收成丰稔,惟宣化府所属之宣化、懐来、保安三州县交界之处,广约四十里,长约百里,独愆雨泽,甚觉亢旱。是年冬月,他处皆得瑞雪,而此地独少,此必地方文武大员不能妥协,或无知愚民有干和气之所致。今年六月间,又闻宣化地方苦旱,七月杪,又有被氷雹之处,其大有如拳、如鸡子者,田禾多被损伤。朕思氷雹虽北方所时有,而宣化乡村被灾独甚,为近来所罕见,可见。上天垂象,屡屡示儆于宣化者,显然若彼地官民,或视为气数之适,然而不知恐惧战栗,思过省愆,是不知敬。天畏天而为无忌惮之小人矣,其何以感召?天和享百堂盈宁之庆乎?着该部将朕此防通行晓谕,宣属文武官员兵民,着人人各自省疚,共戴。上天垂象,示儆之意,以迓将来时和年丰之福。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八<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译天本来并没有有意为之。比如地方发生水旱灾荒,一定有其根源;或许由于朝廷政事的缺失,或许由于臣工职务办理失当,或许由于有关官府的教令烦琐苛刻,或许由于民间风俗浇薄。其中有一项存在,就足以触犯 天的和气而造成灾害乖戾。因此几年来每当晴雨失时,朕必定虔诚修身反省,思过省察罪愆,并切实谕告大小臣工,戒惧警惕以敬畏 上天的警戒。但朕想到天下人民众多,良善和顽劣各不相同,或许有愚昧无知的人,因为饥荒困苦而产生忧愁怨恨之心。平日心术诈伪、习俗乖张的人,仰承 上天显现天象以示警戒,却又不自行悔改,反而互相怨恨,竟然忘记 负天意而行…… 上天违背常理的灾异,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即使朕立即修身反省、祈祷,也未必能够替他们解除灾祸、宽免他们所受的惩罚。朕常常看见,一个州或县之内,彼此相隔并不远,但雨水多少却不均,收成丰歉也各不相同;这就是明显可见的情形。朕并不是要把责任推给天下臣民。臣下职守有所亏缺,民间风俗不够淳厚,都是朕的过错。朕所希望的是,天下臣民遵守朕的训谕,各自尽到自己的本分,以此表示敬慎。上天的根本本来就是[疑误:原文“本偶”],遇到旱灾水涝,朕更加恐惧警惕。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不敢有丝毫怨望不平的念头。这样,上下和气就能招来祥瑞,一定能够转灾为福。要思考这一点,要努力实行。八月己巳日。皇上谕告山东巡抚岳濬:今年春季,山东各郡县雨水失期,其中兖州、东昌二府尤其严重。朕心中忧虑,派遣官员发放粮食,平价出售并赈济,同时救济此前嗷嗷待哺的百姓,使他们有所依靠,心志安定,预先形成的顺和之气得以感召。于是天和接连降下甘霖,使荒歉转为丰收。就眼前的事情看来,更加知道朕平日反复以天人相感的道理训示天下臣民,确实没有错。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天命。凡是做官的人,若想感召 天和,必须以使百姓心情舒畅为根本,平时与百姓同其好恶,不使民间有郁结不平的情绪。偶然遇到雨水、晴旱不均,旱涝将要发生,就应据实上奏,使朕能够及早替百姓筹划,做好补救挽回的准备。百姓则应安守本分、遵循道理,共同敦厚善良;偶然遇到灾异,就应想到灾祸发生必有原因,心怀恐惧警惕,不敢因困苦而产生忧愁怨恨之心。这样上下共同修省,官民都努力,就会看到和气招来祥瑞,灾害不再发生,家家户户都享有丰足安宁的福祉。努力啊,努力啊。雍正十二年甲寅八月戊午日。皇上谕告内阁:自古以来,天人感应的道理,比影随形、响应声息还迅速。朕自登临帝位以来,每逢水旱灾异,就恐惧警戒,思考政事中的缺失,虔诚地加以反省改正,不肯把过错推给臣民。只是 上天降下灾害,往往划分地域疆界,范围有宽有窄,并不相同。有的邻省都获得丰收,唯独一省遭受荒歉;也有整个省都丰收,唯独一府、一县,或一乡、一里遭受灾害。这难道是 上天在其中有所厚待或薄待吗?有的或许是因为当地文武官员政令乖错,有的或许是因为本乡百姓风俗浇薄。招致灾害的原因,必定不是无缘无故,不能不恭敬畏惧。官民上下都应敬畏天威,各自反省警戒。比如雍正六年,直隶全省各地收成丰熟,唯独宣化府所属宣化、怀来、保安三州县交界的地方,方圆约四十里,南北长约一百里,独独雨水失常,旱情十分严重。这年冬月,别处都下了瑞雪,唯独这里降雪很少;这一定是当地文武大员不能协调和睦,或者无知愚民损伤和气所造成的。今年六月间,又听说宣化地方苦于旱灾;七月底,又有遭受冰雹的地方,冰雹大得有拳头、鸡蛋那么大,田里的禾稼多被损伤。朕想到冰雹虽是北方时常有的灾害,但宣化乡村受灾尤其严重,是近来少见的情形,由此可见。上天显现征兆,一再向宣化表示警戒,显然是因为当地官民或许把这看作气数所致,却不知道恐惧战栗、思过反省、改正过失;这就是不懂得敬畏。若不敬畏 上天,反而成为肆无忌惮的小人,又怎么能够感召 天和,享受百姓安居、家家丰足安宁的福庆呢?着令有关部将朕的这道训谕通行晓谕宣化所属文武官员、兵丁和百姓,令人人各自反省惭愧,共同承受上天 显现征兆、表示警戒的用意,以迎接将来时和年丰的福祉。《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八。《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九法祖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一月丁酉。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先因京师米价腾贵,」皇考宵旰焦劳,特命朕查视各仓。彼时见仓粮充溢,露积不少,因请将应行岀仓之米迅速办理,防旨俞允朕今仰体皇考轸恤民生至意,务令米价渐平,着交与监督张坦麟、陈守创等防同仓场总督,带领工部贤能司官,将仓厫▯实料估,应修补者速行修补,应添建者于明嵗春初添建,所需钱粮动用捐贮驿站银两,其应否补项之处再议,此事竝非此时应下之旨,系遵奉皇考原下之要旨是以特谕是日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皇考念切天下兵民生计,因京师米贵,焦思极虑。当龙驭上宾之时,犹惓惓未释于怀。向来口外米谷不准运进口内,而烧锅仍照常开设。可速令口外米谷准其进口,其开设烧锅着行禁止。雍正元年癸卯正月戊子,大学士等议奏纂修。圣祖仁皇帝实录事宜上谕曰皇考御极六十一年圣谟神烈甚多,卿等督率各官,务期悉心敬纂,速辑告成,俾永垂方▯,以副朕继述显扬先徳之意。四月乙丑上谕翰林院:「自古帝王临朝施政,右史记言,左史记动,葢欲使一举动、一出言之微,无不可着为法则,垂范百世也。」皇考圣祖仁皇帝英年践阼,即设日讲起居注官,于词臣中择其才品优长者,以原官充补。钜典茂昭,度越前代,诚为圣帝哲王之盛事。御极六十一年,绍精一执中之统,励敬天勤民之心,文谟武烈,经纬万几,盛徳日新,大业鸿显。天下臣民仰瞻至治,不啻日月丽天,江河行地,莫不敬信悦服。记注之臣,美不胜书。皇考圣祖仁皇帝谦徳弥光,圣不自圣,唯恐史官或多溢美之词,故康熙五十六年以后裁省记注,祗令翰林五员于理事时轮侍班行。凡有重务要旨,仍令内阁诸臣记而存之,意至周深也。兹朕缵承大统,夙夜兢业,日昃不遑,思所以上继。皇考功徳之隆,下致四海晏安之治。顾惟凉徳,深惧负荷之难。今御门聼政之初,益当寅畏小心,综理庶事,咸期举措允宜。簪笔侍臣,何可阙欤?当酌复旧章于朕视朝、临御、祭祀。坛庙之时令,满汉讲官各二人侍班,不独记载谕旨政务,或朕有一言之过,一事之失,皆必据实书诸简防,朕用以自警,冀寡悔尤,庶几凛渊氷之怀以致久安,慎枢机之动以图长治,其仍复日讲起居注官如康熙五十六年以前故事,尔衙门即遵旨行。雍正二年甲辰二月丙午初圣祖仁皇帝御制上谕十六条,颁示八旗及直省兵民人等:自纲常名教之际,以至耕桑作息之间,本末精粗,公私钜细,各举要领,垂训万世。上以各条遵行日久,虑民或怠,宜申诰诫,以示提撕,廼复。寻绎其义,推衍其文,共得万言,名曰圣谕广训竝制序文刋刻成编颁行天下。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九。效法祖宗。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一月丁酉日。皇上谕告总理事务王大臣等:此前因为京师米价飞涨,皇考日夜焦心劳神,特意命朕查验各仓。当时朕看见仓粮充盈,露天堆积的也不少,便请求把应当出仓的米迅速办理,防止 朕的请求,皇考已俞允。朕如今仰体 皇考体恤民生的至意,务必要使米价逐渐平稳。着交给监督张坦麟、陈守创等,会同仓场总督,带领工部贤能司官,把仓廒逐一核实估料;应该修补的立即修补,应该增建的于明年春初增建。所需钱粮动用捐贮驿站银两;至于是否应当补充项目,再行议定。这件事并不是现在应当重新下达的旨意,而是遵奉 皇考原先下达的要旨,所以特此颁谕。这一天。皇上谕告总理事务王大臣等。皇考深切挂念天下兵民的生计,因为京师米价昂贵而焦思极虑。到驾崩升天之时,仍然对此事念念不忘。向来口外米谷不准运入内地,而烧锅却仍照常开设。可以立即下令准许口外米谷运入内地,并下令禁止开设烧锅。雍正元年癸卯正月戊子日,大学士等议奏编纂。关于《圣祖仁皇帝实录》的事宜。皇上谕说道:皇考在位六十一年,圣明谋略和神武功业很多。你们督率各官,务必全心谨慎地编纂,尽快汇辑完成,使其永远流传后世,以符合朕继承先志、彰显先德的心意。四月乙丑日。皇上谕告翰林院:自古帝王临朝施政,有右史记言、左史记事,大概是想使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的细微之处,都能写下来作为法则,给百世留下示范。皇考圣祖仁皇帝年轻时登上帝位,立即设置日讲起居注官,在词臣中选取才干品行优秀的人,以原有官职充任。重大典章充分彰显,超过前代,确实是圣帝哲王的盛事。在位六十一年,继承精一执中的传统,勉励自己敬天勤民,文治谋略、武功功业,治理国家万般事务,盛德日益更新,伟大事业光明显赫。天下臣民仰望这种至治,不只是像日月高悬天空、江河流行大地一样显著,无不敬仰信服、喜悦归服。记注之臣所记载的美德,多得无法写尽。皇考圣祖仁皇帝的谦德更加光明,不以圣人自居,唯恐史官有过多溢美之词,因此康熙五十六年以后裁减起居记注,只命翰林五人办理政务时轮流侍班。凡有重大事务和重要旨意,仍命内阁诸臣记载保存,其用意极为周密深厚。如今朕继承大统,早晚兢兢业业,日已西斜也无暇休息,思考如何继承先业。皇考功德隆盛,使天下达到四海安宁的治理境界。只是朕德行浅薄,深深害怕难以担当这副重任。如今在御门听政之初,更应敬畏小心,综理各种政务,希望一切举措都恰当。执笔侍从的臣子,怎么可以缺少呢?应斟酌恢复旧有章程,在朕视朝、临御、祭祀 坛 庙时,满汉讲官各二人侍班。他们不只记载谕旨和政务,即使朕有一句话的过失、一件事的失误,也都必须据实写在简册上,朕用来警戒自己,希望减少悔恨过失,差不多能够怀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心,以求长久安定;谨慎对待机密政务的发动,以谋求长久治安。仍应像康熙五十六年以前的旧例那样恢复日讲起居注官,你们衙门立即遵旨办理。雍正二年甲辰二月丙午初日。圣祖仁皇帝。圣祖仁皇帝亲自制定的上谕十六条,颁布给八旗以及直省兵民等人:从纲常名教的关系,到耕种养蚕、作息生活之间,无论根本与末节、精微与粗浅、公事与私事、重大与细小,都列举了要领,垂示训诫万世。皇上认为各条实行已久,担心百姓有所懈怠,应当再次申明告诫,以表示提醒和督促,于是又 寻究阐释其中的意义,推演扩充原文,共写成一万字,命名为 《圣谕广训》,并连同制序文刊刻成书,颁行天下。
序文曰:「书曰:每嵗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记曰:「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徳。」此皆以敦本崇实之道,为牖民觉世之模。法莫良焉,意莫厚焉。我圣祖仁皇帝久道化成,徳洋恩溥,仁育万物,义正万民。六十年来,宵衣旰食,祗期薄海内外,兴仁讲譲,革薄从忠,共成亲逊之风,永享升平之治。故特颁上谕十六条,晓谕八旗及直省兵民人等:自纲常名教之际,以至于耕桑作息之间,本末精粗,公私钜细,凡民情之所习,皆睿虑之所周,视尔编氓,诚如赤子。圣有谟训,明征定保,万世守之,莫能易也。朕缵承大统,临御兆人,以圣祖之心为心以圣祖之政,为政夙夜黾勉,率由旧章,惟恐小民尊信奉行,久而或怠,用申诰诫以示提撕,谨将上谕十六条,寻绎其义,推衍其文,共得万言,名曰《圣谕广训》。旁征远引,往复周详,意取显明,语多直朴,无非奉先志以啓后人,使羣黎百姓,家喻而戸晓也。愿尔兵民等,仰体圣祖正徳厚生之至意,勿视为条敎号令之虚文,共勉为谨身节用之庶人,尽除夫浮薄嚣陵之陋习,则风俗醇厚,家室和平,在朝廷徳化,乐观其成,尔后嗣子孙竝受其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其理岂或爽哉雍正四年丙午九月戊戌上御乾清宫西暖阁,召皇子、诸王大臣等赋诗赐宴,亲制序文,宣示诸臣曰:「朕继大统,惟朝乾夕惕,兢兢仰法皇考,期贤哲盈廷,民康物阜,永承至隆之」。圣治尝思古之明良,赓歌喜起,君臣一徳,同心旷代为之欣慕。今在廷臣工协衷以资赞理,顾瞻济济,皆我皇考数十年敎育栽培之所诒也,是以庶政具举,兆民乐业,朕实嘉赖焉。康熙二十一年春。圣祖于乾清宫开升平之防,振赓扬之歌,盛称一时,美冠千古。今丙午九月,节届重阳,览百谷之斯登,忻三农之有稔,光风溢目,海宇澄清。爰集王公卿尹,用陈几筵,笑言勿禁,威仪不拘,相悦于一堂,弗限夫三爵。然礼着享燕之义,诗有嘉宾之咏。古君臣于饮食燕防间,即具献纳拜飏之典也。唐虞文武之世,休风如昨,朕与诸卿宜则效之。今用柏梁体,朕为倡始,诸▯递成篇什。今日也,非徒命酒徴歌,扬华摛藻,葢欲昭圣祖养育之深恩,朕廷泰交之雅防,垂之奕世,永传斯事云尔。十月戊辰上谕诸王大臣等我皇考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富有四海,而躬行俭徳,撙节爱养,以为保惠万民之本,此中外臣民所共知者。从来宫中服御之具,惟尚质朴无华,至于古玩器皿,皆寻常平等之属,竟无一物为人所罕见可珍奇者。此等事,朕向来且不深知,则外廷臣工又何从而知之?朕即位后,偶令内监将大内所有玩器稽查检▯,竝将避暑山庄等处歴年陈设之物,其中可观者皆取回宫中,防来较朕藩邸所藏,尚属不逮,益钦服我。皇考之至徳,即此一节,已超越前古矣。偶因闲暇,忆及实不忍令皇考盛徳,异日湮没而不彰,特书此以留示子孙,俾知皇考之节用爱人,戒奢崇约,不独溥鸿恩于万姓,亦且留厚福于子孙,而世世追思。圣徳祗遵圣训,敬谨奉行,毋稍逾越。此又人人所当自勉者也。十一月己亥上谕内阁:帝王体国经邦,政治所施,惟准乎道理之至当,宽严赏罚各得其宜。若一渉利▯二字,便入于私。是以孟子云:「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葢仁所以休养安全,义所以裁成化导也。朕嗣承大统,四年于兹,凡政教号令,皆遵法。皇考皇考在位六十一年圣谟▯远谕旨周详,纪纲法度,靡不备举。特当时臣下,或有阳奉隂违,不能实力遵行者;或有事经歴久,渐至废弛者。朕在藩邸时,知之甚悉。即位以来,仰体皇考仁育义正之心,屡降明旨,谆谆诰诫,无非欲内外大小臣僚咸恪遵。皇考之良法美政,实心奉行,以共成久安长治之盛,是朕所行之政,皆皇考己行之章程,朕所申之令,皆皇考己申之寳训,实未尝有所减省增益也。特以厯年既久,新进疎远之臣未能悉知,见朕所施之政令,遂以为从前所未有,而浅陋寡识之人,往往于陈奏内有「众利皆兴,诸▯俱除」之语。朕经理天下,凡用人行政,悉夲大中至正之心,事至而应,惟理所当然,从无计及利弊之私意。如谓兴利除弊,则凡平治道路,疏濬河渠,修葺城垣,开垦田亩,此国家经野之常典,而可谓之兴利乎?年嵗丰歉不齐,设有水旱,为之赈饥,平粜蠲赋,缓徴,此朝廷轸恤之恒政,而可谓之兴利乎?老人应赐以衣食,则赐之;孤独应防以钱物,则防之;劝以孝弟,本小民自有之天良;朂以耕桑,固闾阎各尽之职业,而可谓之兴利乎?至于盗贼奸宄,法所应诛;贪官汚吏,法所应黜;豪绅劣衿,法所应锄。而谓诛盗奸,黜贪汚,锄豪劣为除弊可乎?
译序文说:《尚书》说:“每年初春,遒人手持木铃,沿道路巡行宣告。” 《礼记》说:“司徒修明六礼以节制民性,阐明七教以振兴民德。”这些都是用敦本崇实的道理,作为开导百姓、警醒世人的模式。法则没有比这更好的,心意没有比这更深厚的。我们的 圣祖仁皇帝长期施行教化而成就治功,德泽广大,恩惠深厚,以仁爱养育万物,以义理端正万民。六十年来,早起晚睡、勤于政务,只希望天下海内海外都兴起仁爱、讲求礼让,革除轻薄而归于忠诚,共同形成亲爱谦让的风气,永远享有太平的治理。因此 特意颁布上谕十六条,晓谕八旗以及直省兵民等人:从纲常名教的关系,到耕种养蚕、作息生活之间,无论根本末节、精微粗浅、公私大小,凡是民情所习惯的事情,全都 在圣明的思虑周详考虑之中;看待你们这些编户百姓,实在就像看待自己的赤子。圣人的谋略训诫,有明确的征验,可以确定并使人安定,万世都应遵守,没有谁能够改变。朕继承大统,统治亿万百姓,以 圣祖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以 圣祖的政作为自己的政,早晚勤勉努力,遵循旧有章程。只是担心百姓尊敬信奉、遵守实行久了或许会懈怠,所以再次申明告诫以表示提点督促,谨将 上谕十六条寻究阐释其意义,推演扩充其文字,共写成一万字,命名为《圣谕广训》。旁征博引,反复说明,周详完备,旨在使意义显明,语言多直白质朴,无非是奉行 先帝的遗志来启发后人,使众多百姓家家知晓、户户明白。希望你们兵民等人仰体 圣祖端正道德、厚养民生的至意,不要把它看作空洞的条文号令;共同努力做谨慎修身、节省费用的百姓,彻底革除浮薄、喧嚣、凌人的陋习。这样风俗就会淳厚,家庭就会和平;朝廷施行德化,也乐于看到教化成功。你们的后代子孙也都将享受它的福泽。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个道理难道会有错吗?雍正四年丙午九月戊戌日。皇上在乾清宫西暖阁召见皇子、诸王和大臣等赋诗并赐宴,亲自撰写序文,向诸臣宣布说:“朕继承大统以来,只能早晚勤勉警惕,战战兢兢地仰承效法皇考,希望贤能之士充满朝廷,百姓安康,万物丰盛,永远承受极其隆盛的 圣治。朕曾思念古代君臣贤明、共同歌咏喜起的盛况,君臣同德同心,实在是历代所令人欣慕的。如今在朝廷任职的臣工能够同心协力,帮助治理,放眼望去人才济济,都是我的 皇考数十年教育培养所留下的人才,因此各种政务都能兴办,亿万百姓安乐地从事本业,朕实在赞美并依赖你们。康熙二十一年春。” 圣祖曾在乾清宫举行“开升平”之宴,振作赓扬之歌,盛况称美一时,声誉冠绝千古。如今丙午年九月,时逢重阳,看到百谷成熟,欣喜三农获得丰收,和煦的风光满目,四海清平。于是召集王公卿尹,设置宴席,任凭谈笑,不拘礼仪,在一堂之上彼此欢悦,不限于三爵之饮。然而礼制记载享燕的意义,诗歌也有歌咏嘉宾的篇章。古代君臣在饮食宴饮之间,就具备进献谏言、拜谢颂扬的礼典。唐虞和文王、武王的时代,那种美好风气仿佛仍在眼前,朕与诸卿应当效法他们。今天采用柏梁体诗,朕先作开头,诸卿依次写成诗篇。今天这样做,不只是命人饮酒作歌、铺陈文辞,而是想彰明 圣祖养育教诲的深厚恩德,以及朕与廷臣和谐交往的雅会,把这件事流传给后世,永远传扬下去罢了。十月戊辰日。皇上谕告诸王、大臣等:我的 皇考圣祖仁皇帝临朝统治六十多年,富有四海,却亲自实行俭朴的德行,节制用度、爱护养育百姓,把这作为保全惠养万民的根本,这是朝廷内外臣民共同知道的。历来宫中的服饰器用,只崇尚质朴无华;至于古玩器皿,也都只是平常普通之物,竟没有一件是人们罕见而珍奇的。这些事情朕从前尚且不甚了解,外廷臣工又从哪里能够知道呢?朕即位以后,偶然命内监把大内所有玩器逐一查验检点,并把避暑山庄等处历年陈设的物品中值得观赏的都取回宫中,后来比较朕在藩邸所收藏的物品,尚且比不上,朕更加钦佩我的 皇考的至高德行。仅这一件事,就已经超过古人了。偶因闲暇想到这些,实在不忍让 皇考的盛德日后湮没而不能彰显,所以特意写下这些话留给子孙,使他们知道皇考节约财用、爱护人民,戒除奢侈、崇尚俭约,不仅把广大深厚的恩德施给万民,也为子孙留下深厚的福泽,使后世世代追思。恭敬遵循圣德,遵奉圣训,谨慎敬重地实行,不得稍有逾越。这也是人人都应当自我勉励的。十一月己亥日。皇上谕告内阁:帝王治理国家、经营邦国,施行政务只应合乎最恰当的道理,使宽严、赏罚各得其宜。如果一涉及“利”“害”二字,便进入了私心。因此孟子说:“施行仁义罢了,为什么一定要说利呢?”仁是用来休养百姓、使天下安全的,义是用来裁成事物、教化引导百姓的。朕继承大统至今四年,凡是政教号令,都遵循 皇考 皇考在位六十一年,圣明的谋略宏大深远,谕旨周详,纲纪、法度无不完备施行。只是当时的臣下,有的表面奉行、暗中违背,不能切实遵守;有的事情经历日久,逐渐废弛。朕在藩邸时,对这些情况知道得非常清楚。即位以来,仰体 皇考仁爱养育、以义端正天下的心意,多次颁下明确旨意,反复恳切告诫,无非是希望内外大小臣僚都恭敬遵守。皇考的良法美政,实心实意地奉行,共同成就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盛况;所以朕所实行的政事,都是 皇考已经实行的章程,朕所重申的命令,都是 皇考已经重申的宝贵训示,实际上从未有所删减或增益。只是因为年代已经久远,新近任用而又疏远于先朝的臣子未能全部知道,看到朕施行的政令,便以为是从前没有过的;浅陋而见识少的人,往往在奏陈中说“各种利处都兴办了,各种弊端都革除了”。朕治理天下,凡是任用官员、施行政务,都本着大中至正的心意,事情来了便依理应对,从来没有考虑利弊的私心。假如说兴利除弊,那么修治道路、疏浚河渠、修缮城墙、开垦田地,都是国家治理土地的常规法典,难道可以称为兴利吗?年岁丰歉不一,遇有水旱灾害,便赈济饥民、平价出售粮食、免除赋税、缓征钱粮,这是朝廷体恤百姓的常规政务,难道可以称为兴利吗?老人应当获得衣食赐予,就赐给他们;鳏寡孤独应当得到钱物救济,就救济他们;劝导孝顺兄长,本来就是百姓固有的天良;勉励耕种养蚕,本来就是民间各尽其职的职业,难道可以称为兴利吗?至于盗贼奸宄,依法应当诛杀;贪官污吏,依法应当罢黜;豪绅劣衿,依法应当铲除。难道说诛杀盗贼奸宄、罢黜贪官污吏、铲除豪强劣绅,就叫作除弊吗?
情罪重者予以刑辟,情罪轻者予以矜释,此又谓之除弊可乎?欲正民风而端士习,不得不戒之用,休董之用威也。将以此为兴利乎?抑除弊乎?念习俗之流于奢靡也,朕躬行节俭,以身示天下;虑农人之惰于南亩也,朕亲为耕耤,以身先天下。将以此为兴利乎?抑除弊乎?夫存兴利之心,即有不利之害;有除弊之意,即为启弊之端。由此▯推,治道安得有利弊之名?朕又何尝有兴利除弊之举也?皇考六十余年丰功伟烈,布在方防,皆因事治事,以人治人,从不居兴利除弊之名,而以此颂扬朕之政事,朕实不敢当,朕亦不愿当也。外省督抚诸臣未能深悉朕意,为此晓谕知之。雍正六年戊申八月己丑上谕内阁世祖皇帝御制《人臣儆心录》,刻板收贮礼部,着交武英殿将满汉文各印千本进呈。其板内字画圈▯有应加修整者,着武英殿人员校防办理。雍正七年己酉八月丁未上谕内阁:朕自御极以来,时时以牖民觉世为怀,是以告诫臣工,训诲士庶,化导兵弁者,周详往复,不惮烦劳,无非欲其慕义向风,迁善改过,共逰于荡平正直之途也。凡此诏谕所颁,皆以皇考之心为心以皇考之政,为政继志述事,率由旧章,当时。圣谕之所啓廸,包涵者,朕则阐扬而详发之。其中间有因革损益、先后不同者,则因时制宜、化裁变通之道也。惟是历年谕旨,或因一省而发,或因一事而发,有司等照例宣示于该管之处,其别省远地,岂能一一周知?且传写悉经书吏之手,字句之间,往往错讹遗漏。夫欲使薄海之广、臣民之众,遵道遵路、易俗移风,必使天下之人备闻朕训,深知朕心,庶几感发奋兴,以为进徳修业之助。今王大臣等合词奏请,上谕刋刻,有裨益于人心吏治,着照所请行。朕亦不敢谓朕之谕旨可以有劳来匡直之功,惟冀亿万臣民共知朕提撕儆戒之苦心耳。九月乙酉圣祖仁皇帝治河方略,编纂告成。上谕内阁朕惟圣祖仁皇帝轸念民生,而于黄、运两河尤廑。圣怀自甲子以迄丁亥六次亲厯河干,指授方略,一切修筑堵塞事宜,无不出自宸衷规画,数十年来。圣谟睿训,备载此书。凡有河防水利之任者,皆应悉心详阅,奉为法则。着缮写三部,发给河臣孔毓珣、嵇曾筠、尹继善,令其敬谨阅防,必于河务大有裨益。但河性迁移,或今日情形与昔年有不同之处,着孔毓珣等三人防同商酌,具奏。又当年或有奉旨案件,此书未经载入,而该衙门有档可稽者,亦着查明具奏。雍正八年庚戌二月乙巳,诸王大臣奏:「夲年正月二十五日,」景陵寳城山上产灵芝三本,请宣示史馆,永纪鸿庥。上谕曰:景陵寳城山上,首春产瑞芝三夲。诸王大臣等奏,为朕纯孝之所感孚。朕抚躬自问,生平事我皇考不敢当纯孝之名,但诚敬之心,数十年如一日。自御极以来,不但一言一事仰体圣心,而后见诸施行。即梦寐之中,一念举发,从无有知其不合。圣意,而敢存于胷臆者,诸王大臣等称朕以。皇考之心为心,此实朕之悃忱。至云朕以皇考之政,为政,朕之才力,远不逮我。皇考举凡宣猷敷治之间,虽黾勉效法,究不能企及于万一。何能致芝草之嘉祥?诸臣以此归美于朕,朕不居也。实因我皇考之圣徳神功,际天蟠地,深仁渥泽,积厚流光。上天特欲显示天下臣民,是以数年之中,三见芝英于陵寝。以今之厯霜雪而挺生,当首春而呈瑞。稽诸史册,更属罕闻。朕感上天昭示之洪恩叨皇考贻谋之景福,庆幸欢欣,不敢不宣布于众庶,使天下后世臣民知。上天之眷祐皇考与皇考之垂裕万年者,即瑞芝一事,明显昭著,信而有征,固如是也。着照所请,宣付史馆。雍正九年辛亥十二月己酉,恭纂。圣祖仁皇帝实录圣训告成,诸王贝勒贝子公及文武各官等奏贺上传制曰皇考圣祖仁皇帝厚徳丰功弥纶宇宙,光天之下知识之伦,莫不霑被。圣化歌咏太平朕缵承统绪于皇考一言一动,时时奉为法守,爰命大学士等恭辑实録圣训。兹者纂修告成,朕得朝夕诵述,身体力行,亦俾万世子孙臣民钦遵弗替。朕心慰悦,与卿等同之。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九
译情节和罪行严重的给予刑罚,情节和罪行较轻的予以怜悯释放,这又能说是除弊吗?想要端正民风、整饬士习,不得不以戒劝来约束他们,以威严来督责他们。这是要用来兴利吗?还是除弊呢?考虑到习俗流于奢侈靡费,朕亲自实行节俭,以自身给天下作示范;担心农民懒于耕作,朕亲自举行耕耤礼,以自身先行天下。这是要用来兴利吗?还是除弊呢?怀有兴利之心,就会产生不利的危害;存有除弊之意,就会成为开启弊端的开端。由此类推,治理之道哪里能有“利”“弊”的名称?朕又何曾有过兴利除弊的举措呢?皇考六十多年丰功伟业,遍布天下,都是根据具体事情治理具体事情,依据人的情况治理人,从来不占有“兴利除弊”的名义。如今却用这个说法来颂扬朕的政事,朕实在不敢承当,朕也不愿承当。外省督抚诸臣没有深入了解朕的心意,特此晓谕他们知悉。雍正六年戊申八月己丑日。皇上谕告内阁。世祖皇帝亲自制定的《人臣儆心录》,刻板收藏在礼部,着令交给武英殿,将满文、汉文各印一千本进呈。刻板中的字画、圈点有需要修整的,着令武英殿人员校对办理。雍正七年己酉八月丁未日。皇上谕告内阁:朕自登临帝位以来,时时以开导百姓、警醒世人为念,因此告诫臣工、训诲士庶、教化兵弁,反复周详,不怕烦劳,无非希望他们仰慕道义、向往善风,改过向善,共同走上平坦正直的道路。凡是颁布的这些诏谕,都以 皇考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以 皇考的政作为自己的政,继承先志、叙述先事,遵循旧有章程。当时 圣谕所启发教导的内容,朕就加以阐明发挥。其中偶有因革损益、先后不同的地方,就是因时制宜、斟酌变通的道理。只是历年的谕旨,有的因一省而发布,有的因一事而发布,有司等依例在所属管辖地区宣示,其他省份和偏远地方哪里能够一一周知?而且传抄全经书吏之手,字句之间往往有错讹遗漏。要使天下广大、臣民众多的人都遵守正道、改变风俗,必须使天下人都完整听到朕的训谕,深入了解朕的心意,这样或许可以受到感发而奋发兴起,作为增进道德、修习事业的帮助。如今王大臣等联名奏请刊刻上谕,对人心和吏治有益,着依照所请办理。朕也不敢说朕的谕旨能够有劳来匡正的功效,只希望亿万臣民都知道朕反复提点、警戒劝勉的苦心罢了。九月乙酉日。《圣祖仁皇帝治河方略》编纂完成。皇上谕告内阁:朕想到 圣祖仁皇帝体恤民生,对于黄河、运河两河尤其关心。圣祖从甲子年至丁亥年,六次 亲自到河岸巡视,指示治河方略。一切修筑、堵塞等事项,无不出自皇上的亲自筹划,几十年来 圣明的谋略和睿智训示,都完整记载在这部书中。凡是担任河防、水利职务的人,都应当用心详细阅读,把它奉为法则。着抄写三部,发给河臣孔毓珣、嵇曾筠、尹继善,令他们恭敬谨慎地阅览,必定对河务大有帮助。但河流的性质在于迁徙变化,今天的情形或许与往年有不同之处,着孔毓珣等三人会同商议,具奏说明。当年有的事情或许奉 旨办理,而本书没有载入,但有关衙门有档案可以查考的,也着令查明后具奏。雍正八年庚戌二月乙巳日,诸王、大臣奏称:“本年正月二十五日,景陵宝城山上生长了三株灵芝,请求宣示史馆,永远记载这一宏大的恩惠。皇上谕说道:景陵宝城山上,初春生长出三株瑞芝。诸王、大臣等上奏说,这是被朕的纯孝所感应。朕反躬自问,平生侍奉我的 皇考,不敢承当纯孝的名义;但诚敬之心,几十年如同一日。自登临帝位以来,不但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仰体 圣祖的心意,而且在梦寐之中,只要一个念头突然产生,也从来没有明知不合 圣意却敢于藏在心中的情况。诸王、大臣等称说朕以 皇考的心作为自己的心,这确实是朕的真诚心意。至于说朕以 皇考的政作为自己的政,朕的才能和力量远远比不上我的 皇考。皇考凡是在宣布谋略、施行治理之间,朕虽勉力效法,终究不能赶上万分之一,哪里能够招致灵芝降生的祥瑞?诸臣把这件事归美于朕,朕不接受。实在是因为我 皇考的圣德神功,上接苍天、下布大地,深厚的仁德和丰沛的恩泽,积累深厚而流传光大。上天特意想向天下臣民显示这一点,所以几年之中,三次在陵寝出现芝草。如今经历霜雪仍挺立生长,在初春呈现瑞兆。考察史册,这更是罕见的事情。朕感念 上天昭示的洪大恩惠,承受 皇考留给后世的美好福泽,庆幸欢欣,不敢不向众多百姓宣布,使天下后世的臣民知道。上天的眷顾保佑 皇考以及 皇考留给万年后世的福泽,仅以瑞芝这一件事来说,就显明昭著,真实可信而有征验,确实就是这样。着依照所请,宣付史馆。雍正九年辛亥十二月己酉日,恭敬编纂。《圣祖仁皇帝实录》《圣训》编纂完成,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文武各 官等上奏庆贺。皇上颁下制书说:皇考圣祖仁皇帝德行深厚、功业丰盛,恩泽遍及天下;在光照天下之下,凡有知识的人,没有不受到他的恩泽的。圣上的教化使人歌咏太平,朕继承了皇统,于 皇考的一言一行,朕时时奉为法则而遵守,于是命大学士等恭敬地辑录《实录》和《圣训》。如今编纂已经完成,朕得以早晚诵读并身体力行,也使万世子孙和臣民恭敬遵守而不废弃。朕心中十分欣慰喜悦,这种心情与你们相同。《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眀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文教雍正元年癸卯正月辛巳上谕督学:「朕惟自古帝王皆以兴贤育才为务,我国朝自太祖」太宗肇造鸿图世祖定鼎中夏,首隆学校,加意人才,开国规模,超越前古,至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一年,培养敎育,怙冒涵濡,深仁厚泽,有加无已。御制训饬士子文颁布学宫,东西南朔,海澨山陬,戸习诗书,家敦礼乐,遐迩无不向风,文教之隆,莫过于此矣。朕缵承大统,遵守旧章,寤寐求贤,惟恐或失,念学校为士子进身之阶,督学一官,尤人伦风化所系,遴选各省学臣,倍加郑重。尔等湏亷洁持身,精勤集事,实行文风,两者所当并重。若徒事文华而不敦崇实行,犹未为尽职也。表扬忠孝节义,崇祀先圣先贤,访求山林隠逸,捜罗名迹藏书,而衡文一道,专以理明学正,典雅醇洁为主。古人云:“言乃心声,气由夙养,必士品端而后文风正。”他日为国家柱石,为朝庙羽仪,不綦重欤?勿私纳苞苴,勿瞻徇情面,勿轻视武途,勿滥取祠廕,勿矫激沽名,勿昏庸废事,勿卑汚贬节,勿骄暴陵人。胥吏必谨闗防,幕客尤宜选择。如此则内外交毖,本末兼修,上不负朝廷,下不愧多士。朕耳目所及,必有见闻,若罔顾声名,亷隅不饬,国有常宪,罚必随之。尚其勉旃,毋忽。五月乙未上谕吏部:国家大典,首重抡才,必主司鉴空衡平,内外帘官协心共事,加意厘剔,放榜后方得士心悦服。京师首善之地,闗系尤重。朕于雍正元年特行开科,幷广额数,欲振兴文教,俾单寒绩学之士人人自奋。今顺天主考朱轼、张廷玉公慎自矢,细心捜阅,尽防佳文,内外帘官亦能各自淬砺,屛除▯端。榜发之日,舆论翕然,朕心甚为嘉悦。其酌加议叙,用示优▯,兼使嗣后考官咸知激劝,以副朕兴贤育才之意。己亥上谕大学士等:「孝经一书,与五经并重,葢孝为百行之首,我」圣祖仁皇帝钦定《孝经衍义》,以阐发至徳要道,诚化民成俗之夲也。乡防试二场,向以《孝经》为论题,后改用《太极图说》《通书》《西铭》正防。夫宋儒之书,虽足羽翼经传,岂若圣言之广大悉备?今自雍正元年防试为始,二场论题宜仍用《孝经》,庶士子咸知诵习,而民间亦敦本励行,即移孝作忠之道,胥由乎此。又闻各省乡试房考,凡州县官由科甲出身者,止许入闱一次。夫考官以秉公精鉴,识防人才为主,何论曾否入闱?嗣后凡遇乡科,各省督抚临场调齐科甲出身之员,不论己未分房监临试,以时艺一篇,其文理优长者为内▯房考,荒疎者供外场执事,则分校得人,而佳文尽拔矣。朕于雍正元年开科广额,总欲鼓励人才,兴起教化,着该部通行直省督抚,俾副朕崇教育才之意。七月丙午上谕礼部:湖南士子赴湖北乡试,必经由洞庭湖。湖水浩瀚无涯,波涛不测,六七月间风浪尤险,间有覆溺之患,朕心甚为恻然。或至士子畏避险远,裹足不前,又非朕广育人材之意。今欲于湖南地方建立试院,每科另简考官,俾士子就近入场,永无阻隔之虞,共遂观光之愿。明年二月为乡试之期,尔部可即行文湖南廵抚,若能于二月之前预备场屋,则于明春即分湖北、湖南两闱考试;倘为期已廹预备不及,则于下科举行。至于湖广通省取中原有定额,今既分两闱,其取中之数应如何分别之处,着湖南、湖北廵抚公议,湖广总督从公酌定,具奏。十一月乙巳上谕大学士等:向来庶吉士学习清书,散馆之后每至荒废,殊为可惜。嗣后清书散馆之翰林,不可令其荒废。今年新科进士选拔庶常,朕意学习清书者少派数人,令其尽心学习,务期通晓。散馆后亦不可荒废,或在翰林,或在部曹,即令与满员一同繙译,如此方实有裨益。新科进士于引见之前,朕欲先行考试,知其学问,再行引见选拔,庶人才不致遗漏。目今天气寒冷,一应仍照殿试预备考试题目,朕将诗文四六各体出题,视其所能,或一篇,或二三篇,或各体俱作,悉聼其便。雍正二年甲辰二月丙午上谕都察院:元年恩科典试诸臣,皆体朕意,矢公矢慎。应试士子,亦皆恪遵功令,未敢茍且钻营。自临场以至发榜前后,俱各帖然。今闻应试士子不比去年安静,竟有投送诗文、往来干谒者。现今开列之同考官,若少为其所揺动,乃自取罪戾也。朕赏罚悉秉至公,今场前既多奔竞,榜后必生事端。今嵗同考官当加意谨慎,毋蹈法网。都察院即颁示晓谕,应试士子宜安分守法,毋得希图侥幸。仍实心察访,如有钻营彰著者,即行拏叅,治以重罪。三月乙亥上谕礼部等衙门:「治天下之要,以崇师重道,广励泽宫为先务。朕亲诣太学释奠。」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 文教 雍正元年癸卯正月辛巳 皇上谕令督学:“朕认为自古帝王都把兴举贤能、培养人才作为要务,我朝自太祖 太宗开始创立宏大的基业 世祖平定并建都中原,首先大力兴办学校,特别重视人才;开国的规模,超过前代。到了朕的 皇考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一年,培养教育人才,广施恩泽、涵养浸润,仁厚深重的恩泽不断增加。皇上亲自制定训诫士子的文章,颁布到各地学校;无论东西南北、海边山角,家家学习诗书,户户崇尚礼乐,远近没有不仰慕风化的地方。文教的兴盛,没有超过这里的。朕继承大统,遵守旧有章法,日夜寻求贤才,只怕有所遗漏;想到学校是士子进身的阶梯,督学这一官职尤其关系到人伦风化,所以选任各省学臣,更加郑重。你们必须廉洁自持,精勤办事,切实整顿文风;这两方面都应当同样重视。如果只从事辞章华饰而不崇尚实际行动,仍然不能算尽到职责。要表彰忠、孝、节、义,尊崇祭祀先圣先贤,访求山林中的隐逸之士,搜集名人遗迹和藏书;至于考核文章,专以义理明白、学术端正、典雅醇厚、文辞洁净为标准。古人说:“语言就是内心的声音,气质来自平日的修养,必须士人的品行端正,然后文风才能端正。”将来成为国家栋梁、朝廷礼仪的楷模,这难道不是极其重要吗?不要私下收受财礼,不要顾徇情面,不要轻视武举仕途,不要滥用祠庙荫袭,不要故意偏激以沽名钓誉,不要昏庸而废弃政事,不要卑污而丧失节操,不要骄横暴虐而欺凌他人。胥吏必须谨慎防范关隘,幕客尤其应当慎重选择。这样,内外都能谨慎治理,本末兼顾修整,对上不辜负朝廷,对下不愧对众多士子。” 朕耳闻目睹所及,必定会有所知悉;如果不顾声誉,品行操守不加整饬,国家有固定的法令,惩罚必定随之而来。希望你们努力,不要忽视。五月乙未 皇上谕令吏部:国家的大典,首先重在选拔人才;必须主考官鉴识公正、衡量公平,内帘官和外帘官同心办事,着意整顿剔除弊端,放榜之后士人才会心悦诚服。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关系尤其重大。朕在雍正元年特意举行恩科,并扩大取士名额,是想振兴文教,使贫寒而勤学有成的士人个个奋发自励。如今顺天主考朱轼、张廷玉以公正谨慎自我要求,细心搜阅试卷,尽力选取佳文;内外帘官也都能各自砥砺,排除弊端。放榜之日,舆论一致赞许,朕心中十分嘉悦。应酌情加以议叙,以表示优厚褒奖,同时使今后的考官都知道受到激励劝勉,以符合朕兴贤育才的心意。己亥 皇上谕令大学士等:“《孝经》这部书,与五经同样重要,因为孝是各种品行的首要,我 圣祖仁皇帝钦定《孝经衍义》,用来阐明发挥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确实是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根本。乡试和会试的第二场,过去一向以《孝经》为论题,后来改用《太极图说》《通书》《西铭》作为正题。宋儒的著作虽然足以辅助经传,哪里比得上圣人的言语广大而完备?现在从雍正元年会试开始,第二场的论题应当仍旧使用《孝经》,这样或许士子都知道诵读学习,民间也能敦厚根本、勉励实行;移孝作忠的道理,都由此而来。又听说各省乡试的房考官,凡是由科举出身的州县官,只准入闱一次。考官以秉公办事、精于鉴识、发现人才为主要职责,何必论及曾经入闱与否?今后遇到乡试,各省督抚临场调集齐全科举出身的官员,不论以前是否分房、监临、试差,都先作一篇时文;文理优长的担任内帘房考,荒疏的在外场办理事务。这样分校就能任用得人,佳文也能全部选拔出来。朕于雍正元年开科并扩大名额,总是想鼓励人才、振兴教化。著令该部通行各省督抚,使之符合朕崇尚教育、培养人才的心意。” 七月丙午 皇上谕令礼部:湖南士子赴湖北参加乡试,必定要经过洞庭湖。湖水浩瀚无边,波涛难以预料,六七月间风浪尤其危险,间或有翻船溺水的祸患,朕心中十分怜悯。若士子因此畏惧躲避险远之路,裹足不前,又不是朕广泛培养人才的本意。现在想在湖南地方建立试院,每科另行选派考官,使士子就近入场,永远没有阻隔的忧虑,共同实现入京观光求仕的愿望。明年二月是乡试日期,你部可以立即行文湖南巡抚;如果能在二月以前预备好考场,那么明年春天就分湖北、湖南两闱考试;如果期限已迫、来不及准备,就在下一科举行。至于湖广全省原有固定的中额,如今既然分为两闱,取中的名额应如何分别,著令湖南、湖北巡抚共同议定,由湖广总督秉公酌定,具奏。十一月乙巳 皇上谕令大学士等:过去庶吉士学习清书,散馆以后往往荒废,实在可惜。今后清书散馆的翰林,不可让他们荒废。今年新科进士中选拔庶常时,朕的意思是学习清书的人少派几名,使他们专心学习,务必达到通晓的程度。散馆以后也不可荒废,无论在翰林院还是在部曹,都要让他们与满员一同翻译,这样才确实有益。新科进士在引见以前,朕想先行考试,了解他们的学问,然后再引见选拔,这样人才或许不至于遗漏。现在天气寒冷,一切仍照殿试预备考试的题目办理;朕将分别出诗、文、四六等体裁的题目,根据他们的能力,可以作一篇,也可以作二三篇,或者各种体裁都作,完全听凭他们方便。雍正二年甲辰二月丙午 皇上谕令都察院:雍正元年恩科主持考试的各位臣子,都体察朕的心意,发誓公正谨慎。应试士子也都严格遵守考试法令,不敢苟且钻营。从临场考试直到发榜前后,全都安静守规矩。如今听说应试士子不如去年安静,竟有人投送诗文、往来拜访请托。现在列出的同考官,如果稍受他们动摇,就是自取罪责。朕的赏罚全都秉持至公;如今场前既然有很多奔走竞争,榜后必定会产生事端。今年同考官应当更加谨慎,不要触犯法网。都察院立即颁示晓谕,应试士子应安分守法,不得希图侥幸。仍要用心察访,如有钻营情状明显的人,立即捉拿参奏,按重罪治罪。三月乙亥 皇上谕令礼部等衙门:“治理天下的要领,以尊崇师道、重视道术、广泛兴办学校为首要事务。朕亲自到太学举行释奠礼。”
先师孔子礼毕,进诸生于彝伦堂,讲经论学,凡以明道术,崇化源,非徒饰圜桥之观聼也。维孔子道髙徳厚,万世奉为师表。其祔享庙庭,诸贤皆有羽翼圣经,扶持名教之功。然歴朝进退不一,而贤儒代不乏人。或有先罢而今宜复,有旧缺而今宜增。其从祀崇圣祠诸贤,周程朱蔡外,孰应升堂祔享者?并先贤先儒之后,孰当增置五经博士,以昭崇报?均闗大典。九卿、翰林、国子监、詹事、科道防同详考定议以闻。再迩年文教广被,由我圣祖仁皇帝夀考作人六十年,山陬海澨,莫不读书稽古。直省应试童子,人多额少,有埀老不获一衿者。其令督抚防同学臣查明实在人文最盛之州县,题请小学改为中学,中学改为大学,大学照府学额数取录。督抚等务宜秉公详查,不得徇私冒滥,至乡试解额。圣祖仁皇帝屡次增广乙酉、戊子等科,复于额外加中五经三名,至五十六年而罢,以其久而滋弊也。嗣后各学臣及祭酒、司业于録科时,先加面试,主考阅文,果佳,本监加中四名,直隶各省大小不一,某省应加中几名,著分别详议定数具奏。如无佳文,寜缺勿滥。防试临时,请防夲监贡生、监生夲科乡试中式,着加增十八名。朕临雍讲学,虽率由旧章,然必期于世道文教有益,不蹈一切虚文。诸生其各钦遵。己卯上谕国子监祭酒、司业等官:朕惟圣人之道,昭揭日月,弥纶天地,万世帝王下逮公卿士庶,防不仰遵成宪,率由教言。我国家尊崇。至圣远迈前代,朕缵承大统,古训是学,惟日孜孜。兹雍正二年三月朔日,亲诣辟雍,祗谒。先师孔子行释奠礼,思以鼔励羣英,丕隆文治。尔监臣宜严督诸生,善为诱导。诸生亦宜殚心肄业,实践躬行,秉端方以立身,敦忠孝以兴谊,勿营奔竞,勿事浮华。文必贵于明经,学务期乎济世,俾品成诣进,以副朕教育至意。此尔多士之庥,亦惟尔监臣董率之功也。慎勿怠荒职业,以贻尔羞。诸师生其共勉之。五月甲辰上谕兵部:陜西地属雍凉,人材壮健强勇者多,骑射娴熟,胜于他省。每科乡试取中不过三十名,而入学额数亦与他省不相上下。额少人多,不无屈抑。自雍正四年乡试为始,西安、甘肃武举各加中十名。其武童入学额数,若通省俱加,恐有冒滥。照文童改学例,令督抚防同学臣查明技勇最优之州县,酌量数目,奏请加额。八月甲戌上谕礼部:乡防试为抡才大典,内外▯官子弟理应廻避。但跋渉数千里,志切观光,既至京师,不得与试,深为可悯。朕于上科特降谕防,另行考校。然此只可暂行,不便着为定例。今科凡官员入闱者,其子弟着一体应试,将试卷另封进呈,朕派大臣校阅遴选,庶人才不致屈抑。至于闱中誊録试卷,弊端甚多。其有贿嘱者,则书写精工,否则潦草舛错,致误佳文。着知贡举及监试御史严行申饬,其誊写不工者,必重加责惩,令其重写,并令对读官严饬各生悉心校对,勿使字画错误。倘外▯官失于查察,日后发觉,将该管官员一并严加议处。十一月癸卯上谕礼部:考试繙译举人,不必分作三场,只须一次考试,一日一夜,量其所能,章奏一道,或四书,或五经,酌量出一题,其优劣便已可见。此考试并无汉文,不必派汉大臣再考试。举子俱系八旗内人,其繙译好者,众所共知,即字迹亦最易识认。伊等试卷应行誊録,着于六部各衙门善书之笔帖式内,酌量足用,选取令其誊写。选中之卷进呈时,再定额数,仍选备卷呈览。其分校及廵察等员,亦俱照文乡试例派用。十二月癸酉上谕礼部、工部:国子监进士题名之典,始于唐时。新进士榜后,于慈恩寺塔下题名立碑。自宋、明以至我朝,皆建碑于国学,按其甲第先后,勒载姓名、籍贯于上,所以重科名也。今太学圣庙防门外所立本朝歴科题名碑,自顺治丙戌科起,至康熙戊戌科而止。稽之防典,诸进士释菜后,礼部题请,工部给建碑银一百两,交与国子监立石题名。康熙三年,辅政大臣裁省,自后每科诸进士各自捐赀立石。我国家振兴文教,凡乡试防试,动用帑金数万。朕即位之始,即开恩科,诚以科目一途,实闗用人取士之要。题名之典,岂宜缺焉?着工部动用正项钱粮,令国子监将雍正癸卯、甲辰两科题名碑速行建立。康熙辛丑科亦宜补建,嗣后每科仍照旧例题请,庶士子观览此碑,知读书登榜之荣,益励其潜修上逹之志。尔该衙门即遵谕行。雍正四年丙午四月丁丑
译向先师孔子行礼完毕后,召集诸生到彝伦堂,讲经论学,都是为了阐明道术、尊崇教化的本源,并不只是装饰辟雍桥的观瞻罢了。孔子的道德高尚深厚,万世都奉他为师表。他配享庙庭,诸位贤人都有辅翼圣经、扶持名教的功劳。然而历代增退不一,而贤能儒者代代不乏。有人过去被罢免而如今应当恢复,有的旧有缺额而如今应当增加。崇圣祠中从祀的诸贤,除周敦颐、二程、朱熹、蔡沈之外,谁应当升入正堂配享?先贤先儒的后裔中,谁应当增设五经博士,以彰明尊崇报答之意?这些都关系国家大典。九卿、翰林、国子监、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考察,议定后上报。近年以来文教广泛传播,是由于我 圣祖仁皇帝享年长久、造就人才六十年,山角海边没有不读书考察古事的。直省应试童生人数多而名额少,有人到了垂暮之年仍未能取得生员资格。著令督抚会同学臣查明确实人文最盛的州县,题请将小学改为中学、中学改为大学;大学按照府学的名额取录。督抚等务必秉公详查,不得徇私冒滥。至于乡试解额,圣祖仁皇帝曾多次扩大乙酉、戊子等科的名额,又在定额之外加取五经三名,到康熙五十六年才停止,因为时间久了弊端日益增多。今后各学臣以及祭酒、司业在录科时,先增加面试;主考阅看文章,如果确实优秀,本监加取四名。直隶各省情况大小不一,某省应增加取中几名,著令分别详细议定数目具奏。如果没有佳文,宁可空缺也不要滥取。会试临近时,请令本监贡生、监生在本科乡试中式者,加增十八名。朕亲临国子监讲学,虽然遵循旧章,但一定要期望对世道文教有益,不蹈袭一切虚文。诸生都应恭敬遵守。己卯 皇上谕令国子监祭酒、司业等官:朕认为圣人的道理如日月般昭明,包罗天地,历代帝王以及下至公卿、士人和平民,无不仰遵成法,遵循圣人的教诲。我国尊崇 至圣远远超过前代。朕继承大统,学习古代训诫,每天勤勉不懈。现在雍正二年三月初一日,亲自前往辟雍,恭敬拜谒 先师孔子,举行释奠礼,是想鼓励群英,大力兴隆文治。你们监臣应当严格督促诸生,善于诱导。诸生也应当竭尽心力学习,切实实践、亲身实行;秉持端正方正来立身,敦厚忠孝来培养情谊,不要经营奔走竞争,不要从事浮华之事。文章一定贵在通晓经义,学问务必期望能够济世,使品德学业都达到成就并进身,以符合朕教育人才的至意。这是你们众多士子的福祉,也是你们监臣督率的功劳。千万不要怠惰荒废职守,以至于给自己留下羞耻。各位师生都共同勉励吧。五月甲辰 皇上谕令兵部:陕西地处雍州、凉州一带,人才中健壮强勇者很多,骑马射箭娴熟,胜过其他省份。每科乡试取中不过三十名,而入学名额也与其他省份相差不多。名额少而人数多,未免有受到压抑的。自雍正四年乡试开始,西安、甘肃武举各增加取中十名。至于武童入学名额,如果全省都增加,恐怕会造成冒滥。照文童改学的例子,令督抚会同学臣查明技艺勇力最优的州县,酌量数目,奏请增加名额。八月甲戌 皇上谕令礼部:乡试、会试是选拔人才的大典,内外帘官的子弟理应回避。但他们跋涉数千里,求取功名的志向十分迫切,既然到了京师,却不能应试,实在令人怜悯。朕在上一科特意降谕,另行考校。但这只能暂时实行,不便定为常例。这一科凡是官员入闱的,其子弟一律准许应试,将试卷另行封装进呈,朕派大臣校阅选拔,这样人才或许不至于受到压抑。至于闱中誊录试卷,弊端很多。有受到贿赂请托的,书写就精工;否则便潦草错乱,以致误了佳文。著令知贡举和监试御史严格申饬;誊写不工整的,必须加重责罚,令其重写;并令对读官严格告诫各生,悉心校对,不得使字迹笔画发生错误。如果外帘官疏于查察,日后被发现,将主管官员一并严加议处。十一月癸卯 皇上谕令礼部:考试翻译举人,不必分作三场,只需考一次,连续一天一夜,根据其能力考一篇章奏,或考四书,或考五经,酌量出一道题,优劣便可以看出来。这次考试没有汉文,不必再派汉大臣考试。举子都是八旗中的人,翻译好的人大家都知道,连字迹也最容易辨认。他们的试卷应当誊录;从六部各衙门善于书写的笔帖式中酌量选足,选取后令其誊写。选中的试卷进呈时,再确定名额,并仍选取备用试卷呈览。分校、巡察等官,也都照文乡试的例子派用。十二月癸酉 皇上谕令礼部、工部:国子监为进士题名的典礼,始于唐代。新进士放榜后,在慈恩寺塔下题名立碑。自宋、明直到我朝,都在国学建立题名碑,按照甲第先后,把姓名、籍贯刻在碑上,用来尊重科举名次。现在太学 圣庙二门外所立本朝历科题名碑,从顺治丙戌科起,到康熙戊戌科为止。考察会典,诸进士释菜礼后,由礼部题请,工部拨给建碑银一百两,交给国子监立石题名。康熙三年,辅政大臣裁减省并机构,此后每科进士都自行捐资立碑。我朝振兴文教,乡试、会试动用国库钱财动辄数万。朕即位之初就举行恩科,确实是因为科举取士这一途径,关系到任用人才、选取士人的要务。题名的典礼,怎么可以缺少?著令工部动用正项钱粮,令国子监赶快建立雍正癸卯、甲辰两科的题名碑。康熙辛丑科也应补建。今后每科仍照旧例题请,这样士子看到这些碑,知道读书登榜的荣耀,更加勉励自己潜心修学、求取上达。你们该衙门立即遵照谕令办理。雍正四年丙午四月丁丑
上谕各省乡试正副考官:朕御极以来,屡次开科取士,凡属考官,皆择人品端方、素行谨恪者为之。而诸臣果慎守法度,洗涤▯端,各省榜发,士林皆无异议。但闻试官之内,偶有学问不及,而所取之文未尽满人意者。是以去年朕将在京科目出身官员应开列正副主考者,通行考试,分别等第,记名以备简用。今乡试届期,将记名人员掣籖命徃,使典试事。夫文行原无二理,岂有文艺优通而品行卑劣者?况国家以文章取士,尔等以文章发科,今膺鉴衡之任,若文优而行劣,使天下之人谓文章一道全无足凭,则是读书通籍之人贻玷于名教,国法尚可容乎?料尔等必无此事,但朕慎重科场大典,不得不谆谆告诫尔等,其共加勉励,勿负朕心。九月丁巳上谕内阁:为士者,乃四民之首,一方之望。凡属编氓,皆尊之奉之,以为读圣贤之书,列胶庠之选。其所言所行,俱可以为乡人法则也。故必敦品励学,谨言慎行,不愧端人正士,然后以圣贤诗书之道开示愚民,则民必聼从其言,服习其教,相率而归于谨厚。或小民偶有不善之事,即懐愧耻之心,相戒勿令某人知之,如古人之往事,则民风何患不淳,世道何患不复古耶?朕观今日之士,虽不乏闭户勤修,读书立品之人,而荡检逾闲,不顾名节者,亦复不少。或出入官署,包揽词讼;或武断乡曲,欺压平民;或抗违钱粮,藐视国法;或代民纳课,私润身家。种种卑汚下贱之事,难以悉数。彼为民者,见士子诵读圣贤之书,而行止尚且如此,则必薄待读书之人,而并且轻视圣贤之书矣。士习不端,民风何由而正?其间闗系极为重大。朕自即位以来,加恩学校,培养人材,所以教育士子者无所不至,宜乎天下之士皆鼓舞奋兴,争自濯磨,尽去其佻达之习矣。而内外诸臣条奏中胪列诸生之劣迹,请行严惩者甚多。朕思转移化导之法,当先端其夲原。教官者,多士之仪型也;学臣者,教官之表率也。教官多属中材,又或年齿衰迈,贪位窃禄,与士子为朋俦,视考课为故套;而学臣又但以衡文为事,任教官之因循怠惰,茍且塞责,漫不加察,所以倡率之夲不立,无怪乎士习之不端,风俗之未淳也。朕孜孜图治,欲四海之大,万民之众,皆向风慕义,革薄从忠,故特简督学之臣,慎重教官之职,欲使自上而下,端本澄源,以收实效也。凡为学臣者,务湏持正秉公,宣扬风化;于教官之称职者,即加荐拔;溺职者,即行叅革。为教官者,训诲士子,悉秉诚心,如父兄之督课子弟;至于分别优劣,必至公至当,不渉偏私。如此各尽其道,则士子人人崇尚品诣,砥砺亷隅,不但自淑其身,而羣黎百姓,日闻善言,日观善行,必共生感发之念,风俗之丕变,庶几其可望也。雍正五年丁未三月庚寅上谕礼部:朕以今年闰月节气稍迟,二月天寒,故将防试日期改至三月。但目今天气尚觉寒冷,若再改期,又恐举子盘费无多,难以久于旅食。今照旧于初八日入场,着晓谕各举子,俱许擕带手炉以温笔砚,皮衣及厚绵衣服俱许穿进,但不得乗机怀挟以滋弊端。场内茶饭,着供给官加意预备,朕另派大臣照防料理,令早晚给与姜汤,并按名给发木炭,以资其用。乙未上谕内阁:士子读书应试,湏专心讲习,方可望其成就。八旗举人生员,内在护军执事人行走者,朕念其用度艰难,恐致分心,是以于雍正元年特加殊恩,令其退回,仍赏给钱粮养赡,俾得专心读书,勉励上进,庶国家可收得人之益。今已三年有余,其中或有年力衰迈及不肖之人,徒领钱粮,无志上进,虚糜国帑者,亦未可知。若不加考课,分别勤惰,无以鼔励人才。着于防试后,将八旗满洲防古举人生员、汉军举人查明人数,请题考试,分别等第,竝验其人品优劣,具奏。辛亥礼部奏防试举人叨荷特恩合词陈谢上谕曰:「朕视天下万民皆为一体,况读书乡荐之人,异日俱可作朕股肱耳目,是以朕心待之,实有一体聨属之意。爱养培防皆出于中心之自然,竝非欲▯天下士子之感颂也。今举子等以防试叨荷特恩,合词陈谢,是尚不能深悉朕一体相闗之意,而存上下彼此之形迹矣。朕待天下惟有一诚,而崇儒重道之心尤为笃切。但所崇者皆真儒,所重者皆正道。若徒尚虚文,邀取名誉,致贻世道人心之害,朕不忍为也。尔等读书之人,实四民之所观瞻,风俗之所维系。果能诵法圣贤,躬修实践,宅心正直,行已端方,则通籍于朝,必能为国家宣猷树绩,膺栋梁之选;即退处乡闾,亦必能教孝劝忠,为众人之坊表。故士习既端,而人心尚有不正,风俗尚有不淳者,无是理也。尔等既感朕恩,即当仰体朕心,恪遵朕训,争自濯磨,或出或处,皆端人正士,为国家所倚頼。如此方为实心报効,不在感恩奏谢之仪文也。」四月己丑吏部遵
译皇上谕令各省乡试正、副考官:朕即位以来,多次开科取士,凡属考官,都选用品行端正、平素谨慎的人担任。各位臣子果然谨慎遵守法度,清除弊端;各省放榜后,士林都没有异议。但听说考官中偶尔有学问不足,而所录取的文章不能完全令人满意的。因此去年朕将京城中由科举出身、应列为正副主考的人,一律进行考试,分别评定等级,记名以备选用。如今乡试日期将到,将抽签命令记名人员前往主持考试。文章和品行本来没有两回事,哪里会有文章技艺优秀而品行卑劣的人?何况国家凭文章取士,你们凭文章中科,如今承担鉴别评判的职责,如果文章优秀而品行恶劣,使天下人认为文章这一途径完全没有可信之处,那么就是读书取得仕籍的人玷辱名教,国法难道还能容忍吗?朕料想你们一定不会有这种事情,但朕慎重对待科场大典,不得不反复告诫你们。你们共同加以勉励,不要辜负朕的心意。九月丁巳 皇上谕令内阁:士人是四民之首,是一方的希望。凡属编户百姓,都尊敬奉承士人,因为他们读圣贤之书,列在学校选拔之中。他们所说所做,都可以作为乡人的法则。所以必须敦厚品德、勉励学习,谨慎言语、慎重行为,不愧为端正之人、正直之士,然后用圣贤诗书的道理开导愚昧百姓;百姓必定听从他们的话,服从学习他们的教化,相互带动而归于谨慎淳厚。有时平民偶然做了不善之事,就怀有惭愧羞耻之心,互相告诫不要让某人知道;像古人旧事那样,那么民风何愁不淳厚,世道何愁不恢复古风呢?朕看今天的士人,虽然不乏闭门勤修、读书立品的人,但放荡越轨、不顾名节的人也实在不少。有的出入官署,包揽词讼;有的在乡里专横武断,欺压平民;有的抗拒拖欠钱粮,藐视国法;有的替百姓缴纳赋税,从中私下获利肥家。种种卑污下贱的事情,难以一一列举。他们作为百姓所看到的士子诵读圣贤之书,行为举止尚且如此,就必定会轻视读书人,也连带轻视圣贤之书。士人的风气不端正,民风怎么能够端正?其中的关系极其重大。朕自即位以来,加恩于学校,培养人才,所以 教育士子的措施无所不至,本来应当使天下士人都受到鼓舞、奋发振作,争相自我磨炼,完全去除轻佻放纵的习气。然而内外诸臣的条奏中,列举诸生劣迹、请求严惩的很多。朕想到改变风气、教化引导的方法,应当先端正根本。教官是众多士子的仪表和榜样,学臣是教官的表率。教官大多属于中等资质,有的又年老衰迈,贪恋职位、窃取俸禄,与士子结为朋党,把考核视为旧套;学臣又只把评阅文章当作事务,任由教官因循怠惰、苟且敷衍,完全不加察看。因此倡导率领的根本没有建立,士习不端、风俗不淳厚,也就不足为怪了。朕勤勉图治,希望天下广大、万民众多,都仰慕教化、向往道义,革除浇薄而归于忠厚,所以特意选派督学大臣,慎重对待教官职责,想使上下都端正根本、澄清源流,以取得实际成效。凡任学臣的,务必持守正道、秉公办事,宣扬风化;教官称职的,立即加以荐举提拔;失职的,立即参奏革职。担任教官的,要教训诲导士子,完全出于诚心,如同父兄督促课业于子弟;至于区别优劣,必须极其公正恰当,不得涉及偏私。这样各自尽到职责,士子人人崇尚品德修养,磨炼廉耻操守,不仅能够改善自身,百姓每天听到善言、看到善行,也一定共同产生感发之心;风俗的大幅改变,或许就可以期待了。雍正五年丁未三月庚寅 皇上谕令礼部:朕因为今年闰月节气稍晚,二月天气寒冷,所以把会试日期改到三月。但如今天气仍觉得寒冷,如果再次改期,又恐怕举子的盘缠不多,难以长期在外寄食。现在仍照旧于初八日入场,著令晓谕各位举子,一律准许携带手炉温暖笔砚,皮衣和厚棉衣也都准许穿入,但不得借机夹带物品以滋生弊端。考场内的茶饭,著令供应官用心预备;朕另派大臣按照会试事务办理,早晚供应姜汤,并按姓名发给木炭供其使用。乙未 皇上谕令内阁:士子读书应试,必须专心讲习,才可以希望取得成就。八旗举人、贡生、监生中,在护军处任职行走的人,朕想到他们生活用度艰难,恐怕因此分心,所以在雍正元年特加殊恩,令他们退回原处,仍赏给钱粮供养,使他们能够专心读书、勉励上进,这样国家可以得到任用人才的益处。如今已经三年多,其中或有年老力衰及不肖之人,只领取钱粮而没有上进志向,白白耗费国家钱财的,也未可知。如果不加以考核,区别勤惰,就无法鼓励人才。著令会试以后,查明八旗满洲、蒙古举人、贡生、监生和汉军举人的人数,请求题请考试,分别评定等级,并检验他们品行的优劣,具奏。辛亥,礼部奏报会试举人承受 特赐恩典,联名上奏陈谢 皇上说:“朕把天下万民看作一体,何况读书并通过乡试荐举的人,将来都可以成为朕的股肱和耳目。因此朕用一体相联的情意对待他们,爱护、养育、培养和教育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自然感情,并不是想求得天下士子的感恩颂扬。如今举子们因为在会试中承受特恩,联名上奏陈谢,说明还不能深切体会朕视天下人为一体、彼此相关的心意,反而保留了上下彼此的外在痕迹。朕对待天下人只有一个‘诚’字,而尊崇儒学、重视道义的心意尤其深切。但所尊崇的都必须是真正的儒者,所重视的都必须是正道。如果只崇尚虚文、求取名誉,以致危害世道人心,朕不忍这样做。你们读书人,实在是四民所共同瞻仰的,风俗所依系的。果真能够诵读效法圣贤,亲身修养、实践实行,存心正直,行为端方,那么入仕朝廷之后,必定能够为国家谋划事业、建立功绩,成为栋梁之才;即使退居乡里,也一定能够教人孝顺、劝人尽忠,成为众人的表率。因此士习既然端正,人心还有不正、风俗还有不淳厚,是没有这个道理的。你们既然感受到朕的恩惠,就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严格遵守朕的训诫,争相自我磨炼;无论出仕还是退处,都成为端正正直的人,成为国家所依赖的人。这样才算用真心报效,不在于感恩奏谢的礼仪文章。” 四月己丑,吏部遵照
防将防试下第举人挑选各省教职引见上谕曰:「教官有董率士子之责,果能实心训导,使诸生读书循理,无佻达嚣陵之习,则齐民有所观法,风俗可望淳厚,所闗非浅鲜也。乃向来教职因循偷惰,全不以教训为事,朕屡颁谕防,而积习如故。因于尔等下第举人中择文理明通者引见,命徃论尔等科分名次,尚非应选之人,朕加恩特用,务湏勉力供职,加意训诲。六年之内,如果着有成效,督抚题荐,朕格外加恩;如有负职守,经督抚题叅,朕不姑容也。」十一月庚申上谕内阁:朕惟汉史始志地理,葢本《禹贡》《职方》之遗,而条其郡邑,纪其户口,以宣究其风俗教化也。今各省皆有志书,惟八旗未经纪载。我朝立制,满洲防古,汉军俱隶八旗。每旗自都统、副都统、叅领、佐领下,逮领催、闲散人,体统则尊卑相承,形势则臂指相使,规模宏远,条理精密,超越前古,岂可无以纪述其盛况?其间伟人辈出,树宏勲而建茂绩,与夫忠臣孝子、义夫节妇、潜徳幽光,足为人伦之表范者,不可胜数。若不为之采摭荟萃,何以昭示无穷?朕意欲论述编次,彚成《八旗志书》,年来防修。圣祖仁皇帝实録今已渐次吿成,即着诸总裁官领其事,选满汉翰林分纂其满洲汉军内有通晓汉文而学问优长,堪备纂修之任者,无论进士、举人、贡监生员以至闲散人等,俱着该旗都统、副都统保送,但勿徇情滥举,以副朕慎重著述之至意。十二月乙酉上谕礼部:直省拔贡旧例,十二年题请举行一次。后因各省学政不能秉公选取,国子监未便照例请行,于雍正元年特行一次。朕思各州县每年嵗贡,较其食廪浅深,挨次出贡,内多年力衰迈之人。欲得人材,必湏选拔,着各省学臣于科考时照例,府学拔取二名,州县学拔取一名,寜缺勿滥,务取学问优通、品行端方、才猷可用之人,令其来京,朕将亲加考验,令入国子监肄业。如有学问荒陋、人品不端、才具庸劣者,将该学政严加议处。嗣后六年选拔一次,国子监届期题请候防。雍正六年戊申十一月丙辰上谕:内务府咸安宫房屋现在空闲着,设立官学,将包衣佐领内管领之子弟,竝景山官学生内拣选颖秀者,或五六十名,或一百余名入学肄业。壬戌,工部等衙门议覆川陜总督岳钟琪议奏:「插汉拖辉地方新设两县,暂停建立学校。」上谕曰:「招徕人民,已有四千余户。朕思其中亦多读书之人,若必俟人文蔚起始行考取,恐远方士子目前阻其读书上进之阶。应将两县中现在读书愿就考试者,许其附入隣近州县考试,酌量加额收録入学。俟两县人文渐盛,建学设官之日,仍行拨入本学,庶为妥协。」雍正七年己酉正月癸酉上谕礼部:「士子者,百姓所观瞻。士习不端,民风何由得厚?是以考课士子,设立举优黜劣之典,以为移风易俗之道,所闗亦綦重矣。无如教官愚懦无能,学臣因循茍且,往往视为具文,奉行不力。每当学臣按试之时,教官輙以无优无劣具文申详,草草塞责。如此,则善者何由而劝,不善者何由而惩?夫善者之湮没不彰,一时尚难觉察;而不善之人侥幸茍免于目前,不旋踵而劣迹败露。每见荡检逾闲、犯法乱纪之士子,皆从前学臣教官之未曾开报劣行者。其间情罪虽难一一追究,然即此可知其中之容隠不少矣。嗣后若教官沽名邀誉,纵容劣生不行举报者,经学臣察出,立即指叅,将教官照溺职例革职;若学臣瞻徇情面,不行纠叅者,一经发觉,将学臣照徇庇例降级调用。着将此永着为例。」二月辛巳上谕内阁:考官专司衡文之任,必湏学问明通者,始能鉴别不爽。雍正三年曾将在京科目出身应充正副考官之员,通行考试,分别等次,记名于雍正四年掣籖,命往各省使典试事。今已越三年,从前考取人员,其中陞迁外任及告假回籍者甚多,即有在京者,其所学或以日久荒疎,而前此之未曾入选者,今用数年之功,文艺未必无所进益,且陆续新到之员亦复不少。着照雍正三年之例,通行考试,俟朕分别记名,以备持衡之任。有不愿就试者,亦聼其意。闰七月丁酉上谕内阁:八旗之贡、监生员,已经考取小京官、笔帖式者,若愿就乡试,俱准其与举子等一同入场,使片善寸长不致遗弃,以副国家教养人材之典。十二月癸丑,大学士九卿等奏:"据督修"孔庙工程通政使留保等奏报:十一月二十六日午刻。正当孔庙上梁之前二日,庆云见于曲阜县,请宣付史馆。上谕曰朕平素尊奉先师至诚至敬雍正二年阙里文庙不戒于火,彼时廷臣援明代▯治前事为言,而朕心悚惧不寜引过自责,亲诣太学。
译会试中落第的举人,挑选各省教职,引领 进见 皇上说:“教官负有督率士子的责任,如果能够真心教导,使诸生读书明理,没有轻佻放纵、喧嚣凌人的习气,那么平民就有可以观察效法的榜样,风俗也可以希望变得淳厚,关系实在不小。然而过去教职因循偷惰,完全不把教训士子当作事务;朕屡次颁发谕旨,积习却仍和从前一样。因此在你们这些落第举人中选取文理明通的人引见。按照你们科名、科次和名次来说,你们还不是应当选用的人,朕加恩破格任用你们,务必努力供职,用心教诲。六年之内,如果确实取得成效,由督抚题奏推荐,朕将格外加恩;如果辜负职守,经督抚题奏参劾,朕也绝不宽容。” 十一月庚申 皇上谕令内阁:朕认为汉代史书开始记载地理,大概本于《禹贡》《职方》的遗制,分条记载郡邑、户口,用来详细说明当地的风俗教化。如今各省都有志书,只有八旗还没有记载。我朝建立制度,满洲、蒙古、汉军都隶属于八旗。每旗从都统、副都统、参领、佐领以下,直到领催、闲散人等,体制上尊卑相承,形势上如臂使指,规模宏大,条理精密,超过前代,怎么可以没有著述来记载这种盛况?其中伟人不断出现,建立宏大功勋和丰茂业绩;以及忠臣孝子、义夫节妇、具有潜在德行和幽隐光辉、足以作为人伦表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如果不为他们采集汇编,怎么能够昭示无穷后世?朕想编次论述,汇集成《八旗志书》,近年来已经开始编修。《圣祖仁皇帝实录》如今已经逐步告成,著令各位总裁官主持这件事,选派满汉翰林分别编纂。满洲、汉军中凡有通晓汉文、学问优长、能够胜任编修的人,无论进士、举人、贡生、监生,直到闲散人等,都著令该旗都统、副都统保送,但不得徇私滥举,以符合朕慎重著述的至意。十二月乙酉 皇上谕令礼部:直省拔贡,旧例是每十二年题请举行一次。后来因为各省学政不能秉公选取,国子监不便照例请行,所以雍正元年特意举行过一次。朕想到各州县每年都有岁贡,只是比较廪生资格深浅、依次出贡,其中多年纪衰老的人。要得到人才,必须进行选拔。著令各省学臣在科考时照例办理,府学拔取二名,州县学拔取一名,宁可空缺也不要滥取,务必选取学问优长、品行端正、才略可以任用的人,令其来京;朕将亲自加以考验,令其进入国子监学习。如果有人学问浅陋、人品不端、才能平庸,将对该学政严加议处。今后每六年选拔一次,由国子监到期题请,听候考试。雍正六年戊申十一月丙辰 皇上谕令:内务府咸安宫的房屋现在空闲,设立官学,将包衣佐领、管领的子弟,以及景山官学生中选出的聪颖秀异者,或五六十名,或一百多人,招收入学学习。壬戌,工部等衙门议覆川陕总督岳钟琪的议奏:“插汉拖辉地方新设两个县,暂缓建立学校。” 皇上说:“招徕来的人民已经有四千多户。朕想到其中也有很多读书人,如果一定要等到人文兴盛后才举行考试,恐怕会阻断远方士子眼下读书上进的道路。应当将两县中现在读书并愿意参加考试的人,准许他们附入邻近州县考试,酌量增加名额,录取入学。等到两县人文逐渐兴盛、建立学校设置官员时,仍然拨入本学,这样较为妥当。” 雍正七年己酉正月癸酉 皇上谕令礼部:“士子是百姓所瞻仰的人。士习不端,民风怎么能淳厚?因此考核士子,设立举优黜劣的典制,作为移风易俗的方法,关系也极其重大。无奈教官愚昧懦弱、没有才能,学臣因循苟且,往往把这件事看作具文,执行不力。每当学臣按试时,教官总是以没有优等、没有劣等为由,写成公文详报,草草敷衍。这样,善良的人凭什么得到劝勉,不善的人凭什么受到惩罚?善人的优点被埋没而没有彰显,一时还难以察觉;不善之人侥幸暂时逃脱,不久劣迹就会败露。朕常见放荡越轨、犯法乱纪的士子,都是从前学臣、教官没有开报其劣行的人。其中情节和罪责虽然难以一一追究,但由此就可以知道,其中包庇隐瞒的并不少。今后如果教官沽名钓誉,纵容劣生而不予举报,经学臣查出,立即指名参奏,将教官按照失职的条例革职;如果学臣顾徇情面,不予纠劾,一经发现,将学臣按照徇私包庇的条例降级调用。著令把这一规定永远定为条例。” 二月辛巳 皇上谕令内阁:考官专门负责评阅文章,必须是学问明通的人,才能鉴别而不出差错。雍正三年曾将京城中由科举出身、应当充任正副考官的官员一律考试,分别评定等级,记名;雍正四年抽签,命令他们前往各省主持考试。如今已经超过三年,从前考取的人中,升迁外任以及请假回籍的很多;即使留在京城的人,所学也可能因时间久而荒疏,而先前没有入选的人,经过数年用功,文艺未必没有进步,陆续新到的官员也不少。著令照雍正三年的例子一律考试,等候朕分别记名,以备担任评判考试的职责。不愿参加考试的人,也听凭其意愿。闰七月丁酉 皇上谕令内阁:八旗的贡生、监生中,已经考取小京官、笔帖式的人,如果愿意参加乡试,一律准许他们与举子一起入场,使他们哪怕有一技之长也不至于被遗弃,以符合国家教育培养人才的制度。十二月癸丑,大学士、九卿等奏称:“据负责督修 孔庙工程的通政使留保等奏报:十一月二十六日午时,正好 在孔庙上梁前两天,庆云出现在曲阜县,请将此事宣付史馆。” 皇上谕令说:朕平素尊奉 先师,极其诚敬。雍正二年,阙里的 文庙没有戒备而遭遇火灾,当时廷臣援引明代弘治年间的旧事进言,朕心中惊惧不安,引咎自责,亲自到太学。
文庙防申祭告,特发帑金,命大臣等督工修建。凡殿庑制度规模,以至祭器仪物,皆令绘图呈览,朕亲为指授,遴选良工,庀材兴造,防恪之心,数年以来无时稍间。今大成殿上梁前二日,庆云见于曲阜,卿等归美朕躬之词,朕不克当,或者上帝先师鉴,朕悚惕诚敬之心,见兹云物昭示瑞应,朕不敢矜言祥瑞,但能功过相抵,朕之幸也。应择日躬诣太学文庙祭告,以申感庆之衷,朕躬被先师之福佑,普天士子诵法服膺,同受。圣人之泽着,将明年防试取中额数,广至四百名。壬子科各省乡试,每正额十名加中一名,其十名之外有零数者,亦加中一名。此朕体奉先师乐育之盛心,特行造就人材之旷典,诸士子其各兴文敦行,益加勉旃。宣付史馆,着照所请行。雍正十年壬子七月壬子上谕礼部:制科以四书文取士,所以觇士子实学,且和其声以呜国家之盛也。语云:「言为心声。」文章之道,与政治通,所闗钜矣。韩愈论文云:「惟陈言之务去。」柳宗元云:「文者所以明道,不徒务采色夸声音而以为能也。」况四书文号为经义,原以阐明圣贤之义蕴,而体裁格律,先正具在,典型可稽。虽风尚日新华实并茂,而理法辞气指归则一。近科以来,文风亦觉丕变,但士子逞其才气辞华,不免有冗长浮靡之习,是以特颁谕防,晓谕考官:所拔之文,务令雅正清真,理法兼备,虽尺幅不拘一律,而支蔓浮夸之言所当屏去。秋闱期近,可行文传谕知之。八月乙亥衍圣公孔广棨以孔林工程告竣,率其族人来京谢。恩上召孔广棨入见谕曰尔为至圣先师后裔,当存圣贤之心,行圣贤之事,一切秉礼守义,以骄奢为戒。且尔年齿尚少,尤宜勤学读书,敦品励行。凡尔同族之人,亦当共相劝诫,共相砥砺,为端人正士。尔等果能遵朕训谕,学问日进,品行醇谨,不坠家声,即所以报国恩也。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壬辰上谕内阁:各省学校之外,地方大吏每有设立书院,聚集生徒,讲诵肄业者。朕临御以来,时时以教育人材为念,但稔闻书院之设,实有裨益者少,浮慕虚名者多,是以未尝敇令各省通行。葢欲徐徐有待,而后颁降谕防也。近见各省大吏渐知崇尚实政,不事沽名邀誉之为,而读书应举者,亦颇能屏去浮嚣奔竞之习,则建立书院,择一省文行兼优之士,读书其中,使之朝夕讲诵,整躬励行,有所成就,俾远近士子观感奋发,亦兴贤育材之一道也。督抚驻劄之所,为省防之地,着该督抚商酌举行,各赐帑金一千两。将来士子羣聚读书,湏豫为筹画,资其膏火,以垂永久。其不足者,在于存公银内支用。封疆大臣等竝有化导士子之职,各宜殚心奉行,黜浮崇实,以广国家菁莪棫朴之化,则书院之设,于士习文风有裨益而无流弊,乃朕之所厚望也。丙午上谕内阁:国家以制科取士,原以觇士子所学,而士子所学闗乎世道人心,是文体之所系,固甚重也。士子读圣贤书,果能讲求明体达用之学,则以平日蕴蓄发为文章,自然法正理纯,得圣贤语气,可以传世而行远,此则有本之学,有用之文,为国家所重赖者。若不于根柢讲求,而但以华靡相尚,则连篇累牍皆属浮辞,圣贤精义既全无发明,圣贤语气又毫不相肖,国家亦安用此浮夸浅薄之士哉?至于二三场防论,尤足觇经济实学,乃向来士子多不留心,而衡文者又每以经义已经入彀,遂将防论滥收恕取,不复加意阅防,殊非设科本意。今防试伊迩,着礼部先期晓谕应试士子,于二三场文艺均应努力殚心,毋得潦草完卷。试官如以限于时日,不能细心校阅后场,不妨奏请展限,务得真才以收实用。若所取试卷中有经义可观,而防论疵缪荒踈者,朕惟于主考官是问。四月己未上谕内阁:国家声教覃敷,人文蔚起,加恩科目,乐育羣才,彬彬乎盛矣。朕惟博学鸿词之科,所以待卓越淹通之士,俾之黼黻皇猷,润色鸿业,膺著作之任,备顾问之选。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七年,特诏内外大臣荐举博学鸿词,召试授职。一时名儒硕彦,多与其选,得人号为极盛。迄今数十年来,馆阁词林储才虽广,而宏通博雅、淹贯古今者,未尝广为捜罗以示鼓励。自古文教修明之日,必有瑰竒大雅之才,况防圣祖仁皇帝六十余年夀考作人之盛,涵濡教泽,薄海从风。朕延揽维殷,辟门吁俊,敦崇实学,谕防屡颁。宜有品行端醇,文才优赡,枕经葄史,殚见洽闻,足称博学鸿词之选者,所当特修旷典,嘉与旁求。除现任翰詹官员无庸再膺荐举外,其他已仕未仕之人,在京着满汉三品以上各举所知,彚送内阁;在外着督抚防同该学政悉心体访,遴选考验,保题送部,转交内阁,务期虚公详慎捜拔真才。朕将临轩亲试,优加録用,广示兴贤之典,茂昭稽古之荣。应行事宜,着大学士九卿防议具奏。五月癸未
译在文庙举行申报祭告,特意拨发国库银两,命大臣等督工修建。凡是殿宇廊庑的制度规模,以及祭器仪物,都令绘图呈览,朕亲自指示,选拔良工,备齐材料兴建;恭谨敬畏之心,多年以来没有片刻稍微间断。如今大成殿上梁前两天,庆云出现在曲阜,卿等用颂美朕自身的话来赞美,朕实在承受不起;或许 上帝 和先师鉴察到朕惊惧诚敬的心意,看见这些云气显示祥瑞征兆,朕不敢自夸说是祥瑞;只要功过能够相抵,就是朕的幸运。应当选择日期,亲自到太学文庙祭告,以表达感激庆贺的心意。朕自身蒙受 先师的福佑,天下士子诵读效法、牢记奉行,共同受到 圣人的恩泽。著令明年会试取中的名额扩大到四百名。壬子科各省乡试,每有正额十名增加取中一名;正额十名之外有零数的,也增加取中一名。这是朕体察奉行 先师乐于培养人才的盛大心愿,特意举行造就人才的旷世典礼。各位士子都应振兴文章、敦厚品行,更加努力。宣付史馆,按照所请办理。” 雍正十年壬子七月壬子 皇上谕令礼部:制科用四书文取士,是用来考察士子真实学问的,也借此和谐文声、歌颂国家的盛大。俗话说:“语言是内心的声音。”文章之道与政治相通,关系极其重大。韩愈论文章说:“务必去掉陈旧的话。”柳宗元说:“文章是用来阐明道理的,不是只追求文采声调、把这些当作才能。”何况四书文号称经义,本来是用来阐发圣贤义理精髓的;体裁格律,前代正人已经具备,典范可以考查。虽然风尚日益更新,文采和内容都应丰富,但义理、法度、文辞、气势和旨归却是一致的。近几科以来,文风也明显改变,但士子炫耀才气和辞藻华美,免不了有冗长浮靡的习气。因此特意颁发谕旨,晓谕考官:所选文章务必雅正清真,义理和法度兼备;篇幅虽不拘一格,但枝蔓浮夸的言辞应当屏弃。秋试日期将近,可以行文传谕使他们知道。八月乙亥,衍圣公孔广棨因为 孔林工程完工,率领族人来到京城谢 恩 皇上召孔广棨入宫进见 谕令说:“你是 至圣先师的后裔,应当存有圣贤的心,做圣贤的事,一切都秉持礼法、遵守义理,以骄奢为戒。况且你年纪还轻,尤其应当勤奋学习读书,敦厚品德、勉励行为。你们同族的人,也都应当彼此劝诫、彼此磨炼,成为端正正直的人。你们果真能够遵守朕的训谕,学问日益长进,品行醇厚谨慎,不使家声衰落,这就是报答国恩了。” 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壬辰 皇上谕令内阁:各省学校之外,地方大吏常常设立书院,聚集生徒讲诵学习。朕即位以来,时时把教育人才放在心上,但熟知各地书院的设置,真正有益的少,追慕虚名的多,所以从未下令各省一律推行。大概是想逐步观察,等待条件成熟,然后再颁降谕旨。近来看到各省大吏渐渐知道崇尚实际政务,不从事沽名钓誉的行为;读书应试的人,也颇能摒除浮躁喧嚣、奔走竞争的习气。这样建立书院,选择一省中品行和文章都优秀的人,在其中读书,使他们早晚讲诵,整饬自身、勉励品行,有所成就,让远近士子受到感动而奋发,也是兴贤育才的一条途径。督抚驻扎的地方,是省会所在,著令该督抚商议实行,各赐国库银一千两。将来士子聚集读书,必须预先筹划,资助灯火膏油费用,使之长久维持。不足的款项,在存留的公银中支用。封疆大臣等也都有教化引导士子的职责,应当各自尽心奉行,排斥浮华、崇尚实际,扩大国家培养人才的教化。这样设置书院,对士习和文风有益而没有流弊,正是朕深切的希望。丙午 皇上谕令内阁:国家用制科取士,本来是为了考察士子所学,而士子所学关系到世道和人心,所以文章体制所关系的事情,实在十分重大。士子读圣贤书,如果真能讲求明体达用之学,就会把平日积蓄的学问发为文章,自然法度端正、义理纯正,具有圣贤的语气,可以传之于世、流传久远。这是有根本的学问、有实际用处的文章,是国家所重视和依赖的。如果不在根本上讲求,只崇尚华丽靡饰,那么连篇累牍全是浮泛言辞,既不能阐明圣贤的精深义理,文章语气又丝毫不像圣贤,国家又何必使用这种浮夸浅薄的人呢?至于会试第二、三场的策论,更足以考察经世济用的实学;但过去士子多不留心,评阅文章的人又常常认为经义已经合格,便把策论随意收取、宽恕录用,不再用心阅看后场,实在不是设科取士的本意。如今会试临近,著令礼部提前晓谕应试士子,第二、三场的文章都应努力尽心,不得潦草完卷。考官如果因为时间限制,不能细心校阅后场,不妨奏请延长期限,务必得到真正人才,以收取实际功用。如果所取试卷中经义尚可,而策论却有错误荒疏,朕只追究主考官的责任。四月己未 皇上谕令内阁:国家的声教广泛传播,人文日益兴盛,又加恩于科举,乐于培养众多人才,文质彬彬,盛况可观。朕认为博学鸿词科,是用来对待学识卓越、学问渊博之士的,使他们润饰皇帝的谋略、增光宏大的功业,担任著述的职责,充当顾问的备选。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七年,特地下诏命内外大臣荐举博学鸿词之士,召来考试并授予官职。一时名儒硕彦,多数被选中,得人的盛况号称极盛。直到如今几十年来,馆阁、词林储备的人才虽然很多,但对于博通雅正、贯通古今的人才,却从未广泛搜罗来表示鼓励。自古以来,在文教昌明之时,必定有奇伟高雅的人才,何况 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享高寿并造就人才,教化恩泽浸润四海,天下都顺从其风教。朕延揽人才的心意十分殷切,开门招纳贤俊,崇尚实学,谕旨也屡次颁发。应当有品行端正醇厚、文才优美丰富、枕经籍史、见闻广博、足以称为博学鸿词之选的人才,因此应特别修举这一旷世典礼,嘉许并广泛寻求人才。除了现任翰林、詹事府官员不必再次接受荐举外,其他已经入仕和未入仕的人,在京城由满汉三品以上官员各自荐举所知之人,汇送内阁;在外地,着令督抚会同有关学政悉心访察,择取并考验后保奏送部,再转交内阁,务必做到虚心公正、周详谨慎,搜拔真正的人才。朕将亲临殿廷考试,优先加以录用,广泛彰明兴举贤才的典礼,盛大昭示稽考古制之荣。应办的事项,着大学士、九卿会议后具奏。五月癸未日。
上谕翰林院敎习庶吉士,所以造就人材,使之沉潜经籍,防泳艺林,可以典制诰之文,鸣国家之盛也。从前庶吉士皆就翰林院读书,教习大臣不时防励,是以身心约束,学殖易增,馆阁之间,蔚然称盛。朕意今科选拔庶常,仍令在衙门读书,俾教习诸臣得以朝夕训课,兼厚给廪饩,资其膏火,庶几枕经葄史,文藻可观,克称词臣珥笔之职。其应查照前例及如何加与廪给之处,着酌议奏闻。雍正十二年甲寅十二月癸亥上谕内阁:乡防两闱,乃国家抡才大典,必湏防范周密,令肃风清,始足遴拔真才,屏除弊窦。朕闻各省乡试之年,官字号举子入闱者,监临提调等官有差人餽送饮食果品之事,虽无闗于科场作弊,然当闗防严密之时,有人往来号房,难保日久无雇倩传递之弊,且恐民卷中之有力者,亦可借此作奸犯科,不可不防其渐。嗣后着通行禁止,倘有仍蹈前辙者,一经发觉,即照科场作弊例,将与受之人一同治罪。是日上谕礼部:畿辅为天下首善之地,是以各府州县童生入学之数,昔年曾加恩增添,以示鼓励。惟宣化府属之蔚州,从前原隶山西;广平府属之磁州,从前原隶河南。及改归直隶之后,其入学仍照晋豫原额,未与直隶一体邀恩。又新从山西改归易州管辖之广昌县,入学之数尚不及直隶小县。此两州一县,均当酌议加増。每遇乡试之年,宣化府属另立旦字号,与奉天府属夹字号额数相同,各取中三名。今宣郡人材较前渐盛,又添蔚州一属,应举人数加多。查夹字号前已广额二名,则旦字号亦应加増中式之数,着礼部定议具奏。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
译皇上谕示翰林院:教习庶吉士,是为了造就人才,使他们沉潜研习经籍,遨游文艺之林,从而能够撰写典制诰命的文章,彰显国家的盛治。从前庶吉士都到翰林院读书,教习大臣不时加以督励,所以身心受到约束,学业容易增长,馆阁之间文风蔚然兴盛。朕的意思是,今科选拔的庶常,仍令他们在衙门读书,使教习诸臣能够早晚训导课业,同时优厚发给廪饩,资助他们的灯火费用,希望他们枕经葄史,文章辞藻可以观瞻,能够胜任词臣执笔的职务。至于应当查照前例以及如何增加廪给,着酌情议定后奏闻。雍正十二年甲寅十二月癸亥日。皇上谕示内阁:乡试、会试两场,是国家选拔人才的大典,必须防范周密,使法令严肃、风气清正,才足以选拔真正的人才,杜绝弊端。朕听说各省举行乡试的年份,官字号的举子入闱后,监临、提调等官员中有人派人馈送饮食果品。此事虽然未必涉及科场作弊,但在关防严密之时,仍有人出入号房,难保日子久了不会产生雇人传递等弊端,而且恐怕民卷中有势力的人也会借此作奸犯科,不可不防微杜渐。今后着通行禁止,如仍蹈前辙,一经发觉,就按照科场作弊的条例,将馈送和接受馈送的人一同治罪。这一天。皇上谕示礼部:畿辅是天下首先施行善政的地方,因此各府、州、县童生入学的名额,从前曾加恩增添,以示鼓励。只是宣化府所属的蔚州,从前原隶属山西;广平府所属的磁州,从前原隶属河南。等到改归直隶以后,它们的入学名额仍按山西、河南原来的定额办理,没有同直隶一体享受加恩。又有新近从山西改归易州管辖的广昌县,入学名额尚且不及直隶的小县。这两州一县,都应酌情议定增加名额。每逢乡试之年,宣化府另设旦字号,与奉天府的夹字号名额相同,各取中三名。如今宣化郡人才比以前渐渐兴盛,又增加了蔚州一属,应试人数增多。查夹字号以前已经扩充名额二名,那么旦字号也应增加中式人数,着礼部议定后具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一武功附武备雍正元年癸卯正月丙午,策妄阿喇布坦使臣垂纳木喀等朝见。上命都统拉锡,理藩院尚书特古忒传。谕曰尔国台吉在我圣祖皇考时,虽有微劳,亦多罪戾,乃无故侵我哈密,发兵往招,杀害拉藏,毁壊佛教,惟天子统御万邦,理冝兴师问罪,我圣祖皇考至仁如天,但令陈兵边境,俟其深悔前非,即加恩寛宥,竝无意于殄灭尔国也。其后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圗为防妄,阿喇布坦再三求赦我。圣祖皇考追念旧日微劳,又曲鉴胡土克圗老人恳欵之意,允其所奏,令遣使往谕,待其伏罪自陈,即降。恩防今圣祖皇考升遐,朕缵承大寳。胡土克圗老人远来,再为奏请,是以复遣使于尔。若尔台吉,即遣亲信之人,诚恳陈辞,朕即寛宥,以宁尔土宇。若冥顽不灵,仍搆兵端,亦可明言其意。如欲广我圣祖皇考之仁恩,惟尔台吉欲振我。圣祖皇考之武烈,亦惟尔台吉。朕仰承丕绪,行我军威。尔台吉,讵不稔知?今胡土克圗大喇嘛,又已圆寂。从此亦无有为尔台吉奏请者矣。可作速定夺来奏。若仍前支吾,则兵由尔起,无与于朕也。尔非专使,故不与尔敕书。尔其谨识朕言,一一往谕。八月甲子,兵部分别议叙。陜西、四川、云南官兵平定西藏功。上谕曰:「平定西藏,乃自古未至之絶域,所以」皇考曾有从优议叙之防况皇考当春秋高迈,备兵于极边,宣扬威畧,峻徳鸿功,允垂亿万斯年之美政也。此一次议叙军功,前固无例可援,后亦不得为例。将军延信着封为贝勒,两路率领八旗官员进勦之将军等着给与世袭三等阿逹哈哈番,叅赞大臣给与拜他喇布勒哈番,副都统营总等给与拖沙喇哈番。其防军校、骁骑校给与头等功牌二面,仍加一级。緑旗官员经大将军等咨送册开头等者,照攻取打箭炉功加一倍,二等者功加五等,三等者功加二等。至于满洲汉军緑旗之外委官,俱系一体効力人员,无论由部委外委,概行从优议叙,以仰副我皇考恩纶特沛从优议叙之谕防丙寅,兵部分别议叙。福建官兵克复台湾功。上谕曰:「台湾地方,自古未属中国。」皇考圣畧神威,取入版圗。逆贼朱一贵等倡乱,占据台地。皇考筹画周详,指授地方官员,遣调官兵。七日之内,勦除数万贼众,克复全台。皇考当春秋高迈,威▯海外,功徳峻伟,官兵感戴。皇考教养之恩,奋勇攻取,甚属可嘉,固不必援引前例,后亦不得为例。兹仰副皇考从优议叙之旷典,官员现行议叙功加,外着概行各加一等。总督满保虽有失防地方之罪,但一闻事发,即亲往厦门抚慰众心,遵依。皇考指示:调遣官兵,七日之内克复台湾。满保着兼兵部尚书职衔,提督施世骠统领大兵,径度海洋,鼓励将士,屡经大战,击败贼众,七日之内克复台湾,厥功甚大。施世骠着给与世袭头等阿逹哈哈番。总兵官蓝廷珍曾协助施世骠,着给与世袭三等阿逹哈哈番。水师营副将许云失防台湾,非闗伊罪,奋勇前进,多杀贼众,身又阵亡,着给与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叅将罗万苍、游击游崇功俱系阵亡,着给与世袭拖沙喇哈番。总兵官欧阳凯着追赠太子少保。雍正二年甲辰三月辛丑,礼部议奏:青海平定,应如王大臣所请,行庆贺礼。上谕曰此次平定青海实由我皇考简用将帅之得宜,豢养弁兵之有素。伊等感恩効力,克奏肤功。此皆谟烈贻留,岂可为朕有乎?朕缵承。前烈守而弗违,应行典礼,勉从所请,俟告祭。陵寝后择日具奏六月乙酉御制平定青海碑文勒石国学碑文曰:「我国家受天眷命,抚临八极,日月所照,罔不臣顺,遐迩乂安,兆人防福。乃有罗卜藏丹津者,其先世顾实汗,自国初稽首归命,当时使臣建议畀以驻牧之地,其居杂畨羌,密近甘凉,我」皇考圣祖仁皇帝睿虑深远,每廑于懐,既亲御六师,平定朔漠,威灵所加,青海部落扎什巴圗尔等震詟承命。圣祖仁皇帝因沛殊恩,封为亲王,兄弟八人,咸锡爵禄,覊縻包容,示以寛大。而狼心枭性,不可以徳义化。三十年来,包藏异志。朕绍登寳位,优之锡赉,荣其封号,尚冀革心戢宁部众。而罗卜藏丹津昏谬狂悖,同党吹拉克、诺木齐、阿尔布坦、温布、藏巴札布等,实为元恶。谓国家方宏浩荡之恩,不设严密之备,诞敢首造逆谋,廹胁番羌,侵犯边城,反状彰露,用不可释于天诛。遂命川陜总督太保公年羮尧为抚逺大将军,声罪致讨。以雍正元年十月,师出塞,自冬渉春,屡破其众。凡同叛之部落,戈鋋所指,应时摧败,招降数十万众,又降其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二十余人。朕犹悯其蠢愚,若悔祸思愆,束手来归,尚可全宥。而怙恶不悛,负险抗违,乃决翦灭之计,以方畧密付大将军年羮尧,调度军谋,简稽将士。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一。武功,附载武备。雍正元年癸卯正月丙午日,策妄阿喇布坦的使臣垂纳木喀等前来朝见。皇上命都统拉锡、理藩院尚书特古忒传达谕旨。谕旨说:你们国家的台吉,在我 圣祖皇考在位时,虽然有些微小功劳,却也犯下许多罪过,竟无故侵犯我哈密,发兵前往招抚,杀害拉藏,毁坏佛教。只有天子统御万邦,按理应当兴师问罪。我 圣祖皇考仁德如天,只命军队陈列在边境,等待他深切悔改以前的过错,便施恩宽宥,并没有消灭你们国家的意思。后来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替噶尔丹、阿喇布坦再三请求赦免我。圣祖皇考追念他过去的微小功劳,又体察胡土克图老人恳切诚挚的心意,答应了他的奏请,命令派使者前去晓谕,等待他伏罪自陈之后,就降下 恩典。现在 圣祖皇考已经升遐,朕继承大宝。胡土克图老人远道而来,再次为此奏请,所以又派使者前往你处。如果你们的台吉愿意,就立即派亲信之人诚恳陈述,朕便宽宥你们,使你们的土地安宁。如果冥顽不灵,仍然挑起战争,也可以明白说明他的意图。如果想要扩大我 圣祖皇考的仁恩,只有你们的台吉愿意振兴我 圣祖皇考的武功威烈,也只有你们的台吉能够做到。朕仰承先帝的大业,施行我朝的军威。你们的台吉,难道不知道吗?如今胡土克图大喇嘛又已经圆寂,从此也没有人为你们的台吉奏请了。可以赶快决定后前来奏报。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支吾推诿,那么战争是由你们挑起的,与朕无关。你不是专任使者,所以不另给你敕书。你应谨慎记住朕的话,逐一前去晓谕。八月甲子日,兵部分别议定陕西、四川、云南官兵平定西藏的功劳和叙奖。皇上谕旨说:“平定西藏,是自古以来从未到达过的绝域,所以” 皇考曾经有从优议叙的 制度,何况 皇考正值年高,而仍在极远边境部署军队,宣扬威势和谋略,德行高峻、功业宏大,确实可以成为亿万年流传的美政。这一次议叙军功,前面固然没有旧例可援引,后世也不得援以为例。将军延信着封为贝勒;两路率领八旗官员进剿的将军等,着授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参赞大臣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副都统、营总等授拖沙喇哈番。其防军校、骁骑校,授头等功牌二面,仍加一级。绿旗官员经大将军等咨送名册列为头等的,按攻取打箭炉的功劳加倍;列为二等的,功劳加五等;列为三等的,功劳加二等。至于满洲、汉军、绿旗以外的外委官,都是一体效力的人员,无论是由部委派还是外委派,一律从优议叙,以仰副我 皇考特别丰厚、从优议叙的恩典和诏谕。” 谕旨。丙寅日,兵部分别议叙福建官兵收复台湾的功劳。皇上谕旨说:“台湾这个地方,自古以来从未隶属中国。” 皇考凭借神圣的谋略和威势,将它收取并纳入版图。逆贼朱一贵等发动叛乱,占据台湾。皇考筹划周详,指示地方官员,调遣官兵。七天之内,剿除数万贼众,收复全台湾。皇考正值年高,却威名远扬海外,功德高大伟盛,官兵都感戴不已。官兵感受皇考教养之恩,奋勇攻取台湾,实在非常值得嘉奖;本来不必援引前例,后世也不得援以为例。现在为了仰副 皇考从优议叙的旷世典制,现行对官员议叙功劳、加官的制度,此外一律各加一等。总督满保虽然有失于防守地方的罪过,但一听到事变发生,便亲自前往厦门安抚众人之心,遵照办理。皇考的指示,调遣官兵,在七天之内收复台湾。满保着兼任兵部尚书职衔;提督施世骠统领大军,径直渡过海洋,鼓励将士,屡经大战,击败贼众,在七天之内收复台湾,功劳很大。施世骠着授世袭头等阿达哈哈番。总兵官蓝廷珍曾协助施世骠,着授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水师营副将许云失守台湾,并非他的罪过;他奋勇前进,杀伤许多贼众,自己又战死,着授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参将罗万苍、游击游崇功都战死,着授世袭拖沙喇哈番。总兵官欧阳凯着追赠太子少保。雍正二年甲辰三月辛丑日,礼部议奏:青海已经平定,应当按照王公大臣的请求,举行庆贺礼仪。皇上谕旨说:“这次平定青海,实在是由于我 皇考选用将帅得当,豢养训练弁兵一向有素。他们感念恩德而效力,得以建立显著功绩。这些全都是 先帝留下的谋略功业,哪里可以算作朕的功劳呢?朕继承先业。守护先帝的功业而不违背,应举行相应的典礼,勉强依从你们的请求,等到告祭 陵寝以后,再选择日期具奏。” 六月乙酉日。御制《平定青海碑文》,刻石立于国学。碑文说:“我国家承受上天眷顾和命令,抚临八方,日月照耀之处,没有不称臣归顺的,远近都安定,亿万百姓都享有 皇考圣祖仁皇帝深谋远虑,常常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既 亲自统率六军,平定朔漠,威灵所到,青海部落的扎什巴图尔等震慑恐惧,接受命令。圣祖仁皇帝于是施加特别恩典,封他为亲王;他的兄弟八人,也都赐予爵位俸禄,以羁縻包容之法对待,向他们表示宽大。然而他们狼心枭性,不能用德义感化。三十年来,一直包藏异志。朕继承大宝后,优厚赏赐他们,荣耀他们的封号,还希望他们改过自新、使部众安宁。可是罗卜藏丹津昏庸狂悖,与同党吹拉克、诺木齐、阿尔布坦、温布、藏巴札布等人,实为首恶。他们以为国家正广施浩荡恩典,没有设置严密防备,竟敢首先发动叛乱,胁迫番羌,侵犯边城,叛逆形迹已经显露,按天理不能免于诛讨。于是命川陕总督太保公年羹尧为抚远大将军,宣布罪状并进行讨伐。雍正元年十月,军队出塞,从冬季到春季,多次击败他们的军队。凡是同叛的部落,兵锋所指,立即摧毁击败;招降数十万众,又使他们的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二十多人投降。朕仍怜悯他们愚蠢,如果能悔过思罪、束手归顺,尚且可以全部宽宥。但他们坚持作恶而不悔改,凭险抗拒,于是决定彻底消灭他们的计策,把方略秘密交给大将军年羹尧,调度军机,选拔考核将士。”
用四川提督岳钟琪为奋威将军,于仲春初旬祃牙徂征,分道深入,捣其窟穴,电扫风驰,搜剔岩阻,贼徒仓黄靡溃,穷蹙失据。罗卜蔵丹津之母及谋逆渠魁,悉就俘执,擒获贼众累万,牲畜军械不可数计。贼首逃遁,我师逾险穷追,获其辎重人口殆尽。罗卜蔵丹津孑身易服,窜匿荒山,残喘待毙。自二月八日至二十有二日,仅旬有五日,军士无乆役之劳,内地无转输之费,克奏肤功,永清西徼。三月之朔,奏凯旋旅,铙鼓喧轰,士众防喜。四月十有二日,以倡逆之吹拉克、诺木齐等三人献俘。庙社受俘之日臣民称庆伏念圣祖仁皇帝威灵震于遐方,福庆流于奕叶,用克张皇六师,殄灭狂贼,行间将士亦由感激。湛恩厚泽,为朕踊跃用命,斯役也芟夷凶悖,绥靖番羌,俾烽燧永息,中外人民胥享安阜,实成。先志以懋,有丕绩。廷臣上言:稽古典礼,出征而受成于学,所以定兵谋也。献馘而释奠于学,所以告凯防也。冝刋诸珉石,掲于太学,用昭示于无极。遂为之铭曰:天有雷霆,圣作▯矢,辅仁而行,威远宁迩。维此青海,种▯实繁,锡之茅土,列在藩垣。被我宠光,位崇禄富,负其阻遐,祸心潜搆。恭惟圣祖虑远,智周,睠念荒服,绥抚怀柔,朔野既清,西陲攸震,爵号洊加,示之恩信。如何凶狡,造谋逆天,鼓动昏憝,宼侵于边。惟彼有罪,自干天罚,桓桓虎貔,爰张九伐。王师即路,冬雪初零,日耀组练,雷响鼙钲。蠢兹不顺,敢逆戎旅,奋张螳臂,以当齐斧,止如山岳,疾如雨风。我战则克,贼垒其空。彼昏终迷,曾不悔戾,当翦而灭,斯焉决计。厉兵简将,往捣其巢,逾歴嵚岖,坦若坰郊。贼弃其家,我絷而获,牛马谷量,器仗山积。蹇▯失窟,何所逋逃?枯鱼游釜,假息煎熬。师以顺动,神明所福,旬日凯归,不疾而速。殪彼逆谋,悬首藳街,献俘成礼,金鼓调谐。西域所瞻,此维雄特,天讨既申,羣酋惕息,櫜戈偃革,告成辟廱。声教遐暨,万国来同,惟我。圣祖亲平大漠,巍功焕文,迈桓轶酌,流光悠乆。视此铭辞,继志述事,念兹在兹。十月丁亥上谕兵部:奋威将军岳钟琪具奏,副都统逹鼐、阿尔什,縂兵黄喜林、王嵩、孙继宗、营总苏圗等统领大兵,穷追罗卜蔵丹津,直至花海子,拏获丹津浑台吉及其妻子,并招抚三十三家台吉。当此口外水冻草枯之▯,官兵奋勇逺行,甚属可嘉。自大将军以下,着从优议叙。官兵劳苦,朕甚悯之。一切驮载辎重、马驼必多损伤,着查明免其赔补。其军营马匹如有倒毙,亦令领帑购买补数。再,马兵每名赏银八两,歩兵每名赏银六两,防古兵有随军効力者,亦着奋威将军按其行走効力等次,应如何赏给之处,确议奏闻。雍正五年丁未十月甲申,川陜总督岳钟琪题报:勦抚建昌冕山贼番事竣,苗疆底定。上谕兵部:冕山贼番,向来逞恶肆奸,敢行不法,乆为民害。地方大吏畏难因循,不肯办理。岳钟琪遵防勦抚,调度有方,俾苗疆永逺宁谧,甚属可嘉。岳钟琪着交部议叙,并将在事官兵加恩议叙赏赉。其兵丁等借支银两,概加恩赏给,不必扣还。己酉,云贵总督鄂尔泰奏:「威逺、新平猓贼,倚恃深山密箐,专以刼杀为活。比镇沅蠢动,二处猓贼遂乘机聚众焚掠乡村。臣随饬征勦镇沅之各路胜兵,一鼓擒勦,现获贼首,余党就抚。」上谕兵部:猓贼倚恃险阻,肆行不法,为害地方。鄂尔泰檄令各路官兵乘势勦抚,凶犯成擒,地方从此宁谧,甚为可嘉。着交部议叙。总兵孙宏本奉该督调度,实心効力,劳绩懋着,着从优议叙。烟瘴地方,又值炎暑,官弁兵丁等奋勇効力,皆属勤劳,着从优议叙赏赉。其中有染病受伤以致身故者,倶照阵亡例一体恩防。十一月戊辰,云贵总督鄂尔泰奏:黔省邉界生苗不受管辖,由来已乆。自勦抚长寨后,各思投诚内附。长寨后路克猛等处,及马头山、松把、广顺州、定番州、古羊山外等处,俱闻风向化,并献弓弩盔甲,愿附版圗。上谕兵部:苗民梗化,由来已乆,况属生苗,尤难慑服。绥靖鄂尔泰,勦抚并用,威惠兼施,俾生苖等向化输诚,咸愿纳赋归附版籍。又谬冲逆苖等,素称犷猂难驯,今勦抚已靖,悉皆内向。鄂尔泰办理甚属可嘉,着由拜他喇布勒哈番加授一等阿逹哈哈番世职,以奨劳绩。张广泗遵依鄂尔泰调度,实心出力,着交部从优议叙。在事官兵应如何议叙赏赉之处,着鄂尔泰分别具奏。雍正六年戊申七月戊午,云贵总督鄂尔泰奏:米贴猓贼蠢动,臣檄令鹤丽总兵张耀祖等三路进勦,已将首恶擒获。现檄军弁攻取山▯,以絶根株。上谕兵部:米贴逆夷肆行不法,抗拒官兵。鄂尔泰令总兵张耀祖等领兵深入,直捣贼巢,擒获渠魁,抚定余党。在事弁兵,着从优议叙赏赉。乙丑,诸王大臣等奏贺西藏平定。
译任用四川提督岳钟琪为奋威将军,于仲春上旬举行祃牙祭后出征,分路深入,捣毁他们的巢穴,进军如电、行动如风,搜剿山岩险阻,贼徒仓皇溃败,困窘到无处立足。罗卜藏丹津的母亲及谋逆首领,全都被俘获,擒获贼众数万人,牲畜和军械多得无法计数。贼首逃走,我军越过险地穷追,几乎将他的辎重和人口全部缴获。罗卜藏丹津独自一人改换服装,逃窜藏匿在荒山中,残喘着等待死亡。从二月八日到二十二日,仅仅十五天,军士没有长期服役的劳苦,内地也没有转运粮饷的费用,便建立显赫功绩,永远肃清西部边疆。三月初一,奏报凯旋,铙鼓声轰鸣,将士们十分欢喜。四月十二日,将发动叛乱的吹拉克、诺木齐等三人献俘。” 太庙 和社稷坛接受俘虏的那天,臣民都称庆。伏念 圣祖仁皇帝的威灵震动远方,福庆流传后世,因此能够大规模出动六军,消灭狂贼,军中的将士也都是由于感激奋发。他们承受深厚的恩泽,为朕踊跃效命。这次战役铲除凶恶悖逆之徒,安抚平定番羌,使烽火永远停息,中外人民都享有安定富足,实在完成了 先帝的遗志并取得了伟大功绩。朝廷大臣上言:考察古代礼制,出征时在国学接受成命,是为了确定军事谋略;献上敌人的左耳后在国学举行释奠,是为了报告凯旋。应当把这些事刻在玉石上,悬挂于太学,以永远昭示后世。于是为此作铭说:上天有雷霆,圣人制作弓矢,辅助仁德而行事,威服远方而使近处安宁。这个青海,部族种类实在繁多,赐给他们土地,使其列于藩篱之中。他们承受我朝的宠光,地位尊崇、俸禄优厚,却凭借地处偏远险阻,暗中酝酿祸心。恭敬地思念 圣祖谋虑深远,智慧周全,顾念荒远的部族,安抚怀柔他们。北方荒野既已清平,西部边疆也因此震服,爵位封号接连增加,以恩德和信义示之。为什么凶恶狡猾之徒竟敢谋逆违天,煽动昏愚顽民,侵犯边境?既然他们有罪,便是自取天罚。勇猛的虎貔之士,于是发动九伐之师。王师上路时,冬雪刚刚飘落,阳光照耀着彩绢甲衣,战鼓和铙钲如雷鸣响。这些愚蠢而不顺服的人,竟敢抵抗军队,奋力挥动螳螂般的手臂来抵挡大斧;我军稳固如山岳,迅疾如暴风骤雨。我们一战便获胜,贼人的营垒已经空了。他们昏昧至极,始终不知悔改,既然应当剪除消灭,于是决意进剿。整顿兵器,选练将领,前去捣毁他们的巢穴;越过崎岖险阻,如同经过平坦郊野。贼人抛弃家室,我军将其捆缚擒获;牛马多得可以用谷物计量,器械兵仗堆积如山。困蹇的野兔失去洞穴,还能逃到哪里?就像干鱼游在锅中,只能暂时喘息于煎熬之中。军队顺应天意行动,得到神明福佑,十天左右便凯旋,迅疾而顺利。消灭那些叛逆谋乱者,将首级悬挂在藁街,献俘礼成,金鼓声调和。西域所共同瞻仰的,正是这支雄伟奇特的军队;上天的讨伐已经施行,众首领都战战兢兢,收藏兵器、停息战事,在辟雍报告成功。声教远播,万国来朝归同,只有我 圣祖亲自平定大漠,巍巍功业以文章彰显,超过桓公,远胜前代,光辉流传长久。看着这篇铭辞,继承先志、记述功业,朕时时铭记在心。十月丁亥日。皇上谕示兵部:奋威将军岳钟琪具奏,副都统达鼐、阿尔什,总兵黄喜林、王嵩、孙继宗,营总苏图等统率大军,穷追罗卜藏丹津,直到花海子,擒获丹津浑台吉及其妻子,并招抚三十三家台吉。在口外水冻结、草木枯的时节,官兵奋勇远行,实在非常值得嘉奖。自大将军以下,着从优议叙。官兵劳苦,朕非常怜悯。一切驮载的辎重、马匹骆驼必定有很多损伤,着查明后免其赔补。军营中的马匹如有倒毙,也令其领取帑银购买补足数量。再者,马兵每人赏银八两,步兵每人赏银六两;蒙古兵中有随军效力者,也着奋威将军按照其行军和效力的等次,议定应如何赏赐后奏闻。雍正五年丁未十月甲申日,川陕总督岳钟琪题报:剿抚建昌冕山贼番的事务已经完毕,苗疆已经平定。皇上谕示兵部:冕山的贼番一向逞凶作恶,肆意违法,长期成为百姓的祸害。地方大吏畏惧困难,因循拖延,不肯办理。岳钟琪遵照谕旨剿抚并用,调度有方,使苗疆长久安宁,实在非常值得嘉奖。岳钟琪着交部议叙,并将参与此事的官兵加恩议叙赏赐。兵丁等借支的银两,一律加恩赏给,不必扣还。己酉日,云贵总督鄂尔泰奏道:“威远、新平的猓贼倚仗深山密箐,专门以抢劫杀人为生。近来镇沅发生骚动,两处猓贼便乘机聚众焚烧抢掠乡村。臣随即命令各路征剿镇沅的精锐官兵,一鼓作气将其擒剿,目前已经擒获贼首,其余党众也接受了招抚。” 皇上谕示兵部:猓贼倚仗险要阻隔,肆意违法,危害地方。鄂尔泰发布檄令,让各路官兵乘势剿抚,凶犯被擒,地方从此安宁,实在值得嘉奖。着交部议叙。总兵孙宏本奉该督调度,实心效力,功劳显著,着从优议叙。烟瘴之地,又正值炎暑,官弁、兵丁等奋勇效力,都很勤劳,着从优议叙赏赐。其中染病受伤以致身故的人,一律按照阵亡条例给予恩恤。十一月戊辰日,云贵总督鄂尔泰奏报:黔省边界的生苗不受管辖,由来已久。自从剿抚长寨以后,他们都考虑投诚归附。长寨后路的克猛等处,以及马头山、松把、广顺州、定番州、古羊山以外等地,都听到风声便归顺教化,并献上弓弩、盔甲,愿意归附版图。皇上谕示兵部:苗民抗拒教化,由来已久,何况属于生苗,更难以慑服。鄂尔泰安抚平定时,剿抚并用,威势和恩惠同时施行,使生苗等向往教化、输诚归顺,都愿意缴纳赋税、归附版籍。又谬冲等处的叛苗,一向被称为强悍难驯,如今剿抚已经平定,也都向内归附。鄂尔泰办理此事非常值得嘉奖,着由拜他喇布勒哈番加授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职,以奖励功劳。张广泗遵照鄂尔泰调度,实心出力,着交部从优议叙。参与此事的官兵应如何议叙赏赐,着鄂尔泰分别具奏。雍正六年戊申七月戊午日,云贵总督鄂尔泰奏报:米贴的猓贼发生骚动,臣发布檄令,命鹤丽总兵张耀祖等分三路进剿,已经擒获首恶。现在又发布檄令,命军官和士兵攻取山▯,以断绝其根株。皇上谕示兵部:米贴的叛夷肆意违法,抗拒官兵。鄂尔泰命总兵张耀祖等领兵深入,直捣贼巢,擒获首领,安抚平定余党。参与此事的弁兵,着从优议叙赏赐。乙丑日,诸王、大臣等上奏庆贺西藏平定。
上谕曰:「阿尔布巴等背理妄行,藐视国法。朕为绥靖边陲之计,特命大臣领兵前往察究情由,就近申讨。今据奏报,颇罗鼐率所部兵马先抵藏地,其各寺喇嘛将首恶之阿尔布巴等三人献出,拘禁渠魁,既已就擒,藏地可以宁谧。在大兵不发一矢,在西藏未伤一人,此等大事而成功之易若此,是皆仰赖」。上帝之垂慈皇考之黙佑,实非朕凉徳之所及也。因诸王大臣等陈奏,将此宣谕知之。十二月丁酉上谕兵部:从前西藏用兵之时,颇罗鼐甚为効力,防圣祖仁皇帝授为扎萨克台吉。上年西藏噶隆等因嫉妬争权,彼此不睦,阿尔布巴、隆布奈、扎尔鼐暗结匪▯,公然肆恶,将朝廷敕封贝子总理事务之康济鼐擅行杀害,并欲害及颇罗鼐。颇罗鼐受其逼廹,领兵为康济鼐复雠,将逆党罪状奏闻,是以朕特遣大臣等领兵前徃,究问情由,以便分别治罪。颇罗鼐闻大兵将至,率众奋勇前驱,直抵藏地。阿尔布巴等力屈势穷,被各寺喇嘛拘执献出。钦差大臣到彼,一一究问,尽得其悖逆妄乱之情,已将阿尔布巴等及逆党正法。西藏殱此渠魁,黄教可兴,番众可辑。颇罗鼐深知大义,讨逆锄奸,俾无辜受害者得雪沉寃,背防肆行者早正刑辟,甚属可嘉。着封为贝子,以奨义勇,以昭国宪。雍正七年己酉二月癸巳上谕王大臣内阁九卿等:准噶尔一部落,原系元朝之臣仆。其始祖曰额森,额森之子托浑,渐至大员。因扰乱元之宗族,离间防古,恐获重罪,遂背负元朝之恩,逃匿于西北边逺之处。元末,又煽诱匪▯,结成党与,遂自称准噶尔,肆行刧掳。迨至我朝,有噶尔丹、防妄、阿喇布坦二人,世济其恶,扰害生灵,灭弃释教,造孽多端,不可枚举。当我朝定鼎之初,各处蒙古倾心归顺,共输诚悃,请安纳贡,求为属国,安享太平乐利之福,八十余年。惟准噶尔一部落,遁居西北五千里之外,扰乱离间众蒙古,肆行刧夺。噶尔丹身为喇嘛,不守清规,不遵佛教,破戒还俗,娶青海鄂齐儿圗车臣汗之女为妻。后又潜往青海,贼害伊之妻父鄂齐儿圗车臣汗,掳其属下人众。续因喀尔喀七旗内彼此稍有嫌隙,奏恳圣祖仁皇帝为之和解,因遣大臣同逹赖喇嘛使者前往。噶尔丹遣人暗探消息,遂以喀尔喀等卑视逹赖喇嘛使人为辞,遣伊族内微末台吉多尔济查布,将喀尔喀汗台吉等肆行陵辱。喀尔喀汗等怒彼狂悖无礼,防众将彼杀害。噶尔丹遂称杀害伊弟多尔济查布与喀尔喀搆隙,掩其不备,发兵猝击,喀尔喀众溃,纷纷来投。圣祖仁皇帝深为轸念,施恩育养,遣使往噶尔丹处谕以兵为凶器,令其与喀尔喀和好,多方开导。讵噶尔丹防顽不灵,借追袭喀尔喀之名,入犯边汛。彼时即行勦灭,复有何难,我圣祖仁皇帝好生为徳遣使责问噶尔丹。惶愧恐惧,设誓撤兵,乃竝不归伊住牧之所,仍潜居克尔伦圗拉地方,暗行窥伺。圣祖仁皇帝复遣使降防,谕以应回原住牧地方。噶尔丹佯称遵奉谕防,仍乗隙潜掠沿边蒙古之畜牧,众蒙古不获安居,我皇考遂上告天地亲统大兵,声罪致讨。噶尔丹辄敢逆天,与我西路大兵接战。伊军大败,妻子被擒。噶尔丹窘廹自杀。彼时大兵即应直捣巢穴,收其部落。我圣祖仁皇帝恐天下后世有穷兵黩武之议,因而中止。防妄阿喇布坦者,噶尔丹之侄也。与伊叔噶尔丹不相和睦,带领七人潜逃至吐鲁番地方居住。圣祖仁皇帝以防妄阿喇布坦向与伊叔不睦,惧其诛害,遁迹逃生,加以恩泽,伊当感戴归诚,且圣心仁慈,不忍遣兵将噶尔丹余剰部落悉行勦灭,恩加格外,遣使赏给防妄阿喇布坦。彼时防妄阿喇布坦力弱势微,甚为防顺。其后离间伊之妻父圗尔古特之阿玉气汗与其子三济扎布,诱三济扎布防带万余户至伊住牧之处,因而强占入已,从此遂不安分,肆意妄行,窥伺青海,扰害生灵。率领贼兵前进,被哈密驻防轻兵击败,遁回。防妄阿喇布坦又假黄教为名,潜兵入藏,无故害伊妻弟拉藏汗,毁坏寺庙,杀害喇嘛,抢掠供器。是以特遣大臣前往询问,乃伊愍不畏死,阻兵抗命,使臣率师甚少,兵力单弱,伊得以愈肆猖狂。圣祖仁皇帝仍赐包容,谕令边外两路大兵缓进,屡次遣使示以圣意谓防妄阿喇布坦果能悔过恳恩具奏,其时另降谕防:若仍怙恶不悛,然后将此部落人众悉行勦灭,此我圣祖仁皇帝之本意也。朕绍登大寳,防妄阿喇布坦虽遣使求和,朕知非伊本懐,谕伊来使云:“尔归告知尔台吉,朕缵承我”皇考大统尔台吉若欲受我
译皇上谕旨说:“阿尔布巴等违背事理,妄自行事,蔑视国法。朕为了安抚平定边疆,特命大臣领兵前往查察究问事情原委,就近申明讨伐。如今据奏报,颇罗鼐率领所属兵马先到藏地,各寺喇嘛将首恶阿尔布巴等三人献出,拘捕了首领,既然已经擒获,藏地便可以安宁。大军没有发射一箭,西藏也没有伤亡一人,这样的大事竟然如此容易成功,都是仰赖” 上帝降下慈悲 皇考在冥冥中的保佑,实在不是朕浅薄的德行所能达到的。因此因诸王大臣等陈奏,把这些话宣谕让大家知道。” 十二月丁酉日。皇上谕示:从前西藏用兵时,颇罗鼐非常效力,圣祖仁皇帝因而授予他扎萨克台吉。上年西藏噶隆等人因为嫉妒争权,彼此不和,阿尔布巴、隆布奈、扎尔鼐暗中结交匪类,公然作恶,擅自杀害朝廷敕封为贝子并总理事务的康济鼐,还想加害颇罗鼐。颇罗鼐受到他们的逼迫,领兵为康济鼐报仇,并把逆党的罪状奏报朝廷,所以朕特意派大臣等领兵前往,查究事情原委,以便分别治罪。颇罗鼐听说大军将到,率众奋勇先行,直抵藏地。阿尔布巴等力量耗尽、处境困窘,被各寺喇嘛拘捕献出。钦差大臣到达后逐一审问,完全查明他们悖逆妄乱的情状,已经将阿尔布巴等人及逆党依法处死。西藏铲除这些首领,黄教可以兴盛,番众可以安定。颇罗鼐深明大义,讨伐逆贼、铲除奸徒,使无辜受害者得以昭雪,使背弃法纪、肆意妄行者及时受到刑罚,实在非常值得嘉奖。着封为贝子,以奖励他的义勇,彰明国家法典。雍正七年己酉二月癸巳日。皇上谕示王公大臣、内阁、九卿等:准噶尔原是元朝的臣仆。它的始祖叫额森,额森的儿子托浑,逐渐做到大员。因为扰乱元朝宗族,离间蒙古,害怕获重罪,于是背弃元朝恩德,逃匿在西北边远之地。元朝末年,又煽动诱使匪类,结成党羽,于是自称准噶尔,肆意抢掠。到了我朝,有噶尔丹、策妄、阿喇布坦二人,世代承袭他们的恶行,扰害百姓,毁弃佛教,所造罪孽多得无法列举。我朝定鼎之初,各地蒙古都诚心归顺,共同输诚请安、纳贡,请求成为属国,安享太平富乐的福分已有八十多年。只有准噶尔一部落,逃居在西北五千里之外,扰乱并离间众蒙古,肆意抢夺。噶尔丹身为喇嘛,却不守清规、不遵佛教,破戒还俗,娶青海鄂齐尔图车臣汗的女儿为妻。后来又暗中前往青海,杀害他的妻父鄂齐尔图车臣汗,掳掠其属下人众。后来喀尔喀七旗内部彼此稍有嫌隙,奏请 圣祖仁皇帝为他们调解,于是派大臣会同达赖喇嘛的使者前往。噶尔丹派人暗中探听消息,便借口喀尔喀等人轻视达赖喇嘛的使者,派本族中地位卑微的台吉多尔济查布,肆意凌辱喀尔喀汗、台吉等人。喀尔喀汗等人愤怒于他的狂悖无礼,差点将他杀死。噶尔丹于是借口喀尔喀杀害了他的弟弟多尔济查布,与喀尔喀结下仇隙,乘其不备,突然发兵袭击,喀尔喀众人溃败,纷纷前来投奔。圣祖仁皇帝对此深为忧念,施恩抚育,派使者前往噶尔丹处晓谕,说兵器是凶器,命令他同喀尔喀和好,并多方开导。哪里知道噶尔丹顽固不灵,借追袭喀尔喀之名,进犯边境。当时如果立即将他剿灭,又有什么困难?我 圣祖仁皇帝以好生为德,派使者责问噶尔丹。噶尔丹惶恐惭愧,设誓撤兵,却没有回到原来驻牧的地方,仍暗中居住在克尔伦图拉一带,偷偷窥伺。圣祖仁皇帝又派使者降下谕旨,命令他应回原来的驻牧地。噶尔丹假意声称遵奉谕旨,却仍乘机暗中抢掠沿边蒙古的牲畜,众蒙古无法安居。我 皇考于是上告 天地,亲自统率大军,宣布罪状进行讨伐。噶尔丹竟敢违逆天意,与我西路大军交战。他的军队大败,妻子儿女被擒。噶尔丹困窘逼迫而自杀。当时大军本应直捣他的巢穴,收服他的部落。我 圣祖仁皇帝担心天下后世有穷兵黩武的议论,因此中止了行动。策妄阿喇布坦是噶尔丹的侄子。他与叔父噶尔丹不和,带领七人逃到吐鲁番一带居住。圣祖仁皇帝认为策妄阿喇布坦一向与叔父不和,害怕被叔父杀害,逃亡求生,因此施加恩泽;他应当感恩归诚,而且 圣心仁慈,不忍派兵把噶尔丹剩余的部落全部剿灭,恩典格外优厚,派使者赏赐策妄阿喇布坦。当时策妄阿喇布坦力量薄弱、势力微小,非常恭顺。后来他离间其妻父土尔扈特的阿玉气汗与其儿子三济扎布,诱使三济扎布带领一万多户到他驻牧的地方,因而强行占为己有。从此便不再安分,肆意妄为,窥伺青海,扰害百姓。他率领贼兵前进,被哈密驻防的轻装部队击败,逃了回去。策妄阿喇布坦又假借黄教名义,暗中派兵进入西藏,无故杀害他的妻弟拉藏汗,毁坏寺庙,杀害喇嘛,抢掠供器。因此特派大臣前去询问,他竟不畏死,阻拦军队、抗拒命令;使臣所率军队很少,兵力单弱,他便更加肆意猖狂。圣祖仁皇帝仍然赐予包容,谕令边外两路大军缓慢推进,并多次派使者向他表示 圣意,说策妄阿喇布坦如果能够悔过并恳求恩典,便具奏说明;同时另行降下谕旨:如果仍然坚持作恶而不悔改,然后就把这个部落的人众全部剿灭。这就是我 圣祖仁皇帝的本意。朕继承大宝后,策妄阿喇布坦虽然派使者求和,朕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便谕告他的使者说:‘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台吉,朕继承了我 皇考的大统。你们的台吉如果想接受我
皇考天恩,须尽改前非,遵朕谕防,定界安居。若欲犯我皇考天威,任尔备兵前来,定当加以天讨。如此降防,分晰利害,遣使前去,又恐防妄阿喇布坦心懐疑贰,将两路大兵尽行撤回。乃伊因此愈生骄傲,于定界一事,妄欲侵占界地。朕又向伊来使降防云:“尔告知防妄阿喇布坦,定界一事实于伊身有益。如遵奉谕防,即遣使具奏;若不遵谕防,亦必遣使前来。”乃伊竝不回奏。此际防妄阿喇布坦身故,伊之长子噶尔丹防零遣使前来奏闻伊父身故之事,称伊父已经成佛,又称欲使众生乐业,黄教振兴等语。噶尔丹防零不过边逺部落一微末台吉耳,使众生乐业,黄教振兴,岂伊应出之语耶?况伊果欲求和,应代伊父谢罪,恳恩送囬青海叛逆潜逃之罗卜藏丹津,以赎前愆,乃竝不输诚向化,敢以如许妄诞之词见之陈奏,此特欲仿效伊父之故辙耳。闻噶尔丹防零甚属凶暴,且西藏阿尔布巴、隆布奈、扎尔鼐等济恶同谋,将实心为国效力之贝子康济鼐杀害。此等叛逆罪状,皆因准噶尔与伊处相近,而逃去之罗卜藏丹津原系伊等姻戚,彼此相依,是以敢于悖逆。迨其窘迫仓猝之时,则必投奔准噶尔,亦属显然。因颇罗鼐奋勇直前,截其去路,阿尔布巴等未得前进,即被擒获。准噶尔性好抢掠,若留在众蒙古游牧地方,将来必受其害。今朕已将来使遣回,若伊诸事俱遵防陈奏,临时朕另行裁夺降防。倘仍前推诿矜张,肆恣负朕屡次遣使开导指示之仁恩,抗玩不恭,将来噶尔丹防零断非安分守法之人,必至生事妄为。况西北两三路大兵尽已撤回,此际伊等如或生事,则我朝如许安享太平之喀尔喀等及办理安插妥贴之青海、西藏必至被其扰害,甚属可虑。且此事乃圣祖皇考注意未完之事仰赖上天眷佑圣祖皇考福泽国帑充裕,官员弁兵同心奋勇,愿为国家効力,实系可以举行之防。若迟疑不决,定贻后悔。夫用兵者,国家不得已之事也。穷兵黩武,为圣帝明王之所深戒;而以大加小,以强陵弱,又仁人君子之所耻而不为者。况准噶尔,弹丸之地,又在极北之区,得其土不足以耕耘,得其民不足以驱使,即使灭此朝食,亦不足以夸耀武功。此皆朕所熟思而详审者也。但留此余孽,不行翦除,实为众防古之巨害,且恐为国家之隐忧。今天时人事,机缘辐辏,时不可迟,机不可缓。天与不取,古训昭然,且我圣祖皇考为此筹画多年,未竟其事。兹当可为之时,朕不敢推诿,亦不忍推诿。此朕一人之见也。用兵大事,所闗甚重,不可轻率。着诸王议政大臣、九卿、八旗大臣各抒己见,公同详▯密议,具奏。四月壬寅上以征讨准噶尔,噶尔丹防,零躬诣太庙告祭其文曰恭惟我列祖圣德神功,涵盖宇宙,莫不尊亲。独厄鲁特防妄,阿喇布坦世济凶顽,自其叔噶尔丹悖肆猖狂,我皇考圣祖仁皇帝亲率大军翦除元恶,以防妄阿喇布坦素未同逆,遗余部落,听其收抚。恩泽至渥,乃不思衔感,渐恣鸱张,残破拉藏,荼毒生灵。皇考应时戡定,犹未忍即加▯戮。宣谕再三,冀其知悔。臣绍位以来,复申谕防。伊虽遣使乞和,乃敢容留逋叛,挟诈怙恶,旋服冥诛。其子噶尔丹防零,虽亦遣使诣阙,而心志诡谲,言辞诞妄。揆其奸状,若不迅行扑灭,将来必为防古之巨害,贻中国之隐忧。臣夙夜思维,兹乃我皇考计虑多年,经营未竟之绪,继先志以行师事非得已顺天心而致讨,机不容迟,廷议佥谐,戎行齐奋,是用简帅臣而授▯,占良日而祃牙,仰凭列祖功徳崇隆,声灵赫濯,旌旗所向,立靖氛尘,铙鼓还归,早闻凯奏,永绥藩圉,万邦戴丕冒之天惠,保边黎九服,遵荡平之路,谨告。五月乙巳上谕:出征大将军、副将军、参赞大臣、官弁、兵丁等:准噶尔狡狯凶顽,父子济恶,为边境蒙古之隐患,朕仰承皇考圣祖仁皇帝先志,特发两路大兵,声罪致讨。当四海升平之时,国用充裕,朕细加筹画,计议再三。凡命将遣官,派兵运饷,以及车马甲胄兵器耕具之属,无不经理周详,备办丰足。▯纲细目,具有规条。而派出之官弁兵丁等,踊跃欢忻,争先恐后。其急公勇往之意,甚为可嘉。此盖弁兵等素懐忠君报国之心,而又受皇考六十余年教养之泽,感恩慕义,出于悃忱,故奋发之气若斯之壮也。然军器当壮,而军心则不可骄。孔子论行军之道曰:“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而以暴虎冯河为戒。”《书》经曰:“今予其恭行天之罚。”可知古昔圣人于军旅之事,倍加敬谨,从未有以士饱马腾、兵甲坚利而遂生骄矜之意,忘严惕之懐也。从来举大事者,固在人事之经营,而成大功者,必赖天心之眷佑若果仰邀上天慈恩,黙垂保防,则天地间非常之业、不世之勲皆计日可以成就而感格。
译皇考的天恩,就必须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遵奉朕的谕旨,确定边界、安定居住。如果想冒犯我皇考的天威,尽管准备军队前来,朕一定施行天讨。朕这样降旨,已经把利害关系说明清楚,派使者前去;又担心策妄阿喇布坦心怀疑贰,便把两路大军全部撤回。他因此更加骄傲,对于划定边界一事,竟妄图侵占边界土地。朕又向他的使者降旨说:‘你告诉策妄阿喇布坦,划定边界这件事其实对他本人有益。如果遵奉谕旨,就派使者具奏;如果不遵奉谕旨,也必须派使者前来。’可是他竟然完全不回奏。此时策妄阿喇布坦去世,他的长子噶尔丹策零派使者前来奏报父亲去世之事,声称他父亲已经成佛,又说想使众生安居乐业、振兴黄教等话。噶尔丹策零不过是边远部落中的一个卑微台吉罢了,使众生安居乐业、振兴黄教,哪里应当由他说出这种话?何况他如果果真想求和,就应当代父亲谢罪,恳求恩典,送回逃往青海的叛逆罗卜藏丹津,以赎前罪;可是他不但没有输诚向化,反而敢把这样荒诞的言辞写入奏陈,这不过是想仿效他父亲以前的做法罢了。’ 听说噶尔丹策零非常凶暴,而且西藏的阿尔布巴、隆布奈、扎尔鼐等人助恶同谋,杀害了真心为国效力的贝子康济鼐。这些叛逆的罪状,都是因为准噶尔与他们相邻,而逃走的罗卜藏丹津原本是他们的姻亲,彼此相互依靠,所以才敢悖逆。等到他们处境困迫、仓皇无措时,必定投奔准噶尔,这一点也很明显。因为颇罗鼐奋勇直进,截断他们的去路,阿尔布巴等没能前进,就被擒获。准噶尔一向喜欢抢掠,如果让他们留在众蒙古游牧的地方,将来必定受其害。如今朕已经把来使遣回,如果他们各方面都遵照谕旨陈奏,届时朕再另行裁夺降旨。倘若仍像以前那样推诿夸张,放肆地辜负朕屡次派使者开导指示的仁恩,抗拒玩忽而不恭,将来噶尔丹策零绝不是安分守法之人,必定会生事妄为。何况西北两三路大军已经全部撤回,此时他们如果生事,那么我朝那些安享太平的喀尔喀人,以及已经妥善办理安插的青海、西藏,必定受到他们的扰害,实在令人忧虑。而且这件事是 圣祖皇考未完成而一直留意的事情,仰赖 上天的眷顾保佑,圣祖皇考的福泽,使国库充裕,官员、弁兵同心奋勇,愿意为国家效力,实在是可以举行军事行动的时机。如果迟疑不决,一定会留下后悔。用兵,是国家不得已才采取的事情。穷兵黩武,是圣帝明王深切戒惧的;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也是仁人君子以为可耻而不肯做的。何况准噶尔不过弹丸之地,又在极北地区,得到它的土地不足以耕种,得到它的人民不足以驱使,即使一早将其消灭,也不足以夸耀武功。这些都是朕反复思考、详细审慎考虑过的。但是留下这些余孽而不加剪除,实在是众蒙古的巨大祸害,而且恐怕成为国家潜在的忧患。如今天时、人事、机缘汇聚,时机不能延误,机会不能错过。上天赐予而不取,古训已经说得明白;而且我 圣祖皇考为此筹划多年,尚未完成这件事。如今正是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朕不敢推诿,也不忍推诿。这只是朕个人的见解。用兵是大事,关系极其重大,不可轻率。着诸王议政大臣、九卿、八旗大臣各自发表意见,共同详细秘密议论,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四月壬寅日。皇上因为征讨准噶尔、噶尔丹策零,亲自前往 太庙告祭,祭文说:恭敬地思念我 列祖的圣德神功,涵盖宇宙,无不受到尊敬亲爱。唯独厄鲁特的策妄、阿喇布坦世代承袭凶恶顽悖;自从他的叔父噶尔丹悖逆猖狂以来,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亲自率领大军铲除首恶,因为策妄阿喇布坦一向没有共同叛逆,所以留下他的部落,任凭他收抚。恩泽已经极其优厚,他却不思感恩,渐渐放纵而嚣张,残害拉藏,荼毒百姓。皇考及时平定了他,却仍不忍立即加以诛戮。多次宣谕晓示,希望他知道悔改。臣自继位以来,又重申谕旨。他虽然派使者来求和,却竟敢窝藏逃亡叛逆,怀奸用诈、坚持作恶,不久便遭受冥冥中的诛罚。他的儿子噶尔丹策零虽然也派使者到朝廷来,却心志诡诈,言辞荒诞。推究他的奸恶情状,如果不迅速将其扑灭,将来必定成为蒙古的巨大祸害,给中国留下隐患。臣日夜思考,如今正是我 皇考筹划多年的事业、尚未完成的安排,继续 先帝遗志而出兵,此事实在是不得已;顺应 天意进行讨伐,时机不容延迟,朝廷议论一致赞成,军队整装奋发。因此选定将帅授予斧钺,择取良辰举行祃牙祭,仰仗 列祖崇高盛大的功德,显赫清明的威灵,旌旗所到之处,立即平息战乱尘氛;铙鼓凯旋而归,早日听到胜利奏报,永远安抚藩篱,使万国承受上天宏大的恩惠,保全边疆和九服百姓,遵循荡平祸乱的道路。谨此告祭。五月乙巳日。皇上谕示出征的大将军、副将军、参赞大臣、官弁、兵丁等:准噶尔狡猾凶顽,父子共同作恶,是边境蒙古的潜在祸患。朕仰承 皇考圣祖仁皇帝的遗志,特意派出两路大军,宣布罪状进行讨伐。正值天下太平之时,国用充裕,朕反复周密筹划。凡是任命将领、派遣官员、分派兵力、运输粮饷,以及车马、甲胄、兵器、耕具等物资,无不安排周详、准备充足。大的纲领和细小的项目,都制定了规条。被派出的官弁、兵丁等踊跃欢欣,争先恐后。他们急公好义、勇往直前的心意,实在非常值得嘉奖。这大概是因为官兵一向怀有忠君报国之心,又受到 皇考六十多年的教养恩泽,感恩仰慕道义,都是出自真诚,所以奋发的气势才如此壮盛。然而军器可以强壮,军心却不可骄傲。孔子论行军之道说:“一定要临事而戒惧,善于谋划而取得成功,并以徒手搏虎、徒步过河作为戒惧。”《尚书》说:“现在我将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由此可知,古代圣人对于军旅之事格外敬慎,从来不会因为士卒饱足、战马腾跃、兵甲坚固锋利,就产生骄矜之意而忘记戒惧之心。历来举大事,固然在于人事上的经营;而成就大功,必定依赖 上天之心的眷顾保佑。如果果真能够仰承 上天慈悲的恩典,默默降下保护,那么天地间非同寻常的事业、世所罕见的功勋,计算日程就可以成就并感通上天。
上天之道,惟有一诚一和。圣人曰:「至诚感神」,又曰:「和气致祥。」古训昭垂,千载不易。今此两路大兵前往,若自大将军以下,兵丁以上,皆存一片诚敬之心,一团和合之气,视国家之事如己事,联千万人之心为一心,以此感格。上苍防天心许一,是字如此,而大功不唾手告成者,无是理也。大将军总统全师,为三军司命,当开诚布公,虚懐受益,能谋于众,能断于心,勿以私意而冺人之劳,勿以偏见而掩人之善,信赏必罚,惠爱严明。副将军参赞大臣等,和衷协赞,合志同心,共展谋猷,以成韬畧。其一应文武官弁等,各有攸司,均闗重计,祗奉将军之令,善导所辖之人,务殚公心,以襄伟绩。至于兵丁等,应思祖孙父子,世受国恩,今当执戈荷防之时,正効力酬恩之防。况朕以至公训谕大小臣工,将军等秉公心以驭士卒,有功必录,有过必惩,正冝乗时黾勉以圗上进。古人以共为一事,比于同舟,言其休戚相通,忧乐与共也。朕谓今日之事,自将军以下,兵丁以上,不但有同舟之谊,实乃一体之亲。朕为元首,以股肱耳目视尔等,尔等众人,彼此聫属之情,当如手足臂指之痛痒相闗,肫诚固结,不可藏嫉妬之念,不可懐推诿之心。且不但不当存退缩规避之私衷,亦竝不应存轻进贪功之浅见。盖一人立功,其功小,众人立功,其功大,果能以诚心和气感格。上天锡福,垂恩肤功,克奏则凡行军预事之人,皆有光荣膺爵赏于朝廷,垂令名于奕世,岂不美欤?朕自运筹军务以来,及师旅起程以后,朕之一心,时刻在于戎阵之间,尔等宜共体此心也。雍正九年辛亥十月甲寅,振武将军顺承亲王锡保奏:「准噶尔贼人领兵二万六千,侵取喀尔喀游牧。臣令王丹津、多尔济额驸、防凌等合兵击贼,列阵力战,自辰至午,斩贼将喀喇巴圗鲁,直抵巢穴,奋勇擒杀贼兵,远遁。」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喀尔喀副将军亲王丹津多尔济、郡王额驸防凌等,率领喀尔喀弁兵奋勇争先,战败准噶尔,▯杀擒贼,甚属可嘉。丹津多尔济从前効力,已加恩封为亲王,着赏银一万两。郡王额驸防凌晋封为和硕亲王,亦赏银一万两。扎萨克圗汗亲王防旺扎布虽未歴战阵,在军营同顺承王宣力办事,亦赏银五千两。其余王、贝勒、贝子、公、众台吉、官员、兵丁内懋着勤劳者,着顺承王查明具奏,加恩优赏。雍正十年壬子九月乙酉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此次准噶尔逆贼,志欲抢夺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圗,侵掠喀尔喀部落,直越察罕叟尔大营,由杭爱山肆行猖獗。王丹津多尔济额驸防凌,参赞大臣塔尔岱及诸王大臣台吉等,共领满洲防古喀尔。喀等兵二万奋勇尾追千里,到鄂尔昆河厄尔得尼招地方,诸王大臣及台吉官兵等同心协力,为国输诚,奋勇攻击,将三万逆贼斩杀大半,余贼防胆奔逃,甚属可嘉。此次军功,非防常劳绩可比,官员兵丁着从优议叙。其随从额驸防凌,在克尔森齐老地方击贼官兵,着加倍议叙。领兵効力之王贝勒贝子公扎萨克台吉等,应赏巴圗鲁名号,陞授职衔。今于议叙军功之先,特沛恩纶:喀尔喀和硕亲王丹津多尔济,着赏给智勇名号;喀尔喀和硕亲王额驸防凌,着赏给超勇名号;喀尔喀多罗贝勒册卜登,从前在阿尔泰军前,着有劳绩,去年在苏克阿尔逹胡地方攻击准噶尔,又懋着勤劳,朕已赏给信勇名号。此次在厄尔得尼招大败准噶尔贼众,又复追击効力前驱,册卜登着封为多罗郡王。扎赖特固山贝子特古斯,从前在阿尔泰军前曽効力行走,此次在克尔森齐老击贼甚力,在厄尔得尼招又复大败贼众,建立功勲,特古斯着封为多罗贝勒。敖汉辅国公罗卜藏,随从额驸防凌,在克尔森齐老击贼,又在厄尔得尼招大败贼众,又与贝勒册卜登、塔尔岱等追击贼众効力前驱,罗卜藏着封为固山贝子。喀尔喀扎萨克一等台吉巴海,从前在阿尔泰军前曾効力行走,去年亦着有劳绩,此次在厄尔得尼招大杀贼众,建立功勲。喀尔喀扎萨克一等台吉葛木丕尔,去年懋着劳绩,此次在克尔森齐老额驸防凌队内力战得伤,囬至察罕叟尔军营调治痊好,复行前往追击贼人,巴海、葛木丕尔倶着封为辅国公。塔尔岱着授为黑龙江将军,统领军营东三省兵丁。卓尔海着授为内大臣,署理黒龙江将军事务。其余扎萨克、喀尔喀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内,若有似此劳绩出众之人而遗漏者,着大将军顺承亲王丹津多尔济、额驸防凌查。明具奏。十月癸亥
译上天的规律,只有真诚与和合。圣人说:“极端的真诚可以感动神明。”又说:“和气可以招致祥瑞。”古代训诫昭然垂示,千百年来不变。如今两路大军前往,如果从大将军以下到兵丁以上,都怀有一片诚敬之心、一团和合之气,把国家的事情看作自己的事情,使千万人之心联合成为一心,以此感通上天。上苍和 天意如果答应一声,那么大功却不能轻易告成,是没有这个道理的。大将军总领全军,是三军的主帅,应当开诚布公、虚心采纳有益意见,能够向众人谋划,也能够自己果断决策;不要因为个人意愿而抹杀他人的功劳,不要因为偏见而掩盖他人的优点;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恩惠爱护与严明法纪并行。副将军、参赞大臣等应当同心协力、和衷共济,共同谋划,以成就军事策略。各文武官弁都有所主管,都关系到重大计划,只应奉行将军的命令,善于引导所管辖的人,务必竭尽公心,辅助伟大功业。至于兵丁等,应当想到祖孙父子世代承受国恩,如今正是手执武器、肩负责任的时候,正好以效力来报答恩德。何况朕以至公之心训谕大小臣工,将军等也应秉持公心统领士卒,有功必记录,有过必惩罚,正应乘此时机勤勉努力,以求上进。古人把共同做一件事比作同舟,说的是彼此休戚相关、共同忧乐。朕认为今天的事情,从将军以下到兵丁以上,不仅有同舟共济的情谊,实际上更是一体相亲。朕作为元首,把你们看作自己的股肱、耳目;你们众人彼此联结的情分,应当像手足、臂膀和手指一样,痛痒相关,真诚团结,不可藏有嫉妒之念,不可怀有推诿之心。而且不但不应存有退缩规避的私心,也不应存有轻率冒进、贪图功劳的浅见。因为一个人立功,功劳很小;众人共同立功,功劳才大。如果果真能够以诚心和气感通上天,上天赐予福祉,降下恩泽,成就功业;这样一来,凡是参与行军、办理军务的人,都能在朝廷获得荣耀、承受爵禄赏赐,并将美名流传后世,岂不是很美好吗?自从朕筹划军务以来,直到军队出发之后,朕的心时刻都在战阵之间,你们应当共同体察朕的这番心意。雍正九年辛亥十月甲寅,振武将军顺承亲王锡保奏报:“准噶尔贼人率兵二万六千人,侵入并夺取喀尔喀的游牧地。臣命王丹津、多尔济额驸、防凌等合兵攻击贼人,列阵奋力作战,从辰时到午时,斩杀贼将喀喇巴圗鲁,直抵其巢穴,奋勇擒杀贼兵,贼人远逃。” 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喀尔喀副将军亲王丹津多尔济、郡王额驸防凌等,率领喀尔喀弁兵奋勇争先,击败准噶尔,剿杀并擒获贼人,十分值得嘉奖。丹津多尔济从前已经出力,朕已加恩封为亲王,现赏银一万两。郡王额驸防凌晋封为和硕亲王,也赏银一万两。扎萨克圗汗亲王防旺扎布虽然没有经历战阵,但在军营中同顺承王出力办事,也赏银五千两。其余王、贝勒、贝子、公、众台吉、官员、兵丁中有特别勤劳出力的,着顺承王查明后具奏,加恩优厚赏赐。雍正十年壬子九月乙酉。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此次准噶尔逆贼意图抢夺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圗,侵掠喀尔喀部落,径直越过察罕叟尔大营,又从杭爱山肆意猖獗。王丹津多尔济、额驸防凌、参赞大臣塔尔岱以及诸王、大臣、台吉等,共同统领满洲、蒙古、喀尔喀兵。率领上述兵马二万人奋勇追击千里,到达鄂尔昆河厄尔得尼招地方。诸王、大臣、台吉和官兵等同心协力,为国竭诚效命,奋勇进攻,将三万逆贼杀死大半,其余贼人丧胆逃窜,十分值得嘉奖。这次军功,不是寻常劳绩可以相比的,官员和兵丁着从优议叙。随从额驸防凌在克尔森齐老地方攻击贼人的官兵,着加倍议叙。率兵出力的王、贝勒、贝子、公、扎萨克、台吉等,应赏赐巴圗鲁名号,并提升授予职衔。现在在议叙军功之前,特降恩旨:喀尔喀和硕亲王丹津多尔济,赏给“智勇”名号;喀尔喀和硕亲王额驸防凌,赏给“超勇”名号;喀尔喀多罗贝勒册卜登,从前在阿尔泰军前有劳绩,去年又在苏克阿尔逹胡地方攻击准噶尔,特别勤劳,朕已经赏给“信勇”名号。这次在厄尔得尼招大败准噶尔贼众,又追击贼人,出力冲在前面,册卜登着封为多罗郡王。扎赖特固山贝子特古斯,从前在阿尔泰军前曾经出力行走,这次在克尔森齐老奋力攻击贼人,在厄尔得尼招又大败贼众,建立功勋,特古斯着封为多罗贝勒。敖汉辅国公罗卜藏随从额驸防凌,在克尔森齐老攻击贼人,又在厄尔得尼招大败贼众,并同贝勒册卜登、塔尔岱等追击贼众,出力冲在前面,罗卜藏着封为固山贝子。喀尔喀扎萨克一等台吉巴海从前曾在阿尔泰军前出力行走,去年也有劳绩,这次在厄尔得尼招大量杀伤贼众,建立功勋。喀尔喀扎萨克一等台吉葛木丕尔去年特别有劳绩,这次在克尔森齐老随额驸防凌的队伍奋力作战负伤,回到察罕叟尔军营调治痊愈后,又前往追击贼人。巴海、葛木丕尔都着封为辅国公。塔尔岱着授为黑龙江将军,统领军营和东三省兵丁。卓尔海着授为内大臣,代理黑龙江将军事务。其余扎萨克、喀尔喀王、贝勒、贝子、公、台吉中,如果有像这样劳绩出众而被遗漏的人,着大将军顺承亲王丹津多尔济、额驸防凌查明,详细具奏。十月癸亥。
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喀尔喀副将军王丹津多尔济,自用兵以来,实心効力。去岁奋勇追杀准噶尔贼人,今又在厄尔得尼招,统领满洲防古喀尔喀兵丁,大败贼众,斩馘万余,挫其锋鋭。贼人防胆,望风逃遁。自是军威逺震,疆圉宁谧。喀尔喀扎萨克等,可共享太平之福。如此建立大功,虽赐伊墨尔根巴圗鲁之号,朕心犹为未足。向来外藩防古王等之子,竝无晋封世子之例。朕念丹津多尔济劳绩昭著,用加特恩,着照宗室王等之例,将伊长子多尔济色布腾封为世子。再翁牛特贝子罗卜藏,喀尔喀扎萨克台吉齐旺,倶在厄尔得尼招奋勇杀贼。贝子罗卜藏,着晋封为贝勒。扎萨克台吉齐旺,着晋封为辅国公。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丙辰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据署宁逺大将军查郎阿等奏称,库尔墨圗山地方有逆贼五十余人来侵,被我官兵奋力攻击,斩杀二十余人,余倶生擒,未脱一骑等语。此次经理调拨,甚属可嘉。所有効力人员,俟查郎阿查明等次,具奏到日,再降谕防。数年以来,因西路将军等办理疎忽,是以逆贼敢于玩视。今贼兵经此番伤损,必懐畏惧,或于今秋即整兵侵犯西路,或于冬天侵犯北路,倶未可知。著传谕查郎阿等,令其详悉筹画办理。雍正十二年甲寅正月甲申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据查郎阿折奏,由准噶尔来投之厄鲁特巴圗济尔嘠尔禀称,噶尔丹防零欲前来请和,或遣准噶尔之人为使,或即用内地之人,尚在未定。又据贼营脱出投赴北路之人亦称,噶尔丹防零现在行查被获人等,意欲遣还请和等语。朕思逆贼欲遣使请和者,特为安辑部人,纷扰我军之计耳,定非实意。若不准其所请,则必传谕所属曰:“我为尔等业经引罪求和,无奈所请不准”,用以固结士心,而使我军闻之,亦以贼请和而不允,遂至懈于効力。如此奸谋诡计,不可不加详察。尔等密咨两路大将军,贼若遣使前来,但谕以朝廷欲偃息甲兵,使众生乐业,屡经遣使,尔台吉并无欲和之意,每借端推托,今果引罪请和,湏派亲信之人,如台吉寨桑等,将应行事理详议前来,方为奏逹乃止。令尔等微员及内地微末之人前来,未便收纳。如此晓谕,方合事理。至我兵进▯之计,断不可因此迟回濡滞,仍照常整备,相机举行。三月己亥,云贵广西总督尹继善奏进:「▯普思逆夷大防」。上谕内阁:普思一带土贼猖狂,皆前岁漏网之贼首,自号神仙,廹胁夷民,煽惑滋扰。今总督尹继善檄饬各路将弁周仪等,尅期进▯,擒斩首恶神仙喃奔等二百余名,招出投诚夷民八千余名。尚有贼首召补逹等三名及其余党窜匿未获,攸乐、思茅一带,悉已荡平。尹继善悉心调度,倶属妥协,自应乘此军威,将首恶尽歼,余党尽扫,以期一劳永逸。至擒获贼首,当即行正法,其眷属即行分赏投诚之众,急冝抚绥胁从之徒,量加惩治。凡事每懈于垂成,忽于既定。尹继善甫制滇南,虽心力俱强,而威信未立,此举实闗三省筹画,非仅为元、新、普思计也。可传谕尹继善知之。【附】武备雍正二年甲辰闰四月乙未上谕沿海各省督抚提镇等:出洋廵哨船只最为▯要。旧例地方官承管修造,营员每多方勒索,不顾州县赔累。地方官惟知交结营员,嘱其收受,彼此俱挟私心,修造岂能坚固?以致出洋船只易至朽壊,重修。朕深知其弊,欲改归营员修造,使州县无赔累之苦,而于军政似实有裨益。尔等可防同速行▯议具奏,若有不可行处,不可迎合强以为是。七月甲子,办理船厰事务给事中赵殿最奏:「船厰地方应建造」。文庙设立学校,令满汉子弟读书考试。上谕内阁:文武学业俱属一体,不得谓孰重孰轻。文武兼通,世鲜其人。我满洲人等因居汉地,不得已与本习日以相逺,惟赖乌喇、宁古塔等处兵丁不改易满洲本习。耳今若崇尚文艺,则子弟之稍颖悟者俱专意于读书,不留心于武备矣。即使果能力学,亦岂能及江南汉人?何必舍己之长技而强习所不能耶?我满洲人等笃于事上,一意竭诚,孝于父母,不好货财,虽极贫困窘廹,不行无耻卑鄙之事,此我满洲人之所长也。读书者亦欲知此而行之耳,徒读书而不能行,转不如不读书而能行也。本朝龙兴混一区宇,惟恃实行与武畧耳,竝未尝恃虚文以粉饰,而凡厥政务悉脗合于古来圣帝明王之徽猷,竝无稍有不及之处。观此可知实行之胜于虚文矣。我满洲人等纯一笃实,忠孝亷节之行,岂不胜于汉人之文艺防古之经典欤?今若崇尚文艺,一概令其学习,势必至一二十年始有端绪,恐武事既废,文艺又未能通,徒成两无所用之人耳。理冝遵朕从前所降毋弃满洲本习之谕防,专令兵丁人等各务实行,勤学武畧,以敦俭朴之习,何必留意于此等无有实效之处,以贰兵丁之心,强其所不能而徒事于虚名也?
译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喀尔喀副将军王丹津多尔济,自从用兵以来,确实诚心出力。去年奋勇追杀准噶尔贼人,如今又在厄尔得尼招统领满洲、蒙古、喀尔喀兵丁,大败贼众,斩杀一万多人,挫败其锐气。贼人丧胆,望风逃遁。从此军威远播,边疆安宁。喀尔喀扎萨克等都可以共享太平之福。建立这样的重大功勋,即使赐给他“伊墨尔根巴圗鲁”的名号,朕心里仍觉得不足。向来外藩蒙古王等的儿子,没有晋封世子的先例。朕念丹津多尔济劳绩显著,特加恩典,着依照宗室王等的例,将他的长子多尔济色布腾封为世子。又,翁牛特贝子罗卜藏、喀尔喀扎萨克台吉齐旺,都在厄尔得尼招奋勇杀敌。贝子罗卜藏着晋封为贝勒,扎萨克台吉齐旺着晋封为辅国公。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丙辰。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据署理宁远大将军查郎阿等奏称,库尔墨圗山地方有五十多名逆贼来犯,被我官兵奋力攻击,斩杀二十多人,其余全部生擒,没有逃脱一人等语。这次调度办理,十分值得嘉奖。所有出力人员,等查郎阿查明功次后具奏,奏到之日再降谕旨。数年以来,因为西路将军等办理疏忽,所以逆贼敢于轻视。如今贼兵遭受这次损失,必然心怀畏惧;他们或许在今秋整顿兵马侵犯西路,或许在冬天侵犯北路,都还无法预知。着传谕查郎阿等,命令他们详细筹划办理。雍正十二年甲寅正月甲申。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据查郎阿折奏,由准噶尔来投降的厄鲁特巴圗济尔嘠尔禀报说,噶尔丹防零想要前来请和,或者派准噶尔人作使者,或者直接使用内地人,尚未决定。又据从贼营逃出、投奔北路的人说,噶尔丹防零正在查访被俘人员,打算把他们送还并请求议和。朕认为逆贼想派使者请和,只是为了安抚部众、扰乱我军的计策,并非真心。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他们一定会向所属部众传话说:“我已经为你们承担罪责请求和好,无奈请求没有得到允许。”借此巩固军心,使我军听到后,也因为贼人请求和好而没有答应,便懈怠出力。如此奸谋诡计,不可不加以详细察看。你们秘密告知两路大将军:贼人如果派使者前来,只告诉他们朝廷想要停止战争,使百姓安居乐业;过去多次派使者,你们台吉都没有和好的意思,每每借故推托。如今既然果真认罪求和,就必须派遣亲信之人,如台吉寨桑等,把应办的事情详细议定后前来,这样才可以上奏转达;除此之外,你们这些低级官员和内地的微末之人前来,不便接纳。这样晓谕,才合乎事理。至于我军进剿的计划,绝不可因此迟疑拖延,仍照常整备,审时度势地举行。三月己亥,云贵广西总督尹继善奏进《剿普思逆夷大防》。上谕内阁:普思一带土贼猖狂,都是前几年漏网的贼首,自称“神仙”,胁迫夷民,煽动迷惑,滋生骚扰。如今总督尹继善发布檄文,命令各路将领周仪等限期进剿,擒获并斩杀首恶神仙喃奔等二百多人,招降投诚夷民八千多人。还有贼首召补逹等三人及其余党逃窜藏匿,尚未捕获;攸乐、思茅一带已经全部荡平。尹继善尽心调度,都办理得很妥当,自应趁着这次军威,把首恶全部歼灭,把余党全部扫清,以求一劳永逸。至于擒获的贼首,应立即正法;他们的家属立即分赏给投诚的民众;对受胁从贼的人,应赶快加以安抚,酌情惩治。凡事常常在将要成功时松懈,在局势已经确定时忽略。尹继善刚刚治理滇南,虽然心力都很强,但威信尚未树立;这次行动实在关系到三省的筹划,并不只是为了元江、新兴、普思而已。可以传谕尹继善知悉。【附】武备。雍正二年甲辰闰四月乙未。上谕沿海各省督抚、提镇等:出洋巡哨的船只最为重要。旧例由地方官负责承管修造,营员却常常多方勒索,不顾州县因此赔累。地方官只知道结交营员,嘱咐他们收受,双方都怀有私心,这样修造的船只怎么能坚固?以致出洋船只容易腐朽损坏,不得不重新修造。朕深知其中弊端,想改由营员负责修造,使州县没有赔累之苦,而对军政似乎确有益处。你们可以会同迅速核实、议定后具奏;如果有不可实行的地方,不可迎合上意,强行说成可行。七月甲子,办理船厂事务的给事中赵殿最奏称:“船厂地方应当建造。” 在文庙设立学校,命令满、汉子弟读书应试。上谕内阁:文业和武业本来是一体,不能说哪一个更重要、哪一个更轻。文武兼通,世间少有这样的人。我满洲人因为居住在汉地,不得已与本来的习俗日益疏远,只能依靠乌喇、宁古塔等地的兵丁保持满洲本来的习俗。如今如果崇尚文艺,那么子弟中稍微聪颖的都会专心读书,不再留意武备。即使果真能够努力学习,又哪里能比得上江南汉人?何必舍弃自己的长处,强行学习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呢?我满洲人恭谨侍奉君上,一心竭尽忠诚,孝敬父母,不贪恋财货;即使极其贫困窘迫,也不做无耻卑鄙之事,这正是满洲人的长处。读书人也只是想知道这些道理并且实行;如果只是读书而不能实行,反而不如不读书却能够实行的人。本朝兴起并统一天下,所依靠的只是实际行动和武略,从未依靠浮华文辞来粉饰;而且所有政务都符合古代圣帝明王的美好治道,没有丝毫不及之处。由此可知,实际行动胜过浮华文辞。我满洲人纯朴笃实,忠孝廉节的行为,难道不胜过汉人的文艺和蒙古人的经典吗?如今如果崇尚文艺,一概命令他们学习,势必要到一二十年后才略有头绪;恐怕武事已经荒废,文艺又没有学通,最终只成为文武两方面都没有用处的人。理应遵照朕从前颁布的不可抛弃满洲本来习俗的谕旨,专门命令兵丁等各自致力于实际行动,勤学武略,以敦厚俭朴的习俗。何必留意于这些没有实际效果的事情,使兵丁心志分散,强迫他们学习所不擅长的东西,只图虚名呢?
此皆妄听发遣人内稍能识字之匪▯,不顾大体,肆言揺惑之所致耳。果能尽心鼓励,得材勇卓越者数人,以备朕之用,俾保障国家,收股肱之效,较之成就一二驽劣无能之生员为逺胜也。将朕所降谕防及此奏请之处晓谕乌喇、宁古塔等处人等知悉,竝行知黑龙江将军共相勉励,但务守满洲本习,不可稍有疑贰。再通行京城八旗人员知之,在京之满洲人等与盛京、乌喇等处之满洲不同,文武二艺俱为不得不学之事。如果二者兼优,朕必重用,但人之能精一艺者尚少,二者兼优自必更少矣。傥不能造诣,是徒成一无用之人也。满洲子弟虽教以读书,亦不可弃置本习,果有可学之子弟,务湏加意教训,俾其精诣优通,如不能望其精诣者,仍应令其学习满洲之武畧骑射,勿但崇尚文艺,以致二者俱无成就,而以满洲之武畧为可鄙也。惟我满洲,本习纯一笃实忠孝亷节之行,所宜敦勉。雍正三年乙巳八月丙子上谕内阁:满洲兵丁于技勇武艺倶已精练,惟向来未习水师。今欲于天津地方设立水师营,分拨八旗满洲前往驻防操演,似属有益。其应于何处驻劄,设立几营,派兵若干,用船若干,竝如何制造船只,如何演习兵丁之处,着怡亲王防同朱轼、张廷玉、蒋廷锡、拉锡详议具奏。雍正四年丙午九月甲辰上谕内阁:古者射御居六艺之中,圣人所重。本朝开国以来,骑射精熟,歴代罕有伦比。旗人凡少长贵贱,悉皆专心练习,未有一人不娴熟弓马者。士子应试,必先试其骑射,合式方准入闱。盖恐其专习文艺,或致骑射生踈,故先以此试之。即今部院堂司官,亦每月如期在本旗教塲,该管都统佐领看练弓马。所谓有文事者,必有武备,创制立法之意,诚深逺也。近来文官外任之人,渐渐不习于骑射,若听其因循怠惰,将来必致骑射生踈,岂国家创制立法之意乎?凡旗人外任文官,六十岁以下者,限二年之内,仍湏熟练骑射。傥二年后有不能骑射者,该督抚即行叅劾。若督抚徇隐,经朕察知,将督抚一并治罪。雍正五年丁未二月癸亥上谕兵部:水师甚属紧要。现今天津设立水师,令满洲官兵操练学习。其江宁驻防满洲官兵,亦应照天津例设立水师,将镇江水师现有船只酌量拨给江宁将军,令其学习操练。雍正六年戊申十二月己亥,工部议覆。盛京户部侍郎兼理奉天府府尹王朝恩条奏各省修造战▯旧例督抚转委中军验看以致需索徇隐▯只不能坚固嗣后务湏各该督抚亲验应如所请。上谕曰:「战▯闗系▯要,若仅委中军验看,或彼此瞻徇情面,不据实详覆,致使物料柔脆,不能经乆嗣后修造战船,当造成之日,其船厰附近省城者,着在城之督抚提镇及布按两司亲徃验防;其船厰离省逺者,着附近府城之文武大员公同验看。务令修造坚固,傥有不能坚固及浮冐侵蚀等弊,即行题叅治罪,庶承修之文职有所顾忌,不敢草率浮销;而监工之武弁亦可免借端需索之弊。着该部遵谕速行。」雍正七年己酉闰七月乙亥上谕兵部:训练营伍之道,必技艺精熟,方有济于实用。闻直隶地方营汛中鎗手演习,止放空鎗,从未装入铅子打把。似此则信手高低,漫无凖则,何由纯熟而成必中之技?直隶几处如此,则通省可知。直隶一省如此,则外省可知。嗣后着通行直省督抚提镇等,转饬所属,于练习火器之时,用铅子打把演熟准头,则火器皆成利用于营伍,实有裨益。八月甲寅上谕兵部:盛京旅顺地方虽设有水师官兵,而倶不能谙练水师事务,若无教习之员,恐其有名无实。着福建水师提督蓝廷珍于千总内拣选数员,于兵丁内拣选数名熟谙水师者,令赴盛京,交与该将军,令其教习旅顺水师官兵。其由福建起身之时,着该督抚照资助送徃浙江、湖广弁兵之例,给与盘费。十月己酉上谕:庄亲王等,骑射乃兵丁最▯要技艺。八旗大臣与章京等,皆系率领兵丁出师行围之人,理应亲率各官操演骑射。嗣后遇平常较射之日,俱着学习骑射。若年逾五十五岁者,听之。将朕此旨徧行晓谕。雍正九年辛亥八月癸丑上谕王大臣等:内务府佐领下,每旗酌量增挑防军,或一百名,或二百名,设立鸟鎗营。其作何操演及应给钱粮米石之处,着庄亲王、内务府总管防同大学士等详议具奏。乙卯上谕内阁:朕闻各省驻防兵丁技勇多属生踈,营伍亦觉废弛。所养马匹多不足额,汉军尤甚。且遇急用之时,竟有将营马私卖者。今特颁谕防,通行晓谕。着该管大臣、官弁悉心整理,勤加训练,务令军容严肃,武备周全。朕或于明年春月,各差科道等官前徃查看。傥仍蹈故辙,一经叅奏,定将该管大臣、官弁严加议处。雍正十一年癸丑二月庚申
译这些都是由于轻信被发遣人员中稍微识字的匪类,不顾大体,肆意发表言论进行蛊惑所造成的。如果能够尽心鼓励,得到几名才能勇力卓异的人,以备朕任用,使他们保障国家、发挥辅弼作用,那比培养一两个驽劣无能的生员要强得多。把朕所颁谕旨以及这次奏请的事项,晓谕乌喇、宁古塔等地的人知悉,并一并通知黑龙江将军,彼此共同勉励,只管守住满洲本来的习俗,不可稍有疑惑和动摇。再通行京城八旗人员知悉:在京满洲人同盛京、乌喇等地的满洲人不同,文武两种技艺都是不得不学习的事情。如果二者都优秀,朕一定重用;但一个人能够精通一种技艺的尚且很少,文武兼优的必然更少。如果不能达到精深境界,就只是成为一个无用之人。满洲子弟即使教他们读书,也不可抛弃本来习俗;确有可造就的子弟,必须特别用心教导,使他们精通而优秀;如果不能指望他们达到精深境界,仍应命令他们学习满洲的武略、骑射,不要只崇尚文艺,以致文武二者都没有成就,反而把满洲的武略视为可耻。只有我们满洲人一贯纯朴笃实、实行忠孝廉节,这些品行才是应当努力培养的。雍正三年乙巳八月丙子。上谕内阁:满洲兵丁的技艺勇力和武艺都已经精练,只是一向没有学习水师。如今想在天津地方设立水师营,分派八旗满洲人前往驻防操练,似乎很有益处。至于应当驻扎在什么地方、设立几营、派多少兵、用多少船,以及如何制造船只、如何操练兵丁,着怡亲王会同朱轼、张廷玉、蒋廷锡、拉锡详细议定具奏。雍正四年丙午九月甲辰。上谕内阁:古代把射箭、驾车列在六艺之中,是圣人所重视的。本朝开国以来,骑射精熟,历代很少有能够相比的。旗人无论年少年长、身份贵贱,全都专心练习,没有一人不熟悉弓马。士子应试,必须先考骑射,符合标准后才准许入场。因为担心他们专门学习文艺,导致骑射生疏,所以先用骑射考验他们。即使如今各部院堂司官,也每月按期在本旗教场,由所属都统、佐领监督练习弓马。所谓有文事,必有武备;创制立法的用意,实在深远。近来外任的文官渐渐不再练习骑射,如果听任他们因循懒惰,将来必然导致骑射生疏,难道符合国家创制立法的本意吗?凡旗人外任文官,六十岁以下的,限定在两年以内仍须熟练骑射。两年后如果有不能骑射的,该督抚立即弹劾;如果督抚徇私隐瞒,被朕察知,将督抚一并治罪。雍正五年丁未二月癸亥。上谕兵部:水师十分重要。现在天津设立水师,命令满洲官兵操练学习。驻防江宁的满洲官兵,也应照天津的例子设立水师,将镇江水师现有的船只酌量拨给江宁将军,命令他们学习操练。雍正六年戊申十二月己亥,工部议覆。盛京户部侍郎兼理奉天府府尹王朝恩条奏:按照各省修造战船的旧例,督抚转交中军查验,因而造成索取财物和徇私隐瞒,船只不能坚固。从今以后务必由各该督抚亲自查验,应当依照所请办理。上谕说:“战船关系重大,如果只委托中军查验,或者彼此顾及情面、互相徇私,不能据实详细复核,就会导致材料脆弱,不能长久。今后修造战船,在造成之日,船厂靠近省城的,着在城内的督抚、提镇以及布政使、按察使两司亲自前往查验;船厂距离省城较远的,着附近府城的文武大员共同查验。务必使修造坚固。如果有不坚固以及虚报冒领、侵吞侵蚀等弊端,立即题奏弹劾治罪。这样承修的文职才有所顾忌,不敢草率办理、虚报销账;监工的武官也可以避免借端索取财物的弊端。着该部遵照谕旨迅速施行。” 雍正七年己酉闰七月乙亥。上谕兵部:训练营伍的原则,必须技艺精熟,才对实际使用有帮助。听说直隶各地营汛中的枪手练习时只放空枪,从来不装铅子打靶。这样凭手随意射击,高低全无准则,怎么能练成百发百中的本领?直隶几处如此,全省的情况就可想而知;直隶一省如此,外省的情况也可想而知。今后着通行直隶省督抚、提镇等,转令所属在练习火器时使用铅子打靶,练熟准头;这样火器才能在营伍中真正发挥作用,确有益处。八月甲寅。上谕兵部:盛京、旅顺地方虽然设有水师官兵,但都不能熟悉水师事务;如果没有教习人员,恐怕会有名无实。着福建水师提督蓝廷珍从千总中挑选数人,从兵丁中挑选数名熟悉水师事务的人,命令他们前往盛京,交给该将军,令其教习旅顺水师官兵。他们从福建出发时,着该督抚照资助送往浙江、湖广弁兵的例子,发给盘费。十月己酉。上谕:庄亲王等,骑射是兵丁最重要的技艺。八旗大臣和章京等,都是率领兵丁出征、行围的人,按理应亲自率领各官操练骑射。今后遇到平常较射的日子,都着学习骑射。年过五十五岁的人,听其自便。将朕的这道旨意普遍传谕知悉。雍正九年辛亥八月癸丑。上谕王大臣等:内务府佐领所属,每旗酌情增加挑选防军,有的增一百名,有的增二百名,设立鸟枪营。至于如何操练以及应发给多少钱粮米石,着庄亲王、内务府总管会同大学士等详细议定具奏。乙卯。上谕内阁:朕听说各省驻防兵丁的技艺勇力大多生疏,营伍也显得废弛。所养马匹大多不足额,汉军尤其严重;而且遇到紧急使用时,竟然有人私自卖掉营马。现在特颁谕旨,普遍晓谕。着主管大臣、官弁尽心整顿,勤加训练,务必使军容严肃、武备周全。朕或许在明年春天派各科道官员前往查看。如果仍然重蹈旧路,一经弹劾奏报,必定将主管大臣、官弁严加议处。雍正十一年癸丑二月庚申。
上谕兵部:古云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所谓备者,非徒操练技勇,演习行阵而已。如马匹、军装、礮火、器械,军行必需之物,一一预备于平时,及有事调拨,便可刻期起程,不至拮据延缓。此乃设兵之本意也。我国家承平日乆,武备渐弛。年来朕屡降谕防,谆谆训饬,虽该管大臣等稍知以训练为务,然马力不足,资装器具不周。每闻派遣之信,勉强周章,迁延时日。所谓预备者,但有虚名而无实际。此则该大臣所当深知痛改,加意整理者。又如营中有必需之匠役,不得不酌量给与兵粮数名,以资养赡。而将弁等每多借此名目,将水火夫役等人多占名粮。又每将精壮兵丁多派为亲随,不令当差。及遇头目把总缺出,即于此内防补,以致荷戈持防者差使繁多,而不得上进之路。朕向知此弊,已屡降谕防,切加申饬。近闻此风仍未全改,亦着该管大臣严行查察,毋得姑容。又闻各营中间有公中余利,如甘州提标马厰之▯,原系存公备用,而该管将弁往往据爲己有,收入私槖。遇有过往应酬及营中杂费,仍摊派兵丁,而不防其艰苦。此弊尤当禁革。今再行晓谕,傥敢视爲具文,仍蹈前辙,勿谓罚不加众,希冀茍免。其情罪轻者照例处分,情罪重者必在本地正法。雍正十三年乙卯二月辛酉上谕内阁:「从来文武两途,国家竝重,未尝轩轾于其间。而习其业者,必专心致志,不惑于他岐,然后有所成,就可以备国家之用。每见无识之武臣,沽名邀誉,輙称营伍中设立义学,兴文育材;又或请令驻防兵丁子弟就近应该省鄕试。此皆舍本逐末,糊涂顚倒之见。夫国家设立营伍,原爲折冲捍御之计。营伍中提镇大员,乃弁兵」之表率也。意之所向,众共趋之。今乃浮慕读书向学之虚名,而于持防荷戈之地,以文章翰墨相矜尚。是本业在武,而注意于文,必致弁兵等相习成风,人材渐至软弱,武备亦至废弛,岂整饬戎行之道乎?彼弁兵之子弟,其资性聪慧可以读书者,听其延师自课,循例考试以圗上进。此乃两全之道。为提镇大员者,何必以虚名倡率,使之轻视本业?且与其设义学以课文,何如设义学以课武?尤爲轻车熟路,易于有成也。至于各省驻防,乃专爲武备而设,其子弟通晓文艺者,原听其来京应试,以爲进身之路。若准其在外就近鄕试,则伊等各从其便,竞尚习文之名,而渐忘用武之实,将来更有何人可充驻防之选乎?在京师则文武竝用,是以文武兼收;在驻防则武备是资,应以武途爲重。卽如农工商贾各专其业,然后可以收其效,此古今不易之理。奈何介在两岐,其流弊必至两误。向后如仍有妄行奏请者,朕必加以重处。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一<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译上谕兵部:古人说,军队可以一百年不用,却不可以一天不作准备。所谓准备,不只是操练技艺勇力、演习行军布阵而已;马匹、军装、炮火、器械等军队行动必需的物品,都要在平时一一准备好,等到有事调拨时便可以按期出发,不至于困窘延误。这才是设置军队的本意。我国承平日久,武备逐渐松弛。近年来朕屡次降谕,恳切训诫,虽然主管大臣等稍微知道应以训练为要务,但马匹力量不足,物资装备器具不齐全。每当听到派遣的消息,就勉强忙乱筹办,拖延时日。所谓准备,只是徒有虚名而没有实际。这是有关大臣应当深切知晓并痛改、加意整顿的地方。又如营中有必需的工匠杂役,不得不酌量拨给数名兵粮以资养活;但将弁等常常借此名目,把水夫、火夫、杂役等人多占兵粮名额。又常把精壮兵丁多派作亲随,不让他们服役。等到头目、把总出现缺额,就从这些人中补充,导致那些扛戈持械的兵丁差使繁多,却没有升进的门路。朕一向知道这些弊端,已经多次降谕严加申饬。近来听说这种风气仍未完全改掉,也着主管大臣严行查察,不得姑息。又听说各营中间或有公中余利,如甘州提标马厂之类,本来是存入公中备用的,但主管将弁往往据为己有,收入私囊;遇到过往应酬和营中杂费,仍然摊派给兵丁,不顾他们的艰苦。这种弊端尤其应当禁止革除。现在再次晓谕,如果胆敢把它视为具文,仍然重蹈前辙,不要以为处罚不会牵连众人而妄想侥幸逃脱。情节罪行较轻的照例处分,情节罪行重的必将在当地正法。雍正十三年乙卯二月辛酉。上谕内阁:“一向以来,文武两途,国家同样重视,从未在二者之间分出高低。学习各自事业的人,必须专心致志,不被其他途径迷惑,然后才能有所成就,成为国家可用的人才。常见没有见识的武臣,为了沽名钓誉,动辄说要在营伍中设立义学、振兴文教、培养人才;又有人请求让驻防兵丁的子弟就近参加该省乡试。这些都是舍本逐末、糊涂颠倒的见解。国家设置营伍,原本是为了抵御敌人、保卫边疆。营伍中的提督、总兵等大员,就是弁兵的表率。” 他们的意向所趋,众人都会共同趋向。如今却浮泛地羡慕读书向学的虚名,在持械扛戈的地方以文章翰墨相互夸耀。这是本业在武而把注意力放在文上,必然导致弁兵彼此仿效成风,人才渐渐变得软弱,武备也渐渐废弛,难道是整顿军队的办法吗?弁兵的子弟中,资质聪慧、可以读书的,听任他们请老师自学,依照常例参加考试,以图上进。这才是两全之道。作为提督、总兵等大员,何必以虚名倡导,使他们轻视本业?况且与其设义学教授文业,不如设义学教授武业,这更是熟门熟路,容易取得成效。至于各省驻防,原本是专为武备而设;其子弟通晓文艺的,原来听任他们来京应试,作为出身进阶的道路。如果准许他们在外地就近参加乡试,他们就会各随方便,争相崇尚学习文业的名声,而渐渐忘记使用武力的实际;将来还有什么人可以充任驻防人员呢?在京师则文武都要使用,所以文武人才都收取;在驻防地则以武备为根本,应当以武途为重。就像农、工、商、贾都专心从事本业,然后才能收到成效,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 为什么要夹在两条道路之间呢?这样造成的流弊必然导致两方面都耽误。今后如果仍有人妄行奏请,朕一定严加惩处。《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一。《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二敦睦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二月壬子。上谕宗室觉罗人等皇考至仁至厚,恩笃宗支。凡宗室、觉罗大罪薄惩,小罪寛免。歴年无一人及于刑辟者,必不得已乃令圈禁。朕思皇考时问罪圈禁之人,原不应释放,祗以现遇恩赦,姑与寛宥。伊等当念身系宗室觉罗,湏闭戸家居,安分静守,慎毋怙过不悛,再罹重罪。雍正元年癸卯正月丙申上以庄靖亲王博果铎薨,欲亲临祭奠,诸王大臣等恳请。停止上谕曰:「王大臣等所奏虽是,但朕之长軰止有庄亲王一人,宗亲谊笃,朕心必欲亲往,着宗人府并有执事之王大臣等随徃。」十一月辛丑上谕王大臣等怡亲王于皇考时敬慎持身,亷洁立品,未甞图利,干预一事,纠党邀结一人,所属人员略无扰累。其安分自守,家计空乏,举国皆知。朕素崇奬,自朕御极以来,一心戴朕,克尽臣弟之道,所交事务悉効公忠,亦众所共知也。查从前朕弟兄分封之例,总计各得钱粮二十三万两。朕欲援此例赐之,王奏辞不己,朕勉谕再四,仅受十三万两而已。再照裕亲王例,令支官物六年,王又叩首固辞,极其恳切。朕欲以王之善表扬于众,且为后日子孙模范,故特谕诸王大臣。今不允王之所请,既不可得,允王所请,则超轶寻常,实心为国宣力之弟,转不得以诸弟兄应得之分赐之,朕心实爲不忍。着诸王大臣议奏。乙巳上谕王大臣等:前将怡亲王奏折交王大臣等议奏,王又屡次奏辞,力求允其所请,朕尚难于酌定,想王大臣等自难定议,今俱着照所请,以副王谦抑之怀。朕另行加恩,将现在王所兼管之佐领俱令为王之属下,赏给一等防卫四员,二等防卫四员,三等防卫十二员,加赐豹尾枪二,长杆刀二,每佐领下添给亲军二名,以此加恩于王,即遵旨行。雍正二年甲辰正月甲午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朕御极以来,加恩文武官员,各得陞阶,而宗室独无仕进之路。朕欲施恩,予以陞阶,思之再三,总不可得。如用伊等为大臣等及侍卫,犹可供朕使令;若用部院,或遇属下人为大臣,难以行走势,必至瞻徇情面。若令其应乡会试,与民人一体搜检,恐失观瞻。可否补用宗人府官员笔帖式之处,尔等▯与宗人府议奏。再宗室内有学优才美者,作何考选之处,亦着议奏。闰四月戊寅上谕宗学正敎长辅国将军善福等:朕惟睦族敦宗,务先敎化。甞见宗室中习气未善,各怀私心,互相倾轧,并无扶持爱防之意,惟知宠厚妻党姻娅,其于本支骨肉,视若讐敌,殊为悖谬。或因祖父昔日微嫌,追念旧恶,必图报复。即如齐正额行事无状,甘蹈匪僻,以致重干法纪。王贝勒之子孙,妄自尊大,任意奢侈,不顾礼义,陷于罪戾者,往往有之。其将军及闲散宗室,不知自重,狎比小人,荡尽先人产业者,尤为不少。昔我皇考加恩宗室,养育栽培,抚恤备至。茍有片长薄技,靡不收録。如普奇、经希、勒什亨等,皆曾擢用。伊等不思感恩酬徳,反要结朋党,专事钻营,大负皇考委任之意,且其居家素行,亦多乖戾。又如赖士不安本分,荡产破家,及其赎罪军前,仍不改过,生事讦告。此皆宗室中之可为炯戒者。朕甞叹明代宗室年久繁衍,失于训敎,末流猥鄙,至不可言。诚恐朕之宗室日流日下,不知前鉴,深用为忧。是以亟筹保全之道。若非立学设敎,鼔舞振兴,循循善诱,安能使之改过迁善,望其有成?今特立义学,拣选尔等敎习宗室。尔等随其资质,劝学兴行,导以礼义。夫敎训之方,渐摩陶淑,非可责效旦夕也。但湏尽心竭力,善为开导,毋避怨,毋倦怠。敎习久而礼义明,自当远恶从善。或有不遵敎训,防顾亷耻,有玷名敎者,小则尔等自行惩戒,大则揭报宗人府防同奏闻。其行止端方,精勤好学者,无论年齿长幼,即行保奏。从来立敎之术,莫要于奬善惩恶。善不奬,不能使之劝;恶不惩,不能使之改。尔等既膺简任,其各平心静气,屏除私意,敎训宗室子弟如己之子弟,恳恳然无毫髪不尽其心。所颁谕旨,令其朝夕记诵,如木铎之警众,俾皆觉悟自新,庶几积习可除,翕然向化,以协休风。尔等务期勤慎黾勉,恪供厥职,以副朕笃厚宗亲,殷勤教育之至意。五月己巳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二。敦睦。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二月壬子。上谕宗室、觉罗人等。皇考仁厚至极,深切施恩于宗族支派。凡宗室、觉罗犯大罪的从轻惩处,犯小罪的宽免。历年以来没有一人受到刑罚,实在不得已时才命令圈禁。朕想到 皇考在世时被问罪圈禁的人,原本不应释放,只因如今遇到恩赦,姑且宽宥他们。他们应当想到自己是宗室、觉罗,必须闭门在家,安分守己、安静自守,千万不要坚持错误而不悔改,再次招致重罪。雍正元年癸卯正月丙申。庄靖亲王博果铎去世,皇上想亲自前往祭奠,诸王、大臣等恳请皇上停止前往。停止。上谕说:“王大臣等所奏虽然有道理,但朕的长辈只有庄亲王一人,宗亲情谊深厚,朕心里一定要亲自前往;着宗人府以及有执事的王大臣等随同前往。” 十一月辛丑。上谕王大臣等:怡亲王在 皇考在世时谨慎自持,以廉洁树立品行,从未谋求利益、干预任何事情,也没有纠集党羽、拉拢任何人;其属下人员丝毫没有受到扰累。他安分自守、家计贫乏,全国都知道。朕一向推崇并奖赏他;自朕登极以来,他一心拥戴朕,完全尽到臣弟的道义,所办理、参与的事务都效忠于公,也为众人所共知。查照从前朕兄弟分封的先例,总计每人所得钱粮二十三万两。朕想援引这个先例赏给他,王多次上奏辞谢,朕再三勉励晓谕,他只接受了十三万两而已。又照裕亲王的例子,命令支领官物六年,王又叩首坚决辞谢,态度极为恳切。朕想把王的善行向众人表扬,也作为后代子孙的典范,所以特意谕告诸王、大臣。如今不答应王的请求,既然做不到;答应王的请求,又超出寻常。像这样诚心为国出力的弟弟,反而不能按照诸兄弟应得的份额赏给他,朕心实在不忍。着诸王、大臣议定具奏。” 乙巳。上谕王大臣等:先前将怡亲王的奏折交给王大臣等议奏,王又多次上奏辞谢,竭力请求答应他的要求,朕仍难以酌定;想来王大臣等也难以议定。现在都着照王所请办理,以满足王谦逊克制的心意。朕另行加恩,将王目前兼管的佐领全部作为王的属下;赏给一等防卫四员、二等防卫四员、三等防卫十二员,另加赐豹尾枪二支、长杆刀二把,每个佐领下增给亲军二名,以此加恩于王,立即遵旨施行。雍正二年甲辰正月甲午。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朕登极以来,加恩文武官员,使他们都得到晋升,唯独宗室没有仕进的道路。朕想施恩给他们晋升官阶,反复思考,始终难以办到。如果任用他们为大臣、侍卫等,还可以供朕差遣;如果任用到部院,或许遇到下属成为大臣,就难以行走办事,必然顾及情面。若命令他们参加乡试、会试,和民人一样接受搜检,又恐怕有损观瞻。是否可以补用宗人府官员、笔帖式,请你们传告宗人府议定具奏。另有宗室中学业优长、才华出众的人,应当如何考选,也着一并议奏。闰四月戊寅。上谕宗学正、教长、辅国将军善福等:朕认为亲睦宗族、尊崇宗室,务必要先施行教化。曾见宗室中有些习气不善,各怀私心,彼此倾轧,完全没有扶持爱护之意,只知道宠爱厚待妻族、姻亲;对于本支骨肉,却视如仇敌,实在悖谬。有的因为祖父往日的细小嫌隙,追念旧日恶事,一定要图谋报复。比如齐正额行事无状,甘愿走上邪僻道路,以致严重触犯法律。王、贝勒的子孙妄自尊大,任意奢侈,不顾礼义,陷入罪过的,往往有之。其将军以及闲散宗室不知自重,亲近小人,荡尽祖先产业的,也尤其不少。从前我 皇考加恩宗室,对他们养育栽培、抚恤照顾无微不至。只要有一点长处、一点技能,没有不予以收录任用的;如普奇、经希、勒什亨等,都曾经得到提拔任用。他们不思感恩报德,反而想要结交朋党,专门从事钻营,大大辜负了 皇考委任他们的本意,而且他们平日在家中的行为也多有乖戾。又如赖士不安分守己,荡产破家;等到他被赎罪发往军前,仍不改过,反而滋事并诬告他人。这些都是宗室中可以引以为戒的人。朕曾感叹明代宗室年久繁衍,却失于训教,到了末流卑鄙不堪,简直无法形容。朕实在担心自己的宗室日益堕落,却不知道以前的鉴戒,因此深为忧虑。于是急忙筹划保全宗室的办法。如果不立学设教,鼓舞振兴,循循善诱,怎么能使他们改过向善,希望他们有所成就?现在特设义学,挑选你们来教习宗室。你们要根据他们的资质,劝导他们学习、兴起德行,以礼义引导他们。教导训诫的方法在于逐渐熏陶、培养,不是可以在早晚之间要求见效的;但必须尽心竭力,善于开导,不要躲避怨言,不要倦怠。教习日久而礼义明白,自然会远离恶行、归向善道。如果有人不遵守教训,不顾廉耻,有损名教,小的由你们自行惩戒,大的揭报宗人府,会同奏闻。行为端正、勤奋好学的人,不论年龄长幼,立即保奏。自古以来施行教化的方法,没有比奖善惩恶更重要的。善行不奖励,不能使人受到劝勉;恶行不惩罚,不能使人改正。你们既然承受选拔任用,就各自平心静气,排除私意,把宗室子弟像自己的子弟一样恳切教导,丝毫不要不尽心。所颁谕旨,要让他们早晚记诵,如同木铎警示众人,使他们都觉悟而自我更新,这样或许可以除去积久的习气,一致接受教化,以符合美好的风俗。你们务必勤勉谨慎、努力不懈,恭敬履行职责,以符合朕笃厚宗亲、殷切教育的至意。五月己巳。
上谕宗人府:王府佐领分出之人,编设佐领,令其兄弟子侄管理,尚可。若以旗分之人凑集编设佐领,令其兄弟子侄管理,朕意以为非宜。虽系兄弟子侄,亦各有定分,宗室等岂可将他人之定分占据乎?凡此等处,应行区别。宗室为镇国将军等职,乃伊等分内之事。一为佐领,竟成诸王之属下矣。其宗室、觉罗佐领,惟朕可以役使。若在王等门下以供使令,王等既难自安,且多掣肘之处理应置之公中,令在上三旗行走。况闲散宗室内,亦有统辖旗分佐领者,王公理宜统辖属下闲散宗室,岂宜统辖属下乎?似此者,亦应撤出,置之公中。王等果能为国宣力,着有嘉行,朕自将佐领添增赐给。再公等之长軰宗室,陵侮幼軰,扰累伊等属下之人,视为泛常,公等亦不能相抗,任其所为。其属下人等念系本公宗族之长,亦不便于首告,或千百之中,仅有一二发觉耳。其无辜受累者甚多。伊等行軰虽卑,亦系统辖属下之人。若恃其辈长而陵侮之,可乎?扰累其属下之人,又可乎?将此着宗人府一并详议,具奏。十二月壬午,王大臣等奏:「二阿哥病势不起。」上谕曰:「前看守之王大臣奏闻,二阿哥病症,朕即下旨与王大臣于太医院择良医调治。昨者少愈,二阿哥披诚陈奏,感激朕恩,殊为可悯。今日医云病复变重,朕欲往看,恐二阿哥执为臣之礼,俟有事后,朕再往奠。前二阿哥福金事,既照亲王福金办理,若二阿哥有事,亦应照亲王之例办理。一切所用之物,交与内务府大臣庄亲王常明、来保等,俱于内府取给。理郡王所属人等,俱着穿孝,即传谕令其预备。二阿哥之子孙,交与总管太监多派人照看,从前」。皇考时,大阿哥福金曾派在内阿哥穿孝。如二阿哥有事,着诚亲王公允祹长子▯曙、▯晫、▯曦、▯昉、▯春、▯昻穿孝,照亲王例齐集。时值隆冬,福金及大臣之命妇免其齐集。着择定出殡日期,送至郑家庄设棚安厝,令伊子▯晳得尽子道。出殡时,每翼派领侍卫内大臣各一员,散秩大臣各二员,侍卫各五十员,送至郑家庄。甲申,王大臣等以二阿哥患病溘逝。皇上降旨,亲往致祭,合词恳请停止。上谕曰:「王大臣劝朕虽是,但朕心不能自已之处,尔等尚未尽知。二阿哥获重罪于」皇考其身若在,乃系负罪之人。今既薨逝,则罪案己毕,依然朕之兄也。从前裕亲王殁时,皇考自热河回京,躬临致奠。朕之弟兄俱着穿孝,今封二阿哥为亲王,即与裕亲王无异。朕登大寳以来,于二阿哥处未降一防,未遣一人,虽锡赉频加,皆未言及。朕所颁赐,惟交与总管太监▯送。盖朕心不欲受伊拜谢,并不欲闻伊感恩之言也。前日闻伊病笃,朕遣大臣往视。二阿哥奏曰:「臣防皇上种种施恩甚厚,臣心实深感激。」又训伊子理郡王曰:「尔若能一心竭诚効力以事君父,方为令子等语。」此皆二阿哥至诚由衷之言。朕今往奠,乃兄弟至情,不能自已,并非邀誉也。明日朕必往奠,王大臣不必再奏。雍正三年乙巳三月辛亥,诸王宗室等以建立宗学,具折谢。恩上谕曰:「书云:『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尔等宗室之内,自应和协,彼此保防。骨肉之亲,岂可相为讐敌乎?朕在藩邸时,虽知宗室恶习,但孔子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又云:『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朕今即位,敎育爱防宗室,俱系朕躬职分之事。前朕议处苏努、吴尔占之罪,伊等并非与朕旧有隙怨,祗以骨肉之内,彼此倾防,互为讐敌,一有微隙可乘,羣起而攻之,则其人何所容身乎?今我宗室内互相讐陷之习,皆由苏努所致。凡讐当觧,不当结。所谓九世之仇必报者,指敌国而言之耳,非言宗族骨肉也。以骨肉而信下人无影响之言,彼此视为讐敌,反与旁人相亲,岂非轻重倒置乎?今朕宗室仅千余人,尚不及十佐领人数,若如此互相倾陷,何所底止?朕甚惜之。惟望尔等习为善人,尔宗室内不但同心协力,」
译上谕宗人府:从王府佐领中分出的人,编设佐领,命令他们的兄弟、子侄管理,还可以。若把不同旗分的人凑集编设佐领,命令他们的兄弟、子侄管理,朕认为不妥。即使是兄弟子侄,也各有确定的身份和分属,宗室等岂能占据他人确定的身份呢?凡是这些地方,都应当加以区别。宗室担任镇国将军等职,是他们分内的事情;一旦成为佐领,就竟然成了诸王的属下。宗室、觉罗佐领,只有朕可以役使;如果放在王等门下供其差遣,王等既难以自安,也会有许多掣肘之处。理应置于公中,令其在上三旗行走。况且闲散宗室中也有统辖旗分佐领的人,王公本来应当统辖属下的闲散宗室,哪里适宜统辖属下的佐领呢?像这种情况,也应撤出,置于公中。王等如果确实能为国出力、建立嘉善行为,朕自然会增加佐领赏给他们。又,公等的长辈宗室欺凌侮辱晚辈,扰害累及他们属下的人,把这种事视为平常,公等也不能抗拒,任由他们所为。他们的属下人员想到那是本公宗族中的长辈,也不便首告,往往千百人中只有一两件能够被发现。其中无辜受牵累的人很多。他们的辈分虽然低,也是统辖属下之人的人。若仗恃辈分年长就欺凌他们,可以吗?扰害累及他们属下的人,又可以吗?将这些事情着宗人府一并详细议定具奏。十二月壬午,王大臣等奏报:“二阿哥病势沉重,恐怕不起。” 上谕说:“先前负责看守的王大臣奏报二阿哥的病情,朕立即下旨命王大臣到太医院选择良医为他调治。昨天病情稍有好转,二阿哥披露诚意上奏,感激朕的恩典,实在令人怜悯。今天医生说病情又转重,朕想前往探视,但恐怕二阿哥会以臣下之礼对待朕,等发生变故之后,朕再前往祭奠。先前二阿哥福金的事情,既然已经按照亲王福金的规办理,如果二阿哥有事,也应照亲王的例办理。一切所需物品,交给内务府大臣庄亲王常明、来保等,都从内府取用。理郡王所属人员,都着穿孝;立即传谕命令他们预备。二阿哥的子孙,交给总管太监,多派人照看。从前 皇考在世时,大阿哥福金曾经派在内的阿哥穿孝。如果二阿哥有事,着诚亲王公允祹的长子弘曙、弘晫、弘曦、弘昉、弘春、弘昂穿孝,照亲王的例子集合。现在正值隆冬,福金以及大臣的命妇免于集合。着择定出殡日期,送到郑家庄搭棚安置,令他的儿子弘晳得以尽到为人子的道义。出殡时,每翼派领侍卫内大臣一员、散秩大臣二员、侍卫五十员,护送到郑家庄。” 甲申,王大臣等因二阿哥患病突然去世而奏报。皇上降旨要亲自前往致祭,众人一同恳请停止前往。上谕说:“王大臣劝阻朕虽然有道理,但朕内心不能自已的原因,你们还没有完全知道。二阿哥曾因重罪获罪于 皇考;如果他还活着,就是负罪之人。如今既然去世,罪案也已经终结,他依然是朕的兄长。从前裕亲王去世时,皇考从热河返回京城,亲自前往致祭。朕的兄弟们都穿孝。如今封二阿哥为亲王,就同裕亲王没有差别。朕登上大宝以来,在二阿哥那里没有降过一道谕旨,也没有派过一个人;虽然多次赏赐,都没有提及这些事情。朕颁赐的东西,只交给总管太监传送。因为朕心里不想接受他的拜谢,也不想听到他感恩的话。前些日子听说他病重,朕派大臣前往探视。二阿哥上奏说:‘臣蒙皇上种种施恩,恩情深厚,臣心里实在深深感激。’又教训他的儿子理郡王说:‘你如果能够一心竭诚出力侍奉君父,才是好儿子。’这些都是二阿哥至诚发自内心的话。朕如今前往致祭,是兄弟之间的真情,不能自已,并不是为了邀取声誉。明日朕一定前往致祭,王大臣不必再奏。” 雍正三年乙巳三月辛亥,诸王、宗室等因建立宗学而上折致谢。恩。皇上谕示说:“《尚书》说:‘亲爱九族,九族和睦。’你们宗室内部,本来就应当和睦协作,彼此保护防范。骨肉至亲,怎么可以互相视为仇敌呢?朕在藩邸时,虽然知道宗室有许多恶习,但孔子说:‘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个职位的政务。’又说:‘不是天子,就不议定礼制,不制定制度,不考订文字。’如今朕即位,教育、爱护和防范宗室,都是朕自身职分以内的事情。此前朕议处苏努、吴尔占的罪过,他们同朕并没有旧日的嫌隙怨仇,只是骨肉之间彼此倾轧防范,互相视为仇敌,一旦有一点可乘之隙,便群起攻击,那么这个人还有什么容身之处呢?如今宗室内部互相仇视陷害的习气,都是苏努造成的。凡是仇怨,应当解除,不应当结下。所谓‘九世之仇也一定要报’,说的是敌国,并不是说宗族骨肉。骨肉之间却听信下人没有根据的话,彼此视为仇敌,反而同外人亲近,难道不是轻重倒置吗?如今朕的宗室只有一千多人,还不及十个佐领的人数;如果这样互相倾陷,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朕非常痛惜。只希望你们都习惯做善人,你们宗室内部不但要同心协力,”},{
报效国家之人为朕所深眷,只安静守分、不干法纪之人,即在朕眷注之中。若妄行犯法,朕必照例处分,岂可望朕之寛宥乎?尔等为立宗学之故谢恩,如以朕设立此学果为有益,尔诸王宗室之子弟,或在家延师读书亦可,或劳其身心、阅厯事务,令入宗室学中读书亦可。惟令敎习等严加训诲,尔等又时加约束,自可望其成就。若溺爱袒防己子,反怨敎训之人,何由望其成立耶?尔众宗室等听朕此防,实心奉行,各自勉励,或学习经书,或嫺熟武艺,宗族骨肉内彼此扶持,各守本分,无贻羞辱。如果学习数年,文武两途有几人成材,则朕心喜恱,如获奇珍,庶此学之设不为虚矣。再宗室子弟之成丁者,宜各自黾勉向学,至于鼔舞振作之勤,则在尔宗人府王贝勒公等。如数年中各自勤学,诚得防人成立,彼时不但尔等谢朕之恩,朕且举行筵宴以志欢庆。总之宗族骨肉之间,以和为贵,尔等勉防。雍正四年丙午七月辛亥御书「忠敬诚直勤慎亷明」匾额赐怡亲王。上谕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等曰:「朕自即位以来,怡亲王事朕克殚忠诚,至纯至恪,事事为朕实心办理。而朕委任之处甚多,约畧举之,职掌之大而且繁者有九:议政关系机宻,戸部掌领度支,三库总理出纳,兴修畿辅水利以厚民生,管领汉侍衞以育人材,至于诸王子之事务,旧邸之事务,以及督领圆明园八旗守衞禁兵,养心殿监理制造钜细事件,皆一人经画料理。而怡亲王公尔忘私,视国事如家事,处处妥帖,能代朕劳,不烦朕心。盖其忠君亲上之念肫恳笃挚,是其忠也;小心兢业,无纎毫怠忽,是其敬也;精白一心,无欺无僞,是其诚也;直言无隠,表里如一,是其直也;黾勉奉公,夙夜匪懈,即如目今王虽身抱疴疾,而案牍纷纭,披阅不倦,朕闻之实至于不忍,是其勤也;一举未甞放逸,一语未甞宣漏,是其慎也;清洁之操,一尘不染,是其亷也;见理透彻,莅事精详,利▯周知,贤愚立辩,是其明也。是以朕特书『忠敬诚直勤慎亷明』八字赐之。惟朕深知王之徳,洞悉王之心,觉此八字实不能尽其美善,亦无一毫过量之词。若有一字不▯不切,是朕之颁赐,非嘉奬之词,乃讥讽之语矣,朕不爲也。且朕赐此八字,乃就怡亲王事朕之大端而言,至于王之当年侍奉」皇考极尽诚孝深防皇考之慈爱,而其居心之方正,秉性之和平,待人之寛厚,遇下之仁惠,种种善行,笔不胜书。朕观尔等在朝诸臣,于忠勤慎明四字,尚多有之。若敬诚直亷四字,朕则未能轻许。向后咸当奋勉砥砺,以副朕望。雍正六年戊申二月丙戌上谕宗人府:果郡王为人直朴谨慎,品行卓然。朕即位以来,命王办理理藩院及三旗事务数年,王矢志忠诚,毫不顾及己私,执持正理,槩不瞻徇,赞襄朕躬,允称笃敬。王微有弱疾,虽偶尔在家调养,而一切交办事件仍然尽心料理,今承我圣祖皇考六十余年,至圣至神,化洽宇宙之恩,普天共享升平,固无庸似昔年诸王効力于行间。朕以为若能尽心为国,备极忠诚,恪守臣子恭顺之道,其人为尤胜,其事为尤难。着将王晋封亲王,为朕之子弟及世世子孙之表范。雍正七年己酉闰七月癸未上谕王大臣等:向来觉罗佐领,或有或无,俱未画一。今既将下五旗觉罗佐领由各该王属下撤出,作为公中佐领,朕意均派八旗方为妥协。前者宗人府设立宗学,祗令敎习宗室,未及觉罗。觉罗人众,今若一槩归并宗学敎者,势难遍及。应每旗各立一衙门,管辖觉罗,或王或公,派委一员统理,令其于各该旗觉罗内拣选老成练达、品行端方者一二人分管。即于该旗衙门之旁各设一学,除情愿在家学习者外,择其可敎之人,令其读书学射,满汉兼习。所派出之管辖人员,不时训诲稽察。如内有行止不端、不知守法安分者,即囘明宗人府王等,令在该旗衙门居住学习,禁止出门。俟其改行迁善之后,再许出门。年底彚疏具题。如此则于觉罗少年子弟大有裨益,而人人皆可成就。着宗人府王公等会同满洲大学士、六部尚书详悉议奏。雍正八年庚戌五月甲戌上谕内阁:朕因怡亲王薨逝,中心悲恸,虽强自排遣,而饮食俱觉无味,寝卧皆不能安。盖王之事朕,诚敬忠爱之心,八年有如一日。自古以来,无此公忠体国之贤王,则朕所以待王之礼,亦应在常例之外。今朕素服一月,以稍展思慕不释之情。此一月之内,朕既素服,则在廷诸臣遇朝服之期,亦着仍穿常服,一切宴防俱不必行。凡朕加恩于王之处,皆不足以酬王之硕徳丰功。而在朝之诸王大臣官员等,受国家之恩,必念国家失此贤王,同深悲痛。昨日朕亲临奠醊之时,见满汉文武诸臣悲切之状,人有同情,朕心甚慰,益见王之素行感人者深也。丙子
译凡是为国家效力的人,朕都深加眷顾;只是安静守分、不触犯法纪的人,也在朕眷顾关注之列。若是任意妄为、触犯法律,朕一定按照条例处分,难道还能指望朕宽宥吗?你们因为设立宗学而向朕谢恩;如果认为朕设立此学确实有益,那么你们诸王、宗室的子弟,或者在家延请老师读书也可以,或者使他们劳心劳身、阅历事务,让他们进入宗室学读书也可以。只是要让教习等人严加训诲,你们也要时时加以约束,这样自然可以希望他们有所成就。若是溺爱、袒护自己的子弟,反而怨恨教训他们的人,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成才立业呢?你们众宗室都听从朕的这番谕旨,诚心奉行,各自勉励;或者学习经书,或者熟练武艺;宗族骨肉之间彼此扶持,各守本分,不要留下羞辱。如果学习几年后,文武两途有几个人成材,朕心里就会高兴,如同获得奇珍异宝一样,这样才可使宗学的设立不至于落空。又,宗室子弟中已经成丁的,应当各自努力向学;至于鼓舞振作、勤加督励的责任,就在你们宗人府的王、贝勒、公等身上。如果几年之中你们都勤奋学习,确实使若干人有所成就,到那时不但你们要向朕谢恩,朕还要举行筵宴,以表示欢庆。总而言之,宗族骨肉之间以和睦为贵,你们务必勉力奉行。雍正四年丙午七月辛亥日。御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匾额,赐给怡亲王。上谕大学士、九卿、翰林院和詹事府官员、科道官等说:“朕自即位以来,怡亲王侍奉朕能够竭尽忠诚,至为纯厚恭谨,件件事情都替朕诚心办理。朕委任给他的事务很多,约略举出其中职掌重大而又繁杂的,有九项:议政之事关系机密,户部掌管度支,三库总理财物出纳,兴修京畿水利以增厚民生,管领汉侍卫以培养人才;至于诸王子的事务、旧邸的事务,以及督领圆明园八旗守卫禁兵、养心殿监理制造的大小事务,也都由他一人筹划办理。怡亲王公而忘私,把国事看得如同家事,处处安排妥帖,能够替朕分劳,使朕不必烦心。因为他忠于君上、亲近上位的心意恳切深厚,这就是他的忠;处事小心谨慎、勤勉敬业,没有丝毫懈怠疏忽,这就是他的敬;精诚专一,没有欺骗虚伪,这就是他的诚;直言无所隐瞒,表里如一,这就是他的直;勤勉奉公,早晚都不懈怠,即使如今王身患疾病,而案牍纷繁,仍披阅不倦,朕听说后实在不忍心,这就是他的勤;一次也不曾放纵逸乐,一句话也不曾泄露出去,这就是他的慎;” 操守清白廉洁,纤尘不染,这就是他的廉;见识事理透彻,处理事务精细周详,利弊都能周全了解,贤者和愚者立即能够辨明,这就是他的明。因此,朕特意亲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个字赐给他。只是朕深知王的德行,洞悉王的内心,觉得这八个字实在不能完全概括他的美善,也没有一丝一毫言过其实的地方。若其中有一字不确切、不贴切,那就是朕所颁赐的字,而不是嘉奖的话,反倒成了讥讽之语;这种事朕是不会做的。况且朕赐这八个字,是就怡亲王侍奉朕的大端而言;至于王当年侍奉—— 皇考时,极尽诚敬孝顺,深受皇考的慈爱。至于他的存心方正、秉性平和、待人宽厚、对待下属仁慈宽惠,以及种种善行,笔墨实在无法全部写尽。朕看你们在朝诸臣,对于忠、勤、慎、明四个字,还多半可以称许;至于敬、诚、直、廉四个字,朕就不能轻易给予肯定了。今后你们都应当奋发努力、磨炼自己,以符合朕的期望。” 雍正六年戊申二月丙戌日。上谕宗人府:果郡王为人正直朴实而谨慎,品行卓异。朕即位以来,命王办理理藩院和三旗事务多年,王立志忠诚,毫不顾及自己的私利,坚持正理,概不徇私偏袒,辅佐帮助朕,确实称得上忠厚恭敬。王略有体弱之疾,虽偶尔在家调养,但一切交办的事务仍然尽心办理;如今承受我—— 圣祖皇考六十余年的教化,使天下达到至圣至神的境地,恩德遍及宇宙,普天之下共同享有太平,本来不必像从前那样让诸王在战阵之间效力。朕认为,如果能够尽心为国,极其忠诚,恭敬守持臣子的恭顺之道,这样的人更加可贵,这样的功业也更加难得。因此着令晋封王为亲王,作为朕的子弟以及世世代代子孙的表率。” 雍正七年己酉闰七月癸未日。上谕王、大臣等:一向以来,觉罗佐领有的设置、有的没有设置,始终没有统一。如今既然已经把下五旗的觉罗佐领从各该王的属下撤出,作为公中佐领,朕认为平均分配到八旗才妥当。从前宗人府设立宗学,只命教习宗室,没有涉及觉罗。觉罗人数众多,如今若一概并入宗学接受教习,势必难以普遍照顾。应当每旗各设一个衙门,管辖觉罗;可以派王或公一人统理,并令其在本旗觉罗中选取一两名老成练达、品行端正的人分别管理。就在该旗衙门旁边各设一所学校,除了情愿在家学习的人以外,选择适宜教导的子弟,让他们读书、学习射箭,满文汉文兼习。所派管辖人员要不时训诲、稽察他们。若其中有行为不端、不知守法守分的人,就回明宗人府的王等,令其住在该旗衙门学习,禁止出门;等到他改正行为、迁善向好以后,再准许出门。年底汇总奏疏上报。这样做,对觉罗的少年子弟大有裨益,也可以使人人有所成就。着令宗人府王、公等会同满洲大学士、六部尚书,详细审议后具奏。” 雍正八年庚戌五月甲戌日。上谕内阁:朕因怡亲王去世,内心悲痛哀恸,虽然勉强自我排遣,但饮食都觉得没有滋味,睡卧也始终不能安宁。王侍奉朕,怀着诚敬、忠贞和爱戴之心,八年来如同一天一样始终不变。自古以来,没有像这样以公心忠诚为国的贤王,因此朕用来对待王的礼制,也应当超出通常的规定。现在朕穿素服一个月,以稍微表达无法排遣的追思之情。在这一个月内,既然朕穿素服,那么在朝诸臣遇到应穿朝服的日期,也着令仍穿常服,一切宴会和庆典都不必举行。凡是朕加恩于王的地方,都不足以报答王的盛大德行和丰厚功勋。在朝的诸王、大臣、官员等,承受国家恩泽,也一定会想到国家失去了这位贤王,共同深切悲痛。昨天朕亲临祭奠时,看见满汉文武诸臣悲痛哀切的情状,人人都同怀悲情,朕心里很感到安慰,也更加看出王平日的品行感动人心之深。” 丙子日。
上谕内阁:怡亲王忠孝性成,端方清直,当年事我圣祖皇考,敬谨恪恭,克尽子臣之道,深防皇考慈爱,而王慎密有加,小心安分,此中外所共知者。逮朕御极之初,命王总理事务,王夙夜匪懈,公尔忘私,精白一心,无欺无隐。其殚竭忠诚,赞襄于密勿之地者八年,有如一日。至于军务机宜,度支出纳,兴修水利,督领禁军,凡宫中府中事,无钜细,皆王一人经画料理,无不精详妥协,符合朕心,无烦朕之指示。其有关于吏治民生之利▯,有闻必奏,每语必详。而为国家保防善▯,培养人材,一片笃挚真切之念,形于寤寐。王之懿徳美行,从不欲表着于人,而人亦无从尽知之。朕即知王最深,而亦口不能宣,笔不能述。也是以雍正四年,特书「忠敬诚直勤慎亷明」八字以赐。彼时降防,朕深知王之徳,洞悉王之心,觉此八字实不能尽王之美善,不过就王事朕之大端而言耳。盖王实能佐朕治安天下,朕实頼王翼赞升平。徧观自古史册所载贤王懿戚,从未有可与王比伦者。且王居心之和平公正,行事之寛厚仁慈,皆足以享遐龄而绵夀算。岂意王遽舍朕而溘然长逝耶?自去年冬月王抱病以来,朕萦于懐,无刻稍释,商▯医药,黙祷。神只以冀沉疴顿起,乃今医药防效,祈祷不灵。天何夺我忠诚辅弼之贤王若此之速耶?王抱恙时,居住交晖园,与圎明园相近。朕间欲亲往看视,王再三恳辞。而于一旬半月之间,必力疾入圆明园与朕相见。及王病势渐加,力不能支,惟恐朕心忧烦,则称交晖园乃起病之所,暂且移避,遂养疾于西山。无非欲与圎明园相远,令朕不深悉其病状,可以安慰朕心也。及王回城中府第,朕以祈雨回宫,前月得雨之后,王屡次奏请朕幸圎明园。是王但恐以病状烦劳朕心,而于己身之生死全不计及也。及闻病势沉笃,朕方欲命驾临视,乃王闻知即脱尘而去。盖王不欲以永诀伤朕之懐,是以显此刚决之相。其于去留之际,明白超脱若此。在王成一忠孝正直贤智慧觉之全人,而朕顿失此柱石贤弟,感痛悲哀,何能自已耶?王之徳行功绩难以枚举,从来丰勲▯烈必膺国家崇报之典,惟王为圣祖皇考之令子为我朝列祖之功臣允宜配享太庙列于从前建立大功诸王之次,庶与王之功徳相副,且可上慰列祖皇考在天之心,而朕思念悲切之衷,亦可稍觧于万一。其余一切恩防典礼,该部防同大学士九卿,悉心详察,从优定议,具奏。丙戌上谕内阁:怡亲王为朕办理大小诸务,无不用心周到,而于营度将来吉地一事,甚为竭力殚心。从前在九鳯朝阳山经画有年,后因其地未为全美,复于易州泰寜山。太平峪周详相度得一上吉之地,王往来审视,备极辛勤,又恐随从人等烦扰居民,将饮馔之属俱不令前驱预备,常至昏夜始进一餐。其所择吉壤,实由王亲自相度而得,而臣工之精地理者详加斟酌,询谋佥同,且以为此皆王忠赤之心感格神明,是以具此慧眼卓识也。其相近山水廻环,形势聫络之处,又有中吉、次吉之地。朕以王经营吉地实为首功,欲以中吉者赐之。王惊悚变色,惶惧固辞。朕鉴其诚心,遂寝其事。己而在六十里外涞水县境内得一平善之地,曰:“此庶几臣下可用者。”奏请赐给。朕彼时迟回未曾降防。王于病中令侍郎刘声芳恳切转奏,朕不得已允其所请。王得防,喜极至于踊跃忭舞云:“皇上待我隆恩异数不可枚举,今兹恩赐则子孙世世俱受皇上之福于绵长矣。”即日遣防衞前往起土,越数日防衞呈看土色,王取一块捧而吞之。盖王知朕眷王之深,惟恐茔域未定,将来仍以前所欲赐之地赐之也。其用心之谦谨周密至于如此。王薨逝后,朕询问王府管事之人,知王病中将身后之事一一指示,特画亲王坟茔图一幅与其王妃及诸子曰:“我身后茔地之制,悉照防典所载亲王之礼行,毋得稍有逾越。如或稍过,则汝等违我之治命矣。”昨王府之人以图进呈,朕览仅有门三间,享堂五间,此国家经常之制,非所以待有大功之贤王者。但思王之生平谦抑退让,朕每加恩礼,王必再四恳辞,朕鉴其一一实皆出于至诚,往往俞允。今若身后独不从其言,朕心有所不忍。然以丰功硕徳,不世出之贤王,而寝园仅循常制,则褒徳显功之典礼实为缺畧,朕心又有所不忍。今如何使朕心之辗转不忍者得以大慰,而揣度王心亦受之而安,且揆之于礼适为合宜允协?着大学士九卿等悉心详酌定议具奏。六月丁未
译上谕内阁:怡亲王天性忠孝,品行端正清廉刚直;当年侍奉我圣祖皇考时,恭敬谨慎、恪尽职守,完全履行了作为儿子和臣子的道义,深受皇考慈爱;而且王格外严密谨慎、小心守分,这是朝廷内外所共同知道的。等到朕登极之初,命王总理事务,王早晚勤劳而不懈怠,以公忘私,精诚专一,没有欺骗和隐瞒。他竭尽忠诚、在机密政务之地辅佐朕,八年如同一天。至于军务机宜、财赋出纳、兴修水利、督领禁军,凡宫中、府中的事务,无论大小,都由王一人筹划办理,无不精细周详、妥善合宜,符合朕心,不烦劳朕亲自指示。凡有关于吏治、民生利弊的事情,只要听到就一定上奏,每次进言都十分详尽。至于为国家保全善类、培养人才,那一片笃厚真挚的心意,连在睡梦中也都显露出来。王的美德善行,从来不愿意显扬于人,而别人也无法完全知道。朕最了解王,却也难以用口说尽、用笔写完。因此在雍正四年,特意亲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个字赐给他。当时颁下谕旨时,朕深知王的德行,洞悉王的内心,觉得这八个字实在不能尽述王的美善,不过是就王侍奉朕的大端而言罢了。王确实能够辅佐朕治理安定天下,朕确实依赖王辅翼赞助太平。”},{ 我遍观自古史册所记载的贤王和懿亲,从来没有谁可以同怡亲王相比。况且怡亲王心地平和公正,行事宽厚仁慈,都足以享有高寿、延绵寿数。哪里料到王竟突然舍弃朕而溘然长逝了呢?自去年冬月王抱病以来,朕一直挂念在心,没有片刻释怀;为王商量医药,默默祈祷神祇,只希望沉重的病情能够很快好转。如今医药没有奏效,祈祷也不灵验。上天为什么这样迅速地夺去朕这位忠诚辅弼的贤王呢?王抱病时住在交晖园,那里距离圆明园很近。朕有时想亲自前往探视,王却再三恳切推辞;但在十天半月之间,王必定勉强支撑病体进入圆明园来同朕相见。等到王的病势逐渐加重,已经力不能支撑,又唯恐朕为此忧虑烦恼,便说交晖园是发病的地方,要暂时迁往别处,于是到西山养病。这无非是想同圆明园离得远些,使朕不能深知他的病情,从而可以使朕心稍得安慰。等王回到城中的府第,朕因祈雨回宫;前月降雨之后,王多次上奏请求朕临幸圆明园。可见王只是担心自己的病情会使朕烦劳忧心,对于自身的生死却完全不加考虑。等听说王的病势沉重危急,朕正要命驾前去探视,王却立即得知,随即离开尘世而去。大概王是不愿以永远诀别来伤害朕的心,所以显现出这样刚决的举动。他在生死去留之际,竟能如此明白超脱。怡亲王实在是一位忠、孝、正直、贤明、智慧、觉悟兼备的完人,而朕突然失去了这位柱石般的贤弟,感伤悲痛,怎么能够自我排遣呢?王的德行和功绩难以一一列举。自古以来,凡有丰功伟烈的人,必定承受国家崇高褒报的典礼,唯独王…… 圣祖皇考的贤良儿子,作为我朝 列祖的功臣,确实应当配享 太庙,列在此前建立大功的诸王之后。这样或许可以同王的功德相称,也可以上慰 列祖 皇考在天之灵的心意,而朕思念悲痛至切的内心,也可以稍稍得到万分之一的解脱。其余一切恩典和礼仪,着礼部会同大学士、九卿,尽心详细考察,从优拟定议案,具奏。丙戌 上谕内阁:怡亲王替朕办理大小事务,无不用心周到;至于筹划将来吉地一事,更是竭尽心力。从前在九凤朝阳山经营筹划了多年,后来因为那里的地势还不够完美,又在易州泰宁山 太平峪周详察看,寻得一处上等吉地。王往来察看审视,辛勤劳苦到了极点;又担心随从人员骚扰百姓,连饮食之类也不让前驱预先准备,常常到了黄昏深夜才吃一餐。他所选的吉地,实在是王亲自察看寻得的;而精通地理的臣工又加以详细斟酌,众人共同咨询商议,都认为这都是王忠贞赤诚之心感动神明,所以才有这样的慧眼和卓越见识。那处吉地附近山水回环、形势相互连接的地方,又有中等吉地和次等吉地。朕认为王经营吉地实在是首要功劳,想把中等吉地赐给他。王惊恐变色,惶惧而坚决推辞。朕察知他的诚心,于是把这件事搁下了。后来在六十里外涞水县境内找到一处平坦安善的地方,王说:“这大概是臣下可以使用的地方。”于是上奏请求赐给他。朕当时犹豫未决,尚未降下谕旨。王在病中让侍郎刘声芳恳切地代为转奏,朕不得已答应了他的请求。王得到谕旨后高兴得甚至踊跃欢舞,说:“皇上待我的深恩和破格恩典,数也数不清;如今这次赐地之恩,则使子孙世世代代都能长久承受皇上的福泽了。”当天便派护卫前往动土。过了几天,护卫呈上土色让王观看,王取了一块土捧在手里吞下。大概王知道朕眷顾他的情意深厚,只担心墓地尚未确定,将来朕仍会把先前想赐给他的那块地赐给他。他用心谦逊谨慎、周密细致,竟到了这样的程度。王去世后,朕询问王府管事的人,得知王在病中把身后之事一一作了指示,特意亲手画了一幅亲王坟茔图给王妃和诸子,并说:“我死后的墓地制度,全部按照谕旨和礼典所载亲王的礼制办理,不得稍有逾越。如果稍有超过,你们就是违背我的治丧遗命了。”昨天王府的人把图呈上来,朕看见图中只有三间门屋、五间享堂,这是国家一贯的制度,不是用来礼遇建立大功的贤王的制度。只是想到王一生谦抑退让,朕每次加以恩礼,王必定再三恳切推辞;朕察知这些都确实出于他的至诚,往往也就答应了。如今如果唯独身后之事不依从他的话,朕心中有所不忍。然而,以王丰厚的功劳、硕大的德行和世所罕见的贤能,陵寝却只遵循通常制度,那么褒扬德行、彰显功勋的典礼实在有所缺略,朕心中又有所不忍。如今怎样才能使朕心中这两种辗转不忍得到最大的安慰,同时揣度王的心意也能使他接受而安宁,并且从礼制上衡量又恰好合宜妥当?着大学士、九卿等尽心详细斟酌,拟定议案具奏。六月丁未日
上谕大学士等:从前怡亲王常在朕前奏称,白家疃一带居民忠厚善良,深知感激朝廷敎养之恩。今王薨逝,而彼地居民人等感念王之恩徳,欲自备资本建立祠宇,歳时致祭,舆情恳切,足徴王之遗爱在人,而民风醇厚,亦即此可见。朕心深为嘉恱,欲将白家疃数村地丁钱粮永远蠲免,以为将来祭祀香火之资,竝使良民均霑恩泽。尔等▯议具奏。辛酉,大学士等议奏:「怡亲王茔制」。上谕曰:「怡亲王有遗言,身后殡殓只用常服,一切金玉珠寳之属,槩不可用。王妃及诸子遵其遗言,只以常服为殓,即平日所束之带,亦未曾用。朕亲临其丧,亦祗以血泪巾帕及所佩香囊附棺中,示含玉之意志,永诀之哀。盖王天性节俭,一生服食之需,爱惜物力,不肯多费丝粟,故拳拳于身后如此。且识见高明,深凛古人寳玉送死之戒,即此一节,其器量过人远矣。是以附身附棺之物,皆从其遗言,不忍违其素志。至于园寝之制,则关系国家之典礼,《徳懋懋官功懋懋赏》乃古今之通义,恐非朕所得私,亦非王所可让者。今大学士九卿等酌古凖今,详明定议,悉与典礼符合,甚惬朕懐。着依议行。」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三用人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一月庚戌。上谕大学士等:「朕惟敷政之道,用人为先。辟门吁俊之典,由来尚矣。然知人则哲,自古为难。朕在藩邸,不与朝臣往来,所以内外大小官吏,皆不能晰知。今荷」皇考大行皇帝命承大统,临御之初,简用人材,尔诸大臣皆久防。皇考知遇任以股肱兹值梓宫在上,灵爽式慿。尔等哀感交廹之时,益当各竭忠荩,仰报髙深。内而大臣以及闲曹,外而督抚以及州县,或品行端方,或操守清防,或才具敏练者,尔等各据真知灼见,从公具折宻奏。古人云:「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雠。」尔等果矢公忠以人报国,或素日同僚共事,或同乡同年,或门生亲戚子弟,俱准保奏。勿避嫌疑,勿徇私援党,勿沽名市恩,勿轻听风闻,勿言过其实。有一于此,则上负皇考任用之恩,又负朕谘询之意矣。皇考遗命,嘱朕笃爱懿亲,保全臣下。数十年来,圣明之世,本不容有奸贪昭著之人。朕所需者,人材,但当有举无劾,毋得修怨防害。尔等具折,或满字,或汉字,各须亲写,不可假手于子弟。词但达意,不在文理字画之工拙。其有不能书写者,即行面奏。至于政事中有应行应革,能裨益国计民生者,果能深知利弊,亦着各行宻奏。朕自即位以来,用人行政,若有阙失,亦宜直言勿隠朕之谆切询问者,一则急欲得人以资治理,二则欲知朕行事之当否,三则观尔等所举之人及所奏之事,便可知尔等之居心制行矣。雍正元年癸卯二月丙寅上谕六部尚书侍郎等:各部属员既各分司,则各有职守,彼此不得干预。况每司满汉共有六员,不可谓办事无人。若皆阘冗贪庸,何难指名题叅,另易其人?安用他司越爼代庖乎?此明系钻营包揽,为渔猎之计。嗣后不论何司,不论满汉,永逺不得借才能之名,一人兼摄数司之事。若有紧要事件,暂时派出指办一二事,尚可。三月乙酉上谕吏部:各省督抚衙门事繁,非一手一足所能办,势必延请幕賔相助,其来久矣。但幕賔贤否不等,毎有不肖之徒勾通内外,肆行作弊,黜陟属员则清浊混淆,申理狱讼则曲直倒置,败督抚之清节,误督抚之功名,彼则置身事外,饱槖而去,殊属可恨。夫今之幕客,即古之叅谋、记室,凡节度、观察等使赴任之时,皆征辟幕僚,功绩果着,即拜表荐引。彼爱惜功名,自不敢任意茍且。嗣后督抚所延幕客,须择歴练老成、深信不疑之人,将姓名具题,如効力有年、果称厥职,行文咨部议叙,授之职位,以示砥砺。该部详议具奏。四月甲子上谕直隶各省督抚:国家敦励风俗,首重贤良,举髦士以劝秀民,实为政教之大端。凡封疆大吏,宜共体此意,广询博访,不可视为具文,漫不加察也。前所颁恩诏内有「每府州县衞各举孝防方正,暂赐以六品顶带,荣身以备召用」一条,距今数月,未有疏闻。岂通都大邑之中,海澨山陬之逺,遂无潜修砥操,克称俊乂,可应诏防者欤?诚恐有司怠于采访,虽有端方之品,无由上达,殊负朕殷殷延揽之至意。特着直省各督抚速遵前诏,▯访所属,果有行谊笃实,素为乡党所推者,即列名具奏,毋得隠蔽及滥引塞责。十月辛亥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部院笔帖式食俸仅二十八两,不及一防军领催之钱粮,而伊等乐于供职者,冀有陞转之途也。伊等既有陞转之途,若概与加俸,恐伊等不知鼓励,转不竭力。嗣后各部院笔帖式,着各堂官及该管之人,将伊等内谨慎无过,又或办事勤敏,或写本精工,或善于繙稿者,于年终分别保奏。此保奏之人如何照伊等品级增添俸银,或另行加恩之处,朕再降防。乙丑上谕大学士等:国家建官分职,于翰林之选尤为慎重。必人品端方,学问醇粹,始为无忝厥职。所以培馆阁之材,储公辅之器也。从前圣祖加意育才,循循训导,又纂修各种书籍,需员甚多,故翰林院编检几至二百人,庶吉士亦五六十人。朕临御之初,未有编纂诸事,又未能如
译上谕大学士等:从前怡亲王常在朕面前上奏说,白家疃一带的居民忠厚善良,深深知道感激朝廷教养的恩德。如今王去世了,当地居民感念王的恩德,想要自己筹备资金建立祠宇,按岁时举行祭祀。民众的情意恳切,足以证明王遗留下来的恩爱仍在人间;当地民风淳厚,也可以由此看出。朕心中十分嘉许喜悦,想把白家疃数村的地丁钱粮永远免除,作为将来祭祀供奉香火的资费,并使善良百姓都沾受恩泽。你们详细议定后具奏。辛酉日,大学士等议奏:“怡亲王墓茔制度。” 上谕说:“怡亲王有遗言,死后殡殓只使用常服,一切金玉珠宝之类一概不许使用。王妃和诸子遵照他的遗言,只用常服殓葬;就连平日所系的带子,也没有使用。朕亲临他的丧事,也只把血泪巾帕以及他所佩戴的香囊放入棺中,以表示含玉的意志和永诀的哀痛。王天性节俭,一生衣食所需都爱惜物力,不肯多耗费一丝一粟,所以对于身后之事也如此谨慎。并且他的见识高明,深深警惕古人以宝玉随葬的戒训;仅这一件事,他的器量就远远超过常人。因此,随身和随棺放置的物品,都依照他的遗言办理,朕不忍违背他的平素志愿。至于园寝的制度,则关系国家典礼。《德懋懋官,功懋懋赏》是古今通行的义理,恐怕不是朕可以私自决定的,也不是怡亲王可以推让的。如今大学士、九卿等斟酌古制、参照今制,详细明确地议定,完全符合典礼,很合朕心。着依照议定的办法施行。”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三 用人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一月庚戌日。上谕大学士等:“朕认为,施行政务的首要之道,在于任用人才。开门延纳、举荐贤俊的典制,历来受到重视。然而,能够知人善任,自古以来就是难事。朕在藩邸时,不曾同朝臣往来,所以朝廷内外、大小官吏,朕都不能清楚了解。如今承蒙……” 皇考大行皇帝命朕承继大统,登基治理天下之初,选拔任用人才,你们诸位大臣都已经长期蒙受皇考的…… 皇考的知遇,任用你们作为股肱之臣,如今正值…… 灵柩在上,皇考的神灵依凭其中。你们正处在悲哀感伤交相逼迫的时候,更应当各自竭尽忠诚,仰报皇考高深的恩德。朝廷内,从大臣直到闲散官员;朝廷外,从督抚直到州县官员,无论是品行端正,还是操守清廉,或者才干敏捷娴熟的人,你们都应当根据自己真实明确的了解,从公心出发具折秘密奏报。古人说:‘在朝廷内部举荐人才不回避亲属,在外部举荐人才不回避仇人。’你们如果确实发誓秉持公心和忠诚,以人才报效国家,无论是平日同僚共事的人,还是同乡、同年,或者门生、亲戚、子弟,都准许保奏。不要回避嫌疑,不要徇私援引党羽,不要沽名钓誉、借机卖恩,不要轻易听信传闻,也不要把话说得超过事实。只要有一项这样做,就会辜负 皇考任用你们的恩典,也辜负朕征询你们意见的本意。皇考的遗命,嘱咐朕深厚爱护宗室亲属,保全臣下。几十年来,这是圣明之世,本来不应有奸邪贪婪、罪行昭著的人。朕所需要的是人才,只应当举荐人才,不应当互相弹劾陷害,不得借机报复结怨。你们具折时,可以写满文,也可以写汉文,但都必须亲自书写,不可假手于子弟。措辞只要能够表达意思,不在于文章、道理和字迹工拙。不能书写的人,立即当面奏报。至于政务中有应当实行或革除、能够有益于国家财政和民生的事情,如果确实深知其中利弊,也着令各自秘密奏报。朕即位以来,在任用人才、处理政务方面如果有缺失,也应当直言,不要隐瞒。朕这样恳切询问,一是急于得到人才来辅助治理,二是想知道朕的作为是否得当,三是从你们所举荐的人以及所奏报的事情中,就可以看出你们的内心和行为了。雍正元年癸卯二月丙寅日。皇上谕示六部尚书、侍郎等:各部属员既然分别主管各司事务,就各有职守,彼此不得干预。况且每司满汉共有六名官员,不能说办理事务没有人。如果全都昏庸懒散、贪婪无能,何难指名题参,另行更换人员?何必让其他司越俎代庖呢?这明明是钻营包揽,作为谋取利益的手段。此后无论哪个司,无论满人、汉人,永远不得借才能之名,由一人兼管数司事务。如果有紧要事件,暂时派人办理一两件事情,还可以。三月乙酉日。皇上谕示吏部:各省督抚衙门事务繁多,不是一个人一双手能够办完的,势必要延请幕宾相助,这种做法由来已久。但幕宾贤能与否不一,常有不肖之徒勾结内外,肆意作弊;罢免或升降属员时使清浊混淆,审理狱讼时使曲直颠倒,败坏督抚的清廉节操,耽误督抚的功名,他们却置身事外,装满钱袋离去,实在可恨。现在的幕客,就是古代的参谋、记室。古代节度使、观察使等赴任时,都征召幕僚;如果功绩显著,就上表荐举任用。他们爱惜自己的功名,自然不敢任意苟且行事。此后督抚延请幕客,必须选择历练老成、深可信任的人,将姓名具题;如果效力多年,确实称职,就行文咨送有关部议叙,授予职位,以示鼓励。着令该部详细议定后具奏。四月甲子日。皇上谕示直隶及各省督抚:国家敦促、勉励风俗,首先重视贤良;举荐杰出人才来劝勉优秀百姓,实在是政教的大事。凡是统辖一方的大臣,都应共同体会这一旨意,广泛询问、普遍访察,不可以把它看成具文而漫不经心。此前颁布的恩诏中有一条说:‘每府、州、县、卫各举孝廉方正之人,暂时赐给六品顶带,以荣显其身,准备召用。’距今已有数月,却没有听到奏疏。难道在交通便利的大城市中,或海边山远的地方,竟然没有潜心修养、磨炼操守,足以称为俊杰、可以响应诏令的人吗?实在恐怕有关官员怠于访察,即使有品行端正的人,也没有办法上达,这就大大辜负了朕殷切招纳人才的本意。特着令直省各督抚迅速遵照前诏,详细访察所属地方;确有品行笃实、平素为乡里所推重的人,就列名具奏,不得隐瞒,也不得滥行举荐来敷衍塞责。十月辛亥日。皇上谕示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各部院笔帖式的俸禄只有二十八两,还不及一个八旗军领催的俸粮;他们乐于供职,是希望有升迁调转的途径。既然他们已有升迁的途径,如果一概给他们增加俸禄,恐怕他们不知道受到鼓励,反而不会竭力。此后各部院笔帖式中,由各堂官及所属主管人员把其中谨慎无过的,或者办事勤敏的,或者缮写奏本精工的,或者擅长翻译稿件的,于年终分别保奏。至于对这些保奏人员如何按照品级增加俸银,或者另行加恩,朕再下达谕旨。乙丑日。皇上谕示大学士等:国家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对于翰林的选用尤其慎重。必须人品端正,学问醇厚精粹,才不至于辱没这个职位。这样是为了培养馆阁人才,储备辅佐国家的大才。从前 圣祖皇帝特别注重培养人才,循循善诱地训导,又编纂修订各种书籍,需要的人员很多,所以翰林院编修、检讨几乎达到二百人,庶吉士也有五六十人。朕刚开始临朝时,没有编纂诸事,又不能像
圣祖之善于训导,诚恐人才置之闲散,特多方録用。内而科道吏部,外而道府州县,俱各随材器使,务令疏通。今编检尚有百余人,庶吉士尚有数十人。着内阁大学士会同翰林院掌院教习,秉公别择其学问优长、字画端楷,或精于繙译国书者,留本衙门办事及派各馆纂修。其或才具练达,可当科道吏部之选;或长于吏治,编检可为道府,庶吉士可为州县者,一一分别具奏。至或老病衰废,愿自解退者,听其以原官休致。其有行止不端、事迹▯实者,奏闻革退。今朕特恩开科,人材辈出,将来拣选庶常,朕当亲加考试引见拣选。至日后散馆,仍照旧例以三等分用。目今正届殿试之期,朕深知向有拟送防聮、钻营甲第等弊,殊可痛恨。朕所防阅卷大臣,俱系平日实心委任之人,各宜虚公谨慎,杜絶诸弊。倘有仍蹈前辙者,必严加处分,务使文治日隆,英材蔚起,以副朕吁俊兴贤之至意。十二月辛亥上谕八旗都统等:向者每甲喇止设叅领一员,因不敷用,始委署一员协理。昨议政大臣奏称:防军校、骁骑校等官,以之委署叅领,职卑不胜其任,应停其委署等语。朕加以酌量,将委署叅领改作副叅领,秩为五品。嗣后副叅领员缺,仍将防军校、骁骑校等官一并拣选引见补用。若叅领、副叅领奉有差遣,其员缺应行委署者,奏闻委署。如此则责任专,而管辖得力,由兵丁出身者,其陞转之途亦不致壅滞。旗下既得人材,办理事务亦大有裨益。至现在委署叅领,应分别优劣,优者授为副叅领,劣者令其各回原职。雍正二年甲辰三月庚辰上谕吏部、兵部:朕命各省督抚、提镇将所知官员保题,特以要缺须得人办理耳。若其人着有劳绩陞任别省者,概不肯令赴陞任,仍复题留本省,殊未允协。夫天下一体,岂得各分尔我?嗣后如系水师营紧要员缺,仍许题请外,余俱不许题留。八月己丑上谕吏部:国家分理庶绩,务在得人。道府州县等官,尤属要职。其有才干素着、防洁自持者,倘不得以时上闻,何以示劝?着于各省道府同知、通判、州县等官内,总督保奏三员,廵抚保奏二员,布政使、按察使各保奏一员。将军、提督亦属本省大员,将所知者亦令保奏一员,俱各宻封保奏,不得会同商酌。此保奏内,不必将朕特用之员塞责。朕特用人员,有才守兼优者,不拘人数,亦另折奏闻。俟朕降防调取之时,再令来京引见。如保奏不当,日后劣迹败露,将保奏上司一并治罪。雍正三年乙巳三月甲寅上谕吏部:「月选道府州县等官,于地方民生最为切近。与其甄别于既仕之后,不若详慎于未仕之前。是以我」皇考特重其事,每于月官铨选之后,令九卿、詹事、科道验看。凡有出身不正、素行不端之人,各将所知据实陈奏。而九卿等每多瞻徇,莫肯抒诚。及朕临御以来,屡降明谕,务令直陈无隠,乃仍循旧习,瞻顾懐私。系同乡则畏避嫌怨,系别籍又谓不能▯知,如此殊非慎选官方之道也。嗣后月官掣缺之后,九卿照例验看,但九卿人少,不能周知,竝令各部院衙门堂司官将所知汉人内有出身不正、行止不端者,各具宻折,于月官考履歴之日至乾清门进呈。其有品行素优者,亦令宻奏。若系旗员,则令本佐领、叅领、都统、副都统亦照此例,各具宻折奏闻。倘有挟雠诬奏者,朕参阅众论,自能洞悉,诸臣亦断不能欺朕也。如此则不肖幸进之徒皆知儆畏,名器不致滥邀矣。六月庚寅上谕吏部:外任官员廻避本族例,俱赴京另补。朕思督抚两司及统辖全省之道员,其族人廻避者,自应赴京另补。若分廵数府之道员及知府、同知、通判、知州等官,所辖之地无几,其属员职分卑防,若必一例赴京另补,未免往返稽延,艰难拮据,深可轸念。嗣后遇此等应行廻避之员,着该督抚即于本省内调补。如此则属员既遵本族廻避之例,而又无另补守▯之苦,于公私均为有益。尔部即遵谕行。十月己巳上谕:果郡王允礼、顺承郡王锡保,八旗汉军内有平居孝友、守分、读书之人,考试既不获中式,而又不能别就者,尔二人查明,分别挑选。其上三旗包衣、旗鼓、佐领下人,令内务府总管保奏;其王等包衣、旗鼓、佐领下人,令各该王保举。如此则人不致于壅滞,而亦可得才能之选矣。雍正四年丙午六月丙寅上谕吏部:三年举行大计,所以激浊扬清,整饬吏治。必举劾之间,至公至当,方足以昭劝惩之典。查定例,卓异人员俱送京引见,而叅劾人员则听▯部院议奏,不行引见。此中或有寃抑及避重就轻等弊,亦未可定。嗣后大计之年,除贪酷之员既已指明劣迹叅奏,无庸再行引见外,其余叅劾等官,该部照例处分出缺。其应作何送京引见之处,九卿详议具奏。己丑
译圣祖那样善于训导人才,实在担心人才被置于闲散之地,所以特意多方录用。朝廷内部的科道、吏部,朝廷外部的道、府、州、县,都各按才能任用,务必使他们得到施展。如今编修、检讨还有一百多人,庶吉士还有几十人。着令内阁大学士会同翰林院掌院教习,秉持公心,分别选取其中学问优长、字迹端正工楷,或者精通翻译国书的人,留在本衙门办事以及派往各馆编修。那些才干练达,可以充任科道、吏部官员的;或者长于吏治,编修、检讨可以任道员、府官,庶吉士可以任州县官的,都一一分别具奏。至于年老多病、衰弱无用而愿意自行解任退休的,听凭他们以原官休致。若有行为不端、事迹确实的人,奏闻后革退。如今朕特意开科取士,人才将会大量出现;将来选拔庶常,朕应当亲自加以考试、引见和挑选。日后散馆,仍按照旧例分三等任用。当前正值殿试之期,朕深知以往有预先拟定送呈试卷、钻营谋取甲第等弊端,实在痛恨。朕所指定的阅卷大臣,都是平日实心委任的人,各自应当公正无私、谨慎办事,杜绝各种弊端。如果还有人重蹈覆辙,必定严加处分,务必使文治日益兴盛,杰出人才不断涌现,以符合朕招纳俊才、振兴贤能的至诚心意。十二月辛亥日。皇上谕示八旗都统等:从前每个甲喇只设置一名参领,因为不够使用,才委署一人协助办理。昨天议政大臣奏称,八旗军校、骁骑校等官用来委署参领,职位低微,不能胜任其职,应停止委署等语。朕加以斟酌后,决定把委署参领改为副参领,品秩定为五品。今后副参领出现缺额,仍将八旗军校、骁骑校等官一并挑选引见,补授任用。如果参领、副参领奉命出差,其缺额需要委署人员时,奏闻后委署。这样责任就专一,管辖也有力量;由兵丁出身的人,其升迁调转的途径也不会堵塞。旗中既得到人才,办理事务也大有益处。至于现在的委署参领,应分别优劣;优者授为副参领,劣者令其各自回到原职。雍正二年甲辰三月庚辰日。皇上谕示吏部、兵部:朕命各省督抚、提督、总兵将所知道的官员保奏题报,特意是因为重要职位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办理。如果某人确有功绩而升任别省,却一概不肯让他赴任,仍旧题请留在本省,实在不妥。天下本来是一体,怎么能各分彼此呢?此后如果是水师营的重要员缺,仍准许题请留任;其余一概不许题留。八月己丑日。皇上谕示吏部:国家分别治理各项事务,关键在于得到人才。道、府、州、县等官,尤其属于重要职位。那些一向才干显著、清廉自守的人,如果不能及时上报朝廷,如何用来表示鼓励?着令各省道员、府官、同知、通判、州县等官中,总督保奏三人,巡抚保奏二人,布政使、按察使各保奏一人。将军、提督也属于本省大员,对自己所知的人也令其保奏一人;都要分别秘密封奏,不得会同商量。这些保奏中,不必把朕特意任用的人员拿来敷衍。朕特意任用的人中,才干和操守都优秀的,不限人数,也另折奏闻。等朕下达谕旨调取时,再令他们来京引见。如果保奏不当,日后劣迹败露,就把保奏的上司一并治罪。雍正三年乙巳三月甲寅日。皇上谕示吏部:按月选授的道、府、州、县等官,与地方民生最为接近。与其在任职以后再加以甄别,不如在任职以前就详细慎重地考察。因此我 皇考特别重视这件事,每次按月铨选官员之后,都令九卿、詹事、科道查验。凡是出身不正、平日品行不端的人,各自把所知道的情况据实陈奏。然而九卿等人往往有所顾忌,没有人肯真诚直陈。等到朕临朝以来,多次下达明谕,务必令他们直说而不隐瞒,他们仍然沿袭旧习,顾虑私情。同乡就害怕嫌疑和怨恨,不敢举发;不是同乡又说不能确实了解,这实在不是慎重选任官员的办法。此后按月选官掣签定缺之后,九卿照例查验;但九卿人数少,不能周遍了解,还要令各部院衙门堂官、司官,把自己所知道的汉人中出身不正、行为不端者,各自写具密折,于按月选官考核履历之日到乾清门呈进。品行一向优秀的人,也令其秘密奏报。如果是旗员,就令本佐领、参领、都统、副都统也依照这个规定,各自写具密折奏闻。倘若有人挟私报仇、诬告上奏,朕参阅众人的议论,自然能够洞察;诸臣也绝不能欺骗朕。这样,不肖而侥幸进用的人都会知道警戒畏惧,官爵名器就不至于被滥行求取了。六月庚寅日。皇上谕示吏部:外任官员按照回避本族的规定,都要赴京另行补授。朕考虑,督抚、两司以及统辖全省的道员,其族人需要回避的,自然应当赴京另补。若是分巡数府的道员以及知府、同知、通判、知州等官,所管辖的地方不多,属员职位又低,如果一定一律赴京另补,未免往返耽搁,处境艰难困窘,实在值得怜悯。此后遇到这类应当回避的人员,着令该督抚就在本省内调任补授。这样既使属员遵守回避本族的规定,又没有另行补授、等待任命的困苦,对公事和私情都很有益。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十月己巳日。皇上谕示:果郡王允礼、顺承郡王锡保,八旗汉军中有平日孝顺友爱、安守本分、读书学习的人,考试没有考中,又不能另寻出路的,你们二人查明后分别挑选。上三旗包衣、旗鼓、佐领属下的人,令内务府总管保奏;王等属下的包衣、旗鼓、佐领属下的人,令各该王保举。这样既不使人才壅滞,也可以选出有才能的人。雍正四年丙午六月丙寅日。皇上谕示吏部:三年举行一次的大计,是为了激浊扬清、整顿吏治。举荐和弹劾之间,必须极其公正恰当,才足以彰明劝善惩恶的典制。查定例,政绩卓异的人员都送京引见;受到参劾的人员则听候部院议奏,不实行引见。其中或许有冤屈压抑以及避重就轻等弊端,也不能确定。此后举行大计的年份,除了贪污残酷的官员已经指明劣迹加以参奏、不必再行引见以外,其余受到参劾的官员,由该部照例处分并办理出缺。至于应当如何送京引见,着九卿详细议定具奏。己丑日。
上谕诸王大臣等:「从古帝王之治天下,皆言理财用人。朕思用人之闗系更在理财之上。果任用得人,又何患财之不理事之不办乎?朕即位以来,推心置腹以待尔等。」大臣时时谘访,务得人才,共襄庶政。尔大臣等亦各有所保荐,以备任用,朕深嘉之。但知人自古为难,而保人更非易事。知人者不过知其才具,岂能知其存心?保人者亦祗能保其目前,岂能保其异日?是以朕曲加体谅,从不苛求。但公私二字所闗甚重,不可以不辨。而公中有私,私中有公,尤不可不时时警省也。即如始初见其人善而举之,既举之后其人改操易辙,即当据实奏闻。倘以为从前既举而自防其短,为之掩饰弥缝,此则公中之私也。或始初因朋友故旧之情而举之,既举之后时时警戒提撕,相责以善。一闻其声名不好,或即行检举,或宻奏以闻,此则私中之公也。尔诸大臣,每一人所举多者不过二三十人,平时访察其行为,劝勉其防谨。或有居官不善,即行叅奏,不稍回防。如此则人人有所忌惮,争自濯磨,国家可收得人之益。尔等亦不愧以人事君之义矣。又如尔等大臣各有子弟居官,为父兄者同列于朝,情闗朋友,岂不望其有成?然与其私受嘱托,庇防朋友之子弟,使子弟有所恃而不肯努力上进,何如切加教导,使其儆惕玉之于成?若大臣子弟既有父兄之训廸,又有堂官之督率,则成人者必多,国家岂不甚乐有世家大族之子孙而用之哉?总之,朕之优待尔大臣,与其迁官赏赉,不若成就尔之名节为一不朽之人。尔等之于朋友及荐举之人,与其结以私恩小惠,防其过愆而丧其人品,何如以大义相规,使之为端人良吏,永保令名?至于家庭之间,训导子弟,又不待言矣。勉之戒之。七月丁酉上谕吏部:道府等官有表率属员之责,必得贤能谙练之员,方于地方事务不致贻误。朕慎重官方,虽州县等官皆审酌补用,而于道府尤为加意。非审知其人材识足以胜任者,不轻试用。捐例▯选人员初任者,多于地方事务从未经歴,一旦畀以道府,骤膺民社,未必遽能称职。及至不称职时,督抚纠叅,反受黜革,情亦可悯。嗣后凡系捐例▯选道府人员,俱着补授各部郎中,令其学习办事。至应陞道府时,令各该堂官保送引见。己亥上谕吏部:朕从前曾下谕防各省道府州县之居官好者,命总督保举三人,廵抚保举二人,提督布政按察二司各保举一人,宻封具奏,不得互相商议。原以通省人才不少,保举多者不过二三人,少者仅一人。诸臣于所素知者各拔其尤,自然精▯。督抚提督布按二司皆朝廷大吏,受国家深恩,自应体朕为天下得人之意,不徇私情,秉公荐举。乃其中竟有挟私妄举者,及来京引见,俱极庸陋,殊非人臣以人事君之义。今各员俱已引见,尔部可再行文与各省督抚布按二司,除从前曾经宻举及朕特防补授各员外,督抚暨布按二司各于道府州县中明举一人,不得雷同。督抚自行题奏,布按二司咨呈尔部。文到日,尔部即缮折具奏,被举之州县官员并令给咨来京引见。保举之道府官员不必来京。如有挟私任情草率滥举者,朕必从重治罪,断不姑容。雍正五年丁未二月乙亥上谕河南廵抚田文镜:据奏请将▯选州县分拨各省学习,以裨吏治。此议朕于践阼之初,业经思及,因难以施行,遂寝而未发。盖自古迄今,大抵中材居多,欲求出▯拔萃之贤,世不屡觏。故理国之道,贵储才有素,首先以厚风俗为要务。风俗既端,斯趋向有方,而人材蔚起。不特科甲辈学古入官,即一切旗汉人员,无不讲求经济吏治民生,岂尽茫然莫喻?但恐其居心不肯恪秉公忠以奉乃职耳。若虑以民社为新进后生所尝试之具,粤稽舜典,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已启后世科资循格之端。是以地方外吏,全赖守封疆者激扬公正,纠举精明,正所谓三载考绩,黜▯幽明也。至云新选者少则数月,多则经年,安保其无害于民?今学习之员,不令摄事,无由覈验优劣,委令署理,彼佥邪小人之为害于民,又独不然乎?况督抚诸臣,虽简命自朕,未必一皆公尔忘私,或稍涉夤縁,则大启奔竞,其弊有不可胜言者。不宁惟是,即朕现今用人之法,亦止堪暂行一时,将来自仍归于圣祖畴昔铨衡之成宪,朕縁目击官常懈弛,吏治因循,不得不大示鼓励,以振作羣工委靡之气。俟咸知奋勉,治行改观时,朕另有裁处。又据奏,朕超擢教职为州,选举生员为县杂职,亦准卓异试观。如是甄拔才堪入彀者,能得几人?此亦出于偶尔旁求,非可永逺循行之良防。所以吏、兵两部向年旧例,悉仍旧贯,未命更张。一二间遇督抚越例题请补授,亦俱令声明原委,朕降特防允行。盖有深意存焉,岂俾轻紊成宪,而致一代典章混淆无序哉?三月丁未
译皇上谕示诸王、大臣等:“自古帝王治理天下,都说要理财、用人。朕想,用人的关系更在理财之上。如果任用的人得当,又何必担心财政不能治理、事情不能办成呢?朕即位以来,推心置腹地对待你们。” 大臣们时时咨询访察,务必得到人才,共同辅佐各种政务。你们各位大臣也各自有所保荐,以备任用,朕深为嘉许。但知人自古以来就是难事,保荐人更不是容易的事。知人者不过知道他的才干,哪里能知道他的内心?保荐人也只能保证他当前的表现,哪里能保证他的将来?所以朕曲加体谅,从不苛求。但公、私二字关系重大,不能不辨明;公心中夹杂私情、私情中包含公心,更不可不时时警省。比如起初看见一个人品行好而举荐他,举荐之后这个人改变操守、改走歧路,就应当据实奏闻。如果认为既然从前已经举荐,便替他遮掩弥缝缺点,这是公心中的私情。又比如起初因为朋友故旧的情分而举荐他,举荐之后却时时警戒提点,要求他向善;一听到他的声名不好,或者立即检举,或者秘密奏报,这就是私情中的公心。你们各位大臣,每个人所举荐的多不过二三十人,平时要访察他们的行为,劝勉他们谨慎守法。有人做官不善,就立即参奏,丝毫不要回护。这样人人都会有所忌惮,争相自我磨炼,国家就能得到任用人才的益处。你们也就不愧于以人才侍奉君主的道义了。又如你们各位大臣都有子弟在做官,作为父兄,同在朝廷任职,感情又如朋友,难道不希望他们有所成就吗?然而,与其私下接受托请,庇护朋友的子弟,使子弟有所依仗而不肯努力上进,哪里比得上切实加以教导,使他们警醒自勉、玉成其才呢?如果大臣的子弟既有父兄的训导,又有堂官的督促率领,那么成才的人一定很多;国家难道不乐于拥有世家大族的子孙并加以任用吗?总之,朕优待你们大臣,与其给你们升官赏赐,不如成就你们的名节,使你们成为不朽之人。你们对朋友以及所举荐的人,与其用私恩小惠结交,使他们掩盖过错而丧失品格,哪里比得上用大义相互规劝,使他们成为端正的人、贤良的官吏,永远保全美名?至于家庭内部训导子弟,更不用说了。你们要努力,要警戒。” 七月丁酉日。皇上谕示吏部:道、府等官有表率属员的责任,必须得到贤能干练的人,地方事务才不至于被耽误。朕慎重对待官员选任,州县等官尚且审慎斟酌后补授,对于道、府官尤其更加留意。若不是确实了解某人的才干见识足以胜任,就不轻易试用。按照捐例候选的人员初次任职,大多从未经历地方事务,一旦把道、府职位交给他,使他突然承担治理百姓的职责,未必立即能够称职。等到不称职时,督抚纠举参劾,反而受到黜免革职,情形也值得怜悯。此后凡是按照捐例候选的道、府人员,都着令补授各部郎中,令他们学习办理事务。到了应当升任道、府官时,再令各该堂官保送引见。己亥日。皇上谕示吏部:朕从前曾下谕,针对各省道、府、州、县中做官较好的人,命总督保举三人,巡抚保举二人,提督、布政使、按察使二司各保举一人,秘密封奏,不得互相商议。本来是因为全省人才不少,保举多的不过二三人,少的仅一人;诸臣对于自己一向了解的人各自选拔其中最优秀的,自然会精确可靠。督抚、提督、布政使、按察使二司都是朝廷大吏,受到国家深厚恩典,本应体察朕为天下求得人才的心意,不徇私情,秉公荐举。然而其中竟有挟带私情、任意举荐的人,等到来京引见时,都极其庸劣鄙陋,实在不合臣子以人才侍奉君主的道义。如今各员都已经引见,你部可以再次行文给各省督抚、布政使、按察使二司:除去从前曾经秘密举荐以及朕特旨补授的人员外,督抚以及布政使、按察使二司各自在道、府、州、县官中公开举荐一人,不得彼此雷同。督抚自行题奏,布政使、按察使二司咨送你部。文书到达之日,你部立即缮写奏折具奏;被举荐的州县官员也令发给咨文来京引见。保举的道、府官员不必来京。如果有挟带私情、任意草率、滥行举荐的人,朕一定从重治罪,绝不宽容。雍正五年丁未二月乙亥日。皇帝谕告河南巡抚田文镜:据你奏请,将候选的州县官分拨到各省学习,以补益吏治。这项建议,朕在即位之初就已经考虑过,只是因为难以施行,便搁置下来,没有发布。自古至今,大体上都是中等资质的人居多;想求得出类拔萃的人才,世间并不常有。因此治理国家的道理,贵在预先储备人才,首先应把敦厚风俗作为要务。风俗端正了,人的趋向才有方向,人才也会蓬勃出现。不只是科举出身、学习古道而入仕的人,所有旗人、汉人官员,无不应讲求经世济民、吏治民生之学,难道会全都茫然不懂吗?只是担心他们存心不肯恪守公忠来履行自己的职务罢了。若担心把民社之事交给新进后生作为试验工具,那么考察《舜典》可知,舜以政绩进行考核,并以车服等赏赐功劳,早已开创了后世以科举资历、按资格循序任用的端绪。因此,地方外任官员全靠守土封疆的长官公正地激励、选拔,精明地纠察举发,这正是所谓“三年考核政绩,黜退昏暗者,升用贤明者”。至于说新选官员任职少则数月,多则一年,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危害百姓?如今让学习人员不代理政事,就没有办法考核其优劣;若委任他们署理事务,那些奸邪小人危害百姓,难道又会独独不存在吗?况且督抚诸臣,虽然由朕亲自简拔任命,也未必人人都能公而忘私;如果稍有凭借私人关系的行为,就会大开奔竞请托之门,其中弊端真是说不尽。不只是这样,即使是朕目前所采用的用人办法,也只能暂时实行一时,将来仍要恢复到 圣祖从前铨选官员的既定制度。朕因为亲眼看到官场纲纪松弛、吏治因循,所以不得不大力加以鼓励,以振作群臣懈怠萎靡的精神。等到大家都知道奋发努力,政绩面貌有所改变时,朕另行裁定。又据奏,朕破格提升教职为州官,选拔举人为县属杂职,也准许考察其卓异表现。这样甄别选拔真正能够任职的人,能有几人?这也只是偶尔从旁搜求人才,并不是可以长久实行的良好制度。因此吏部、兵部多年来的旧例,全都仍按原有制度办理,朕没有命令改动。偶尔遇到一两次督抚越过常例奏请补授,也都命令说明原委,由朕降下特别谕旨准许施行。这里本来有深意,难道是要轻易扰乱既定制度,使一代典章混乱无序吗?三月丁未日。
上谕吏部:会试举人,着尔部拣选引见,并问九卿,将所知者举出。再举人内有伊等同乡素日推服之人,亦着举人公举。或数人共举一人,或十数人共举一人,俱将姓名注明。务须有猷有为有守之人,方可推荐,不得冒滥。闰三月乙丑吏部遵防会同九卿拣选下第举人引见分发各直省,以州县委署试用。上谕曰:「守令乃亲民之官,闗系百姓之休戚。故得其人,则民生被泽,而风俗日淳;不得其人,则民生受累,而风俗日薄。自古安民,必先察吏,此不易之经也。朕御极以来,夙夜孜孜,欲使薄海之内,无一夫不获其所。而此愿一时难遂者,则以县令之不能尽得其人也。果能得有猷、有为、有守之人,布散各省,分膺民社之寄,彼一人之精神力量,足以贯注乎一邑。凡督抚大吏耳目心思之所不能徧及者,县令皆能体察经理之,则民生安得不厚,风俗安得不淳,而朕心无一夫不获之愿于是乎可遂矣。向来各省县令,多循资按次照例选用之员,故其中庸碌无能者有之,年力衰惫者有之,少不更事者有之,以致茍且因循,贪位窃禄,诸事阘冗,职掌废弛。此等之人,尚不能顾一身之考成,岂能为地方之慿借乎?今因会」试后,天下举子齐集京师。朕思其中必有才品兼优之士,是以特加遴选,畀以县令之任。朕之所望于尔等者,不仅在于办理刑名,征收赋税了簿书期会之责而已,必须实尽父母斯民之道,视众庶为一体,刚柔相济,教养兼施,化浇薄而为醇良,惩佥邪以安善▯。古称爱民如子,此语最宜体会。父母爱子之心,未有不教之以正者。县令果视民如子,岂有优柔贻害,姑息养奸,行妇人之仁,忘圣贤之义,而可谓之恫瘝保赤者乎?《书经》曰:「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自古圣贤为治,皆尚实政,最恶虚名。若时存沽名市惠之心,必至为同流合汚之乡愿,又何能为整纲饬纪之良吏乎?从来父子之间,施者不以为恩,受者竝忘其感。守令之于民,果能潜移黙化,使闾阎习为固然而泯其感颂之迹,斯不愧父母之称,而嫓美古之循良矣。绅士居乡,倘有违理肆行之处,令有司约束劝导之者,无非欲其同归于善竝非令地方官有意摧折之也。尔等涖任后,于绅士之品行端方者,则当加意敬礼,以树四民之坊表;其小有过愆者,则劝戒之,令其悛改;其不可觉悟不可寛宥者,则置之于法,以警其余。如此则赏罚公明,舆情恱服,而观感兴起,比戸可封矣。尔等身叨乡荐,皆以古之孝防相比拟,何以克副此孝防二字?且现经下第,选期尚逺,朕破格遴选,授以官职,即论感恩图报之常情,亦当人人自奋。况朕心实仗尔等为朕教养斯民,移风易俗,以成一道同风之盛。尔等岂可薄待其身,而为陋习所渐染,私欲所牵制乎?尔等果能卓然自立,不负选用,朕自格外加恩。倘拜命之初,一时感激,而涖官以后,顿改初心,则不但国典王章无可寛贷,即清夜静思,亦应无地自容矣。勉之勉之。四月癸巳上谕内阁:「从来为政,在乎得人。《书》曰:『野无遗贤,万邦咸宁。』盖贤才登进,在位者多,则分猷効职,庶绩自能就理,而民生无不被其泽也。朕即位以来,加意旁求,凡所以延访擢用之道,无不备至。如现任官员及▯补、▯选科目,」诸人每特令荐举遴选引见,广开録用之途,冀收羣防之力。又念各省学校原以养育人材,命学臣保举贤能,升闻于朝,以备任使。乃直省学臣所举人数不多,又或草率塞责,不能副得人之实。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古者取人之法,惟乡举里选,合于三代之制。今直省府州县学贡生生员,多者数百人,少亦不下百余人,其中岂无行谊醇笃、好修自爱、明达之士乎?着州县官会同该学教官,将贡生生员内居家孝友、行已端方、才可办事而文亦可观者,秉公▯查,一学各举一人,于今年冬底申报该上司,奏闻请防。或实无可举者,出具印结,该督抚查实奏闻。朕因广揽人材,举此旷典,所以黜浮华而资实用。州县教职为一方师长,选贤荐能,乃其专责,倘敢虚应故事,滥举非人,照溺职例革职;或徇情受贿,则当重治其罪。八旗之满洲、防古、汉军,亦照此例,将人品端方、通晓汉文者,着该佐领各举一人,如不得其人,亦具印结,令该都统彚齐奏闻请防。庶使潜修笃行之士得以表见,而国家亦收得人之效矣。五月庚辰
译皇帝谕告吏部:会试中的举人,着令你部挑选后带来引见,并询问九卿,把他们所知道的人举荐出来。举人中如果有九卿等平日同乡且一向推重佩服的人,也着令由举人共同举荐。可以几个人共同举荐一人,也可以十几个人共同举荐一人,都要注明姓名。务必要是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的人,才可以推荐,不得冒滥。闰三月乙丑日,吏部遵照 谕旨,会同九卿挑选会试落第的举人,带来引 见后,分发到各直省,以州县官职委署试用。皇帝说:“州县守令是直接管理百姓的官员,关系到百姓的安乐和忧患。因此得到合适的人,民生就能受到恩泽,风俗也会日益淳厚;得不到合适的人,民生就会受到拖累,风俗也会日益衰薄。自古安定百姓,必先考察官吏,这是不可改变的常道。朕登极以来,早晚勤勉不懈,希望使四海之内没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然而这个愿望一时难以实现,是因为县令不能完全选得合适的人。如果真能得到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的人,分布到各省,分别承担治理地方、安抚百姓的重任,那么一个人的精神和力量,就足以贯注于一县。凡是督抚等大员的耳目、心思和精力不能全部顾及的地方,县令都能体察并经营办理,那么民生怎么会不富厚,风俗怎么会不淳厚,朕使天下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的愿望,也就可以实现了。过去各省县令,多半按照资历和次序,依照常例选用,所以其中有庸碌无能的,有年老力衰的,有年少而缺乏阅历的,以致做事苟且因循,贪恋官位、窃取俸禄,各项事务都松弛杂乱,职掌也废弛。这些人连自身的考核成绩都不能顾全,哪里能够成为地方的凭借呢?如今因为会” 试之后,天下举子一同聚集京师。朕想到其中一定有才德兼优的人,所以特别加以选拔,授予县令的职任。朕对你们的希望,不只是办理刑名案件、征收赋税、处理文书和按期办事而已;必须真正尽到作为百姓父母官的责任,把百姓看作一个整体,刚柔相济,教化与养育并行,使浇薄风气转为醇厚善良,惩治奸邪,使善良的人得到安宁。古人说爱民如子,这句话最应当认真体会。父母爱子,没有不教导他走正道的。县令如果真把百姓当作子女,怎么能优柔寡断而贻害百姓,姑息纵容而养成奸恶,施行妇人般的仁慈,却忘记圣贤之义,还能称为忧民疾苦、保护百姓的人吗?《尚书》说:‘不要违背正道来求取百姓的赞誉。’自古圣贤治理天下,都崇尚实际政绩,最厌恶虚假名声。如果时时存有沽名钓誉、买好取惠的心思,必然成为同流合污的乡愿,又怎么能成为整顿纲纪的良吏呢?自古父子之间,施恩者不把它当作恩惠,受恩者也常常忘记感激。州县守令对于百姓,如果真能潜移默化,使乡里百姓把善政视为理所当然,并消除感恩称颂的痕迹,这才不愧为父母官,也足以媲美古代循良之吏。士绅居住乡里,如果有违背常理、肆意妄为的地方,命有司加以约束劝导,无非是想使他们共同归于善,并不是要地方官存心摧折他们。你们到任以后,对于品行端正的士绅,应当特别敬重礼待,以树立他们作为士、农、工、商四民表率的作用;对于稍有过错的,要劝告戒勉,使其悔改;对于不可觉悟、不可宽宥的,就依法处置,以警戒其他人。这样赏罚公正分明,舆论和民情就会悦服,社会风气受到感化而兴起,家家户户都可以成为封户纳税的富足人家了。你们承蒙乡里推荐,都是把古代的孝廉相提并论的人,怎样才能真正符合“孝廉”二字?况且你们现在会试落第,距离下一次选用还很遥远,朕破格选拔,授予官职;即使按照感恩图报的常情,也应当人人自我奋发。何况朕的心确实要仰仗你们来教养百姓、移风易俗,成就天下同风的盛治。你们难道可以轻视自身,而被陋习逐渐染污、受私欲牵制吗?你们如果确实能够卓然自立,不辜负选用,朕自然会格外施恩。假如接受任命之初一时感激,任官以后却突然改变初心,那么不但国家典章法令绝不能宽贷,即使在清静夜晚扪心自问,也应当无地自容了。要努力,要努力。四月癸巳日。皇帝谕告内阁:“自古治理政事,关键在于得到人才。《尚书》说:‘野外没有被遗漏的贤才,天下各国都安宁。’贤才被选拔进用,在位者多了,就能分担谋划、尽职效力,各项政务自然能够治理有序,百姓无不受到他们的恩泽。朕即位以来,特别注意从各方面访求人才,凡是延请访问、选拔任用人才的办法,没有不做到的。比如现任官员以及候补、候选的科举出身人员,” 都曾特别命令推荐、选拔并带来引见,广泛开辟录用人才的途径,希望收取群臣共同努力的功效。又想到各省学校本来就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命学政保举贤能,上报朝廷,以备任用。然而各直省学政所举的人数不多,有的又草率敷衍,不能达到真正得到人才的目的。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信之人。古代选用人才,只用乡里推荐、地方选拔,符合三代的制度。如今各直省府、州、县学中的贡生、生员,多的有几百人,少的也不少于一百多人,其中难道没有品行淳厚、乐于修身自爱、通达明敏的人吗?着令州县官会同该学教官,在贡生、生员中,将在家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行为端正,才干足以办事而文章也值得观览的人,秉公详加考察;每一学各举一人,于今年冬末报送该上司,奏报朝廷请旨。确实没有可举之人的,出具盖印的结状,由该督抚查实后奏报。朕因广泛搜罗人才,特举这一久废的典制,是要摈弃浮华而资助实际任用。州县教职是地方的师长,选贤荐能本是他们的专责;如果敢于虚应故事、滥举不合适的人,依渎职的条例革职;如果徇私收受贿赂,就应当从重治罪。八旗中的满洲、蒙古、汉军,也照这个例办理。着令各佐领分别举荐人品端正、通晓汉文者一人;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也要出具盖印的结状,令该都统汇总后奏报朝廷请旨。这样或许能使潜心修养、笃实行事的人得到显现,国家也能收到得到人才的成效。五月庚辰日。
上谕直省司道知府等:朕惟治道之要,莫大于用人。督抚经理地方,必任用司道知府,犹朕统御天下,必任用在廷诸大臣。如廷臣不能实心任事,则庶务之繁,朕岂能以一人独理?如司道府不能实心任事,则属员之贤否、民生之利弊,督抚岂能徧悉而周知?用人之闗于治道,诚至重矣。第人之才具不同,心术各异,用之有甚难者。彼司道府等官,有一等奸巧之人,督抚有所委托,稍涉繁难,谓非分内所应办,即逡廵退缩,似此懐奸诡避,而反沽不阿谀上司之名,此人之不能为督抚用者也。有一种好事之人,不安本分,惟所欲为,如遇无能之督抚,则事无大小,任其簸弄,督抚为所把持而不能自主;如遇有为之督抚,则巧窥意防,百计投合,督抚不觉入其彀中,一任逞其私智,此又督抚之用非其人者也。顾为督抚者,势不能不于所属之司道府寄耳目、委腹心,必将遴选其能任事者而委任焉。人见其于稠人之中专任一二人,则指为钻营奔竞,甚至媒蘖其短,以为怙势作威,揽权纳贿,必致损败督抚之声名。此等皆非公恕之论也。且其人既为督抚所信任,自当不取恱于同官,不徇庇乎下属。锐意孤行,无所顾惜,其心有何揽权怙势之可言哉?论者不察其心,从而媒蘖之,抑何不恕之甚乎?朕以为人之行事,所辨在公私是非之间而已。向令此一二专任之司道府官,果能秉公持正,实心办理地方之事,不特督抚资其赞助,朕亦且嘉赖焉。要之,用人有专任一二人者,亦事势有所不得已焉耳。设使各省司道府等官,皆殚其宣力分猷之实,则督抚何乐而不多用也?亦犹在廷诸大臣,人人公忠体国,则皆朕之股肱心膂,朕求之而不可得者,又何取乎一二人之专任哉?但知人则▯,惟帝其难之。彼为督抚者,因属员中不能尽得其人而用之,乃不得已而以耳目腹心专付之于一二。或有择之不精,用之不慎,所托非人,稍有所觉,即当警省改悔,不可袒防饰非,则无过矣。朕实深悉直省督抚用人之委曲,复洞鉴直省司道府各官种种情伪,为此谆切晓谕,俾各警惕猛省。直省督抚务须仰体朕意,将属员时加体察,勿为宵小欺防。朕自有逺照,断不使若辈少有遁情。夫天下上智下愚之人无几,惟中材可与为善,可与为不善者居多,尚其敬听朕训,共勉为秉公持正实心办事之人,下不愧州县之表率,上以不负督抚任用者,不负朝廷,则吏治烝烝日上,措天下于郅隆,不亦美与?九月乙丑上谕吏部:凡县令改授教职者,因其不胜牧民之任,例当罢斥。朕念其读书攻苦,选授一官,不忍遽令废弃,是以俾居师儒之席,以展其所学,此朕格外之恩也。况教官有化导士子之责,较理民之任,闗系尤重,应当殚心竭力以尽职守。倘因改授之故,志气隳頽,奉职怠忽,着各省廵抚、学政查叅议处。十一月乙卯上谕吏部:定例凡在京各部院官员因病告假回籍调理者,病痊之日仍以原衙门补用。至在外各官,一经告病,即令休致,所以防不肖有司之托病规避也。夫外官有地方之责,患病不能办事,自应呈请离任。但病痊之日,格于成例,虽有才具优长之员,不得起用,殊为可惜。从前有府县官员告病者,朕降防调来引见,见其才尚可用,即命医调治,痊可仍行补用,诚以人才难得,虽片长薄技,不忍弃置也。嗣后外官告病者,着督抚查明▯实具题,令其回籍调治,痊可有情愿起用者,于本籍起文赴部引见,仍以原缺补用。如此则可以杜规避之端,而人才亦不至于沦弃矣。十二月丁亥上谕大学士九卿等:为治之道,首重得人。朕临御以来,夙夜孜孜,广为谘访,期得人材以理庶政。而内外臣工所保举之员,其中秉公推荐,足备任使者,固不乏人;而徇私滥举及茍且塞责者亦复不少。朕思荐举人材,闗系国家辨才论官之要道。举得其人,则政事无不就理;举非其人,则弊从此而生。孟子曰:「立贤无方。」孔子曰:「举尔所知。」观圣贤之言,则知得人之道,宜广其途以为搜罗,而各举所知,庶可以收克知灼见之益也。今特谕内外诸臣等:京官自翰林科道郎中以上,外官自知府道员学政以上,武官自副将以上,旗员自叅领以上,皆令各举一人。满洲官员则保举满洲,汉军官员则保举汉军,汉人官员则保举汉人。文职官员许保武职,武职官员许保文职,于满汉文武内,或系现任职官,或系▯补▯选之人,或系进士举人贡监生员,或系山林隠逸,务期有猷有为有守,品行才具足备国家之用者。各人宻封奏折赴奏事人员处转奏。外官则遣家人赍送宻折来京,付奏事人呈进。
译皇帝谕告各直省的司、道、知府等官:朕认为治国之道的关键,没有比用人更重要的。督抚治理地方,必须任用司道、知府,就像朕统治天下,必须任用朝廷中的各位大臣一样。如果朝廷大臣不能尽心办事,政务如此繁多,朕哪里能凭一人独自办理?如果司道、府官不能尽心办事,属员的贤能与否、民生的利弊,督抚哪里能全部了解并周知?用人关系到治道,实在极其重大。只是人的才干各不相同,心术也各有差异,使用起来有很难办的地方。司道、府官中有一类奸猾巧诈的人,督抚有所委托,事情稍微繁难一些,就说不是自己职分内应办理的,随即迟疑退缩;像这样心怀奸诈、诡计逃避,反而以不阿谀上司来沽名,这种人是督抚不能任用的。还有一类好事之徒,不安守本分,只按自己的欲望行事;遇到无能的督抚,事情无论大小都任由他们摆布,督抚被他们控制而不能自主;遇到有作为的督抚,他们又巧妙窥测意图,想尽办法迎合,使督抚不知不觉落入他们的圈套,任由他们逞弄私智。这又是督抚用错人的情况。可是作为督抚,势必不能不把所属司道、府官当作耳目和心腹,必须选拔其中能办事的人来委任。” 有人见督抚在众多属员中专门任用一两个人,就指责他们钻营奔竞,甚至挑拨、捏造这些人的短处,说他们倚仗权势作威作福、揽权纳贿,必然会损害督抚的声名。这些都不是公正宽厚的议论。况且这个人既然受到督抚信任,就应当不以取悦同僚为意,不徇私包庇下属;锐意独行而无所顾忌,他的心思哪里有可以说成揽权恃势的地方?议论者不了解他的内心,反而从中挑拨构陷,岂不是太不宽厚了吗?朕认为,人做事所要辨别的,不过是公与私、是与非而已。假如这些被专门任用的一两名司道、府官,确实能够秉公守正,尽心办理地方事务,不但督抚可以依靠他们协助办事,朕也要嘉奖并倚赖他们。总之,用人时专任一两个人,也只是形势所迫、不得已罢了。假如各省司道、府官都能尽力宣扬政令、分担谋划,督抚又何乐而不多多任用呢?也如朝廷中的各位大臣,如果人人公忠体国,都是朕的股肱心腹,朕求之尚且不可得,又何必只专任一两个人呢?只是说到知人善任就困难,只有上帝才知道其中的难处。”},{ 督抚之所以因为属员中不能人人合用,而不得不把耳目、心腹的职责专门交给一两个人,有时是因为选择不精、任用不慎,托付了不合适的人;一旦有所察觉,就应当警醒、自我反省并改正,不可袒护包庇、掩饰错误,这样就没有过失了。朕非常清楚各直省督抚用人的曲折情形,也洞察各直省司道、府官种种真伪虚实,所以特意诚恳切实地晓谕你们,使各自警戒、猛然醒悟。各直省督抚务必仰体朕意,时时考察属员,不要被宵小之徒欺骗蒙蔽。朕自有长远的洞察,绝不会让这类人稍有逃避罪责的机会。天下人中上等聪明和下等愚昧的毕竟不多,能够向善、也能够向恶的中等资质之人居多。你们应当恭敬听从朕的训诫,共同努力成为秉公守正、尽心办事的人:对下不愧为州县官的表率,对上不辜负督抚的任用,不辜负朝廷。这样吏治日益兴盛,天下达到极盛,不也是美事吗?”},{ 九月乙丑日。皇帝谕告吏部:凡县令改授教职,是因为不能胜任治理百姓的职务,按例应当罢免斥退。朕想到他们读书刻苦,选授给他们一个官职,不忍心突然使他们废弃不用,所以让他们处在师儒的职位上,施展所学,这是朕格外的恩典。何况教官负有教化引导士子的责任,比治理百姓的职务关系更为重大,应当尽心竭力来完成职责。如果因为改授教职,志气颓丧,任职怠忽,着令各省巡抚、学政查明参奏,议定处理。十一月乙卯日。皇帝谕告吏部:现行定例规定,凡在京各部院官员因病请假回籍调养,病愈之日仍按原衙门补用。至于外任各官,一经告病,就命令其休致,这是为了防止不肖有司借口生病来规避职务。外官负有治理地方的责任,患病不能办事,自然应当呈请离任。但病愈之日,受成例限制,即使有才干优长的官员也不能重新起用,实在可惜。从前府、县官员告病,朕降谕旨调来引见,见其才干尚可任用,就命令医生为其调治,病愈后仍予补用,确实是因为人才难得,即使只有一技之长,也不忍抛弃不用。以后外官告病,着令督抚查明确实情形具题,令其回籍调养;病愈后有愿意重新起用的,由原籍发文送赴吏部引见,仍按原缺补用。这样既可以杜绝借病规避职务的端绪,人才也不至于被废弃。十二月丁亥日。皇帝谕告大学士、九卿等:治理国家的道理,首先重在得到人才。朕临朝以来,早晚勤勉不懈,广泛咨询访求,希望得到人才来治理各种政务。内外臣工所保举的人中,秉公推荐、足以供国家任用的,当然不乏其人;但徇私滥举和苟且敷衍塞责的,也同样不少。朕想到,推荐人才关系到国家辨别人才、评论官员的要道。举荐得到合适的人,政事没有不能治理的;举荐了不合适的人,弊端就由此产生。孟子说:‘树立贤能,没有固定的范围。’孔子说:‘举荐你所知道的人。’从圣贤的话来看,就知道求得人才应当广开途径来搜罗,并各自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才可以收到真知灼见的好处。如今特意谕告内外各位臣工:京官自翰林院、科道、郎中以上,外官自知府、道员、学政以上,武官自副将以上,旗员自参领以上,都命令各自举荐一人。满洲官员保举满洲,汉军官员保举汉军,汉人官员保举汉人。文职官员可以保举武职,武职官员可以保举文职。在满汉文武人员中,可以是现任官员,也可以是候补、候选人员,也可以是进士、举人、贡生、监生、生员,也可以是山林隐逸;务必要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品行和才干足以供国家任用。各人将密封奏折送到奏事人员处转奏。外官则派家人携带密折来京,交给奏事人员呈进。即使是亲戚、子侄等,也可以据实推荐奏报,不必因为嫌疑而回避。但京官如尚书、侍郎,外官如督抚、提镇、两司,都是朕已经深入了解并简拔任用的人,不必列入推荐范围。奏折中只列本人官衔、姓名,并注明被推荐者的官衔和考语,不必引用歌颂皇帝的繁琐文辞。这是朕从各方面访求杰出人才的苦心,希望贤才不断涌现,朝廷贤能充满,使各项官职都得到合适的人选,各种政务全部兴办。凡负有保举责任的人,不得顾虑私交,不得接受他人请托,不得相互商议,不得轻信传闻。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信之人。每个人一生之中,难道会没有一个自己熟识而深知的人吗?何况你们已经列身朝廷,享受国家的爵禄,而朕又推心置腹,把举荐贤能这件美事交给你们;如果仍然藏有私心,滥举不合适的人,夜深扪心自问,还能算是人吗?而且朕观察人物,往往能洞察隐藏的情状;将来只要考察你们所举荐的人,就可以知道举荐者心术是公是私,见识是明是昧,朕也不会让各位臣子得以徇私。
即或亲戚子侄等,亦可据实荐奏,不必以嫌疑引避。但京官如尚书侍郎,外官如督抚提镇两司,皆系朕已经深知简任者,不必入所荐之列。其奏折内只开列本人官衔姓名,注明所荐之人官衔考语,不必引颂圣繁文。此朕旁求俊乂之苦心,冀贤才辈出,师济盈廷,俾百职得宜,庶务毕举。凡有保举之责者,不得瞻顾私交,不得受人嘱托,不得互相商议,不得轻听风闻。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凡人生平,岂无一人熟识深知者?况既列朝绅,受国家之爵禄,而朕又推心置腹,畀以举贤荐能之美事,倘犹有懐藏私意,滥举非人者,清夜扪心,尚可以为人乎?且朕之观人,往往洞见隠防,将来观所举之人,即可知举人者心术之公私,识见之明昧,亦不使诸臣得以行其私也。雍正六年戊申四月丁未上谕内阁:凡办理府、州、县事务,若得曾经出仕、谙练之人,于地方实有裨益。朕爱惜人才,于罢斥之员,常降防调来引见,以观其才具之优劣,不忍令其弃置。今思从前因公罣误之员,其中未必无才守可观者。着吏部行文各省,凡知府、同知、通判、知州、知县任内,除大计特疏纠叅外,其因公罣误降革者,该员曾经居官五年,而离任之后交代清楚,无钱粮案件未清之处,准本人亲赴吏部具呈。吏部不拘人数,即行奏闻,考试履歴,带领引见,▯朕酌量起用。起用之后,若有贪婪不法,再经叅出,必严加治罪。倘系平庸无能,或行止不端之人,妄自陈请,希图侥幸者,亦难逃朕之鉴察。七月庚申上谕内阁:向来督抚赴任之时,有奏请将平日所知人员带往,以备委用者。朕因督抚事务甚繁,欲得素所熟悉之人,以收臂指之效,事属可行,是以允从所请,令其带往,酌量题补。近闻督抚等带往人员,在地方不甚相宜,或羣相趋奉,而指为上司之腹心;或妄生议论,而以为上官之偏袒。其中弊端日生,以致流言不少。如杨文干请带王士俊、殷邦翰前往广东,杨文干信用之,广东阖省人心不服。陈时夏请带蔡益仁往苏,而江南之人指为陈时夏之耳目。莽鹄立请带朱亨衍、李敏徳、傅树崇。往陜西原为备办军需,乃不令効力一事。藩司孔毓璞即逢迎廵抚,以一人委署二缺,而命往试用之员不行委署。此皆带往人员不宜于地方者。朕思所带之二三人,其得力有限,而沮众人効力之心,则为益少而无益多。况属员之防愆小过,上司本应曲体保全;而既为督抚带往亲信之人,理当畏避嫌疑,有不便格外保全之势,亦非所以爱惜人才也。且督抚等果公正精明,善于察吏,则阖属中岂无有防干之员可相信以心相资为理者?何必于带往之一二人是赖,而启众口之疑议乎?文官与武职不同,武职以弓马技勇为主,有操练兵丁、差委廵缉之事,督抚、提镇等将熟悉之人奏请带往,以供使令,可以得其効用之益。至于文员,则不应带往。从前督抚等之奏请甚非,朕亦不当允从。其请除督抚已经到任之后,因本地要缺奉防题补,而本地不得其人,将别省旧属题补者不必解任外,如杨文干、陈时夏、莽鹄立及各省督抚大吏从前所请带往之人,目今现在属下者,俱着回京请防另用。十月癸未,镶黄旗防古副都统宗室满珠锡礼条奏:京营叅将以下、千总以上等员,应叅用满洲,不宜专用汉人。上谕曰:「从来为治之道,在开诚布公,遐迩一体。若因满汉存分别之见,则是有意猜疑,互相漠视,岂可以为治乎?天之生人,满汉一理,其才质不齐,有善有不善者,乃人情之常用。人惟当辨其可否,不当论其为满为汉也。」自我太祖髙皇帝开国之初,即满汉兼用,是以规模宏逺,中外归心。盖汉人中固有不可用之人,而可用者亦多。如三藩变乱之际,汉人中能奋勇効力,以及捐躯殉节者,正不乏人,岂可谓汉人不当用乎?满洲中固有可用之人,而不可用者亦多,如贪赃壊法,罔上营私之辈,岂可因其为满洲而用之乎?且满洲人数本少,今祗将中外紧要之缺补用已足办理,若叅将以下之员弁,悉将满洲补。
译即使是亲戚子侄等,也可以据实推荐奏报,不必因为嫌疑而回避。但京官如尚书、侍郎,外官如督抚、提镇、两司,都是朕已经深入了解并简拔任用的人,不必列入推荐范围。奏折中只列本人官衔、姓名,并注明被推荐者的官衔和考语,不必写颂圣的繁文。朕这样从各方面访求杰出人才,是出于苦心,希望贤才不断涌现,贤能充满朝廷,使百官都得到适当任用,各种政务全部办成。凡负有保举责任的人,不得顾虑私交,不得接受他人请托,不得相互商议,不得轻信传闻。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信之人。每个人平生难道会没有一个熟识而深知的人吗?何况你们既已列身朝廷,享受国家爵禄,朕又推心置腹,把举贤荐能的美事交给你们;如果仍然怀藏私意,滥举不合适的人,夜深扪心自问,还能算是人吗?况且朕观察人物,往往能洞见隐情,将来只要看所举荐的人,就可以知道举荐者心术的公私、见识的明昧,朕也不会让诸臣得以徇私。雍正六年戊申四月丁未日。皇帝谕告内阁:凡办理府、州、县事务,如果得到曾经出仕、熟悉练达的人,对地方确实有补益。朕爱惜人才,对于被罢免斥退的官员,常常降旨调来引见,以考察其才干优劣,不忍心让他们废弃不用。如今想到从前因公办事而获罪误事的官员,其中未必没有才干和操守值得称道的人。着令吏部行文各省:凡知府、同知、通判、知州、知县任内,除大计时由特别奏疏纠察参劾外,因公办事获罪而被降职革职的官员,如果曾经任官五年,离任后交代清楚,没有钱粮案件未清的地方,准许本人亲自到吏部呈报。吏部不拘人数,立即奏报,考察履历,带来引见,听候朕酌量起用。起用以后,如果有贪婪违法行为,再次被参劾查出,必定严加治罪。如果是平庸无能、品行不端的人,却妄自陈请、希图侥幸,也难以逃过朕的鉴察。七月庚申日。皇帝谕告内阁:过去督抚赴任时,常有奏请把平日所熟知的人员带去,以备委任。朕因为督抚事务非常繁多,希望得到平素熟悉的人,以收到如臂使指的效果,事情确实可行,所以准许所请,令其带去,酌情奏请补授。近来听说督抚等带去的人员,在地方上很不合适,有的成群趋奉他们,却指称他们是上司的心腹;有的妄自发表议论,却被认为是上官偏袒的人。其中弊端日益产生,以致流言很多。例如杨文干请求带王士俊、殷邦翰前往广东,杨文干信任任用他们,广东全省人心都不服。陈时夏请求带蔡益仁到苏州,江南人便指称他是陈时夏的耳目。莽鹄立请求带朱亨衍、李敏德、傅树崇。”},{ 他们前往陕西,原本是为了筹办军需,却没有让他们实际效力任何事情。藩司孔毓璞随即迎合巡抚,把一个人委署两个职位,却命令前往试用的人员不得委署。这些都是带去的人员不适合地方任用的情况。朕想到,带去的两三个人,能发挥的作用有限,而挫伤其他人效力的心,却是益处少、害处多。何况属员有小过失,上司本应设身处地加以体谅、予以保全;但既然是督抚带去的亲信,按理就应当避嫌,上司反而不便格外保全他们,这也不是爱惜人才的办法。况且督抚如果确实公正精明,善于考察官吏,那么全体属员中难道没有才干出众、可以相信并与之共同治理地方的人吗?何必依赖带去的一两个人,而引起众人的疑议呢?文官与武职不同,武职以弓马技勇为主,有操练兵丁、差遣巡缉的事务,督抚、提镇等将熟悉的人奏请带去,以供差遣,可以收到发挥其效用的好处。至于文官,则不应带去。从前督抚等奏请带人,实在错误,朕也不应准许。除督抚到任以后,因本地重要缺额奉旨题补,而本地找不到合适人选,奏请别省旧属来补授、不必解任的情况外,像杨文干、陈时夏、莽鹄立以及各省督抚大员从前奏请带去、如今仍在其属下的人员,都着令回京,请旨另行任用。十月癸未日,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宗室满珠锡礼条奏:京营参将以下、千总以上等官员,应当参用满洲人,不宜专门任用汉人。皇帝说:“自古治理国家的道理,在于开诚布公,远近一体。如果因为满汉而存有分别之见,就是有意猜疑、彼此冷漠对待,怎么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呢?上天生育人类,满汉的道理相同;人的才质有高下,有善有不善,是人情的常态。用人只应辨别他是否可用,不应讨论他是满人还是汉人。”自我 太祖高皇帝开国之初,就兼用满人、汉人,因此规模宏远,朝廷内外都归心。汉人中固然有不可用的人,但可用的人也很多。三藩叛乱之时,汉人中奋勇效力、捐躯殉节的人正不少,难道能说汉人不应当任用吗?满洲人中固然有可用的人,但不可用的人也很多;像贪赃坏法、欺罔皇上、营求私利之辈,难道能因为他是满洲人就任用吗?况且满洲人数本来就少,如今只把中外紧要的职位补用完,就已经足够办理事务了;如果连参将以下的官员都全部用满洲人补授,
用则人数不敷,势必有员缺而无补授之人。朕屡谕在廷诸臣,当一徳一心,和衷共济,勿各存私见而分彼此。在满洲当礼重汉人,勿有意以相逺始为存至公无我之心,去党同伐异之习。盖天下之人,有不必强同者,五方风气不齐,习尚因之有异。如满洲长于骑射,汉人长于文章,西北之人果决有余,东南之人頴慧较胜,非惟不必强同,实可以相济为理者也。至若言语、嗜好、服食、起居,从俗从宜,各得其适,此则天下之大,各省不同,而一省之中,各府州县亦有不同,岂但满汉有异乎?朕临御以来,以四海为一家,万物为一体,于用人之际,必期有裨于国计民生。故凡秉公持正、实心办事者,虽疎逺之人而必用;有徇私利已壊法乱政者,虽亲近之人而必黜。总无分别满汉之见,惟知天下为公。凡中外诸臣,皆宜深体朕懐同寅协恭,股肱手足,交相为济,则国家深有倚赖,久安长治之道,必由于此也。庚子上谕吏部:国家政务,必得其人而后理。朕加意旁求,多方遴选,惟期庶司百职,俊乂在官,以收得人之效。但各职需人之处甚多,该督抚等又屡屡奏请,而现在赴部铨选之员不敷拣用。因思自古人臣为国有以人事君之义,孔子论举贤才之道,亦云举尔所知,可见凡人平生必有深知笃信之才,足备朝廷任使者,果其以公忠为心,自无荐举不得其实之理也。兹特降谕防:着京官大学士以下、主事以上之汉军、汉人外官,督抚以下、知县以上之满洲、汉军、汉人,每员各举一人。除现任知县以上官员不必保举外,或系举贡生监,或系山林隠逸,果有品行才猷可备任使者,即亲戚子弟亦不必引避嫌疑,据实保举。至外官所辖之现任佐贰杂职等属员,亦准其保荐。朕从政务需人起见,开诚布公,以期集思广益,内外大小臣工等共受国恩,时懐报効,自应秉公据实,以展臣子之心,必无有徇私冒滥以自蹈欺罔者。倘或举非其人,将来觉察或试用不称,责有攸归,勉之勉之。雍正七年己酉四月壬辰上谕内阁:外任督抚、藩臬,为全省之表率,闗系甚重。每当简用之时,常以一时不得其人,深劳念虑。凡内外大臣受国家厚恩,均当留意于平时,秉公奏荐,尽以人事君之道。京官自学士、侍郎以上,外官自藩臬以上,着各人宻保一人,将其人可胜督抚之任,或可胜藩臬之任,据实奏明,不必拘定满汉,亦不限定资格。即府县等员,官阶尚逺者,果有真知灼见,信其可任封疆大僚,亦准列于荐牍之内。若一时无深知可举之人,准其从容采访,不得草率塞责,有负谘询。闰七月丙申上谕吏部:凡逺省烟瘴地方文武官员之缺,例将本省熟悉风土之人调补。朕思烟瘴地方,大半系邉逺简僻之缺,若概行调补,不令陞补,未免强干之员转驻简僻之所,止图挨俸,无所表见;而才具可用、有志上进之人,或生茍且因循之念,亦未可定。嗣后凡遇烟瘴地方文武官员缺出,向例调补者,着该抚、提镇等于属员内秉公酌量,若有可以题陞之员,即具题请防陞授;若系应调之员,仍照旧调补,陞调兼行,不拘一格,总期人地相宜,材职相当,以副朕鼓舞裁成之至意。倘有应行调补之人不愿前往,而该管上司听其规避者;或有不应题陞之人,而该管上司徇情题陞者,经朕察出,定行从重议处。雍正八年庚戌二月乙已上谕吏部:为政之道,务在得人。朕加意旁求,惟期贤才奋庸,布列庶位,百职修举,嘉惠民生。凡所以遴选而登进之者,亦多方矣。雍正六年十月间,以各处需员甚多,而赴部铨选之人不敷拣用,特降谕防,令京官大学士以下、主事以上,外官督抚以下、知县以上,每人各举一人,送部引见。今行之既已年余,而内外官员未经举报者尚多,则其平日必无深知灼见之人。倘复展转迟延,必致人萌奔竞之心,而滋夤縁请托之弊,所当酌量变通者也。现今会试中额广至四百名,其中必有可供任使之人,而直省选防贡生陆续来京,亦可教导而成就之,以备庶官之用。着将各保一人之例停止,若有已经到部者,仍准其引见。该部即行文在京各衙门幷直省地方知之。三月己巳上谕内阁:朕爱惜人材,不忍听其限于考成,遂至放废,而外任各官案件繁多,往往罹于叅罚。是以数年来,因公诖误之员,例应降革者,多于覆本之内。降防令该上司岀具考语,送部引见。若其才具稍有可用,必再试以职任而成全之,虽片善寸长,亦不肯轻弃也。今思在京部院司官及旗员等,虽叅罚之案不多,然亦有因公诖误者,所当一体加恩,与以赎过自新之路。嗣后在京文武各官,有因公诖误至于降革,而任内无钱粮不清及治罪之案者,准照外员之例,令该堂官、该旗大臣出具考语,奏闻带领引见,或将该员仍留原任,或另行试用,或照例降革,▯朕降防裁夺。十月己酉
译用满洲人,那么人数就不够,势必出现有职位却没有人补授的情况。朕多次谕告朝廷诸臣,应当同心同德、和衷共济,不要各存私见而分彼此。满洲人应当礼敬汉人,不要故意疏远,首先要存有至公无私之心,去掉党同伐异的习气。天下人中,有些方面不必强求相同;五方风气不一,习俗也因此有差异。例如满洲人长于骑射,汉人长于文章,西北人果断有余,东南人聪慧较胜,这些不但不必强求相同,实际上还可以彼此补济、共同治理。至于语言、嗜好、服饰饮食、起居生活,随从各地风俗、适应各自情况,各得其宜;天下广大,各省不同,就是一省之中,各府、州、县也各不相同,哪里只是满汉之间有差异呢?朕即位以来,把四海看作一家,把万物看作一体;在用人之际,必定以有益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为标准。所以凡是秉公守正、尽心办事的人,即使关系疏远也一定任用;有徇私利己、破坏法令、扰乱政务的人,即使关系亲近也一定黜退。总之不存分别满汉的见解,只知道以天下为公。中外诸臣都应深切体会朕的心意,同心敬业,像股肱手足一样彼此协助;国家深有倚赖,长久安定太平的道路,也必定由此而来。” 庚子日。皇帝谕告吏部:国家政务,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能治理。朕特别注意从各方面搜求人才,多方选拔,只希望各司各职都有贤能在任,以收到得到人才的成效。但各处需要官员的地方很多,督抚等又屡屡奏请,而如今到吏部参加铨选的人员不够挑选任用。朕因此想到,自古臣子为国家服务,有以人才侍奉君主的道理;孔子谈举荐贤才的方法,也说“举荐你所知道的人”,可见每个人平生必定有深知而信任的人才,足以供朝廷任用。如果以公忠为心,自然不会有推荐不合实际的道理。因此特降谕旨:着令京官自大学士以下、主事以上的汉军、汉人,外官自督抚以下、知县以上的满洲、汉军、汉人,每人各举荐一人。除现任知县以上官员不必保举外,可以是举人、贡生、监生,也可以是山林隐逸;确实有品行、才干和谋略足以供任用的,即使是亲戚子弟也不必回避嫌疑,应当据实保举。外官所辖的现任佐贰、杂职等属员,也准许保荐。朕从政务需要人才出发,开诚布公,希望集中众人的思虑、扩大益处;内外大小臣工共同承受国家恩典,时刻想着报效,就应当秉公据实,以施展臣子的忠心,绝不应徇私滥举而自陷欺骗蒙蔽之罪。如果举荐的人不合适,将来一旦察觉,或者试用后不称职,责任都有归属。要努力,要努力。雍正七年己酉四月壬辰日。皇帝谕告内阁:外任督抚、藩司、臬司,是全省的表率,关系十分重大。每当简拔任用时,常常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而深为操心。凡内外大臣承受国家厚恩,都应当平时留心人才,秉公奏荐,尽到以人才侍奉君主的道理。京官自学士、侍郎以上,外官自藩司、臬司以上,着令各自秘密保举一人;把此人是否能够胜任督抚之任,或是否能够胜任藩司、臬司之任,据实奏明,不必拘泥满汉,也不限定资格。即使是府县等官、官阶尚远的人,如果确有真知灼见,确信其可以担任封疆大吏,也准许列入推荐奏牍。如果一时没有深知而可以举荐的人,准许从容访察,不得草率敷衍,辜负朕的咨询。闰七月丙申日。皇帝谕告吏部:凡边远省份烟瘴地方的文武官员缺额,按例由本省熟悉当地风土的人调补。朕想到,烟瘴地方大半是边远、偏僻、简陋的缺额,如果一概调补而不许升补,难免使有才干的官员转而驻守偏僻之地,只求熬到领取俸禄的年限,不能有所表现;而有才干、愿意上进的人,也可能因此产生苟且因循的念头,这一点也不能确定。以后凡遇烟瘴地方文武官员缺出,按旧例应调补的,着令该巡抚、提督、镇守等在属员中秉公斟酌;如果有可以题请升任的官员,就具题请旨升授;如果是应当调补的人员,仍照旧调补。升补、调补同时实行,不拘泥一种方式,总要做到人与地方相宜、才干与职务相称,以符合朕鼓舞人才、裁成事务的深切心意。如果应当调补的人不愿前往,而主管上司听任其规避;或者不应题请升任的人,主管上司却徇私题请升任,一经朕察出,一定从重议处。雍正八年庚戌二月乙巳日。皇帝谕告吏部:治理政事的道理,务必要得到人才。朕特别注意从各方面访求,只希望贤能之士奋发有为,分布在各个职位上,各项职务都得到整治,给百姓带来恩惠。各种选拔、升用人才的办法,也已经很多了。雍正六年十月间,因为各处需要官员很多,而到吏部参加铨选的人不够挑选任用,特意降下谕旨,命令京官大学士以下、主事以上,外官督抚以下、知县以上,每人各举一人,送部引见。如今实行已经一年多,而内外官员中尚有很多没有举荐的人,那么他们平时必定没有深知灼见的人选。如果再反复拖延,必然使人萌生奔竞之心,滋长凭借关系请托的弊端,这是应当酌情变通的。现在会试取中的名额扩大到四百名,其中必定有可以供任用的人;各直省选送的贡生也陆续来京,同样可以加以教导培养,以备各官职任用。着令停止各人保举一人的旧例;已经到吏部的,仍准许引见。该部立即行文,通知在京各衙门和各直省地方官员知悉。三月己巳日。皇帝谕告内阁:朕爱惜人才,不忍看他们受考核成绩限制,最终被放弃废置;而外任各官案件繁多,往往因此受到参劾处罚。所以这些年来,因公办事获罪误事、按例应降职革职的人员,朕多在批复奏本中降下谕旨,命令其上司出具考语,送吏部引见。如果才干稍有可用之处,朕一定再次让他们担任职务,以成全他们;即使只有一点善长、一技之长,也不肯轻易抛弃。如今想到在京部院司官及旗员等,虽然受到参罚的案件不多,但也有因公办事获罪误事的人,也应当一体施恩,给他们赎过自新的道路。以后在京文武各官,有因公获罪而降职革职,但任内没有钱粮未清及治罪案件的,准照外任官员的例,令该堂官、该旗大臣出具考语,奏报后带来引见;可以将该员仍留原任,也可以另行试用,或照例降职革职,听候朕降旨裁夺。十月己酉日。
上谕内阁:办理军需,必得熟练之员,方为有益。陜甘二省州县官员备办军需,有经手数年者,有经手一二年者。似此熟练人员,若因细过防瑕,即行叅革,则接任之员初办军务,未免生疎,或至迟误。嗣后陜甘地方办理军需之州县官员,若无大过,其所犯情有可原者,着该督抚揆情度理,量加寛宥。若钱粮防有不清,而事属因公者,统俟大军凯旋之后查核明白,以定功过。雍正十二年甲寅七月丁丑上谕吏部:凡命往各省人员,多系不应即选之人,该督抚等自应先行差委试看,果有劳绩,再令署印。署印果优,然后题补。或该省悬缺需人,一到即行委署,更当留心访察,必实有政绩可考,方行题请实授。嗣后题请实授者,着将实在政绩一一叙入本中题奏。如果系卓越之才,即不满年限,亦可声明题请。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淸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四恤臣下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二月戊午。上谕吏部、兵部王大臣等:验看革退人员内,其武职官曽在军旅効力,身经受伤,虽年齿衰迈,仍畱职衔;文职官除年老庸劣外,若由进士、举人正途出身,初选知县,即以才力不及革退,亦属可悯。嗣后将此等人员,或改授敎职,或以原品休致,着会同酌议定例,遵行。雍正元年癸卯五月甲申上谕直隶巡抚李维钧:「据奏,直隶亏空,请计州县官岁入所余积累塡补。州县官令少从容,不虑窘乏,方可责其尽心抚字。少有余赀,亦可自为地方兴利之举。何可勒令为他人补苴亏缺耶?」十一月癸卯,兵部以考选军政具奏。上谕曰:「此系初次考选,尔等秉公考验。内有出兵効力、行走年老俸深者,诸事尚能坐理,仍着留任。再人虽年老衰頺,不宜留任,而出兵効力之处甚多,将伊即行革退,致令无以度日,深属可悯,应另行分晰具奏。朕自加恩。其虽无効力行间之处,而供职年久者,伊等身逢太平之世,何由经歴战阵?尔等亦宜留心验看。」十二月甲子上谕兵部:国家保障封疆,惟武臣是赖。防将以上,责任尤重。其年老有疾,不能办理,以致营务废弛者,自难姑容。但其间或有久歴戎行,曾着劳绩者,情亦可悯。嗣后防将以上有老病之员,该督抚提镇照例题防,仍将伊从前行间効力之处查明,缮折夹入本章内,同送内阁奏闻。朕酌加恩典,以示笃念旧劳之意。雍正三年乙巳九月丁酉上谕戸部:朕体恤臣工,时深轸念,每思经理区画,以赡其俯仰之资。查旧例,在京大小汉官每年俸米俱支给十二石,盖因向日汉官携带家口者少,食指无多,故给米十二石即可粗足。
译皇帝谕告内阁:办理军需,必须得到熟练的官员,才有益处。陕西、甘肃二省办理军需的州县官员,有经手数年的,也有经手一两年的。像这样熟练的人员,如果因为细小过失或防范疏漏就立即参劾革职,那么接任人员刚开始办理军务,难免生疏,甚至可能导致迟误。以后陕西、甘肃地方办理军需的州县官员,如果没有重大过错,所犯事情又情有可原,着令该督抚斟酌情理,酌量宽宥。如果钱粮确有不清,而事情属于因公造成的,统一等到大军凯旋以后查核清楚,再确定功过。雍正十二年甲寅七月丁丑日。皇帝谕告吏部:凡命令前往各省的人员,多数是不应立即正式选用的人,该督抚等本来应先派遣委任、试用;确实有劳绩后,再让他们署理官印。署印办理确实优秀,然后才题请补授。有的省份缺额悬置、急需人员,一到任就立即委署,更应当留心访察;必须确实有政绩可考,才可以题请正式授职。以后凡题请实授的,着令把实际政绩一一叙写在奏本中题奏。如果确实是卓越人才,即使不满规定年限,也可以说明情况题请任用。《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三。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四。抚恤臣下。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二月戊午日。皇帝谕告吏部、兵部王大臣等:在考察后革退的人员中,武职官员曾经在军队中效力、身经负伤的,即使年纪衰老,也仍保留其职衔;文职官员除年老而庸劣的以外,如果是由进士、举人正途出身,初次选授为知县,却因为才力不足而革退,也实在值得怜悯。以后将这些人员,或者改授教职,或者按原品级退休,着令会同酌情议定条例,遵照施行。雍正元年癸卯五月甲申日。皇帝谕告直隶巡抚李维钧:“据你奏报,直隶的亏空,请求计算州县官每年收入中剩余的部分,逐年积累填补。应当让州县官稍微宽裕从容,不至于困窘匮乏,才可以要求他们尽心抚养百姓。略有余财,也可以自行替地方兴办有利的事情。怎么可以强令他们替别人填补亏空呢?” 十一月癸卯日,兵部以考选军政的情况具奏。皇帝说:“这是第一次考选,你们要秉公考察。其中有出兵效力、服役年久、俸禄资历深的人,各项事务还能够坐理办理的,仍然着令留任。还有的人虽然年老衰颓,不适合留任,但曾经多次出兵效力;如果立即将他们革退,使他们没有生活来源,实在值得怜悯,应当另外分别说明,具奏上来,朕自会加恩。至于那些虽没有在军中效力过,但任职年久的人,他们生逢太平时代,怎么会有经历战阵的机会?你们也应当留心考察。” 十二月甲子日。皇帝谕告兵部:国家保障边疆,所依靠的只有武臣。副将以上,责任尤其重大。有人年老多病,不能办理事务,以致营务废弛,自然难以姑息容忍。但其中有的人长期经历军旅,曾经建立功劳,情形也值得怜悯。以后副将以上有年老患病的人员,该督抚、提督、镇守等官依例题请裁汰,同时还要查明他们从前在军中效力的情况,缮写奏折附在本章内,一同送交内阁奏报。朕将酌情加给恩典,以表示朕深切顾念旧日劳绩的心意。雍正三年乙巳九月丁酉日。皇帝谕告户部:朕体恤臣工,时常深为挂念,常常考虑如何经营筹划,以供养他们日常俯仰所需。查旧例,在京大小汉官每年俸米都发给十二石,是因为从前
今见汉官带家口者多,若俸米仍照旧数,则日用或有不敷,难免内顾之虑。嗣后在京大小汉官,着按俸银数目给与俸米,俾禄糈所颁足供养赡,以示朕加惠羣臣之至意。雍正四年丙午二月壬午上谕大学士等:朱轼奏请解任开缺,以终服制,情词廹切,此乃伊名节所关。朕知其出于至性诚恳,允从所请,解任开缺,以全其志。但三年为时甚久,卸事闲居在籍,伊心亦未必自安。况目前现有畿辅水利之事,正资料理,可于八月起身前来,居住京师,以备委任顾问。不居现任之职,则与家居无异。于礼既尽,于心亦可安矣。朱轼素性诚笃,今遭母丧,深恐其哀毁过节,尔等可将朕意谆切谕之。伊年高体弱,不宜过于悲戚。况六十不毁,载在礼经。若能仰体朕心,时思朕训,防惜此身,为国家出力,伊母有知,亦必深慰,斯为忠孝两全。倘过哀以致毁瘠,则有负朕恩矣。尔等竝传谕膳房侍卫永寿,携茶饭往赐。雍正五年丁未三月癸巳上谕八旗都统等:兵丁等喜丧之事,俱已加恩赏给银两。朕思大臣官员内,有家赀饶裕者,亦有家计艰窘者。其于喜事尚可,若遇丧事,仓卒之间,必致窘廹无措。嗣后大臣官员内,若遇丧事,有情愿借银者,着户部借给四个月俸禄,至下季扣除。若于未及扣除之前,有縁事革职者,除世袭官员外,仍令其赔补;如病故者,着即赏给,免令赔补。其行取户部库银,恐一时不能即得,先将旗下恩赏兵丁银两给与,再行取户部库银垫补。十一月丁卯上谕兵部:本营兵丁不得拔补本营千把。前经高其倬奏请,部议准行。数年以来,朕留心体访,始知将此处兵丁用为他处千把颇多,未便。盖兵丁平日所管汛地,其情形险阻素所深知,及用为千把,诸事有驾轻就熟之益。若用往他处,则初到之时,一切茫然,必待学习而后通晓,此办理公事之当筹及者也。至于微员末弁,安土重迁,盘费居址,措置匪易。若令调换至数百里外,必至拮据艰难,有室家之累,此又私情之当筹及者也。朕思本营兵丁即为本营千把,诚不能免于牵制瞻徇。若于同城之中互相更换,如系左营则用为右营,前营则用为后营,又如抚标、镇标之同城者,亦可彼此更换,庶于公私两便。其地方止有一营者,或应于就近调补,或应仍照从前旧例,着该部定议具奏。雍正六年戊申二月庚戌上谕内阁:吏、户、兵、刑、工五部堂官,今皆各殚厥职,赞襄政治,共相黾勉,矢勤矢愼,端方自持,剔除情弊,杜絶请托,甚属可嘉,朕深许之。夫大臣果廉洁自守,其用度必稍不敷,朕因国家政事资借大臣之力,而使之分心家计,朕心不忍。五部大臣内,除差徃外省署印之人外,俸银俸米着加倍给与,其署理之大臣亦照此赏给。
译汉官携带家属的少,家中吃饭的人不多,所以发给十二石米就大体够用。如今看到汉官携带家属的多了,如果俸米仍按旧数发给,日常用度或许不够,难免有顾虑家庭的忧患。以后在京大小汉官,着令按照俸银数额发给俸米,使所发禄米足以供养家属,以表示朕优厚群臣的至意。雍正四年丙午二月壬午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朱轼奏请解任开缺,以完成服丧礼制,言辞迫切,这是关系到他的名节。朕知道这是出于至性真诚,准许所请,解任开缺,以成全他的志向。但三年时间很长,卸下职务闲居原籍,他内心也未必能够安宁。况且眼下正有畿辅水利事务需要办理,可以在八月起身前来,居住京师,以备委任、咨询。既不担任现任职务,就与居家无异;礼制已经尽到,内心也可以安定了。朱轼一向性情诚笃,如今遭逢母丧,朕很担心他过度悲哀而伤毁身体。你们可以把朕的意思诚恳切实地告诉他。他年纪已高、身体虚弱,不宜过分悲戚。况且“六十不毁”,这句话记载在《礼经》中。如果他能够体察朕的心意,时时想着朕的训诫,爱护珍惜自己的身体,为国家出力,他母亲如果有知,也一定会深感安慰,这样才是忠孝两全。如果过度悲哀以致身体毁瘠,就是辜负朕的恩典了。你们还一并传谕膳房侍卫永寿,让他带茶饭前往赏赐。” 雍正五年丁未三月癸巳日。上谕八旗都统等:兵丁等遇到婚嫁、丧葬之事,都已经加恩赏给银两。朕想到大臣官员中,有些家产丰厚,也有些家计艰难困窘。遇到喜事还可以应付,若遇到丧事,仓促之间,必然窘迫无措。今后大臣官员中,若遇丧事,有愿意借银的,着令户部借给四个月的俸禄,到下一季度扣除。若在尚未扣除之前,因有事获罪而被革职,除世袭官员外,仍令其赔补;若因病去世,着即刻赏给,免令赔补。户部若要领取库银,恐怕一时不能立即取得,可以先把赏给旗下兵丁的银两发给,再向户部领取库银垫补。十一月丁卯日。上谕兵部:本营兵丁不得补授为本营的千总、把总。先前高其倬奏请此事,部议准许实行。数年以来,朕留心访察,才知道把这里的兵丁任用为其他地方千总、把总的很多,这不妥当。兵丁平日所管的汛地,其险阻情形一向熟知,等到任用为千总、把总后,各项事务都有驾轻就熟的好处。若调往其他地方,初到时一切茫然,必须学习以后才能通晓,这是办理公务时应当考虑的。至于低级官员和末等武弁,安土重迁,路费、居处都不容易安排。若令他们调换到数百里以外,必然拮据艰难,又有妻室家人的牵累,这也是应当考虑的个人实情。朕想,本营兵丁直接充任本营千总、把总,确实不能避免彼此牵制、顾忌徇私。若在同城之内互相调换,例如左营的任用为右营,前营的任用为后营;又如抚标、镇标同在一城的,也可以彼此调换,这样或许公私两便。只有一个营的地方,或者应当就近调补,或者仍照从前旧例办理,着令该部议定具奏。雍正六年戊申二月庚戌日。上谕内阁:吏、户、兵、刑、工五部堂官,如今都各自竭尽职守,辅佐治理政事,共同勤勉努力,发誓勤奋谨慎,端正自持,剔除私情弊端,杜绝请托,非常值得嘉奖,朕深为赞许。大臣如果果真廉洁自守,他的日常用度必然稍有不足。朕因国家政事要借助大臣的力量,却使他们分心于家庭生计,朕心实在不忍。五部大臣中,除派往外省署理印务的人以外,俸银、俸米着令加倍发给;署理事务的大
若遇罚俸案件,将朕分外所给之俸不必入议。十一月乙亥上谕户部:滇省边鎭诸臣用度不敷,朕深为轸念。着将报明公件余剩银一万三千两,全行赏给提鎭等官,以为养廉。若有赢余,令该提鎭酌为营伍公事之用,以副朕眷念边鎭之至意。
译臣也照此赏给。若遇到罚俸案件,朕另外加给的俸禄不必列入议罚范围。十一月乙亥日。上谕户部:滇省边镇各位大臣官员用度不足,朕深为挂念。着令把报明的公件余剩银一万三千两全部赏给提督、镇守等官,作为养廉银。若有盈余,令该提督、镇守酌量用于营伍公务,以符合朕极其眷念边镇的至意。
雍正七年己酉正月庚戌上谕吏部:台湾地方远隔重洋,全在道府防县各得其人,而该员又须熟悉风土情形,殚心办理于地方始有裨益。向例文官俱以三年为满,后经原任总督满保条奏,将三年任满之员加衔再留三年,所以愼重海疆,俾谙练之人久于其任也。今据总督高其倬折奏,台员以六年为满,而调任之时渡海而往,即须数月,任满之后候缺挨陞以及交盘渡海,又或一二年不等,是前后合计须八九年。且台湾之例不带家口,其父母妻子隔越海洋,未免有所牵挂,应否请以四年为满等语。朕思台湾道府防县等官,自宜选用熟习谙练者,然定期六年为满,又加以候缺交盘渡海之期,实为太久。今再四思维,台湾文员自到任之日为始,将满一年之期,着该督抚于闽省内地官员内拣选贤能之员,乘冬月北风之时,令其到台,新旧协同办理。半年之内,大约可以熟悉地方情形,则令旧员乘夏月南风之时囘至内地补用。将来接任之员俱照此更换,该员到台协办之时,俱一体算俸,并给与俸银及养廉之项。如此则该员在台前后不过二年,为期甚近,而更换之员先往协办,又可习练地方事宜,似有裨益。其道府大员作何请防,拣选同知以下等官作何铨选调补及量加议叙之处,该部详悉妥议具奏。三月甲戌上谕内阁:在京官员歴俸六年,准其告假省亲,此乃通行之常例,为伊等父母居家无事,愿归定省者而言。若其父母身患疾病,或年过七十,精力衰惫,为子者廹欲囘家侍奉,以伸其孝养之忱,则非可以年例拘也。嗣后在京官员有闻其父母患病,急欲省觐,或父母年逾七十而衰惫者,俱不必俟六年俸满,着取具同乡官印结,于本衙门堂官处具呈。该堂官查明啓奏,请旨给假速回本籍,不必由吏部彚题。其歴俸六年告假省亲者,仍由吏部题奏。将此永着为例。九月辛巳上谕户部:外任大小官员罚俸之例,如罚俸一年者,则将本年应领俸银扣抵。若再有罚俸之案,则勒限一年追出俸银解部。如一年不完,又罚俸一年,展转増加,常有因一二年罚俸而积至数年或数十年者。此例不甚妥协,在罚俸多案之州县与力薄难完之微员,深为可悯。着该部通行各省,凡有此等罚俸之员,倘力不能完,即将伊任内应得之俸逐年扣抵,不必勒限追缴。又定例,凡有休致、革职、病故之官员,其应追罚俸银两俱行豁免。惟江南等省有休、革等事,只将虚俸豁免,其在罚俸以前食过之俸,仍行追出。直省例不画一,今着将休致、病故官员食过之俸槩行免追,其革职之员,则追其食过之俸,以示惩儆。直省一体遵行。十二月戊申上谕内阁:康熙五十九年陜省解送驼马进藏文武官五十员,每员借支肃州公库银五百两,为行装路费之资本,系应给之项。因当时该督抚未经题报,不敢作正项开销,是以各员回陜之时,仍于各名下着追补项,至今尚有未完银一万六千八百两。朕念伊等効力戎行,远涉藏地,虽非冲锋破敌者比,而间关行役,亦属可悯。着将未完银两槩行豁免,其已完者,悉给还本员,或交伊之的属。如该员有别项亏欠应追者,即准其抵补,以示优恤劳役之至意。雍正八年庚戌三月戊寅上谕内阁:各省驻防官员,嗣后有効力年久因老辞职者,着该将军等将伊食俸披甲之年及在行间効力之处声明,咨送兵部,奏闻候朕阅看。其应加恩者,照在京旗员例加以恩施。庚寅上谕吏部:查例载官员失察衙役犯赃十两以上者革职。朕思胥役众多,一官之耳目,难于周遍。倘知而故纵,自当从重处分。若但失于觉察,即将本官罢黜,则贤员因此诖误者不少矣。情有可原,而处分太重,转易滋隠匿之弊。此应加通变者,该部其悉心详酌,另行定例具奏。七月癸酉上谕兵部:旧例武弁给与亲丁名粮,以为养赡仆从家口之需。前朕闻弁员等离任时,即将随丁名粮召募补足,而接任之员陆续候缺,每至数载不得养赡之资,甚为艰窘。已特降谕旨,嗣后武弁去任者,将所有名粮不必募补,留与接任之员,俾其得霑余润。此无非体恤贫员,给与养廉,以免扣克虚冒苦累兵丁之弊也。近闻武弁等若有陞迁事故者,于该员离任之日,即将随丁名粮按数开除,其住支银米归作截旷项下彚报充饷,俟新任之员到日方许申报起支。朕思署事之员不无往来车马食用之费,且各营署事多系部发候补试用之人,竝无俸薪等项,应为筹画养赡之道。嗣后武弁去任之时,其亲丁名粮照旧存留,不必归入截旷项下。其署事之员,若系候补试用者,准其全行支给,以作养廉;若系现任之员兼理者,准其支给一半,将一半留在本营,以为修葺衙署、添补器用之费,即交该营守备存贮。如有动用之处,每季造册申报该上司查核。着各直省一体遵行。九月丁卯
译雍正七年己酉正月庚戌日。上谕吏部:台湾地方远隔重洋,全靠道、府、防、县各级官员任用得当,而这些官员又必须熟悉当地风土和情形,尽心办理,地方才会得到助益。按照旧例,文官都以三年为任期届满;后来原任总督满保条奏,规定任满三年的官员加衔后再留任三年,是为了慎重海疆,使熟悉练达的人能够长期任职。如今据总督高其倬奏折所说,台湾官员以六年为任期届满,而调任时渡海前往就要几个月,任满后等待缺位、按次升迁以及交接渡海,又有一两年不等,前后合计要八九年。而且台湾的规矩是不许携带家属,父母妻子隔着海洋,难免有所牵挂,是否应改为四年任满等语。朕想,台湾道、府、防、县等官,自然应当选用熟悉练达的人;但规定六年任满,再加上候缺、交接、渡海的时间,实在太久。朕反复思考后,决定台湾文员自到任之日起,任满一年时,着令该督抚在福建省内地官员中选拔贤能之员,趁冬月北风之时令其到台湾,与新任旧任共同办理事务。半年以内,大致可以熟悉地方情形,然后令旧任趁夏月南风之时返回内地候补任用。今后接任的官员都照此调换。该员到台湾协同办理事务时,任职时间一律计算俸禄,并发给俸银和养廉银。这样,该员前后在台湾不过两年,任期很近;而调换的官员先到台湾协办,又可以熟悉练习地方事务,似乎很有益处。至于道府大员如何请防,如何选拔同知以下官员进行铨选调补,以及酌情加以议叙,各项事宜,着该部详细妥善议定具奏。三月甲戌日。上谕内阁:在京官员历任六年,准许告假回乡省亲,这是通行的常例,是针对父母在家无事、官员愿意回去定省而言的。若父母患病,或者年过七十、精力衰惫,做儿子的迫切想回家侍奉,以尽孝养之情,就不能拘泥于任满六年的规定。今后在京官员听说父母患病,急于回乡省亲,或者父母年过七十而衰惫的,都不必等到历俸六年期满;着令取得同乡官员的印结,在本衙门堂官处具呈。该堂官查明后奏报,请旨给假,令其迅速回到本籍,不必由吏部汇总题奏。历俸六年告假省亲的,仍由吏部题奏。将此永远定为条例。九月辛巳日。上谕户部:外任大小官员罚俸的条例规定,若罚俸一年,就扣除本年应领的俸银。若再次有罚俸案件,则限期一年追缴俸银解送户部。若一年没有缴完,又罚俸一年,如此辗转增加,常有因一两年罚俸而积累到数年或数十年的。这项条例不太妥当,对于罚俸案件很多的州县和力量薄弱、难以缴完的低级官员,实在非常可怜。着令该部通行各省,凡有这类罚俸官员,如果力量不能缴完,就把其任内应得的俸禄逐年扣抵,不必限期追缴。又,现行条例规定,凡休致、革职、病故的官员,应追罚的俸银都予以豁免。只有江南等省遇到休致、革职等事,只豁免尚未领取的俸禄,对于罚俸以前已经领取的俸禄,仍然追缴。各直省条例不一致。如今着令休致、病故官员已经领取的俸禄一律免予追缴;革职官员,则追缴已经领取的俸禄,以示惩罚警戒。各直省一体遵行。十二月戊申日。上谕内阁:康熙五十九年,陕西解送驼马进藏的文武官员五十人,每人借支肃州公库银五百两,作为行装、路费的资本,这本来是应当发给的款项。因为当时该督抚没有事先题报,不敢列作正式支出,所以各员回到陕西时,仍令各人名下追缴补项,直到现在尚有未完银一万六千八百两。朕想到他们为军务效力,远行藏地,虽然不能同冲锋破敌的人相比,但跋涉奔波、长途服役,也值得怜悯。着令未缴完的银两一律豁免;已经缴完的,全部发还本人,或者交给他们的嫡属。如果这些官员另有其他亏欠应追缴的款项,就准许用这笔银两抵补,以表示朕对劳役人员极为优恤的至意。雍正八年庚戌三月戊寅日。上谕内阁:各省驻防官员今后有多年效力、因年老辞职的,着令该将军等说明其领取俸禄、披甲服役的年限以及在军中效力的情形,咨送兵部,奏报皇上,等候朕阅看。应当加恩的,照在京旗员的例,加以恩施。庚寅日。上谕吏部:查条例记载,官员失察衙役贪赃十两以上的,革职。朕想,胥吏、差役人数很多,一个官员的耳目很难周遍察及。如果明知而故意放纵,自然应当从重处分。若只是疏于察觉,便把本官罢黜,那么贤能官员因此受到牵连的就不少了。情有可原而处分过重,反而容易滋长隐瞒弊端。这是应当通权变通之处,着该部悉心详细斟酌,另行制定条例具奏。七月癸酉日。上谕兵部:旧例规定,武弁发给亲丁名粮,用来供养仆从和家属。此前朕听说,武弁等离任时,立即把随丁名粮招募补足;而接任官员陆续候缺,往往几年都得不到供养的资粮,十分艰难。朕已经特别降旨,今后武弁离任时,所有名粮不必招募补足,留给接任官员,使他们能够得到剩余的利益。这无非是体恤贫困官员,给他们养廉,以免发生扣克、虚报冒领而使兵丁受苦受累的弊端。近来听说,武弁等若因升迁、事故离任,在该员离任之日,就按数额将随丁名粮开除;其现存的银米归入截旷项下汇报充作军饷,等新任官员到任之日才准申报起支。朕想,署理事务的官员也少不了往来车马、饮食等费用,而且各营署事人员多是由部里发往候补、试用的人,并没有俸薪等项,也应当为他们筹划供养的办法。今后武弁离任时,其亲丁名粮照旧留存,不必归入截旷项下。署事官员如果是候补、试用人员,准许全部支给,作为养廉;如果是在任官员兼理事务,准许支给一半,另一半留在本营,用来修葺衙署、添补器具,并交该营守备储存。如果有动用的地方,每季度造册申报该上司查核。着令各直省一体遵行。九月丁卯日。
上谕内阁:昨因京师地震,凡兵民等屋宇倾圯者,巳降旨详查,赏给银两,以为修理之费。而满汉大小官员等,亦俱有修垣葺屋之事。朕心轸念,着将各部院衙门官员、八旗都綂、副都统、统领、叅领、佐领、骁骑校、护军校等,以及上衙门之世袭官、上三旗侍卫、内务府官员、歩军统领衙门等官、巡捕三营官弁,每人俱赏给半年之俸。十月壬子上谕内阁:向因大兴、宛平二县近在辇毂之下,常有速办之公事,不得不那移库银以济用,而上司察知,每以亏空题叅至于罢黜治罪,实为可悯。用沛特恩,于大、宛二县各发库银一万两,存贮该县,倘遇有速办之公事,准其详眀府尹动支应用。此朕体恤有司之至意也。近思办理军需之州县,其急切应付之处,不容刻缓,而该州县竝无存贮备用之项,若擅动公帑,又干严谴,有司实处两难,不可不为筹及。朕意欲于办理军需及事务繁剧之州县,亦仿大宛之例,酌留帑银,以备急切公事之用,其如何举行,俾办公有頼而弊窦不生?着大学士会同大将军岳钟琪、总督高其倬悉心定议,具奏。雍正十年壬子六月戊辰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前▯往西北两路出征之满洲防古汉军大臣官员等,于起程之时,朕令寛裕给与跟随人数,其家中随甲银米,仍留为该员家口养赡之资,竝未令其裁革。顷闻戸部于本年三月间行文各处,以各员在外既有随甲,则家中不应重领银米,将各员随甲银米停其支领,且自雍正七年大兵起程之日为始,凡家中领过银米于本人应领俸银俸米之内照数坐扣还项。该部因愼重钱粮之意,竝未请旨遽尔通行,甚属错谬,殊非朕体恤出征人员之本意。今特颁谕旨,凡军前之大臣官员等,家中已领之随甲银米不必扣还,其应领之项照常给与,竝将此旨通行各处军营知之。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戊戌上谕内阁:据仓场总督兆华疏报,六月二十二三等日雨水连绵,河流骤涨,天津一带粮船多有浸湿漂损等语。今年伏雨稍多,河流骤涨,以致损壊漕船,尚非运官旗丁疎忽之咎。其漂失米石,免其赔补;损壊船只,亦免赔修;运官亦不必议处。此朕体恤寛大之恩。倘将来运官旗丁等因此番寛典,不知加意隄防,或有揑报巧饰等弊,一经察出,按律治罪。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四
译上谕内阁:昨天因京师发生地震,凡兵民等房屋倒塌的,已经降旨详细查明,赏给银两作为修理费用。满汉大小官员等也都有修墙补屋的事情。朕深为挂念,着令各部院衙门官员、八旗都统、副都统、统领、参领、佐领、骁骑校、护军校等,以及上三旗衙门的世袭官、上三旗侍卫、内务府官员、步军统领衙门等官员、巡捕三营官弁,每人一律赏给半年俸禄。十月壬子日。上谕内阁:从前因为大兴、宛平二县靠近京城,经常有必须迅速办理的公务,不得不挪用库银应急;但上司察觉后,往往以亏空题参,直到罢黜治罪,实在令人怜悯。朕施加特别恩典,分别拨给大兴、宛平二县库银一万两,存放在该县;遇到必须迅速办理的公务,准许其详细说明后请府尹批准动支使用。这是朕体恤有司的至意。近来又想到,办理军需的州县,紧急应付之处刻不容缓,而这些州县并没有储存备用的款项;如果擅自动用公帑,又会遭受严厉谴责,有司实在处于两难,不可不预先筹划。朕的意思是,办理军需以及事务繁重的州县,也仿照大兴、宛平二县的例子,酌量留存帑银,以备紧急公务使用。至于应当如何实行,既使办公有所凭借又不滋生弊端,着令大学士会同大将军岳钟琪、总督高其倬悉心议定具奏。雍正十年壬子六月戊辰日。上谕:办理军机的大臣等,先前派往西北两路出征的满洲、蒙古、汉军大臣官员等,在起程时,朕命令宽裕地给与随从人数;他们家中的随甲银米,仍留作该员供养家属的资粮,并没有命令裁革。近来听说户部在本年三月间行文各处,认为各员在外既有随甲,家中就不应重复领取银米,于是停止各员支领家中随甲银米,并且从雍正七年大军起程之日起,凡家中已经领取的银米,都在本人应领的俸银、俸米中按数扣还。该部出于慎重钱粮的考虑,没有请旨便贸然通行,这是非常错误的,尤其不是朕体恤出征人员的本意。现在特颁谕旨:凡在军前的大臣官员等,家中已经领取的随甲银米不必扣还;今后应领的款项照常发给,并将此旨通行各处军营知悉。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戊戌日。上谕内阁:据仓场总督兆华上疏报告,六月二十二、二十三等日连日下雨,河水突然上涨,天津一带的粮船多有浸湿、漂失、损坏等情形。今年伏天雨水稍多,河流骤涨,因而损坏漕船,并不是运官、旗丁疏忽造成的。漂失的米粮,免其赔补;损坏的船只,也免予赔修;运官也不必议处。这是朕体恤宽大的恩典。如果将来运官、旗丁等因为这次宽免,不知道更加用心防护,或者出现捏报、巧饰等弊端,一经查出,按律治罪。《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五爱民一雍正元年癸卯正月壬午上谕户部:恩赐老人,原为崇年尚齿,而地方赏老人者,每州县动支数千金,司府牧令上下通同侵扣,吏役复任意需索,老人十不得一,上负旷典,罪不容逭。今饬令督抚严查,务令有司亲自沿乡访察,据实造册给发,不许丝毫侵扣,倘仍蹈前弊,立即叅处。如督抚奉行不谨,朕若访出,必加以失察之罪。再,老人九十以上者,州县不时存问,其或鳏寡无子及子孙贫不能养赡者,督抚以至州县公同设法防养,或奏闻动用钱粮,务令得霑实惠。壬辰上谕署直隶巡抚赵之垣、河南巡抚杨宗义:朝廷设官置吏,原以养民,遇有灾荒,即多方抚恤,方不负委任之重。今据山东巡抚黄炳奏称,直隶、河南邻境,小民资生无策,间有携家就近觅食者,朕览奏恻然。当此春初,农事方兴,若任其流离,则小民何所依归?着即遴选贤员,招辑复业,核实赈济,务令得所,勿失农时,以副朕惠养元元之至意。乙未上谕九卿朕受皇考付托之重,抚育羣黎,夙夜孜孜,惟恐闾阎失所。昨山东巡抚黄炳奏称,东兖二属上年二麦失收,小民未免困苦,直隶、河南邻境之民有携家觅食者。朕即饬谕直隶、河南巡抚加意抚绥,招辑复业,但两省巡抚竝未奏闻。朕恐其视为泛常,奉行不力,尔等可会同确议,或特遣大臣,或交与该抚,作何赈济安辑之法,务使穷黎得霑实惠。又前岁河南黄水溃决,泛溢于直隶地方,比年以来,两省近水居民耕种无资,衣食匮乏,均应加恩抚恤,尔等一并议奏。庚戌上谕山东巡抚黄炳运:道浅阻旧例,拨派民夫挑浅济运。朕思东省连年薄收,百姓困苦,未必堪此重役,将来流亡日多,民生日蹙,深为可悯。古人救荒之策,有大兴役以济民食者,不若竟动正项钱粮,雇募民夫,给以工食,挑濬运河。则应雇既多,散者复聚,民资工食稍延残喘,民心鼓舞,工程易就,运道早通。于兴役之中,即寓赈济之意,莫便于此。已有旨命佟吉圗署理按察使,速赴河南与总河齐苏勒商定回任料理运道。俟其到日,尔可与公同竭力料理,务使小民得霑实惠。五月戊戌上谕户部:山东连年荒旱,百姓艰食,朕夙夜焦劳,已谕巡抚多方赈济。近闻兖州等处雨未霑足,诚恐小民乏食,无以为生。现今粮艘未入闸河,可乘此时截留漕米,以备赈防。尔部酌议截留米石数目,及分贮何府州县,作速具奏。是日上谕大学士等:山西平定州等处,山多田少,粒食恒艰,小民向赖陶冶器具,输运直省易米,以供朝夕。近闻直隶州县因米贵禁粜,此方百姓何以仰给?昔春秋时,诸侯各君其国,尚申遏籴之禁,今天下一家,海内之民,皆吾赤子,自宜缓急共济。现今陜西督臣运米万石赈救山西,甚惬朕意,岂有坐视邻封乏食,反行遏籴之理?自今凡邻近郡邑,偶遇荒歉,即相拯防,毋得各分疆界,漠不相关。其所当禁者,富户规利贩米,动盈千万,又沿海数省运米出洋,玩法网利,该督抚提镇当严查禁止。至肩负小民贸易度日,悉从自便可也。着直隶巡抚晓谕邻近平定州等处州县,不得禁粜,以副朕一视同仁之意,并谕直省各督抚知之。十月壬申上谕户部:朕御极以来,宵衣旰食,无日不以民依为念。督抚以下,守令以上,凡有地方之责者,均宜公忠体国,仰副朕心。今年夏月,朕以北省二麦歉收,差员到南省,于秋成后采买米石,以备赈贷平粜。朕意切于为民,正欲酌盈剂虚,以羡补不足也。又恐有不便于民之处,于差员临行之时,再三申谕,地方米多方可采买,不必定要买足。今闻各省地方官因钦差买米,禁止商贩不许出境,大负朕恫瘝一体之意,甚属不合。况浙江及江南苏松等府,地窄人稠,即丰收之年,亦皆仰食于湖广、江西等处。今秋成歉收,若商贩不通,必致米价腾贵。该部速即行文各省总督、巡抚,凡有米商出境,任便放行,使湖广、江西、安庆等处米船直抵苏州,苏州米船直抵浙江,毋得阻挠,庶几有无流通,民皆足食,以副朕爱养元元之意。十一月丁亥上谕户部:浙省偶値秋旱,被灾地方已经蠲免钱粮,令有司加意抚绥。旧额杭嘉湖所属十四州县应征漕米三十二万石,今荒歉之岁,民间纳米为艰,着令征收一半,改折一半,既可以济民之食,又可以纾民之力。其改折之价,着照康熙九年例,每石折银一两完交。其应征漕米十六万,米色或未能纯一,着令红白兼收,以示朕轸恤地方,格外施仁之至意。雍正二年甲辰五月辛酉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五。爱民第一。雍正元年癸卯正月壬午日。上谕户部:赏赐老人,原本是为了尊重年长者、崇尚长寿;但地方上赏赐老人时,每个州县动用数千两银子,司、府、牧、令上下串通侵吞克扣,差役又任意索取,老人中十人还得不到一人的赏赐,实在辜负了国家盛典,罪责不可逃避。现在命令督抚严查,务必令有司亲自沿乡走访调查,依据实情造册发放,不许有丝毫侵吞克扣;如果仍重蹈旧弊,立即参奏治罪。若督抚奉行不谨慎,朕一旦查访出来,也一定以失察之罪加以处分。又,老人九十岁以上的,州县要不时存问;其中鳏夫、寡妇没有子女,或者子孙贫困无力供养的,督抚直到州县共同设法供养,或者奏报后动用钱粮,务必使他们真正得到恩惠。壬辰日。上谕署理直隶巡抚赵之垣、河南巡抚杨宗义:朝廷设置官员,本来就是为了养护百姓;遇到灾荒,就要多方抚恤,才不辜负委任的重责。现在据山东巡抚黄炳奏称,直隶、河南交界地方,小民没有谋生办法,有的携带家人到附近寻找食物。朕看了奏报十分悲悯。正值初春,农事刚刚开始,如果任由他们流离失所,那么百姓将归依何处?着立即选拔贤能官员,招集流民使其恢复旧业,核实情况予以赈济,务必使他们得到安置,不要耽误农时,以符合朕惠养百姓的至意。乙未日。上谕九卿:朕接受……【原文残缺】皇考托付的重任,抚育天下百姓,早晚勤勉不懈,只怕民间百姓失去安身之处。昨天山东巡抚黄炳奏称,东兖二属去年两季麦子歉收,百姓不免困苦,直隶、河南交界的百姓有人携家寻找食物。朕立即命令直隶、河南巡抚加意抚慰安定,招集流民使其恢复旧业,但两省巡抚都没有奏报。朕担心他们把这件事视为寻常,执行不力。你们可以会同确实议定,或者特别派遣大臣,或者交给该抚,研究采取什么赈济、安置办法,务必使穷困百姓真正得到实惠。又,前年河南黄河决口,洪水泛滥到直隶地方;近年以来,两省靠近水边的居民耕种没有资金,衣食匮乏,都应加恩抚恤。你们一并议奏。庚戌日。上谕山东巡抚黄炳运:河道浅阻,按照旧例,派拨民夫挑挖浅处以帮助运输。朕想,山东连年歉收,百姓困苦,未必承受得起这种繁重劳役;将来流亡者日益增多,民生更加困窘,实在值得怜悯。古人救荒的办法,有大规模兴办劳役来解决民众粮食问题的;不如直接动用正式钱粮,雇募民夫,给他们工钱和饭食,挑挖疏浚运河。这样一来,雇用的人多了,流散者又会聚集,百姓凭借工钱和饭食可以稍稍延续残生,民心受到鼓舞,工程也容易完成,运输河道能够早日畅通。在兴办工程的同时就包含赈济之意,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已经有旨令佟吉图署理按察使,迅速前往河南,与总河齐苏勒商定返回任所办理运输河道的事。等他到达后,你可以同他共同竭力办理,务必使小民得到实惠。五月戊戌日。上谕户部:山东连年荒旱,百姓缺粮,朕早晚焦虑,已经谕令巡抚多方赈济。近来听说兖州等地降雨仍不充足,实在担心百姓缺少食物,无法维持生活。如今粮船尚未进入闸河,可以趁此时截留漕米,以备赈济、防备灾荒。你部酌情议定截留米粮的数目,以及分别储存在哪些府、州、县,迅速具奏。同日。上谕大学士等:山西平定州等地山多田少,粮食一向缺乏,百姓过去依靠烧制陶器,把陶器运到各直省换米,以供每日生活。近来听说直隶州县因为米价昂贵而禁止卖米,那么这里的百姓靠什么生活?从前春秋时期,诸侯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尚且申明禁止阻止粮食外运的禁令;如今天下是一家,四海之内的百姓都是我的子女,自然应当在缓急之间互相救济。现在陕西督臣运米一万石赈济山西,十分符合朕意,哪有坐视邻近地区缺粮,反而实行禁运粮食的道理?从今以后,凡邻近郡邑偶然遭遇荒歉,就应互相救济,不得各自划分疆界,漠不关心。真正应当禁止的,是富户为牟利囤积贩运粮食,动辄达到数千万石;以及沿海数省把米运出海洋,钻法律空子谋利。该督抚、提镇应当严查禁止。至于肩负养活小民、靠贸易过日子的商人,一概听其自便。着令直隶巡抚晓谕邻近平定州等处州县,不得禁止卖米,以符合朕一视同仁的心意,并谕令各直省督抚知悉。十月壬申日。上谕户部:朕登基以来,早起晚睡,辛勤操劳,没有一天不把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督抚以下、守令以上,凡负有地方责任的人,都应当公正忠诚、以国事为重,以符合朕的心意。今年夏天,朕因北方各省两季麦子歉收,派官员到南方各省,准备在秋收后采买粮米,以备赈济、借贷和低价平粜。朕一心切望为百姓谋利,正是想调剂有余来补不足。又担心有不便于百姓的地方,在派员临行时再三告诫,地方米粮多才可以采买,不必一定买足。如今听说各省地方官因为钦差采买粮米,禁止商贩不许出境,严重违背朕与百姓休戚相关的心意,实在不合适。况且浙江以及江南苏州、松江等府,土地狭小、人口稠密,即使丰收之年,也要依靠湖广、江西等地供应粮食。今年秋收歉薄,如果商贩不能流通,必然导致米价飞涨,百姓缺粮。该部立即行文各省总督、巡抚,凡米商出境,一律任其通行,使湖广、江西、安庆等地的米船直达苏州,苏州米船直达浙江,不得阻挠。这样或许能够使有无相通,百姓都有足够粮食,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十一月丁亥日。上谕户部:浙江省偶遇秋旱,受灾地方已经蠲免钱粮,并令有司加意抚慰安定。旧额规定,杭州、嘉兴、湖州所属十四个州县应征漕米三十二万石。如今是荒歉之年,民间缴纳米粮困难,着令征收一半,另一半改折征银;这样既可以帮助百姓解决粮食问题,又可以减轻百姓负担。改折的价格,着令照康熙九年条例,每石折银一两缴清。应征的漕米十六万石,米色如果不能完全一致,着令红米、白米一并收纳,以表示朕体恤地方、格外施仁的至意。雍正二年甲辰五月辛酉日。
上谕四川陜西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督抚提鎭等:朕闻各处土司鲜知法纪,每于所属土民多端科派,较之有司征收正供不啻倍蓰,甚至取其马牛,夺其子女生杀任情,土民受其鱼肉,敢怒而不敢言。孰非朕之赤子?方今天下共享乐利,而土民独使向隅,朕心深为不忍。然土司之敢于恣肆者,大率皆由汉奸指使,或缘事犯法避罪藏身,或积恶生奸,依势横行,此辈粗知文义,为之主文办事,助虐逞强,无所不至,诚可痛恨。嗣后督抚提鎭宜严饬所属土官,爱恤土民,毋得肆为残暴,毋得滥行科派。傥申饬之后不改前非,一经发觉,土司叅革,从重究拟,汉奸立置重典,切勿姑容寛纵,以副朕子惠元元、遐迩一体之至意。六月庚子上谕江西廵抚裴▯度:地丁钱粮,百姓自行投纳,此定例也。闻江西省用里民催收,每里十甲轮递値年,名曰里长催头。小民充者,有经催之责,既不免奸胥之需索,而经年奔走,旷农失业,扰民实甚。须即查明,通行裁革。若虑裁革里长输纳不前,亦当另设催徴之法,或止令十里轮催,花户各自完纳,庶为近便。务须斟酌尽善,无滋民累,以广朕惠爱元元之意。九月辛酉上谕江南、浙江总督、巡抚等:今嵗七月中,▯风大作,海潮泛溢,江南、浙江沿海州县衞所堤岸多被冲塌,居民田庐漂没。朕轸念深切,已降谕防,令江浙地方官亟行赈济抚绥,毋使灾黎失所。今被冲海塘,若不及时修筑,恐咸水灌入内河,有碍耕种。尔督抚等着即查明各处损壊塘工,料估价値,动正项钱粮,作速兴工。至沿海失业居民,度日艰难,借此佣役,俾日得工价以资糊口,是拯救穷民之法,即寓其中矣。将此再行饬谕,务期实心遵防,速行以副朕忧恤元元至意。壬戌上谕湖广、江西、河南、山东、安徽督抚等:今嵗各省秋成大有,惟浙江、江南沿海地方,七月十八九等日海潮泛溢,近海田禾不无损壊。朕轸念灾黎,惟恐失所,业经严饬各省督抚发仓赈济。但苏、松、杭、嘉等府人稠地狭,产米无多,虽丰年亦仰给于湖广、江西及就近邻省。今沿海被灾,恐将来米价腾贵,小民艰食。湖广、江西地居上流,河南、山东二省接壤江南,今嵗俱各丰收,安徽宁、太等府属亦俱收成丰稔。着动湖广藩库银买米十万石,江西藩库银买米六万石,运交浙江巡抚平粜;动河南藩库银买米四万石,山东藩库银买米六万石,安庆藩库银买米五万石,运交苏州巡抚平粜。俱着速即办理,委员运送,毋得怠缓迟误。雍正三年乙巳七月辛酉上谕直隶总督、山东、河南廵抚:今嵗夏秋以来,直隶、山东、河南三省雨水过多,小民谋生无术者有之,朕心甚为悯恻。兹秋成将届,忧念弥深。该督抚可速委能员,实心详察。其有生计萧条,升斗无资,以及田地被淹,房庐倒塌者,即一面赈恤,一面具奏,务使穷幽极僻之区,亦不至一夫失所。至所遣官吏,或有草率将事,及隐匿不闻,甚至揑报赈给,侵渔朦混,使泽不下究者,察出将该管官一并从重治罪,断不姑恕。尔督抚等尤宜实心诚求,竭力料理,如恤子孙,如办家事,勿视为具文,以副朕宵旰忧劳之至意。八月癸未上谕大学士九卿等:今年夏秋,直隶地方雨水过多,恐秋禾歉收,穷民乏食,已降谕防,令该地方官详察赈济。朕早夜思维,深切轸念,若于赈济之外,有城工应修理者,即行修理,俾穷民佣工,借以养赡,更为有益。着于六部中选择司官六员,编检庶常内选择四员,御史内选择二员,中书内选择一员,俱在汉官中择其为人老实谨慎可用者,带来引见,候朕指示,修理城工地方,令其前往。再连嵗口外收成颇好,朕曽降防,进口粜卖米粮不得禁止。近闻各口官弁于米粮进口之时,毎借稽察为名,多方勒索,以致阻滞。着兵部行文各口,毋得仍蹈前辙,使米粮不得通行。十二月戊子上谕内阁:山东歴城等四十三州县、徳州等五衞所,今嵗被水,收成歉薄。巡抚陈世倌奏请将被灾之州县衞所应徴漕粮,尽行缓徴,分作三年带徴起运。经部议覆,以漕粮无本年全缓分作三年带徴之例,应缓徴一半,于雍正四年秋成后徴收起运等语。朕思被灾地方有轻重不等,若被灾既重,即徴收漕米一半,闾阎亦觉艰难。着山东巡抚于四十三州县、五衞所之中悉心详查,其被灾稍轻之处,仍照部议缓徴一半;被灾重者,准其全缓,务期分别确当,不得草率偏枯。倘轻重失实,日后发觉,定行重治其罪。雍正四年丙午二月庚午
译上谕四川、陕西、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督抚、提镇等:朕听说各处土司很少懂得法纪,常常对所属土民以各种名目征派,和有司征收的正供相比不止多出一倍,甚至索取他们的马牛,夺取他们的子女,任意决定生杀。土民受到残害,只敢愤怒而不敢说话。难道他们不是朕的子民吗?如今天下共同享受安乐利益,唯独土民受到排斥,朕心实在不忍。然而土司敢于放纵肆虐,大多是汉奸指使,或者因犯法躲避罪责而藏身土司之处,或者积累恶行、滋生奸诈,依仗势力横行。这些人粗通文字,为土司起草文书、办理事务,帮助施虐、逞强,无所不为,实在令人痛恨。今后督抚、提镇应当严厉告诫所属土官,爱护体恤土民,不得肆意残暴,不得滥行征派。如果告诫之后仍不改正从前的罪行,一经查出,土司即行参奏革职,从重审究定罪;汉奸立即处以重刑,切不可姑息宽纵,以符合朕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远近一体的至意。六月庚子日。上谕江西巡抚裴▯度:地丁钱粮由百姓自行投纳,这是确定的条例。听说江西省采用里民催收的办法,每里十甲轮流值年,名叫里长催头。百姓充任此职,承担催收责任,既免不了奸猾胥吏的索取,又要常年奔走,荒废农业、失去职业,对百姓扰害很大。必须立即查明,通行裁革。如果担心裁革里长后赋税输纳不能及时,也应另设催征办法,或者只令十里轮流催收,由各户自行缴纳,这样或许更为便利。务必斟酌妥善,不要增加百姓负担,以扩大朕惠爱百姓的心意。九月辛酉日。上谕江南、浙江总督、巡抚等:今年七月中旬,大风暴发,海潮泛滥,江南、浙江沿海州县、卫所的堤岸多被冲毁,居民的田地房屋漂没。朕深切挂念,已经降谕令江浙地方官立即赈济抚慰安定,不要使灾民失去安身之处。如今被冲毁的海塘,如果不及时修筑,恐怕咸水灌入内河,妨碍耕种。你们督抚立即查明各处损坏的塘工,估算价值,动用正式钱粮,迅速兴工。至于沿海失业居民,生活艰难,可以借此雇佣劳役,使他们每天得到工价来维持生活;这就是拯救穷民的办法,也包含在工程之中了。将此再行严厉告谕,务必真心实意遵照办理,迅速施工,以符合朕忧虑体恤百姓的至意。壬戌日。上谕湖广、江西、河南、山东、安徽督抚等:今年各省秋收大多丰收,只有浙江、江南沿海地区在七月十八、十九等日海潮泛滥,靠海的田禾不免受到损坏。朕挂念受灾百姓,只怕他们失去安身之处,已经严令各省督抚开仓赈济。但苏州、松江、杭州、嘉兴等府人口稠密、土地狭窄,出产米粮不多,即使丰年也要依靠湖广、江西以及附近邻省供给。如今沿海受灾,恐怕将来米价上涨,百姓缺粮。着令动用湖广藩库银购买米十万石,动用江西藩库银购买米六万石,运交浙江巡抚平价出售;动用河南藩库银购买米四万石,山东藩库银购买米六万石,安庆藩库银购买米五万石,运交苏州巡抚平价出售。都着立即办理,派官员押运,不得怠慢延误。雍正三年乙巳七月辛酉日。上谕直隶总督、山东巡抚、河南巡抚:今年夏秋以来,直隶、山东、河南三省雨水过多,有些百姓没有谋生办法,朕心十分怜悯。现在秋收将到,朕的忧虑更加深重。该督抚可以迅速委派能干官员,认真详细察访。凡生计萧条、连一斗一升粮食都没有,或者田地被淹、房屋倒塌的,一面立即赈济抚恤,一面具奏,务必使偏僻遥远的地方也不至于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至于派去的官吏,有的办事草率,或者隐瞒不报,甚至捏造报告、冒领赈济、侵吞蒙混,使恩泽不能下达到最基层,一经查出,将管辖官员一并从重治罪,绝不姑息。你们督抚尤其应当真心实意、确实查访,竭力办理,像体恤子孙、办理家事一样,不要把它当成具文,以符合朕日夜忧劳百姓的至意。八月癸未日。上谕大学士、九卿等:今年夏秋,直隶地方雨水过多,恐怕秋季庄稼歉收,穷民缺粮,已经降谕令地方官详细察访赈济。朕早晚思虑,深切挂念;如果除赈济以外,还有城墙工程需要修理,就立即修理,使穷民受雇做工,借此供养自己,更为有益。着令在六部中选六名司官,在编修、检讨、庶常中选四名,在御史中选二名,在中书中选一名,都在汉官中选择为人老实谨慎、可以任用的,带来引见,等候朕指示,派往需要修理城工的地方。又,近年来口外收成颇好,朕曾降谕,进口出售的米粮不得禁止。近来听说各口官弁在米粮进口时,常借稽察为名,多方勒索,以致运输受阻。着令兵部行文各口,不得再重蹈旧弊,使米粮不能流通。十二月戊子日。上谕内阁:山东历城等四十三州县、德州等五卫所,今年遭受水灾,收成歉薄。巡抚陈世倌奏请将受灾州县、卫所应征的漕粮全部缓征,分作三年带征起运。部议回复说,漕粮没有本年全部缓征、分作三年带征的条例,应缓征一半,等雍正四年秋收后征收起运。朕想,受灾地方轻重不等;如果受灾严重,即使征收一半漕米,百姓也会感到困难。着令山东巡抚在四十三州县、五卫所中悉心详细查明,受灾较轻的地方仍照部议缓征一半;受灾严重的准许全部缓征。务必区别得当,不得草率偏枯。如果灾情轻重核实错误,日后查出,定当从重治罪。雍正四年丙午二月庚午日。
上谕大学士等:去年近京地方雨水稍多,收成歉薄,穷民乏食,朕心轸念,即令蠲免钱粮,发通仓米四五十万石徧行赈济。又念失业之民觅食来京者多,故于五城饭厰两次加添米石,又于五门増设饭厰五处,俾穷民得以养给。但目前虽逐日散赈,究非长防,春气渐暖,正宜播种,此等穷民不得早还故土,必致有误春耕,应如何设法资送,或由陆路,或由水路,俾得各回原籍,复其本业。戊寅上谕户部:去秋北方多雨,直隶所属七十四州县被水歉收,朕心深为轸恤,叠沛恩泽,加惠穷黎。已将七十四州县被灾田畆之钱粮照例蠲免,其余应徴额赋又复停徴,在案。朕思一省之中,既有七十余州县收成歉薄,则必有向邻封隔县谋生觅食之民。当此青黄不接之时,闾阎岂能充裕?若仍照旧征收,民力输将,未免竭蹷。用是特颁谕旨,施恩于常格之外,将雍正四年通省应征额赋一体停征,俾民力寛纾,各得用力于南亩,以副朕勤恤民隠之至意。尔部即遵谕行。庚寅上谕户部:朕轸念东省被水穷黎,粒食维艰,特允山东巡抚陈世倌之请,于大淸河兴工疏濬,令乏食小民得力役之资,为糊口之计。今天气和暖,土脉松润,正施畚锸之时。去秋该抚奏请设厰煮赈,目下赴工者众,粥厰可以停止。但念此就食小民,其中岂无老弱残疾不能赴工者?煮赈既停,麦秋之期尚远,此辈穷无所归之民,或仍至失所,朕心深为恻然。应行文山东巡抚陈世倌,将不能赴工之穷民查明若干,毎日仍给与升合之资,俟至麦收后停止。所用银两俱作正项开销,该抚严饬各州县官,务期实心奉行,以副朕养育百姓之至意。尔部速遵谕行。是日上谕户部:山东去年被水州县,其应输漕米,朕于部覆缓半之外,敕令该抚查被灾尤甚之处,将漕项悉行缓征。但念各州县应给兵粮,例不在缓征之内,军糈固为紧要,而被灾黎庻于粒食之余,责其输纳粮米,未免艰于措办。尔部行文山东巡抚陈世倌,着于起运雍正三年漕米内截留五千石,以为支给兵粮之用。倘有余剩,即留为下年兵米。其支给米石,俟秋收后征补还项。尔部速遵谕行。三月甲辰上谕大学士等:去岁畿南被水,深轸朕懐。虽截漕、发粟、赈粜频施,然犹恐小民甫经灾沴之后,无力供输,是以又特降旨,将雍正四年通省钱粮俱令缓征。夫今年钱粮尚且缓征,则从前未完之项,岂有转行急征之理?今闻地方官竟有仍追比前欠者,漠视民瘼,莫此为甚,深负朕忧念斯民之至意。着传旨与直隶总督,速饬各地方官,凡旧欠钱粮一槩缓征。所有兵饷、工料各项需用之处,俱动藩库银两拨给,不得短少扣尅。如地方官仍有私征等弊,一经察出,定行从重治罪。五月庚申上谕都察院:「闻京城近日米价腾贵,恐有奸人囤积射利,因天气连阴,借此扰乱。着都察院转饬五城,晓谕各行户,不得过高价値勒索小民。傥有囤积遏籴,不遵劝谕者,该城御史密行察访,从重治罪。将京仓好米发五万石,分给五城,每城领米一万石,照例立厰委员平粜。俟市价平减,即行停止。其未粜之米,即存贮该城,将来或市价复昻,即将此米平粜。若此米用完,仍需平粜,着都察院再行请旨。」雍正五年丁未十二月辛丑,署两江总督范时绎奏:江南太仓州鎭洋县境内刘河钜工已防,发帑开濬七浦一河,该地士民情愿自行开濬,候旨遵行上谕内阁:君民原属一体,民间之生计,即国计也。傥遇国用不敷之时,势不得不资借于民力。今国用充足,朕为地方筹画万年之利,不惜多费帑金,兴修钜工,养育万姓。若仍用民力以办公事,非朕本心也。况小民効力工程,或致荒其本业,而又不免官吏之督催烦扰,朕心实为不忍。着仍动公帑办理,竝将朕旨遍行晓谕该州县士民。伊等当体朕爱养元元之心,于工程告成之后,加意照看,岁岁疏濬防防,俾地方永受其益,则胜于目前之趋事赴功多矣。雍正六年戊申二月甲辰上谕内阁:上年闻湖广、广东、江西等省之民,因本地歉收米贵,相率而迁移四川者,不下数万人。已令四川督抚设法安插,毋使失所。但思上年江西收成颇好,即湖广、广东亦非歉岁,不过近水之地畧被淹损,何至居民轻去其乡者如此之众也?因时时留心体察。今据各省陆续奏闻,大约因川省旷土本寛米多价贱,而无知之民
译上谕大学士等:去年京城附近地方雨水稍多,收成歉薄,穷民缺粮,朕心挂念,立即命令蠲免钱粮,发放通仓米四五十万石,普遍赈济。又想到失业后到京城寻找食物的百姓很多,因此在五城饭厂两次增加米粮,又在五座城门增设饭厂五处,使穷民得到供养。但眼下虽然每天发放赈济,终究不是长久办法。春天气候渐暖,正适合播种;这些穷民如果不能早日返回故乡,必然耽误春耕。应当如何设法资助送回,或者走陆路,或者走水路,使他们都能回到原籍,恢复原来的产业。戊寅日。上谕户部:去年秋天北方多雨,直隶所属七十四州县遭水灾歉收,朕深为挂念体恤,屡次施恩,加惠穷困百姓。已经把七十四州县受灾田亩的钱粮照例蠲免,其余应征的额赋又予以停征,均已备案。朕想,一个省中既然有七十多个州县收成歉薄,就必然有百姓越过邻近地区、隔县谋生找食。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民间哪里能够富足?如果仍照旧征收,百姓输纳赋税,难免力量枯竭。因此特颁谕旨,在常规之外施恩,将雍正四年全省应征额赋一律停征,使民力宽裕舒缓,各自能够把力量用在田地上,以符合朕勤勉体恤民间疾苦的至意。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庚寅日。上谕户部:朕挂念山东遭水灾的穷困百姓,粮食极其艰难,特准山东巡抚陈世倌的请求,在大清河兴工疏浚,使缺粮百姓得到劳役的收入,作为糊口的办法。如今天气和暖,土脉松润,正是使用畚箕、铁锹施工的时候。去年秋天该抚奏请设厂煮粥赈济,目前赴工的人很多,粥厂可以停止。但朕想到这些前来就食的百姓中,难道没有年老、弱小、残疾、患病而不能赴工的吗?粥赈一停,离麦收还远,这些穷得无处可归的百姓或许仍会失所,朕心深为悲悯。应行文山东巡抚陈世倌,查明不能赴工的穷民有多少,每天仍给一升或一合的粮食,等到麦收以后再停止。所用银两都作为正式支出,该抚严令各州县官,务必真心实意奉行,以符合朕养育百姓的至意。你部迅速遵旨施行。同日。上谕户部:山东去年遭水灾的州县,其应输纳的漕米,朕已经在部议缓征一半之外,又命令该抚查明受灾特别严重的地方,将漕粮全部缓征。但想到各州县应当供应的兵粮,按例不在缓征范围内;军粮固然重要,可是受灾百姓在连粮食都困难之时,还要责令他们输纳粮米,未免难以筹办。你部行文山东巡抚陈世倌,着令在起运雍正三年的漕米中截留五千石,用来供应兵粮。如果有剩余,就留作下一年的军粮。所支给的米粮,等秋收以后征收补还。你部迅速遵旨施行。三月甲辰日。上谕大学士等:去年京城南部遭受水灾,朕深为忧虑。虽然多次采取截留漕粮、发放粮食、赈济平粜等措施,但仍担心百姓刚经历灾害以后无力缴纳赋税,所以又特别降旨,将雍正四年全省钱粮一律缓征。今年钱粮尚且缓征,从前没有缴完的款项,哪里有反而急着追征的道理?如今听说地方官竟然仍追缴以前的欠款,对百姓疾苦漠不关心,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深深辜负朕忧念百姓的至意。着传旨给直隶总督,迅速严令各地方官,凡旧欠钱粮一律缓征。兵饷、工料等各项所需,都动用藩库银拨给,不得短缺、扣克。如果地方官仍有私自征收等弊端,一经查出,定当从重治罪。五月庚申日。上谕都察院:听说京城近来米价飞涨,恐怕有奸人囤积粮米谋利,又因天气连日阴雨,借机扰乱市场。着令都察院转令五城,告诫各行业商户,不得抬高价格勒索百姓。如果有囤积粮食、阻止粮食外运而不遵劝告的,该城御史秘密查访,从重治罪。把京仓的好米发出五万石,分给五城,每城领取一万石,照例设厂,派官员平价出售。等市场价格平稳下降,就停止出售。尚未卖出的米,仍储存在该城;将来如果市价再次上涨,就把这些米平价出售。如果这些米用完后仍需平粜,着令都察院再次请旨。雍正五年丁未十二月辛丑日,署两江总督范时绎奏:江南太仓州镇洋县境内刘河的大型工程已经安排,发放帑银开挖疏浚七浦一河;当地士民愿意自行开挖疏浚,等候 圣旨施行。上谕内阁:君主和百姓本来就是一体,民间的生计就是国家的生计。如果遇到国家用度不足的时候,势不得不借助民力。如今国用充足,朕为地方筹划长久利益,不惜多用帑金,兴修大型工程,养育万民。如果仍然使用民力办理公务,就不是朕的本意。况且百姓出力做工程,可能荒废本业,又免不了受到官吏督催骚扰,朕心实在不忍。着令仍然动用公帑办理,并把朕的旨意遍行晓谕该州县士民。他们应当体会朕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工程完成以后加意照料,年年疏浚防护,使地方长久受益;这比眼前急于从事、追求完工有益得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雍正六年戊申二月甲辰日。上谕内阁:去年听说湖广、广东、江西等省的百姓因为当地歉收、米价昂贵,相继迁往四川的,不下数万人。已经命令四川督抚设法安置,不要使他们失所。但朕想到,去年江西收成很好,即使湖广、广东也不是歉收之年,不过靠近水边的地方略有水淹损失,怎么会有这么多居民轻易离开故乡呢?因此时时留心体察。如今据各省陆续奏报,大概是因为四川荒地广阔,土地宽松,米多价低,而无知的百姓……【原文未完】
平日既懐趋利之见,又有传说者谓川省之米三钱可买一石,又有一种包揽棍徒,极言川省易于度日,一去入籍便可富饶,愚民被其煽惑,不独贫者堕其术中,即有业者亦鬻产以图富足,独不思川省食物价贱之故,皆因地广人稀,食用者少,是以如此。若远近之人云集一省,则食之者众,求如从前之贱价,岂可得乎?况彼此相隔,或至千里,或数千里,小民离弃乡井,扶老挈幼,防涉山川,安有余资以供路费?中途困阨,求救无门,不相率而为匪类,势必为沟中之瘠矣,岂非轻举妄动,自贻伊戚乎?草野识见庸愚,必须训示方能醒悟。为地方官者,当抚绥之于平日,而劝敎之于临时,开其愚防,防其穷困,时勤训导,使百姓知故土之可恋,转徙之非宜,则愚民之不醒悟者亦少矣。且各省皆有可垦之田土,而所以任其废弃者,其故有二:一则民俗好为争竞,当其未垦之时,则置之不问,及至既垦之后,则羣起相争,是以将可耕之壤抛为旷土,甚为可惜;一则垦田必须工本,而寒苦之民不能措办,以致委诸草莽。为有司者,诚能经其疆界以息争端,助其秄种以资耕作,寛其陞科之年,优其上农之赏,则百姓断无有不踊跃鼓舞,趋事赴功者矣。朕宵旰勤劳,无刻不以百姓生计为念,兹颁谕旨,竝非禁百姓之谋食于他方也,祗以愚民无知,圗利心切,惑于邪说,见异而迁,遂轻舍故乡,甘受流离之苦,朕心实为不忍。夫在彼在此,皆吾赤子,若本籍果逢歉岁,难以资生,该地方有司仰体朕心,即时奏闻,朕必沛以恩膏,使之得所,何必分散他方,以冀不可必得之利?着各督抚晓谕官民等知之。三月壬子,湖广总督迈柱奏:各属堤塍,向系按粮派夫岁修,今各业户感恩情愿加,高修筑其支河淤塞之处,业户亦自行挑濬。上谕内阁:修筑江堤,疏濬河道。该地方既有岁修之定例,今百姓踊跃从事加工修濬,甚属可嘉。用沛特恩助其力作。查康熙五十五年,湖北、湖南地方兴修堤岸河道工程防。圣祖仁皇帝特恩赏助米粮人工之费,共计银六万两。今朕遵照此例,将帑银赏赐六万两,令迈柱于湖北、湖南二省酌量工程多寡,分派散给,竝饬地方有司实心料理,使小民均沾实惠,工程永远坚固,以副朕爱养楚民之至意。八月乙酉上谕湖广督抚等:桑植土司向国栋、保靖土司彭御彬暴虐不仁,动辄杀戮,且骨肉相残,土民如在水火。朕闻之,深加悯恻。既有被害男妇纷纷来归,情愿编入版籍以免残虐,若拒而不纳,则结怨之土民必至无遗类矣。朕抚有四海,内地苖疆皆朕版圗汉土民人皆朕赤子,偶有一夫不获,皆廑朕懐况数千里土民,安忍置之度外?今俯顺舆情,俱准改土为流,设官绥辑弹压。其应行审理之旧案,着该督抚一并审结。但带兵入内官弁等,须仰体朕心,不得杀戮无辜,竝晓谕平日奉法之土司,仍各安居乐业,不必疑惧。其土民向被桑植、保靖二土司残虐者,着加意抚恤,去其苛政,务使出水火而登袵席,以副朕除暴安民之意。如有助恶党与,即行剪除;傥归诚向化,皆从寛释。其向国栋、彭御彬应安插何省,不令失所之处,着该督抚酌量定议,以广朕法外之仁。仍将此晓谕附近土司,咸使悉知朕意。十月辛巳上谕户部:向来江浙收兑漕粮,俱用本地粳米,择其干圆洁净者方准交纳。遇收成稍薄之年,该督抚每以红白兼收为请,朕皆允行。夫米粮干洁,皆可久贮,原不在色之红白。江浙二省户口繁多,每年应纳漕粮将及四百万石,若必拘定本地粳米,恐米价昻贵,民间难于输将。嗣后江浙徴收漕米,但择干圆洁净,不必较论米色,准令红白兼收,籼粳竝纳,着为例。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巻十五<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译平日既抱有趋逐利益的想法,又听信有人传说四川省的米三钱就可以买一石;还有一些包揽讼事的恶棍,极力宣扬四川省容易谋生,说只要一去那里入籍就能富裕。愚民受到煽动迷惑,不仅贫困的人落入他们的圈套,就是已有产业的人也卖掉家产,企图求得富足,却唯独没有想到四川省食物价格低廉的原因,都是因为土地广阔、人口稀少,食用的人少,所以才会这样。如果远近的人都云集到一个省,食用的人多了,还想像从前那样保持低廉的价格,怎么可能呢?况且那里与这里相隔遥远,有的达到千里,有的达到数千里。小民离弃家乡,扶老携幼,冒险跋涉山川,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供给路费?如果在途中陷入困境而求救无门,不相继沦为匪类,就势必要成为沟中的枯骨了,这难道不是轻率妄动、自找祸患吗?民间百姓见识浅陋愚昧,必须加以训示才能醒悟。地方官平日应当安抚百姓,临时则加以劝导,启发他们的愚昧,防止他们陷于贫困,经常勤加训诫引导,使百姓知道故乡值得留恋,迁徙并不适宜,那么愚昧而不醒悟的人也就少了。况且各省都有可以开垦的田地,而任其荒废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民间风俗喜欢争强斗胜,田地尚未开垦时便置之不理,等到开垦以后,便群起争夺,因此把可以耕种的土地抛成荒地,实在可惜;二是开垦田地必须有工本费用,而贫寒困苦的百姓无力筹办,以致田地被弃置在草莽之中。主管官员如果确实能够划定田界以平息争端,帮助提供种子以资助耕作,放宽升科征税的年限,优厚给予上等农民奖赏,那么百姓决没有不踊跃振奋、趋赴事务、努力成就功业的。朕日夜勤劳,没有一刻不把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现在颁布这道谕旨,并不是禁止百姓到别的地方谋生,只是因为愚民无知,谋利心切,受到邪说迷惑,见到别处有利便迁徙,于是轻易舍弃故乡,甘愿承受流离之苦,朕心实在不忍。无论在那里还是在这里,都是朕的赤子;如果本籍确实遇到歉收之年,难以维持生活,当地有司应当体察朕的心意,立即奏报,朕一定广施恩惠,使他们得到安置,何必分散到别的地方,去希望获得未必能得到的利益?着令各督抚晓谕官民等知悉。三月壬子,湖广总督迈柱奏报:各属的堤塍,过去一向按照粮额派遣民夫,每年修整;现在各业户感〔原文至此残缺〕 恩情愿意增加费用,高标准修筑支河淤塞的地方,业户也自行挑挖疏浚。皇帝谕示内阁:修筑江堤,疏浚河道。该地方既有每年修整的定例,如今百姓踊跃加紧修筑疏浚,十分值得嘉奖。应当广施特别恩典,帮助他们出力做工。查康熙五十五年,湖北、湖南地方兴修堤岸河道工程防〔疑有讹缺〕。圣祖仁皇帝特别施恩,赏助米粮和人工费用,共计白银六万两。现在朕遵照这一先例,从国库拨出白银六万两赏赐,命迈柱根据湖北、湖南两省工程的多少,酌情分配发给,并命地方有司实心办理,使小民都得到实际好处,使工程长久坚固,以符合朕极其爱护养育楚地百姓的本意。八月乙酉。皇帝谕示湖广督抚等:桑植土司向国栋、保靖土司彭御彬暴虐不仁,动不动就杀人,而且骨肉之间相互残杀,土民如同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朕听说后,深为怜悯。既然有受害的男女纷纷前来归附,情愿编入户籍以免受残虐,如果拒绝接纳,他们便会结怨,而土民必将被杀得一个不剩。朕抚有四海,内地和苗疆都是朕的版图,汉人和土民都是朕的赤子;偶然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朕都挂念在心,何况数千里的土民,怎么忍心置之不顾?现在顺应舆情,全部准许改土归流,设置官员进行安抚、整治和弹压。对于应当审理的旧案,着令该督抚一并审结。但是带兵进入内部的官员和武弁,必须体察朕的心意,不得杀戮无辜;并且要晓谕平日奉法守纪的土司,仍各自安居乐业,不必疑虑恐惧。土民过去遭受桑植、保靖两土司残虐的,着令特别加意抚恤,革除苛政,务必使他们脱离水火而登上安稳的席位,以符合朕铲除暴虐、安抚百姓的心意。如有帮助恶党的人,立即铲除;如果归诚服化,都从宽释放。至于向国栋、彭御彬应安插到哪个省,不使他们无所安身,着令该督抚酌情议定,以扩大朕法外施仁的恩德。仍应把这道谕旨晓谕附近的土司,使他们都完全知道朕的心意。十月辛巳。皇帝谕示户部:一向江浙征收、交兑漕粮,都使用本地粳米,必须挑选干燥、颗粒圆整、洁净的才准交纳。遇到收成稍差的年份,该督抚常常请求红米、白米兼收,朕都准许实行。米粮只要干燥洁净,都可以长久储藏,本来不在于颜色红白。江、浙两省户口众多,每年应纳漕粮将近四百万石,如果一定拘泥于本地粳米,恐怕米价上涨,民间难以输送缴纳。今后江浙征收漕米,只选择干燥、圆整、洁净的,不必计较米的颜色,准许红白米兼收,籼米、粳米一并交纳,作为定例。《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五。《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巻十六爱民二雍正七年己酉十一月庚子上谕内阁:奉天地亩向来多有隐匿,每有三四亩报一亩者,是以槩以上则徴科,民力输将甚为寛裕。后因有隐匿积弊,民间互相争竞,纷纷许讼,官民不便。前岁朕遣大臣官员清丈,渐次厘正田亩,皆得实数。今若按亩俱照旧则征粮,恐小民输将无力。着盛京戸部侍郎会同奉天府府尹确查田亩之肥瘠,分别上中下三则起科,酌定成额,永着为令。雍正八年庚戌二月戊辰上谕陜西督抚等:安西、沙州等处招民屯垦,原为惠养边民之计,是以累年以来备极筹画经营,期其得所。今从雍正六年民戸到齐之日计算,至辛亥年例当输赋之期,但念小民甫经安插,公私兼顾为难,着寛期二年,于癸丑年陞科,俾民力寛裕,俯仰有资,以副朕格外加恩之至意。三月乙未上谕内阁昔年圣祖仁皇帝驻跸热河时,凡商民货物往来,俱不输税。嗣后着严行稽查,无论满洲、绿旗兵弁,傥有需索商民者,即指名题叅治罪。七月戊寅上谕四川巡抚宪徳,据奏打箭炉口外需用米石,成都、新繁等州县士民情愿捐运急公输挽,甚属可嘉,着该抚宣旨奨谕,应领夫价仍着照数给领,其已捐之米,将存仓米石给还。九月乙酉戸部遵旨覆奏:太平峪所用民地,已经加倍偿给,其旗人地亩应请行旗查案上谕曰:「旗人地亩,若赏给银两,则旗人固得实惠,而佃种之人未免无地可耕。着再查入官地亩,赏给使原佃之人,仍得耕种。」十月壬子上谕戸部:陜西、四川地方民风醇朴,歴年逋赋甚少。查每年征收钱粮之期,四月完半,十月全完,此定例也。朕思四月、十月既届纳课之期,小民必湏预先经营,是麦谷未收之时,即为输将之计。或因称贷而受剥于富豪,或因预粜而大亏其价值。且如甘肃地方有征收本色者,若在粮谷未获之前,更为竭蹶。歴来川陜钱粮既无拖欠之陋习,着将四月完半者寛至六月,十月全完者寛至十一月,俟夏麦秋禾筑场纳稼之后,从容完课,俾民力舒徐,以副朕爱养黎元之至意。戊午上谕内阁:乌防逆蛮不法,云贵、四川现在用兵征▯。闻川省之永宁、建昌地方,山路﨑岖,所用军粮皆须民人背负方能运送,非若坦途之可以车马防载也。旧例每粮一石运送百里,给与脚价一钱,而民夫一名止能背负米粮三斗,百里之程须行两日,是百姓一日之所得无防,未足供其日用之资。着该抚即行确查,凡川省有山路险峻之处,运送军粮需用人力与永宁、建昌相类者,着将脚价速议加増,一面奏闻,一面即行给发。其他云贵等省,若有似此脚价不敷之处,亦着该督抚确查増添,仍一面奏闻。该地方有司务当实力禁止侵冒等弊,使力役之民实沾恩泽。十二月丁巳上谕户部:朕查陜西临洮府属之保安堡番民归化多年,按照田亩起科,共额征粮八百一十五石五斗。因该堡向日止设番兵一百二十名,即以应纳之额粮抵作应支之兵食。伊等知种地而不完赋,知充伍而不领粮,相沿已久。嗣因番兵差操未便,于是另募内地民兵二百名以备防汛,即将额征之番粮充作兵丁之月饷。其旧设番兵悉行开除。惟是保安一堡与新附上下龙布阿步喇等番族界址相接,新附番族俱按戸科粮,每戸止纳青稞一斗;而保安则按田起科,以不及千戸之番民,嵗征粮八百余石,未免多寡悬殊,非朕一视同仁之意。着将保安堡番粮亦照新附番民之例,毎戸纳粮一斗征收,在仓留为积贮。其现募之兵丁二百名所须粮料,俱照例给与折色,以示朕加恩番民之至意。雍正九年辛亥四月戊午上谕内阁:闻天津一帯民间渔船专以贩鱼为业,每年谷雨以后、芒种以前是其捕取之时,亦犹三农之望秋成也。若此时稍有耽误,则有妨一年之生计矣。目今天津运往山东积贮米粮,皆雇觅渔舟装载,然亦当听小民之情,愿勿以济山东百姓之储,而妨直隶民生之计。着直隶总督、天津总兵官速饬办理粮务人员,就近酌量,此时不可强雇渔船致令失业。此系积贮备用之米石,俟过芒种以后运送,亦未为迟。其速将朕谕徧行传知。六月庚戌上召入大学士九卿等,谕曰:「自五六月以来,直隶、山东、河南雨泽愆期,亢旱日乆,我君臣间必有上干」。天和之处仰防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六。爱民二。雍正七年己酉十一月庚子。皇帝谕示内阁:奉天地区的田亩过去多有隐匿,常常申报三四亩却只报一亩,因此一概按上则田征税,百姓缴纳钱粮十分宽裕。后来由于隐匿田亩的积弊,民间互相争夺,纷纷告状诉讼,官民都感到不便。前些年朕派大臣、官员清丈土地,逐渐厘清订正田亩,都得到了实际数目。现在如果按每亩都照旧例征粮,恐怕小民无力缴纳。着令盛京户部侍郎会同奉天府府尹,确实查明田亩的肥瘠,分别按上、中、下三等确定税则,酌定应纳数额,永久作为法令。雍正八年庚戌二月戊辰。皇帝谕示陕西督抚等:安西、沙州等处招募民户屯田开垦,本来是惠养边地百姓的办法,因此多年以来极力筹划经营,希望使他们得到安置。现在从雍正六年民户到齐之日算起,到辛亥年按例应当缴纳赋税的时候,但想到小民刚刚安置下来,公事和私人生计难以同时顾及,着令宽限两年,到癸丑年才升科征税,使民力宽裕,上下都有生活来源,以符合朕格外加恩的深意。三月乙未。皇帝谕示内阁:往年〔下接原文〕 圣祖仁皇帝驻跸热河时,凡商民货物往来,都不缴纳税款。后来着令严格查验,无论满洲人还是绿旗兵弁,如果有向商民索取财物的,立即指名题参,依法治罪。七月戊寅。皇帝谕示四川巡抚宪德:据奏,打箭炉口外所需米粮,成都、新繁等州县的士民情愿捐资运输,以急公家之用,十分值得嘉奖。着令该抚宣示旨意加以奖谕;应领取的夫价仍照数发给;已经捐出的米粮,则从仓中拨米归还。九月乙酉,户部遵〔原文至此残缺〕 旨复奏:太平峪所使用的民地,已经按加倍价钱偿给;至于旗人的地亩,应〔原文至此残缺〕 请按旗人地亩查案〔疑为残句〕 皇帝谕示说:“旗人的地亩,如果赏给银两,那么旗人固然得到实际好处,但租种土地的人难免没有土地可耕。着令再查找没收入官的地亩,赏给原来的佃户,使他们仍然能够耕种。” 十月壬子。皇帝谕示户部:陕西、四川地方民风淳朴,历年拖欠赋税的情况很少。查每年征收钱粮的期限,四月缴完一半,十月全部缴完,这是定例。朕想到四月、十月既然到了纳税期限,小民必定要预先筹措;在麦子、谷物尚未收获时,就要设法缴纳。有的因借贷而受到豪富剥削,有的因提前出售粮食而大大亏损其价值。比如甘肃地方有征收粮食本色的,如果在粮谷尚未收获之前,更会困窘不堪。历来川、陕钱粮既没有拖欠的坏习惯,着令四月缴纳一半的期限宽至六月,十月全部缴清的期限宽至十一月,等到夏麦、秋禾打场收获以后,从容缴纳赋税,使民力舒缓,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深意。戊午。皇帝谕示内阁:乌防逆蛮不守法,云贵、四川现在正在用兵征讨。听说四川省永宁、建昌一带山路崎岖,所需军粮都必须由民夫背负才能运送,不像平坦道路可以用车马装载运输。旧例是每运粮一石、行程一百里,给脚价一钱,但一个民夫只能背负米粮三斗,百里路程要走两天,这样百姓一天所得没有多少,不能满足当天生活所需。着令该抚立即确实查明,凡四川省山路险峻、运送军粮所需人力与永宁、建昌相类似的地方,着令迅速议定增加脚价,一面奏报,一面立即发给。其他云贵等省,如果有类似脚价不足的地方,也着令该督抚确实查明并增加,仍一面奏报。当地有司务必切实禁止侵吞冒领等弊端,使服劳役的百姓真正得到恩惠。十二月丁巳。皇帝谕示户部:朕查陕西临洮府所属保安堡的番民归化已有多年,过去按照田亩确定税额,共计征粮八百一十五石五斗。因为该堡过去只设置番兵一百二十名,便把应征的定额粮食抵作应发的兵食。他们只知道种地,却不缴赋税;只知道充任兵丁,却不领取粮饷,这种情况沿袭已久。后来由于番兵差操不便,于是另行招募内地民兵二百名以备防汛,便把定额征收的番粮充作兵丁的月饷,原来设置的番兵全部裁撤。只是保安一堡与新归附的上下龙布、阿步喇等番族接壤;新归附番族都按户征粮,每户只缴青稞一斗,而保安却按田亩征税,以不到一千户的番民,每年征粮八百多石,未免差别过大,不符合朕一视同仁的心意。着令保安堡的番粮也照新归附番民的例,每户征收粮一斗,存入仓中作为积贮。现在招募的二百名兵丁所需粮料,都照例折价发给,以表示朕极其优待番民的深意。雍正九年辛亥四月戊午。皇帝谕示内阁:听说天津一带民间渔船专门以贩鱼为业,每年谷雨以后、芒种以前是捕捞鱼类的时候,也如同农民盼望秋收一样。如果这时稍有耽误,就会妨碍一年的生计。如今从天津运往山东积贮的米粮,都雇用渔船装载运输,但也应当顾及小民的实际情况,不要为了供应山东百姓的储粮而妨害直隶百姓的生计。着令直隶总督、天津总兵官迅速命令办理粮务的人员,就近酌情处理;这时不可强行雇用渔船,导致渔民失业。这是积贮备用的米粮,等过了芒种以后再运输,也不算迟。着令迅速把朕的谕旨传达到各处。六月庚戌。皇帝召大学士、九卿等入内,谕示说:“从五六月以来,直隶、山东、河南雨水失期,严重干旱已经很久,我们君臣之间一定有触犯〔上天〕的地方〔原文至此残缺〕。” 上天和谐之处仰防〔疑有缺字〕
上天仁爱,特以旱灾垂象示儆,朕心忧惧焦劳,时加修省,辗转思维,无以自觧,此皆朕薄徳之所致,无可推诿。但大臣等亦当敬畏悚惕,省愆思咎,各矢诚心,寤寐警勉。念此三省数百万苍黎,皆吾赤子,将来秋禾不登,无以养生,必致狼狈。若不先期筹画,多方储备,临时虽欲补救,亦恐无及。着大学士九卿等悉心酌议,作何先期料理,务期人力能周,救荒有策,米谷可以转运,膏泽不致稽迟,俾此被灾民人咸庆生全,无一人转乎沟壑。如此则朕之殷忧可以稍释于万一,或邀上天慈鉴,稍宽吾君臣之谴责也。丁巳上谕内阁:朕因今年五六月间,直隶、河南、山东三省雨泽kao愆期,宵旰焦劳,无时或释,深恐秋稼不登,百万黎民艰于粒食,将来救荒济困,人力难周,特命大学士、九卿等竭虑殚心,为先事图维之计,以赎上天之谴责稍觧,朕心之忧烦。昨大学士九卿等会议截漕通商及遣官分查、赏给秄种、捐谷议叙各条,具奏。朕已一一允行,又特降谕旨,将山东、河南二省本年漕粮暂停征收。盖欲使本地之米散布于民间,更胜借资于他省也。今据河南署抚张元怀奏报,河南南阳、汝宁、归徳四府,从前陆续霑被甘霖。六月十四、十五两日,开封省城大雨滂沛,四野霑足。又据山东巡抚岳濬奏报,东省自六月以来陆续得雨,六府九州膏泽已遍。直隶署督唐执玉,亦以所属得雨之州县陆续奏报。观此景象,仰防上天矜悯下民,而赐以生全之庆。将来即有成灾之州县,亦不至于甚广,人力尚可展施矣。朕以手加额,既感且慰。其廷臣所议预筹各件,朕意仍照前议预备为是。惟是本地绅衿富戸捐谷助赈,予以议叙一条,此等事向来奉行不善,輙生虚冒滥窃之弊。且捐谷多寡如何分别议叙之处,原议俱未明晰,恐临时难于遵行,亦须预先定议。又河东二省漕粮暂停征收,将来成灾之处自另有恩旨,其不成灾之处或用折色交官,或仍征本色。将此谷石即粜卖于本省之民人,二者孰于民间有益?着大学士九卿再行详议,具奏。七月乙酉上谕内阁:朕以直隶、山东、河南夏间雨泽愆期,特命截漕查赈。既而三省陆续奏报得雨,朕心稍慰。兹闻直隶、山东及河北彰徳衞辉二府,有穷民因秋成无望,预为渡河而南,以图就食者。盖因本地歉雨之时,尚未闻截漕查赈之谕旨,輙思就食他省。若即令资遣还乡,恐时届仲秋,耕种之期已过,转致失所。着该抚饬令沿河州县,于各渡口详询其所欲往地方,有力不能自逹者,量给路费,仍知照该州县善为安插。除有亲朋可依及已佣工得食者,听其自便外,其乏食之民,着用截漕米石照例计口赈给。有欲囘本籍者,即给资遣囘。其不愿即归者,候来春给以资粮使之囘籍,俱照例动用存公银两,造册送部。如各省乐善之家有能存恤周济者,该地方官酌量轻重赏给花红旗匾,最优者详请题逹,给以顶带,以示鼓励。设愚民无知,因邻省安插得宜,仍复离乡弃业,该地方官务悉心安集,剀切晓谕,令其勿离故土。又闻渡河流民有欲往湖广者,去乡更逺,回籍愈难,着该地方官即于所到地方安插,务须规画尽善,无使一夫失所,以副朕勤恤民隐、子惠元元之意。十二月甲辰,奉天府府尹杨超曽奏:「奉天各属,从前一切公务,皆取给里下,总计一嵗之科派,多于正额之钱粮。臣已严饬各属,勒碑永禁,并令嗣后彻底澄清,不许丝毫派累。」上谕戸部:「从来地方科派陋规,甚为民间之扰累。杨超曾通行查禁,办理甚是。但恐相沿已乆,官吏人等尚有阳奉阴违者;又恐日乆法弛,将来接任之员或有仍袭从前之陋习者。着将杨超曽所奏宣示于外,令奉天官吏人等永逺遵行,以除积弊,以惠闾阎。」雍正十年壬子七月庚寅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京中送往军营之器械等项甚多,驿站虽备有车辆,每遇物件繁多之时,官车不能敷用,势必雇募民车运送,寛裕给与价值。惟是官吏等奉行不善,每于数日之前即将商民车辆牲口拘集于驿站地方,令其守候备用;至起运日期始给运价,其余耽搁之日并不准算,以致商民探知信息,即行逺避,行旅畏惧不前。嗣后着严行禁止。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丁亥上谕戸部:山东通省近报甘雨霑足,但从前有得雨稍迟之州县,今年二麦歉收,民力未免拮据,钱粮输纳承办维艰。朕心轸念,尔部即行文该督抚,得雨稍迟之州县衞所应征新旧钱粮,缓至秋成之后,再行开征,以示朕体恤闾阎之至意。庚寅
译上天仁慈爱护,特意以旱灾显示征兆来警戒,朕内心忧惧焦虑,时时修身反省,辗转思考,却无法自我解脱;这都是朕德行浅薄造成的,无法推诿。但大臣们也应当敬畏警惕,反省过失、思考罪责,各自发誓尽心尽意,日夜警醒自勉。想到这三个省数百万苍生都是朕的赤子,将来秋禾不能成熟,便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必然陷入困顿。如果不预先筹划、多方储备,临时即使想要补救,恐怕也来不及。着令大学士、九卿等尽心酌情议定,应该怎样预先办理,务必做到人力能够周全,有救荒的办法,米谷可以转运,恩泽不会迟延,使这些受灾百姓都庆幸得以保全生命,不让一个人转死于沟壑。这样,朕深重的忧虑或许可以稍稍得到缓解,也或许能够得到 上天慈悲鉴察,稍稍宽免对我们君臣的谴责。丁巳。皇帝谕示内阁:朕因为今年五六月间直隶、河南、山东三省雨水失期,日夜焦虑劳心,没有片刻能够释怀,深恐秋季庄稼歉收,百万百姓难以得到粮食,将来救荒济困时人力难以周全,所以特意命大学士、九卿等竭尽思虑,谋划预先办理的办法,以稍稍解除上天的谴责和朕内心的忧烦〔原文有OCR疑误〕 昨天大学士、九卿等会议议定了截留漕粮以通商、派遣官员分别查勘、赏给种子、捐谷者议叙等各项,全部奏报。朕已经一一准许实行,又特意降下谕旨,将山东、河南两省今年的漕粮暂缓征收。这是想让本地的米粮散布到民间,胜过借用其他省的粮食。现在据河南署理巡抚张元怀奏报,河南南阳、汝宁、归德四府,先前陆续受到甘霖。六月十四、十五两日,开封省城下了滂沱大雨,四野都得到充分滋润。又据山东巡抚岳浚奏报,山东自六月以来陆续降雨,六府九州都已得到雨泽。直隶署理总督唐执玉,也把所属州县陆续得雨的情况奏报上来。看这番情形,仰赖〔原文作“仰防”,疑有OCR误〕 上天怜悯下民,赐给他们得以生存保全的福庆。将来即使有成灾的州县,也不会达到很广的范围,人力还可以施展。朕以手加额,既感动又欣慰。朝臣所议预先筹办的各项,朕的意思仍以照前议预备为是。只是本地绅士、儒生和富户捐谷助赈、给予议叙这一条,这类事情向来执行不善,往往产生弄虚作假、冒功滥赏的弊端;而且对捐谷多少应如何分别议叙,原来的议案都没有说明清楚,恐怕临时难以遵行,也必须预先议定。又,河南、山东两省漕粮暂缓征收,将来成灾的地方自有另外的恩旨;没有成灾的地方,或者用折色交纳给官府,或者仍然征收本色。把这些粮食直接在本省卖给百姓,和前两种办法相比,哪一种对民间更有好处?着令大学士、九卿再详细议论,具奏。七月乙酉。皇帝谕示内阁:朕因为直隶、山东、河南夏季雨水失期,特意命令截留漕粮、查勘赈济。后来三个省陆续奏报已经得雨,朕心稍感宽慰。现在听说直隶、山东以及河北的彰德、卫辉二府,有贫困百姓因为认为秋收无望,预先渡过黄河向南逃去,想要到别处求食。这是因为当地遭遇雨旱之时,还没有听到截漕查赈的谕旨,便打算到其他省份谋食。如果立即让他们带资遣返回乡,恐怕此时已到仲秋,耕种时节已经过去,反而会使他们无所安身。着令该抚命令沿河州县,在各渡口详细询问他们想去的地方;对于有力无钱、不能自行到达的,酌量发给路费,并通知所要前往的州县妥善安插。除有亲朋可以投靠以及已经受雇做工、有饭吃的人听其自便外,对于缺少粮食的百姓,着令使用截留的漕米,按照成例按人口赈济发给。想回本籍的,立即发给路费遣送回去;不愿立即回去的,等到来年春天发给路费和粮食,使他们回到本籍。都照例动用存公银两,造册送交户部。如果各省有乐善好施的人家能够收容救济,地方官酌情按轻重赏给花红、旗匾,最为优厚的详细请示题报,授予顶戴,以表示鼓励。假如愚民无知,因为邻省安插得当,仍然离乡弃业,地方官务必尽心安集,恳切明白地晓谕,令他们不要离开故土。又听说渡河的流民中有想前往湖广的,离家乡更加遥远,回籍更加困难,着令当地官员就在他们到达的地方安插,务必谋划周全,不使一个人无所安身,以符合朕勤勉体恤百姓疾苦、像父母一样施惠于众民的心意。十二月甲辰,奉天府府尹杨超曾奏报:“奉天各属过去一切公务,都从里甲基层征取供给,总计一年派征的数额多于正额钱粮。臣已经严令各属,勒石立碑,永久禁止,并命令今后彻底清理整顿,不许有丝毫摊派加累。” 皇帝谕示户部:“一向地方上的摊派陋规,给民间造成的扰累十分严重。杨超曾通行查禁,办理得很是妥当。但恐怕这种做法沿袭已久,官吏等人仍有阳奉阴违的;又恐怕时间一久法令松弛,后来接任的官员或许仍会沿袭从前的陋习。着令把杨超曾所奏的内容向外公布,令奉天官吏等人永久遵行,以革除积弊,使百姓受惠。” 雍正十年壬子七月庚寅。皇帝谕示办理军机的大臣等:京城送往军营的器械等物很多,驿站虽然备有车辆,但每逢物件太多时,官车不能满足需要,势必雇用民车运输,并且宽厚地支付车价。只是官吏等执行不善,往往在起运前几天就把商民的车辆和牲口拘集到驿站,命令他们在那里等候备用;到了起运日期才给运费,其他耽搁的日子却不准计算,导致商民探知这一情况后就远远躲避,行旅也畏惧不敢前进。今后着令严格禁止。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丁亥。皇帝谕示户部:山东全省最近报告雨水充足,但此前得雨稍迟的州县,今年两季小麦歉收,民力难免困窘,缴纳办理钱粮十分艰难。朕心中深切挂念,你部立即行文该督抚,将得雨稍迟的州县、卫所应征的新旧钱粮,宽限到秋收以后再开始征收,以表示朕极力体恤百姓的心意。庚寅。
上谕戸部:各省州县设立社仓,原以便民济用。若遇应行借给之时,该州县一面申详上司,一面即速举行,方可以济闾阎之缓急。傥其中有假揑虚冒等弊,自难逃督抚之耳目。闻直隶百姓借领社谷,必待该督咨请部示,而后准行,往返动经数月,小民悬待孔殷,仍不免重利吿贷之苦。嗣后着该督李衞酌量定例,变通办理,咨报存案。辛卯上谕戸部:上年江苏等处被水之州县,朕已降旨多方赈济,今春又复添赈四十日,以加惠贫民。兹当征收钱粮之时,其被灾稍重之处,小民输课未免艰难,着该督抚秉公确查,将应行缓征之州县奏闻,缓征待至秋成,再令完纳,以纾民力。雍正十二年甲寅二月壬子上谕内阁:闻江南通州滨海地方,上年秋收稍歉,现今米价昂贵,盐塲灶戸谋食维艰,将来青黄不接之时,尤不可不加赈恤。着署总河高斌即将通州盐义仓存贮之谷,酌拨数千石,委员分运各塲,设厰煮赈,再行酌量拨运平粜。至各塲灶戸有现在应征折价钱粮,着一槩暂缓,至秋成之后,再行征收。九月丁酉上谕内阁:陜省今嵗秋禾受旱,水田虽可有收,而旱田收成大减。明年青黄不接之时,米粮或至腾贵,不可不预为筹备。查陜省与河南接壤,雍正十一年春间拨运豫米十万石,自水次装载,直抵西安,已有成效。上年曽令河东总督王士俊于沿河州县水次贮谷三十万石,并将上年豫省漕米截留易谷,以备陜省之用,是豫省备运陜省之米甚为充裕。傥明年陜省有需用之处,着巡抚史贻直等一面具奏,一面即将需用米数行文王士俊料理,照上年之例由水道运赴西安应用。将此并谕王士俊知之。十月丁未上谕内阁:数年以来,甘肃等处地方办理军需,民人等挽输効力,朕心深为轸念,已屡加恩泽,以示嘉奨。前据督抚等奏报,今年禾麦收成俱好,朕心深慰。今闻秋间有雨少之州县,如阶州、靖逺、环县数处,收成不足,民食稍艰,或他处有似此者,亦未可定。着刘于义、许容确加访查,所有歉收之处,或应蠲免,或应停征,其乏食之民如何抚恤,一面定议奏闻,一面即行办理。若西安所属有秋田歉薄之州县,着史贻直、硕色亦即确查奏闻,照此办理。雍正十三年乙卯三月庚寅上谕内阁:朕闻南方滨江两岸多系芦洲,民间俱将芦苇堆贮洲上,卖以度日。而江、楚及上江各帮漕船由江往回,竟有不法水手,每遇芦柴堆积之处,輙纠集多人,蜂拥上岸,恃强夺取。洲民拦阻,动辄殴詈,民多怨言。夫领运弁员,即坐本帮粮船之内,水手肆行如此,安得推为不知?至督运之粮道、押运之防员,虽云统辖众帮,亦当留心查察,何得任其多事?着漕运总督通行晓谕,傥有仍蹈前辙者,经朕访闻,必将文武大小运官分别严加议处。闰四月戊寅上谕礼部:「凡烈妇轻生从死,昔年」圣祖仁皇帝曽降旨禁止朕,于雍正六年又降旨晓谕。至明且悉,数年以来,因各省奏请旌表烈妇者尚少,朕是以格外加恩,准其旌表。今数日之内,题奏殉夫尽节之烈妇烈女如此之多,可见地方官未将从前谕旨剀切晓谕乡曲,愚民尚未深悉。圣祖仁皇帝与朕重惜民命之至意,以致民间妇女激烈捐躯者更多于前。嗣后若槩予旌表,恐转相则效,易致戕生,深可悯恻。着地方有司将朕前旨广为宣布,俾遐▯僻壤,家喻戸晓。傥宣谕之后,仍有不顾躯命轻生从死者,不必槩予旌表,以长闾阎愤激之风。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巻十六
译皇帝谕示户部:各省州县设立社仓,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救济民用。如果遇到应当借粮发放的时候,该州县一面向上司申报,一面就应当迅速办理,这样才能救济民间的急难。倘若其中有捏造虚报等弊端,自然难以逃过督抚的耳目。听说直隶百姓借领社仓粮食,必须等该督抚咨请户部示下,之后才准实行,往返动辄经过数月,小民焦急等待,仍免不了借高利贷的痛苦。今后着令该督李卫酌情制定规则,变通办理,并咨报备案。辛卯。皇帝谕示户部:上年江苏等处遭水灾的州县,朕已经降旨从多方面赈济,今年春天又增加赈济四十天,以进一步惠及贫民。现在到了征收钱粮的时候,其中受灾较重的地方,小民缴纳赋税难免困难,着令该督抚秉公确实查明,把应当缓征的钱粮、州县奏报上来,缓征到秋收以后,再命令完纳,以舒缓民力。雍正十二年甲寅二月壬子。皇帝谕示内阁:听说江南通州滨海地区,上年秋收稍有歉收,现在米价昂贵,盐场灶户谋生十分艰难;将来青黄不接的时候,更不可不加以赈济抚恤。着令署理总河高斌立即把通州盐义仓中储存的粮食酌情拨出数千石,派委员分别运往各盐场,设立粥厂煮粥赈济,再酌情拨运粮食平价出售。至于各盐场灶户目前应征的折价钱粮,着令一概暂缓,到秋收以后再征收。九月丁酉。皇帝谕示内阁:陕西省今年秋季禾苗遭受旱灾,水田虽然可能有收成,旱田的收成却大为减少。明年青黄不接时,米粮可能涨价,不能不预先筹备。查陕西省与河南接壤,雍正十一年春间曾拨运河南米十万石,从水路装载,直运到西安,已经取得成效。上年曾命河东总督王士俊在沿河州县的水边储粮三十万石,并把上年河南省截留的漕米换成粮食,以备陕西省使用,因此河南省备运给陕西的米粮十分充足。倘若明年陕西省有需要,着令巡抚史贻直等一面具奏,一面立即行文王士俊办理,照上年的例子从水路运到西安使用。把这些情况一并谕知王士俊。十月丁未。皇帝谕示内阁:这些年以来,甘肃等地办理军需,百姓出力运输,朕心中深为挂念,已经多次施加恩泽,以表示嘉奖。此前据督抚等奏报,今年禾苗、麦子收成都很好,朕心深感欣慰。现在听说秋季雨水少的州县,如阶州、靖远、环县等处,收成不足,百姓粮食稍感困难;其他地方或许也有类似情况,还不能确定。着令刘于义、许容确实加以访查,所有歉收的地方,或者应当蠲免,或者应当停征;对于缺粮百姓应如何抚恤,一面议定奏报,一面立即办理。若西安所属有秋田歉薄的州县,着令史贻直、硕色也立即确查奏报,照此办理。雍正十三年乙卯三月庚寅。皇帝谕示内阁:朕听说南方江河两岸多是芦洲,民间都把芦苇堆积储存在洲上,靠出售芦苇度日。但江、楚以及上江各帮漕船往返行驶,竟有不法水手每逢芦柴堆积的地方,就纠集多人,蜂拥上岸,依仗强力抢夺。洲民加以拦阻,他们动不动就殴打辱骂,百姓多有怨言。领运的官员就坐在本帮粮船之中,水手如此肆行,怎么能推说不知道?至于督运粮船的粮道、押运的防员,虽然说是统辖各帮,也应当留心查察,怎么能任凭他们制造事端?着令漕运总督通行晓谕,倘若有人仍重蹈覆辙,被朕访闻,必将文武大小运官分别严加议处。闰四月戊寅。皇帝谕示礼部:“凡是烈妇轻生殉死,往年〔原文至此残缺〕 圣祖仁皇帝曾经降旨禁止,朕在雍正六年又降旨晓谕。道理已经说得很明白,但数年以来,各省奏请旌表烈妇的还很少,朕因此格外施恩,准许为她们旌表。现在短短几天之内,题奏殉夫守节的烈妇烈女竟有这么多,可见地方官没有把从前的谕旨恳切明白地晓谕乡里,愚民还没有深切了解。圣祖仁皇帝和朕极其珍惜民众生命的深意,结果民间妇女激烈地舍弃生命的人反而比以前更多。今后如果一概给予旌表,恐怕会互相仿效,容易导致伤害生命,实在令人深为怜悯。着令地方有司广泛宣布朕以前的旨意,使偏远僻陋地区的百姓也家家户户都知道。倘若宣谕以后,仍有不顾性命、轻率自尽殉死的人,不必一概给予旌表,以免助长民间激愤的风气。《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巻十七恤兵雍正元年癸卯三月己酉上谕八旗都统等:私行科派,殊非善事。贫乏兵丁所恃以为生者,惟在钱粮。嗣后各旗佐领下,一应公中事务,概不许私自派取。若有擅行私派者,即以作弊治罪。四月丁卯上谕吏部、戸部、兵部各省给发驻防官兵米谷草豆等项价值不一,除已有定额省分照常给发外,其余未曽定额省分多寡不符,理应将本省歴年给发之价酌处其中,画一定议,价值一定,便于遵行。如遇年丰价平,稍有赢余,于官兵亦属有益。傥嵗歉价昻,该督抚据实陈奏,朕自加恩。五月庚辰,兵部议覆云贵总督髙其倬奏,免鹤永等处取藏兵丁赔补倒毙马匹,应不准行。上谕曰:「兵丁逺驰异域,甚属劳苦。且满洲、绿旗俱当一视,其倒毙马匹,若仍令伊等赔补,朕心不忍。着尽行豁免。」十月辛未上谕八旗大臣等:「八旗满洲为我朝根本,植本不可不固。近见八旗兵丁技勇、产业大减于前此,皆文武臣工仰恃。」皇考之宽仁,遂乃怠于公务,不勤厥职,玩忽茍安,因而法制废弛。兵丁等既无教训之人,遂少儆惕之意,不习骑射,不谙生计,妄费滥用,竞尚服饰,饮酒赌博,渐至困穷,从前。皇考恩养兵丁,屡加赏赉,代偿逋欠,又设立公库以利济之。惠泽虽频,空乏如故,曽何禆益乎?朕今初登大位,未遑徧行查视,惟尔诸臣是頼。限于三年内,将一切废弛陋习悉行整饬,其各实心任事,训练骑射,整齐器械,教以生理。有顽劣者,即惩之以法。傥至三年仍不悛改,朕必行罚无赦。再叅领一官,管辖多人,办理旗务,甚属▯要。优者留用,劣者即行罢黜。至于兵丁器械,既于明年十月▯阅,尔诸臣应即行查看,有不齐者,令其佐领内预为补足。今不置备,临期倍价赊买,又为债负所累,贫乏兵丁何以为生?凡此等处,诸臣宜各留意也。雍正二年甲辰正月辛丑上谕八旗都统等: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人等,俱经累世効力,现今承平既久,满洲戸口滋盛,余丁繁多,而护军马甲额设有定,是以不得披甲之闲散满洲,至有窘迫不能养其妻子者,朕每加悯念,将如何施恩俾得资生之处,再四筹度,并无长防。若欲増编佐领,恐正项米石不敷;若不给与钱粮养赡伊等,何以聊生?既不能养其家口,何由造就以成其材?今将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内,共选取四千八百人,为教养兵,训练艺业。所选人等,毎月给与钱粮三两,计四千八百人,每年共需钱粮十七万二千八百两。每一旗满洲蒙古汉军共六百名,内满洲四百六十名,蒙古六十名,汉军八十名。其汉军之八十名,令为步兵,每月给与钱粮二两。就此钱粮数内,计其赢余通融料理,可以多给四十名兵丁。每汉军一旗,着选取一百二十名。再军器内长枪尤为有用,着满洲蒙古每佐领下选取护军四名,马甲四名,令其学习长枪;汉军每佐领下选取马甲四名,令其学习藤牌挑刀。此四千八百名教养兵,若计佐领选取,恐其人有多寡不同,应于旗下甲喇内通计人数选取,则护军马甲益得有用之人,而闲散余丁亦得学习成就矣。至于如何编录教训管辖之处,八旗都统、护军统领、副都统等,公同尽心详酌,务期永逺可行,定议具奏。九月癸卯上谕戸部:前往台湾换班兵丁,俱在台湾支给粮饷。伊等所留家口,无力养赡,必至内顾分心。着将兵丁所留家口,每戸赏月米一斗。内地米少,即动台湾所有之米,合算船价,雇运至厦门,交地方官按戸给发,务使均霑实惠。雍正三年乙巳六月壬辰上谕戸部:今年雨大,屋漏墙欹者多。朕轸念披甲人等家贫不能修理,特加恩赐,务使人人得所。着动戸部库银九万两,赏给八旗,毎旗一万两。上三旗内府佐领一万两,令得修理房屋。着八旗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副都统、内务府总管会同酌议,分别赏给。雍正四年丙午十月甲子上谕兵部:各省驻防兵丁巳故者,其妇女每年以船载送回京。江南、浙江等处俱于七八月起程,福建、广东、荆州等处俱于四五月起程。沿途换船,船戸惟利是图,故意延挨。一到临清、济宁地方,即称恐致冰冻,仍令岸路来京,中途苦累甚属可悯。嗣后着于定限之前一月起程,交与沿途地方官速换船只,与粮船一例照管督催,务令必至张家湾,庶寡妇等不致苦累,而回空船只亦不致守冻矣。十二月戊午,四川巡抚法敏奏进:「▯建昌冕山苖蛮之官兵,请暂照松潘戍守兵丁例支给口粮,陆续扣还。」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七。抚恤军士。雍正元年癸卯三月己酉。皇帝谕示八旗都统等:私自摊派征取,实在不是好事。贫困的兵丁所依靠来维持生活的,只有钱粮。今后各旗佐领所属的一切公中事务,一概不许私自摊派征取。如果有擅自私派的,立即按照作弊治罪。四月丁卯。皇帝谕示吏部、户部、兵部:各省发给驻防官兵的米、谷、草、豆等物,价格各不相同。除已经规定定额的省份照常发给外,其他尚未规定定额的省份,发给多少不一致,理应根据本省历年来发给的价格,酌情取其中数,划一制定标准;价格一旦确定,便于遵行。如果遇到丰年、价格平稳,略有盈余,对官兵也有好处。倘若年成歉收、价格上涨,该督抚据实陈奏,朕自会施恩。五月庚辰,兵部议复云贵总督高其倬的奏请,认为免除鹤永等处征取藏兵丁赔补倒毙马匹的请求,不应实行。皇帝谕示说:“兵丁远赴异域,十分劳苦。而且满洲、绿旗应当一视同仁;那些死亡的马匹,如果仍命令他们赔补,朕心不忍。着令全部免除。” 十月辛未。皇帝谕示八旗大臣等:“八旗满洲是我朝的根本,培植根本不可不牢固。近来看到八旗兵丁的技艺勇力、产业都比以前大为减少,这全都是文武臣工仰仗〔皇考宽仁,句未完〕 皇考的宽仁,于是对公务懈怠,不勤勉履行职责,玩忽职守、苟且偷安,因而法制废弛。兵丁们既没有教导训诫他们的人,于是警戒自省的意识渐少,不学习骑射,不熟悉谋生之道,任意浪费滥用,竞相崇尚服饰,饮酒赌博,渐渐陷于困穷,从前〔原文至此残缺〕 皇考恩养兵丁,多次增加赏赐,代为偿还欠款,又设立公库来救济他们。恩惠虽然频繁,贫困却依旧如故,曾经有什么补益呢?朕现在刚登上帝位,还来不及普遍进行查察,只能依赖你们诸位大臣。限在三年以内,把一切废弛的陋习全部整顿;你们各自要实心任事,训练骑射,整齐器械,教导他们谋生。有顽劣的,就依法惩处。倘若到了三年仍不悔改,朕一定严惩,决不赦免。又,参领一级官员,管辖许多人,办理旗务,十分重要。优良的留用,恶劣的立即罢黜。至于兵丁的器械,既然定于明年十月点阅,你们诸位大臣应当立即查看,有不齐全的,命令其佐领提前补足。现在不准备,到临期高价赊买,又被债务拖累,贫困兵丁靠什么生活?凡是这些方面,诸位大臣都应各自留意。” 雍正二年甲辰正月辛丑。皇帝谕示八旗都统等: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人等,世世代代都曾效力;如今太平日久,满洲户口增多,余丁很多,而护军、马甲的编额有定数,因此不能披甲的闲散满洲人中,有的困窘到无法养活妻子儿女。朕常常加以怜悯,反复筹划应如何施恩使他们能够谋生,却没有长久的办法。如果想增加佐领编制,恐怕正项米粮不够;如果不给钱粮养活他们,他们又怎么能够勉强生活?既然不能养活家口,又怎么能够培养造就他们成为有用之才?现在从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中,共选取四千八百人作为教养兵,训练各种技艺。所选之人每月发给钱粮三两,计算四千八百人,每年共需钱粮十七万二千八百两。每一旗满洲、蒙古、汉军共六百名,其中满洲四百六十名、蒙古六十名、汉军八十名。汉军八十名命为步兵,每月发给钱粮二两。在这些钱粮数额中,计算盈余并灵活办理,可以多给四十名兵丁发放。因此每旗汉军着令选取一百二十名。此外,军器中长枪尤其有用,着令满洲、蒙古每个佐领所属选取护军四名、马甲四名,命令他们学习长枪;汉军每个佐领所属选取马甲四名,命令他们学习藤牌、挑刀。这四千八百名教养兵,如果按佐领分别选取,恐怕各处人数会有多有少;应当在各旗下的甲喇内统筹人数选取,这样护军、马甲更能得到有用的人才,闲散余丁也能学习成材。至于如何编录、教训、管辖,八旗都统、护军统领、副都统等共同尽心详细酌议,务必使之长久可行,议定后具奏。九月癸卯。皇帝谕示户部:前往台湾换班的兵丁,都在台湾领取粮饷。他们留在内地的家属没有能力供养,必然使兵丁因牵挂家中而分心。着令对兵丁留下的家属,每户每月赏给米一斗。内地米少,就动用台湾所有的米,连同船价一起核算,雇船运到厦门,交给地方官按户发放,务必使他们均沾实际恩惠。雍正三年乙巳六月壬辰。皇帝谕示户部:今年雨水很大,房屋漏雨、墙壁倾斜的很多。朕深切挂念披甲人等家贫无力修理,特意加恩赏赐,务必使人人都有安身之处。着令从户部库银中拨出九万两,赏给八旗,每旗一万两;上三旗内务府佐领拨一万两,用来修理房屋。着令八旗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副都统、内务府总管会同酌情议定,分别发给。雍正四年丙午十月甲子。皇帝谕示兵部:各省驻防兵丁中已经死亡的,其妇女家属每年用船运送回京。江南、浙江等处都在七八月起程,福建、广东、荆州等处都在四五月起程。沿途换船时,船户只图谋利益,故意拖延。刚到临清、济宁一带,就说恐怕结冰,仍然让她们走陆路来京,中途的辛苦劳累十分令人怜悯。今后着令在规定期限前一个月起程,交给沿途地方官迅速更换船只,同粮船一样加以管理督促,务必使她们到达张家湾,这样寡妇等就不至于受苦,而返空的船只也不至于因结冰滞留。十二月戊午,四川巡抚法敏奏报:“征讨建昌冕山苗蛮的官兵,请暂时照松潘戍守兵丁的例子发给口粮,再陆续扣还。”
上谕兵部:向来官兵凡在内地行走者,例不给与口粮。朕思内地亦有逺近之分,行走不无迟速之别,宜酌加恩泽以奨勤劳。今建昌官兵因进▯贼蛮,已经深入梁山,此地旧称险逺,并非内地可比。而贼徒金格等潜匿荒僻之区,尚未授首,现在官兵各处搜▯,奋勇効力,甚属可嘉。查前嵗进▯南坪时,官兵俱经给与口粮,今进▯梁山官兵,着照南坪之例一体支给口粮,以示朕抚恤兵丁之至意。雍正五年丁未九月丁卯,云贵总督鄂尔泰奏:云南提督郝玉麟帯兵进乂木多时,各兵曽借饷银,原议分三年扣还,请展限六年以纾兵力。上谕兵部:当日兵丁前往乂木多时,未免起身匆忙,马驼之属,畧觉多费。朕心轸念,原欲将借支饷银全行豁免,以示恩恤。因一时未暇降旨,今览鄂尔泰所奏,着将应扣银四万三千两悉行豁免。其已扣之七千余两,仍照数赏给兵丁,以副朕爱养兵丁之至意。十月丙戌上谕内阁:八旗满洲火器营护军校及兵丁等往芦沟桥操演枪礮,起身甚速,天气寒冷,着每人赏给银五两,制备御寒衣服,不得妄费。雍正六年戊申九月己酉上谕兵部:各省水师兵丁,惟福建最为熟练。朕前降旨,令蓝廷珍拣选五十名,发往浙江,照陜西兵丁赴浙之例,令其补充营伍,敎习浙江水师。其起身盘费及到浙安插之处,令髙其倬、李衞照例赏给。查湖北、湖南共有水师七营,向来操演亦未精熟,须得闽人为之敎导。着照浙江之例,令蓝廷珍拣选熟练之兵丁五十名,发往湖广,交与总督、提督分拨各营,令其敎习。其起身盘费及在楚安插之处,亦着髙其倬、迈柱等照浙江之例料理赏给。再旧例,湖广镇标、协标考拔千把,先行咨送提督,转送总督,再加考试,方行补用。但湖南、湖北路途遥逺,又隔洞庭之险,防弁往返艰难,资斧不易,且致乆旷汛守。嗣后,湖北二十四营千把专隶总督考定,咨知提督;湖南二十四营千把专隶提督考定,咨知总督,俾防员得省逺行之费,而汛守亦不至于久旷。若新任总督、提督到楚之时,南北各标武职等官,仍听总督、提督通行调试,分别优劣。十一月戊午上谕内阁:迩年川陜汉土官兵▯抚番苗,逺涉藏地,効力勤劳,朕心深为轸念。着动支库帑银十万两,交与总督岳钟琪会同四川提督黄廷桂,酌量分别等次,通行赏给,以示朕加恩沛泽之至意。乙亥上谕兵部:云南等省,所有苗、蛮、防、獞种类甚多,残忍性成,逞凶嗜杀,剽掠行旅,贼害良民,又或劫去人口,重价勒赎所以为内地平民之害者,不可枚举。而众苗之中,又复互相雠杀,争夺不休。于其所辖土民,则任意伤残,草菅人命。朕念普天率土之民,皆吾赤子,岂肯令边省苍黎独受苗人之侵扰?而苗众繁多,朕亦不忍听其独在徳化之外。是以从封疆大臣之请,▯抚兼行,切加训诲,务以化导招徕为本,不可胁以兵威,或致多有杀戮。屡颁谕旨甚明。今幸数年之内,苗人陆续归诚者甚众,将来可望地方宁谧。但官弁士卒跋涉于深林密箐之间,歴险峻之区,染瘴疠之气,而苗性狡狯,反覆当用兵之际,往往诡诈负嵎,出其不意,以致官兵受伤,亦间有之事。夫弁兵受国家多年教养之恩,虽临阵捐躯,义不避难,但以蠢然无知之苗蛮,而致损我义勇之士卒,得失不足相抵。朕心深为悯恻。除已降旨赐防赏赉外,其云南、贵州、四川▯抚苗蛮之官弁兵丁,从前若有预借银两,俱免其还项。阵亡之官弁兵丁,着照阵亡例加倍赏给银两。得病身故及受伤之官弁兵丁,着照阵亡例赏给银两。俱交与鄂尔泰、岳钟琪各于所属确查,动帑遵旨赏赐,务俾均霑实惠,以副朕优防弁兵之至意。十二月戊戌上谕兵部:「哈密驻防官兵每年轮换,定期于十二月内派往。朕思腊月天寒,草枯水冻,官兵跋涉为难。查从前甘肃官兵驻防哈密,有五月内更换之例,今仍着于五月内派往。」雍正七年己酉正月己未上谕兵部:福建台湾戍守之兵丁父母妻子留在内地,前已加恩,每月给与米粮以资养赡。闻台兵之例,每月将所领钱粮扣留五钱于内地,为养赡家口之用。朕思兵丁逺涉海洋,所得饷银又复扣除以养家口,恐本身用度或有不敷。今沛特恩,于驻台兵丁每年赏银四万两,为养赡家口之用。着总督等均匀分派,按期给发,俾兵丁本身食用既得宽舒,而父母妻子之在内地者又得养赡,以示朕防兵赏劳之至意。二月丁丑上谕兵部:陜省兵丁,年来効力甚多,朕深为轸念。伊等出征之时,若因已给行粮,遂扣其坐粮,则伊等妻子在家难以养赡。嗣后出征兵丁,于照例支给行粮外,仍给与坐粮银米,俾免内顾之虑。再陜西营伍甚属▯要,若兵丁有派出之处,着总督岳钟琪酌量召募充补,另行按名给以钱粮。三月戊午
译皇帝谕示兵部:一向官兵凡是在内地行军,按例不给口粮。朕想到内地也有远近不同,行军也有快慢差别,应该酌情加施恩泽,以奖励勤劳。现在建昌官兵因为进剿贼蛮,已经深入梁山;这个地方旧称险远,并不是一般内地可比。而贼徒金格等人潜藏在荒僻地区,尚未被擒获,现在官兵正在各处搜剿,奋勇效力,十分值得嘉奖。查前些年进剿南坪时,官兵都曾发给口粮;现在进剿梁山的官兵,着令照南坪的例子一体发给口粮,以表示朕抚恤兵丁的深意。雍正五年丁未九月丁卯,云贵总督鄂尔泰奏报:云南提督郝玉麟带兵进剿乂木多时,各兵曾借支饷银,原先议定分三年扣还,请求展限六年,以舒缓兵力。皇帝谕示兵部:当日兵丁前往乂木多时,难免出发匆忙,马匹、骆驼等物也稍微多费了一些。朕心中深为挂念,本来想把借支的饷银全部免除,以表示恩恤。因为一时没有空闲降旨,现在看到鄂尔泰的奏报,着令应扣的银四万三千两全部免除。已经扣除的七千多两,仍照数赏给兵丁,以符合朕爱护养育兵丁的深意。十月丙戌。皇帝谕示内阁:八旗满洲火器营的护军校和兵丁等前往芦沟桥操演枪炮,出发很快,天气又寒冷,着令每人赏给银五两,用来置办御寒衣服,不得任意浪费。雍正六年戊申九月己酉。皇帝谕示兵部:各省水师兵丁中,福建的最为熟练。朕先前降旨,命令蓝廷珍挑选五十名,发往浙江,照陕西兵丁赴浙江的例子,令他们补充营伍,教习浙江水师。他们出发时的盘费以及到浙江后的安插事项,命令高其倬、李卫照例赏给。查湖北、湖南共有水师七营,过去操演也不精熟,必须由福建人加以教导。着令照浙江的例子,命令蓝廷珍挑选熟练兵丁五十名,发往湖广,交给总督、提督分拨到各营,命令他们教习。出发时的盘费以及在楚地安插的事项,也着令高其倬、迈柱等照浙江的例子办理并赏给。又,旧例中湖广镇标、协标考选千总、把总,先咨送提督,再转送总督,经过再次考试后,才予补用。但湖南、湖北路途遥远,又隔着洞庭湖的险阻,防守官员往返艰难,费用也不容易筹措,而且会导致汛守职位长期空缺。今后湖北二十四营的千总、把总专由总督考定,咨报提督;湖南二十四营的千总、把总专由提督考定,咨报总督,使防守官员可以省去远行的费用,汛守也不至于长期空缺。如果新任总督、提督到达楚地时,南北各标的武职等官,仍听任总督、提督统一调试,分别评定优劣。十一月戊午。皇帝谕示内阁:近年以来,川、陕汉人和土官兵丁征讨、招抚番苗,远道跋涉藏地,出力勤劳,朕心中深为挂念。着令从国库拨出白银十万两,交给总督岳钟琪会同四川提督黄廷桂,酌情分别等级,普遍赏给,以表示朕极为优厚施恩的深意。乙亥。皇帝谕示兵部:云南等省,苗、蛮、防、獞等种类很多,生性残忍,逞凶嗜杀,抢劫行旅,残害良民,又有的劫走人口,高价勒〔原文至此残缺〕 苗人给内地平民造成的祸害,数也数不清。在众多苗人之间,又彼此仇杀,争夺不止;对于他们所管辖的土民,则任意伤害残杀,把人命视同草芥。朕想到天下所有百姓都是朕的赤子,怎么肯让边省百姓独自遭受苗人的侵扰?但苗人众多,朕也不忍心让他们一直处在德化之外。因此采纳封疆大臣的请求,实行▯抚并用,切实加以训诫,务必以教化、引导和招徕为根本,不可用兵威胁,以免造成大量杀戮。朕已经多次颁布谕旨,讲得非常明白。如今幸而数年之内,苗人陆续归诚的很多,将来可以希望地方安宁。但是官弁、士卒跋涉在深林密箐之间,经过险峻地区,染上瘴疠之气;而苗人性情狡猾反复,在用兵之际,往往凭险施诈,出其不意,以致官兵受伤,这种事也间或发生。官弁、士卒受到国家多年教养之恩,即使临阵捐躯,也义不避难;但因为愚蠢无知的苗蛮而使我勇敢有义的士卒受到损失,得失实在不能相抵。朕对此深感怜悯。除已经降旨赐予抚恤赏赐外,云南、贵州、四川▯抚苗蛮的官弁兵丁,从前如果有预先借支银两的,一律免于偿还。阵亡的官弁兵丁,着照阵亡旧例加倍赏给银两。因病去世以及受伤的官弁兵丁,着照阵亡旧例赏给银两。都交给鄂尔泰、岳钟琪分别在所属地区确实查明,动用国库按照旨意赏赐,务必使他们都能得到实际利益,以符合朕优恤官弁兵丁的深切心意。十二月戊戌日。皇上谕告兵部:哈密驻防官兵每年轮换,原定在十二月内派往。朕考虑腊月天气寒冷,草枯水冻,官兵跋涉困难。查从前甘肃官兵驻防哈密,有在五月内更换的先例,今后仍着在五月内派往。雍正七年己酉正月己未日。皇上谕告兵部:福建台湾戍守兵丁的父母妻子留在内地,先前已经施恩,每月给他们米粮以供养赡养。听说台湾兵丁的旧例是每月把所领钱粮扣留五钱在内地,用来养赡家属。朕想到兵丁远渡海洋,所得饷银又被扣除来养家属,恐怕兵丁自身的用度会不够。现在特别施恩,给驻台兵丁每年赏银四万两,用于养赡家属。着总督等均匀分派,按期发给,使兵丁自身的饮食用度能够宽裕,而留在内地的父母妻子也能得到供养,以表示朕优恤兵丁、赏劳兵丁的深切心意。二月丁丑日。皇上谕告兵部:陕西省兵丁近年来效力很多,朕深为挂念。他们出征时,如果因为已经发给行粮,就扣除他们的坐粮,那么他们在家的妻子便难以养赡。今后出征兵丁,除照例发给行粮外,仍发给坐粮银米,使他们免除牵挂家中的忧虑。再者,陕西营伍十分重要,如果兵丁有被调出的地方,着总督岳钟琪酌情招募人员补充,另行按名发给钱粮。三月戊午日。
上谕内阁:朕为在京八旗兵丁悉心筹画,其家若有吉凶之事需用之费,无所取办,一时拮据,实为可悯。特给内库银两,令王大臣等营运生息,以备兵丁一时之用。今思外省驻防之满洲汉军兵丁等,亦当一体加恩。江寜、杭州、西安、京口、荆州、广东、福建、寜夏、右卫,共九处,每处赏银二万两;天津、河南、潼关、乍浦、成都,共五处,每处赏银一万两。俱着于布政司库内支给,交与该将军副都统等公同存贮营运生息。如该处驻防兵丁家有吉凶,之事将息,银酌量赏给,以济其用。其本银永逺为存公生息之项,不令缴还。该将军、副都统等务须尽心办理,使兵丁均霑实惠。傥该管大臣官员有私自侵蚀、那移,或委任非人,以致本利亏缺者,定行从重治罪,仍于该管及委用等官名下严追还项。其营运利息之处,亦必公平办理。傥指称官银名色,或占夺百姓行业,或重利刻剥闾阎,与商贾小民争利扰累地方,着各督抚不时稽查,即行叅奏。傥督抚徇隐不奏,经朕访闻,必将该督抚一并议处。此项本利银两每年出入之数,交与在京八旗都统、副都统查核。一旗或管一省,或管二省,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量派定。每年于嵗底,各省该管大臣官员等造册赍送各该旗查核奏闻。再各省督标、抚标、提标兵丁等,亦仿此例。每标或给银一二万两,或给银数千两,按照兵丁之额数,分别银两之多寡,亦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量派定。其银即交与各该督抚、提督委员料理,以惠济兵丁,一切照驻防之例行。其前后接任之时,将此造入交代册内查核。至于各省镇标兵丁等,一时难以遍及,候朕酌量国用之出入,次第加恩,陆续降旨。四月丁丑上谕内阁:官兵马匹,其有倒毙免赔桩银者,各省不同。从前补以中茶马匹,及后则给以朋银采买,此诸省通行之例。惟有陜甘各营,因停止招中茶马之时,未将动支朋银声明,是以相沿至今。凡有倒毙马匹,俱系兵丁出资买补,深可轸念。着总督岳钟琪详悉查明,将嗣后作何准报补给之处,分晰定议,具奏。甲午上谕内阁:八旗兵丁并各省驻防以及各标兵丁,朕已赏给银两,令该管官员经营生息,以济其吉凶缓急之用。今因征▯凖噶尔,派出两路大兵,逺临边塞,此所派兵丁等既为国家効力行间,朕心更为轸念,已于行粮恩赏外,给与坐粮,以养赡其家口。但兵丁等出门之后,家中若有吉凶之事,料理无资,不可不为筹画周济。除京城八旗出征兵丁,该旗照例支给外,其奉天等处八旗出征兵丁,着照京城护军之例,吉礼赏银十两,丧礼赏银二十两。其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陜西等处出征绿旗兵丁,着照京城骁骑之例,吉礼赏银六两,丧礼赏银十二两。凡此赏给银两,其有已经孳生利息之处,即于利息内支给;其未曾赏银及虽经赏银而尚无利息可支之处,即动正项钱粮支给。着该管官员通行晓谕,使出征兵丁咸共知悉。伊等家中遇有应领赏银之时,即报明本管官,出具领结,照数支领,毋得稽迟,俾効力行间之士,均霑实惠,无内顾之忧,以副朕加恩沛泽之至意。闰七月庚辰上谕兵部:驻藏兵丁,其家口在家,着照出征兵丁之例,给与坐粮,以为养赡之资。若家有喜丧事件,亦照出征兵丁例,赏给银两。八月甲辰上谕兵部:凡兵丁等承应官差,养赡家口,专于粮饷是頼。乃有射利之铺戸、土豪人等,交结队目,广放营债,以取重利。兵丁堕其术中,借银到手,随意花费。及至领饷之时,不足以饱债主之谿壑。此实兵丁等暗中耗费以致窘乏之由也。向来旗人有放印子钱各色等弊,今严禁之后,兵丁渐觉从容。着通行文武官员出示晓谕,嗣后不许铺戸、土豪人等再放营债,违者从重治罪。其从前已经借给者,着清还本银,不许收取利息。将此惩债主之贪心,以杜暗蚀兵粮之患。其营伍兵丁彼此借贷者,除朋情缓急通融外,若有放债图利、剥削同辈者,着该管官稽查严禁。傥违禁不遵,一经发觉,将该管官一并议处。十二月癸卯,署陜西总督查郎阿奏:西路一应军需兵马,俱由嘉峪关出口,肃州米豆草束昻贵。该镇标兵额饷本色少,而折价多,不敷籴买之用,请酌量加增。上谕内阁:朕前因宁逺大将军岳钟琪之请,特念哈密为军需往来之地,将驻防兵丁増给口粮盐菜。今肃州为大军出口要道,办理军务之员咸集其地,食指繁多,未免物价昻贵。着将肃镇兵丁折支米豆,每石于折中一两之外増给银五钱,每草一束増给银一分。自雍正七年秋季起,至大兵凯旋之日,俱照増加价值,每季按名给发,毋得扣尅侵渔,统入该年奏销册内报部查核,以示朕轸念边兵至意。丁巳
译皇上谕告内阁:朕为在京八旗兵丁悉心筹划,他们家中如果有婚嫁、丧葬等吉凶事情需要用钱,却没有可取用的财物,一时陷入困窘,实在值得怜悯。特意拨给内库银两,命王大臣等经营生息,以备兵丁一时之用。现在想到外省驻防的满洲、汉军兵丁等,也应一体施恩。江宁、杭州、西安、京口、荆州、广东、福建、宁夏、右卫,共九处,每处赏银二万两;天津、河南、潼关、乍浦、成都,共五处,每处赏银一万两。都着从布政司库中支给,交给该处将军、副都统等共同保存并经营生息。如果该处驻防兵丁家中有吉凶之事,就从生息中酌量赏给银两,以帮助他们使用。原来的本金永远作为公款存留生息,不令缴还。该将军、副都统等务必尽心办理,使兵丁都能得到实际利益。如果主管大臣、官员有私自侵吞、挪用,或者任用不合适的人,以致本金和利息亏损,定要从重治罪,并且仍要在主管及任用等官员名下严厉追缴归还。经营生息之处,也一定要公平办理。如果借官银的名义,或者侵占百姓的行业,或者收取重利盘剥百姓,与商贾小民争利而扰累地方,着各督抚随时查访,立即参奏。如果督抚徇私隐瞒不奏,经朕查访得知,必将该督抚一并议处。这项本金和利息银两每年收支的数目,交给在京八旗都统、副都统查核。一旗管理一个省或两个省的,由怡亲王、大学士等酌情派定。每年年终,各省主管大臣、官员等造册,携送到各该旗查核并奏报。再者,各省督标、抚标、提标兵丁等,也仿照这个例子办理。每标有的给银一二万两,有的给银数千两,按照兵丁额数分别确定银两多少,也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情派定。这些银两立即交给各该督抚、提督委派的官员办理,用来救济兵丁,一切照驻防的例子执行。前后交接任职时,要把这项事务编入交代册内查核。至于各省镇标兵丁等,一时难以普遍施及,等朕酌量国家财用收支后,再依次施恩,陆续降旨。四月丁丑日。皇上谕告内阁:官兵的马匹因倒毙而免于赔偿桩银的规定,各省不同。从前用中茶所得的马匹补充,后来则给发朋银采买,这是各省通行的例子。只有陕西、甘肃各营,因为停止招中茶马时,没有声明动用朋银,所以一直沿袭到现在。凡有倒毙的马匹,都由兵丁出资买来补充,实在值得深切挂念。着总督岳钟琪详细查明今后应当如何准许报销补给,分别议定后具奏。甲午日。皇上谕告内阁:八旗兵丁以及各省驻防和各标兵丁,朕已经赏给银两,命主管官员经营生息,用来救济他们婚丧等吉凶缓急之需。如今因为征剿准噶尔,派出两路大军,远赴边塞,这些被派出的兵丁既然在战场上为国家效力,朕更加挂念,已经在行粮恩赏之外发给坐粮,用来养赡他们的家属。但是兵丁出门以后,家中如果有吉凶之事,没有资金办理,不可不替他们筹划救济。除京城八旗出征兵丁由该旗照例支给外,奉天等处八旗出征兵丁,着照京城护军的例子,吉礼赏银十两,丧礼赏银二十两。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等处出征绿旗兵丁,着照京城骁骑的例子,吉礼赏银六两,丧礼赏银十二两。凡这些赏给的银两,已经产生利息的,就从利息中支给;尚未赏银,或者虽已赏银但还没有利息可支的,就动用正项钱粮支给。着主管官员普遍晓谕,使出征兵丁都知道。其家中遇到应领取赏银的事情时,立即向本管官报告,出具领结,按数领取,不得拖延,使在战场上效力的士卒都能得到实际利益,没有后顾之忧,以符合朕施恩广泽的深切心意。闰七月庚辰日。皇上谕告兵部:驻藏兵丁的家属在家,着照出征兵丁的例子,发给坐粮,作为养赡家属的资助。如果家中有喜事或丧事,也照出征兵丁的例子赏给银两。八月甲辰日。皇上谕告兵部:凡兵丁等承办官府差事、养赡家属,专靠粮饷维持。可是有些牟利的铺户、土豪,与队目勾结,大量放出营债,收取重利。兵丁落入他们的圈套,借到银子后任意花费;到了领取饷银时,却不足以填满债主贪婪的欲壑。这实在是兵丁暗中耗费钱粮、以致困窘的原因。过去旗人有放印子钱等种种弊端,现今严禁以后,兵丁渐渐感到宽裕。着通行文武官员张榜晓谕,今后不许铺户、土豪等再放营债,违者从重治罪。从前已经借出的,着清偿本金,不许收取利息。借此惩治债主的贪心,以杜绝暗中侵蚀兵粮的祸患。营伍兵丁之间相互借贷的,除因朋友情谊、缓急需要而通融外,如果有放债图利、剥削同伴的,着主管官员查访严禁。如果违禁不遵,一经发现,将主管官员一并议处。十二月癸卯日,署理陕西总督查郎阿上奏:西路一切军需和马匹,都从嘉峪关运出,肃州的米、豆、草束价格昂贵。该镇镇标兵丁的额定饷银中,实物米粮少,折价银多,不足以购买粮草,请酌情增加。皇上谕告内阁:朕先前因宁远大将军岳钟琪的请求,特别想到哈密是军需往来的地方,增加驻防兵丁的口粮、盐菜。现在肃州是大军出关的要道,办理军务的人员都聚集在那里,吃饭的人很多,物价难免昂贵。着将肃镇兵丁折支的米豆,每石在折价一两之外增加银五钱,每草一束增加银一分。从雍正七年秋季起,直到大军凯旋之日,都按照增加后的价格办理,每季按名发给,不得克扣侵吞,统一记入当年奏销册报部查核,以表示朕深切挂念边地兵丁的心意。丁巳日。
上谕兵部:天津水师营兵丁钱粮,前经部议,每月定为一两五钱。朕近闻兵丁用度稍有不敷,已降旨加为每月二两。浙江乍浦水师营兵丁,亦应一体加恩。其新拔之兵丁等,每月支银一两五钱者,亦着照天津之例,加为二两。雍正八年庚戌三月乙酉上谕内阁:从前陜甘各标及松潘镇出征兵丁添补衣装,据大将军岳钟琪奏明,动支各兵家口夏秋二季一半饷银制备。今总督查郎阿等奏报,俱已制办运送军前讫。兵丁等効力行间,逺征边塞,朕心深为轸念。此所添补衣装银两,着加恩赏给,不必扣除伊等家口月饷。即行文陜甘川三省并大将军处晓谕兵丁知之。八月癸丑上谕兵部:从前以武弁一年所得俸薪不敷所用,令自提镇以至千把总,俱量给与亲丁名粮,以资养赡。今各省添设外委千把,尚未议及。念此外委人员所办者,千把总之事,而所食者,仍止本身一分马粮,一应公差纸笔衣马之费,实有不敷。着将各省添设外委千把总,每员给与步粮一分,即令伊之子弟家人顶食,以资养廉。倘有巧借办公名色,扣尅兵饷,滋扰地方者,着该管官即行揭报,该辖大员指叅,毋得姑徇宽纵。九月丁卯上谕八旗都统:八旗兵丁等房屋倾圮者,昨已每旗赏银三万两,为修理之用。闻该管之都统官员等,不论坍塌墙屋之多寡,及有无伤损人口之处,一概均匀给散,并无差等。其名则均,而实则不均之甚。总因伊等潦草塞责,不肯以实心经理公事,俾朕之恩泽不滥不偏,登众兵于袵席也。除从前所赏银两,各旗已经均给外,朕再赏每旗帑银三万两,着该旗大臣等悉心确查,分别等次,秉公赏给,务令寒苦之家实霑恩惠。傥仍任意给发,不能公当者,经朕访闻,必于该旗之大臣官员是问。至于八旗官弁,已给半年之俸,不在查赏之内。十月辛亥上谕内阁:年来出征兵丁在外支给口粮,而仍给与坐粮,以养赡其家口。盖因其荷戈持防,効力戎行,不忍令有内顾之虑也。至各省土兵有派拨征▯者,则于起程时赏给银两,而无养赡家口之例。朕思本身逺出在外,则于营生之计不能兼顾,其父母妻子或至俯仰无资,深可轸念。嗣后土兵之出征者,除恩加赏赉外,其父母妻子在家,照守兵坐粮之例,每月给银九钱,米三斗,米折银赏给。着督抚提镇差委官弁,前往该地方会同土官,秉公散给,务令均霑实惠。傥有侵蚀扣尅等弊,一经发觉,定行从重治罪,决不寛贷。目今云贵川广等省効力之土兵,即照此例行,并将此旨通行晓谕各省土兵知之。十二月戊戌上谕兵部:前因口外用兵,哈密为军需往来之地,特准大将军岳钟琪之请,将驻防兵丁口粮盐菜加恩増给。又准署总督查郎阿之请,将肃镇兵丁折支米豆草束银两各行増给。总以肃州、哈密一带地方兵马往来,物价未免昻贵,故加恩于常格之外也。今思嘉峪关在肃州、哈密之间,其地苦寒,所需兵粮皆从肃州转运,事属一体。其营汛兵丁折支米豆草束之价,俱着照肃镇之例,米豆每石加银五钱,每草一束加银一分。其加増之期,亦照肃镇补行给发,以示朕轸恤边兵之至意。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丁未上谕大学士等:从前阿尔泰兵丁驻劄之时,粮运维艰,是以廷议每兵每月祗给米一斗,并羊价五钱。迩年以来,羊价渐长,所给银两不足羊只之值,月米一斗亦有未敷,不免半菽之虞。朕心深为轸念,查察罕叟尔每年屯种所获,富有余贮,而运送粮石较前亦易。着将现今调拨军营防守之满洲兵丁,每名月给米二斗四升九合;其戍守阿尔泰之满洲兵丁,每名月给米二斗;至察哈尔、土黙特兵丁,每名月给米一斗五升,以示朕恩恤兵丁之意。五月甲子上谕兵部:今嵗命往陜西西安驻防兵丁,派出直隶张家口营兵一百八十余名。闻各兵家口支领钱粮,而该管武弁等以各兵应有钱粮俱给与新募之兵支领,无可给发,以致各兵家口三月未曾领饷,日食不敷,四路奔诉。凡兵丁拨派他往者,如马兵一名原领月饷二两,则以九钱付本兵为途中盐菜之用,以一两一钱为养赡家口之资。所有兵米亦仍令其家口支领,若有新募兵丁,则另行给与月饷,并无以本兵钱粮付新募兵丁之事。何以张家口官弁等错误迟延,以至各兵家口糊口无资?着该督、该提镇即速查明,照例给发,并将迟误之处据实叅奏。癸未
译皇上谕告兵部:天津水师营兵丁的钱粮,先前经部议定每月为一两五钱。朕近来听说兵丁用度稍有不足,已经降旨增加到每月二两。浙江乍浦水师营兵丁,也应一体施恩。新补入的兵丁中,每月支银一两五钱的,也着照天津的例子增加到二两。雍正八年庚戌三月乙酉日。皇上谕告内阁:从前陕西、甘肃各标以及松潘镇出征兵丁添补衣装,据大将军岳钟琪奏明,动用各兵家属夏、秋两季一半饷银制备。如今总督查郎阿等奏报,都已经制成并运送到军前。兵丁等在战场上效力,远征边塞,朕深为挂念。这次添补衣装所用的银两,着加恩赏给,不必从他们家属的月饷中扣除。立即行文陕西、甘肃、四川三省以及大将军处,晓谕兵丁知悉。八月癸丑日。皇上谕告兵部:从前因为武弁一年所得俸薪不足使用,命自提镇直到千把总,都酌量发给亲丁名粮,用来养赡家属。如今各省增设的外委千把尚未议及。想到这些外委人员办理的是千把总的事务,但所领取的仍只是本人的一份马粮,所有办公所需的纸笔、衣服、马匹等费用,实在不足。着各省增设的外委千把总,每员给一份步粮,允许由其子弟、家人代为领取食用,以资助养廉。如果有人巧借办公名义克扣兵饷、滋扰地方,着主管官员立即揭发报告,该管辖的大员予以参劾,不得姑息徇情宽纵。九月丁卯日。皇上谕告八旗都统:八旗兵丁的房屋倒塌破败,昨天已经每旗赏银三万两,用于修理。听说主管的都统、官员等,不论墙屋坍塌多少,也不论有没有伤亡人口,一概平均发放,毫无差别。名义上平均,实际上极不平均。总是因为他们草率塞责,不肯用心办理公务,不能使朕的恩泽不滥不偏,使众兵生活安定。除从前所赏银两各旗已经平均发放外,朕再赏每旗国库银三万两,着该旗大臣等用心确查,分别等级,秉公赏给,务必使贫寒困苦之家真正沾受恩惠。如果仍然任意发放,不能公平办理,经朕查访得知,必定追究该旗大臣、官员。至于八旗官弁,已经发给半年俸禄,不在这次查核赏给之内。十月辛亥日。皇上谕告内阁:近年来出征兵丁在外领取口粮,同时仍发给坐粮,用来养赡家属,这是因为他们持戈守卫、在军队中效力,不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至于各省土兵被派出征剿的,只在出发时赏给银两,却没有养赡家属的规定。朕想到他们本人远赴外地,无法同时顾及谋生,父母妻子有时会陷入无资维持生活的境地,实在值得挂念。今后出征的土兵,除加恩赏赐外,他们在家的父母妻子照守兵坐粮的例子,每月给银九钱、米三斗,米折银一并赏给。着督抚、提镇派遣官弁,前往当地会同土官,秉公发放,务必使他们都得到实际利益。如果有侵吞克扣等弊端,一经发现,定要从重治罪,绝不宽贷。当前云、贵、川、广等省效力的土兵,立即照此例办理,并将此旨普遍晓谕各省土兵知悉。十二月戊戌日。皇上谕告兵部:先前因为关外用兵,哈密是军需往来的地方,特别准许大将军岳钟琪的请求,增加驻防兵丁的口粮、盐菜。又准许署理总督查郎阿的请求,分别增加肃镇兵丁折支米、豆、草束的银两。总的来说,肃州、哈密一带军队往来,物价难免昂贵,所以在常规标准之外加恩。现在想到嘉峪关在肃州、哈密之间,那里气候苦寒,所需兵粮都从肃州转运,事情属于同一体制。其营汛兵丁折支米、豆、草束的价格,都着照肃镇的例子,米豆每石加银五钱,每草一束加银一分。增加发给的期限,也照肃镇的规定补行发给,以表示朕深切体恤边地兵丁的心意。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丁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从前阿尔泰驻兵时,粮食运输十分困难,因此朝廷议定每名兵丁每月只给米一斗和羊价银五钱。近年以来,羊价逐渐上涨,所给银两不足以购买一只羊,每月一斗米也有不够的时候,难免有吃不上饭的忧虑。朕对此深为挂念。查察罕叟尔每年屯种收获,储粮富余,而且运输粮食比从前容易。着现在调拨到军营防守的满洲兵丁,每名每月给米二斗四升九合;戍守阿尔泰的满洲兵丁,每名每月给米二斗;察哈尔、土默特兵丁,每名每月给米一斗五升,以表示朕恩恤兵丁的心意。五月甲子日。皇上谕告兵部:今年奉命前往陕西西安驻防的兵丁,派出了直隶张家口营兵一百八十多人。听说各兵家属应领取的钱粮,被主管武弁等以各兵应得钱粮都已经给新募兵丁支领为由,称没有钱粮可发,致使各兵家属三个月没有领到饷银,日常生活无以为继,只得四处申诉。凡兵丁被调派到其他地方的,例如马兵一名原来每月领取饷银二两,就拿九钱给本人作为途中盐菜费用,拿一两一钱作为养赡家属的费用。所有兵米也仍然命令由其家属领取;如果有新募兵丁,就另行发给月饷,绝没有把原兵的钱粮给新募兵丁的事情。张家口的官弁等为什么错误拖延,以致各兵家属无钱糊口?着该督、该提镇立即查明,照例发给,并将延误的事实据实参奏。癸未日。
上谕内阁:朕视天下兵丁皆为一体,莫不冀其生计有頼,俯仰从容。然养育于平时者,自有经常画一之道;而加恩于格外者,则不得不由近及逺,次第举行。如恩赏兵丁生息银两一事,首先及于在京之八旗,次则推广于外省驻防及督抚提督标下,又次推广于各省镇标,皆令将军、副都统、督抚、提镇大臣会同经理,以为长久之计。数年来固有料理得宜,可济兵丁之缓急者;而措置未协,启人议论者,亦往往有之。则此事经画之难,可知矣。至于各省协标兵丁,虽同列行伍,而驻劄分防之处,与督抚提镇相隔遥远。若偶遇缓急,必湏文移往来,多延时日,始得领此数金,岂能济其一时之用?若照例给发,则现今督抚提镇大臣办理此事,尚觉繁难,未能妥贴;副将以下等官,岂可交办此事?恐徒贻累于弁员,而无裨于兵丁之实用也。近闻各省协标兵丁,有谓督抚提镇等不为代请,而生怨望之心者。不知国家之施恩,并无偏向;戎行之沐泽,自有后先。将来西陲军务吿竣,国用充饶,朕自徐思周遍,加恩之防。若伊等不察事势,此时遽欲均霑,妄生冀幸,是因朕逾格之恩,而啓非分之望,则朕惟有将现行之恩赏,悉令撤回,然后可以画一。岂不因数人之无知,而阻众人受恩之路乎?思之思之。七月癸未上谕大学士等:各省驻防兵丁,生齿日繁,现今余丁甚多。若听其闲散,既无从学习技勇,而定额钱粮,亦难以养赡家口。着各处将军于满洲余丁内,择其能骑射可供驱使者,于额设兵丁之外,添设若干名,并作何给与钱粮、操演技勇之处,悉心定议而行。九月丁丑上谕大学士等:上年西路击贼有功及带伤患病之兵丁,前已降旨令其各回内地营汛休息调理,以示恩恤。其冻伤手足致成残疾者,旧例查其子弟一人入伍食粮,仍令地方官每月给米三斗,养赡终身。朕思本兵若成废疾,而家无可以入伍食粮之子弟,恐月给官米三斗不敷糊口之用,实为可悯。着该管大臣确查上年西路兵丁因击贼受伤致成废疾而家无子弟入伍者,俱给与守粮一分,以终其身,用示朕加恩优恤之至意。雍正十年壬子二月乙卯上谕大学士等:贼人侵犯哈密、塔尔纳沁等处,所派官兵征▯堵截,其中多有步行者。虽因将领无能、观望退缩,致令贼众逃遁,而兵丁之奋力前驱、勤劳实堪轸念。着大将军将大营、塔尔纳沁、哈密等处此次出征之兵丁查明,分别赏赉。其阵亡、受伤之兵丁尤可怜悯,着查明照例赏防。三月戊午上谕大学士等:「坐卡兵丁专司瞭望哨探之事,较之在营驻劄兵丁更为辛苦。且汛地离营既逺,市买盐菜未免多费。着传谕大将军岳钟琪,除三大卡伦外,其他各处坐卡兵丁每月加赏银一两,羊价七钱,俾伊等食用充足,以示朕格外加恩之至意。嗣后傥再有疎忽贻误之事,定行从重治罪。其如何挑选轮班之处,听大将军酌量办理。」甲申上谕内阁:各直省督抚提镇标下之兵丁,朕俱赏给生息银两,以济其缓急之用。而各省协营甚多,一时难以普及,欲俟军务吿竣,国用充裕,再思周遍加恩。从前所颁谕旨,言之详矣。上年大学士鄂尔泰在云贵、广西总督任内,奏称滇省舟楫不通,所有生息银两分派营运,则易聚总生息则难,若督抚提镇各标赏银过多,转致不能营运,渐生弊端,因将各镇应领银两令与各协营均匀分给,同受国恩。黔粤两省亦彷佛照此办理。此鄂尔泰因地制宜行之于边逺三省,使兵丁均霑赏赉者,今据广东总督郝玉麟奏称:「广东督抚提镇各标蒙赏帑银共十万两,计每年生息,除赏给督抚提镇标兵外,尚有余剰银两,应照各协营寨兵数之多寡均匀分给,于雍正癸丑年开赏等语。」朕爱养兵丁,一视同仁,本欲令其均霑恩泽,但次第经理,不得不有先后之别。今鄂尔泰、郝玉麟通融办理,俾协营兵丁亦有以济其缓急,深慰朕加惠戎行之至意。着各省督抚等酌量本地情形,悉心筹运,若可以照此变通办理,则协营兵丁可以早受恩赏,诚属有益。但各省地方之利息轻重不同,余银多寡不一,若不能行之省分,不必勉强从事,仿而行之也。四月壬辰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西路兵丁口粮,从前议定,每名日支粟米八合三勺,或炒面一斤。驻劄之时,本无不足,惟有事行走及对敌之际,昼则追奔攻击,夜则防范巡查,非驻劄之时可比,恐旧数稍有不敷。嗣后凡遇此等日期,着每名日支粟米一升,其应支炒面之日,每名日支一斤四两,俾兵丁等口粮寛裕,以昭朕格外加恩之至意。至分派屯种各兵,耕耘播耨,胼胝为劳,其耕种之一月内所支口粮,亦照行走攻战之兵米面一体増给。着即▯谕大将军岳钟琪等知之。五月戊辰
译皇上谕告内阁:朕把天下兵丁看作一体,无不希望他们的生计有所依靠,日常生活宽裕从容。然而平时养育兵丁,自有经常统一的办法;额外施恩,则不得不由近及远,依次办理。比如赏给兵丁生息银两这件事,首先施及在京八旗,其次推广到外省驻防以及督抚、提督标下,再次推广到各省镇标,都命将军、副都统、督抚、提镇大臣共同办理,作为长久之计。几年来,固然有办理得当、能够救济兵丁缓急的;但措施不协调、引起议论的,也往往有之。由此可知,这件事筹划办理很难。至于各省协标兵丁,虽然同属军队,但驻扎分防的地方与督抚、提镇相隔遥远。如果偶遇缓急,必定要通过文书往来,耽误很多时日,才能领取这几两银子,怎么能救济一时之急?如果照例发给,那么如今督抚、提镇大臣办理此事尚且觉得繁难,不能妥善安排,副将以下等官员怎么可以交办此事?恐怕只是给官弁增加负担,却不能真正帮助兵丁。近来听说各省协标兵丁中,有人认为督抚、提镇等不替他们代为请求,因而产生怨恨。却不知道国家施恩并没有偏向,军队受到恩泽,自有先后次序。将来西部边疆军务完成、国家财用充足后,朕自然会慢慢考虑周遍施恩的办法。如果他们不能察明形势,此时就急于要求一律沾恩,妄自产生非分的希望,便是因为朕超越常格的恩典而产生非分之望,那么朕只有把现在施行的恩赏全部撤回,然后才能做到统一。这难道不是因为少数人的无知,而阻断众人受恩的道路吗?应当反复思量。七月癸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各省驻防兵丁人口日益增多,现在剩余兵丁很多。如果任其闲散,既没有办法学习武艺技能,而按定额发放的钱粮也难以养赡家属。着各处将军从满洲余丁中挑选骑射能力强、可以供驱使的人,在额设兵丁之外增设若干名,并将如何发给钱粮、操练武艺等事项,悉心议定后执行。九月丁丑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去年西路攻打贼人有功以及负伤患病的兵丁,先前已经降旨让他们各自返回内地营汛休息调养,以表示恩恤。那些因冻伤手足而致残的,旧例是查明其子弟一人入伍食粮,仍令地方官每月给米三斗,终身养赡。朕想到兵丁本人如果成为残废,而家中又没有可以入伍食粮的子弟,恐怕每月官给米三斗不足以糊口,实在值得怜悯。着主管大臣确实查明去年西路兵丁中因攻打贼人受伤而致残、且家中没有子弟入伍的,一律给一份守粮,终身发给,以表示朕额外施恩、优厚抚恤的深切心意。雍正十年壬子二月乙卯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贼人侵犯哈密、塔尔纳沁等处,所派官兵前往征剿堵截,其中有很多步行者。虽然因为将领无能、观望退缩,导致贼众逃走,但兵丁奋力向前、辛劳作战,实在值得挂念。着大将军查明这次在大营、塔尔纳沁、哈密等处出征的兵丁,分别给予赏赐。阵亡、受伤的兵丁尤其值得怜悯,着查明后照例赏恤。三月戊午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坐卡兵丁专门负责瞭望、侦察,比在营中驻扎的兵丁更加辛苦;而且汛地距离营地很远,买盐菜难免花费更多。着传谕大将军岳钟琪,除三大卡伦外,其他各处坐卡兵丁每月加赏银一两、羊价银七钱,使他们的饮食用度充足,以表示朕格外施恩的深切心意。今后如果再有疏忽、贻误军务的事情,定要从重治罪。至于如何挑选、轮班,听凭大将军酌量办理。甲申日。皇上谕告内阁:各直省督抚、提镇标下的兵丁,朕都赏给生息银两,用来救济缓急之需。各省协营很多,一时难以普遍施及,打算等军务完成、国家财用充裕后,再考虑周遍施恩。从前颁布的谕旨已经讲得很详细了。去年大学士鄂尔泰任云贵、广西总督时,上奏说云南舟楫交通不便,所有生息银两分派经营,容易聚集本金,却难以汇总生息;如果督抚、提镇各标所赏银两过多,反而会造成无法经营,逐渐产生弊端,因此将各镇应领的银两与各协营平均分给,共同接受国家恩典。贵州、广东两省也大致照此办理。这是鄂尔泰因地制宜,在边远三省实行变通,使兵丁都能得到赏赐。如今据广东总督郝玉麟上奏说:广东督抚、提镇各标蒙赏国库银共十万两,计算每年生息,除赏给督抚、提镇标兵外,还有剩余银两,应当按照各协营寨兵人数多少平均分给,从雍正癸丑年开始发放。朕爱养兵丁,一视同仁,本来希望他们都能沾受恩泽,但依次办理,不得不有先后之别。如今鄂尔泰、郝玉麟变通办理,使协营兵丁也有办法救济缓急,朕深感欣慰,这正符合朕厚待军队的深切心意。着各省督抚等酌量本地情形,悉心筹划经营,如果可以照此变通办理,协营兵丁便能早日接受恩赏,确实有益。但各省地方利息厚薄不同,剩余银两多少不一;不能实行的省份,不必勉强照办。如果确实可以实行,也可仿照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两〕 四月壬辰日。皇上谕告办理军机大臣等:西路兵丁口粮,从前议定每人每天发粟米八合三勺,或者炒面一斤。驻扎时本来没有不足,只有出动行军和与敌交战时,白天追击进攻,夜间防守巡查,不能与驻扎时相比,恐怕旧定数额稍有不足。今后遇到这类日期,每人每天发粟米一升;应发炒面的日子,每人每天发一斤四两,使兵丁口粮宽裕,以显示朕格外施恩的深切心意。至于分派屯种的兵丁,耕耘播种,手脚磨出老茧,十分劳苦,他们耕种的一个月内所发口粮,也照行军作战兵丁的米面标准一并增加。着立即传谕大将军岳钟琪等知悉。五月戊辰日。
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巴尔库尔出征之西安满洲兵三千名、寜夏兵一千名出口,已将二年,冬衣不无敝损,应行加恩添补。查庄浪现有存贮皮袍褂三千套、皮防三千顶,着署督查郎阿、巡抚许容,再于兰州添制皮衣一千套、皮防一千顶,俱于秋间觧送军营,赏给西安、宁夏满洲兵,以示朕格外加恩之至意。庚午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去年遣往巴尔库尔军营之京城骁勇官兵一百名,巴尔虎兵一百名,原令于袭击乌鲁木齐旋师之后即行撤回。此兵俱系精鋭,军营现资差遣,暂停撤回,每人着再赏银三十两,以为整理衣服等物之用。闰五月乙未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前因西路军营兵丁行走攻击之时,从前所定口粮不敷,朕已加恩増给。今思兵丁驻劄之时,亦应使之口粮宽裕,以鼔勤劳。其如何酌量加増之处,尔等妥议具奏。八月癸亥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闻北路所派四省绿旗官兵,数年以来有陆续在军前病故者。今年七月间,该管将弁始接到部文,而各兵家口从前所领月饷,例应从病故之日追出,归入截旷项内。朕思国家养育兵丁,加恩优渥,而出征身故之兵丁,尤朕所格外矜悯者。其未奉文之前,家口所领月饷,悉着加恩免追。再今年七月间,该提镇等始接部文,而所辖协营道路远近不齐,奉文先后不等,其秋季饷银必有已经散给者。着将各兵应扣秋季之项,无论已领未领,一概赏给,以示朕恩恤故兵之至意。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乙巳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北路所派四省绿旗官兵,有在军前病故者,其本营于未奉部文之前,家口所领月饷,朕已于上年八月降旨免其追还。今思西路亦有调拨别省之绿旗兵丁,其中岂无在军前病故者?若将本营未奉部文之先,伊等家口所领月饷按日着追,实为可悯。着行文各该省,若有军前病故兵丁月饷,于未奉部文之前已经支领者,免其追还。傥有借给库银之处,着以该省司库存公银两代为补项。六月癸亥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各省挑选之勇健兵丁,原冀其黾勉出力,各图上进之路,以膺国家厚泽。因其中贤愚不等,优劣不齐,不得不甄别挑汰,以示劝惩。今挑出赴营各兵,既循分守法,有奋勇効力之心,着给与马步战粮,俾得内外充裕。其自甘起程之时,每人借支银两,并上年十月借过等项,俱着赏给,免其在月饷内坐扣,以示朕格外加恩之至意。着勇健营总统周一徳等晓谕各兵知悉。十二月丙辰上谕戸部:本年江南应征漕米,朕已降旨密饬该督抚等,以半本半折征收,为接济民食之用。惟是漕粮既一半改折,则漕船亦应一半停运。定例漕船减歇之年,该运丁给与一半月粮,以为养赡。但上年业已缓截,本年又复减歇,其行装等项俱经预备,于将次出运之时,旋复停运,则所领一半月粮或不敷用,未免艰苦。着将本年应支月粮等项悉行赏给。雍正十二年甲寅十一月辛丑上谕内阁:朕赏各省兵丁生息银两,原交与该管大员善为营运,以济缓急之用。从前有草率从事者,即将此银借给兵丁,收取利息,以为赏防,似此办理甚不妥协。朕已降防训饬,严行禁止。近闻仍有无识无能之总兵官希图省事,暗中借给兵丁者,又有兵丁假商人借领之名,而其实自用官银缴利者。朕思兵丁切要用度,莫大于吉凶二事。朕既已赏给官银,则二事可以粗备。至于寻常衣食之类,无银则可节省,有银易至轻费,此乃人情之常。今见有官银可借到手甚易,一时用去,将来补偿无资,其拮据之苦,仍兵丁身受之,岂朕爱养加惠之本意乎?至于兵丁假借商名领银缴利,更为不可。兵丁既非殷实之家,又非久惯贸易之人,亏折之后,从何赔补?不但领银之兵受累于目前,且致将来之兵不能霑国家之恩泽,此显然可见者。着各该管大员一一清查,若有似此情弊,速行更改。傥官银不敷营运,不妨据实奏闻;或地僻难于招商,不妨轻减利息。若取兵丁之息银以为赏防,是以朕惠兵之心,而成将来累兵之举,则该管大员经理不善之罪,无可寛贷。除从重议处外,仍将亏欠之项责令赔补。雍正十三年乙卯闰四月甲申上谕内阁:从前赏给各省驻防兵丁生息银两,因兵丁数少之处无大员管领,难于经理,是以未曽议及。今查保定、太原、徳州三处各驻防兵五百四名,热河驻防兵八百名,为数虽少,亦应一体加恩,以资吉凶之用。保定、太原、徳州三处各赏银二千两,热河赏银三千两。保定、热河二处银两交与总督李衞派员管理,太原银两交与巡抚石麟,徳州银两交与巡抚岳濬,务令办理妥协,俾兵丁等得霑实惠。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七
译皇上谕告办理军机大臣等:从巴尔库尔出征的西安满洲兵三千名、宁夏兵一千名出关,已经将近两年,冬衣难免破旧损坏,应当施恩添补。查庄浪现有储存的皮袍褂三千套、皮帽三千顶,着署理总督查郎阿、巡抚许容再在兰州添制皮衣一千套、皮帽一千顶,都在秋季解送军营,赏给西安、宁夏满洲兵,以表示朕格外施恩的深切心意。庚午日。皇上谕告办理军机大臣等:去年派往巴尔库尔军营的京城骁勇官兵一百名、巴尔虎兵一百名,原本命令在袭击乌鲁木齐、军队回师以后立即撤回。这些兵都是精锐,军营目前还需要差遣,暂缓撤回,每人再赏银三十两,用来整理衣服等物品。闰五月乙未日。皇上谕告办理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西路军营兵丁行军、进攻时,原定口粮不足,朕已经加恩增加。现在想到兵丁驻扎时,也应使他们口粮宽裕,以鼓励勤劳。至于应当如何酌情增加,你们妥善议定后具奏。八月癸亥日。皇上谕告办理军机大臣等:听说北路派出的四省绿旗官兵,数年以来有人陆续在军前因病去世。今年七月间,主管将弁才接到兵部文书,而各兵家属从前领取的月饷,按例应从病故之日起追缴,归入截旷项内。朕想到国家养育兵丁,施恩优厚;出征身故的兵丁,更是朕格外怜悯的人。在未接到文书以前,家属已经领取的月饷,全部加恩免于追缴。又因今年七月间提镇等才接到兵部文书,而所辖协营距离有远有近,接文先后不一,秋季饷银必定有已经发给的。着将各兵应扣的秋季饷银,无论已经领取还是尚未领取,一律赏给,以表示朕恩恤已故兵丁的深切心意。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乙巳日。皇上谕告办理军机大臣等:北路派出的四省绿旗官兵中有人在军前病故,其本营在未接到兵部文书以前,家属所领取的月饷,朕已于上年八月降旨免于追还。现在想到西路也有从别省调拨的绿旗兵丁,其中难道没有在军前病故的吗?如果把本营未接到兵部文书以前家属按日领取的月饷追缴,实在值得怜悯。着行文各有关省份,如果有在军前病故的兵丁,其家属在未接到兵部文书以前已经支领的月饷,免于追还。如果有借支库银的地方,着以该省司库存留的公银代为补足。六月癸亥日。皇上谕告办理军机大臣等:各省挑选的勇健兵丁,原本希望他们勤勉出力,各自谋求进身之路,以承受国家厚恩。由于其中贤愚不等、优劣不齐,不得不加以甄别淘汰,以示劝善惩恶。如今挑选出来赴营的各兵,既然安分守法,又有奋勇效力之心,着发给马粮、步粮和战粮,使内外都得到充裕。其自愿起程时每人借支的银两,以及上年十月借支的各项银两,都着赏给,不从月饷中扣除,以表示朕格外施恩的深切心意。着勇健营总统周一德等晓谕各兵知悉。十二月丙辰日。皇上谕告户部:今年江南应征的漕米,朕已经降旨密令该督抚等以一半征收实物、一半折收银两的方式办理,用来接济百姓粮食。既然漕粮有一半改为折银征收,漕船也应有一半停止运输。按定例,漕船减运休息的年份,给运丁一半月粮,用来养赡家属。但上年已经缓征截留,今年又再次减运;他们的行装等项都已预先准备,在即将出运时又突然停运,那么所领取的一半月粮可能不够使用,难免艰苦。着将今年应支的月粮等项全部赏给。雍正十二年甲寅十一月辛丑日。皇上谕告内阁:朕赏给各省兵丁的生息银两,原本交给主管大员妥善经营,用来救济缓急。从前有人草率办理,竟把这些银两借给兵丁,收取利息,作为赏恤之用,这样办理很不妥当。朕已经降旨训诫,严令禁止。近来听说仍有一些无知无能的总兵官企图省事,暗中把银两借给兵丁;又有兵丁假借商人的名义领取银两,实际上供自己使用并缴纳利息。朕想到兵丁最紧要的用度,没有比婚丧两件事更重要的。朕既然已经赏给官银,这两件事大体可以应付。至于平常衣食之类,没有银子还可以节省,有银子反而容易轻率花费,这是人情常态。如今看到官银很容易借到手,一时花掉,将来又没有钱补偿,日后困窘的苦处仍由兵丁自己承受,这难道是朕爱养兵丁、施恩加惠的本意吗?至于兵丁假借商人名义领银缴息,更是绝对不可以。兵丁既不是殷实之家,也不是长久惯于贸易的人,亏折以后拿什么赔补?这不但使领银的兵丁眼前受累,还会导致将来的兵丁不能沾受国家恩泽,这是显而易见的。着各该主管大员逐一清查,如果有这样的弊端,立即改正。如果官银不足以经营,不妨据实上奏;或者地方偏僻、难以招徕商人,不妨减轻利息。如果拿兵丁的利息银作为赏恤之用,是借朕惠及兵丁的本意,反而造成将来累及兵丁的结果,那么主管大员经营办理不善的罪责,绝不能宽免。除从重议处外,还要责令赔补亏欠的款项。雍正十三年乙卯闰四月甲申日。皇上谕告内阁:从前赏给各省驻防兵丁生息银两,因为兵丁人数少的地方没有大员统领,难以经营办理,所以没有议及。现在查明保定、太原、德州三处各驻防兵五百零四名,热河驻防兵八百名,人数虽然少,也应一体施恩,用来资助婚丧等事。保定、太原、德州三处各赏银二千两,热河赏银三千两。保定、热河两处的银两交给总督李卫派员管理,太原的银两交给巡抚石麟,德州的银两交给巡抚岳濬,务必办理妥善,使兵丁都能得到实际利益。《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八察吏雍正元年癸卯五月丁亥上谕广西巡抚孔毓珣:据奏梧州府知府张若霈等请陞补苍梧道等缺,苍梧道员业已部选殷邦翰。朕闻张若霈居官声名较优,所以允行。至其余各员,俱照尔所请。尔统率一省,该属员自必有深知灼见处,始行奏请。假若日后改易操行,切毋存回护之念,姑息从事。今日因其贤能而保荐,后日因其改易而纠叅,正见尔之公正无私。将朕此防转谕伊等,俾各知警惧,时加愼勉,庶不敢恃被荐在前而稍有放纵也。保荐一事甚难,人或懐衒玉求售之心,掩其不善而着其善,一被愚惑,他日受累不浅,断不可轻忽于一时也。朕将合省百万赤子付托督抚,似此荐举数人,有何可疑而不推心信任?其间设有徇情纳贿、假公济私实据,断不轻恕。庚寅上谕大学士等:刑部直省命盗案件,主稿虽在刑部,然必由三法司等衙门公同确勘画题,方行请防。今刑部议覆被盗疎防及人命失察等案,有该督抚未将所属地方官弁报叅者,刑部于具题完结本尾声明行令查叅,到日再议。嗣经该督抚有照例补叅者,亦有援例请免者,止用咨覆。刑部既不再题,又不照会都察院、大理寺衙门,是以部中奸猾胥役得以操纵其事,暗地招摇。有部费者则为援引轻例,且有竟将咨文沉匿日久潜消者。如无部费,虽督抚声明在所可寛,不准邀免,欺隐朦混,事同议异。嗣后凡三法司会议案件,本尾有带及行令补叅者,督抚咨覆到部,其或处分或寛免作何完结之后,令刑部知会画题衙门公同刷卷。如此则胥役不得萌逞故智,上下其手矣。六月乙亥上谕吏部、兵部:三年举行大计,五年举行军政。其居官优者,列为卓异;劣者分别轻重,置之八法。所以澄叙官方,劝善惩过,典至重也。朕思卓异八法所举所劾,不过十数人,而平等供职不列举劾者,尚有多员。如文官仓库之盈亏,办事之能否;武官骑射之优劣,训练之勤惰,皆未塡注考语。是考课羣吏,尚有遗漏之处也。嗣后大计、军政,除卓异八法照旧例举行外,其平等官员,文职自知县以上,武职自守备以上,俱于大计、军政之年,令督抚、提鎭注明考语,造册报明吏、兵二部。务期秉公核实,不得徇情任意顚倒是非。尔等确议具奏。是日上谕户部:各仓监督向有年限,满汉一同更换,立法最善。前任若有未清,后任岂肻接受?所以稽钱粮之出入,而除亏空之▯端也。惟通州坐粮防贮有通济库,每年动用轻赍等项,司其出入,关系钱粮数十万两。而坐粮防一差,并无年限,或满员陞转则更满员,或汉员陞转则更汉员,满汉参差更换,彼此牵制囘护,势难彻底澄清。况在任日久,倘有亏欠,必至积累增多,更难清理。尔部可将通济库钱粮逐一确查,务期明晰。其坐粮防一差,嗣后或限二年,或限三年,满汉一同更换,庶接受之际不至含糊,而▯端亦自此清厘。尔部即确议具奏。雍正二年甲辰七月乙巳上谕直省总督巡抚等:引见月官内经朕改调人员,特因地方紧要,观其人言动举止,似属可用,是以记名调用。然必俟任事后,方可定其贤否。若督抚不实心访察,而因朕一时称许,遂尔优容,任其恣意行事,岂朕改调之意乎?再拣选命往各省人员,该督抚亦不可因系拣选之人,听其妄为,不行纠叅此等人系朕特用,必当益加勉励,实心爱民,方不负简拔之意。倘任意放纵,有玷官箴,即当从重治罪。嗣后督抚题叅官内有此等官员,着将原系奉防调用,或防选命往,不思报効,辜负擢用之处,于叅本内声明。雍正三年乙巳四月戊子上谕直省督抚等:为政首重安民,安民必先察吏。迩年有司不能仰体。圣祖仁皇帝寛仁德意,吏治渐致废弛。朕即位以来,严加训诫,整饬官方,欲其洁己爱民,奉公尽职。在朕,并非苛刻,亦非偏私。乃有庸懦无能之督抚,间有叅劾,每向人云:“我若不叅,恐非上意;又恐他人叅劾于我不便。”以此等语解释于众,似觉叅劾为迎合朕意,而出于不得已者。即如浙闽总督满保叅劾知府何国栋,似属迎合。朕察其无贪汚之迹,仍准留任,则朕无成心可知矣。前满保曾奏:“浙闽属吏已劾多员,若再题叅,恐致无人办事。”魏廷珍巡抚湖南时,亦曾奏称:“属员叅劾过半,容再查奏等语。”夫属员之去留,惟视居官之优劣,岂论叅劾之多寡?朕心总出于至公,尔督抚等安得以庸鄙之见、偏私之心,妄为窥测乎?又闻外间议论云:“朝廷惩盗臣而重聚敛之臣。”此语尤为荒诞。自朕临御以来,蠲免旧欠钱粮不下千百万两,江南苏松之浮粮,江西南昌之浮粮,共免额征银五十余万,此皆惟正之供,尚且大沛恩膏,特行豁免。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八。考察官吏。雍正元年癸卯五月丁亥日。皇上谕告广西巡抚孔毓珣:据你上奏,梧州府知府张若霈等请求升任、补授苍梧道等缺,苍梧道员已经由兵部选定殷邦翰。朕听说张若霈任官的声名较好,所以准许施行。其余各员,都照你的请求办理。你统率一省,所属官员必定是因为有深切了解和确实见识,才会奏请保举。假如日后改变操守,千万不要存有回护之念,姑息办理。今日因为他们贤能而保荐,日后因为他们改变操守而纠察参劾,正好显示你的公正无私。将朕这番话转告他们,使各人都知道警戒畏惧,时时谨慎自勉,这样才不敢倚仗此前被保荐而稍有放纵。保荐官员一事非常困难,有人怀着夸耀美玉、求售求官的心思,掩盖自己的不好而显扬自己的好;一旦被这种人蒙蔽,日后受牵累不浅,绝不可因一时而轻忽。朕把全省数百万百姓托付给督抚,像这样保荐几个人,有什么可疑而不推心信任你们?其中如果有徇私纳贿、假公济私的实据,朕绝不轻易宽恕。庚寅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刑部审理各直省的命案、盗案,虽然主稿在刑部,但必须由三法司等衙门共同确实审勘、拟定题本,才能上请裁决。如今刑部议覆被盗而防范疏忽以及人命案件失察等案,有些督抚没有把所属地方官弁报请参劾,刑部便在题本结尾声明,命令查明后参劾,等到文书送达再行议处。后来有的督抚依例补行参劾,有的援引旧例请求免除处分,只用咨文答复。刑部既不再上题,也不照会都察院、大理寺等衙门,因此部中的奸猾胥役得以操纵此事,暗中招摇。有送部费的,便替他援引较轻的例律,甚至有的把咨文长期隐匿,使案件暗中消失;没有送部费的,即使督抚声明应当宽免,也不准请求免除,欺骗隐瞒、混淆事实,同样的事情却作出不同的议处。今后凡三法司会审的案件,题本末尾涉及命令补行参劾的,督抚咨文送到刑部后,无论处分还是宽免,确定如何结案,都命刑部通知拟题的衙门,共同查阅案卷。这样,胥役就不能任意施展奸巧、上下其手了。六月乙亥日。皇上谕告吏部、兵部:三年举行一次大计,五年举行一次军政。任官成绩优异的,列为卓异;成绩低劣的,分别轻重,按八法处理。这是整顿考核官员、劝善惩过的重要典制。朕想到,卓异和八法所举荐、弹劾的,不过十几个人,而那些平等任职、没有被举荐或弹劾的官员,还有很多。比如文官仓库的盈亏、办事能力如何,武官骑射的优劣、训练的勤惰,都没有填写考语。这样考核群吏,仍有遗漏之处。今后举行大计、军政时,除卓异、八法照旧例办理外,对于平等官员,文职自知县以上、武职自守备以上,都在大计、军政之年,命督抚、提镇注明考语,造册报送吏、兵二部。务必秉公核实,不得徇私任意颠倒是非。你们确实议定后具奏。同日。上谕户部:各仓监督一向都有任期,满、汉官员一同更换,这是最完善的立法。前任如果有未清理的事务,后任怎么肯接受?这样做是为了稽查钱粮的收支,杜绝亏空的弊端。只是通州坐粮厅负责防守、储存粮食,设有通济库,每年动用轻赍等项钱粮,掌管其收支,关系到数十万两钱粮。而坐粮厅这一差事却没有任期,有时满员升转,就更换满员;有时汉员升转,就更换汉员,满、汉官员交错更换,彼此牵制、回护,势必难以彻底查清。况且任职日久,如果有亏欠,必然越积越多,更难清理。你部可以把通济库的钱粮逐项确实查核,务必做到明白清楚。坐粮厅这一差事,今后或限定两年,或限定三年,满、汉官员一同更换,这样在交接时就不至于含糊,弊端也可从此清理。你部立即确议具奏。雍正二年甲辰七月乙巳 上谕直省总督、巡抚等:在引见官员中经朕改调任用的人,特意是因为地方事务重要,朕观察他们的言谈、行动和举止,认为似乎可以任用,所以记名调用。然而一定要等他们任事以后,才可以确定其贤能或不肖。如果督抚不实心访察,只因朕一时称许,便加以优容,任凭他们恣意行事,难道这符合朕改调任用的本意吗?另外,奉命拣选派往各省的人员,该督抚也不可因为他们是拣选之人,就听任他们妄为而不加纠参。这些人是朕特意任用的,必须更加勉励,实心爱民,才不辜负朕选拔他们的本意。如果任意放纵,玷污官箴,就应从重治罪。今后督抚题参的官员中有这类人员,要把他们原本是奉旨调用,或者奉旨拣选派往,却不思报效、辜负擢用之处,在参本中说明。雍正三年乙巳四月戊子 上谕直省督抚等:治理政务首先重在安定百姓,安定百姓必须先考察官吏。近年来,有司不能仰体 圣祖仁皇帝宽仁的德意,吏治逐渐废弛。朕即位以来,严加训诫,整饬官场,希望官员洁身自持、爱护百姓、奉公尽职。对朕来说,这并不是苛刻,也不是偏私。可是有些庸懦无能的督抚,偶尔有所参劾,常对人说:“我如果不参劾,恐怕不合上意;又怕别人参劾会对我不利。”用这类话向众人解释,仿佛参劾是为了迎合朕意,是出于不得已。比如浙闽总督满保参劾知府何国栋,看起来就像是在迎合。朕察知何国栋没有贪污的迹象,仍准许他留任,由此可知朕并没有成见。先前满保曾奏称:“浙闽所属官员已经参劾了很多人,如果再题参,恐怕会导致无人办事。”魏廷珍任湖南巡抚时,也曾奏称:“所属官员已经参劾过半,请容许再行查奏。”所属官员的去留,只看其任官的优劣,难道要论参劾人数的多少吗?朕的心意总是出于至公,你们督抚怎么能凭庸陋鄙俗的见解和偏私之心,妄加揣测呢?又听说外间议论说:“朝廷惩罚盗窃国财的臣子,却重用搜刮聚敛的臣子。”这话尤其荒诞。自朕临朝以来,豁免旧欠钱粮不下千百万两;江南苏州、松江的浮粮,江西南昌的浮粮,共免除额征银五十多万两。这些都是国家正额的供赋,尚且大施恩惠,特意免除。
现今各省督抚大吏,将诸项名色私派陋规裁革甚多,莫非推惠于民?尚得谓之聚敛乎?至若亏空侵蚀,以及贪婪枉法之辈,蠧国殃民,有干法纪,既寛其诛,巳属格外。若又不严追完项,一任贪吏优游自得,国法安在耶?此明系朋党匪人,怀私揑造悖谬之语,以惑众听,殊属可恨。故特谕众知之。愿尔内外大小臣工,深知朕心,凡事秉公据理,不可稍存迎合之见,则庶政皆得其宜,而吏治民生均有攸赖矣。雍正四年丙午八月丙戌上谕内阁:吏治惟在得人,而各省有司员缺甚多,非广收博取不足备庶官之位。故数年以来,各省官员经朕拣选命往者亦多。然当其拣选之时,或见其奏对明白,举止从容,或见其条陈事宜,似属可采,遂入于拣选之中,命往各省以试用之。又有奉防特用之员,大约因督抚上司等荐举保奏,朕召来引见,见其才具可用,遂加迁擢以鼓励之。此等人员,朕不过取拔于临时,并未曾试验于平日,实不知其居心行事何如也。伊等涖任后,自应倍加敬谨,勉为良吏,方不负朕格外之恩。若自恃为拣选特用之员,傲上陵下,恣意妄行,而该管上司以为朕所拣选特用之员,不加约束,委曲寛容,则大非朕澄清吏治,整饬官方之意矣。朕以大公之心抚驭万方,凡属臣工,只论其居官之贤否以为进退,岂以部选拣选、常用、特用分别异视,有所偏向?凡为督抚者,宜深知朕心,切勿以其为拣选特用之员,有意优待而姑容之。倘居官不善,即据实叅奏,不为隐蔽,不渉瞻徇。如此,则人皆知儆,官皆得人,而于吏治大有裨益矣。十月戊寅上谕:云贵、川广、湖南各省督抚、直省地方官办理钦部案件,皆有定限。其不依限完结者,例有处分。惟边省苗疆,间有督抚自行归结之案,地方官因无限期,遂生怠玩,以致案件稽迟,民人受其拖累。嗣后遇有民苗争讼事件,该督抚严饬该管各官作速查审完结。如地界两省,或有关提之人,或有会勘之处,两省大吏务须和衷办理,不得互相推诿。其有不肖有司托故稽迟、巧为推卸者,亦当指名题叅,毋得徇庇。雍正五年丁未三月丙申上谕吏部:「盛京五部司官,多系本处居住之人,互相交结,瞻徇情面,欺蔽上司。朕屡降谕防,不能悛改。若不尽行调换,难于整顿。尔部将盛京本处之人,现任郎中以下、主事以上人员,查明人数,悉行调来,以京员用。其员缺着在京各部堂官拣选办事中等司官,尔部带领引见补用。所遗员缺,即将盛京撤囘之员补授。如此则盛京堂官易于办理,而盛京部院积习可以悛改矣。」闰三月丙寅上谕内阁:凡州县钱粮之亏空,总不出侵欺、那移二项。当其侵那之时,官固主之,而经手之经承自无不知也。乃不行禀阻,且从而怂慂之,以便作奸分肥。迨至本官监追,而经承且优游于事外。本官问重罪,而经承仅得不行禀阻之处分。故凡亏空累累,多由于官吏之相成也。朕以为经承、库吏,经管仓库之人,亦宜重其处分之例,更定以劝惩之法。凡州县官到任,先拣选殷实老成胥吏二人,充钱粮总吏,通详报部。凡征收钱粮,即令随征报解,不得存留内署。承办五年,该县无亏空者,即将总吏咨部,以九品杂职即用。本官少有亏空,该总吏力行禀阻,如不听从,许径赴司院呈明,免罪。若该吏不行禀阻,致本官以亏空纠叅,即将经承一同监追,减本官一等治罪。如此则经承有所劝惩,不敢顺从本官擅动国帑,亦杜絶亏空之一法也。乙酉上谕内阁:各省建立忠义节孝祠宇及赏给老民老妇布绢米石,皆系朕之特恩。凡地方有司,自应实心奉行,以彰朝廷旷典。昨据安徽巡抚叅奏太湖县知县冒开老妇名数至二千余名之多,即此则各省有司之奉行不能无獘可知矣。建立忠义节孝祠宇,表扬德行,在地方有司奬善慕义之公心,即捐输巳资,亦当勇往。今朕动用国帑为之建立,而承办各官尚忍于冒销钱粮,草率从事,以致易于倾圯,有此情理乎?着行文各省督抚详加察勘,有无冒销,果否坚固之处,不得容其朦混,并令各地方官将所建祠宇造入盘查册内,前后交代。倘工程不坚,未久即至坍塌者,仍着落原办之人赔补。至于永远照看修葺,则系地方官分内之事。若能随时整理,所费不过数金,多亦不出数十金,甚易为力。嗣后责成于地方官,则彼必视为己事,时时留心,大于祠庙有益。倘准其动用正项钱粮修理,则不肖有司必至借端开销,而奸胥猾吏又从中侵渔入,已有名无实,屋宇必至颓坏,负朕彰善阐幽之至意矣。太湖县冒开老妇名数,业已被叅。各省州县必有冒滥开销及胥吏朦混侵蚀等▯,着各省督抚一并确查。如该地方官将浮冒之处自行出首,免其治罪;倘仍隐匿不报,或经旁人告发,或被督抚科道等题叅,定行严加治罪。六月丁亥
译如今各省督抚等大员裁革了许多各项名目的私派和陋规,难道不是把恩惠施于百姓吗?还可以说这是聚敛吗?至于亏空侵蚀,以及贪婪违法的人,蛀蚀国家、祸害百姓,触犯法律制度,对他们已经宽免诛罚,已属格外开恩。如果又不严加追缴完结钱款,任凭贪官优游自得,国法还在哪里?这显然是朋党中的坏人,怀着私心捏造悖谬之语来迷惑众听,实在可恨。因此特意晓谕众人知悉。希望你们内外大小臣工深知朕的心意,凡事秉持公正、依据道理,不可稍存迎合之见。这样,各项政务才都能处理得当,吏治和民生也都有所依赖。雍正四年丙午八月丙戌 上谕内阁:吏治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而各省有司官员的缺额很多,不广泛收罗、全面选取,就不足以补充众多官职。因此几年来,各省官员中经朕拣选、命令派往任用的也很多。然而在拣选时,有的因奏对明白、举止从容,有的因陈述事务,似乎有可取之处,于是列入拣选,命令派往各省试用。又有奉旨特别任用的官员,大多是因为督抚和上司等推荐保奏,朕召来引见,见其才干可以任用,于是加以升迁提拔,以示鼓励。这些人员,朕不过是临时选拔,并未在平日加以试验,实在不知道他们的存心和行事究竟如何。他们到任以后,本应更加恭敬谨慎,努力做良吏,才不辜负朕格外的恩典。如果自恃是拣选或特用的官员,傲视上级、欺凌下属,任意妄为,而主管上司又认为他们是朕拣选、特用的人,不加约束,曲意宽容,那就完全不是朕澄清吏治、整饬官场的本意了。朕以大公之心治理天下,所有臣工,只论其任官贤能与否来决定升降进退,难道要因部选、拣选、常用、特用而区别看待,偏向某一类吗?凡是担任督抚的,都应深知朕的心意,千万不要因为他们是拣选、特用的官员,就有意优待而姑息容忍。如果任官不好,就应据实参奏,不加隐蔽,不涉徇情顾忌。这样,人人都会知道警戒,官职也都能用得其人,对吏治将大有益处。十月戊寅 上谕:云贵、川广、湖南各省督抚以及直省地方官办理钦部案件,都有规定期限。不依限办结的,按条例有处分。只是边省苗疆之间,有时有督抚自行结案的案件,地方官因为没有期限,便产生怠惰玩忽,以致案件拖延,百姓受到牵累。今后遇到民人与苗民争讼的事件,该督抚要严令所属各官迅速查审办结。如果涉及两省边界,或者涉及应当提取的人,或者有需要会同勘验之处,两省大员务必同心协力办理,不得互相推诿。有不肖有司借故拖延、巧于推卸的,也应指名题参,不得徇私包庇。雍正五年丁未三月丙申 上谕吏部:“盛京五部的司官,多是当地居住的人,彼此结交,徇情顾面,欺骗蒙蔽上司。朕屡次下谕告诫,仍不能悔改。如果不全部调换,很难整顿。你部把盛京当地现任郎中以下、主事以上的人员查明人数,全部调来,按京官使用。空缺由在京各部堂官从办事中等的司官中拣选,带来引见补用。留下的空缺,就用从盛京撤回的人员补授。这样,盛京堂官容易办理事务,盛京部院积久的习气也可以改掉了。” 闰三月丙寅 上谕内阁:凡州县钱粮的亏空,总不出侵欺、挪移两项。官员进行侵吞、挪移时,官员固然是主谋,而经手的经承没有不知道的。可是他们不禀报阻止,反而从中怂恿,以便作奸分肥。等到本官被监禁追赃,经承却安闲置身事外。本官被判重罪,经承却只受到不行禀报阻止的处分。所以亏空屡屡发生,大多是官吏互相助成的结果。朕认为,经承、库吏以及管理仓库的人,也应加重处分条例,另行制定劝惩办法。凡州县官到任,先拣选两名家产殷实、办事老练的胥吏,充任钱粮总吏,详细报送户部。凡征收钱粮,就命令他们随征随报解,不得留在衙署内部。任满五年,该县没有亏空的,就把总吏咨送户部,按九品杂职立即任用。本官稍有亏空,该总吏应极力禀报阻止;如果本官不听,准许总吏直接到司、院呈报说明,免其罪责。如果该吏不行禀报阻止,导致本官因亏空被纠参,就把经承一同监禁追赃,并比本官减一等治罪。这样,经承有所劝惩,就不敢顺从本官擅自动用国库钱财,也是一种杜绝亏空的办法。乙酉 上谕内阁:各地建立忠义节孝祠宇,以及赏给老年男子、老妇布匹、绢帛和米石,都是朕特别施予的恩典。凡地方有司,本应实心奉行,以彰显朝廷宽大的典制。昨天据安徽巡抚参奏,太湖县知县虚报老妇姓名、人数,竟多达二千余名。仅此一事,就可知道各省有司奉行此事不能没有弊端。建立忠义节孝祠宇、表彰德行,体现地方有司奖善慕义的公心,即使需要捐出自己的钱财,也应勇往直前。如今朕动用国库钱财为此建立祠宇,而承办各官还忍心虚报冒领、销用钱粮,草率办事,以致祠宇容易倾倒,这是什么道理?着令行文各省督抚详细察勘,有没有冒报冒销、是否确实坚固,不得容许他们蒙混,并令各地方官把所建祠宇列入盘查册,办理前后交接。如果工程不坚固,不久就坍塌的,仍由原承办人员负责赔补。至于永久看护修葺,这是地方官分内的事务。如果能够随时整理,花费不过几两银子,多的也不超过几十两,很容易办到。今后把责任交给地方官,他们必然把这当作自己的事务,时时留心,对祠庙大有益处。如果准许动用正项钱粮修理,不肖有司必然借机开销,奸猾胥吏又从中侵吞,结果有名无实,屋宇必然败坏,辜负朕表彰善行、阐明幽隐的深意。太湖县虚报老妇人数一事,已经被参劾。各省州县一定也有冒报滥用、虚假开销以及胥吏蒙混侵蚀等弊端,着令各省督抚一并确实查明。如果该地方官把浮报冒领之处自行揭发,免除其治罪;如果仍然隐瞒不报,或者被旁人告发,或者被督抚、科道等官题参,必定严加治罪。六月丁亥 上谕内阁:学政这一官职,是用来教化士习、培育人才的,职责非常重要。近年来,各省督学的大臣颇能体察朕心,敬谨遵守朕的训示,发誓公正、发誓谨慎,杜绝馈赠贿赂,实在值得嘉奖。但过去学政任意妄为、贪婪卑劣,把国家兴贤造士的途径视为谋利营私的场所;这固然是学政本人不肖,但大半也是由于提调官员赞成助成。学政中存心贪劣的,与提调官串通作弊,自不必说;而对于那些可以引导为善、也可以引导为恶的学政,提调官便引诱他们,或者挟制他们,使他们不能保全操守,并从中网罗厚利。这是提调官的恶习,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学政原有监察约束,如果提调官持正秉公,学政必不能肆意妄为;学政如果果真公正廉洁,提调官更应敬重礼遇并成全他,怎么可以反而引导他做坏事呢?提调官与学政互相内外配合,今后学政声名不好,应把提调官一并议处。如何制定条例,着九卿会议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上谕内阁:学政一官,所以化导士习,养育人材,职任甚重。近年以来,各省督学诸臣,颇能仰体朕心,祗遵朕训,矢公矢愼杜絶苞苴,深可嘉奬。但向来学政恣行贪劣,以国家兴贤造士之途,视为射利营私之地,此固本人之不肖,而亦大半由于提调官员赞成之也。其学政之秉心贪劣者,与提调官通同作▯,固不待言;而学政之可与为善、可与为恶者,提调官则引诱之,或挟制之,使不得全其操守,而于其中网取厚利,此提调官之恶习,而天下之所通知者也。学政原有关防,若提调官持正秉公,则学政必不能肆行无忌;学政果能公明廉洁,提调官更当敬礼而玉成之,岂可反导之为非乎?提调与学政相为表里,嗣后学政声名不好,应将提调官一并议处。其如何定例之处,着九卿会议具奏。七月丁巳上谕吏部:各衙门笔帖式,在部院办事者,必当愼重拣选补用,方于部务有益。嗣后补用笔帖式时,尔部将应补之人俱带来引见,朕酌量补用。再笔帖式内若有不愿在伊本衙门行走,因而告病解退,希圗另补好缺者,其起补时俱着于伊本衙门缺出补用。再盛京人员赴任,向来原无凭限,往往补用之后,经年累月,竟不到任,其堂官亦不咨查。至现任官员有告假来京者,亦多无故稽留不囘本任,以致部务废弛,此等风俗不可不加意整理。嗣后选补盛京官员,以奉防之日为始,扣限一个月到任,若有违限者,该堂官查明咨部题叅,照例议处。除公事差遣外,有告假来京者,该堂官奏明奉防给假,方准其来京。雍正六年戊申五月己巳上谕内阁:国家举行大计,乃三年考绩之大典。其中卓异人员,皆加以特恩,不次擢用。诚以该管上司为国家荐。拔人才,必深知灼见,然后列为卓异。断无有徇私受托,草率冒滥,以负国恩而辱钜典者。而到任未久之上司,不能深知属员之贤否,又准其题请展限,以俟确访。如此,则属员人品之邪正,自无有不能辨晰之理。乃见有从前卓异之员,而后任内竟至贪赃枉法,罹于重罪者。夫以三年之久,数百属员之多,保举数人以光大典,则非一时应诏荐举可比也。其人既犯贪赃枉法之条,则平日必系行止奸邪之辈,又非寻常诖误及才力不及之类可比也。督抚提鎭等专以察吏为务,而乃以此等之人列为卓异?及至败露之后,尚可借口于知人之不易,不能保其将来乎?此等若不定以处分,恐相沿日久,必有滥举失实之▯嗣后文武卓异官员,有犯贪赃不法之款而审讯确实者,将从前列为卓异之上司一并议处。倘于该员未败露之先,有能查出叅奏者,免其处分。其如何定例之处,着九卿详议具奏。七月戊午,江西巡抚布兰泰叅奏:清江县知县牛元弼祈雨不亲,屠禁方开,张筵唱戏,政务不理;临江府知府吴恩景代为隐饰,请均予革职。上谕内阁:牛元弼于屠宰开禁之后,开筵唱戏。不比祈祷之时,若牛元弼平日性好声歌,耽于逸乐,则布兰泰何以不早行叅奏?至所叅政务不理,亦当实指其废弛者何事?今因一时意见,遽将该县严叅并知府一同革职。定例内属员犯贪赃重罪者,知府徇庇及失于觉察,其处分止降级调用。今因属员唱戏,而遂将知府奏请革职,似此越例之事,几有作福作威之意矣。朕之待督抚大臣,深加信任,常有督抚叅劾尚轻,而朕从重处分者,总以揆情度理,期于公当而已。凡为督抚者,当为国家爱惜人才,而于叅劾之间,尤当加意愼重。若误去一干员,其过更在误荐劣员之上。盖荐一劣员而误用之,异日自然败露;若将干员误行罢斥,则其人终身放废,不可复振。天下人才几何,岂可因一时之喜怒,而滥行摧折乎?察吏之道,公明二者缺一不可。若存心本公,而识见不到,必致为属员所欺瞒,浮言所防蔽。布兰泰之存心,虽无徇私,而少知人之明,且琐屑不识大体。地方雨旸之时,若水旱之为灾,全系乎督抚大臣之感召。若果能布德存仁,安民察吏,自能上感。天和丰亨有庆。若政事有阙,举劾失宜,以致雨泽不能应时而降,此时徒恃祈祷之虚文,巳属庸鄙之见。而乃欲诿过于属员,以谢已之责,不亦屈抑之甚乎?牛元弼、吴恩景不必革职。若二人任内另有亏空劣迹,着布兰泰查明续叅,再降谕防。若别无款迹可叅,着将牛元弼、吴恩景送部引见,候防另用。乙亥上谕内阁:前山东叅革知县朱成元令家人叩阍一案,朕命学士缪沅前往审理。据缪沅将朱成元蒲台县任内餽送巡抚布按各官规礼印簿查出,陈奏。朕一一阅看,知系朱成元任内二十余年餽上司之陋规,而自雍正元年以后,仍复餽送如故。已交部严察议奏。自朕即位。
译七月丁巳 上谕吏部:各衙门的笔帖式,凡是在部院办事的,必须慎重拣选、补用,这样才对部务有益。今后补用笔帖式时,你部把应补人员全部带来引见,由朕酌量补用。笔帖式中如果有人不愿在本衙门办事,因而称病退职,企图另补好缺,那么重新起用时,一律在他原本衙门的缺额中补用。再者,盛京人员赴任,过去本来没有期限,往往补用以后经过多年仍不到任,其堂官也不咨报查问。至于现任官员请假来京,也多有无故滞留、不返回原任的,以致部务废弛。这种风气不能不认真整顿。今后选补盛京官员,从奉旨之日开始计算,限一个月到任;有逾期的,该堂官查明后咨报吏部题参,照例议处。除因公事差遣外,凡请假来京者,该堂官应奏明、奉旨给假,才准许来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雍正六年戊申五月己巳 上谕内阁:国家举行大计,是三年考核官员政绩的大典。其中卓异人员,都给予特别恩典,不按常规升迁任用。确实是因为主管上司替国家推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六年、五月〕 选拔人才,必须有深刻了解和明确见识,然后才能列为卓异。绝没有徇私受托、草率滥报,从而辜负国恩、玷辱大典的道理。然而有些上任不久的上司,不能深入了解属员的贤能与否,又准许他们题请延长期限,以等待确实访查。这样,属员品行的邪正,自然没有不能辨明的道理。可是现在却见到从前列为卓异的官员,后来任内竟然贪赃枉法,犯下重罪。三年之久、数百名属员之多,保举其中数人来光大典礼,这不是一时奉诏荐举可以相比的。他既然犯了贪赃枉法的条款,平日必定是行为奸邪之人,也不是普通的牵连误犯或才力不足之类可以相比的。督抚、提督、总兵等专以察考官吏为职责,却把这种人列为卓异?等到事情败露以后,还可以借口说知人很难、不能保证其将来吗?这类情况如果不规定处分,恐怕沿袭日久,必然有滥行举荐、失实失当的弊端。今后文武卓异官员,如果犯有贪赃违法的罪行并经审讯属实,就把从前列其为卓异的上司一并议处。如果在该员罪行败露以前,能够查出并参奏的,免除其处分。如何制定条例,着九卿详细议定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七月戊午,江西巡抚布兰泰参奏:清江县知县牛元弼祈雨时不亲自主持,屠宰禁令刚解除,就设宴唱戏,不理政务;临江府知府吴恩景替他隐瞒掩饰,请求一并革职。上谕内阁:牛元弼在解除屠宰禁令以后设宴唱戏,这与祈祷的时候不同。如果牛元弼平日性好歌舞、沉溺安逸享乐,布兰泰为什么不早些参奏?至于所参奏的“不理政务”,也应当具体指出他荒废了哪些事务。如今只因一时的意见,突然把该县令严厉参奏,又把知府一同奏请革职。按定例,属员犯贪赃重罪,知府徇私庇护或疏于察觉,处分也只是降级调用。如今只因属员唱戏,就把知府奏请革职,像这样超越条例的事情,几乎有擅自施恩、逞威的意味了。朕对督抚大臣一向深加信任,常有督抚参劾过轻,而朕从重处分的情况,总是衡量情理,希望做到公平恰当而已。凡担任督抚的,应当替国家爱惜人才,在参劾之事上尤其要慎重。如果错误罢免一个干练官员,其过错更在错误荐举一个劣员之上。因为荐举一个劣员而错误任用,日后自然会败露;如果错误罢斥干练官员,这个人终身废弃,再也不能振作。天下人才有多少,怎么可以因为一时喜怒,就滥加摧折?考察官吏的原则,公正和明察缺一不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如果存心本来公正,但见识达不到,就必然被属员欺骗蒙蔽,被浮言遮蔽。布兰泰的存心虽然没有徇私,但缺少识人的明察,而且拘泥琐屑、不识大体。地方雨旸是否正常,以及水旱灾害的发生,全都关系到督抚大臣的感召。如果真能施布德政、存有仁心、安定百姓、考察官吏,自然能够上感 上天,获得风调雨顺、丰收亨通的祥瑞。如果政务有缺失,举荐参劾失当,以致雨水不能按时降下,这时却只依靠祈祷的虚文,已经是庸俗鄙陋的见识了。竟然还想把过错推给属员,以此推卸自己的责任,不是压抑冤屈得太厉害了吗?牛元弼、吴恩景不必革职。如果二人在任内另有亏空或劣迹,着布兰泰查明后续行参奏,再行下达谕旨。如果没有其他可以参奏的罪款,着把牛元弼、吴恩景送到吏部引见,等候谕旨另行任用。乙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上谕内阁:此前山东参革知县朱成元,命其家人叩阍申诉一案,朕命学士缪沅前往审理。据缪沅查出朱成元在蒲台县任内馈送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等官陋规礼物的账簿,陈奏上来。朕逐一阅看,知道这都是朱成元任职二十多年间馈送上司的陋规,而且自雍正元年以后,仍旧照常馈送。此事已经交给有关部门严加查察、议奏。自朕即位 以来,严厉整饬官场,禁止私下行贿。又担心督抚等官员用度不足,暗中巧取钱财,所以发给养廉银,使他们公私开支都有依靠,能够从容办事,永远杜绝馈赠贿赂,作为澄清吏治的根本。上司既然接受属官的馈赠,又凭什么禁止属官贪污?甚至还按照馈赠多少来区分情谊厚薄,那么属员的优劣又从哪里辨别?吏治还谈得上吗?各省督抚的养廉银,都经奏闻并奉旨批准,司、道等官也都从公用经费中支给。没有公项可以支给的官员,也应向督抚说明,准许他们收取什么项目作为用度。哪有朝廷已经发给养廉银,却还接受属员陋规的道理?如今看来,山东巡抚、司道等官仍然私下接受陋规,那么其他省份或许也有类似欺瞒、私下收受的情况,尚不可知。着令各省督抚逐一严查,据实陈奏。地方官的薪俸费用当然不可缺少,但从属员手中接受节礼陋规,断然不可以。当前各省内部或许还有尚未分给养廉银的官员,着各省督抚悉心商议办理,奏明朝廷。宁可把州县应出的款项解送藩库,由公家发给,也不可让官员彼此私相授受,废弃公议而徇私交,以礼仪交际为名,滋长贪婪贿赂的弊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年〕
以来,严饬官方,禁止私贿。又恐督抚等官用度不敷,暗中巧取,是以给与养廉之项,俾其公私有赖,俯仰从容,庻永杜苞苴,以为澄清吏治之本。盖上司既受属官之餽遗,又何以禁止属官之贪墨?甚至以餽遗之多寡分情谊之厚薄,则属员之优劣何由辨别?而吏治尚可问乎?各省督抚养廉之项,皆经奏闻奉防者,司道等官亦皆于公用内支给。其无公项可支之员,亦应于督抚前陈明,准其收受何项以为用度?岂有朝廷既给养廉而仍收受属员陋规之理?今观山东巡抚司道等官之私受陋规如故,则他省或有似此欺隐私受者,亦未可知。著各省督抚一一严查,据实陈奏。在地方官薪水之资,自不可缺,但于属员之手接受节礼陋规则断乎不可。目今各省内或有尚未分给养廉之员,着各省督抚悉心商酌办理奏闻。宁可以州县应出之项解至藩库从公发给,而不可使其自相授受,废公议而徇私交,留礼仪交际之名,而长贪婪贿赂之▯也。倘再有私收规礼者,将该员置之重典,其该管之督抚亦从重治罪。八月己卯上谕直省督抚等:知府一官,管理通郡,有察吏之责。如知府得人,则察吏以安民,于地方实有裨益。但知府内有仅系循分供职,不能察吏,而又素无过犯,不至于叅劾者。此等人员,若令其久任地方,于属员贤否必不能详察周知,于吏治无益。着各省督抚将现任知府详加甄别,其有才具中平、不能察吏者,一面具题,以在京部属改补,仍令该员暂留本任办事;一靣于本省同知以下、知县以上等官内,拣选能胜知府之任者,保题送部引见。如所保人员可用,准其补授,俟伊到任后,着前任知府交代清楚,来京以部属之缺改用。如此则因才器使,办理部务得人,而各省知府均属胜任之员矣。若所保人员到京引见时,朕察其才具亦属中平,则仍将前任知府留于原任。各省督抚宜秉公详择,以副朕澄叙官方之至意。雍正七年己酉正月癸丑上谕戸部:朕闻粮船过淮,所费陋规甚多,有一帮费至三四百金者,旗丁既多苦累,势必多索于民,甚为漕政之▯。嗣后着派御史二员,前往淮安,专司稽察之任,不许官吏人等向旗丁额外需索,以致扰累。其粮艘携带物件,除照例许带外,该旗丁如有夹带私盐及违禁等物者,亦着该御史稽察,但不得过于吹求,以致粮运迟滞。至粮船抵通之时,其该管衙门官吏及经纪车戸人等,恐有额外需索陋规者,亦着派御史二员前往稽查。差往淮安之员,着于二月初派往;差往通州之员,着于三四月内派往,不必拘定满汉各一员。着都察院按期开列请防。五月庚申上谕内阁:凡远省烟瘴之地及沿边沿海之区,因其险阻荒凉,或民情难治,是以有司缺出,或拣选补授,或将内地之员保题调补。该员到任之后,有历俸三年即陞者,亦有五年即陞者,所以恤其苦而赏其劳,加恩于常格之外也。乃向来督抚等徇情受托,往往庇护私人,以保题烟瘴边缺为名,俾得速于陞迁,仍将其人委署近地,辗转留滞,而本任竟属虚悬,是以▯要之缺转成闲旷之所矣。近年以来,虽州县正印官不敢仍蹈故辙,而同知、通判等员则闻尚有借委署他处之名,不到本任,延至数年俸满,居然得以陞迁者,此等▯端甚有关系。嗣后着严行禁止,倘有应行署理之处,着该督抚就近差委,不得使属员巧为规避之计。倘有仍前营私作▯者,经朕查出,定将该督抚及本员一并从重议处。闰七月壬午,吏部带领各督抚保举之知府引见上谕曰:「知府一官,承上接下,以察吏安民为要务。督抚统辖全省,地方辽濶,属员多至百数十员,察核贤否,自难人人确当。所赖者汝等府道耳。一府所属,其多者不过十余州县,耳目易于周知。如能与督抚同心协力,则举」劾悉当吏治自然肃清,但不得背公违理,迎合督抚之意。如属员果贤,督抚或有苛求,尔等须竭力保全,不可搜求详揭。若系不肖之员,虽督抚密露庇护之意,亦不可委曲顺从。盖劣员贻误地方,即此时顺从督抚曲为徇庇,将来倘被新任督抚题叅,徒然贻累己身。若秉公察吏获罪上司,即被叅劾至于降革,朕调来引见面加询问,果系情眞理当,必将误叅之上司严加处分,在汝等何害乎?至秉公持正之督抚,尔等又不得与所属人员通同欺诈朦蔽。譬如督抚与朕必能一德一心,方可整官方而清吏治。若各怀欺隐之心,朕亦难于办理矣。从来人材难得,朕欲尔等察吏,并非苛刻捜求细事,以叅劾详揭为能。如属员之过出于无心,情有可恕,务必尽心教训,冀其悛改。至再蹈前辙,然后叅揭,方不屈抑人才。尔等皆有志上进之人,若能恊同督抚报効国家,抚绥百姓,将来陞授大员时,自有贤能属员来相赞助也。
译从前以来,严格整顿官场,禁止私下收受贿赂。又担心督抚等官员日常用度不足,暗中设法取财,所以发给他们养廉银,使他们公私用度都有凭借,处置事务能够从容自如,希望永远杜绝馈送礼物的陋习,作为澄清吏治的根本。上司既然接受属官的馈赠,又怎么能够禁止属官贪污呢?甚至还以馈赠多少来区分情谊厚薄,那么属员的优劣又凭什么辨别?吏治还能够过问吗?各省督抚的养廉银,都是奏明朝廷、奉旨办理的;司、道等官员,也都从公用款项中支给。对于没有公项可以支用的官员,也应当向督抚说明,请准许他们收取哪一项钱款作为日常用度。朝廷既然已经发给养廉银,哪里还有继续收受属员陋规的道理?如今看来,山东巡抚、司道等官员私下收受陋规依然如故,那么其他省份或许也有像这样欺瞒隐匿、私下收受的情况,也未可知。着令各省督抚逐一严查,据实陈奏。地方官的薪俸资用,自然不可缺少;但从属员手中接受节礼、陋规,则绝对不可以。现在各省之中或许还有尚未分给养廉银的官员,着令各省督抚悉心商议办理,奏明朝廷。宁可将州县应出的款项解送藩库,由公家发给,也不可让官员彼此私相授受,废弃公议而徇私交,只留下礼仪交际的名义,却助长贪婪贿赂的弊病。如果再有私下收受规礼的官员,将把该官员置于重典;负责管辖他的督抚,也一并从重治罪。八月己卯日。皇帝谕告直省督抚等官:知府这一官职,管理全府,负有考察属吏的责任。如果知府任用得人,就能通过考察属吏来安定百姓,对地方确实大有裨益。但知府中也有一些人只是谨守本分供职,不能考察属吏,平素又没有过失,不至于被参劾。这类人员如果让他们长期任职地方,对于属员的贤能与否必定不能详细察知,对吏治没有益处。着令各省督抚对现任知府详细加以甄别;其中才干中等、不能考察属吏的,一面具题上报,改用在京各部属官的缺额,并仍令该员暂时留在原任办事;一面在本省同知以下、知县以上等官员中,选出能够胜任知府职务的人,保举具题,送交吏部引见。如果所保举的人员可以任用,准许补授知府,等他到任以后,令前任知府把事务交代清楚,再来京城改任部属缺额。这样就能根据才干授予职务,使办理部务有合适的人才,而各省知府也都成为能够胜任的人员了。如果所保举的人员到京引见时,朕察看他的才干也只是中等,那么仍然把前任知府留在原任。各省督抚应当秉公详细选择,以符合朕澄清、整顿官场的深切本意。雍正七年己酉年正月癸丑日。皇帝谕告户部:朕听说粮船经过淮安时,所花费的陋规很多,有一帮粮船所费达到三四百两银子。旗丁既然已经受到许多困苦和劳累,势必还要向百姓多加索取,这对漕运政务是很大的弊病。今后着令派御史二员前往淮安,专门负责稽查,不许官吏及其他人员向旗丁额外索取钱物,以免造成扰累。粮船所携带的物件,除按照惯例准许携带的以外,如果旗丁有夹带私盐及违禁物品等情形,也着令该御史稽查;但不得过分吹毛求疵,以免使粮运迟滞。至于粮船抵达通州时,负责管辖的衙门官吏以及经纪、车户等人,恐怕也有额外索取陋规的情况,也着令派御史二员前往稽查。派往淮安的人员,着令在二月初派出;派往通州的人员,着令在三、四月内派出,不必限定满、汉各一员。着令都察院按期列出名单,请旨办理。五月庚申日。皇帝谕告内阁:凡是远省烟瘴之地以及沿边、沿海地区,因为那里险阻荒凉,或者民情难以治理,所以有司出现缺额时,有的拣选人员补授,有的将内地官员保举调补。这些官员到任以后,有的任满三年便升迁,有的任满五年便升迁,这是为了体恤他们的艰苦、奖赏他们的劳绩,在通常的资格之外加恩。然而从前督抚等官员徇私接受托请,往往庇护私人,以保举烟瘴边远地区的缺额为名,使其得以迅速升迁,却仍把这些人委署在附近地方,使他们辗转滞留,而本任职位竟然空悬,因此重要缺额反而变成闲置荒废之地。近年以来,虽然州县正印官不敢再沿袭旧习,但同知、通判等官员,听说仍有人借委署他处的名义不到本任,拖延到数年俸满,居然也能够升迁。这种弊端关系重大。今后着令严格禁止。如果有应当办理署理的地方,着令该督抚就近差委人员,不得让属员巧妙设法规避本任。如果仍有像以前那样营私作弊的人,经朕查出,一定将该督抚和该员一并从重议处。闰七月壬午日,吏部带领各督抚保举的知府引见。引见。皇帝谕告说:“知府这一官职,承接上级、统率下属,以考察属吏、安定百姓为要务。督抚统辖全省,地方广大,属员多达一百几十人,考察核验贤能与否,很难做到人人准确无误。所依靠的就是你们这些知府、道员。一府所辖的地方,多的不过十多个州县,耳目容易全面了解。如果能够与督抚同心协力,那么所举 弹劾全都恰当,吏治自然会肃清;但不得背弃公义、违背道理,迎合督抚的意旨。如果属员确实贤能,而督抚有所苛求,你们必须竭力保全,不可以搜罗事端、详细揭发。如果是不肖的官员,即使督抚暗中流露出想要庇护的意思,也不可委曲求全地顺从。劣员贻误地方,如果此时顺从督抚,曲意徇私庇护,将来一旦被新任督抚题名参劾,只会白白连累自己。如果秉公考察属吏而获罪于上司,即使被参劾到降职、革职,朕把你调来引见,当面加以询问;如果确实情真理当,必定严厉处分错误参劾你的上司,这对你们有什么害处呢?至于秉公持正的督抚,你们又不得与所属人员串通欺诈、蒙蔽上级。譬如督抚与朕必须同心同德,才可以整顿官场、澄清吏治。如果各自都怀有欺瞒隐匿之心,朕也难以办理了。从来人才难得,朕要你们考察属吏,并不是要你们苛刻搜求琐碎小事,以参劾、详揭为能事。如果属员的过错出于无心,情理上有所可原,就务必尽心教导训诫,希望他能够改过。等到他再次重蹈覆辙,然后再参劾揭发,这样才不会冤屈压抑人才。你们都是有志于上进的人,如果能够协同督抚报效国家,安抚百姓,将来升任大员时,自然会有贤能的属员来帮助你们。”
古语云:「使天下无一夫不获其所,实非人力不能之事。」一府之大,或一人之力不能周到。若一州县得一好官,则一方百姓自受其福庇。推之天下州县各得其人,岂非匹夫匹妇各得其所之明验乎?所以治天下之道,惟在察吏一事。再近来外官多有视督抚之行事以为进退者,如遇才守兼优、不徇情面、不避嫌怨之督抚,即踊跃向前;若遇中等督抚,则凡事因循观望,不肻尽心,殊非臣子竭诚供职之道。尔等总宜改除陋习,勉尽职守以圗上进。若不公忠勤愼报効尽职,不惟深负朕恩,且有何顔面以对保举之人,而忍贻累于知己之上司耶?尔等赴任务期,夙夜凛遵,毋负朕谆切训诲之至意。十一月己亥上谕内阁:各省兵丁于粮糈之外,给以季饷,所以抚养士卒,令得仰事俯育,以为地方捍衞,所关甚重。而朋银一项,于俸饷内扣留贮库,为各营买补马匹之用,亦国家恤兵至意也。近闻直隶布政使衙门奸吏,于请领朋银时,每匹扣陋规二两至二两五钱不等。直隶如是,他省大约皆然。夫倒马立有,限年报销,复有成额,岂容奸胥舞▯侵扣?嗣后着各督抚及布政司查照定例,按期给发。如有奸吏增减克扣迟延等▯,各该督抚即行拏究,按律重处。倘督抚失于觉察,布政司不能厘剔▯端,朕有访闻,定一并严加议处。至兵丁岁底预借春饷及支放季饷,亦闻有不肖饷书,于放饷则需索季规,于借饷则科敛借费。此种奸▯,深可痛恨。着各督抚一并严查禁革,务须按季给发,不得迟延。该部通行直省督抚、布政使,将朕谕防刋刻晓谕,俾官吏兵弁等咸知之。雍正八年庚戌五月壬辰,湖南安陆府知府谈九叙等恭请。圣训上谕曰:「知府一官,有承上率下之责,关系吏治民生,最为紧要。尔等勿视为传舍,但务逢迎上司,以圗陞迁为荣身之计。果能察吏安民,实尽其道,即使终身不得迁转,亦足留名誉于将来。若一味请托钻营,希圗保荐,纵一时幸获寸进,而公论难免,何能掩人之耳目哉?」刑名事件,知府尤为上下关键,务期明允公当地方始无寃民。不可听属员恳求,亦不可畏上司驳诘,而草率茍且,以致讼狱顚倒,下结民怨,上干天和若催科一节,固有考成。果遇水旱灾荒,自当据实申详,加意抚恤,不可隐匿以圗省事,亦不可揑报以滋▯端。夫寛大惠爱者,乃为政之要道。朕非令尔等严厉苛刻以从事也。但古人云:「养稂莠者伤禾稼,惠奸宄者贼良民。」若保全贪官汚吏以博长厚之名,纵容地棍土豪以沽安静之誉,此大有害于人心吏治者也。沽名邀誉,乃居官之大患。大凡在任时贴德政之歌謡,离任时具保留之呈牒,皆非眞正好官也。惟去任之后,绅衿百姓思念不忘,则不愧古之循良矣。知府与知县不同,知县为一邑之宰,果能殚竭心力,使四境之内民人乐业,便是良有司。至于知府,则有统辖属员之职,若各属之内有一人居官不善,在知府分内即为一分旷职,不可云洁己谨守遂可无忝牧守之任也。天下人才难得,倘过于苛刻摧残,则因细故微瑕而至于放废终身者不少矣。总之,遇好官则当爱重保护之,遇中材则当劝导扶掖之,遇劣员则当惩治罢黜之,以此督课属员,有不观感兴起者,无此情理也。至于叅罚案件,外官必不能免。朕从不肯以情有可原之案废弃贤员,常有因公叅处之州县官,朕见其人才可用而逾格加恩迁擢者,尔等勿存见小之念,顾惜功名,局于庸众之规模,而无远大之器量也。将此谕防吏部,通行天下之知府、直隶知州知之。雍正十三年乙卯七月乙巳上谕九卿:各省拏获赌具,查其制造年月在半年之内者,大小官员有议叙之例,所以奬励臣工,使之实心禁约赌博也。今朕访闻各省拏获赌具,均称造卖在半年以内,迨细心根究,率多不实。盖地方官希冀议叙,未免支饰邀功。所恃上司稽核精详,庶几功过不爽。然上司又例得并叙,茍非公正不欺者,势必茍且雷同。此朕访闻最确者。夫赌博之害,最关风俗人心。澄源端本,则赌具在所必严;计效责功,则劝惩诚难偏废。然州县身任查拏,而上司则不过严为督率,本属分内之事。今因并叙之例,转滋徇揑之端,而不能收劝惩之实效应,作何分别定例?着九▯悉心妥议,具奏。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八
译古语说:‘使天下没有一个男子不能得到适当的安置,实在不是人力所不能做到的事。’一府那么大,或许一个人的力量不能周全照顾;如果一个州县能够得到一位好官,那么一方百姓自然会受到他的福泽庇护。由此推及天下各州县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才,难道不是男女百姓各得其所的明证吗?所以治理天下的方法,关键只在考察官吏这一件事。近来外官中又有许多人把督抚的行为作为自己升降进退的依据:遇到才干和操守都优秀、不徇私情、不避嫌怨的督抚,就踊跃向前;如果遇到中等的督抚,凡事便因循观望,不肯尽心,这实在不是臣子竭尽忠诚供职的道路。你们总要改掉这种陋习,努力尽到职守,以求上进。如果不能公正忠勤、谨慎地报效国家、尽到职守,不仅深深辜负朕的恩典,而且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保举你们的人,怎么忍心连累知己的上司呢?你们赴任的期限到了以后,要早晚敬畏遵守,不能辜负朕谆谆切切训诲的深意。十一月己亥日。皇帝谕告内阁:各省兵丁除粮饷之外,还发给季度饷银,这是为了抚养士卒,使他们能够上奉养父母、下抚育子女,从而作为地方的防卫力量,关系十分重大。朋银这一项,是从俸饷中扣留、储存在库里,作为各营购买、补充马匹之用,也体现了国家体恤军队的深意。近来听说直隶布政使衙门的奸吏在领取朋银时,每匹马扣取陋规二两至二两五钱不等。直隶如此,其他省大概也都是这样。倒毙的马匹已有明确规定,报销有期限,又有成额,哪里容得奸猾胥吏玩弄弊端、侵吞克扣?今后着令各督抚及布政司查照定例,按期发给。如果有奸吏擅自增减数额、克扣、拖延等弊端,各该督抚立即逮捕查究,按照法律从重处置。如果督抚疏于察觉,布政司又不能清理剔除这些弊端,朕一旦查访得知,一定将他们一并严加议处。至于兵丁在年末预借春饷以及领取季度饷银,也听说有不肖的饷书,在发放饷银时索取季度陋规,在借支饷银时征收借费。这种奸弊,实在令人痛恨。着令各督抚一并严查,禁止革除,务必按季度发放,不得拖延。着令该部通行直省督抚、布政使,将朕的谕旨刊刻后晓谕,使官吏、兵弁等全都知道。雍正八年庚戌年五月壬辰日,湖南安陆府知府谈九叙等恭敬请求。圣训。皇帝谕告说:“知府这一官职,有承接上级、统率下属的责任,关系到吏治和民生,最为紧要。你们不要把它看作暂时寄居、随时可以离开的驿舍,只知道逢迎上司,把谋求升迁作为荣耀自身的打算。如果确实能够考察属吏、安定百姓,完全尽到职责,即使终身不能调任升迁,也足以在后世留下声誉。如果一味请托钻营,希望谋求保举,即使一时侥幸取得一点升进,也难免受到公论非议,怎么能够掩住别人的耳目呢?”刑名案件方面,知府尤其是上下承接的关键,务必做到明察、公允、持正,这样地方才不会有蒙冤的百姓。不能听从属员的恳求,也不能害怕上司的驳诘,就草率苟且办理,以致讼狱颠倒,向下结成民怨,向上触犯 天和。至于催征钱粮这一项,本来就有考核成法;如果遇到水灾、旱灾和荒年,自应据实详细申报,并加意抚恤,不可隐瞒事实以图省事,也不可捏造虚报来滋生弊端。宽大、仁惠、爱民,是为政的重要原则。朕并不是命令你们用严厉苛刻的方式办事。但古人说:‘养护稂莠,就会伤害禾稼;宽纵奸邪,就会残害良民。’如果保全贪官污吏以博取宽厚长者的名声,纵容地痞、豪强以沽取地方安静的声誉,这对人心和吏治有很大的害处。沽名钓誉,是做官的大患。大凡在任时张贴歌颂德政的歌谣,离任时具文请求留任的呈牒,都不是真正的好官。只有离任以后,士绅、儒生和百姓仍然思念不忘,才不愧为古代的循良官吏。知府与知县不同,知县是一个县的长官,如果能够竭尽心力,使全县境内百姓安居乐业,便是良好的有司。至于知府,则有统辖属员的职责;如果各属之内有一人做官不善,在知府的职责范围内就是一分失职,不能说只要洁身自守、谨慎办事,就可以无愧于牧守的职任。天下人才难得,如果过分苛刻、摧残人才,那么因细小过失和轻微瑕疵而终身被罢黜废弃的人就会很多。总而言之,遇到好官,就应当爱护、尊重并保护他;遇到才干中等的人,就应当劝导、扶持和帮助他;遇到劣员,就应当惩治、罢免他。用这种办法督察考核属员,哪有不受到感动、受到鼓舞而振作起来的道理?至于被参劾、受处罚的案件,外官必定不能完全避免。朕从来不肯因为案件情有可原就废弃贤能官员;常有因公被参处的州县官,朕见其才干可以任用,便破格加恩升迁。你们不要抱有只顾眼前小节的想法,顾惜个人功名,局限于庸常众人的规矩,而没有远大的器量。把这道谕旨传给吏部,通行天下知府和直隶知州知悉。雍正十三年乙卯年七月乙巳日。皇帝谕告九卿:各省捕获的赌具,查明其制造日期在半年以内的,大小官员都有议叙的条例,这是为了奖励臣工,使他们用心实意地禁绝约束赌博。如今朕访查得知,各省捕获赌具时,都声称是在半年以内制造、贩卖的;等到细心追究,大多并不属实。这是因为地方官希望得到议叙,不免粉饰事实以邀功。所依靠的是上司详细精确地稽核,才或许能够使功过不致失实。然而上司按照惯例又可以一并获得议叙,如果不是公正而不欺瞒的人,势必会苟且从同。这是朕访查所得最为确实的情况。赌博的危害,最关系风俗人心。清理源头、端正根本,就必须严禁赌具;考计成效、责求功绩,则劝惩确实很难偏废。不过,州县官亲自负责查拿赌具,而上司不过是严格督促,本来就是职责范围内的事。如今因为一并议叙的条例,反而滋长徇私捏报的端绪,不能取得劝善惩恶的实际效果,应当如何分别制定条例?着令九卿悉心妥善议定,具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九训臣工一雍正元年癸卯正月癸卯上谕直省主考官尔等俱系皇考选用之人,朕谅尔等必能自好,是以特简为主考官。尔等务秉公考取学问优长之士,果能不徇私情,声名无忝,则不但无负朕之选用,亦不负皇考爱养之恩矣,回京之日,朕自加陞擢,如有徇私之处,经朕访闻,定行从重治罪,决不寛贷。四月丁卯上谕:满汉文武大臣官贠等,朋党最为恶习。明季各立门户,互相陷害,此风至今未息。惟我皇考允执厥中,至仁在宥,各与保全,不曾戮及一人。尔诸大臣内不无立党营私者,即宗室中亦或有之。尔等若以向防皇考寛大,幸免罪愆,仍蹈前辙,致干国法,昬昧极矣。岂但满洲,即汉人亦与一家骨肉无异,何苦波累及之?夫人之性情,各有所向,岂有与通国之人无不投契之理?但办理公事,不可存私。今诸大臣俱在朕前,朕居藩邸,曾与尔等议及私事,宻相往来乎?皇考知朕中立不倚,是以命朕缵承大统。朕自思之,亦惟朕方能不戮一人,无一人不保全耳。朕非独因皇考付托之重实感皇考四十余年教养,深恩委曲周至,言念▯慈昊天罔极,此朋党之习,尔诸大臣,有则痛改前非,无则永以为戒,尔等当思。皇考数十年寛厚之恩,亦当共体朕委曲保全至意。若仍怙恶不悛,朕虽欲勉强仰体。皇考圣衷力为寛宥,岂可得乎?夫朕言是,即宜遵行;朕言非,即宜陈奏。朕未尝拒也。朕屡诏求言,虽小臣欲进言者,咸得上逹,每多召入,屏去左右,令其面陈。尔诸大臣,非不得奏之人,乃▯匿不奏,退有后言:“某人不当用,某事不当行”,诚小人之恶习也。夫朕所用之人,所行之事,如有不当,尔等身为大臣,何难陈奏?所言果是,朕即用之。如不奏而但肆讥议,设有人诘以不奏之故,能无愧于心耶?贤者,朕之所好,尔等即宜好之;不肖者,朕之所恶,尔等即宜恶之。乃或其人为朕所信任,尽心竭力于国家之事,则反谓其专擅作威,如此人孰肯效其所为,自取诽谤乎?其或唯诺成风,诸事不问,但思自便,其身为已则得矣,于国何补?夫君亲大义也,譬如父之讐,则与之相爱;父之爱,则与之为讐。为人子者,有是理乎?要之,以君之好恶为好恶,然后人人知改其恶而迁于善,君臣一心,国之福也。传之万世,亦有令名。尔等其祗承朕谕。十月戊午上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等:「从来用人之道,必兼聼并观,畴咨博采,方能允当而无失。朕于选用人贠,勤加咨访,正以朕一人之耳目有限,不若合尔诸臣之见闻,始无遗漏也。乃尔等佥云未能深知,互相推诿。夫百职在廷,四方具集,同乡亲故,岂无见闻?其贤者即小善,亦应称举;不肖者即小恶,无容▯匿。若知其贤而不言,是谓蔽贤;知其不肖而不言,是谓党恶。即如月选官内有刘尚俭者,系四川防州府叅革贪酷知府刘天观之子,其父刻剥民膏,为伊子捐职,罪莫大焉。如此之人,岂可録用?在廷岂无一人知之者?乃俱缄黙不言。以此推之,可见知而不言者甚多。尔等之意,惟恐结怨于朋友,不若徇情容隐,自保功名,虽误朕选用之事而不顾,贻害于地方而不恤。试思得罪于朋友与见弃于君父,孰重孰轻?全一人之功名与贻地方之患害,孰大孰小?即所举之人为贤为不肖,朕不过于引见时借以参酌,自有裁夺,并非责尔等保其终身无过,致贻日后之累,何必过虑乎?嗣后务宜痛改积习,茍有见闻,即从实举出,进贤勿避嫌,退不肖勿避怨。朕生平惟以真诚待人,尔等亦当以至诚报朕,尚其各抒忠悃,勿负朕推心置腹之至意。」雍正二年甲辰二月丙午上谕八旗文武官贠人等:我国家念尔等祖父皆属从龙旧臣,着有勲绩,故加恩后裔,量才授官,冀収心膂驱防之效。尔等自当恪守官箴,勤劳王事,建股肱之盛烈,垂清白之家声,庶几上以仰报君恩,下以显扬世羙。乃每见旗贠居官,不能悉体朝廷期望之意,贤否杂出,志行不齐。由筮仕之初,辄谓旗人与汉人不同,汉人无累,可以硁硁自守;旗人则本旗官属需索多端,亲族往来责望甚众,万一任满,又不免有当差之累。此念一起,百▯丛生,不以忠君体国为心,不以旷职殃民为惧,潜通贿赂,恣意苞苴,惟期囊槖之充,尽丧亷隅之守。殊不思国家察吏亷者奬,贪者惩,满与汉无二法也。尔等果能洁己奉公,始终一节,休声丕着,惠政日闻,朕自当从优擢用,以示奬励。凡所过虑,皆可不必;如其不然,则法网难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九。训诫臣工之一。雍正元年癸卯年正月癸卯日。皇帝谕告各省主考官:你们全都是 先皇考选拔任用的人,朕相信你们一定能够自爱自重,所以特意选任你们为主考官。你们务必要秉公考取学问优长的人,如果确实能够不徇私情,声誉无所损辱,那么不仅没有辜负朕对你们的选用,也没有辜负 先皇考爱护、培养你们的恩德。你们回京之日,朕自会加以升迁擢用;如果有徇私的地方,经朕查访得知,一定从重治罪,决不宽贷。四月丁卯日。皇上谕示:满、汉文武大臣和官员等人,结党营私是最坏的习气。明朝末年,各自树立门户,彼此倾轧陷害,这种风气直到今天还没有止息。只是我 皇考雍正皇帝持守中道,以至仁之心宽宥众人,使各人都得到保全,不曾杀戮其中一人。你们各位大臣中并非没有结党营私的人,即使宗室之中也可能有这样的人。你们如果因为从前蒙受 皇考宽大的恩典,侥幸免除了罪过,却仍然重蹈覆辙,以至触犯国法,那就昏昧糊涂到了极点。难道只是满洲人如此吗?汉人也同一家骨肉没有差别,何苦还要牵连他们呢?人的性情各有不同的趋向,哪里会有与全国所有人都投合的道理?但办理公事时,不可以存有私心。如今各位大臣都在朕面前,朕当年居于藩邸时,曾经和你们商议过私事,秘密地互相往来吗?皇考知道朕能够保持中立而不偏不倚,因此命朕继承大统。朕自己想来,也只有朕才能做到不杀戮一人、没有一个人不予保全。朕并不只是因为 皇考托付之重而深受感动,更是感念皇考四十多年教养朕的深恩,恩意曲折周到,反复想到 皇考宏大的慈恩如同苍天一样无穷无尽。这种结党营私的习气,你们各位大臣如果有,就应当痛改前非;如果没有,也要永远以此为戒。你们应当好好想一想。你们也应当共同体会皇考数十年来宽厚待人的恩德,以及朕委曲求全、保全众人的本意。如果仍然执迷于恶行而不肯悔改,朕即使想勉强仰体 皇考的圣心,竭力宽宥你们,又怎么能够做到呢?朕说得对,就应当遵行;朕说得不对,就应当上奏陈述,朕从来没有拒绝过。朕多次下诏征求意见,即使是地位低微的臣子想要进言,也都能上达,朕还常常召他们入内,退去左右侍从,让他们当面陈述。你们各位大臣,并不是不能上奏的人,却隐瞒不奏,退朝后反而在背后议论说:“某人不应当任用,某事不应当施行。”这实在是小人的恶习。朕所任用的人、所施行的事,如果有不恰当之处,你们身为大臣,有什么难处不能上奏陈述?所说的果真正确,朕立即采纳。如果不上奏,只是放肆讥讽议论,假如有人责问你们为什么不上奏,你们内心能够不感到惭愧吗?贤能的人,是朕所喜爱的,你们就应当一同喜爱;不肖的人,是朕所厌恶的,你们就应当一同厌恶。然而有的人受到朕的信任,尽心竭力办理国家事务,你们反而说他专擅权力、作威作福。这样一来,谁还肯效法他的作为,自取诽谤呢?有的人或许形成一味唯唯诺诺的风气,什么事情都不过问,只想着让自己方便;这样对他自身已经有好处,对于国家又有什么补益呢?君臣、父子之间的亲亲大义,是人伦的大义。譬如父亲的仇人,子女却同他相亲爱;父亲所爱的人,子女却把他当作仇人。作为人子,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总而言之,应当把君主所喜欢和厌恶的作为自己的喜欢和厌恶;这样,人人就会知道改掉自己的恶行而趋向善道。君臣一条心,是国家的福分;这番道理流传万世,也会留下美好的声名。你们应当恭敬地承受并遵行朕的谕旨。上谕:朕即位以来,严厉整饬官场,禁止私下贿赂。又担心督抚等官员用度不足,暗中巧取钱财,所以发给养廉银,使他们公私开支都有依靠,能够从容办事,永远杜绝馈赠贿赂,作为澄清吏治的根本。上司既然接受属官的馈赠,又凭什么禁止属官贪墨?甚至按照馈赠多少来区分情谊的厚薄,那么属员的优劣又从哪里辨别?吏治还谈得上吗?各省督抚的养廉银,都经奏闻并奉旨批准,司、道等官也都从公用经费中支给。没有公项可以支给的官员,也应当向督抚说明,准许他们收取什么项目作为用度。哪有朝廷已经发给养廉银,却还接受属员陋规的道理?如今看来,山东巡抚、司道等官仍然私下接受陋规,那么其他省份或许也有类似欺瞒、私下收受的情况,尚不可知。着令各省督抚逐一严查,据实陈奏。地方官的薪俸费用当然不可缺少,但从属员手中接受节礼陋规,断然不可以。当前各省内部或许还有尚未分给养廉银的官员,着各省督抚悉心商议办理,奏明朝廷。宁可把州县应出的款项解送藩库,由公家发给,也不可让官员彼此私相授受,废弃公议而徇私交,以礼仪交际为名,滋长贪婪贿赂的弊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上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等官说:历来用人的原则,必须兼听并观,广泛咨询、博采众议,才能恰当而不致失误。朕选用人员时,勤于加以咨询访察,正是因为朕一人的耳目有限,不如汇集你们诸臣的见闻,才不会有所遗漏。可是你们都说自己不能深入了解,彼此互相推诿。朝廷百官齐集,四方人员也都汇聚于此,同乡、亲友、故旧之间,难道会没有所见所闻吗?贤能之人即使只有小的善行,也应当称扬举荐;不肖之人即使只有小的恶行,也不应容许隐匿。明知他贤能却不说,这叫蔽塞贤才;明知他不肖却不说,这叫包庇恶人。比如月选官员中有个刘尚俭,是四川防州府参革贪酷知府刘天观的儿子。他的父亲刻剥百姓民脂民膏,为这个儿子捐得官职,罪恶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录用?在朝廷任职的人,难道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吗?可是全都缄默不言。由此推断,可见明知而不说的人很多。你们的心意,只是害怕得罪朋友,不如徇私情加以容隐,以保全自己的功名,即使耽误朕选用人才的事情也不顾,即使给地方留下祸害也不顾。试想一下,得罪朋友与被君父厌弃,哪一个重、哪一个轻?保全一个人的功名与给地方留下祸害,哪一个大、哪一个小?无论你们举荐的人是贤能还是不肖,朕不过是在引见时借此加以参考,自会作出裁夺,并不是责令你们保证他终身没有过错,以致给日后留下牵累,何必过分忧虑呢?今后务必彻底改掉积久的习气,只要有所见闻,就据实举荐出来;进用贤能不要躲避嫌疑,黜退不肖不要害怕怨恨。朕平生只以真诚待人,你们也应当以至诚报答朕。希望你们各自尽情陈述忠诚之心,不要辜负朕推心置腹的深意。雍正二年甲辰二月丙午。上谕八旗文武官员等说:我国家念及你们的祖父都属于拥戴太祖创业的旧臣,建立过功勋,所以施恩于他们的后裔,量才授官,希望收取你们尽心效力、为国家驱驰防卫的功效。你们本应谨守官箴,勤劳于王事,建立辅弼国家的显赫功业,流传清白的家声,这样才差不多可以对上仰报君恩,对下显扬祖先。可是朕常常看见旗人官员任官后,不能完全体察朝廷对他们的期望,贤能与否混杂出现,志向和操守各不相同。他们从初次入仕开始,就常说旗人与汉人不同:汉人没有这些牵累,可以拘守一己操守;旗人则本旗官属需索多端,亲族往来责望众多,万一任期届满,又免不了有当差的牵累。这种念头一产生,各种弊端便丛生,不以忠君体国为心,不以失职殃民为惧,暗中勾通贿赂,任意收受苞苴,只希望自己的囊袋充实,把廉耻操守全都丧失了。却完全不想国家考察官吏,廉洁的奖赏,贪婪的惩罚,满人与汉人并无两样的法律。如果你们果真能够洁身自守、奉公办事,始终保持同一节操,美好的声誉大为显著,惠民的政绩不断传来,朕自然会从优提拔任用,以表示奖励;所有那些过分的忧虑,都不必放在心上。否则,法律之网难以
寛纵家,拥厚赀,安能坐享乎?至于尔等,家世武功,业在骑射,近多慕为文职,渐至武备废弛。而由文途进身者,又祗徼幸成名,不能苦心向学,玩日愒时,迄无所就。平居积习,尤以奢侈相尚,居室器用,衣服饮馔,无不备极纷华,争夸靡丽。甚且沉湎梨园,遨游博肆,不念从前积累之维艰,不顾向后日用之难继,任意糜费,取快目前。彼此效尤,其害莫甚。朕特加谆谕,自此以后,出仕者各宜精白乃心,靖共尔位,人人以亷能自矢,不得借旗人多累之説,以遂其罔上行私之术。八旗子弟各习其业,文则潜心制义,博览诗书,务求用世之实学;武则娴习弓马,讲究韬畧,预储阃外之良材。且各崇俭戒奢,安分循礼,父诫其子,兄诫其弟。与其恣情纵意,博一日之豪华,何如量入为出,谋百年之生计?与其荡检逾闲,作无借之匪类,何如谨身寡过,勉有用之事功,以报朝廷,以绵世泽,以敦风俗,以保身家,顾不羙欤?大雅之诗曰:“凡周之士,不显亦世。”盖欲疏附后先之子孙,亦世世修徳,与周匹休也。尔八旗皆佐命后昆,深愿克绍前修,荣名悠逺,国家亦重有頼焉。其各钦承,毋忽。三月丁丑上谕山东廵抚黄炳:「尔以父子兄弟同登仕籍,缮折谢防。尔一门荣宠,固幸遭逢,然必能互相砥砺,感恩图报,方期福泽绵逺。若倚恃家庭显耀,任情纵恣,朋比党援,转相请托,顺之者曲意容▯,逆之者多方排挤,甚至欺君虐民,有所不顾。如此则目前富贵,非为福基,翻为祸媒。歴观古今人事,履盛满之时,不惟不敢称庆,更加谦谨,所以世代子孙长保安全也。尔可体此意,传亲族之在仕籍者,俱令知之。」戊寅,衍圣公孔传铎子孔继溥率五氏后裔六十六人具表谢。恩上谕孔继溥等曰:「尔等是圣贤后裔,与众不同,必心为圣贤后裔之心,恪守先圣先贤之训,方为不愧朕诣学大典。尔等逺来,特行召见,面谕尔等慎修厥徳,以继家声。」六月庚寅上谕吏部:直省督抚统辖属贠,必中正和平,推诚体察。属贠有一善,则奬劝诱掖以成之;其微瑕小疵,则多方训导,使之省改。必至怙过不悛,方据实题叅。如此始能激浊▯清,于地方有益。若妄自尊大,暴戾恣睢,甚而一言不当,即加叱辱。如四川廵抚蔡珽慢骂属官,以致重庆府知府蒋兴仁愤激而死。似此褊急任性,不惟有乖大臣之体,且恐属吏相率顾畏阿顺,取容丧其气节,尚欲建立功名,安可得乎?尔部行文各督抚,湏仰体朕意,正己率属,虚懐待下。即檄行申饬,亦无慢骂之理。至尊卑相见,尤有一定典仪,毋得倨傲,致长谄谀之风。其部院堂官,亦当和衷翕受,待属贠以礼,始不负朕委任之意。七月丁巳上谕诸王贝勒公满汉文武大臣官贠等:朕即位后,于初御门聼政日,即面谕诸王文武大臣,谆谆以朋党为戒。今一年以来,此风犹未尽除。圣祖仁皇帝亦时以朋党训诫廷臣,俱不能仰体圣心,每分别门戸,彼此倾陷,分为两三党,各有私人。一时无知之流,不入于此,即入于彼。朕在藩邸时,敬慎独立,深以朋党为戒,从不示恩,亦无结怨。设若朕当年在朋党之内,今日何顔对诸臣?降此谕防乎?皇考深知朕从无偏党,必能保全尔诸臣名节,故命朕缵承大统。今日大小臣工所以安然无事,得享太平之福者,皆我皇考之恩赐也,朕平日并未树立党援而登践寳位,尔等亦可知朋党之无益矣。夫朋友亦五伦之一,往来交际原所不废,但投分相好止可施于平日,至于朝廷公事则宜秉公持正,不可稍渉党援之私。朕今御制《朋党论》一篇,颁示尔等,须洗心涤虑,详玩熟体。如自信素不预朋党者,则当益加勉励;如或不能自保,则当痛改前非,务期君臣一徳一心,同好恶,公是非,断不可存门户之见。即尔等彼此亦当互相砥砺,时相训诫,行事共求当理。诸臣不负朕心,则朕可不负。皇考付托之重朕之不负皇考全在尔诸臣之赞成,朕得为天下之令主也。诸臣不负朕,朕岂忍负诸臣乎?朕之用人加恩,容有未当之处,或不能自信,至于治人以罪,无不详慎。间有法外寛贷之处,不令人知者,即下一严防,亦求至当,从未随意轻加呵斥。此朕可自信者也。如七十之恶乱,举国皆知,发遣在道,竟寛其械系。临行时,王大臣内多有赠遗,此朋党未消之明验也。夫朕用一人,而非其党者嫉之;罚一人,而是其党者庇之。使荣辱不闗于赏罚,则国法安在乎?嗣后朋党之习,务宜尽除。尔等须扪心自问,不可阳奉隂违,以致欺君罔上,悖理违天。毋谓朕恩寛大,罪不加众,倘自干国法,万不能寛。朕虽未必尽行诛戮,然或千人之中百人,百人之中十人,尔等能自保不在百人、十人之列乎?尔等务期断絶党私,同心辅佐,尽诚极言,勿使朕躬有过。
译宽纵这样的家庭。即使拥有丰厚资财,又怎么能够安坐享受呢?至于你们,家世以武功为业,根本在于骑射,近来却多仰慕文职,渐渐导致武备废弛。而从文途进身的人,又只想侥幸成名,不能苦心向学,虚度日子、荒废时光,直到最后也一事无成。平日积久的习气,尤其以奢侈为时尚;居室器用、衣服饮食,无不极尽华美,争相夸耀奢靡艳丽。甚至沉溺于戏曲,游荡于赌场,不念过去积累家业的艰难,不顾将来日常用度难以为继,任意浪费,只求眼前快意。彼此互相仿效,危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朕特意郑重告诫:从今以后,出仕的人都应当使内心纯洁光明,恭敬地守住自己的职位,人人以廉洁能干自我要求,不得借口旗人牵累多,来遂行欺骗上位、徇私舞弊的手段。八旗子弟各自学习本业:从文的要专心研习制义,广泛阅读诗书,务必求取能够用于世事的实学;从武的要熟习弓马,讲求韬略,预先储备成为边外将才的资质。而且都要崇尚节俭、戒除奢侈,安守本分、遵循礼法;父亲告诫儿子,兄长告诫弟弟。与其放纵情欲,博取一天的豪华,哪里如量入为出,谋划百年的生计?与其放荡无节、成为无所凭借的匪类,哪里如谨慎修身、少犯过错,努力建立有用的功业,以报答朝廷、延续世代恩泽、敦厚社会风俗、保全自身和家庭,难道不好吗?《大雅》的诗说:“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也能世代相传。”这大概是希望那些亲近、依附周室的后代子孙,也能世世代代修养德行,与周朝相匹配,共享美誉。你们八旗都是辅佐创业的功臣后裔,朕深愿你们能够继承先人的修德事业,使荣誉声名长久远播,国家也将更加有所依赖。你们都要敬谨接受,不可忽视。三月丁丑。上谕山东巡抚黄炳说:你因为父子兄弟同登仕籍,缮写奏折谢恩。你一家受到荣宠,固然是幸逢机遇;但必须能够彼此砥砺,感念恩德、图谋报效,才希望福泽绵延久远。如果倚仗家庭的显赫荣耀,任性放纵,结党援引,互相请托;对顺从自己的人曲意容隐,对违逆自己的人百般排挤,甚至欺骗君上、虐待百姓而无所顾忌,那么眼前的富贵就不是福泽的根基,反而会成为祸患的媒介。遍观古今人事,处在盛满之时,不但不敢自称庆幸,反而更加谦逊谨慎,这样才能使世代子孙长久保全平安。你应当体会这个意思,把在仕籍中的亲族都传告一遍,让他们知道。戊寅日,衍圣公孔传铎的儿子孔继溥率领五氏后裔六十六人上表谢恩。恩。上谕孔继溥等说:你们是圣贤的后裔,与众人不同,必须存有圣贤后裔应有的心志,谨守先圣先贤的教诲,这才不愧于朕诣学大典。你们远道而来,朕特意召见你们,当面告诫你们谨慎修养自己的德行,以继承家族声誉。六月庚寅。上谕吏部:各直省督抚统辖属员,必须中正平和,推诚体察。属员有一项善行,就应当奖励、劝勉、诱导扶助,使其成就;有细小瑕疵,就要多方训导,使其反省改正。一定要到坚持错误而不悔改时,才据实题参。这样才能激励清正、抑制贪浊,对地方才有益处。如果妄自尊大,暴戾任性,甚至一句话稍有不当,就加以斥责侮辱,像四川巡抚蔡珽慢待辱骂属官,以致重庆府知府蒋兴仁愤激而死。像这样偏急任性,不仅有违大臣的体统,而且恐怕属吏会相继顾忌畏惧、阿谀顺从,以求容身,从而丧失气节;还想建立功名,怎么可能呢?你部应行文各督抚,必须体察朕意,端正自己、率领属下,以虚心对待下属。即使发檄文申饬,也没有慢待辱骂的道理。尊贵与卑下相见,尤其有一定的典章礼仪,不得倨傲,以致助长谄媚阿谀的风气。部院堂官也应当同心协力、虚心接纳,以礼对待属员,才不辜负朕委任的深意。七月丁巳。上谕诸王、贝勒、公以及满汉文武大臣官员等:朕即位以后,在第一次临御宫门听政时,就当面告诫诸王和文武大臣,反复把结党列为戒条。如今一年以来,这种风气仍未完全革除。圣祖仁皇帝也曾时时用结党之事训诫廷臣,可是他们都不能体察圣祖的心意,每每分别门户,彼此倾陷,分成两三党,各自拥有私人。一时糊涂无知的人,不加入这一边,就加入那一边。朕在藩邸时,敬慎自持、独立不倚,深深以结党为戒,从不向人示恩,也没有与人结怨。假如朕当年处在党派之中,今日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诸臣,颁下这道谕旨呢?皇考深知朕从来没有偏私结党,一定能够保全你们诸臣的名节,所以命朕继承大统。如今大小臣工能够安然无事、享受太平之福,都是我 皇考的恩赐;朕平日并不是依靠树立党羽援助而登上皇位的,你们也可以由此知道结党没有益处。朋友也是五伦之一,平日往来交际本来不能废弃;但意气相投、彼此亲好,只可以施用于平日,至于朝廷公事,就应当秉持公正,不可稍稍涉及结党援引的私情。朕现在亲自撰写《朋党论》一篇,颁发给你们,必须洗心涤虑,详细研读并熟悉体会。如果自信平素没有参与朋党,就应当更加努力;如果有不能自保之处,就应当痛改前非,务必使君臣同心同德,对好恶取舍一致,公正判断是非,绝不可存有门户之见。你们彼此也应当互相砥砺,时时相互训诫,做事共同寻求合乎道理。诸臣不辜负朕的心意,朕就可以不辜负诸臣。皇考托付之重,朕之不负 全在于你们诸臣的辅佐成全,使朕能够成为天下的贤明君主。诸臣不辜负朕,朕难道忍心辜负诸臣吗?朕任用人员、加恩于人,或许有不恰当之处,或者有不能自信的地方;至于按罪惩治人,没有不详细谨慎的。间或有法外宽免而不让人知道的,也会随即下严厉禁令,仍然力求处理得当,从未任意轻率地加以斥责。这个方面朕可以自信。像七十之恶乱一案,举国都知道,发遣途中竟然放宽了对他的械系。临行时,王公大臣中又有许多人赠送财物,这正是朋党之风尚未消除的明显证据。朕任用一个人,不是他同党的人就嫉妒他;朕惩罚一个人,是他同党的人就包庇他。这样如果荣辱不取决于赏罚,国法又在哪里呢?今后结党的习气务必全部革除。你们必须扪心自问,不可表面奉承、暗中违抗,以致欺骗君上、蒙蔽皇帝,违背道理、违反天理。不要以为朕恩宽大,不会把罪责加于众人;如果你们自己触犯国法,朕绝不能宽容。朕虽然未必会把你们全部诛杀,但或许千人之中惩治百人,百人之中惩治十人,你们能保证自己不在这百人、十人的行列之中吗?你们务必断绝结党营私,同心辅佐朕,竭尽诚意、极力直言,不要使朕自身有过失。
此朕所厚望于尔等也。凡人于朋友箴规尚不可背,况君臣大义耶?尔等当上念朝廷任用之恩,下为身家子孙之计,各勉之慎之。雍正三年乙巳六月丁卯上谕内阁昔圣祖仁皇帝眀目逹聪,无微不照,而闗系国计民生之事,尤殷采访,屡降。谕防令内外臣工各抒所见,不时条奏,无非欲洞悉下情,兴利剔▯,期臻上理也。在廷诸臣不能仰体。圣懐未见有剀切敷陈裨益政事者,如科道等官之章奏,或请开例捐纳,或请开设矿厰,或请节省钱粮,种种假公济私之处,不可枚举,皆在圣祖仁皇帝洞鉴之中,故近年来条奏之事。圣心裁择其可行者,见之施行;其不可行者,槩置勿用。而言官之不得遂其私者,反有圣祖仁皇帝不甚纳谏之妄议,此等小人情状,朕在藩邸知之甚悉,疾之甚深,故临御以来谆谆诰诫,期其各矢公忠,直陈无隠。夫条奏者,原欲上以匡君,下以泽民,非为臣子沽名之具也。朕原有防,即宻奏中朕不行者,若有真知灼见,力恳施行,仍准其露章陈奏,非必止于宻奏也。因念诸臣之欲进言者,或多所顾忌,或恐招怨尤,或有牵制之情,或有不便显言之处,故令各人宻封进呈。其中言有可采而易于招怨者,朕将折内职名裁去发出,或令诸臣会议,或即见诸施行,而外间不知何人所奏。其所以如此者,无非欲人人尽其所言,无所瞻顾回避,而朕得収聼言之实效,于治理大有裨益也。乃有诈伪之人,因所奏既行而夸耀于人者,亦有因裁去衔名无可稽考,竟将他人陈奏之事据为己有者,亦有谓出之自朕,托言诸臣,而实非诸臣之条奏者,种种浮言,深可痛恨。又常见人文集中有拟稾未上之奏疏,夫既有此疏,何以未上?既云未上,何故存稾?此乃欺罔之徒,内懐诈伪,外托忠诚,遇事不敢直言,故饰虚词,传播人口,以欺世盗名也。且更有以特防施行之事而冐为己功者,如蠲免蘓松浮粮一事,系户部所奏防,自朕出,并无一人条陈。近闻有人自称为彼之宻奏者,人而无耻至于此极。朕念为政之道,首在得人,故自即位以来,于文武大小臣工,皆留意简选,而于伊等陛见之日,必召入面询,亲加训诲,欲其洁已奉公,勤修职业,谨守法度,爱养兵民,丁宁诰诫至再至三,无非谕及内外事务及勉励官方之语。而诸臣出外,每每任意增减,多方粉饰,以夸示于众,竟有与原降谕防甚不相符者。此皆大有闗系着,凡文武官贠曾经面奉谕防,除不能记载者,俱将训防一一详细,将年月日一同缮冩进呈。内外文武大臣着自行封进,其不应折奏之贠,着封固交与该上司转奏。自今以后,凡面奉谕防者,俱着缮写进呈。若不缮写进呈,但私相传播及私自记载者,即系假揑防意,定当从重治罪。雍正四年丙午正月乙未上谕满汉大臣等:「今日君臣同堂合宴,海宇承平,上下和乐,皆我」圣祖仁皇帝深仁厚泽之所留贻也,岂能暂忘思慕之情?岂敢稍弛警惕之念乎?朕之才徳逺不及我皇考今万几殷繁,一人识力有限,用是朝乾夕惕,晷刻靡宁,仰惟祖宗付托之重,下念万民待泽之殷,全頼尔诸臣同心一徳,辅佐朕躬,使庶政无不就理,兆民无不被泽,以成熙熙皥皥之风,此朕所深望也。夫移风易俗,端于大臣,是頼自古人臣之谊,公尔忘私,不可有游移瞻顾之心,党援朋比之习。每见徇私不法之人,好为夤缘,互相请托,揆之于义,则请托实为可羞;而度之于命,则请托究属无益。且积习相沿,遂成风俗,既为子弟亲戚营求作▯,是教之不以正矣,何足为其师范?徒使子弟亲戚有所恃以无恐,终归于壊品防志,不能上进,其害可胜言哉。朕于尔诸臣,实以股肱手足一体相视,尔诸臣亦当公忠体国,视君上如元首腹心。若悠悠忽忽,安于习俗,而不知奋发鼓励,尔诸臣自待居何等耶?况朕在藩邸,阅歴四十余年人情世态无不周知,亦非可以欺隠防蔽者。如年羮尧▯科,多营私挟诈,深负朕防,不旋踵而事事败露。尔诸臣自度才干伎俩,未必能如彼二人,若营私自便,稍有不检,不惟薄待其身,兼惧罹于国法,尚可立身朝端,为众人之表率耶?从来朋友箴规,一言尚当聼受,况君上乎?朕谆谆诰诫者,无非欲尔诸臣各矢公心,尽除私意。如果能时时仰体朕训,彼此互相劝勉,则天下之人观感变化,而风俗尽归于淳厚,尔诸臣之身家子孙,亦并受其福矣。三月甲寅上谕:八旗汉军官贠等人,臣事君须明大义,固不可矫情立异,尤不可挟私党同,习气陷人流而不返。每至乖于大义,皆由察之不早,挽之不力故也。八旗汉军向来恶习,好通声气,凡内外文武官贠,无论平素识与不识,一
译这是朕对你们所寄予的厚望。普通人对朋友的规劝尚且不可违背,何况君臣之间的大义呢?你们应当上念朝廷任用的恩德,下为自身、家庭和子孙的长远打算,各自努力并谨慎行事。雍正三年乙巳六月丁卯。上谕内阁:从前 圣祖仁皇帝明察一切、聪敏通达,没有细微之处不照见;对于关系国计民生的事情,尤其殷切地访察咨询,屡次下达 谕旨,命令内外臣工各抒己见,不时分条上奏,无非是想洞悉下情,兴利除弊,希望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朝廷中的诸臣却不能体察圣意。在圣祖心中,尚未见到有切实恳切陈述、能够补益政事的奏章;像科道等官的章奏,有的请求开放例捐纳官,有的请求开设矿场,有的请求节省钱粮,种种借公事谋私利的地方,数不胜数,全都在 圣祖仁皇帝洞察鉴别之中,所以近年来分条上奏的事情,圣祖仁皇帝只裁夺其中可以实行的,予以施行;不可实行的,一概搁置不用。可是那些言官因为不能实现自己的私意,反而妄议说 圣祖仁皇帝不太采纳谏言。这些小人的情状,朕在藩邸时就知道得非常清楚,也深深憎恶,所以即位以来反复告诫,希望他们各自以公心和忠诚自许,直率陈述而不隐瞒。分条上奏,本来是想对上匡正君主,对下惠泽百姓,并不是臣子用来沽名钓誉的工具。朕原有谕旨:即使在密奏中有朕没有实行的事情,如果确有真知灼见,竭力恳请施行,仍准许公开具名上奏,并非一定只能密奏。朕想到诸臣想要进言,有的顾忌很多,有的害怕招来怨恨,有的受到牵制,有的有不便公开说出的地方,所以命令各人密封进呈。其中言论有可采纳之处、但容易招致怨恨的,朕将折内职名删去后发出,或命诸臣会议,或立即付诸施行,而外界不知道是谁上奏。朕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希望人人都能尽情陈述,没有瞻前顾后、回避顾虑,朕也能收到听取言论的实际效果,对治理大有补益。可是有些奸诈虚伪的人,因为所奏之事得到施行,就向人夸耀是自己的功劳;也有人因为删去了姓名、无从查考,竟把别人陈奏的事情据为己有;还有人说这是出自朕的意思,假托诸臣之名,而实际上并非诸臣所奏。种种浮夸传言,实在令人痛恨。又常见有人在文集里收录尚未上呈的奏疏草稿。既然有这篇奏疏,为什么没有上呈?既然说没有上呈,为什么还保存草稿?这就是欺骗蒙蔽世人的人,内心怀有奸诈虚伪,表面假托忠诚,遇到事情不敢直言,所以粉饰空洞辞藻,传播给众人,以欺骗世人、盗取名声。而且还有人把特旨施行的事情冒充为自己的功劳,比如蠲免苏松浮粮一事,是户部上奏的谕旨,出自朕的决定,并没有一个人分条陈奏。近来听说有人自称是自己密奏的,人无耻竟到了这种极点。朕想到治理政事的关键,首先在于得到贤能之人,所以自即位以来,对文武大小臣工都留心选择;在你们陛见之日,必定召入当面询问,亲自加以训诲,希望你们洁己奉公,勤修职务,谨守法度,爱护养育军民。朕反复叮咛告诫,再三涉及内外事务和勉励官员的话。可是诸臣出任外职后,往往任意增删,多方粉饰,向众人夸耀,竟有与原先颁下的谕旨大不相符的。此事关系重大,凡文武官员曾经当面接受谕旨的,除确实不能记载的以外,都要把训谕逐条详细记录,并将年月日一同缮写进呈。内外文武大臣,着令自行封进;不应当直接折奏的官员,着令封固后交给所属上司转奏。从今以后,凡是当面接受谕旨的,都要缮写进呈。如果不缮写进呈,只私下互相传播或私自记载,就是捏造谕旨内容,必定从重治罪。雍正四年丙午正月乙未。上谕满汉大臣等说:今天君臣同堂合宴,天下太平,上下和乐,都是我 圣祖仁皇帝深厚仁慈恩泽的遗留,怎么能片刻忘记思慕之情?怎么敢稍稍放松警惕之心?朕的才德远远不如我 皇考,如今政务繁重,一个人的见识力量有限,因此早晚勤勉戒惧,片刻不得安宁;上念 祖宗托付的重任,下念万民殷切等待恩泽,全靠你们诸臣同心同德辅佐朕,使各项政务都得到治理,万民都蒙受恩泽,以形成安乐和谐的风俗,这正是朕深切的希望。移风易俗,关键在于大臣,因此依赖自古以来臣子的道义:公而忘私,不可有游移瞻顾之心,不可有结党援引的习气。朕常见徇私违法的人,喜欢钻营关系,互相请托;按照道义衡量,请托实在可耻;按照命运推求,请托终究没有益处。而且积久的习气互相沿袭,终于形成风俗;既然替子弟亲戚谋求职位、营造弊端,就是用不正当的方式教导他们,哪里配做他们的师范?只会使子弟亲戚有所依恃而无所畏惧,最终败坏品德志向,不能上进,其中的害处哪里说得尽呢?朕把你们诸臣看作股肱手足、休戚一体,你们诸臣也应当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把君上看作头脑和心腹。若是悠悠忽忽,安于习俗,不知道奋发振作、互相勉励,你们诸臣把自己置于什么地位呢?何况朕在藩邸四十多年,阅历人情世态,没有不周知的,也不是可以欺骗隐瞒、蒙蔽掩饰的。像年羹尧、岳钟琪等人,屡次经营私利、挟诈行事,深深辜负朕的训示,不久便一件件败露。你们诸臣自己估量才干本领,未必能比得上他们二人;如果营求私利、图谋便利,稍有不检点,不仅是轻薄自待,也恐怕会触犯国法。这样还能够立身朝廷,做众人的表率吗?历来朋友的一句规劝尚且应当听受,何况是君上的教诲呢?朕反复告诫你们,无非希望你们各自以公心自许,彻底除去私意。如果能够时时体察朕的训示,彼此互相劝勉,那么天下人受到感化,风俗就会完全归于淳厚;你们自身、家庭和子孙,也都会一同受到福泽。三月甲寅。上谕:八旗汉军官员等人,臣事君主必须明白大义,固然不可故作姿态、标新立异,尤其不可挟带私心、结党同谋,使恶习把人引入歧途而不能回头。每每违背大义,都是因为察觉得不早、挽救得不力。八旗汉军向来的恶习,是喜欢互通声气;凡内外文武官员,无论平日相识还是不相识,一
登仕籍必信息相通,互相袒防。虽其初意不过矜名图利,然积乆不改,种种偏私固结,害正误公,渐成大恶矣。夫立身事主,岂有二理?若果能孤介,一秉至公,自然能获乎上。否,虽竭尽心力,徒然败品防名,而且犯义撄法。况此辈要结,原非至诚,利则同争,害则各避,究何益乎?夫同此固结之心也,于君则为忠,于友则为党。忠则为君子,而赏必及之;党则为小人,而罚亦必及之。虽至愚之人,亦未有不欲为忠良之君子,而甘为匪党之小人,以避赏就罚者也。毫厘之差,天渊之判,可不慎欤?或有云:「人非圣人,谁能无私?」又云:「瞒上不瞒下。」此等陋谚,不知出自何典?尔等既登仕籍,奈何为此市井无頼之谈,以自絶于圣人,而愿为有私瞒上之人耶?况朕从前局外旁观,三四十年,一切情态知之甚悉。汝欲瞒上,而上究不能瞒;汝不瞒下,而下实互相瞒也。深可悯叹。汉军中公正不阿之人,朕皆委任信用。如杨宗仁,持身刚介,既殁之后,尚屡邀朕恩。尔等若咸能实心遵朕训谕,效法正人,必宠渥厥身,庆流后裔。若面是心非,不能悛改恶习,不但身遭黜罚,此风不息,后人效尤,必且贻害子孙。嗣后各宜公忠自立,共絶攀依。官无论崇卑,惟尽己职;事无论大小,惟尽己心。人人皆能孤介,则众孤介和合而成一徳同风之盛矣。四月庚午,贵州廵抚何世璂奏请。训防上谕曰:「地方要务,朕既未亲歴其境,安能悉知?即有所见,亦不过得之传闻。縂頼尔等大臣无欺无隠,据实入告。君臣同心商酌,则可耳。至于居心立志,应如何处?朕今一一谕示于尔。若能实力遵奉而行,于地方吏治自大有裨益也。不可惟务虚名而废实事,不可但求洁己而不奉公,不可以因循为安静,不可以生事为振作。毋偏柔善以盗宽仁之誉,毋事姑息以邀属贠之感,毋徇友朋之情而欺主,毋受权要之托而诳君。黔省钱粮有限,尔之操守,朕所素知。再者,武备不宜轻视,稍致懈弛,当十分留心,时加鼓励。苗夷虽蠢而无知,然亦人也。若地方有司实意矜恤,令其知感;营伍严肃,令其知畏。朕可保其永逺无事。恩威二字,万不可偏用。偏用之,目前虽有小效,将来必更遗大患,非为国家圗乆安之防,朕所不取。鉴别属员,不可尽以科甲为人材,而视他途为市井小人。自古用人无方,贤愚岂宜如此区别?凡事虚衷秉公,切勿预蓄成见。平心以待,彼来此应何事?不得其理也。勉之勉之,莫负朕倚任之重。」六月乙丑上谕:山西廵抚伊都立,地方大吏,一切闗系地方事件,务必实力行之,不可视为具文。即如严保甲,查私铸,断烧锅,禁赌博,皆朕令尔等奉行之事。倘接到谕防,毫不经意,只发几张告示,行之州县,贴于通衢,即以为我已奉行矣,严禁矣,是将谁欺乎?要必实心遵奉,细访宻查,果有违犯,重治其罪,则惩一可以儆百,使法在必行,方为有益。并谕令属官,使皆知奋励办理,一切事件,悉出诚心。即如盗案,获贼过半,照案缉拏,虽有成例,然必设法访查,务期全获抵之,于法则人知畏惧,盗源可清矣。大凡为大吏者,当正己率属,砥砺亷隅,持身孤介,固不可贪婪肆志,亦不可矫饰偏枯,不可一味姑容以贻悮,亦不可谬加叅劾以塞责。凡事悉凖天理,尊君亲上,善则归君,过则归己,人臣之义,当如是也。朕待臣下,开诚布公,尔等有何疑虑,而不坦白乃心,以取信于朕,庆君臣之交泰乎?其竭力经营,殚心筹画,毋负朕简任之意。十月庚申上谕内阁部院大臣等:朕宵旰勤劳,励精图治,谆谆以正人心、端风俗为首务。而欲人心风俗同归于善,必先去其营求请托之私,而后可以成公平之化。大臣者,羣僚之表率也;职官者,士庶之仪型也。大臣不能去营求请托之私,则标凖不立,而百僚士庶相习成风,更无所底止矣。外省督抚藩臬,皆地方大吏,其所办理皆地方▯要之事。若在京大臣以私情嘱托,必致进退人材不得其实,聼断狱讼不得其平,种种倚仗势力,颠倒是非,夤缘奔竞之事,皆由此起,民生何由安,吏治何由肃乎?夫交以道,接以礼,圣人所不废。内外官员凡有问▯书札及餽遗往来而无所干凟者,不必拒絶;有闗説请托者,宜严行禁止。地方大吏正当谢絶知交嘱托之私情,以除向来相沿之陋习;在廷诸臣亦可举国法以谢亲知,秉公去私,共襄移风易俗之化。慎之勉之。十二月庚辰上谕内阁:年来冬月封印之后,政务畧有余闲,朕手书福字,赐内外大臣,诸臣奏谢,皆称受朕赐福之恩,此世俗之言,非正理也,朕何能以福赐诸臣哉?不但朕也,即
译一旦登上仕籍,就必定互通消息、互相袒护。起初的心意虽然不过是爱惜名声、图谋利益,但长久积习不改,各种偏私便牢固结合起来,损害正道、误导公事,渐渐形成大恶。立身事奉君主,难道有两种道理吗?如果果真能够孤高正直,一心秉持公正,自然能够得到君上的任用;否则,即使竭尽心力,也只是败坏品德名声,而且违犯大义、触犯法律。何况这类人的结交,本来就不是真诚:有利时一同争夺,有害时各自躲避,究竟有什么益处呢?同样是这种固结私党的心,在君主方面就是忠,在朋友方面就是结党。忠就是君子,赏赐一定会施及于他;结党就是小人,惩罚也一定会施及于他。即使最愚昧的人,也没有不想做忠良君子、甘愿做匪党小人,以避开赏赐而招致惩罚的。差之毫厘,判若天渊,怎么能不谨慎呢?有人说:“人不是圣人,谁能没有私心?”又说:“可以瞒上,但不能瞒下。”这些鄙陋的俗语,不知道出自哪部典籍?你们既然已经登上仕籍,为什么要说这种市井无赖之谈,使自己与圣人绝交,而愿意做有私心、欺瞒君上的人呢?何况朕过去置身局外旁观了三四十年,对一切情态都知道得非常清楚。你想欺瞒君上,但君上终究不能被你欺瞒;你不欺瞒下属,可下属之间实际上却彼此欺瞒。这实在值得怜悯叹息。汉军中公正不阿的人,朕都委以重任、信任使用;像杨宗仁,立身刚正耿介,死后还多次受到朕的恩典。你们如果都能诚心遵守朕的训谕,效法正直之人,必定自身受到厚重宠恩,福庆流传给后代。如果表面一套、心里一套,不能改掉恶习,不但自身会遭到贬黜惩罚,这种风气如果不停止,后人再加以仿效,还必将贻害子孙。今后各自应当公正忠诚、自立自持,共同断绝攀附依托。官职无论尊卑,只尽自己的职责;事情无论大小,只尽自己的心力。人人都能孤高正直,众人的正直就能融合成为同心同德、风气一致的盛况。四月庚午,贵州巡抚何世璂上奏请示。训谕。上谕说:地方的重要事务,朕既然没有亲自走过当地,怎么能够全部知道?即使有所了解,也不过是从传闻中得来。总要依靠你们这些大臣,不欺骗、不隐瞒,据实入告。君臣同心商议斟酌,这就可以了。至于存心立志,应当怎样做,朕现在逐一谕示你。若能切实遵奉实行,对地方吏治自然大有裨益。不可只追求虚名而废弃实际事务,不可只求自己清白而不奉公办事,不可把因循苟安当作安静无事,也不可把制造事端当作振作有为。不要偏向柔弱善良来盗取宽仁的名声,不要一味姑息来博取属员的感激,不要徇朋友之情而欺骗君主,不要接受权贵的请托而欺诳皇帝。贵州省钱粮有限,你的操守,朕向来知道。再者,武备不应轻视,稍有松懈,就应当十分留心,时时加以鼓励。苗夷虽然愚昧无知,但也是人。如果地方有司真心怜恤他们,使他们知道感恩;军营队伍严肃整齐,使他们知道畏惧,朕可以保证他们长远无事。恩与威二字,绝不可偏用。偏用它们,眼前虽有小效,将来必定留下更大的祸患,不是为国家谋求长久安宁的办法,朕不采用。鉴别属员,不可把科甲出身的人全都看作人才,而把其他途径出身的人视为市井小人。自古以来用人没有固定方式,贤能和愚昧怎么应当这样区别?凡事都要虚心秉公,切不可预先存有成见。平心静气地对待他们;如果这样做而仍不能得到合理结果,就应当勉励,勉励!不要辜负朕倚重任用你的重托。六月乙丑。上谕:山西巡抚伊都立是地方大吏,凡一切关系地方的事务,都必须切实办理,不可把它看成一纸空文。比如严办保甲、查禁私铸、断绝私烧锅炉、禁止赌博,都是朕命令你们奉行的事情。如果接到谕旨后毫不在意,只发几张告示,行文州县,贴在交通要道上,就以为自己已经奉行、已经严禁了,这是要欺骗谁呢?一定要诚心遵奉,细致访察、秘密查验,果真有违犯,就严厉治罪;惩罚一个人便可以警戒众人,使法令确实实行,这才有益。并且要谕令属官,使他们都知道振作办理,一切事务都出于诚心。比如盗案,即使已经捕获过半、依照成案继续缉捕,虽然有成例可循,但仍必须设法访查,务求全部捕获归案;这样依法办理,人们就知道畏惧,盗贼的根源也可以清除。大凡做大吏的,应当端正自己、率领属员,砥砺廉耻操守,保持孤高正直;固然不可贪婪放纵,也不可矫饰偏执;不可一味姑息而留下贻误,也不可错误地加以参劾来敷衍塞责。凡事都应以天理为准,尊敬君上、亲近上级;有了善绩归功于君主,有了过错归咎于自己,人臣的道义应当如此。朕对待臣下,开诚布公,你们有什么疑虑,为什么不坦白自己的心意,以取得朕的信任,成就君臣交往和谐的局面呢?你们要竭尽力量经营办理,耗尽心力筹划,不要辜负朕慎重选任你们的深意。十月庚申。上谕内阁、部院大臣等说:朕早晚勤劳,励精图治,反复把端正人心、整肃风俗作为首要事务。而要使人心风俗共同归于善,必须先除去经营谋求、请托私情的行为,然后才能形成公平的教化。大臣是群臣的表率;各级官员是士人和百姓的榜样。大臣不能除去经营谋求、请托私情,标准就无法确立,百官士民相互沿袭形成风气,更不会有止境。外省督抚、藩司、臬司,都是地方大吏,办理的都是地方紧要事务。如果在京大臣以私情加以嘱托,必定导致进退人才不能合乎实际,审断狱讼不能公平,种种倚仗势力、颠倒是非、钻营奔竞的事情,都由此而起,百姓怎么能够安生,吏治怎么能够整肃呢?以正道交往、以礼相接,是圣人也不废弃的。内外官员凡有问候书信和馈赠往来,只要没有干犯请托,不必拒绝;有涉及说情请托的,应当严格禁止。地方大吏正应当拒绝亲友知交嘱托的私情,以革除历来沿袭的陋习;朝廷诸臣也可以拿国法来对亲友推辞,秉公去私,共同辅助移风易俗的教化。要谨慎,要努力。十二月庚辰。上谕内阁:近年来冬月封印以后,政务稍有空闲,朕亲手书写“福”字,赏赐内外大臣。诸臣上奏谢恩,都说承受了朕赐福的恩典。这是世俗的说法,并不是正理。朕哪里能够把福赐给诸臣呢?不仅朕不能,就是
上天亦岂能以福私与一人哉?《书》曰:「惠廸吉,从逆凶。」又曰:「天道福善,祸淫。」《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诗》曰:「自求多福。」古圣人之垂训,深切着眀如此。从来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福缘善庆,视乎其人之自取,他人不能助纤毫之力也。且所谓福者,不在乎富贵贫贱之间。有富贵人之福,有贫贱人之福。或贫贱之人循理守分,无患无忧,其心志安舒,四体畅适,转在富贵人之上。是人人各有其福也。朕之每年颁赐福字者,盖欲诸臣触目警心,时时存可以获福之心,行可以获福之事。如诗人之所言「自求多福」,则诸福集于其身矣。诸臣又尝言:「頼朕之福。」此言亦属非是。葢必诸臣皆有福,方为朕之福。是朕实頼诸臣之福也。又必天下百姓皆有福,然后为吾君臣之福。是君与臣皆頼百姓之福也。愿与诸臣共勉修福之道可耳。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九<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训臣工二雍正五年丁未正月甲辰上谕内阁:「览诸王大臣等奏称,河水澄清二千里,期逾两旬,为从来未有之瑞,恳请陞殿庆贺。朕尝言,天下至大,庻务至繁,断非人主一身所能经理,必赖内外臣工协力赞襄,然后可以成一道同风之盛。若上有凉德之主,而下皆臯夔稷契之臣,则工虞水火,佐理有人,政务亦不患其不举。若上有尧舜之主,而下皆共工驩兜之辈,则耳目股肱无所资借,政务亦必至于废弛。故人君之道,以得人为要;而人臣之道,以奉职为先,此一定之理也。朕统临万方,虽刻刻有励精图治之念,然必赖内外臣工共矢公忠,各殚才力,然后有实政实效及于吏治民生,方可以感」天和而锡繁祉,不然,则朕虽有勤政之念,岂能事事躬亲办理也?今见数年之中,荷蒙上天皇考黙佑,叠锡嘉祥,兹又有河清之上瑞。朕细推天人感应之理,自非无因,当由内外臣工能体朕宵衣旰食之怀,洗阳奉隂违之习,分猷効职,有数端之善,上合。昊天皇考之心,是以锡兹福庆,以励将来。尔等试再思之。人事甫修,仅有数端之善,即邀上天皇考之嘉贶若此,倘能益竭忠诚,事事皆善,则其获福又当何如?或由此而侈然自足,怠惰前修,则其获谴又当何如?可不慎乎?可不惧乎?况天道恶盈,朕心方且因此益加戒儆,所请庆贺典礼,朕必不行。朕念君臣之间,实属一体。上天皇考既垂训于朕,朕即以此训及诸臣。上天皇考既锡福于朕,朕即以此福及诸臣。凡属京官,自大学士、尚书以下,主事以上;内大臣、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步军统领以下叅领以上,凡属外官,自督抚以下,知县以上;武官自将军、提镇以下叅将以上,俱着加一级。其王公等管理部院、都统事务者,应如何加恩之处,着宗人府议奏。自兹以徃,内外臣工当益加黾勉,精白乃心,和衷共济,矢勤矢慎,秉公去私,凛。天鉴之匪遥,念感应之不爽,以至诚至敬仰承。上天皇考之眷佑,则受福孔多,永永勿替矣。勉之,勉之。八月庚子上谕大学士九卿等:天下庻务殷繁,断非一人所能办理。朕宵旰勤劳,励精图治,而分猷赞理之任,实于尔诸大臣是赖。为大臣者,必湏视国事如家事,方可谓之公忠。不负朕股肱心膂之寄,如尔等自理家,务必商酌尽善,措置得宜,断无漫然为之,听其错误不为厘正之理。至于敎导家人,约束奴仆,其分别优劣,赏罚宽严之间,尔等亦断无率意而行之事,而独至办理公事之时,类多茍且塞责,漫不经心,或随众画题画行,而于其中之原委曲折茫然不知,或心知其不可,而瞻顾不肯直言,以为非我一人之事,不如随班逐队以免是非。至于接待属员,如同僚友,平时不辨别其是非,不督责其过失,及至甄别之际,又复瞻徇情面,曲直不分,种种陋习,皆部院大臣所不能免。古人云:“公尔忘私,国尔防家。”言人臣既以身许国,即当置家事于不问也。今纵不能如古人之体国奉公,防私防家,亦安可视国事家事截然分为两途,而轻重疎密其相去若是之逺哉?庸臣具臣之习,切宜深戒。朕日以良臣名臣之道期望大臣,尔等慎勿菲薄自待,重负朕期望之心。至于诸臣存心之诚伪,朕观其陈奏之言,办理之事,即可洞悉其隐微,或改变初心,或屏除旧习,朕一见无不知之,不可不自勉也。夫人臣之弊,莫大于迎合上意,此朕所深恶而日加训诫者。朕欲大小臣工俱为好官,尔等若欲迎合朕意,何不即以勉为好官为迎合之首务?则朕之心慰,尔等亦无负于朕矣。庚戌,八旗都统带领各旗副佐领引。见上谕:八旗人员乃国家根本所关甚重,养育敎诲不可少懈。佐领者,乃统辖一佐领之人,俾佐领下人等皆不失生计,不染恶俗,养之敎之,使趋于善,莫要于佐领。尔等理宜为国家宣力,正己率物,敎育所辖佐领下人。佐领内有原管佐领,有世管佐领,有公中佐领。原管佐领乃太祖太宗时,尔等之祖或率所部来归,或战阵有功,赏赐人口,各编为佐领,令其管理。是尔等与佐领下人同是满洲,其中亦有从尔等之祖宣力国家,得受世职,逮于子孙。
译上天难道也能把福气偏私地给予某一个人吗?《尚书》说:“顺从善道就吉祥,违逆善道就凶险。”又说:“天道使善者得福,使淫恶者受祸。”《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诗经》说:“福气要靠自己求取。”古代圣人的教诲,深切明白到这种程度。历来善恶的报应,如同影子跟随身体。福气缘于善行和庆福,取决于人自身的作为,别人丝毫也不能代为帮助。而且所谓福气,并不只存在于富贵贫贱之间。有富贵人的福,也有贫贱人的福。有些贫贱之人遵循道理、安守本分,没有忧患烦恼,心志安宁舒畅,四肢身体舒适,反而处在富贵人之上。所以人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福。朕每年颁赐“福”字,是希望诸臣看见它便警醒内心,时时存有可以获得福气的心,去做能够获得福气的事。像诗人所说“福气要靠自己求取”那样,各种福气就会聚集到自身。诸臣又曾说:“依赖朕的福气。”这话也不对。必须诸臣人人都有福,才是朕的福;所以实际上是朕依赖诸臣的福。又必须天下百姓人人都有福,才是我们君臣的福;所以君主和臣子都依赖百姓的福。朕愿意与诸臣共同勉力修养求福之道,如此而已。《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十九。《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训诫臣工二。雍正五年丁未正月甲辰。上谕内阁:朕看到诸王大臣等上奏说,河水澄清二千里,持续超过两旬,是历来未有的祥瑞,恳请升殿庆贺。朕曾经说过,天下广大,事务繁多,决不是君主一人所能治理,必须依靠内外臣工协力辅佐,然后才能形成政教一致、风俗同归的盛况。假如上面有德行浅薄的君主,而下面都是皋夔稷契那样的贤臣,那么即使掌管工虞水火等事务,也有贤能辅佐处理,政务不必担心不能办成;假如上面有尧舜这样的君主,而下面都是共工、驩兜一类的人,那么君主的耳目股肱没有可以凭借的人,政务也必定废弛。所以君主之道,以得到贤人为要;臣子之道,以奉行职务为先,这是确定不移的道理。朕统御天下,虽然时时刻刻都有励精图治的心愿,但必定要依靠内外臣工共同以公心忠诚自许,各自竭尽才力,然后实际政绩才能施及吏治民生,才可以感 动上天,使上天和谐而赐下众多福祉;否则,朕即使有勤于政务的心愿,难道能够事事亲自办理吗?如今看到几年之中,承蒙 上天 和皇考暗中保佑,接连赐下吉祥,如今又出现河水澄清的大祥瑞。朕仔细推求天人感应的道理,这一定不是没有原因的,应当是由于内外臣工能够体察朕早起晚睡、勤劳政务的心情,洗除表面奉承、暗中违抗的习气,分别筹划、尽力任职,有几方面的善行,上合 苍天 和皇考的心意,因此上天赐下这些福庆,以此勉励将来。你们再仔细想一想。人事刚刚有所修治,仅有几方面的善行,就得到 上天 和皇考如此嘉奖,假如能够更加竭尽忠诚,件件事情都做得善美,那么所获得的福气又会怎样呢?如果因此骄傲自满,懈怠过去的修为,那么所受到的谴责又会怎样呢?能不谨慎吗?能不畏惧吗?何况天道厌恶盈满,朕正因此更加戒惧警醒。诸王大臣请求举行庆贺典礼,朕一定不准行。朕想到君臣之间,实在是一体的。上天 和皇考既然把教训传给朕,朕就把这些教训用来告诫诸臣。上天 和皇考既然把福泽赐给朕,朕就把这福泽施及诸臣。凡属京官,从大学士、尚书以下,到主事以上;内大臣、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步军统领以下,到参领以上;凡属外官,从督抚以下,到知县以上;武官从将军、提镇以下,到参将以上,都着加一级。王公等管理部院、都统事务的,应当如何加恩,着宗人府议奏。从今以后,内外臣工应当更加勤勉,使内心纯洁光明,同心协力,努力勤慎,秉公去私,敬畏 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想到天人感应不会有差错,就应当以至诚至敬之心仰承。上天 和皇考的眷顾保佑,这样所受的福泽就会非常多,永远不会衰替。努力,努力!八月庚子。上谕大学士、九卿等说:天下事务繁多,决不是一个人所能办理的。朕早晚勤劳、励精图治,而分担谋划、辅佐治理的责任,实在要依赖你们诸位大臣。做大臣的,必须把国事看得如同家事,才可以称为公正忠诚。这样才不辜负朕把你们视为股肱心腹的寄托。比如你们治理自己的家庭,务必商议周全、安排妥当,决没有随便办理、听任错误而不加纠正的道理。至于教导家人、约束奴仆,区别优劣、决定赏罚宽严之间,你们也绝不会任意行事;可是到了办理公事时,却大多苟且敷衍、漫不经心,有的随众人一起画题画行,对其中的原委曲折茫然不知;有的心里知道事情不可行,却瞻前顾后不肯直说,以为不是自己一人的事情,不如随班逐队以免是非。至于接待属员,像对待同僚朋友一样,平时不辨别他们的是非,也不督责他们的过失;到了考核甄别时,又再三顾及情面,曲直不分。这种种陋习,都是部院大臣所不能免除的。古人说:“公而忘私,国而忘家。”意思是臣子既然把自身奉献给国家,就应当把家事置之不问。如今即使不能像古人那样体恤国家、奉公忘私,又怎么可以把国事和家事截然分成两件事,在轻重疏密上相差如此之远呢?庸臣、具臣的习气,尤其应当深切戒除。朕每天都以成为良臣、名臣的道理期望大臣,你们千万不要轻视自己、降低自我要求,严重辜负朕期望你们的心意。至于诸臣存心是真诚还是虚伪,朕只要观察你们陈奏的话、办理的事情,就能洞悉其中隐微;无论是改变最初的心志,还是革除过去的习气,朕一看就没有不知道的,你们不可不自我勉励。臣子的弊病,没有比迎合君上心意更大的了,这是朕深恶痛绝、每天加以训诫的事情。朕希望大小臣工都成为好官;你们如果想迎合朕的心意,为什么不把努力做一个好官作为迎合的首要事务呢?这样朕的心意得到安慰,你们也就没有辜负朕了。庚戌日,八旗都统带领各旗副佐领引见。引见。上谕:八旗人员关系国家根本,意义极其重大,对他们的养育和教诲不可有丝毫懈怠。佐领,是统辖一个佐领的人,使佐领所属人员都不失去生计、不沾染恶俗,养育他们、教导他们,使他们趋向善道,没有比佐领更重要的了。你们理应为国家效力,端正自己、率领众人,教育所辖佐领下的人。佐领之中有原管佐领、世管佐领、公中佐领。原管佐领是在 太祖 和太宗时期,你们的祖先有的率领部众归附,有的在战阵中立功,因而获得人口赏赐,分别编为佐领,命他们加以管理。这就是说,你们与佐领下的人同属满洲人,其中也有跟随你们祖先为国家效力、获得世职并传到子孙的人。
尔等理宜骨月视之。若自以为原管佐领将佐领下人视同奴隶而陵贱之,岂惟国法不容,亦败汝祖勤劳所立之基业矣。世管佐领因尔等之祖曾宣力国家,或人材可用,善于管辖,故令其管理佐领,世世相▯以至于尔等之身。尔等理宜将佐领下人爱惜训诲,念尔祖之勤劳,以永保累世所管之佐领也。再管公中佐领之人,特以其能理佐领之事,能敎佐领下人,是以拣选令其管理,益宜视佐领下人如同手足,诱掖训导,诚切肫笃,则佐领下人无不成就,佐领内事无不办理矣。夫佐领之管佐领下人,无异州县之于百姓。州县所辖地方,或百里有余,或几二百里,户口人民不下数万,徴粮断讼事件繁多,然犹可为地方兴利除弊,惩恶劝善,俾庶民各遂其生。一佐领下满洲多不及二百人,少或七八十人,计户不过四五十家,世为同里,孰守分节俭,孰越礼奢侈,孰孝弟勤学,孰妄乱生事,谅无有不知者也。管佐领之人,诚于佐领内之善者奬劝优待,荐举以鼔励之,则善者益乐为善。其劣者视如子弟初敎之,不改再则斥辱之,诚如此爱惜而训诲之,虽系下愚,亦必中心省悟。倘有赋性顽劣,怙终不悛者,即申详叅领都统等惩戒之,或送部治罪以警众人,则佐领下顽梗之徒咸惧而不敢为非矣。今佐领内或有不肖之人,自恃身为佐领,陵虐佐领下人,不论是非,恣意妄行。其或昏懦怠惰之辈,将佐领事尽诿之骁骑校领催,转相▯示。其或贪鄙之辈,不知爱惜,反贪小利而朘刻之,则佐领下人何由心服,何由成就是以朕今特令每佐领设副佐领一员,协同佐领办事,和衷共济。倘副佐领目无佐领,不问事理,肆行无忌,该佐领即申详都统。若佐领与佐领下人结党,目无副佐领,朦胧作▯,副佐领亦即申详都统,不可彼此瞻徇情面。尔等以朕训旨,谨识于心,将佐领下人教育约束,勉习文武之业,副朕乐育八旗人材之至意。十月癸卯上谕满汉文武大臣等:凡为国家大臣者,非爵位崇显、体貌魁梧之谓,必其胸襟识量所见者大方,可谓之大臣。朕观诸臣中有器量小者,见朕赏赐则欣喜不胜,见于词色。夫受赏而欣喜若此,则受罚必怨忿于心矣。朕之赏罚悉出大公,总视乎其人之自取。受赏者当思所以致赏之由,竝思所以不愧乎赏之道,则可以常保其恩赏;受罚者当思所以致罚之由,竝思所以免罚之道,则可以不至于再罚矣。雍正六年戊申九月甲戌上谕内阁:大凡为臣者,必以报称君上为心,而不得有瞻顾身家之念。古圣贤之教忠,皆是道也。盖在平时,则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孝弟忠信,一一皆尽其实,而不可有一毫之虚假。及乎居官,则国尔忘家,公尔忘私,尽屏其偏陂党同之习,悉去其沽名市恵之念,此之谓实心任事,而智名勇功于是乎出矣。夫臣下之用心,在上未有不洞烛其隐微者。古之良臣有嘉谋嘉猷,则入告于内而顺应于外,其诚意之交孚,何如其恳挚?茍或挟诈任术,饰貌修文,隐微有潜伏之私,则必不能忠敬以事上,而上有不知其情伪者乎?凡学古入官者,宜矢之以至诚,将之以笃敬,秉虚公以揆大中之则,务正直以遵王道之平,存忠君为国之实心,务立身行道之大本,以此自勉,更以此交勉,则可以成明良一德之盛矣。十月甲午上谕诸王大臣等:“易经”谦卦之辞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盖满则招损,谦则受益,此一定不易之道。古圣人所以惓惓垂训也。人之所以能谦,尤在于公而不私,和而不同。《周书》之示诫则曰:“以公灭私。”《虞书》之陈谟则曰:“同寅协恭,和衷哉。”公私和同之间,实君子小人之所由分。凡人立身、行己、待人、接物,未有不严辨于此而可以无失者也。朕日以公和训诲诸臣,而能遵奉者少。尔等同为国家大臣彼此实属一体,若见彼有错误之处,即当密告之,令其悛改。而听受之人黙感其意,即改其愆,方为正理。今则见人有错误,于背后讥诮之,而当面且作襃扬之词。间有箴规过失者,听者不但不感,且从而怨恨之。身为国家大臣,岂可蹈此等陋习?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其乐于闻过者,正其勇于改过也。今人能自知其过者甚少,如朕降旨诘责处分之人,伊等心中尚怀怨望,不能省愆,何况朋友箴规之言,安能欣然听受乎?《易》曰:君子以虚受人。周子《通书》曰:无欲则静虚动直。盖凡人之心虚则明,有所蔽锢则昏。人有欲求好之心,尚流于偏而不得其正,况心意之间,全是一团私欲蒙蔽,其颠倒错乱,可胜言乎?诸臣能公,则可以袪意念之私;能和,则可以去阿比之习。既公且和,则自然能谦能虚。于已则乐受规劝之言,于人则能尽直谅之道。人已之间,两得之矣。
译你们理应把他们视为骨肉。如果自以为是原管佐领,就把佐领下的人视同奴隶,凌辱轻贱他们,岂只是国法不能容忍,也会败坏你们祖先勤劳建立的基业。世管佐领,是因为你们的祖先曾为国家效力,或者人才可用、善于管理,所以命他们管理佐领,世世相传直到你们这一代。你们理应爱护、教诲佐领下的人,念及祖先的勤劳,以永久保全历代所管理的佐领。至于管理公中佐领的人,正因为能够处理佐领事务、能够教导佐领下的人,所以选拔任命他们管理,更应把佐领下的人看作手足,诱导扶助、训诫教导,真诚恳切、深厚笃实,这样佐领下的人没有不成就的,佐领内部的事务也没有不能办理的。佐领管理佐领下的人,与州县管理百姓没有不同。州县所辖地方,有的超过百里,有的将近二百里,户口人民不下数万,征收钱粮、审断诉讼等事务繁多,但仍然能够为地方兴利除弊、惩恶劝善,使百姓各自得以维持生计。一个佐领下的满洲人,多的不到二百人,少的或只有七八十人;按户计算不过四五十家,世代同居一地,谁守本分节俭,谁越礼奢侈,谁孝顺友爱、勤奋学习,谁胡作乱为、制造事端,想来没有不知道的。管理佐领的人,如果对佐领内的善人加以奖励、劝勉、优待,举荐他们以资鼓励,那么善人就更加乐于行善。对品行恶劣的人,应当像对待刚开始受教的子弟一样先加教导;仍不改正,再加斥责侮辱。果真这样爱护并训诲他们,即使是极其愚钝的人,也一定会从内心醒悟。如果有人天性顽劣,坚持到底而不悔改,就立即详细申报参领、都统等加以惩戒,或者送交部议罪,以警戒众人;这样佐领下顽固强横的人都会害怕,不敢再作恶。如今佐领中有些不肖之人,仗着自己身为佐领,凌辱虐待佐领下的人,不论是非,任意妄为;有些昏庸懦弱、懒惰的人,把佐领事务全都推给骁骑校、领催,转相传示;有些贪鄙之徒,不知爱护部众,反而贪图小利,刻削他们。这样佐领下的人怎么会心服,怎么能够成就?因此朕现在特令每个佐领设置副佐领一员,协同佐领办理事务,同心协力。倘若副佐领目无佐领,不问事理,肆意妄行,该佐领就应详细申报都统;如果佐领与佐领下的人结党,目无副佐领,含糊行事、营私作弊,副佐领也应立即详细申报都统,不可彼此顾及情面、徇私袒护。你们要把朕的训旨谨记在心,教育约束佐领所属的人,使他们努力学习文武技艺,以副朕乐意培育八旗人才的深切用意。十月癸卯日。上谕满汉文武大臣等:凡是国家大臣,并不是指爵位尊贵显赫、体貌魁梧高大的人,必须是胸襟宽广、见识器量宏大、见解正大方通的人,才可以称为大臣。朕观察诸臣,发现有些人器量狭小,见到朕赏赐便格外欣喜,神情言色都流露出来。接受赏赐尚且如此欣喜,那么受到惩罚时必定会在心中怨恨愤怒。朕的赏罚全都出于大公,完全取决于各人自己的行为。受赏的人应当思考获得赏赐的原因,并且思考怎样做才不愧于这项赏赐,这样才能长久保有恩赏;受罚的人应当思考受到惩罚的原因,并且思考避免再次受罚的方法,这样才不至于再次受罚。雍正六年戊申九月甲戌日。上谕内阁:大凡做臣子的,必须把报答和称职地侍奉君上放在心上,不得存有顾念自身和家族的想法。古代圣贤教人尽忠,都是这个道理。平时处世,应当坚持正义而不谋求私利,阐明正道而不计较功劳;孝、弟、忠、信,每一项都要切实做到,不可有丝毫虚假。等到任官做事,就应当国事当前忘掉家事,公事当前忘掉私事,完全摒弃偏私不正、结党同类的习气,彻底去掉沽名钓誉、卖弄恩惠的念头,这才叫以实心办理事务,而智慧的声名、勇敢的功业也就由此产生了。臣下怎样用心,上位者没有不能洞察其隐微的。古代贤臣有好的谋略和主张,就入朝向君上报告,出外在行动中贯彻;他们彼此以诚意相交相孚,是何等恳切真挚!如果心怀欺诈、任用权术,只修饰外表、讲究文辞,暗中另有潜藏的私心,就一定不能忠诚恭敬地侍奉君上;上位者难道会有不知道其中真伪的吗?凡是学习古道而入仕做官的人,都应当以至诚立志,以笃敬行事,秉持虚心公正来衡量大中之道,务求正直以遵循王道的公平,存有忠于君上、尽心为国的实心,务必树立修身立道的根本;用这些要求自我勉励,也用这些要求彼此勉励,这样就可以成就君臣同心同德的盛美局面。十月甲午日。上谕诸王大臣等:《易经》谦卦的卦辞说:“天道使盈满的有所亏损而使谦下的得到增益,地道使盈满的发生变化而流向谦下,鬼神使盈满的受到祸害而使谦下的得到福佑,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下。”盈满就会招致损失,谦下就会得到益处,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也是古代圣人反复谆谆教诫的原因。人能够谦逊,尤其在于公而不私、和而不同。《周书》的警诫说:“用公心消灭私心。”《虞书》的谋议说:“同心敬业,协力恭谨,和衷共济吧。”公私与和同之间,正是君子和小人由此区别开来的地方。凡人立身、行事、待人、接物,没有不严格辨明这一点而可以不犯错误的。朕每天都用公心与和衷来教诲诸臣,但能够遵行奉守的人很少。你们同为国家大臣,彼此实际上是一体。如果看见别人有错误,就应当私下告诉他,使他改过自新;听到劝告的人默默体会其中的好意,立即改正自己的过错,这才是正理。如今看见别人有错误,却在背后讥笑议论,当面反而说赞美的话。偶尔有人规劝别人的过失,听的人不但不感激,反而因此怨恨他。身为国家大臣,怎么可以染上这种陋习?子路听到别人告诉他有过错,就感到高兴;他乐于听取过错,正是因为他勇于改正过错。如今人能自知过错的很少,即使是朕下旨斥责处分的人,心中尚且怀有怨望,不能反省过错,更何况朋友规劝的话,怎么能欣然接受呢?《易经》说:“君子以虚心接受别人。”周敦颐《通书》说:“没有欲望,内心就清静虚明,行动就正直。”大凡人的内心虚明,就能明察;有所遮蔽禁锢,就会昏昧。人有想求取美好的心尚且容易流于偏私而不得正道,何况心意之间完全被一团私欲蒙蔽,那种颠倒错乱,哪里说得尽呢?诸臣能够公正,就可以除去意念中的私心;能够和衷,就可以去掉阿谀偏袒、结党攀附的习气。既公正又和衷,自然就能谦逊而虚心。对自己,能够乐意接受规劝的话;对别人,能够尽到正直宽厚、谅解待人的道理。这样,自己和别人两方面都得到好处了。
十一月己巳,广东将军蔡良叅奏:左营中军副将金国泰,右营游击吴廷元,酗酒不职。上谕兵部:广东文武官员,每以饮酒宴会为事,相习成风。今将军标下将弁羣聚酗饮,致相争殴。此风不改,官箴安在?《书经》以三风十愆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又曰:“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古训所垂,岂非官方之炯戒?嗣后该督抚将军,应将属员严加申饬,其或不悛,即行叅处。大凡居官者,或遇节令之期,或有喜庆之事,设酒开筵,原所不禁。若以酒食游戏徴逐应酬,不惟玩愒时日,废弛政务,并起争忿结怨之端,有闗大体。各省文武大臣,俱宜约束属员,时加训诲,庶于风俗官方竝有裨益。雍正七年己酉五月丙午上谕内阁:「屡年以来,朕以天人相感之理,谆谆晓谕内外臣工。盖朕实切敬。」天勤民之念,于寤寐之中,而确见其感应之不爽。尤愿各省督抚有封疆之重任者,体朕此心,至诚至敬,各尽其道,以为感格。上天之本,惠我蒸民,共登袵席。朕竝非以年谷之顺成,有意归美于大吏;亦非以雨旸之差忒,强欲卸责于臣工也。假使为督抚者,因朕有「地方丰歉由于吏治得失」之谕旨,而欲自彰其善,自护其短,于奏报秋成,或有溢美之词;于奏报歉收,或有讳灾之意,则事天为不诚,事君为不忠,临民待下为不仁,不信有此数端,而欲荷上天嘉祐,锡福凝禧,有是理乎?况粉饰一己之声名,而不顾生民之休戚,其何以对所属之官民,而无愧怍乎?朕留心体察,觉近来督抚等之奏报,年谷间有此弊,不得不通行晓谕,以防其渐。在尔督抚等,返躬自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况朕之见闻甚广,访察维勤,倘掩饰于此,而败露于彼,岂不自取朕之轻视乎?人臣事君之道,惟以诚实无欺为本,尔督抚等其共勗之。七月辛未上谕都察院:凡人臣办事务,湏秉公持正,不可存一恐惧好乐之心。若先有恐惧好乐之心,则心既不得其正,事必不能合中。或太过,或不及,皆非中庸之道。所谓中庸者,本日用常行之事,即至当不易之理,而人每多习而不察也。且人臣事君,尤当至诚不欺,若稍存欺心,便是获罪于天。试观大奸大恶之人,天不遽加之显报,必俟其罪恶贯盈,全体败露,然后降之灾殃,以昭著于天下后世。尔等必先问心,若果能不愧幽独,方可质诸大廷广众。遇事又必湏审定是非,不可偏执已见,自以为是。如办一事,初信为是者,宁可再加详审,将他事比较竝将他人议论详酌,或有未协之处,必求至是而后行。盖天下自有公是公非,必心无私曲,方能辨别是非。凡被他人所惑,溺爱不明,其为害尚小,盖以人为凭,可冀有时觉悟。倘自身溺爱不明,其为害也更甚,而觉悟体察也尤难。夫心怀偏私,则一己之是非已不能定,又何能定他人之是非乎?大凡立心行事,必从根本上用力,方能有济。若専务枝叶,虽费尽心思,于事无裨。朕办理天下事务,廓然大公,因事制宜,实不预立成见。尔等凡有条奏,如果有益于国计民生,朕自采纳。若预揣朕意,曲为迎合,或袒庇瞻徇,畏首畏尾,不惟于国家政事无补,实难逃朕之洞察,在国法何得寛贷也?总之,人情任劳易,任怨难。任怨之事,不独在臣工,即为君者亦然。但存心合乎天理,虽有一二无知之辈,肆为怨谤,久之天下后世自有公论。尔等果能公忠为国,目下即被小人怨尤,日久自然消释。上天必加垂佑,人主必能体察。尔等敬聆谕旨,各思奋勉,勿负朕教诲之至意。雍正八年庚戌九月戊辰上谕内阁:自古为治之道,在于和衷。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盖天下之事,未有不和而能有成者。果能和矣,则天地神明尚觉吸呼可通,而况于人乎?然能和之道,惟在于公。公则必不至于不和,不公则断不。能和此又一定不易之理。朕所日日训诲天下臣民,而望其洗心涤虑,信受奉行,以共享升平之福也。文武虽属两途,然同在一省一方之中,同办国家之事,则不但有同舟之谊,实如手足臂指之同在一身也。人身一体,不适则百骸皆为之不宁,此亦显而易见者。奈何为私欲蔽锢,而任肢体之互相戕贼,以贻腹心之患乎?数年以来,朕留心体察,内外同事臣工,颇能遵朕谕旨,勉矢和衷之义。即文武各官同在一方,而各殚其职,无争竞嫉忌之念者,亦多有之。此皆人心风俗之善,亦该省文武大臣实心表率化导之功也。惟有广东一省,恶习相沿,颓风难挽。文与武既分为两党,而文与文、武与武,又各分为一党。如杨文干、石礼哈、常赉、阿克敦、官逹之互相排陷,仇怨相寻,则皆方愿瑛一人从中播弄之所致。至于文武彼此告讦之言,不可殚述。
译十一月己巳日,广东将军蔡良参奏:左营中军副将金国泰、右营游击吴廷元,酗酒而不能称职。上谕兵部:广东文武官员,常常把饮酒宴会当作要事,彼此沿袭,已经形成风气。如今将军标下的将弁聚集酗酒,以至互相争斗殴打。这种风气不改,官员的操守在哪里?《书经》用三风十愆来警戒在位者,说:“若有人敢经常在宫中跳舞,在室内酣歌,这叫作巫风。”又说:“卿士如果自身有其中一项,家就一定会丧失。”古代训诫流传下来,难道不是对官场的明确警戒吗?以后该督抚、将军应当严厉告诫属员,其中有不悔改的,立即参奏处分。大凡做官的人,有时逢节令,有时遇到喜庆之事,置酒设宴,原本不禁止。如果因为酒食游乐而相互追逐应酬,不但会荒废时日、废弛政务,还会引发争吵怨恨的端由,关系到重大政体。各省文武大臣都应约束属员,时时加以训诲,这样或许对风俗和官场操守都有益处。雍正七年己酉五月丙午日。上谕内阁:“多年以来,朕根据天人相互感应的道理,反复诚恳地晓谕内外臣工。朕实在切切怀有敬 天勤民的念头,日夜之间确实看到了感应并无差错。尤其希望各省督抚担负守土重任,能够体察朕的这番心意,极其诚敬地各尽其职,以求感通上天。” 上天的根本,是惠及我众多百姓,使他们共同登上安乐之席。朕并不是因为年成丰收,就有意把美名归给大吏;也不是因为雨旸失常,就硬要把责任推卸给臣工。假如担任督抚的人因为朕有“地方丰歉取决于吏治得失”的谕旨,便想显扬自己的善政、掩护自己的短处,那么在奏报秋收时,或许会说过分赞美的话;在奏报歉收时,或许会有隐瞒灾情的意思,那么事情就会成为 对上天不诚,对君主不忠,治理百姓、对待下属不仁;不具备这几种品行,却想承受上天的嘉奖保佑、赐予福气和聚集祥瑞,哪有这样的道理?何况粉饰个人的声名,却不顾百姓的安危,这样凭什么面对所管辖的官民而不感到惭愧呢?朕留心体察,发现近来督抚等人的奏报中,年成方面间或有这种弊病,因此不得不通行晓谕,以防止它逐渐发展。你们督抚等应当回过头来反省自己,有则改正,无则加以勉励。况且朕的见闻很广,访察也十分勤勉,假如在这里掩饰,却在别处败露,难道不是自取朕的轻视吗?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唯有诚实无欺是根本。你们督抚等共同努力吧。七月辛未日。上谕都察院:凡是臣下办理事务,必须秉持公心、坚持正道,不可存有恐惧或偏好快乐的心思。如果事先存有恐惧或偏好快乐的心思,内心就不能端正,办事必然不能合乎中道;或做得太过,或做得不够,都不是中庸之道。所谓中庸,本来就是日常生活和通常行为中的事,是最恰当而不变的道理,只是人们常常习以为常却不能察觉。况且臣下侍奉君主,尤其应当至诚不欺;如果稍微存有欺骗之心,就是获罪于上天。试看大奸大恶之人,上天并不马上给他明显的报应,必定等到他的罪恶积累满盈、全部败露,然后降下灾祸,使天下后世都看清楚。你们必须先扪心自问,如果果真能够无愧于幽暗独处之时,才可以在朝廷和大众面前经受质证。遇到事情又必须审慎确定是非,不可偏执自己的见解,自以为是。比如办理一件事,起初认为是对的,也宁可再次详细审察,把它同其他事情比较,并详尽斟酌别人的议论;如果有不相合之处,就一定要寻求最正确的结论后再实行。天下自有公认的是非,内心没有私曲,才能辨别是非。凡是被别人迷惑、因溺爱而不能明察,危害还算较小,因为是以别人为凭借,还有希望有时醒悟。如果自身因为溺爱而不能明察,危害就更加严重,而要觉悟和体察也尤其困难。内心怀有偏私,连自己的对错都不能确定,又怎么能够确定别人的对错呢?大凡立心行事,必须从根本上用力,才能有所成效;如果只专注于枝节,即使耗尽心思,对事情也没有帮助。朕办理天下事务,完全出于大公,因事制宜,确实没有预先形成的成见。你们凡有条陈奏请,只要有益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朕自然采纳。如果预先揣摩朕的心意,曲意迎合,或者袒护徇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但对国家政事没有帮助,实际上也难逃朕的洞察;在国法面前,怎么能够宽免呢?总之,人情往往容易任劳,却难以任怨。承担招致怨恨的事情,不只是臣工如此,做君主的也是如此。只要存心合乎天理,即使有一两个无知的人肆意怨骂诽谤,时间久了,天下后世自然会有公论。你们如果真能公正忠诚地为国效力,即使眼下遭到小人的怨恨,日久自然会消解。上天一定会加以保佑,君主也一定能够察知。你们恭敬地听取谕旨,各自思考并奋勉努力,不要辜负朕教诲的深切用意。雍正八年庚戌九月戊辰日。上谕内阁:自古以来治理国家的道理,在于和衷共济。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和衷而能够成功的。如果果真和衷,天地神明尚且仿佛呼吸相通,何况人与人之间呢?然而实现和衷的道理,唯独在于公正。公正就一定不会不和,不公正就绝对不能 和衷,这又是一个确定不变的道理。朕每天用这些道理训诲天下臣民,希望他们洗心涤虑,诚心接受并实行,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文官和武官虽然属于不同的途径,但同在一省一方之内,共同办理国家事务,就不只是有同舟共济的情谊,实际上如同手足、臂膀和手指共同处在一个身体上。人的身体是一体的,一个部位不适,百骸都会因此不安,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为什么却要被私欲遮蔽禁锢,任凭肢体彼此伤害,给心腹造成祸患呢?这些年来,朕留心体察,发现内外共事的臣工颇能遵守朕的谕旨,努力实行和衷的道理。即使文武各官同在一方,各自竭尽职守,没有争竞嫉妒之心的人,也有很多。这都是人心风俗的善良,也是该省文武大臣以身作则、诚心教化引导的功劳。唯独广东一省,恶习沿袭,衰败的风气难以挽救。文官与武官既分成两党,文官内部、武官内部又各自分成一党。像杨文干、石礼哈、常赉、阿克敦、官达互相排挤陷害、彼此结仇寻隙,都是方愿瑛一人在中间挑拨玩弄造成的。至于文武彼此告发攻讦的话,更是无法尽数叙述。
文官则言武职诸员,或向知府包揽漏税,或向州县嘱托人情,稍不如意,即出谤言,以勤谨办事者为过于躁急,以不徇私情者为擅作威福。又如兵米一项,地方有司给与本色,而营弁以不能折价为憾,徃徃蓄怨于心,此文员陈诉之大概也。武官则言文职诸员,贪鄙居心,党援不解,恃有承审之柄,藐视武途。大小有司夤縁交结,武弁若拂其意,即启衅端,以为报复之计。常有武职查拏违禁之事,如赌博、私宰等▯而文员则置若罔闻,或徇情释放。又如矿山聚众至数千人,系府县官员之家人勾引奸徒开采,希图重利,武弁遣兵驱逐,以致结怨益深,此武弁陈诉之大概也。年来似此等语达于朕听者,不止数处,亦不止数人。虽出于怨怼之口,不足尽信,然亦未必皆全无影响之谈。尔文武各员,自思之。膺国家简命之荣,受管辖兵民之寄,乃以营私网利之故,相倾相轧,效市井无赖小人之所为,而置人心风俗官方戎政于不问。尔等不自知愧,朕实为尔等愧之也。况督抚藩臬而有袒护文官之心,则武弁必有被其屈者矣。提督总兵而有袒护武弁之心,则文员必有受其枉者矣。文员而有袒护百姓之心,则必有无辜受累之兵丁矣。武弁而有袒护兵丁之心,则必有无辜受累之百姓矣。不和之故,由于不公;不公之害,至使官弁兵民竝受其困。为臣工者,尚可狃于故习而不猛省速改乎?廵抚统率全省文员,提督统率通省武弁。至于总督,则兼文武而统辖之者,果能秉公持正,无党无偏,以己身为庶官之坊表,而又时时宣扬朕谕,俾其儆戒提撕。若遇属员有争竞告讦之事,则以理判其曲直,不存文武偏向之见。过小者切加戒饬,过大者即入弹章,俾强弱不得相陵,是非无或倒置。如此而属员有不革面革心、向风率教者,无是理也。朕今再颁谕旨,通行晓谕。着该督抚等遵照刋刻,通省文武大小官弁各给一道,俾令朝夕观览,改前愆而敦善行。倘再有蹈袭故辙、罔知悛悔者,则是防顽不灵,自违越于德教之外矣。国法具在,本人自无所逃;而文武大臣表率无方,训导不力,有忝封疆之任,负朕倚任之恩,亦定行严加处分,不稍宽贷。观风整俗使,亦当留心稽察可也。雍正十年壬子闰五月甲午上谕八旗官员人等:「昔人云,和气致祥,乖气致异,此天人相感之至理,古今不爽。朕以此训导天下臣民,至详且悉矣。去夏今春,京师亢旱,地犹微动未息,朕戒慎恐惧,思过省愆,幸邀」上天慈恩,锡以霖雨,不致大为灾患。然所以垂象示儆,必有由来。朕留心体察于旗人,得一二事,似有抑郁不舒之气,以致上干。天怒,朕不得自宽,众亦各应自省也。如用兵凖噶尔一节,八旗将士逺役于外,父母妻子愁望于家。或者以为朝廷不惜士卒,有此可已而不已之举。不知凖噶尔贼夷狡狯凶顽,世济其恶,扰害我臣服之蒙古,窥伺我西北之边疆。若不加创惩,则蒙古不获安居,边塞不能宁谧,我八旗之人尚得优游燕处,度外置之乎?是知皇考经理于前,朕绍述于后,皆出于万不得已,竝非穷兵黩武,欲拓地开疆而疲劳将士于沙漠穷荒之地也。观近日贼夷跳梁之状,以我朝大兵驻劄边境,而犹心怀觊觎,敢肆狂逞,则从前虽欲弃置不问,以图息事宁人,其可得乎?我满洲八旗人等,素有忠义之心,勇敢之气。尔等祖父自从龙入闗以及各处征讨,削平冦乱,皆以捐躯致命为荣,以老死牖下为耻。今乃承平日久,习于宴安,因数年之征戍,即生愁怨之心,而忘乃祖乃父之劳绩,何志气隳惰,自暴自弃,一至于此乎?从来急公殉难者,享千古不朽之荣名;而奏凯献功者,膺国家宠褒之爵赏。岂但出征弁兵当勇徃争先,即其父母妻子,亦当深知大义,遏抑私情,务其远大,则忠君报国之悃诚必防。上天垂鉴,黙加福祐,大功可以立成。凡列在戎行者,均受国家逾格之恩泽矣。又如催追亏空一节,闻八旗人等亦以为苦累,独不思居官之人侵盗国帑,剥蚀民膏,律以国法,皆在不赦之列。朕以习染既久,人数众多,不忍加戮,特从宽典,勒追还项,以儆将来,使知侵盗横取之物,不足以长子孙,庶可以止奸贪而厉廉耻。此朕之苦心,实欲为人心风俗计也。若云朕为财物计而为此综核之事,独不思十年以来,朕之减除正赋,蠲免积逋,与夫兴修工程,赈济赏赉,加惠于官弁兵民者,所费不下数千万,曾无吝惜,岂有惟与旗人较量锱铢之理哉?且雍正三年以前之旧欠,朕已令该旗大臣等查奏酌免矣。朕之意旨,旗人既未能悉知,该管官员又不能宣布开示,每于催追之时过于严刻,甚且牵累无辜。此庸劣不忠之大臣奉行不善,而更隐示以奉朕意旨,致令若辈心怀怨怼,朕旨果如是乎?夫获罪而不知悔,沐恩而不知感,此皆乖戾之气,均足上干。
译文官说武职人员有的向知府包揽漏税,有的向州县官托请人情;稍不如意,就散布诽谤,说勤谨办事的人过于急躁,说不徇私情的人擅自作威作福。又如兵米一项,地方有司发给实物粮,而营弁因为不能折价领取而感到不满,往往把怨恨积在心里,这大致是文官陈诉的内容。武官则说文职人员心怀贪鄙,党羽援助关系不能断绝,仗着掌握审理案件的权力,轻视武职。大小有司互相钻营结交,武弁若违逆他们的意思,就挑起事端,作为报复的计策。又常有武职查拿赌博、私自屠宰等违禁之事,文员却置之不理,或者徇情释放。又如矿山聚集数千人,是府县官员的家人勾引奸徒开采,企图获取厚利;武弁派兵驱逐,以致彼此结怨更加深重,这大致是武弁陈诉的内容。近年来,类似的话传到朕耳中的,不止几处,也不止几个人。虽然这些话出自怨恨之人的口中,不能全部相信,但也未必都是毫无根据的话。你们文武各员自己想一想:承受国家简拔任命的荣誉,接受管辖兵民的托付,却因为谋求私利、网罗利益而互相倾轧,仿效市井无赖小人的行为,把人心风俗、官场操守和军政都置之不问。你们自己不知道惭愧,朕实在替你们感到惭愧。何况督抚、藩司、臬司如果有袒护文官的心思,武弁必定有人受到冤屈;提督、总兵如果有袒护武弁的心思,文员必定有人遭受枉屈;文员如果有袒护百姓的心思,必定有无辜的兵丁受到牵连;武弁如果有袒护兵丁的心思,必定有无辜的百姓受到牵连。不和的原因在于不公,不公的危害,竟至于使官员、将弁、兵丁、百姓都受到困扰。做臣工的,难道还可以拘泥于旧习而不猛然醒悟、迅速改正吗?巡抚统率全省文员,提督统率全省武弁。至于总督,则兼管文武而统辖他们。总督如果能够秉公持正,不结党、不偏袒,以自身作为众官的表率,又时时宣扬朕的谕旨,使他们警戒自持、彼此提醒;遇到属员争竞告讦的事情,就依据道理判定曲直,不存偏向文官或武官的见解;过错小的切实加以训诫,过错大的立即写入弹劾章奏,使强者和弱者不能互相凌辱,是非也不至于颠倒。这样做了,属员如果还不能改头换面、改过自新、接受教化,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了。朕现在再次颁布谕旨,通行晓谕。着令该督抚等遵照刊刻,发给全省文武大小官弁各一份,使他们早晚观看,改正以前的过错,敦厚地实行善行。如果再有人重走旧路,完全不知道悔改,那就是顽固不化,自己违背道德教化之外了。国法明明存在,此人自然无从逃脱;而文武大臣如果没有做好表率,训导又不得力,有辱守土任职,辜负朕倚重任用的恩典,也一定严加处分,绝不稍予宽贷。观风整俗使也应当留心考察。雍正十年壬子闰五月甲午日。上谕八旗官员人等:“前人说,和气带来祥瑞,乖戾之气带来灾异,这是天人相互感应的至理,古今都没有差错。朕用这个道理训导天下臣民,已经讲得十分详尽了。去年夏天到今年春天,京师大旱,地面还轻微震动不止。朕戒慎恐惧,反省过失,幸而得到 上天的慈恩,赐给大雨,没有造成大的灾害。然而上天显现征象以示警戒,一定有其原因。朕留心体察八旗人,发现一两件事,似乎有压抑不舒的怨气,以致上干 天怒,朕不能自我宽解,众人也都应当各自反省。比如出兵准噶尔一事,八旗将士长期在外服役,父母妻子在家忧愁盼望。有人或许认为朝廷不爱惜士卒,明明可以停止却仍然采取这种行动。却不知道准噶尔贼夷狡猾凶顽,世代继承恶行,侵扰危害我所臣服的蒙古,窥伺我西北边疆。如果不加以创伤惩罚,蒙古就不能安居,边塞不能安宁,我们八旗的人难道还能优游安处、置身事外吗?所以应当知道 皇考在前经营治理,朕在后继承发扬,都是出于万不得已,并不是穷兵黩武,想要拓地开疆而使将士疲劳于沙漠穷荒之地。看近来贼夷猖狂跳梁的情状,我朝大军驻扎在边境,他们仍然心怀觊觎,敢于肆意狂妄逞强;那么即使从前想弃置不问,以求息事宁人,又怎么能够办到呢?我们满洲八旗人,向来有忠义之心、勇敢之气。你们的祖父自从跟随太祖入关以及在各处征讨以来,削平寇乱,都以捐躯舍命为荣耀,以老死在窗下为耻辱。如今太平日久,习惯了安逸,仅仅因为数年的征戍,就生出忧愁怨恨之心,忘记祖父先人的功劳,为什么志气衰败懒惰、自暴自弃,竟到了这种地步?自古以来,急于公事、为国殉难的人,享有千古不朽的荣名;凯旋献功的人,获得国家宠信褒奖的爵位赏赐。难道不只是出征的将弁兵丁应当勇往争先,就连他们的父母妻子也应当深明大义,抑制私人感情,以国家长远大计为重,使忠君报国的诚心一定能够充分发挥。” 上天垂鉴,默默加以福佑,大功就可以很快建成。凡是列入军队行列的人,都受到国家超常的恩泽。又如追缴亏空一事,听说八旗人也以此为苦,却唯独不想想那些做官的人侵盗国库财物、剥削百姓民脂民膏,按照国法都属于不可赦免的罪行。朕考虑到这种习染已经很久,涉及人数又多,不忍心加以杀戮,特意采用宽大的典制,限期追缴归还原物,以警戒后来的人,使他们知道侵盗横取的财物不足以留给子孙,希望可以止息奸贪、激励廉耻。这是朕的苦心,实在是为人心风俗着想。如果说朕是为了财物才办理这种核查追缴的事情,难道不想想十年以来,朕减除正赋、蠲免积欠,以及兴修工程、赈济赏赐、加恩于官员将弁兵民等,所费不下数千万,朕从未吝惜,难道会唯独同八旗人计较一丝一毫吗?况且雍正三年以前的旧欠,朕已经命令该旗大臣查奏后酌情免除了。朕的意旨,八旗人既不能完全知晓,所属官员又不能宣示开导,每到催缴时反而过于严刻,甚至牵连无辜。这是庸碌低劣而不忠的大臣执行不当,却又暗中说成是在奉行朕的意旨,导致这些人心中怨恨;朕的旨意难道真是这样吗?犯了罪却不知道悔改,沐浴恩泽却不知道感激,这些都是乖戾之气,都足以触犯上天。
天和用是再颁谕旨,通行晓谕。傥八旗人等果能遵朕训诲,洗涤肺肠,共矢爱君亲上之怀,永絶昧理欺公之习,不但朕之沛泽施恩,必先自旗人始,而上天福祐,善良诸事,吉庆亦可预信其必然矣。雍正十二年甲寅正月己卯上谕诸王大臣等:「尔诸王大臣以元旦、立春恰遇甲寅年丙寅月戊寅日甲寅时,瑞雪缤纷,竟日盈尺。考之占书,最为嘉祥,丰年可庆,为朕称贺。朕素不言祥瑞,降谕至再至三,尔诸王大臣闻之熟矣。凡祥瑞者,特其兆耳,兆为吉之先见,全在人事赞成。凡灵芝、卿云、麟凤、嘉禾之属,皆」天心所以示喜,岂得不以为庆?但须君臣益加修省,以祗承休命。果能事事上合。天心则祥,乃成其为祥;否则其事尚在未成,何得遽为称庆?《洪范》恭之对待曰:“狂。”如或因有嘉兆而不加修省,遂侈然自肆,则咎征特在转移之间耳。祥其可恃乎?譬如尔诸王大臣,朕以其人可用,许以加恩;其人一闻朕旨,便自放纵,顿改前操,朕亦惟有收回成命,加之以罪,岂得更不转移而仍以恩待乎?朕于天人感应之际,信之甚笃,知之甚明。信之笃,是以一刻不敢自懈自逸;知之明是以不惮反覆申明诰诫。诗云:「天维显思,无曰高高在上。」盖面前虚空即是昊天,足履撮土即是大地。如人有七尺之躯,防一毫毛则通体皆知痛痒。岂人于天地之中,举一念行一事,而天地有不呼吸相通者乎?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如影随形,如响应谷。形谷既存,而以影响为不可必之数,岂不愚昧之甚?夫善者,公而已矣。心乎天下国家之谓公,心乎一身一家之谓私。为大臣者,诚心乎天下国家之公,而不计及一身一家之私。天有不降之百祥者,朕信其必无是理。然则其一身一家之计,正复得则两得也。茍心乎一身一家之私,而不计及天下国家之公。天有不降之百殃者,朕亦信其必无是理。然则其一身一家之计,亦复失则两失也。朕虽深信此理,朝乾夕惕,不敢刻防。然天下国家之事,非朕一身所能独理。
书曰:「天工人其代之。」朕不能不赖尔诸王大臣之克代天工,则朕固不能已于谆谆训诫尔诸王大臣也。人惟无志,则不能自立,而推诿他人。如为大臣者,以天下国家之事为己事,身任之而不辞。一人如是,人人如是,则内外大小诸务,有不事事合宜者乎?如使内而八旗部院,每事诿之叅佐司属;叅佐司属又诿之大臣;外而督抚藩臬,每事诿之府防州县;府防州县又诿之督抚藩臬。又或内则诿之于外,外则诿之于内,皆谓主上自有干断如此。则朕虽朝乾夕惕,亦何由使事事合宜,以仰邀上天之嘉祥,福应乎今岁元旦时雪,既有其兆,当益加奋励,朝夕修省,以成此瑞庆,我君臣其共勉之。雍正十三年乙卯正月壬辰上谕内阁:朕每见天下督抚有司等,于人命盗案查审定拟时,曲为开脱,以行其妇寺之仁。意谓宽宥一人,可以种阴德于防防之中。不知君与臣,皆任教养斯民之责,平时不能殚教养之道,使之不陷于重辟,在吾君臣已有不得辞之过。然尚属伊等干犯法纪,自取其罪。国家设立科条,原以禁暴除奸,使人共守,非可枉法市恩。是故刑罚之设,乃不得已而然。至于水旱灾荒,天时有不齐之数;鳏寡孤独,人生有所遇之穷。彼宁塡沟壑而不肻为匪者,率皆良民。似此无辜之赤子,不幸而遭值困阨,朕以牧养斯民之任,寄之天下督抚有司,而不能保护抚绥,登之袵席,乃视同秦越,听其饥饿流离。此孟子所谓「受牧牛羊,立而视其死者」。天高听卑,必加重谴,而顾欲于命盗案中曲活一二有罪之人,以冀幸邀福报,何识见顚倒一至此乎?朕望天下督抚董率有司,屏弃虚文,敦尚实政,平时则劝农教稼,辟地垦荒,崇俭黜奢,储粮积粟,以立其根本,偶遇旱潦,即据实奏闻,殚心区画,俾泽中鸿雁共庆乐郊。有此济人利物之功,方不负父母斯民之职,较之曲活一二罪人者,相去奚啻霄壤耶?至于乐善好施,史称义举,扶危济困,人有同心。周礼以六行教万民,孝友睦婣,而继以任恤,可见任恤之道与孝友竝重也。邻里乡党之间,原有休戚相关之谊,以己之有余济人之不足,在我本为不多之费,而在人已为当厄之施,况民有秉彜,自然观感兴起,众擎易举,利益孔多。从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一人行善则庆在一家,众人行善则庆在众姓,果然风俗淳良,号称仁里,则和气致祥,天道之感应捷于影响,凡水旱灾祲之戾气,悉变为五风十雨之休征矣。然兴仁乐善者,乃乡隣长厚之风,而鼓舞旌扬者,则大吏有司之责,如所属内有绅衿士庶惠爱乡闾,力行善事,该督抚等当优礼褒嘉,加意培植,以表扬之,应题请者即行题请。将朕此旨刋刻颁布,务使远乡僻壤,人人知悉。
译因此朕再次颁布谕旨,通行晓谕。假如八旗人确实能够遵守朕的训诲,洗涤内心,共同发誓怀有爱戴君主、尊奉上级的心情,永远断绝昧于道理、欺罔公义的习气,那么不但朕广施恩泽、降下恩惠必定先从八旗人开始,而且 上天赐福保佑,善良的各项事情,也可以预先相信一定会获得吉庆了。雍正十二年甲寅正月己卯日。上谕诸王大臣等:“你们诸王大臣因为元旦、立春恰好遇到甲寅年丙寅月戊寅日甲寅时,瑞雪纷纷,整天积雪达到一尺。考察占书,这是最为吉祥的征兆,可以庆贺丰年,你们因此向朕道贺。朕向来不谈祥瑞,已经多次降谕,你们诸王大臣听得很熟悉了。凡是祥瑞,不过是征兆而已;征兆是吉祥的先兆,但能否实现全在人事促成。至于灵芝、卿云、麟凤、嘉禾之类,都是 上天用来表示喜悦的心意,怎么能不把它当作值得庆贺的事?但君臣必须更加修身反省,以恭敬地承受上天的美好命令。如果果真每件事都上合 上天的心意,祥瑞才会成为真正的祥瑞;否则事情还没有完成,怎么能马上称贺呢?《洪范》说,恭敬的反面是“狂”。如果因为出现吉兆便不进一步修身反省,反而骄纵放肆,那么灾祸的征兆只在转变之间。祥瑞难道可以依靠吗?譬如你们诸王大臣,朕认为某人可以任用,答应给他加恩;那人一听到朕的旨意,便放纵自己,立即改变原来的操守,朕也只有收回成命、加以治罪,难道还能不作改变,仍旧用恩典对待他吗?朕对于天人感应的道理,信得极其坚定,认识得极其明白。因为信得坚定,所以一刻也不敢自我懈怠安逸;因为认识得 明白,所以不怕反复申明诰诫。《诗经》说:“上天的道理非常显明,不要说它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眼前的虚空就是昊天,脚下所踩的一撮土就是大地。人的身体有七尺之高,即使防护一根毫毛,整个身体也都能感知痛痒。人处在天地之间,起一个念头、做一件事情,天地难道不会与之呼吸相通吗?行善,天就降下百般祥瑞;行不善,天就降下百般灾祸,如影随形,如回声应答山谷。既然形与影、声音与回声本来就存在,却把影响看成不一定发生的规律,难道不是极其愚昧吗?所谓善,不过就是公。心中想着天下国家,就是公;心中想着自身一家,就是私。做大臣的,确实应当以天下国家的公义为念,而不计较自身一家的私利。这样上天不降百祥,朕相信绝无此理;那么他自身一家的打算,也就正好能够两方面都得到。假如心中只想着自身一家的私利,而不顾天下国家的公义,上天不降百殃,朕也相信绝无此理;那么他自身一家的打算,也就两方面都失去了。朕虽然深信这个道理,早晚勤勉警惕,不敢片刻松懈。然而天下国家的事情,并不是朕一个人能够独自处理的。《尚书》说:“上天的职事,由人来代行。” 朕不能不依赖你们诸王大臣能够代行上天的职事,所以朕当然不能停止对你们诸王大臣谆谆训诫。人只要没有志向,就不能自立,反而推诿给别人。做大臣的如果把天下国家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亲身承担而不推辞;一个人这样,人人都这样,那么内外大小各项事务,哪有不件件处理得合宜的呢?假如内有八旗、部院,每件事都推给参佐司属;参佐司属又推给大臣;外有督抚、藩臬,每件事都推给府、厅、州、县;府、厅、州、县又推给督抚、藩臬。又或者内面推给外面,外面推给内面,都说君主自然会亲自裁断。这样,朕即使早晚勤勉警惕,又凭什么使每件事都合宜,从而仰求 上天因今年元旦时降雪的吉兆而赐下嘉祥福应呢?既然已经有了这个征兆,就更应当奋发努力,早晚修身反省,使这份瑞庆得以实现。我们君臣共同勉励吧。雍正十三年乙卯正月壬辰日。上谕内阁:朕常常看到天下督抚和有司等,在查审人命、盗案并拟定罪名时,曲意为犯人开脱,施行所谓妇人和宦官式的仁慈。他们以为宽宥一个人,就可以在冥冥之中积下阴德。却不知道君臣都负有教养百姓的责任,平时不能尽到教养之道,使百姓不至于陷入重罪,这已经是我们君臣不能推辞的过失。然而这些人毕竟是触犯法律、自己招致罪责。国家制定条文,本来是为了禁止暴行、铲除奸恶,使人共同遵守,并不是可以枉法来收买恩惠。因此设置刑罚,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水旱灾荒,是天时本来就有不齐的变化;鳏寡孤独,是人生所遭遇的困穷。有些人宁可填埋沟壑也不肯做坏事,大都是良民。像这样无辜的百姓,不幸遭遇困厄,朕把牧养百姓的责任托付给天下督抚有司,他们却不能保护安抚、使百姓登上安乐之席,反而视同陌路,听任他们饥饿流离。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接受了牧养牛羊的职责,却站在那里看着牛羊死去”。上天高远而能听见下情,一定会加重谴责;却还想在命案、盗案中曲意使一两个有罪之人免死,以希望侥幸得到福报,见识颠倒竟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有什么认识呢?朕希望天下督抚督率有司,摒弃虚文,崇尚实政。平时就劝农教稼,开辟土地、开垦荒地,崇尚节俭、贬斥奢侈,储存粮食、积聚谷物,以建立根本;偶然遇到旱灾水涝,就据实奏报,尽心筹划,使受灾百姓都能共同庆幸生活在安乐之乡。拥有这种救济人民、利于万物的功劳,才不辜负父母官治理百姓的职责;这同曲意使一两个罪人免死相比,差别岂止天壤之远呢?至于乐于行善、喜欢施舍,史书称为义举;扶危济困,人人都有同样的心。周礼用六行教育万民,其中有孝、友、睦、姻,接着就是任、恤,可见任恤之道与孝友同样重要。邻里乡党之间,本来就有休戚相关的情谊,以自己的有余救济别人的不足,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不多的花费,对别人来说却是解救危急的施舍。何况百姓都有天生的善性,自然会受到感化而奋起效仿,众人共同出力就容易办成,利益非常多。自古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一个人行善,福庆在他一家;众人行善,福庆在众姓。果真风俗淳厚善良,称为仁厚之乡,那么和气就会带来祥瑞,天道的感应比影随形、响应声还迅速,所有水旱灾害和灾异的戾气,都会变成风调雨顺的吉兆。然而兴起仁心、乐于行善,是乡邻敦厚长者的风气;鼓励、表彰、宣扬善行,则是大吏和有司的责任。如果所属之内有绅衿、士人、平民爱护乡里,努力行善,该督抚等应当以优厚礼遇加以褒奖,特别用心培养扶植,以此表彰宣扬;应当题请的就立即题请。把朕的这道旨意刊刻颁布,务必使遥远偏僻的乡村人人都知道。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一励将士雍正元年癸卯正月辛巳上谕:提督国家武功,赫濯绥靖,区夏用资,专阃统率全省将士,俾黎庶諴和,疆圉宁谧。提督之任,綦重矣。当兹海宇承平,士卒狃于宴安,不以兵革为事,相沿日久,营伍渐弛,非所以肃军政,饬戎行也。尔等皆系皇考简用节钺之大臣,尤宜恪遵令典,倡率所属将弁,简阅卒伍,整理器械,操演技勇。平时讨论军实,训练精勤,乃称节制之师,折冲御侮,庶几有僃无患矣。夫储粮裕饷,所以足兵食,壮干城,非为饱一人之私槖也。乃虚名冒饷,侵渔扣克,视为故常,以致朝廷恤兵养士之典,止供将吏肥家之计,居心多欲,自难弹压下僚,驭众寡恩,何以振兴士气?提臣职任拊循,果能廉正自持,无虚给饷,俾士饱马腾,有不感激思奋者乎?至山海要区,得人最重。尔身为大帅,凡将佐偏禆,果其智勇素着,才技优长,肃纪律而辑兵民,歴有成绩之员,或军政荐举,或破格题请,皆当予以优擢。如本系庸劣之弁,徇情面,受贿赂,始则权宜委任,旋复列名保奏,不特冒干名器,必致贻误地方,滥用匪人之咎,其能逃于功令乎?且设兵所以卫民,文武官属,殊途而辖兵爱民,均有责焉。如各执己见,不相和协,势必有纵兵虐民,挟制长吏,以逞威作奸者,在文臣岂容辞咎?而提臣统领水陆重师,管辖不严,调剂不力,致文武抗衡,兵民异视,责更难逭。
译《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一。勉励将士。雍正元年癸卯正月辛巳日。上谕:提督主管国家武功,使威势显赫、地方安定,天下赖此得以安宁;专门统率全省将士,使百姓和睦、边疆安宁。提督的职责极其重大。如今天下太平,士卒习惯于安逸,不把兵事当作要务,日久相沿,营伍逐渐松弛,这不是整肃军政、整顿军队的做法。你们都是 皇考选拔任用、授予节钺的大臣,更应恭敬遵守法令典章,率领所属将弁,检阅士卒,整顿器械,操练技艺和勇力。平时讲求军事实务,训练精勤,才称得上受节制的军队,能够制敌御侮,或许可以做到有备无患。储备粮食、充裕军饷,是为了使军队粮食充足、壮大国家屏障,并不是为了满足一个人的私囊。可是虚报名额冒领军饷、侵吞克扣,竟视为惯常,以致朝廷体恤士卒、供养军人的制度,只成为将吏肥养家产的计策。心中欲望很多,自然难以弹压下属;驾驭众人又缺乏恩惠,凭什么振作士气?提督如果职在抚恤,能够廉洁正直地约束自己,不虚报发饷,使士卒吃饱、战马壮健,哪有不感激而奋发的呢?至于山海关等重要地区,选用得人最为重要。你身为大帅,凡是将佐偏裨,如果确实一向以智勇著称、才干技能优长,能够严肃纪律、和辑兵民,历来有成绩的官员,或者通过军政荐举,或者破格题请,都应当优先提拔。如果本来是庸碌低劣的将弁,却徇私情面、接受贿赂,起初姑且权宜委任,随后又列名保奏,不仅冒犯名器,必定还会贻误地方、滥用坏人的罪责,难道能够逃脱军法吗?况且设置军队本来是为了保卫百姓,文武官员虽然职责不同,但统辖军队、爱护百姓,都负有责任。如果各自固执己见,彼此不能和协,势必会有人纵容士兵虐待百姓、挟制长官,以逞威风、作奸犯科;文臣难道能推卸罪责吗?而提督统领水陆大军,管辖不严、调和不力,以致文武相互抗衡、兵民彼此对立,责任更难逃脱。
书曰:「同寅协恭,和衷哉。」尔当一秉虚公,和衷办事,严饬将弁于所属汛地,实心捍卫,勤缉奸宄,俾居民安堵无虞,地方咸受其利益。尔等皆勤劳素着,効力年久之人。皇考屡加拔擢,洊膺斯任。朕祗遵成宪,优遇大臣,保全终始。尔等其各抒忠悃,以无负朕爱养兵民之至意。其总兵、副将、叅游等官,各有谕旨,尔亦应详细体察,同心协力,共相防励。靖共尔位,永奠封疆。是日上谕总兵官:国家幅陨广大,凡岩疆重鎭关塞要害之地,设立总兵,俾之鎭守,上承督臣之节制,下树将弁之表率,辑兵安民,厥任綦重。居是官者,当以宁谧地方为念,严饬官兵廵缉奸宄,傥有匪▯务必穷尽根株,使宵小无从潜匿,良民得以宁居。若平时漫无觉察,日久必致蔓延,绸缪未雨之谓何?武臣虽不干民事,然保障捍衞责有攸归。守此方,即当轸念此方之民,毋得视之膜外,纵兵肆扰。至文武职任虽分,尽心王事则一,彼此和衷,同心共济,自不致贻误公事。况揆文振武,经术同源,善于恤兵,必善于爱民,尚何至纵兵虐民,失国家设兵衞民之意乎?总兵统辖营汛甚多,当以训练为先,嫺骑射,整队伍,僃器械,限期校阅勤惰,严分赏罚,明而军政肃,隐然一长城矣。所属将弁兵丁,智勇超羣则立登荐剡;武艺精熟,则特拔戎行,以之鼓励军士,犹有古良将风焉。兵之所需,粮饷最重。给粮而扣克,则师旅有枵腹之忧;缺兵而不补,则营伍有空虚之患。总兵率先洁己,严饬偏裨,毋得久悬兵缺以恣侵渔,毋得克减额粮以肥囊槖则兵籍无虚,士气益奋,有不收臂指之效者乎?至于驭兵之道,务在寛严得中。过寛则兵以怠玩而生骄,过严则兵以拘迫而滋怨。能于严明之中,隐寓爱恤之意,庶几上下一心,忠义自奋。此又在尔鎭臣之善为运用者也。仰惟皇考垂诫,提鎭诸臣有曰:「韬钤宜裕,纪律宜明,拊循宜至,训练宜精。」又曰:「文武辑睦,毋相抗衡;军民调剂,各得其平。」煌煌天语勒于箴规久矣尔等皆系皇考简畀之人,果能实心力行,不致始勤终怠,上负圣训,朕心嘉乃成绩,必懋锡殊典;如其徒拥厚禄,虚縻尔位,既无益于兵民,致有乖于令典,国法森严,朕不尔贷也。是日上谕副将叅将游击等官:朕惟国家兵制,凡疆宇要地,既提督总兵统率鎭守,又设副将叅游,分列营伍,递相钤辖盖从古治兵有大帅,必有偏裨,所以宣扬威武,协赞军机,收指臂之效,奠磐石之安也。尔等所属地形有险易,兵数有多寡,各宜预定练兵之法,亲校骑射,严试技勇,简拔骁鋭,更换老羸,务令一营士卒人材雄健,武艺精嫺。又时教以行阵,使之歩伐进退井然有法,日演月习,气壮心齐,自成有制之师,而无难折冲御侮矣。乃有不肖将弁,不勤训练,按籍徒有虚名,责效毫无实济,营伍废弛,为害最大。究其弊,由于将弁之贪利而废法,一在冒虚粮而兵无实数,一在克月粮而兵有怨心,上亏天家之粮饷,下朘穷卒之脂膏。身司戎务,而不能廉正以服众,虽日示训练之法,谁为之踊跃用命乎?尔等遇有兵丁空缺,即选力勇技精者补足队伍。至于马歩各粮,按期领给,不得克减分毫。古之良将,多以爱恤士卒克建肤功,投醪挟纩之风,尔等宜知向慕焉。官军之协守一方,所以捍衞一方之百姓,故曰设兵以衞民也。防乱于未萌,缉奸于已发,俾居民安家乐业,共享升平,自然受兵之利而不受兵之害。傥或约束不严,纵兵肆虐,诱赌放债,恃强夺利,甚至地方小警,漫不防御缉捕,以致奸宄滋蔓,徒卸责于有司,文武失和,秦越相视,殊背国家设兵鎭守之意。律法具在,罪有攸归。至于尔等简用督抚中军,责任匪轻,尤宜洁己奉公,恪遵法纪。至都司守僃、千总、把总等员,各有城守汛防之责,亦宜努力称职,自奋功名。朕念尔等曾受皇考选擢之恩,自应保守前劳,力图后効果能整饬戎伍,允着干城之望。朕自不惜宠以崇阶,傥若废隳武僃,侵渔糗刍,甚且妄执武官不惜死之言,恣意逞威,虐民生事,为害于地方,王法森严,决难轻贷。四月丁卯上谕领侍衞内大臣八旗大臣等:国家武僃关系重大,尔等皆有训兵责任。昔皇考常躬率士卒,寓训练于较猎之中。皇考骑射超伦,士卒无不钦服,各相鼓励,竝非尔等训练所致,朕不能企及。皇考则训练之事,惟尔等是赖。但训练士卒,有实心操习者,亦有虚应故事者。若尔等按期较射,以图塞责,不过闲谈饮茶而散,则不但徒劳军士,尔等亦徒多徃返,何益之有?此皆朕居藩邸时素所深知者。尔等能尽职,朕必全尔等顔面;尔等亦宜全朕继述之孝思。嗣后尔等务宜实心训练,比来军士生计稍艰。皇考教养六十余年
译《尚书》说:“同心敬业,协力恭谨,和衷共济吧。” 你应当始终秉持虚心公正、和衷办事,严格命令将弁在所属汛地诚心防守,勤于查缉奸宄,使居民安居而无忧患,地方都得到利益。你们都是一向以勤劳著称、效力多年的人。皇考多次加以提拔,你们接连担任此任。朕恭敬遵守成法,优待大臣,使其始终得到保全。你们各自抒发忠诚之心,不要辜负朕爱护养育兵民的深切用意。总兵、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各有谕旨,提督也应详细体察,同心协力,共同防备勉励。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永远安定疆土。这一天。上谕总兵官:国家疆域广大,凡是山岩险要、边疆重镇、关塞要害之地,都设置总兵使其镇守;对上承受督臣的节制,对下作为将弁的表率,和辑军队、安定百姓,职责极其重大。担任这个官职的人,应当以使地方安宁为念,严格命令官兵巡查缉捕奸宄;如果有匪类,务必追查到底、穷尽根源,使宵小无从潜藏,良民得以安居。如果平时懈怠而毫无察觉,日久必然蔓延,那么所谓未雨绸缪又在哪里呢?武臣虽然不直接办理民事,但保障和捍卫百姓的责任各有所归。守卫这个地方,就应当怜念这个地方的百姓,不得把他们视为与己无关,纵容士兵肆意骚扰。文武职责虽然不同,但尽心办理王事是相同的;彼此和衷,同心协力,自然不会贻误公事。况且治理文事、振兴武备,根本都源于经术;善于体恤士兵,必然也善于爱护百姓,怎么会纵兵虐民,违背国家设置军队保卫百姓的本意呢?总兵统辖许多营汛,应当把训练放在首位,熟习骑射,整顿队伍,准备器械,限期考核勤惰,严格区分赏罚;军政明确,军纪就会严肃,俨然成为一道长城。所属将弁兵丁中,智勇超群的立即列入荐举名册;武艺精熟的,就特别从军队中提拔,以此鼓励军士,这仍然有古代良将的风范。军队所需,粮饷最为重要。发给粮食却克扣,军队就有空腹之忧;缺额的士兵不补充,营伍就有空虚之患。总兵应当率先洁身自持,严格命令偏裨,不得长期挂着兵员缺额而任意侵吞,不得克扣额定粮饷来肥厚私囊。这样兵籍就没有空缺,士气更加振奋,哪有不能收到如臂使指的效果呢?至于驾驭士兵的方法,关键在宽严适中。过于宽松,士兵会因懈怠玩忽而产生骄纵;过于严厉,士兵会因拘束逼迫而滋生怨恨。能够在严明之中暗含爱护体恤之意,或许可以使上下同心,忠义自然奋发。这又在于你们镇守大臣善于运用。还应当想到 皇考留下的训诫,曾对提督、镇守诸臣说:“韬略和军事才干应当充裕,纪律应当严明,抚恤安抚应当周到,训练应当精良。”又说:“文武应当和睦,不要彼此抗衡;军民应当调和,各自得到公平。”光明显赫的 天语,早已刻在训诫之中了。你们都是 皇考选拔任用的人,如果能够诚心实意地努力实行,不至于开始勤勉而后来懈怠,不辜负圣训,朕将嘉奖你们的成绩,一定厚加赏赐特殊典礼;如果只是徒然享有厚禄,空占你们的职位,既不能有益于兵民,又违背法令典章,国法严明,朕绝不宽贷。这一天。上谕副将、参将、游击等官:朕想到国家的兵制,凡是疆域中的重要地区,既有提督、总兵统率镇守,又设置副将、参将、游击,分列营伍,逐级 统辖。这是因为自古治理军队有大帅,就必有偏裨,用来宣扬威武、协助军机,收到如同手臂手指般的效力,奠定磐石般的安定。你们所属地区地形有险有易,兵力有多有少,都应预先制定练兵方法,亲自考校骑射,严格测试技艺勇力,选拔骁勇精锐,替换年老羸弱者,务必使一营士卒人才强健、武艺精熟。又要经常教习行军布阵,使步伐进退井然有序、合乎法度,每天演练、每月操习,士气壮盛、心志齐一,自然成为有制度的军队,抵御外侮也就没有困难了。然而有些不肖将弁,不勤于训练,按名册徒有虚名,考核功效毫无实际成效,营伍废弛,危害最大。究其弊端,是将弁贪图利益而废弃军法:一是冒领虚报粮饷,导致士兵没有实际人数;二是克扣每月粮饷,使士兵心怀怨恨;上面亏耗天家的粮饷,下面削减贫苦士卒的利益。自己主管军务,却不能廉洁正直以使众人信服,即使每天宣示训练方法,谁会踊跃效命呢?你们遇到兵丁空缺,就选拔力量强、勇气足、技艺精的人补足队伍。至于马兵、步兵各项粮饷,应按期领取发放,不得克减一分一毫。古代良将多以爱护体恤士卒建立功勋,像投醪劳军、解衣推食那样的作风,你们应当知道仰慕学习。官军协同守卫一方,是为了捍卫一方百姓,所以说设置军队是为了保卫百姓。要在祸乱尚未发生时预防,在奸恶已经发生时缉捕,使居民安居乐业,共享太平,自然只享受军队的好处而不承受军队的祸害。假如约束不严,纵容士兵肆虐,诱使赌博、放债,仗势夺取利益,甚至地方发生小的警情也漫不经心,不加防御缉捕,以致奸宄滋生蔓延,只把责任推卸给有司,文武失和,彼此视同秦越,就完全违背国家设置军队镇守的本意了。律法都在那里,罪责自有归属。至于你们这些由督抚选用的中军,责任并不轻,更应洁身奉公,严格遵守法纪。至于都司、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各有守城、守汛、防卫的责任,也应当努力尽职,自我奋发以求功名。朕想到你们曾受 皇考选拔提拔的恩典,自然应当保守以前的功劳,努力谋求今后的成果;如果果真能够整顿军队,充分显示干城之才的期望,朕自然不吝惜用尊贵的官阶来宠遇你们。倘若废弃武备,侵吞军粮马料,甚至妄自执持“武官不惜死”的话,任意逞威、虐待百姓、制造事端,给地方造成危害,王法森严,决不能轻易宽贷。四月丁卯日。上谕领侍卫内大臣、八旗大臣等:国家武备关系重大,你们都负有训练军队的责任。从前 皇考常常亲自率领士卒,把训练寓于较猎之中。皇考骑射技艺超群,士卒无不敬佩服从,彼此互相鼓励;这并不是你们训练所能达到的,朕也不能企及。皇考关于训练的事情,只能依靠你们。但训练士卒,有真心操练的,也有敷衍塞责的。你们如果按期比试射箭,只为图个塞责,结果不过闲谈饮茶后散去,那么不但白白劳累军士,你们也只是徒然来回奔走,有什么益处呢?这些都是朕在藩邸时一向深知的。你们能够尽职,朕一定保全你们的颜面;你们也应当保全朕继承皇考事业、奉行孝道的心意。今后你们务必真心训练,近来军士的生计稍显艰难。皇考教养军士六十多年。
恩赉频施,无不周僃。以天下之正供赡养兵丁,如此外,再欲加増钱粮,亦恐难给。兵丁生计之艰,其故虽多,大抵因奢侈所致。尔等皆管辖兵丁之人,应将平素守分者加以优奬,奢侈者加以训饬,则自知惩劝矣。此事一时亦难移易,朕与尔等约以三年为期。如三年后仍不能改,尔等之罪不止罢黜,且一经罢黜,勿希复用。彼时勿更怨望。六月乙亥上谕领侍卫内大臣八旗都统等:附近京畿等处驻防八旗官员兵丁内,尽有曽经出征効力者,伊等竝无陞转之处,应选其汉仗好人、去得劳绩宣著者,给与陞阶,着公同防议,具奏。九月辛卯上谕湖广总督杨宗仁:天下緑旗兵丁,大率十分中有二三分空粮,为专阃大臣及将弁等所侵冒;而老弱残疾不能骑射者,复充当兵,数徒令国家钱粮费于无用之地。夫武僃关系重大,额设兵数,不特缓急恃以为用,竝借以防缉盗贼,守护城汛,岂可任听将弁挑选随丁,一无拘限?今奉天等处将军、副都统官员,俱令酌选数名,著为定额。其提督、总兵以下等官,亦宜照例酌定,各于该管兵内查有不堪者,亟应沙汰,选择年力精壮、汉仗雄伟者顶补。嗣后营伍骑射,须时加操演;火器营兵,在春秋二季操演;水师营兵,在战▯操演。其安营布阵、进退作止之法,务令精熟;盔甲器械▯只等项,务令坚固。沿途守望烟墩之兵,量増数名,酌计几墩,令千把等员轮流分辖,不时稽察。至山谷林麓、近江滨海、险僻处所,或有匪类潜藏,亦未可定,应派委叅游以下二员,领兵四十名,时徃廵哨,更须严饬所领兵丁,经过地方毋许骚扰。兵丁内有实能効力、弓马嫺熟者,遇有把总缺出,即行録用,以示鼓励;其懒惰刁悍者,严行责革,以彰法纪。从前把总一缺,提鎭将弁每将家丁及同乡戚属虚冒钱粮,毫无劳绩者,朦混占补,似此何以服士卒之心?今限一年内彻底肃清,傥不遵谕旨,仍蹈前辙,定将该管大臣及将弁等从重治罪。尔封疆大吏,各宜敬凛毋忽。雍正三年乙巳五月壬寅上谕直省提鎭等我皇考圣祖仁皇帝优待武臣,恩眷之隆,自昔希比。诸武臣感激恩宠,遇事奋力効命。但平日居官,砥砺操守,抚恤兵民之道,尚多不及。夫为将弁者,虽贵乎材勇,然使有冲锋破阵之才,而不能洁己爱人,抚绥士众,或至扣克贪婪,人罹其害,则与盗贼何异?彼盗贼之肆行刧掠,不恤身命,何尝不勇?惟因利人财物,遂谓之为盗贼,而法在必诛,勇不足称,即为可耻。凡尔武臣,务须廉洁持躬,奉法循令,恤兵爱民,绥辑地方,遵国宪正,所以重身家也。设或婪财贪利,横生事端,致干法网,则地方既滋扰害,而法所不容,国家又失一勇力有用之材,岂不可惜?是知心存报国,最在平日之爱恤兵民,安静守分耳。若至生事扰害之后,虽或捐躯,亦何所补?从前纵有微劳,亦不足以赎此日之罪愆矣。尔将弁当各轻目前小利,勉为国家梁栋,垂名竹帛,以图光前裕后之功业可也。勉之戒之,勿负朕谆谆告诫之意。十二月乙酉上谕兵部:朕君临万方,中外一体,有功必赏,有罪必惩,初无偏党之心,亦竝不存依违之见。前以罗卜藏丹津潜行悖逆,谋扰边陲,朕命将出师,用彰天讨。满洲緑旗、汉土官兵皆能奋勇争先,克成懋绩,论功行赏,恩所宜施。乃年羮尧以私昵人员冒滥入册,以致緑旗官兵议叙至今驳查未定,而土司功册亦因之暂停。朕心深为悯念。夫土司非比内地,凡所遣调目兵,皆预定名数,按名随师,无从虚冒。其功绩等第,必当详确稽查。如四川属之瓦斯、杂谷二土司部下目兵,与三寨包坐之头目所部番兵,皆屡年効力,战功尤多。小金川土司汤鹏、陜西土司鲁华龄于攻取桌子山时,其目兵亦能戮力用命。似此边远番众知効忠诚,则其寸功必宜尽録。尔部查照领兵官所报各土司功册,除各土兵已给赏赐外,其官目应各加以职衔,仍予恩赏。阵亾带伤者,照依緑旗兵丁一体优恤,务期均沾实惠。仍将此防下与该管督抚提鎭转饬各土司。自兹以徃,尤宜益矢忠勤,各安驻牧,严束部落,不得滋事生非,和睦族邻,不可恣行仇杀。尺地莫非王土,率土莫非王臣。番苗种类固多,皆系朕之赤子。或有强悍不平,各土司祗宜赴该管上司陈告,岂得任意戕杀,以背朕好生保赤之念。各该土官果能凛遵训诫,则世守职土,朕自加恩。若敢恃功骄肆,阳奉阴违,则国法具在,亦断不因今日之功赏更从寛贷也。雍正五年丁未二月庚申
译恩赏不断施行,没有不周全的。用天下的正供钱粮来供养兵丁,已经如此;如果还要增加钱粮,恐怕也难以供应。兵丁生计艰难,原因虽然很多,大体是由奢侈造成的。你们都是管辖兵丁的人,应当把平素守本分的人加以优厚奖励,把奢侈的人加以训诫,这样他们自然会知道什么应当惩罚、什么应当劝勉。这件事一时也难以改变,朕和你们约定以三年为期限。如果三年以后仍然不能改正,你们的罪责就不只是罢免,而且一经罢免,也不要希望再被起用。到那时不要再怨恨。六月乙亥日。皇上谕令领侍卫内大臣、八旗都统等:京畿附近各处驻防的八旗官员、兵丁中,有很多曾经出征效力的人,他们都没有升迁转任的机会。应当挑选其中仪表武艺良好、所经历的劳绩显著者,给予升阶,着令你们共同详议后具奏。九月辛卯日。皇上谕令湖广总督杨宗仁:天下绿旗兵丁,大概每十人中就有两三人领取空额粮饷,被专阃大臣和将弁等侵吞冒领;而老弱残疾、不能骑射的人,又充当兵丁,白白使国家钱粮耗费在无用之处。武备关系重大,额定兵数,不仅在缓急时要依靠他们使用,还要借此防缉盗贼、守护城池和汛地,怎么可以任凭将弁随意挑选亲随,完全不加限制?现在奉天等处的将军、副都统官员,都命令酌情选取若干名,制定为固定额数。提督、总兵以下官员,也应照此酌定,各自在所管兵丁中查出不堪任用者,立即淘汰,选择年富力强、武艺仪表雄健者顶补。今后各营骑射,必须经常操练演习;火器营兵丁在春、秋两季操演;水师营兵丁在战船上操演。安营布阵、进退行动和停止的办法,务必使他们熟练;盔甲、器械、战船等项,也务必使之坚固。沿途负责守望烽火墩台的兵丁,应酌量增加若干名,并酌定墩台数目,令千总、把总等官轮流分管,随时稽查。至于山谷林麓、靠近江滨海边以及险僻之处,或许有盗匪潜藏,情况也不能确定,应派遣参游以下的两名官员,带领四十名兵丁,时常前往巡逻侦察;还必须严格告诫所领兵丁,经过各地不得骚扰。兵丁中确实能够效力、弓马娴熟的人,遇到把总职位出缺,就立即登记任用,以表示鼓励;懒惰、刁悍的人,严加责罚革退,以彰明法纪。从前把总职位出缺,提督、总兵等将弁常常把家丁、同乡和亲属虚冒名额、冒领钱粮,毫无劳绩的人也蒙混占补。像这样怎么能够使士卒心服?现在限定一年之内彻底清除这些弊端,如果不遵奉谕旨,仍然重蹈覆辙,一定把主管大臣和将弁等从重治罪。你们这些封疆大吏,都应当敬畏戒惧,不得忽视。雍正三年乙巳五月壬寅日。皇上谕令各直省提督、总兵等:皇考圣祖仁皇帝优待武臣,恩宠眷顾的深厚,自古以来少有可比。各位武臣感激恩宠,遇到事情都奋力效命。但平日做官时,在砥砺操守、抚恤兵民方面,还多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做将弁的,虽然贵在有才干和勇力,但如果有冲锋破阵的才能,却不能洁身自持、爱护百姓、安抚士众,甚至克扣侵吞、贪婪索取,使人民遭受祸害,那么和盗贼有什么不同?那些盗贼肆意抢劫掠夺,不顾自身性命,难道不勇敢吗?只是因为他们贪图他人财物,所以称为盗贼,依法必须诛杀;这种勇敢不值得称道,反而是可耻的。你们各位武臣,务必廉洁自守,奉行法律、遵循命令,体恤兵丁、爱护百姓,安抚整治地方,遵守国家宪法,以此保重自身和家族。假如贪财逐利,横生事端,以至触犯法律,那么地方既受到扰害,法律又不能容许,国家还失去一个勇力有用的人才,难道不可惜吗?由此可知,心怀报国,最重要的就在平日爱护、抚恤兵民,安静守分而已。如果到了滋事扰害之后,即使捐躯,又有什么补益?从前即使有些微劳绩,也不足以赎免今日的罪过。你们将弁,应当看轻眼前的小利,努力成为国家的栋梁,在史册上留下名声,以谋求光耀前代、造福后世的功业。要勉励自己,也要引以为戒,不要辜负朕反复恳切告诫的心意。十二月乙酉日。皇上谕令兵部:朕统治天下,内外一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从来没有偏袒结党的心,也不存模棱两可的意见。先前罗卜藏丹津暗中进行叛逆,谋划扰乱边疆,朕命将出师,以彰显上天的讨伐。满洲、绿旗、汉人和土官的兵丁都能奋勇争先,建立了显著功绩,论功行赏,正是应当施恩。可是年羹尧把私人亲信冒滥列入功册,致使绿旗官兵的议叙至今仍在驳查、没有定论,土司功册也因此暂停办理。朕对此内心深为怜悯。土司不同于内地,凡是调遣的目兵,都预先确定人数,按姓名随军出征,没有办法虚冒。其功绩等第,必须详细确实地查核。比如四川所属瓦斯、杂谷两个土司部下的目兵,以及三寨包坐头目所部的番兵,多年以来屡次效力,战功尤其多。小金川土司汤鹏、陕西土司鲁华龄在攻取桌子山时,他们的目兵也都能竭力效命。像这样边远地区的番众知道效忠,他们哪怕有一点功劳,也应当全部登记。你部查照领兵官所报各土司功册,除各土兵已经给过赏赐外,对土司官、目官分别加授职衔,仍然给予恩赏。在阵亡和负伤的人,照绿旗兵丁一体优厚抚恤,务必使他们均能得到实际的恩惠。仍将此谕传发给有关管辖的督抚、提督、总兵,转而告诫各土司。从今以后,更应更加发誓忠勤,各自安守驻地和牧地,严格约束部落,不得滋事生非;要和睦族人邻部,不可任意相互仇杀。一尺土地没有不是王土的,天下之人没有不是王臣的。番、苗族类虽然很多,都是朕的赤子。有的人如果强悍不平,各土司只应到所属上司处陈诉,怎么可以任意杀害,违背朕爱惜生命、保护赤子的心意?各土官如果真能敬畏遵守训诫,就世代守护职分和土地,朕自然会加恩。如果胆敢倚仗功劳骄横放纵,表面奉行、暗中违背,那么国法明明在此,朕也绝不会因为他们今天有功受赏就再加宽贷。雍正五年丁未二月庚申日。
上谕直省督抚提鎭等:向例千把总俱由督抚提鎭拔补,徃徃以其家人长随及私自効力请托夤縁之人补用,徇情面而无公道,以致老弱不堪之人得受千把总者甚多。其所管汛地道路之远近俱茫然不知,而兵丁内年力精壮、技勇可观者转不能得一官职,甚为可悯。千把总职掌关系营伍,有稽查汛地、管束兵丁之责,又为行伍出身之途。若听其因循冒滥,何以整饬戎政、鼓舞兵心?今定半年之限,令该督抚提鎭将所辖千把总内,除曽经効力、久歴行伍尚堪任使之人外,凡有老弱不堪、不能称职者,秉公细加看验考试,尽行沙汰,不可姑容一人。其所出之缺,务将兵丁内年力精壮、技勇可观之人从公选择拔补,不得仍蹈故习。十一月丁丑上谕八旗都统等:歴来满洲人材壮健,弓马技勇,罕与比伦。前令八旗查得亲军护军内能开八个力以上硬弓者,现有一万八千余人。昨朕在瀛台考试天下武举骑射之后,令八旗人等当众人之前校射,伊等所用之弓自十八个力以至十三个力不等,举重若轻,从容合度。众武举等咸惊异,以为从来罕覩。朕心甚为嘉悦,着分别赏给银两。伊等艺勇超羣,是其尽心学习之所致。嗣后务须更加勉励演习熟练,不可以弓力相争。尚将此通谕八旗知之。雍正六年戊申正月庚辰上谕:値班侍衞及守衞护军等,满洲旧制,最重学习清语。近见挑选之侍衞护军等,弃其应习之清语,反以汉语互相戏谑,甚属不合。且满洲人等俱系太祖太宗世祖圣祖皇考之所留遗者,当日▯旧大臣务以造就后进为心,每将学习满洲本务、努力上进之语,时时教导。今兵丁直班之处,彼此戏谑,殊非善习。嗣后各宜勉励,屏除习气,以清语、拉弓及相搏等技,专心习学。此尔等进身之阶,国家亦收得人之效矣。雍正七年己酉正月戊申上谕兵部:各省守僃内有操守廉洁、汉仗去得、谙练营务、熟习水师、堪用游击之员,尔部行文该提督出具考语,分别水师、陆路塡写年岁、籍贯、履厯,照保举副将、叅将分定等第之例开列。一等者咨部,俟降谕防,再行调来引见。所保人员务期秉公防实,毋得瞻顾徇私。傥保举之后有改易前辙、不思奋励精进者,亦照副将、叅将更换等第之例咨部改定,以副朕简选任使之至意。十二月乙巳上谕内阁:国家设兵衞民,所以安良除暴。虽尚武勇之力,然必谨守法度,顾惜廉耻,不为犯法干纪之行,始不负朝廷豢养之恩,可以有上进之望。八旗兵丁,国家所以养之者甚厚。偶有差遣征▯之事,复加意体恤,赏给各项银两行粮之外,复给坐粮,所以筹画其用度,养赡其身家者,至周至渥矣。为兵丁者,自宜感戴国恩,兢兢奉法,共知自爱,以邀爵赏而沐宠荣。况朕之训饬教导者,至再至三,岂伊等尚不知猛醒痛改恶习乎?乃自藏回陜之八旗兵丁四百名,仍有沿途骚扰居民之事,经抚臣宪德两次叅奏,共一百三十余件。似此负恩犯法,无知无耻,朕实为伊等深愧之。且其所得有限,乃一时率其犷悍之性,不知检束,以至身投法网,罪无可逃,能不愧悔?况损人利己者,天理之所不容;强夺横取者,国法之所不宥。尔兵丁等,奈何惟利是贪,而不顾天理,不畏国法,为此可羞可愧之行乎?今将该抚所叅各款一一开出竝降此防,着交与八旗及各省驻防管兵官员等,各抄録一道,每月传集兵丁,敬谨宣读,令其触目警心,时时检束,恪谨遵奉。雍正八年庚戌四月丙午,给事中王瓒疏言:「设兵所以衞民,每见督抚提标之兵驻劄省防地方,自谓大标,平素欺压良民,挟制上官,又或因公调遣,先有许多借贷求恳,以致鎭协标兵闻风借口,此实臣见闻所及,特行奏闻。」上谕兵部:「从来教练兵丁之道,固在乎技勇优长,尤在明晓礼义,谨守法度。圣贤所以着有勇知方之训。数年以来,朕轸念兵丁,屡加恩防。其该管官弁,若有扣克粮饷者,必严加惩治。又为督抚提标兵丁等筹画生息之防,济其吉防之用,无非望其循理奉公,以受国家之恩养也。但闻有数省兵丁骄纵之习难除,傲慢之风未改,而湖广为尤甚。今见给事中王瓒所奏,甚为详悉,切中兵丁之▯,此实该管官员之责。着直省督抚提臣切加训诲,严行约束。傥有生事不法者,即重治其罪,毋得姑容,以长恶习。如徇隐宽纵,经朕访闻,必将该管官从重议处。该给事中虽称鎭协之兵不若督抚提标之甚,然兵志易骄,难分优劣,该管官亦应时加训饬。傥蹈故辙,咎有攸归。着通行晓谕督抚提鎭等标共知之。」七月壬申
译皇上谕令各直省督抚、提督、总兵等:按照旧例,千总、把总都由督抚、提督、总兵选拔补授,往往把家人、长随以及通过私下效力、请托钻营而来的人补用,只顾徇私情面而没有公道,导致年老体弱、不能胜任的人得到千总、把总职位的很多。他们对所管汛地和道路远近都茫然无知,而兵丁中年富力强、武艺勇力可观的人反而不能得到一个官职,实在令人怜悯。千总、把总的职掌关系营伍,负有稽查汛地、管束兵丁的责任,也是行伍人员出身升迁的途径。如果任凭这种因循冒滥继续下去,靠什么整顿军政、鼓舞军心?现在规定半年期限,命令有关督抚、提督、总兵把所辖千总、把总中,除曾经效力、长期历练军伍、还可以任用的人以外,凡是老弱不堪、不能称职者,都秉公详细察验、考试,全部淘汰,不可姑息容留一人。所出缺额,务必从兵丁中公正选择年富力强、武艺勇力可观的人选拔补授,不得再重蹈旧习。十一月丁丑日。皇上谕令八旗都统等:历来满洲人材壮健,弓马技勇,少有人能够相比。此前命八旗查出亲军、护军中能拉开八个力以上硬弓的人,现有一万八千多人。昨天朕在瀛台考察天下武举骑射后,又命八旗人员当着众人的面比试射箭。他们所用的弓从十八个力到十三个力不等,举重若轻,从容自如而合乎法度。众武举都十分惊异,认为这是从来少见的情形。朕心中十分欣喜,着令分别赏赐银两。他们技艺和勇力超群,是由于用心学习的结果。今后务必更加勉励,操演熟练,不可只以弓力大小相互争胜。将此谕通告八旗知悉。雍正六年戊申正月庚辰日。皇上谕令:值班侍卫以及守卫、护军等,按照满洲旧制,最重视学习清语。近来看到挑选出的侍卫、护军等,放弃应当学习的清语,反而用汉语彼此戏谑,实在很不合适。而且满洲人都是 太祖 太宗 世祖 圣祖皇考遗留下来的人。当日各位旧大臣总是以培养造就后进为己任,常常用学习满洲本务、努力上进的话时时教导他们。现在兵丁值班的地方,彼此戏谑,实在不是好的习惯。今后各人都应当勉励自己,除去这种习气,专心学习清语、拉弓以及相扑等技艺。这是你们进身升迁的阶梯,国家也能收到得到人才的成效。雍正七年己酉正月戊申日。皇上谕令兵部:各省守备中有操守廉洁、武艺仪表良好、熟悉营务、精通水师、可以担任游击的官员,你部行文所属提督出具考语,分别按水师、陆路填写年龄、籍贯、履历,照保举副将、参将分定等第的例子开列。一等人员咨报兵部,等候下谕后,再调来引见。所保举的人员务必秉公考核、如实填报,不得有所瞻顾徇私。如果保举以后改变原来的作风,不思奋发努力、精进自强,也照副将、参将更换等第的例子咨报兵部改定,以符合朕慎重选拔、任用人才的深意。十二月乙巳日。皇上谕令内阁:国家设置军队、保卫百姓,是为了安定良民、除去暴乱。虽然崇尚武勇的力量,但必须谨慎遵守法度,顾惜廉耻,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样才不辜负朝廷豢养的恩德,才可以有升迁的希望。八旗兵丁,国家供养他们十分优厚。偶尔遇到差遣、征调的事情,又特意加以体恤,除赏给各项银两、行粮之外,还发给坐粮,用来筹措他们的费用、供养他们的身家,实在周全丰厚到了极点。作为兵丁,自然应当感戴国恩,小心谨慎地奉行法令,共同知道自爱,以求获得爵赏、享受宠荣。何况朕的训诫教导已经再三下达,难道他们还不知道猛醒、痛改恶习吗?然而从藏回陕的八旗兵丁四百人中,仍有沿途骚扰居民的事情,经抚臣宪德两次参奏,共有一百三十多件。像这样辜负恩德、触犯法律、无知无耻,朕实在替他们深感羞愧。而且他们所得的利益有限,却一时放纵粗暴的性情,不知约束自己,以至于陷入法网,罪责无法逃脱,难道能不惭愧悔恨吗?何况损人利己是天理所不容的,强夺横取是国法所不宽赦的。你们兵丁为什么只知道贪图利益,却不顾天理、不畏国法,做出这种可羞可愧的事情呢?现在把该抚所参奏的各项事情一一列出,并将此谕一并下发,交给八旗以及各省驻防管兵官员等,各自抄录一份;每月召集兵丁,恭敬谨慎地宣读,使他们看在眼里、警惕在心,时时约束自己,恭谨遵奉。雍正八年庚戌四月丙午日,给事中王瓒上疏说:‘设置军队是为了保卫百姓。我常见督抚提标的兵丁驻扎在省城防地,自称是大标,平日欺压良民,挟制上官;又有的因公调遣,事先接受许多借贷和请托,以致镇标、协标的兵丁也听风效仿、找借口行事。这些确实都是臣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所以特意奏报。’ 皇上谕令兵部:‘一向教练兵丁的方法,固然在于技艺勇力优长,更在于明白礼义、谨守法度。圣贤所以留下“有勇而知方”的训诫。几年来,朕怜念兵丁,多次加恩下谕。所属官弁如果有克扣粮饷的,必定严加惩治。又为督抚提标兵丁等筹划生息的办法,救济他们吉凶事务的费用,无非希望他们循理奉公,接受国家的恩养。但听说有几个省的兵丁,骄纵的习气难以除去,傲慢的风气还没有改变,其中湖广尤其严重。现在看到给事中王瓒所奏,讲得十分详细,切中了兵丁的弊病,这确实是所属官员的责任。着令各直省督抚、提臣切实加以训诲,严格约束。如果有人滋事违法,立即从重治罪,不得姑息,以免助长恶习。如果徇私隐瞒、宽纵包庇,被朕访查得知,必将主管官员从重议处。该给事中虽然说镇协的兵不如督抚提标的严重,但兵丁的意志容易骄纵,难以分出优劣,主管官员也应当随时加以训诫。如果重蹈旧路,责任自有归属。着将此谕通行晓谕督抚、提督、总兵等各标,使其共同知悉。’ 七月壬申日。
上谕八旗武职大臣等:武艺者乃满洲之本务。八旗大臣有管辖兵丁之责,理宜操练武艺,习劳苦,耐寒暑,以及疾趋、超距、扑跌等技,留心谙习。近观大臣官员、侍衞等値班,俱不亲佩腰刀,一味偷安,又不操练服习劳苦。傥遇紧要处,不能争先,独使兵丁前进乎?抑停留等待乎?且至彼时,力不能支,即怀奋勇之心,亦属无用。安能使兵丁克称精鋭乎?从前皇考每岁行围,令众人学习技勇,服习劳苦。及朕即位,仰思皇考付托之重,八年以来,励精图治,未及廵幸郊外,而武职大臣、侍衞官员、兵丁技力亦渐不如前,不可不急为整饬。嗣后八旗武职人员及各省驻防之武职人员,年未至五十五岁者,勒限半年,令各奋力学习一切技勇。若仍有自图安逸、不肻学习者,或经朕调来引见,或经朕行幸时查出,必重加惩治责革,照违防例治罪。如有学而不能者,准其告退。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乙卯上谕管理旗务大臣等:朕因八旗兵丁不甚整齐,曽屡降谕防,命都统等善为训练,俾各兵丁俱成精鋭,乃至今尚未整齐,此皆都统等未尝悉心训练之所致也。着传防与八旗都统等,于骁骑营兵内择其年少无疾、骑射不堪、不能满洲蒙古言语之人,满洲蒙古每旗合派一百名,共八百名;八旗汉军合派二百名,共一千名,在西厰子圣化寺等处设立一营,令其学习一切技艺。更于骁骑营官员内择其年少而行走怠惰者,满洲旗分各派二员,蒙古汉军旗分各派一员,令与兵丁一同学习,使人人皆成精鋭。至于八旗前锋护军内骑射稍优、年力精壮、人材可观而未经服习勤苦之人,有愿入其中学习者,亦着挑选一千名,另立一营,令其学习。其前锋叅领、护军叅领、副护军叅领、护军校之内,有愿与兵丁等一同在彼学习者,每旗各派二员。此项兵丁诸处俱不得差遣,每日学习骑射所用之马,令伊等亲身饲养,以习勤苦。营内一概不许汉语,惟习清语或蒙古语。其教习趋走、超距及清语等事,于索伦、新满洲、乌拉齐内挑选好者,分为三四班,令其教习。至于总管二营,不必派委都统等,着将领侍衞内大臣、散秩大臣职名开列,朕酌量派委,令其管理。雍正十年壬子正月丁卯上谕八旗兵丁等: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僃。帝王之治天下,未有不以明武僃为先务而兵丁之武艺,亦未有不勤加训练而能有成者。从来士、农、工、商,各治一业。茍不专心竭力,则其业必不精。况兵丁所司者,皆战鬭之事。弯弓挟矢,冒镝冲锋,非膂力刚强不能披坚执鋭;非技艺嫺熟不能克敌宣威。柰何怠惰茍安,虚度岁月,不思国家设兵之本意,不念自己专司之职业乎?尔兵丁等,世受国恩,朝廷爱养,犹如赤子。凡八旗将军大臣等,多由行伍出身,渐登荣显。尔等诚能立志向上,奋勉自励,勤加练习,技勇可观,将来建立功勲,驰名军伍,不但本身有上进之阶,且光耀宗祖,荣及子孙,受福曷可限量哉!国家承平日久,人人耽于安逸,武僃渐弛。今当边陲用兵,是以降防令勤加操演。又念操演之兵,若仍轮流值班,则其力难以兼顾,而工夫未免间断,是以不令该班,俾得专心训练。又复给以饭钱,资其食用,无非体恤尔等之勤劳也。尔等各宜勉力学习,如骑射、长枪之类,必令纯熟精强,用成国家之劲旅。以柔弱怯懦为耻,以安逸华丽为戒。人之力量,用之则日増,不用则日减。如出城操练之际,正可演习歩行,又何必骑马乘车,徒多糜费?嗣后果能仰遵朕训,努力向前,且互相劝勉鼓励鋭气,朕必闻知,加以格外之恩赏。如有不肖之徒,茍且怠玩,甚至妄生怨言,摇惑众听,此不但藐视公事,自误功名,实为人心风俗之害。经朕察出,必以军法从事。勉之勉之。是日上谕八旗:该班兵丁等,目今军兴之际,兵丁等训练操演甚为紧要。若以操演之兵仍令照旧该班,则训练未有专功,技艺难以纯熟。是以特加挑选,令其每日操演,将尔等分作两班,轮流当差,所以使操演之兵得专心学习也。然人果有上进之志,何时不可黾勉?何地不可学习?即如尔等换班之时,原可练习技艺。虽该班之地不便演放枪礮,而拉弓相扑、舞棍趋走等技艺,在领班之大臣官员未尝不可训练。尔等愼勿以未经入选、不在操演之列,自甘懦弱而不勤加训练也。夫该班与操演俱系一体出力,且操演兵丁如有缺少,自必于该班兵丁内挑补,则尔等不更当奋勉乎?现今虽将尔等分为两班,较前稍为劳苦,然较之军前之人,则劳苦又相悬絶矣。数年后仰邀天眷大兵凯旋之时,尔等差使仍得暇豫从容。傥目今不思黾勉,但偷一时之安,以致技艺生疎,则日后必为无用之废人。国家经制钱粮,岂有养赡废人之理?如有此等无知不肖之徒,一经查出,除革退钱粮外,仍从重治罪。三月戊寅
译皇上谕令八旗武职大臣等:武艺是满洲人的本务。八旗大臣有管辖兵丁的责任,理应操练武艺,习惯劳苦,耐受寒暑,以及疾走、超距、扑跌等技艺,都要留心熟悉。近来看到大臣、官员、侍卫等值班时,都不亲自佩带腰刀,一味偷安,又不操练、不习惯劳苦。如果遇到紧要关头,难道不能争先,只让兵丁前进吗?还是停留等待呢?而且到了那时,体力不能支撑,即使怀有奋勇之心,也没有用处。这样怎么能使兵丁称为精锐呢?从前 皇考每年举行行围,都命众人学习技艺勇力,习惯劳苦。等到朕即位,仰念 皇考托付重任给朕,八年来朕励精图治,还没有来得及巡幸郊外,而武职大臣、侍卫官员和兵丁的技艺、力量也渐渐不如从前,不能不赶快整顿。今后八旗武职人员以及各省驻防的武职人员,年龄未满五十五岁的,限令半年之内各自奋力学习一切技艺勇力。如果仍有只图安逸、不肯学习的人,或者被朕调来引见,或者在朕巡幸时查出,必定严加惩治、责罚革职,照违反谕旨的例子治罪。如果有人虽然学习却确实不能做到,准许他告退。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乙卯日。皇上谕令管理旗务的大臣等:朕因为八旗兵丁不很整齐,曾多次下谕,命都统等善加训练,使各兵丁都成为精锐,但直到现在仍未整齐,这都是都统等不曾尽心训练所造成的。着传谕八旗都统等:在骁骑营兵丁中,挑选年少、无疾病但骑射不行、不会满洲语和蒙古语的人,满洲、蒙古每旗合计派出一百名,共八百名;八旗汉军合计派出二百名,共一千名,在西厂子、圣化寺等处设立一营,令他们学习一切技艺。又在骁骑营官员中挑选年少而行走懒惰的人,满洲旗分各派二员,蒙古、汉军旗分各派一员,令他们和兵丁一同学习,使人人都成为精锐。至于八旗前锋、护军中骑射稍好、年力壮健、人材可观而尚未习惯勤苦的人,有愿意加入其中学习的,也着挑选一千名,另立一营,令其学习。前锋参领、护军参领、副护军参领、护军校中有愿意和兵丁一同在那里学习的,每旗各派二员。这批兵丁在各处都不得另行差遣;每天学习骑射所用的马,令他们亲自饲养,以习惯勤劳刻苦。营内一律不许使用汉语,只学习清语或蒙古语。教习疾走、超距、清语等事项,从索伦、新满洲、乌拉齐中挑选优秀者,分成三四班,令他们负责教习。至于统管两个营,不必派都统等官,着将领侍卫内大臣、散秩大臣的职名开列出来,朕酌情派遣任用,令其管理。雍正十年壬子正月丁卯日。皇上谕令八旗兵丁等:军队可以一百年不用,但不可以一天不备。帝王治理天下,没有不把整饬武备作为首要事务的;兵丁的武艺,也没有不勤加训练而能取得成效的。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各自专治一业。如果不能专心竭力,那么所从事的事业必定不精。何况兵丁所掌管的都是战斗事务。弯弓夹箭,冒着箭镞冲锋,不是膂力刚强就不能穿着坚固的铠甲、执持锐利的武器;不是技艺娴熟,就不能战胜敌人、宣扬国威。为什么却要懒惰苟安,白白度过岁月,不思考国家设置军队的本意,不念及自己专门承担的职业呢?你们兵丁世代承受国恩,朝廷爱护供养你们,犹如对待赤子。八旗将军、大臣等人大多出身行伍,逐渐升到荣耀显贵的地位。你们如果真能立志上进,奋发自励,勤加练习,使技艺勇力值得称道,将来建立功勋,在军伍中声名远扬,不但自身有升迁的阶梯,而且能光耀祖宗、荣耀及于子孙,所受福泽哪里有穷尽呢?国家太平日久,人人沉溺于安逸,武备逐渐松弛。如今正值边疆用兵,所以降下谕旨,命令勤加操演。又想到操演的兵丁如果仍然轮流值班,力量就难以兼顾,操演工夫也难免间断,所以不令他们值班,使他们能够专心训练。又给他们饭钱,资助日常食用,无非是体恤你们的勤劳。你们各人都应努力学习,像骑射、长枪之类,必须练得纯熟精强,成为国家的劲旅。要以柔弱怯懦为耻,以安逸华丽为戒。人的力量,使用它就会日益增长,不使用就会日益减退。比如出城操练的时候,正好可以练习步行,又何必骑马乘车,白白增加耗费?今后如果真能仰遵朕的训诫,努力向前,并且互相劝勉、鼓励锐气,朕一定会知道,并格外加以恩赏。如果有不肖之徒,苟且懈怠、嬉玩,甚至妄自产生怨言,动摇迷惑众人的听闻,这不但轻视公事、耽误自己的功名,实在也是人心风俗的祸害。一经朕查出,必按军法办理。要勉励自己,要勉励自己。这一天。皇上谕令八旗:这些值班兵丁,如今正值军务兴起之际,兵丁训练操演极为重要。如果把操演的兵丁仍按旧例安排值班,那么训练就不能专心进行,技艺也难以练得纯熟。因此特意加以挑选,令他们每天操演,把你们分为两班,轮流当差,是为了使操演的兵丁能够专心学习。然而人如果有上进的志向,什么时候不能勤勉?什么地方不能学习?比如你们换班的时候,本来就可以练习技艺。虽然值班的地方不便演放枪炮,但拉弓、相扑、舞棍、疾走等技艺,领班的大臣、官员并非不能训练。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没有被选入、不在操演之列,就甘愿懦弱而不勤加训练。值班和操演都同样是出力,而且操演兵丁如果有缺额,必然要从值班兵丁中挑补,那么你们不是更应当奋勉吗?现在虽然把你们分为两班,比以前稍微劳苦,但和军前出征的人相比,劳苦又相差悬殊。几年以后仰蒙 上天眷顾、大军凯旋时,你们的差使仍然能够有闲暇从容办理。如果现在不想着勤勉,只偷求一时安逸,以致技艺生疏,那么日后必定成为无用的废人。国家按照制度发放钱粮,哪里有供养废人的道理?如果有这种无知不肖之徒,一经查出,除革退并停发钱粮外,仍要从重治罪。三月戊寅日。
上谕兵部:向因武员养廉不敷,以致扣克兵饷,是以酌定亲丁名粮,以为养赡家口之费。又因营伍公用无资,定有额兵百名准抽二名之例。似此曲加体恤,无非施恩于弁员,使应有之兵数再无虚冒,以收戎行之实用也。近闻各省中尚有数处不能全除空粮之弊,或于亲丁名粮之外,仍有家人长随顶名支领者,又有字识匠作之▯,亦得滥充额数,暗占兵粮者。且或游手之辈贿求滥充,而勇力之人转不得入选。每遇调拨差用,则委靡退缩,不耐劳苦。前岁湖广提标曽以兵丁二百名调补鎭筸四营,其中逃避者即已过半。又如援▯黔苗时,提标兵丁徃来鎭筸六里等处,跋前疐后,行役维艰。国家岁费帑金养一兵,期获一兵之用。若实存之名数既有空虚,而在伍之兵丁又复怯懦不振,则所谓武僃修明者,安在乎?着该管大臣用心稽查,勤加训练,务将陋规永革,诸弊悉除,毋得溺于积习,茍且因循,负朕委用。傥屡经训饬之后,仍有不知悛改者,定当加以严谴。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丁亥,办理军机大臣等议准署陜西总督刘于义奏:驻劄陜西省勇健营兵丁其中多骄悍不可用之人,请令总兵周一德等。甄别挑汰递囘原籍上谕曰:「朕前以各省民人内必有人材壮健技勇可观愿为国家効力以图上进者,是以特降谕防,令各省督抚召募拣选送京训练,以僃军旅之用。伊等如果能奋勇」出力、建绩、立功,将来俱可为干城之寄,故叠加恩赉。于应募后,即各给守粮一分,赡养家口。到京后,拨给房屋居住,月饷银米从优给发。起程赴陜,又各赏衣装路费银两,暂令驻劄近边地方,以候差用,俾伊等各展効力之心,竝图进身之路。是朕加恩于勇健兵者,至为优渥。伊等各自揣量,实为过分。乃其中多有放纵骄悍、生事不法者,上年到京即不安本分,肆行争鬭。及令赴陜,沿途又复生事骚扰。该督抚曽具折叅奏,而驻劄甘州之后,竟有私自脱逃之人。陈天培又经具奏,此等无赖之徒,固由各省督抚不愼重拣选,滥募充数,总统大员不能严行约束、整饬教导。而在伊等受恩而不知感,自甘废弃防顽恶劣,即令调赴大营,亦不可用。着总兵周一德即行甄别挑汰,递囘本籍,交该地方官严加收管,不令出境生事。若有心怀怨望、揑造浮言,并恃强肆横、鬭殴不法等事,该地方官立即拘拏,禀知督抚提鎭,一面奏闻,一面按法究治。至于挑存可用之人,俱应感激朕恩,遵循法纪,嗣后益加黾勉,努力戎行,以图上进。朕必加以恩泽,着将此防晓谕知悉。六月丁巳上谕兵部:武弁中熟习水师之人甚为难得,该管大臣若不于平日留心储养,何以收人地相宜之效?每见督抚提臣中有将熟习水师人员题请调用陆路者,此皆未曽周详筹算之故。着通行传谕,嗣后细加体察:若在水师中平常而长于陆路者,准其调补;若系长于水师之员,俱留于水师题补,不可因陆路需人,轻易改调,以致用违其长。从前有如此误用者,可查明题请改调;向后部中推陞之缺,亦着该部声明请防。十一月辛丑上谕兵部:「从来将僃之选,务须精悍之材。虽目不识丁,而胆畧岂关文采?纵貌非出众,而义勇无碍。麤疎盖整肃部伍,委寄干城。矢奔走于疆场,甘勤劳于行列,类非薄具聪明、小有才干者之所能为。而劲健浑朴,气盛力充之裨弁,所当畧短取长,加意造就,以储将材,以重武僃者也。近见各省督提等保题引见之大小弁员,除军功劳绩外,大率以明白勤敏、才堪办事注考。朕亲加简阅,竝逐一询问奏对,便给者有之,才具明晰者有之,而人材雄伟、技勇超轶者,曽不数见。岂明白勤敏即可为将材,而才堪办事即所谓武僃耶?嗣后该督提等凡保题将弁,务重弓马,兼选汉仗。全材难得,实效须收。如仍有以软弱而谬称熟练,以机巧而谬称通逹,滥行保题者,是重违朕训,膜视封疆矣。定将督提等严加议处。」雍正十三年乙卯三月甲午
译皇上谕令兵部:过去因为武官的养廉银不够,导致他们克扣兵饷,所以酌定亲丁名额和粮饷,作为供养家口的费用。又因为营伍公用没有资金,规定每一百名额兵可以抽取二名的例子。这样曲加体恤,无非是施恩于将弁,使应有的兵数不再虚冒,从而取得军队的实际效用。近来听说各省还有几处不能完全革除空粮的弊病,有的在亲丁名粮之外,仍有家人、长随冒名支领;又有识字人员、工匠等一类人,也滥充额数,暗中占领兵粮。还有游手之徒行贿请求滥充,而勇力之人反而不能入选。每逢调拨差遣,就萎靡退缩,不能忍受劳苦。前年湖广提标曾调拨兵丁二百名补充镇筸四营,其中逃避的人已经超过一半。又如援剿黔苗时,提标兵丁往来于镇筸六里等处,进退艰难,行军十分困苦。国家每年耗费国库钱财供养一个兵,是希望得到一个兵的效用。如果实际存在的名额已经虚空,而在伍兵丁又怯懦不振,那么所谓整顿武备、使军政清明,究竟在哪里呢?着令主管大臣用心稽查,勤加训练,务必把陋规永远革除,各种弊病全部清除,不得沉溺于积习,苟且因循,辜负朕委任使用的厚意。如果屡经训诫之后,仍有不知道悔改的人,一定要严加谴责。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丁亥日,办理军机大臣等议准署理陕西总督刘于义上奏:驻扎陕西省的勇健营兵丁中,有很多骄横强悍、不能任用的人,请命令总兵周一德等。甄别挑选、淘汰后递解回原籍。皇上说:‘朕先前认为各省百姓中一定有人材壮健、技艺勇力可观,愿意为国家效力、谋求上进的人,所以特意下谕,命各省督抚召募、挑选后送到京城训练,以备军旅使用。他们如果能够奋勇 出力,建立功绩、立下功劳,将来都可以担当保卫国家的重任,所以朕多次加以恩赏。他们应募以后,就各自发给一份守粮,供养家口。到京后,拨给房屋居住,按月优厚发给饷银、米粮。启程赴陕西时,又各自赏给衣装、路费银两,暂时命令驻扎在靠近边境的地方,等待差遣,使他们各自施展效力的心愿,也寻求进身之路。朕对勇健兵丁加恩,实在十分优厚。他们自己衡量,也确实是过分的恩遇。然而其中有许多人放纵骄悍、滋事违法,去年到京就不安守本分,肆意争斗。等到命令赴陕西,沿途又再次滋事骚扰。该督抚曾经具折参奏,而驻扎甘州以后,竟有私自逃脱的人。陈天培又曾具奏。这些无赖之徒,固然是各省督抚不慎重挑选、滥募凑数造成的,也是总统大员不能严格约束、整顿教导所致。但他们受到恩惠却不知道感恩,自甘堕落、顽劣恶劣,即使调到大营,也不能任用。着令总兵周一德立即甄别挑选、淘汰,递解回原籍,交给当地官员严加收管,不许出境滋事。’ 如果有心怀怨望、捏造流言,以及倚仗强力横行、斗殴违法等事情,当地官员立即拘捕,禀报督抚、提督、总兵,一面奏报朝廷,一面依法审究惩治。至于挑选保留下来的可用之人,都应感激朕的恩德,遵守法纪,今后更加勤勉,努力投身军旅,以求上进。朕一定施加恩泽。着将此谕晓谕他们知悉。六月丁巳日。皇上谕令兵部:武官中精通水师的人十分难得,主管大臣如果平日不留心储备培养,怎么能收到人尽其才、地尽其用的效果?常见督抚、提臣中有人把精通水师的人员题请调到陆路任用,这都是没有周详筹划的缘故。着通行传谕,今后仔细考察:如果在水师中表现平常而擅长陆路的,准许调补;如果是擅长水师的人员,都留在水师中题请补用,不可因为陆路需要人就轻易改调,以致用人违背其所长。从前有这样误用的,可以查明后题请改调;今后兵部推升的缺额,也着该部说明情由请示。十一月辛丑日。皇上谕令兵部:一向选拔将备,务必选取精悍的人才。即使目不识丁,难道胆略和文采有关吗?即使相貌不出众,也不妨碍其义勇。粗疏而质朴的人,往往能够整肃部伍,担当保卫国家的重任;在疆场上奔走效力,甘愿在军伍中勤劳,通常不是那些只有一点聪明、略有才干的人所能做到的。因此,对于强健朴实、气盛力足的裨将、弁员,应当略去短处、取其长处,加意培养,以储备将帅人才、加强武备。近来看到各省督抚、提督等保奏题请引见的大小弁员,除军功劳绩外,大多以明白、勤敏、才能足以办事来填写考语。朕亲自加以选阅,并逐一询问他们的奏对,有回答敏捷的,也有才具清楚明白的,但人材雄伟、技艺勇力超群的人,竟然没有几个。难道明白勤敏就可以成为将材,才能足以办事就是所谓武备吗?今后各督抚、提督等凡是保奏将弁,务必重视弓马,同时选取武艺仪表。全才难得,但实际效果必须取得。如果仍把软弱误称为熟练,把机巧误称为通达,滥行保奏题请,那就是严重违背朕的训诫,轻视封疆重任。一定将督抚、提督等严加议处。’ 雍正十三年乙卯三月甲午日。
上谕兵部:国家设立兵丁,原以充缉盗安民之寄。广东为滨海岩疆,武备尤宜勤练,不应少有废弛。查通省兵丁共计七万余名,不为不多,岁费俸饷将及二百万两,国家养之者不为不厚。乃近年以来,朕留心访察,粤省兵丁怯懦退缩者多,奋徃用力者少。曽有客▯被刧,盗止八人,汛弁兵丁一任事主喊救,闭门不出。又廵哨私盐不能擒捕,屡被打伤抢去器械。此朕访闻甚确者。同一广东之人,而为盗贼私枭者,则强悍无比,其食粮入伍者,转怯弱不堪。皆由将僃选募时,多凭兵家子弟亲戚夤縁充当,但取其应对熟嫺,趋跄便捷,不但民间强壮勇敢之人无由入选,即余丁中之勇健而质朴者,亦弃而不録,以致营伍之中习尚虚文,全无实济。此乃戎政之最有关系者。着广东督抚提鎭等严饬所属将弁,痛改从前陋习。嗣后募补务取强健勇敢之人,时加训练,申明赏罚。如再有遇贼退怯等情,必重惩以示儆。其现在老弱之辈滥充营伍者,作何沙汰,募补之法,着该督抚提鎭等秉公妥议办理。倘仍蹈前辙者,经朕访闻,必将督抚提鎭及大小将弁分别严加议处,不少宽贷。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二广言路雍正元年癸卯二月丙寅上谕科道等官皇考临御六十余年,至圣至明,无日不以国计民生为念,凡所以咨访吏治,通达民情之意,至为殷切。迩年以来,无知小人见科道疏章稀少,遂疑皇考不甚信纳羣言,又讥言官皆缄黙取容,此大失皇考本懐,真所谓坐井观天也。当时内而满汉大臣,外而督抚提镇,皆许其密折言事。盖因各省地方事务,督抚身亲阅歴,自能详悉周知,较言臣风闻言事胜什倍矣,以此。皇考据所闻见,折衷行之,大小国政,措置咸宜,言官无所用其建白,而实则天下之利▯,无不洞烛于圣心也。朕仰承大统,一切遵守成宪,尤以求言为急。在京满汉大臣,外省督抚提镇,仍令折奏外,尔等科道诸臣,原为朝廷耳目之官,凡有所见,自应竭诚入告,絶去避嫌顾忌之私,乃为忠荩。若此时不能尽言,即后日官至大僚,岂能期尔建立谋猷乎?今着各科道每日一人上一密折,轮流具奏。一折祗言一事,无论大小时务,皆许据实敷陈。即或无事可言,折内亦必声明无可言之故。在外▯防,或召进面见,或令且退。其所言果是,朕即施行。即或未甚切当,朕亦留中不发,不令人知。傥有徇私挟仇等情,巧为渎奏,亦不能惑朕之耳目也。折内之言,不许与人参酌。如有漏泄,或同僚知而言之,则同僚即可据以密闻。
译皇上谕令兵部:国家设置兵丁,原本是为了担负缉捕盗贼、安定百姓的责任。广东是濒海边疆,武备尤其应当勤加训练,不应稍有废弛。查全省兵丁共七万多人,不能说不多;每年耗费俸饷将近二百万两,国家供养他们也不能说不厚。然而近年以来,朕留心访察,广东省兵丁中怯懦退缩的多,奋勇用力的少。曾有客船被劫,盗匪只有八人,汛地官弁、兵丁任凭船主呼喊求救,闭门不出。又有巡逻缉捕私盐时不能擒获盗匪,屡次被打伤并被抢走器械。这些都是朕访闻确实的事情。同样是广东人,成为盗贼、私枭的,就强悍无比;入伍领取粮饷的,反而怯弱不堪。这都是因为将弁选募兵丁时,多凭兵家子弟、亲戚通过钻营充当,只取其应答熟练、行动便捷;不但民间强壮勇敢的人没有机会入选,即使余丁中勇健而质朴的人,也被弃置不予登记,致使营伍中形成重虚文的风气,完全没有实际效用。这是军政中关系最重大的问题。着令广东督抚、提督、总兵等严格告诫所属将弁,彻底改掉从前的陋习。今后招募补充,务必选取强健勇敢的人,时常加以训练,申明赏罚。如果再有遇到盗贼便退缩怯懦等情形,必定从重惩罚,以示警戒。现在那些老弱之辈滥充营伍的,应当如何淘汰,招募补充的方法,着令该督抚、提督、总兵等秉公妥善议定办理。如果仍然重蹈覆辙,被朕访查得知,必将督抚、提督、总兵以及大小将弁分别严加议处,绝不稍加宽贷。《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二。广开言路。雍正元年癸卯二月丙寅日。皇上谕令科道等官。皇考临朝统治六十多年,至圣至明,没有一天不把国家大计和百姓生计放在心上;凡是为咨询访察吏治、通达民情所作的安排,用意都十分深切。近年以来,无知小人看到科道官的疏章稀少,便猜疑 皇考不太相信和采纳群臣的言论,又讥讽言官都缄口沉默、只求取容,这完全失去了皇考的本心,真可说是坐在井里看天。当时内而满汉大臣,外而督抚、提督、总兵,都允许以密折奏报事情。这是因为各省地方事务,督抚亲自阅历,自然能够详细周知,比言臣凭传闻议论胜过十倍,因此 皇考根据所听闻、所见到的情况,折中裁决而施行,大小国政安排都很适宜,言官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提出建议的地方;但实际上天下的利弊,没有不被 圣心洞察的。朕仰承大统,一切遵守成法,尤其把求取谏言作为急务。在京的满汉大臣、外省的督抚、提督、总兵,仍然命令他们用折子奏报;你们科道诸臣,原本是朝廷的耳目之官,凡是有所见闻,自应竭尽忠诚上报,完全抛弃避嫌顾忌的私心,这才是忠贞。如果此时不能尽情进言,即使日后官做到大僚,难道还能指望你们建立谋略吗?现在着令各科道每日一人上密折,轮流具奏。一份折子只说一件事,无论大小事务,都允许据实陈述。即使没有事情可说,折内也必须说明没有可说之事的原因。在外等候谕令,或者召进当面接见,或者命令暂且退下。所说的果真正确,朕立即施行;即使不很切当,朕也留在宫中不发出,不让别人知道。如果有徇私、挟仇等情形,巧言妄奏,也不能迷惑朕的耳目。折内的话不许同别人商量。如果泄露,或者同僚知道后据此进言,那么同僚就可以根据此事秘密告发。朕将把两人的奏折合起来核验事情,必定不能让隐讳推诿。至于能够当面直言、在朝廷争辩,或者弹劾权贵,或者请求革除弊端的,不妨仍然用公开奏章上报,朕也不
朕将两人之折合验情事,必不能隐讳推诿矣。至于有能面折廷诤,或弹劾权要,或更革弊端,不妨仍以露章奏闻,朕亦不拒。又朕居藩邸时,在朝大小官员及皇考御前之人,以至艺术之流,从无熟识往来者。即藩邸,岂无素所任使之人?然从不假以顔色,信用其言。今朕躬揽大权,所用一二大臣,皆深悉其人,可用而用之,非有念旧偏徇之心。诚恐向日効力防员,借称王府旧臣,在外招摇吓骗,生事干法,其害甚大,断难姑容。尔等可不时留心察访,一有闻见,着即密叅,切勿畏忌。尔诸臣,其敬承明谕,各抒忠悃,毋负朕悬鼗设铎之意。四月丁卯上谕大学士等尔等皆皇考简任▯旧大臣,论年齿虽与皇考相等,若经歴事务,岂能仰及?皇考万一皇考实足为尔等之师,是以尔等但能奉遵。谕防者,斯称善已。朕自幼未曽理事。皇考命朕绍承大统,朕深念付托之重,凡朕所降谕防,尔等以为是则曰是,以为非则即陈奏,勿得面从。虽封还硃批谕防,朕亦深喜,断不谴责。若但随声附和,致自取辱,非朕所望也。五月乙未上谕满汉九卿詹事科道等:「天时亢旱,朕夙夜焦劳,敬谨斋戒,久未得雨。意者用人行政之间,尚有缺失,不能感召。」天和以致甘霖未沛,朕欲在廷诸臣直言得失,犹恐视为具文,概以谀词颂扬,负朕实心求言之意。今特谕尔等各具密折,凡朕所行之事,或有过失,务尽言无隐;即所行无过,或更有应行事宜,亦各据己见陈奏,使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方得古大臣责难于君之义。至用人一途,或有未当,尔等务必据实指陈,勿避嫌怨,即朕亲信重臣,亦不妨指出。上古君臣都俞吁咈,至今传为盛事。尔等若能披肝露胆,极言直谏,即所奏未尽合宜,朕亦重其人品;傥仍瞻徇依违,浮词塞责,朕亦薄其为人。尔等各宜副朕实心,果有嘉谟嘉猷,俾得见之政事,将召天和而蘓民困胥在于此矣雍正二年甲辰九月乙丑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朕前因兵部所奏年满千总一事,未询定例,误降谕防。彼时大学士等应即详陈其故,使朕不致有误。今幸所降谕防尚未发出,朕已询知定例。傥朕知之不早,势必将发出谕防,追还更改,殊妨政体。皇考御极六十余年,诸事无不谙练。朕在藩邸年久,虽于羣情利▯、事理得失无不周知,至于国家政事有关定例者,朕既经歴未久,如何可比?皇考其匡正之责实在尔等。朕屡降谕防,君臣谊同一体,即使人君不能容纳臣下之言,犹当一心爱主,极陈无隐。况朕自御极以来,痛惩逢迎之▯,谆谆以实心匡弼朕躬,期望尔等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其过也人皆见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朕之素性不吝改过,茍自知其非,即于大廷广众之中明言以改之,从无护庇粉饰之事。
译拒绝。另外,朕在藩邸时,朝廷内外大小官员以及 皇考御前的人,乃至各种技艺之人,从来没有熟识往来者。即使在藩邸,难道没有一向供朕差遣的人吗?然而朕从不对他们假以颜色,也不采信他们的话。如今朕亲自掌握大权,所任用的一两个大臣,都是朕深知其为人的人,有可用之才便任用,并不是有念及旧日关系而偏袒徇私之心。朕实在担心从前效力的人员借口称为王府旧臣,在外招摇撞骗、恐吓欺骗,滋生事端、触犯法律,那危害很大,绝不能姑息。你们可以随时留心察访,一有听闻见到的事情,就立即秘密参奏,切不可畏惧顾忌。你们各位大臣,应当敬慎承受明谕,各自抒发忠诚之情,不要辜负朕悬鼗设铎、广求谏言的心意。四月丁卯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你们都是 皇考选拔任用的旧大臣,论年龄虽然和 皇考相近,若论经历事务,哪里能够仰望赶上?皇考万一 皇考实在足以作为你们的老师,所以你们只要能够奉行遵守 谕旨,就算是很好了。朕从小没有处理过政事。皇考命朕继承大统,朕深深想到所受托付的重大。凡是朕下达的谕旨,你们认为对,就说对;认为不对,就立即陈奏,不得当面顺从。即使把朕朱批的谕旨封还,朕也非常高兴,绝不会责罚。如果只是随声附和,导致自己取辱,并不是朕所希望的。五月乙未日。皇上谕令满汉九卿、詹事、科道等:‘天时严重干旱,朕早晚焦虑劳苦,恭敬谨慎地斋戒,却久久没有下雨。想来或许是在用人、行政之间还有缺失,不能感通 上天的和气,以致甘雨不能充沛降下。朕想让朝廷诸臣直言政事得失,又担心你们把它看作具文,一概用谀词颂扬,辜负朕真心求言的心意。现在特意谕令你们各自具上密折,凡是朕所施行的事情有过失,务必全部直言,不得隐瞒;即使所行没有过失,或者还有应当施行的事情,也各自根据己见陈奏,使朕有过错就改正,没有过错就更加勉励,这才符合古代大臣向君主提出责难的道义。至于用人一事,或许有不恰当的地方,你们务必据实指出,不要回避嫌疑和怨恨,即使是朕亲信的重臣,也不妨指出。上古君臣之间相互应答、直言争辩的事,至今仍传为盛事。你们如果能够披肝露胆、极力直谏,即使所奏不完全合宜,朕也看重你们的人品;如果仍然瞻前顾后、徘徊附和,用浮泛言辞塞责,朕也会轻视你们的为人。你们都应当符合朕的真心,如果真有美好的谋略和主张,使它们能够见用于政事,将使 上天和顺而使百姓困苦得到苏息,全都在于此了。雍正二年甲辰九月乙丑日。皇上谕令大学士、九卿等:朕先前因为兵部所奏年满千总一事,没有询问定例,错误地下达了谕旨。当时大学士等本应立即详细说明其中缘故,使朕不至于发生错误。现在幸好所下谕旨还没有发出,朕已经问明定例。如果朕没有及早知道,势必要发出谕旨,之后再追回更改,这实在妨碍政体。皇考登极六十多年,各种事情没有不熟悉的。朕在藩邸多年,虽然对于群情的利弊、事情的得失没有不周知的,但涉及国家政事、有关定例的事情,朕经历还不久,怎么能够相比呢?皇考所说的匡正朕过失的责任,确实在你们身上。朕曾多次降谕告诫:君臣情谊本来同为一体。即使君主不能容纳臣下的言论,臣下仍应一心爱戴君主,极力陈说而不隐瞒。何况朕自登极以来,严厉惩治逢迎的弊病,反复告诫你们要以诚心辅弼朕身,希望你们明白,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一样,过错出现时人人都看得见,改正之后人人都会仰望。朕的本性一向不吝于改过,只要自己知道错了,就会在朝廷和公众面前明白说出并改正,从来没有包庇粉饰的事情。如今朕针对年满的千总所降的谕旨和告诫,你
今为年满千总所降谕防,尔等具悉。成例办事有年,岂不知朕偶误,总以逢迎缄默为心?或是或非,听朕为之而不言,则待朕者何薄耶?嗣后尔等各宜深悔前非,务思君臣一体之大义,竭诚殚虑,仰副朕懐。雍正四年丙午六月壬戍上谕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等:朕自即位以来,念皇考付托之重,惟恐天下之人有一夫一妇不获其所。自朝至夜,殚心竭虑,晷刻靡宁,无非欲休养民生,澄清吏治,使中外永享升平之福,以仰慰我圣祖仁皇帝在天之灵,即如前岁雨泽偶愆,去岁畿辅被潦,朕在宫中防祷。
译们都应详细知悉。你们按成例办事已经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朕偶尔有错误,却总是把逢迎和沉默放在心上吗?无论事情是对是错,你们只听任朕去做而不进言,那么你们这样对待朕,岂不是太薄情了吗?今后你们都应深切悔改以前的错误,务必想到君臣一体的大义,竭尽诚意、用尽心力,以符合朕的心意。雍正四年丙午六月壬戌 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翰林院和詹事府官员、科道官等:朕自即位以来,想到皇考托付天下的重任,只怕天下有人一夫一妇不能各得其所。朕从早到晚殚心竭虑,片刻不得安宁,无非是想休养民生,整顿吏治,使朝廷内外长久享有太平之福,以便上慰我 圣祖仁皇帝在 天之灵。比如前一年雨水偶尔失时,去年京畿直属地区遭受水涝,朕在宫中祈祷上天。
上天,中夜屡起瞻望云色,以卜晴雨。祈祷之时,尝终日饮膳不御,不止于减膳而已。此皆朕默尽其心,不肯令人知之。在朕心以为敬。天勤民,励精图治之意,至真至切,可以自信,无少愧歉于中。故凡下诏求言之事,未曽举行。今夏二麦登塲之时,适值连雨,目前虽晴,尚未开霁。朕为小民,深切轸念。且奸民郭允进私贴謡歌,有军民怨新主之语。朕因此返躬自省,不能无疑。或用人行政之间,在朕已实尽其心,而众人观论,尚有以为未当之处,亦未可知。总之,千万人之中,有一二人或有异议,朕心即欲省察而权衡之。尔诸臣,皆朕简用之员,职在劻勷,谊同休戚。若朕身有过,可直言无隐;政治得失,亦即各抒己见,据实陈奏。朕必嘉纳,勿视为具文,勿有所瞻顾,茍且塞责,重负朕真切清问之至意。雍正五年丁未闰三月丁巳上谕吏部:朕日理万几,惟欲周知庶务,通达下情,是以广开言路,令人条奏事件,冀于政治有所裨益。近见条陈人员内,颇有能据实陈奏,不避嫌怨,切中情▯者。朕思此等之人,其言既可采录,则其善亦不可冺。嗣后凡内外大小引见人员,如有条奏发交廷议允行者,着该部记明档册。其人日后或被堂官叅劾,或被督抚纠叅,该部议处覆本之时,将该员某年条奏某事曽经允行之处,写签夹于本内进呈,以便斟酌其事之轻重量与寛减。则国家政治既得条奏之益,而其人亦深受敢言之效,庶可共加朂励也。九月己巳,云贵总督鄂尔泰疏奏,开濬江南水利事宜。上谕内阁:览鄂尔泰所奏江南水道事宜,甚属周详。但折内有“越职陈奏”字様。凡内外大臣越职办事,固为不可。至非己身职任之事,有关国计民生者,既有见闻,据实入告,方合公忠体国之义,乃尽职非越职也。鄂尔泰所奏,发与范时绎、陈时夏、齐苏勒、陈世倌、鄂礼就近详加相度,悉心妥议,具奏。雍正七年己酉二月丙子上谕科道等官:尔等职司言路,迩来并不陈奏一事,以此观之,尔等科道官除徇私报复、党同伐异之外,遂无可言之事矣。朕从前令尔等轮奏密折,大有深意,因崔致逺等不堪小人妄行渎奏,是以将密折停止,令尔等露章明言。凡有关于国计民生、用人行政之事,尔等何一不当据实奏闻乎?明季吏治之壊,多由科道、廵按结党营私,紊乱是非所致。朕励精图治,耳目甚广,虽不专恃尔等,但尔等身居言路,自当尽其职守。外而督抚以及州县,内而部院、八旗、五城等衙门,如有不法及不称职之人,闻见确实,皆可叅奏。使朕躬或有过失,更当直陈极谏。尔等何竟默无一言?为臣之道,惟在公忠,如自揣不能供职,即当引退,何得茍且因循,有旷职守?嗣后其共勉之。五月辛未上谕内阁:自古明目达聪之道,欲以周知庶务,博采羣情,其责端在于臣工之襄赞。然必公正居心,斯能以忠言谠论裨益政治。茍或植党营私,辩言乱政,此倡彼和,颠倒是非,实国家之罪人,为王章所不宥。尝观前明季世,一二新进后生,窃居言路,遂朋比固结,挟制大臣,把持朝政,以致国是日非而不可挽,此其炯鉴也。我世祖章皇帝圣祖仁皇帝圣神御极大观在上,言路▯开,羣邪屛息,一切猖狂浇薄之风,早已翕然丕变。虽有不肖之徒,亦无能施其伎俩矣。朕即位以来,以公听并观为务,以纳忠广益为先。既命满汉文武大臣指陈政务,又命科道等于露章之外,准具密折奏事。盖以国家事务殷繁,人情▯端种种,诸臣有陈奏之心,或有不便显言之处,故令密封进呈,所以免其瞻顾,去其嫌疑,俾得各抒所见,尽言无隐,庶国计民生均有攸赖。又如国家任事出力、勤慎素着之大臣所办公务既多,岂能保其无所错误?若因此而被指摘,殊非情理。其他偶罹过愆,或其子弟、家人生事,失于觉察,一经弹劾,若朕不加处分,则近于护庇;若加以处分,则彼之宣力甚多,而不能恕其一眚,朕心实为不忍。不若言事者密陈朕前,待朕为之斟酌轻重,训诲区处,亦两全之道。凡此皆须出于至公至当,方有裨益于风俗人心,非使不肖言官借密奏以自便其
译朕半夜多次起身,仰望云色来预测晴雨。祈祷时,曾经整天不进饮食,不只是减少膳食而已。这些都是朕默默尽心去做的,不肯让别人知道;朕内心认为这就是敬畏 上天、勤勉爱护百姓、励精图治的心意,最为真诚恳切,自己可以确信,内心没有丝毫愧疚。因此,凡是下诏征求言论的事情,过去并没有举行。今夏两季麦子成熟时,恰逢连日下雨,眼下虽然放晴,天气还没有完全开霁。朕对百姓深切挂念。况且奸民郭允进私下张贴歌谣,其中有军民怨恨新君的言语。朕因此反躬自省,不能不产生疑问。也许在任用人员、处理政务之间,朕自己确实已经尽了心,但众人的观察和议论中,或许仍认为有不妥之处,这也未可知。总之,千万人中即使只有一两个人有不同意见,朕也想加以反省、察看和权衡。你们诸位臣子,都是朕选用的官员,职责在于辅佐匡助,君臣情谊本来同甘共苦。朕本人如果有过失,你们可以直言不讳;政治上的得失,也应各自发表意见,据实陈奏。朕一定嘉许采纳。不要把这当作具文,也不要有所顾忌,苟且敷衍,辜负朕真切征求意见的至意。雍正五年丁未闰三月丁巳 皇上谕告吏部:朕每日处理万机,只希望周知各种政务,通达下情,所以广开言路,命人分条陈奏事件,希望对政治有所帮助。近来看到分条陈奏的人员中,有不少人能够据实陈奏,不顾避嫌和招怨,切中弊病。朕认为这些人的言论既然可以采纳记录,他们的优点也不能埋没。今后凡内外大小官员引见时,如果有人分条陈奏的事项发交廷议并获准实行,着令该部记入档册。此人日后如果被堂官弹劾,或被督抚纠弹,该部议处后上报复奏时,应把该员某年陈奏某事曾经获准实行的情况写成签条,夹在奏本中进呈,以便斟酌其罪事情节的轻重,予以宽减。这样,国家政治既可得到分条陈奏的益处,而此人也能深切感受到敢于进言的好处,大概可以共同受到勉励。九月己巳,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奏报开凿疏浚江南水利的事宜。皇上谕告内阁:朕看了鄂尔泰所奏江南水道的事情,十分周详。但奏折中有“越职陈奏”的字样。凡内外大臣越过职权办事,固然不可。至于不是自己职任范围的事情,只要关系国家经济和百姓生计,既然有所见闻,就据实上报,这才符合公正忠诚、以国事为重的道义,是尽职而不是越职。鄂尔泰所奏之事,发交范时绎、陈时夏、齐苏勒、陈世倌、鄂礼,就近详细勘察,尽心妥善议定后具奏。雍正七年己酉二月丙子 皇上谕告科道等官:你们的职责掌管言路,近来却一件事也不陈奏。由此看来,你们这些科道官除了徇私报复、结党排斥异己之外,竟然没有可说的事情了。朕从前命令你们轮流上密折,实在有深意,因为崔致远等人不堪小人妄行亵渎地上奏,所以才停止密折,命令你们公开上章明白陈说。凡是关系国家经济、百姓生计、任用人员和行政事务的事情,哪一件不应据实奏闻?明代末年吏治败坏,多是由于科道官、巡按结党营私,扰乱是非造成的。朕励精图治,耳目非常广泛,虽然不专门依靠你们,但你们身居言路,自然应尽到职守。外而督抚以及州县,内而部院、八旗、五城等衙门,如有违法或不称职的人,只要听闻和见到的情况确实,都可以弹劾上奏。朕自身如果有过失,更应直言极谏。你们为什么竟然默默无言?做臣子的道理,只在于公正忠诚;如果自己估量不能供职,就应当引退,怎么能苟且因循,荒废职守?今后你们共同努力。五月辛未 皇上谕告内阁:自古以来,明察事物、广听意见的方法,是想要周知各种政务、广泛采纳群情,而责任完全在于臣下的辅佐赞助。然而只有内心公正,才能以忠言正论帮助政治。如果有人结党营私,以巧辩扰乱政事,彼此唱和,颠倒是非,实在是国家的罪人,按照王法不能宽赦。朕曾看到前明末世,一两个新进的后生窃居言路,于是互相勾结,挟制大臣,把持朝政,以致国事日益非乱而不可挽救,这就是最明显的鉴戒。我 世祖章皇帝、圣祖仁皇帝圣明神武,登临大位,宏大的政治见识高居其上,言路广泛开通,群邪屏息;一切猖狂浮薄的风气,早已一齐大为改变。即使有不肖之徒,也无法施展伎俩。朕即位以来,以公正地兼听并观为要务,以采纳忠言、广获助益为先。既命满汉文武大臣指陈政务,又命科道官在公开上章之外,准许呈递密折奏事。因为国家事务繁多,人情中的弊端又有种种,诸臣有想要陈奏的事情,或有不便公开说出的地方,所以命令密封进呈,以免他们有所顾忌,消除嫌疑,使他们能够各抒所见,尽情直言而不隐瞒,希望国家经济和百姓生计都能有所依赖。又如国家中任事出力、向来勤慎著称的大臣,所办理的公务很多,怎么能保证他们毫无错误?如果因此被指摘,实在不合情理。其他人偶尔犯有过错,或者其子弟、家人惹出事端而未能察觉,一经弹劾,朕若不加处分,便近于包庇;若加以处分,则他们出力很多,却不能宽恕一次过失,朕心实在不忍。不如让言事者秘密陈奏到朕面前,等待朕斟酌轻重,加以训诫和处置,也是两全之道。所有这些都必须出于最公正、最恰当,才能有益于风俗人心,并不是让不肖言官借密奏来方便自己的
私也乃营私植党之徒,竟欲以此逞其奸黠,甚或密行告讦,诋毁大臣,挠乱国政,此风断不可长。朕是以降防,停止科道官之密奏,止令各用露章,盖以其在大廷广众之间,自不敢挟私心而昧公道也。乃复有公然紊乱,黒白颠倒,是非輙欲轻变旧章,擅作威福者,其余则摭拾陈言,茍且塞责,又或相率而为依违缄默之计,竟未见一人一事实有所建白,裨益于国计民生者。夫以朝廷耳目之官,视国家之政治如陌路,而又欲以进谏之羙誉归之于己,以不能纳谏之名归之于君,上忍心害理,莫此为甚。言官以进言为职,岂容以国家之事沽一己之名?朕之广开言路者,实欲以众人之耳目为朕之耳目,使民隐得闻,万事就理,并非邀虚懐受谏之名,博建鼗置铎之颂也。乃向来科道官密奏之▯如此,近来露章之习又如此,中外所共知共见者,朕不得不再行训饬。言官有补阙拾遗之职,庶其痛改頽风,洗涤故习,尽谠言献替之道,成荡平正直之风,科道不愧谏议之官,国家得收纳言之效。傥复蹈昔年故辙,则有害而无益矣。着传谕科道等,嗣后条奏事件,着如文武大臣等轮班具奏。七月己酉上谕满汉文武大臣等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盖言为君之难也。又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盖言人臣之当匡赞其君也。朕之行事,若有可议,诸臣岂得漠然视之,而全无相关之意乎?纵不能如古直臣之面折廷诤,而时常进见,可以从容密奏。朕乐于闻善,不吝改过,惟冀诸臣尽言规正,以补其阙。若面从心非,岂朕所望于诸臣者哉?朕即位之初,或尚有不知朕心而不敢尽言无隐者,今廷臣侍朕六七年矣,岂于朕之居心行事,尚不能深知,而存猜疑之见乎?至于朕毎日训饬诸臣者,并非但以责人,而不求之于己也。朕事事以身先之,且深觉为善之可乐,循理之甚安。『书』曰:『作徳心逸日休。』孔子曰:『君子坦荡荡。』圣人之言,确乎不易。诸臣但试行之,必有畅然自得之乐也。」雍正十年壬子五月丁卯上谕大学士九卿等:京师地方冬间少雪,数月以来,自近京以至直▯山东,雨泽愆期,而兖州、东昌尤甚。朕心深为焦劳,日夜思维,必朕与在廷诸臣政事有缺,以致上天示儆,饮食寤寐,无刻稍安,防诚修省,冀格。天心尔诸臣当恐惧悚惕以凛天戒凡用人行政及各部事务关系民生利▯应行应改之处周详审察茍有所见或公同具奏或自行陈奏至于刑名衙门尤宜慎重大小事件均期至公至当不可稍有疎忽朕之谆谆诫谕出于忧劳敬畏之实意并非虚饰求言之名尔诸臣各宜殚心竭虑切实指陈务使民生攸赖感召天和以副朕轸恤羣黎之至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二
译私事。可是结党营私之徒,竟想借此逞其奸诈狡黠,甚至秘密告发攻击,诋毁大臣,扰乱国政,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朕因此降谕告诫,停止科道官的密奏,只命他们各自使用公开奏章,正因为他们处在朝廷和公众面前,自然不敢夹带私心而蒙蔽公道。可是又有人公然扰乱政事,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动辄想轻率改变旧章,擅自作威作福;其余的人则拾取陈旧言论,苟且敷衍塞责,或者相互跟随,采取模棱两可、缄默不言的办法,竟没有见到一个人、提出一件事实来对国家经济和百姓生计有所帮助。作为朝廷的耳目之官,却把国家政治看成与己无关的陌路,同时还想把进谏的美名归给自己,把不能纳谏的名声归给君主,忍心背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言官以进言为职责,哪里容许拿国家的事情来沽名钓誉?朕广开言路,实在是想把众人的耳目作为朕的耳目,使民间隐情能够被听见,使万事得到治理,并不是为了邀取虚心接受谏言的名声,博得设置谏鼓、置立木铎一类的赞誉。可是过去科道官密奏的弊病如此,近来公开奏章的风气又如此,这是朝廷内外共同知道、共同看见的,朕不得不再次训诫整饬。言官有弥补缺失、拾取遗漏的职责,希望你们痛切改正颓靡的风气,洗除旧日习惯,尽到以正直言论提出劝善纠错的道理,形成平正清明、正直无私的风气,使科道官不愧为谏议之官,使国家收到采纳言论的效果。如果再走以前的老路,就会有害而没有益处。着令传谕科道官等,今后分条陈奏事件,应当像文武大臣等一样轮班具奏。七月己酉 皇上谕告满汉文武大臣等说:“兢兢业业,每天每两天都要处理万机”,这是说做君主很难。又说:“我有过错,你们要辅弼我;你们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有议论”,这是说臣子应当匡正辅佐君主。朕的行事如果有可以议论之处,诸位臣子难道能够漠然视之,完全没有相关的心意吗?即使不能像古代正直的臣子那样当面折辩、在朝廷上直谏,但你们平时常来朝见,也可以从容秘密陈奏。朕乐于听取善言,不吝惜改正过错,只希望诸臣尽情进言规正,以补朕的缺失。如果当面顺从、内心反对,难道是朕对诸臣的期望吗?朕刚即位时,或许还有人不了解朕的心意,不敢尽言无隐;如今朝廷诸臣侍奉朕已经六七年了,难道对于朕的用心和行事,还不能深切了解,仍然存有猜疑吗?至于朕每天训诫诸臣,并不只是责备别人而不要求自己。朕事事以身作则,而且深深感到行善是快乐的,遵循义理是安宁的。《尚书》说:‘实行德行,内心安逸,日益美善。’孔子说:‘君子心胸平坦宽广。’圣人的话,确实不可改变。诸臣只要试着实行,必定会有心情舒畅、自得其乐的感受。” 雍正十年壬子五月丁卯 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等:京师一带冬天少雪,几个月以来,从京城附近直到直隶、山东,雨水失期,兖州、东昌尤其严重。朕心中深为焦虑忧劳,日夜思考,一定是朕和在朝诸臣的政事有缺失,以致 上天显示警戒,使朕饮食睡眠之间没有片刻安宁。朕虔诚祈祷,反省修身,希望能够感通 上天的心意。你们诸臣应当恐惧警惕,以敬畏 上天的警戒。凡任用人员、处理政务以及各部事务中关系民生利弊、应当实行或改正的地方,都应周详审察;如果有所见解,或者共同具奏,或者各自陈奏。至于刑名衙门,尤其应当慎重,大小案件都要做到最公正、最恰当,不可稍有疏忽。朕反复告诫,是出于忧劳敬畏的实心,并不是借虚假的求言名义来装饰。你们诸臣都应殚心竭虑,切实指陈,务必使百姓能够有所依赖,以感召 上天和谐之气,以符合朕深切抚恤百姓的至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三理财雍正二年甲辰二月丙午上谕各省关差、盐差等官:从来关▯盐税之设,所以通商裕国,或用钦差专辖,或令督抚兼理,无非因地制宜,利商便民之至意也。朕前于关、盐两差各下谕防,诰诫谆切,但旗员向来相沿成习,阳奉阴违,任意侈靡,不知撙节,额外加派,苦累商民。差满之日,惟恐囘京有当差効力之事,毎以缺额恳求寛限,希圗掩饰,是以不惮叮咛,再加申饬。大抵关差之弊,皆惟知目前小利,恣意侵渔,听信家丁,纵容胥吏,开关分别迟早,肆无厌之诛求,报单任意重轻,为纳课之多寡,饱谿壑者,则任其漏税,代为朦胧;不遂欲者,则倒箧倾箱,不遗纤细。致商贾畏惧,裹足不前,行旅徬徨,越关迂道,则困商实所以自困也。盐差之弊,尤合重惩。飞渡重照,贵卖夹带,弊之在商者犹小;加派陋规,弊之在官者更大。若不彻底澄清,势必致商人失业,国帑常亏。夫以一引之课,渐添至数倍有余,官无论大小,职无论文武,皆视为利薮,照引分肥,商家安得而不重困?赔累日深,则配引日少;配引日少,则官盐不得不贵,而私盐得以横行。故逐年之课难以奏销,连岁之引尽皆壅滞,非加派之所致欤?故关差惟在严禁苛求,使舟车络绎,货物流通,则税自足额;盐差惟在力除加派,使商困少苏,尽复旧业,则课自赢余。至于督抚,系封疆大吏,更当仰体朝廷归并之意,关政不得视为带理,漫不经心,误任属员听其剥削;盐政不得罔恤穷商,独专厚利,硬派州县计口征钱。夫▯关部属尚有顾忌,恐督抚持其短长;今归督抚则何所瞻顾?廵盐御史、地方官或不奉约束,今归督抚则孰敢抗违?况钦差犹毎年更换,而督抚兼理则无限期。若不实心奉行使风清弊絶,则大负归并之本意矣。至将耗羡充课,固属急公,但恐以耗羡归正额,而正额之外复加耗羡,商民重输叠出,何以堪此?朕深悉关盐扰累之害,垂念商民营逐之苦,特谕尔等经理▯税者,务期奉公守法,遴委得人,知商旅之艰辛,絶箕敛之▯窦。通商即所以理财,足民即所以裕国。如自利自便,罔上行私,责有攸归,其悉遵朕防。三月丁丒上谕河南廵抚石文焯:据奏,请将捐谷耗羡银两收存司库,畱充公用。耗羡存库,不过暂寄以备地方公用,断不可归入钱粮之内。凡此等羡余,概不得牵混正项。国家经费自有常额,若将此入正项,尔等羡余必仍另取,不特名实相违,且恐移东就西,反致滋▯。雍正三年乙巳五月癸丑上谕内阁:制钱乃日用必需之物,务使逺近流通,以便民用。京师钱局毎歳鼓铸,则制钱应日加增,今虽不致缺乏,而各省未得流布,民用不敷,是必有销燬官钱以为私铸者。且闻湖广、河南等省私铸之风尤甚,着直隶及各省督抚申饬该地方官,宻访查拏,严行禁止,母使奸徒漏网。傥稽察少踈,仍蹈前▯,一经访觉,定将地方大小官吏分别治罪。雍正四年丙午四月己丑上谕内阁:各省耗羡银两,与营伍中数分公粮,存贮公所,原为本省本营之中,或有公事需用,或为各官养亷,使地方营伍备用有资,不致派累兵民,乃通权达变之法,其来久矣,竝非正项钱粮可比也。迩来督抚提镇中,小心拘谨者,恐目前经手,将来无以自明,具折奏请,咨部以记出纳,原系见小之举,该部只应存案,此竝非开销正项钱粮也。若将耗羡银两俱比照正项具题报销,相沿日久,或有不肖官员指耗羡为正项,而于耗羡之外又事苛求,必致贻累小民,此风断不可长。九月丙申上谕内阁:钱文乃民间日用之所必需。向因钱价昻贵,朕悉心筹画至再至三。今鼔铸之钱日増,而钱文不见其多,钱价仍复不减。是必奸民图利,有销燬制钱打造器皿之事。若不禁止铜器,则钱价究不能平。嗣后除三品以上官员准用铜器外,其余人等不得用黄铜器皿。定限三年,令将所有黄铜器皿悉行报出,官给应得之价。如旗人则于本旗交官领价,汉官民人则于五城该管之处交官领价。不论轻重多寡,随便收买,不许发价之人丝毫扣克,违者重治其罪。若三年之后仍有私藏黄铜器皿者,亦加重处。如此可永杜燬钱制器之▯,而国宝流通,民用充裕,实为有益。着九卿确议具奏。十二月丙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三 理财 雍正二年甲辰二月丙午 皇上谕告各省关差、盐差等官:设置关税、盐税,原本是为了沟通商业、充裕国库;有时派钦差专门管理,有时命督抚兼理,无非是因地制宜,便利商人、方便百姓。朕以前对关差、盐差分别降谕告诫,已经说得十分恳切,但旗员向来沿袭成习,阳奉阴违,任意奢侈浪费,不知节制,额外加派,使商民困苦。任期将满时,又唯恐回京后有当差效力的事情,常常以亏缺数额为由请求宽限,希望掩饰过去,所以朕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咛申饬。大体说来,关差的弊病,都是只知道眼前小利,放纵侵吞,听信家丁,纵容胥吏,故意分开关卡开放的早晚,肆意进行无休止的苛索;对报单任意定轻定重,以收缴税课的多少为标准。能够满足贪欲的,就任凭漏税,替他们蒙混过去;不能满足欲望的,就翻箱倒柜搜查,一丝一毫也不放过。结果商人畏惧,裹足不前,行旅徘徊,绕道越关,困扰商人实际上也就是使自己陷入困境。盐差的弊病,更应从重惩治。商人方面的弊病,如私自飞越关卡、重复使用关照、抬高价格出售、夹带货物,危害还较小;官府方面的弊病,如额外加派和陋规,危害更大。如果不彻底清理,势必使商人失业,国家库藏经常亏损。原来一引盐的税课,逐渐增加到数倍以上;官员不论大小,职务不论文武,都把盐务看成获利的渊薮,按照盐引分取利益,商人怎么能不更加困苦?赔累一天比一天深,配发的盐引就一天比一天少;盐引少了,官盐不得不涨价,私盐便得以横行。所以逐年税课难以报销,连年盐引全都阻塞滞积,难道不是加派造成的吗?因此,关差关键在于严禁苛索,使船车往来不断、货物流通,税收自然能够达到定额;盐差关键在于尽力革除加派,使商人的困苦稍得缓解,完全恢复旧业,税课自然会有盈余。至于督抚,身为封疆大吏,更应体察朝廷将关盐事务归并管理的意图。关政不能只看作兼理之事,漫不经心,错误地任用属员,听任他们剥削;盐政不能不顾贫困商人,只专门追逐厚利,强行派给州县,按人口征钱。过去盐关各部属官尚且有所顾忌,害怕督抚掌握他们的短处;如今归督抚管理,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巡盐御史和地方官有时不服约束,如今归督抚管理,又有谁敢抗拒违背?何况钦差还每年更换,而督抚兼理则没有期限。如果不诚心奉行,使风气清正、弊端断绝,就大大辜负了归并管理的本意。至于把耗羡充作税课,固然属于急公,但只怕把耗羡归入正额之后,又在正额之外重新加收耗羡,使商民重复缴纳、负担层层增加,怎么承受得了?朕深知关税、盐税扰害商民的危害,挂念商人经营奔走的痛苦,特意谕告你们这些管理关税、盐税的人,务必奉公守法,选用得当人员,体察商旅的艰辛,断绝搜刮聚敛的弊窦。沟通商业就是治理财赋,丰足百姓就是充裕国库。如果只图自利自便,欺瞒皇上、营私舞弊,责任自有归属;你们都应遵守朕的告诫。三月丁丑 皇上谕告河南巡抚石文焯:据你奏请,将捐谷耗羡银两收存司库,留作公用。耗羡存入库中,不过是暂时寄存,以备地方公用,绝不可归入钱粮正项之内。凡这类额外余款,一概不得与正项混杂。国家经费自有固定数额,如果把这些钱列入正项,你们的耗羡必然仍会另行收取;这不仅名实不符,而且恐怕挪用此处款项补贴彼处,反而滋生弊端。雍正三年乙巳五月癸丑 皇上谕告内阁:制钱是日常生活必需之物,务必使远近流通,以方便百姓使用。京师钱局每年鼓铸,制钱应当日益增加;如今虽然还不至于缺乏,但各省没有流布,民间使用不足,这必定是有人销毁官钱来私自铸造器物。并且听说湖广、河南等省私铸之风尤其严重。着令直隶及各省督抚申饬所属地方官,秘密访查捉拿,严格禁止,不使奸徒漏网。如果稽查稍有疏忽,仍然重蹈前弊,一经查访发现,定将地方大小官吏分别治罪。雍正四年丙午四月己丑 皇上谕告内阁:各省耗羡银两以及营伍中按一定分数提取的公粮,存放在公所,原本是为了本省、本营有公事需要时使用,或者供各官养廉,使地方和营伍办理公务有储备,不必摊派劳累兵民,这是通权达变的办法,沿用已久,并不是正项钱粮可以相比的。近来督抚、提督、镇守等官中,有些谨慎拘束的人,担心当前经手,将来无法自我说明,于是上折奏请,咨报户部以记录收支,这本来只是见识短浅的做法,户部只应存案;这并不是把它作为正项钱粮来开销。如果把耗羡银两都按照正项钱粮那样具题报销,沿袭日久,或许会有不肖官员把耗羡当作正项,并且在耗羡之外又苛刻索取,必定会给百姓增加负担,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九月丙申 皇上谕告内阁:钱文是民间日常生活所必需的东西。过去因为钱价昂贵,朕曾反复尽心筹划。如今鼓铸的钱日益增加,但钱文并没有明显增多,钱价仍然没有降低。这一定是奸民图利,销毁制钱、打造器皿。如果不禁止铜器,钱价终究不能平抑。今后除三品以上官员准许使用铜器外,其余人等不得使用黄铜器皿。限定三年,命令把所有黄铜器皿全部报出,由官府按应得价格给价收买。旗人就在本旗交给官府领取价银,汉官、民人则在五城所属管辖处交官领取价银。不论轻重多少,都随时收买,不许负责给价的人丝毫克扣;违者从重治罪。三年之后仍私藏黄铜器皿的人,也加重处罚。这样就可以永远杜绝销钱铸造器皿的弊病,使国用的宝贵钱币流通,民间使用充裕,实在有益。着令九卿确实议定后具奏。十二月丙子
上谕都察院及五城御史等:制钱乃日用之所必需,务使充足流通,始便民间之用。国家开局,年年鼓铸,而京师钱文不见加增,外省地方亦未流布,是必有销燬制钱,制造器皿,以致钱文短少,钱价日昻朕念切民生,屡降谕防,而钱价仍未平减,是以禁用黄铜器皿,凡民间所有,俱给价令其交官,以资鼔铸。此悉心筹画,专为民间资生便用起见,竝非朕有需用铜斤之处,而广收民间之铜器于内府也。似此有益于民间之事,即当踊跃急公,欣然交纳,使钱文赢余,日用赡足,尚何待于上官稽查催廹耶?况铜器交官,皆如数领受,价值又何乐而不为?且民间器皿,非必定需黄铜制造,其在有力之家,则白铜、红铜皆非难得之物;而无力之家,如木盆、磁器,价廉工省,亦未甞不适于用。非若钱文为人人所万不可缺者。与其将黄铜器皿藏匿于家,将来限满三年,犯禁获罪,何如彼此相劝,早为交纳,既得价值,而又受钱价减省之利益乎?着将此防通行晓谕,其咸体朕意。雍正五年丁未四月壬辰上谕户部:国家设立宝源、宝泉二局,鼓铸制钱,原期充足流通,以便民用。乃鼔铸日增,而钱文不见其多,钱价不见其平,必有奸伪之徒销燬制钱,造作器皿,以贾利害民者。向经九卿会议,凡黄铜器皿,除乐器、镜面、戥盘外,其余不准使用,悉令交官,给与价值。朕令先试行于直隶及各处省城,无非欲杜燬钱之▯,而清其源也。乃立法甚明,而玩法者尚众。昨歩军统领阿齐图,现于崇文门外拏获销燬制钱之人,近在辇毂,尚有此軰,则乡邑偏僻之地可知矣。此▯不除,钱文何以得充?着直隶总督严饬各地方官,宻行缉拏,如有踈纵,将该地方官照溺职例革职。至于铜器交官给价,先试行于直隶及各处省城,其余各府州县地方,一时难于通行,故尚准其使用。然既准其使用,又复任其打造货卖,则将来仍滋弊端,于事无益。着该督抚通行禁饬,嗣后各处舗户人等,不得制造黄铜新器,违者照例治罪。九月乙卯上谕各省督抚等:民生日用所需制钱,最为切要。朕特为便民起见,屡颁谕防,严禁销燬制钱,竝令京城及各省督抚驻劄之省城,不许铸造黄铜器皿。三品以下官员及兵民人等,不得私用。此朕欲期钱文丰裕,为小民易。于资生非朕有所需用也,已曾谆切详谕,不啻再三。京城现今奉行钱价,已觉稍平。乃近闻各处督抚驻劄之省城,铜器店内仍用黄铜铸造者甚多,此明系各省督抚不实力奉行,徒以告示晓谕虚文掩饰而已。朕向因钱局鼔铸日增,而钱文日见短少,即知有销燬制钱铸造铜器之弊。嗣于京城内屡次拏获销燬制钱之奸民,而钦差官员至甘肃地方,亦见有燬钱为器者。省会乃督抚驻节之区,耳目最近,政令易行,非若逺乡僻壤之难于稽察也。若果实心遵奉,甚属易事。朕为制钱筹画,宵旰焦劳,各省地方官办运铜斤,亦甚费经营跋渉之苦,然后官局得以鼔铸钱文,以资百姓之用。夫以铸钱如此之难,而奸棍贪财射利,竟将已成之钱复行销燬,故禁用黄铜者,所以杜燬钱之源也。今特再加训诫,各省督抚务宜实力奉行,倘仍前踈忽,定将督抚严加处分。至从前曾斟酌三品以上许用黄铜器皿,今觉滥用者多,嗣后惟一品官员之家器皿许用黄铜,余着通行禁止。戊辰上谕户部:向来山西亏空甚多,国帑久虚,不能弥补。歴任抚臣毎请将亏空人员革职留任弥补,不但毫无益于国帑,此等劣员转将亏空为防符,无所不为,民生实受其害。诺岷涖任后,将亏空人员尽行叅革,酌定以公完公之法,将州县之火耗重者严行裁汰,酌中量留耗羡抵补无着之亏空,不使累及民间,而官员亦免承追不力之叅罚。又恐官员无以养亷,复酌拨以为日用之资,凡地方公务所需,亦皆取给于此,上不误公,下不累民,此实通权达变之良防也。诺岷在任二年,将山西数十年未清之积案渐渐就绪。伊都立接任,柔懦无能,且好务虚名,因循瞻顾,从前诺岷之未及清理者未能清理,一事当诺岷在任之时,髙成龄不得已协力相助,上▯办理。及伊都立接任,髙成龄茍且怠忽,赞成伊都立之废弛。今见年歳已久,旧案不能楚结,又经朕数次严谕。
译皇上谕告都察院和五城御史等:制钱是日常生活所必需的东西,务必使它充足流通,才方便民间使用。国家设立钱局,每年鼓铸,而京师的钱文却没有增加,外省地方也没有流布,这一定是有人销毁制钱、制造器皿,以致钱文短缺、钱价上涨。朕想到百姓生计,深为忧虑,屡次降谕告诫,而钱价仍未平抑,所以禁止使用黄铜器皿,凡民间所有的,都按价收买,命令交给官府,以资助鼓铸。这些都是朕尽心筹划,专为资助民间生活、方便百姓使用,并不是朕需要铜料,想把民间铜器广泛收进内府。像这样有益于民间的事情,就应踊跃急公,欣然交纳,使钱文有余,日常使用充足,哪里还需要等待上官稽查催逼?况且铜器交官后,都按数领取价银,价值又有保障,为什么不愿意这样做?而且民间器皿并不一定非要用黄铜制造;有财力的人家,白铜、红铜都不难取得;没有财力的人家,木盆、磁器价格便宜、制作省事,也未尝不适用。黄铜器皿不像钱文那样是人人万万不可缺少的东西。与其把黄铜器皿藏在家里,三年期限届满后因犯禁获罪,哪里比得上彼此劝告,早些交纳,既得到价银,又享受钱价降低、用钱节省的好处呢?着令把这一谕旨通行晓谕,使所有人都体察朕的心意。雍正五年丁未四月壬辰 皇上谕告户部:国家设立宝源、宝泉二局鼓铸制钱,原本希望钱币充足流通,以方便民间使用。然而鼓铸日益增加,钱文却没有增多,钱价也没有平抑,必定有奸诈之徒销毁制钱,制造器皿,以牟利害民。过去经过九卿会议,规定黄铜器皿除乐器、镜面、戥盘外,其余一概不准使用,全部交官并给付价银。朕命令先在直隶及各处省城试行,无非是想杜绝销毁钱币的弊病,清理弊端的源头。现在法律已经很明确,但玩弄法律的人仍然很多。昨天步军统领阿齐图在崇文门外捉获销毁制钱的人,京城之内尚且有这种人,乡邑偏僻之地就可想而知了。这种弊病不除,钱文怎么能充足?着令直隶总督严厉申饬各地方官,秘密缉查捉拿;如果有疏忽放纵,就把该地方官按照渎职的条例革职。至于铜器交官给价,先在直隶及各处省城试行,其他各府州县一时难以通行,所以暂且准许使用。然而既然准许使用,又任凭他们打造出售,将来仍会滋生弊端,对事情没有好处。着令该督抚通行禁止申饬,今后各处铺户和其他人等,不得制造黄铜新器;违者按照条例治罪。九月乙卯 皇上谕告各省督抚等:百姓日常生活所需的制钱,最为紧要。朕特意为了方便百姓,多次颁发谕旨告诫,严禁销毁制钱,并命令京城及各省督抚驻扎的省城,不许铸造黄铜器皿。三品以下官员以及兵民人等,不得私自使用。这是朕希望钱文丰裕,使百姓容易 用钱谋生,并不是朕自己有所需用。朕已经反复详细恳切地说明,不只是再三一次。京城如今奉行此令,钱价已经觉得稍稍平抑。然而近来听说各处督抚驻扎的省城,铜器店里仍有很多使用黄铜铸造器皿的情况,这显然是各省督抚没有切实力行,只是用告示晓谕这些空文来掩饰罢了。朕过去因为钱局鼓铸日益增加,而钱文却日益短少,便知道有销毁制钱、铸造铜器的弊病。后来又多次在京城捉获销毁制钱的奸民,钦差官员到甘肃地方,也见到有人销毁钱币制作器物。省会是督抚驻节之地,耳目最近,政令容易施行,不像远乡僻壤那样难以稽查。如果真正诚心遵奉,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朕为了制钱之事筹划,日夜忧劳,各省地方官办理运输铜料,也非常费心经营、跋涉辛苦,然后官局才能鼓铸钱文,供百姓使用。铸钱如此困难,奸徒却贪财逐利,竟把已经铸成的钱再次销毁,所以禁止使用黄铜,正是为了堵塞销钱的源头。现在特意再次训诫,各省督抚务必切实力行;如果仍像以前一样疏忽,定将督抚严加处分。至于从前斟酌规定三品以上准许使用黄铜器皿,如今发现滥用的人很多,今后只有一品官员家中的器皿准许使用黄铜,其余一律通行禁止。戊辰 皇上谕告户部:向来山西亏空很多,国库长期空虚,无法弥补。历任巡抚每每请求将亏空人员革职留任以弥补亏空,不但对国库毫无益处,这些劣员反而把亏空当作护身符,什么坏事都做,百姓实在深受其害。诺岷到任以后,将亏空人员全部弹劾革职,酌定以公款弥补公款的办法;把州县火耗较重的部分严格裁减,斟酌适中保留耗羡,用来抵补无从着落的亏空,不使负担牵累民间,也使官员免于因承追不力而受到弹劾处罚。又担心官员没有养廉费用,便再酌量拨给日常使用的资费;凡地方公务所需,也都从这里支取。上面不耽误公事,下面不劳累百姓,这实在是通权达变的好办法。诺岷任职两年,使山西数十年未清理的积案逐渐有了眉目。伊都立接任后,柔弱懦怯而无能,又喜欢追求虚名,因循观望;对于诺岷以前未能来得及清理的事情,也没有继续清理。有一件事,在诺岷任内高成龄不得已协力相助,紧急办理;等伊都立接任后,高成龄也苟且怠忽,赞成伊都立废弛政务。如今眼看年岁已久,旧案仍不能彻底结清,而且朕已经数次严厉降谕。
始请定承追之限,独不思数年以来藏匿花费弊端种种,清理愈难。髙成龄何不陈奏于从前,而乃迟至于今日乎?应如何追完之处,俟石麟到任后,与髙成龄悉心定议,具奏。伊都立曾奏称:地方亏空弥补全完之后,应将耗羡解充公帑。他省亦屡有如此陈奏之人,朕皆严切训饬之。盖耗羡者,出产于地方,即小民之膏脂也。以地方之出产完本地之亏项,所谓以公完公,官民均有裨益。若亏空既完,则此项耗羡应仍归于本地之官民,岂有收入公帑之理?他省亦有将州县之耗羡提解十分中之二三,以备公用者。该地方大吏应念此项虽充公用,实民力之所输,将百凡撙节爱惜,不使妄费,遇有应用之事而后动用,方为节用爱人之道。乃近来督抚藩司等,多以此项既已捐之于公,取防甚便,任意支用如此,非诺岷提解火耗之初心矣。昨田文镜奏称:河南固始县东闗官河一道,地势洼下,七月间骤雨水涨,东岸长兴集、西岸站马集二处被水浸注,民房倒塌漂没人口,幸而水退甚速,禾稼无恙,竝不成灾,无庸题请蠲免。其被水人民,已将司库存贮耗羡之银动拨,令道员确查散赈,加意抚恤等语。如田文镜之办理此事,乃以地方之耗羡为地方之公用,百姓得霑恩惠,而耗羡之留诚为有益。大凡地方小有水旱之事,勘不成灾于例不应题本者,该督抚当就近酌量料理,竝具折奏闻,务令朕得知地方情形,无丝毫隐匿,方不负封疆大臣之任。田文镜所奏固始临河乡村被水之处,河道或有应修濬以除水患者,着田文镜商酌办理。雍正六年戊申二月丙申上谕直省督抚、布政使等:任土作贡,天地之常经;守法奉公,生民之恒性。断无有食地之利而不愿输纳正供以甘蹈罪戾者。何以钱粮亏空、拖欠之弊,积习相沿,难于整理如此?一则胥吏中饱之患未除也。或由包揽入已或由洗改串票,或将投柜之银钓封窃取,或将应比之户匿名免追,种种弊端不可枚举。其故皆由于钱粮完欠细数官未甞显示于民,在官则以为民欠,在民则以为已完,故吏胥得以作奸,而官民竝受蒙蔽。应饬州县官,毎年令各乡各里书手,将所管欠户各名下已完钱粮若干,尚欠若干,逐一开明,呈送州县官查对无差,即用印出示,各贴本里,使欠粮之民家喻户晓。如有中饱等弊,许执串票具控,则吏胥不得肆其奸盗矣。再则不肖有司借端侵渔,那新掩旧之弊,不可不察也。朕因各省旧欠甚多,恐民力难于输纳,格外开恩,准其分年带徴。其应徴之数,有在十年以上者,亦有寛至十年以外者,酌其多寡,分别逺近,此朕爱养黎元之至意,期于民欠易完,而民力可纾也。乃闻有不肖州县官,另立私册,于毎年应徴分数之外,溢额多收。及至报解之时,止照分数起解。该管上司因其已经照数起觧,不复再行稽查,而此多徴之数遂得任其侵那,又成亏空之项。且民间见已经完纳者,徒供官吏之侵渔,亦遂怠其急公之念,而抗延拖欠之事由此而起。朕意分年带徴之项,亦应将花户名下毎年应完若干之处,详细开明,出榜晓示,令其按数完纳。以上二条,乃据朕所闻书示,其作何因地制宜,与斟酌立法之处,总在地方大臣详察弊端,权衡损益,督率有司实心经理。果有忠诚廉干之人,自无不可清厘之事。信乎治赋在乎得人,除弊方能立政,任地方之重寄者,其慎思之。九月庚午上谕户部:「论语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朕宵旰孜孜,惟以足民益下为念,是以各省逋赋则蠲至数百万,毎年正额则免至数十万。凡兴作工程,俱支国帑。偶遇旱涝,蠲赈兼施,此中外所共知共见者。乃迩年以来,各省督抚等有以地方旧有之项不敢入已,奏请归公者。彼时陈奏之际,似出急公奉法之心。今细加体察,此等欵项多系地方相沿之积弊,歴年未革之陋规,不取之于民,即取之于国者。一种欺世盗名之督抚,往往奏请归公以博清廉之美誉。更有本系一己之赃私入己囊槖,又恐败露,不得已而奏请归公以盖前愆。又或回防前任之员,而奏请归公以掩其短。则是诸臣欲沽一己之名,欲逃一己之罪,而巧借奉公之説为此遮饰之计也。着各省督抚等悉心确查,若无碍于国,无碍于民,可以归公之项,则将缘由备细声明,具折陈奏,▯朕批示。其有上窃之于国,而下取之于民者,则应永行裁革,不许借归公之名以遂其私心而掩其积弊。如有仍蹈旧习者,经朕察出,定行严加处分。」十一月丙子
译他们这才请求确定承追亏空的期限,却唯独不想想,多年以来藏匿、花费等种种弊端,清理起来只会越来越难。高成龄为什么不在从前陈奏,反而拖到今天才说呢?至于应当如何追缴完结,等石麟到任后,和高成龄尽心商议确定,再具奏。伊都立曾奏称,地方亏空全部弥补完毕后,应把耗羡解送充入公帑。其他省份也屡有这样陈奏的人,朕都严厉切实地训诫了他们。因为耗羡产生于地方,就是百姓的脂膏。用地方产生的钱补完本地亏项,所谓以公款弥补公款,官民双方都有好处。如果亏空已经补完,这项耗羡就应仍然归于本地官民,哪里有收入公帑的道理?其他省份也有把州县耗羡中提解的十分之二、三,留作公用的。有关地方的大吏应当想到,这些钱虽然充作公用,实际上是百姓出纳的力量,应当在一切方面节省爱惜,不使妄费,遇到确实需要使用的事情才动用,这才是节约用度、爱护百姓的道理。然而近来督抚、藩司等官,大多认为这项钱既然已经捐给公家,取用很方便,于是任意支用;这样做,就不是诺岷提解火耗的本意了。昨天田文镜奏称:河南固始县东关有一条官河,地势低洼,七月间骤然下雨,水位上涨,东岸长兴集、西岸站马集两处都被水浸淹,民房倒塌,人口被水冲走;幸而水退得很快,庄稼没有受损,并没有形成灾害,不必上题请求蠲免。对于遭水灾的百姓,已经从司库存储的耗羡银中拨款,命令道员确实查明后分发赈济,并加意抚恤。像田文镜这样办理此事,就是把地方的耗羡用于地方公事,百姓能够受到恩惠,而耗羡留在地方确实有益。大凡地方发生小的水旱灾害,勘察后不构成灾情、按例不应上题本的,督抚应当就近酌量处理,同时具折奏报,使朕能够知道地方情形,不隐瞒丝毫,这才不辜负封疆大臣的职责。田文镜所奏固始县临河乡村被水淹的地方,河道或许有应当修治疏浚、以消除水患之处,着令田文镜酌情办理。雍正六年戊申二月丙申 皇上谕告直省督抚、布政使等:因地制宜征收贡赋,是天地间恒常的法则;守法奉公,是百姓一贯的本性。绝没有享受土地利益却不愿缴纳正供、甘愿触犯刑法的人。为什么钱粮亏空、拖欠的弊病,积习相沿,竟然难以整理到这种地步?一是胥吏从中饱私囊的祸患没有消除。有的由于包揽钱粮而把收入据为己有,有的由于涂改串票,有的把投入柜中的银两勾取盗走,有的把应当追比的欠户匿名免于追究,种种弊端无法一一列举。其原因都是因为钱粮完 欠的详细数目,官府从来没有向百姓公开;官府认为百姓还欠,百姓却以为自己已经缴清,所以胥吏得以作奸,而官民都受到蒙蔽。应当命令州县官每年让各乡各里的书手,将所管欠户名下已经缴完的钱粮多少、尚欠多少,逐一开列清楚,呈送州县官查对无误后,加盖官印公布,每里各贴一份,使欠粮百姓家喻户晓。如果有胥吏中饱等弊端,允许百姓拿着串票控告,这样胥吏就不能任意奸盗了。再者,不肖有司借端侵吞,拿新的掩盖旧的弊病,也不能不察。朕因为各省旧欠很多,担心民力难以缴纳,格外施恩,准许分年带征。有的应征数额已经拖欠十年以上,也有宽限到十年以外的;应根据数额多少分别远近处理。这是朕爱养百姓的至意,希望百姓欠款容易缴完,民力能够舒缓。然而听说有不肖州县官另立私册,在每年应征分数之外,超额多收。到了报解之时,只按照分数起解。所属上司因为他已经按数解送,便不再稽查,于是这些多征的钱就任凭侵吞挪用,又形成亏空项目。而且百姓看到已经缴纳的钱只是供官吏侵吞,也就懈怠了急公纳赋的念头,抗拒、拖延欠缴的事情由此产生。朕认为分年带征的款项,也应当把各户名下每年应缴多少详细开列,张榜晓谕,令他们按数缴纳。以上两条,是根据朕所听闻的情况写出示下的;至于如何因地制宜,以及斟酌制定法律的地方,总在地方大臣详细察看弊端、权衡得失,督率有司诚心办理。果真有忠诚、廉洁、能干的人,就没有不能清理的事情。确实,治理赋税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革除弊端才能建立政务;承担地方重任的人,应当谨慎思考。九月庚午 皇上谕告户部:”《论语》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朕日夜勤勉努力,只把使百姓富足、使下民受益作为心愿,所以各省拖欠的赋税,曾蠲免到数百万两;每年正额,也曾免除到数十万两。凡兴建工程,都支用国库钱财。偶遇旱涝灾害,就同时蠲免赋税并施行赈济,这些都是朝廷内外共同知道、共同看见的。然而近年来,各省督抚等有些把地方原有的款项不敢归入私囊,奏请归入公用。当时陈奏时,似乎出于急公守法的心意。如今仔细体察,这类款项大多是地方沿袭已久的积弊,是多年未革除的陋规;不从百姓那里取,就是从国家那里取。有一类欺世盗名的督抚,往往奏请归公,以博得清廉的美名。更有本来就是自己的赃款,已经收入私囊,又恐怕败露,不得已奏请归公来掩盖先前的罪过。又有人为了回护前任官员,奏请归公来掩盖他们的短处。这就是说,诸臣想沽名钓誉,想逃避自己的罪责,却巧妙借用奉公的说法来作遮饰。着令各省督抚等尽心确实查明,如果对国家无妨碍、对百姓无妨碍,可以归公的款项,就把缘由详细说明,具折陈奏,等待朕批示。至于那些向上从国家窃取、向下又从百姓那里收取的款项,应当永远裁革,不许借归公的名义来满足私心、掩盖积弊。如果有人仍然重蹈旧习,经朕查出,定当严加处分。十一月丙子
上谕户部:「苏州廵抚所属七府五州,自康熙五十一年起至雍正四年,未完地丁钱粮,积至八百一十三万八千余两。其中苏松常三府,太仓一州,积欠最多,自一百四十余万两至一百八十余万两不等。朕念切民瘼,凡闾阎疾苦,周知洞悉。此未完钱粮,或有产去粮存而不能完纳者,或有人产已尽而无可催追者,又或有从前遇歉收之歳,而地方官匿荒未报,小民无力输将,致成拖」。欠者累积十余年之久,其数至千百万两。但其中有或本系该地方官亏空而希图卸脱,揑作民欠者;或粮户已经交纳,而奸胥蠧役侵蚀入已,仍作民欠者。是此项未完,大约官亏空者十之一二,吏侵蚀者十之三四,其实民欠不过四五而已。在贫窭之民,固不能为无米之炊;而官吏因縁作弊,蠧国害民,情罪可恶。若非彻底清厘,即欲加惠于百姓,其道无由。是以从前令张楷将江苏民欠清查分晰,张楷竝不清查,奏称俱系民欠,请分年带徴。朕虽姑允其请,意甚未惬。鄂尔泰于苏州布政使任内,实力稽查,将有头绪,时以云南廵抚职任綦重,将鄂尔泰补授,而清查之案又未竟其事。后陈时夏到任之后,一味怠忽疲玩,毫无整理厘剔之心,将从前分年带徴之项一并催追,以致小民艰于输纳,地方官又奉行不善,日事敲扑严比,七府五州之黎庶不得霑被恩泽。朕心深为轸念。乃陈时夏又奏称:「苏松积欠难于清结,从前既防圣恩蠲免浮粮,今请以旧欠之粮均派于新粮户内,分年徴收,以抵补积欠。」夫苏松浮粮,朕仰承皇考圣心毎岁额免四十五万两,煌煌明防,布告亿兆,岂有既蠲正额而复借此抵补积欠之理?朕以诚信待天下臣民,宁肯为巧诈之术乎?且旧欠自有本人,即非本人,亦自另有着落。若舍此不追,而均派新粮,是刁民因积欠而得利,良民因先输而倍徴,从此人人效尤,谁复输供正赋?况以旧欠派入新粮,旧欠未必全完,而新粮又致欠缺,此种狂悖之论,不过因朕留伊在苏州清理未完,一时不能脱身,借此草率完结耳。今尹继善现在清查,尹继善初任封疆,兹事烦重,非一人心力所能办理。苏松等七府、太仓等五州歴年带徴地丁钱粮,着一概暂停徴比,俟朕派员前往,与该地方官协理清查,将各州县官侵若干、吏蚀若干、实在民欠若干,一一厘剔清楚。朕当再降谕防,户部即遵谕行,令该督抚遍行出示晓谕。其派员分查之处,着户部详悉定议具奏。雍正七年己酉二月甲午上谕户部:盐茶皆民生日用所必需。查川省盐课考成,惟责之产盐州县,其余竝无廵查之责,且有僻逺地方不行官引,以致私贩充塞,甚为盐政之弊。应将官引通行合省,约计州县户口之多寡,均匀颁发,令其各自招商转运。倘有壅滞,责成各州县,定为考成。如此则有司等自必加意查察,使私贩息而官引销,弊端可以厘剔矣。又闻川茶皆论园、论树以定税额,夫茶树有大小不同,园地有广狭不一,若概以园树之数为额,未为允当。应将茶税照斤两收纳,方得其平。以上二项,着该督抚详议,定为成例,使川省盐茶经理妥协,于民生均有禆益。乙未上谕户部:钱为国宝,固贵流通以利民,然必权衡轻重,使得其平方能便民用,而无囤积私销之弊。近闻马兰峪地方、奉天、直隶数府钱价过贱,民间贸易物价必致亏损,且恐奸弊从此而生。着该督及奉天府府尹严饬地方官通行晓谕,嗣后钱价毎银一两止许换大制钱一千文竝着该部行文各省督抚转饬各地方,毎银一两所换制钱不得过一千文,俾民用便利而国宝流通,以为经久平凖之定则。戊戌上谕内阁:各省关口开放船只,向例有部颁号簿,以便稽查。兹闻各关另设私簿,征收报部时,始将号簿挨日填造。其意以船只往来多寡不齐,不能逐日有征收之数目,是以匀派填造。如此则簿内数目与商船过税串票毫不相符,殊非政体。且凡事据实,则可以无弊;作伪,则弊窦丛生。嗣后各关于部颁号簿,务须据实填写,如无船只过税之日,亦即注明。倘仍蹈前辙,定行严加议处。该部亦不得混行指驳,致滋▯端。十月甲子上谕内阁:「朕夙夜孜孜,以吏治民风为念。惟苏松所属粮赋浩繁,民欠累积,官吏借此侵渔,奸徒肆其包揽,若不」
译皇上谕告户部:”苏州巡抚所属七府五州,从康熙五十一年起到雍正四年,未完的地丁钱粮累计达到八百一十三万八千余两。其中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和太仓一州,积欠最多,分别从一百四十余万两到一百八十余万两不等。朕深切挂念民间疾苦,凡百姓的困难都周知洞悉。这些未完钱粮,有的是土地产业已经卖掉而赋粮仍在,无法缴纳;有的是人和产业都已经耗尽,没有办法催追;又有的是从前遇到歉收的年份,而地方官隐瞒灾情不上报,百姓无力缴纳,因而形成拖 欠,积累了十多年,数额达到千百万两。其中有的本来是地方官自己的亏空,却企图推卸,捏造为百姓拖欠;有的粮户已经缴纳,而奸猾的胥吏、书役侵吞入己,仍然说成百姓拖欠。因此,这些未完钱粮大概有十分之一、二是官员亏空,十分之三、四是胥吏侵吞,真正属于百姓拖欠的不过十分之四、五。贫穷困乏的百姓固然不能无米做饭,但官吏借机作弊、损害国家、祸害百姓,情节和罪行都十分可恶。如果不彻底清查整理,即使想施惠百姓,也没有办法。因此朕以前命令张楷把江苏百姓的欠款清查分明,张楷却不予清查,奏称全是百姓拖欠,请求分年带征。朕虽然姑且准许了他的请求,内心却很不满意。鄂尔泰任苏州布政使时,切实力行稽查,已经有了头绪;当时因为云南巡抚的职任十分重大,朕补授鄂尔泰前往,而清查案件又没有完成。后来陈时夏到任后,一味怠惰敷衍,完全没有整理剔除的心思,却把从前分年带征的款项一并催缴,致使百姓难以缴纳;地方官又奉行不善,每天只是严刑敲打、限期催比,使七府五州的百姓不能受到恩泽。朕心中深为挂念。陈时夏又奏称:”苏州、松江积欠难以清结,从前既然蒙受圣恩,蠲免了浮粮,现在请求把旧欠粮额平均摊派到新粮户内,分年征收,用来抵补积欠。”苏州、松江的浮粮,朕承受 皇考的圣心,每年额外免除四十五万两,圣明的谕旨昭然明白,已经布告天下百姓,哪里有已经蠲免正额之后,又借此抵补积欠的道理?朕以诚信对待天下臣民,难道肯采用巧诈的办法吗?况且旧欠自然有原欠本人负责,即使不是本人,也另有应当负责的着落。如果舍弃旧欠不追缴,却平均摊派到新粮上,那就是刁民因为积欠而得到利益,良民因为先行缴纳反而要加倍征收;从此人人效仿,谁还会缴纳正赋?何况把旧欠摊入新粮,旧欠未必全部缴清,新粮又造成新的欠缺;这种狂悖的说法,不过是因为朕把陈时夏留在苏州清理未完事务,他一时不能脱身,便想借此草率完结罢了。如今尹继善正在清查。尹继善初任封疆大臣,这件事烦重,不是一个人的心力所能办理。苏州、松江等七府,太仓等五州,多年来分年带征的地丁钱粮,一概暂停催征催比,等朕派员前往,和当地官员共同办理清查,把各州县官侵吞多少、胥吏侵蚀多少、实际属于百姓拖欠多少,一一清理剔除,查明清楚。朕将再降谕告诫,户部立即遵谕办理,命令该督抚遍行张榜晓谕。至于派员分头清查的具体办法,着令户部详细议定具奏。雍正七年己酉二月甲午 上谕户部:盐和茶都是百姓日常生活必需之物。查川省盐课考核,只有产盐的州县负有责任,其他地方都没有巡查责任,而且偏远地区不实行官引制度,致使私盐贩运充斥,实在是盐政的一大弊端。应将官引通行全省,按照各州县户口多少,均匀发给,令各地自行招商转运。如果发生壅滞,就责成各州县负责,并列入考核。这样,有司自然会更加用心查察,使私贩止息、官引畅销,弊端便可以清除。又听说川茶都按茶园、茶树数量确定税额,但茶树有大小不同,园地有宽窄不一,如果一概以园、树数量作为税额,并不妥当。应按斤两征收茶税,才公平合理。以上两项,着令该督抚详细议定,确定为成例,使四川盐茶事务办理妥善,对民生都有益处。乙未 上谕户部:钱是国家的宝物,固然贵在流通以便利民用,但必须权衡轻重,使它价格平稳,才能方便百姓使用而不产生囤积、私自销熔等弊端。近来听说马兰峪、奉天以及直隶几个府的钱价过低,民间贸易和物价必然因此受损,而且恐怕奸弊也会由此产生。着令该督及奉天府府尹严令地方官广为晓谕:今后每白银一两只准兑换大制钱一千文。并着户部行文各省督抚,转令各地每银一两所兑换的制钱不得超过一千文,使民间使用便利、国家钱币流通,作为长久平准钱价的定则。戊戌 上谕内阁:各省关口开放船只通行,按照旧例都有户部颁发的号簿,以便查核。现在听说各关另设私簿,到征收税款并向户部报告时,才按日期补填号簿。其用意是船只往来多少不一,无法逐日形成征收数目,所以平均摊派填造。这样一来,簿册中的数字便与商船纳税凭票完全不相符,实在有损政体。况且凡事据实办理,就可以没有弊端;弄虚作假,弊端便会不断产生。今后各关对于户部颁发的号簿,必须据实填写;如果当天没有船只过关纳税,也要注明。若仍重蹈覆辙,一定严加议处。户部也不得混乱地指责驳斥,以免滋生弊端。十月甲子 上谕内阁:“朕日夜勤勉不懈,始终把吏治和民风放在心上。只是苏州、松江所属地区的粮赋事务繁多,百姓拖欠累积,官吏借机侵吞盘剥,奸徒任意包揽,如果不”
彻底清查,则吏治难以整肃,民风无由淳厚,是以特命大臣总理清查之事,又遴选大员分查州县协理,令将官侵、吏蚀、民欠三项明晰清厘,不得丝毫朦混。又屡次降防,将苏松等七府、太仓等五州歴年带征地丁漕项钱粮一概暂停征比,俟厘剔清楚之后,再降谕防,并令该督抚遍行出示晓谕。是朕于清查一案已申示再四,可谓明白详备矣。乃承命之员奉行不善,其始以为官侵无防,遂将绅衿所欠带征之项指为官侵,以致奸胥蠧吏借端挟诈。如松江▯选州同朱荣椿者,积欠钱粮九百余两,而为蠧书讹诈亦至九百余两,此其明验也。又闻不肖州县有以里图、柜书侵蚀之项将来难于归着,议令官户、富户分派摊赔者,又有将带徴钱粮加增火耗以补官亏者,其説虽未足尽信,然人言籍籍,总理其事者宁未闻之耶?此皆由于承命之员不能深体朕心,而以征比为清查之误也。设朕欲借此为催徴钱粮之计,从前又何以降防停徴乎?其有自愿完纳,仍令地方官收受者,縁浙江总督李卫来京陛见时奏称:江南旧欠钱粮自奉谕停徴之后,凡有愿完者,州县官恐渉先侵后吐之嫌,概不收受,于民情颇有未便等语。朕以民间凡有隐匿钱粮尚准其自首,岂有愿完旧欠而不准其输纳之理?是以谕令户部行文该总理清查大员知之。乃不意奉行者遂借此为由,将停徴之项概行催徴,名曰劝输,而差役追呼甚于严比。近见各员所奏,有称已完一百余万者,有称旬余之内州县完三万余两者,而温而逊奏云:此番清查首在劝其完纳,不徒在于造册。又闻朱鸿绪告人云:镇江一府旧欠二年内必令其全完。是各员俱以完纳钱粮为重,而以清查官侵、吏蚀、民欠置之度外矣,与朕防不大相迳庭乎?着将未完积欠概行停徴,其中或有官吏侵蚀,今自首完纳赎罪者听,其交库外,其余民欠即有情愿交纳者,亦不准收受。该总理之员务令分查协理各员恪遵前防,将官侵吏蚀民欠分别清厘,无得丝毫朦混。倘仍有私行征纳及将民欠内之官户富户掩盖官吏侵蚀者,该督抚及总理大臣即行指叅,从重治罪。倘隐徇不举或失于觉察,经朕访闻,定将该督抚等一并交部严加议处。又闻分查之员令各欠户自行首报,夫前防之准令自首者,乃侵蚀钱粮之官吏,此等侵蚀之人本有应得之罪,朕不忍其尽罹国典,是以令其据实自首,则从寛免其治罪。至于歴年积欠,前已分年带徴,今又一概停徴,伊等又有何罪而令其自首乎?总之各员不知朕澄清吏治、惠养小民之心,而惟以钱粮为重,朝廷之德意不宣究于下司,其事者宁无愧乎?谕到,着督抚布政使即刋刻颁发所属,凡逺乡僻壤悉行张挂,使官吏绅衿军民人等咸知朕意。十二月癸卯上谕内阁:朕即位以来,屡有臣工条奏各处地方官征收落地税银,交公者甚少,所有赢余皆入私槖。雍正三年,又有人条奏广西梧州一年收税银四五万两不等,止。觧正项银一万一千八百两,浔州一年收税银二万两,止觧正项银四千六百两,应令该抚查核,据实奏闻,并令各省抽收税银之处,俱据实奏报等语。随经九卿议,令各省督抚遴委干员监收,一年之后,视其赢余若干,奏闻候防。朕思孟子言治国之道,首称取于民有制,所谓有制者,即一定额徴之数也。若税课之属,无显然额征之数,则官吏得以高下其手,而闾阎无所遵循。即如从前各处税课,经地方官征收,有于解额之外多数倍者,且有多至数十倍者。既无一定之章程,则多寡可以任意,其弊不可胜言。属员既已贪取,上司必致苛求,官员既已营私,胥役必至横索,日积月累,渐有增加之势,而难于稽查,岂非民生之隐患乎?朕是以允从条奏所请及九卿所议,令各省督抚委员监收,以定科则。其征收不及旧额者,亦令奏闻降防裁减。年来报出赢余之处,朕皆令留于本地,或作各官养廉之需,或为百姓公事之用,使官员用度有頼,自不妄取民财,使地方公用有资,即可寛恤民力,无非以小民之财物仍用之于民间,不令饱贪官汚吏之欲壑而已。若该督抚等果能督率有司奉行尽善,将一年所收者悉行奏闻,不及额数者请防减免,则赋有常经,万民共受其福矣。乃闻外省中多有奉行不善者,以朕爱民除弊之善政,而庸劣有司借归公之名,或肥身养家,或争多鬭胜,以致肩挑背负之防物皆征收税课,而该督抚等又不悉心稽查,民间苦于扰累,或起朝廷加税之疑,独不思朕爱养斯民。如江南、浙江、江西三省额征钱粮,则永逺豁免六十余万,各省毎年蠲免之正赋,又一二百万不等,而发帑为地方兴修工程者,又不下数百万,岂有于数千百万之帑金并不吝惜,而转与小民争此蝇头之利乎?
译彻底清查,吏治就难以整顿,民风也无从淳厚。因此特命大臣总理清查事务,又选派大员分别清查各州县、协助办理,令他们把官员侵吞、吏役侵蚀、百姓拖欠三项分别明确清理,不得有丝毫含糊。朕又多次降旨防范,暂停征收、催比苏州、松江等七府和太仓等五州历年带征的地丁、漕项钱粮,等清理明白后再降旨办理,并令该督抚到处张榜晓谕。这说明朕对于清查一事已经反复申明,可以说明确而详尽了。然而奉命官员执行不善,起初竟认为官员侵吞没有防范,于是把绅士、生员所欠的带征钱粮指作官员侵吞,致使奸猾书吏借机敲诈。例如松江候选州同朱荣椿,积欠钱粮九百多两,而被蠹书敲诈也达九百多两,这就是明白的证据。又听说有些不肖州县,因里图、柜书侵蚀的钱粮将来难以归还,便议定让官户、富户分摊赔偿;又有把带征钱粮加收火耗来补偿官员亏空的。虽然这些说法未必全都可信,但众说纷纭,总理此事的人难道竟没有听到吗?这都是因为奉命官员不能深切体会朕的心意,反而把征收、催比当成清查的错误做法。如果朕是想借此作为催收钱粮的办法,那么此前为什么又要降旨停止征收呢?至于百姓自愿缴纳的,仍令地方官收受,是因为浙江总督李卫进京陛见时奏称:江南历年旧欠钱粮,自奉旨停止征收以后,凡是愿意缴纳的,州县官怕被人怀疑先侵吞后吐出,便一概不肯收受,对民情很不方便。朕认为,民间即使有隐匿钱粮,尚且允许其自首,哪里有愿意缴纳旧欠却不准其输纳的道理?所以谕令户部行文告知总理清查的大员。没想到执行者竟借此为由,把停止征收的项目一概催收,名义上说是劝导缴纳,实际上差役追呼比严厉催比还要厉害。近来看到各员奏报,有的说已经缴完一百多万,有的说十多天内州县就缴完三万多两;而温而逊奏称,这次清查首先在于劝导缴纳,并不只是为了造册。又听说朱鸿绪告诉别人,镇江一府两年内一定要把旧欠全部缴完。可见这些官员都把缴纳钱粮看得最重要,而把清查官员侵吞、吏役侵蚀、百姓拖欠置之度外了,这难道不是与朕的防范谕旨大相径庭吗?着令未缴的积欠一概停止征收。其中如有官吏侵蚀钱粮,现今自首并缴纳以赎罪的,听其自愿办理;缴入国库以外,其余属于百姓的欠款,即使有人愿意缴纳,也不准收受。总理此事的官员务必令分查、协理各员严格遵守此前的防范谕旨,把官员侵吞、吏役侵蚀、百姓拖欠分别清理,不得有丝毫含糊。若仍有私自征收,或者把民欠中的官户、富户掩盖官吏侵蚀的情形,该督抚和总理大臣立即指名参劾,从重治罪。若有隐瞒徇私而不举发,或者疏于察觉,经朕访闻,定将该督抚等一并交部严加议处。又听说分查官员令各欠户自行首报。此前谕准自首的,是侵蚀钱粮的官吏;这些侵蚀钱粮的人本来有应得的罪,朕不忍让他们全部触犯国法,所以令其据实自首,便从宽免罪。至于历年积欠,先前已经分年带征,如今又一概停止征收,他们又有什么罪,竟要令他们自首呢?总之,这些官员不懂朕澄清吏治、惠养小民的心意,只把钱粮看得最重,致使朝廷的德意不能真正传达到下级官司,办理此事的人难道不感到惭愧吗?谕旨到达后,着令督抚、布政使立即刊刻,颁发给所属各地;凡远乡僻壤也都张挂,使官吏、绅衿、军民等全都知道朕的心意。十二月癸卯 上谕内阁:朕即位以来,臣工多次条奏各地地方官征收落地税银,交公的很少,所有盈余都进入私人腰包。雍正三年,又有人条奏说,广西梧州一年收取税银四五万两不等,只” 解送正项银一万一千八百两;浔州一年收取税银二万两,只解送正项银四千六百两。应令该抚查核,据实奏报,并令各省凡有抽收税银之处,都据实奏报。随后经九卿议定,令各省督抚选派能干官员监督收税,一年以后,视盈余有多少,再奏报请旨。朕想到孟子所说的治国之道,首先讲取之于民必须有制度;所谓有制度,就是确定征收数额。如果税课之类没有明确固定的征收数额,官吏便可以上下其手,而民间也无所遵循。就像过去各地的税课,经地方官征收后,有的超过解额数倍,甚至多到数十倍。既然没有一定章程,多少便可以任意决定,其弊端真是说不尽。属员既然已经贪取,上司必然会苛刻要求;官员既然已经营私,胥役必然横征强索。日积月累,税额逐渐增加,难以查核,这难道不是民生的隐患吗?因此朕同意条奏的请求和九卿的议议,令各省督抚派员监督收税,以确定征收规则。征收数额如果达不到旧额,也要奏报,请旨减免。近年来有地方报告税收盈余,朕都令其留在当地,或者作为各官养廉的费用,或者用于百姓的公事,使官员的用度有所依靠,自然不会妄取民财;使地方公用有资金,也就可以减轻、体恤民力。这无非是要把百姓的财物仍然用在民间,不让贪官污吏填不满贪欲的沟壑罢了。如果该督抚等果真能够督率有司把事情办好,将一年所收税银全部奏报;不足额的,请求旨减免,那么赋税就有固定常规,万民都能共同受益了。可是听说外省有很多执行不善的地方,庸劣有司借朕爱民除弊的善政,打着归公的名义,有的肥己养家,有的争多斗胜,甚至连肩挑背负的货物也都征收税课;而该督抚等又不尽心查核,使民间苦于骚扰负担,有人甚至怀疑朝廷在加税,难道就不想想朕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吗?比如江南、浙江、江西三省,额定征收的钱粮就永久免除了六十多万两;各省每年免除的正赋,又有一二百万两不等;朝廷拨出内帑用于地方兴修工程的,也不下数百万两。哪里有对数千百万的帑金都不吝惜,反而同小民争夺这点蝇头小利的道理呢?
至于提解火耗,乃均平通便之道。官员有养廉之资,民间无苛派之扰,上司无得受馈遗、狥情瞻顾之私,下属无请托钻营、暗通贿赂之弊。屡颁谕防甚明,从前督抚中有请将耗羡归公者,朕切加训饬。盖此项乃民间之物,惟有用之于本地,若将丝毫归公,是朕利其所有矣,朕必不为也。着各直省督抚将朕此防刋刻颁布,自谕到通行之后,倘仍有加添重耗者,一经发觉,将经征之员于本地方即行正法,其该管各上司失于觉察者,亦必从重治罪,决不寛贷。雍正八年庚戌正月丙申,衍圣公孔传铎奏:兖州府属屯庄集税银两,旧充尼山书院及林墓歳修之用,今各省清查税课,请将此项报明,归公充饷。上谕曰:「目今他省有清查税务之事,葢因税课一项向无定额,地方官吏毎多侵蚀欺隐,髙下其手,刻剥小民,是以今将实数查出。凡旧额之外所有赢余,即留为本地官民之用,并未将丝毫归入公项也。兖州屯庄集税银两,向充书院林墓歳修之费,正是阙里之公用。而孔传铎忽请解部充饷,是将此项税银视为私槖也。朕于文庙工程敬谨办理,一切动用帑金,所费不下数十万。孔传铎宁不知之,而为此卑鄙之陈奏,甚属不合。嗣后着将此项集税银两核实支给,为书院林墓之用。」九月丁丑上谕大学士等:「从前直省应行起运钱粮,该省抚藩以解部为艰,毎至拨饷之时,百计营求,借备公协饷之名,存留本省,而户曹堂司亦就中渔利,将杂项税课尽留该省司库,即正项觧部者,亦属寥寥,以致外省抚藩得借存库名色,通同那用,而州县效尤,亦不肯随徴随解,官侵吏蚀,亏空累累。自怡贤亲王总理户部以来,与二三大臣同心厘整,直省一切正杂钱粮,除实在存留,并各封贮数十万两以备公用外,其余悉于春秋二季按数拨解。从此各省不敢有虚收虚报之弊,是以亏项渐清,帑藏充裕。今怡贤亲王薨逝,户部大臣仍遵守遗规,未甞稍易,但恐不肖司官及奸猾胥吏乘间觊觎,希图撞骗,而无知外吏或冀幸可以复行旧习,稍留掩藏亏空余地,仍令书吏家人到京钻营,亦未可定。倘有此等,或经户部大臣察出叅奏,或朕亲有访闻,定将抚藩革职究拟,司官书吏即行正法,决不姑贷。」十一月戊子上谕内阁:朕即位之初,清查户部钱粮,始知歴年以来亏空竟至二百五十余万两之多。是时怡贤亲王管理部务,奏称此项亏空歴年已久,若一一根究,责令赔补,则获罪之人甚众,恳请寛免查究,嗣后以本部余平银两陆续代为完补。数年以来,该部既有补帑之事,是以各省解银交库之时,平银未免稍重。但从前解京银两到部交纳时,杂费繁多,又有暗中包揽官吏勒索,种种情弊,此中外所共知者。自怡贤亲王管理三库以来,弊絶风清,各色浮费悉行禁革,虽余平银两畧觉加添,而较之从前杂费则减省已多。且怡贤亲王之意,原欲俟亏空弥补全完之后,仍将平银裁减,此亦王屡次陈奏于朕前者。今库中亏空之项俱已补足,着将辛亥年春拨解部银两,照从前余平之数减去一半,该部即行文各省巡抚、布政使知之。此项银两大约出自耗羡项下,嗣后着留于本省,以备地方公事之用。若司库官员有额外多索者,着管理三库之王大臣查叅。若外省官员因此次恩防,将解部之项或有扣尅短少等弊,亦着王大臣指叅议处。雍正十一年癸丒十月甲寅上谕内阁:各省商牙杂税额设牙帖,俱由藩司衙门颁发,不许州县滥给,所以防增添之弊,不使贻累于商民也。近闻各省牙帖歳有增添,即如各集场中有杂货小贩,向来无借牙行者,今概行给帖,而市井奸牙遂恃此把持,抽分利息。是集场多一牙户,商民即多一苦累,甚非平价通商之本意。着直省督抚饬令各该藩司,因地制宜,着为定额,报部存案,不许有司任意增添。嗣后止将额内退帖顶补之处查明换给,再有新开集场应设牙行者,酌定名数给发,亦报部存案,庶贸易小民可永除牙行苛索之弊矣。十一月癸巳
译至于提解火耗,这是使负担均平、运转便利的办法。官员有养廉的资金,民间没有苛派骚扰;上司不能收受馈赠、徇情顾私,下属也没有请托钻营、暗通贿赂的弊端。朕已经多次颁发谕旨说明得很清楚。过去督抚中有人请求把耗羡归公,朕曾严加训斥。因为这项钱本来是民间的财物,只能用于本地;如果把一丝一毫归入公项,就是朕贪图百姓所有,朕绝不会这样做。着令各直省督抚将朕这道谕旨刊刻颁布。谕旨到达、通行以后,如果仍有人加收重额火耗,一经查出,经征官员立即在当地正法;其所属上司若疏于察觉,也一定从重治罪,绝不宽贷。雍正八年庚戌正月丙申,衍圣公孔传铎奏称:兖州府所属屯庄集市征收的税银,过去用于尼山书院和孔林、孔墓每年的修缮费用。如今各省正在清查税课,请将这项税银报明,归入公款充作军饷。上谕说:“现在其他省份有清查税务的事情,是因为税课一项过去没有固定数额,地方官吏往往侵吞、隐瞒,任意增减,刻剥百姓,所以现在要把实际数额查清。凡旧额以外的盈余,都留作本地官民使用,并没有把一丝一毫归入公项。兖州屯庄集市的税银,向来用于书院、孔林孔墓每年的修缮费用,正是阙里的公用。孔传铎却忽然请求解送户部充作军饷,这是把这项税银看成私人财物了。朕对文庙工程恭敬谨慎地办理,各项动用帑金,费用不下数十万。孔传铎难道不知道吗?竟上这样卑鄙的奏章,实在非常不合适。今后着令核实这项集市税银,按实支给,用于书院和孔林孔墓。” 九月丁丑 上谕大学士等:过去各直省应当起运的钱粮,该省抚藩以解送户部为困难,每到拨发军饷时,便百般经营求取,借口筹备公用、协济军饷,留存本省;户部各堂司也从中渔利,把杂项税课全都留在该省司库,即使正项钱粮解送户部的,也少得可怜,致使外省督抚、藩司借存库名义相互挪用,而州县也跟着效仿,不肯随征随解,造成官员侵吞、吏役侵蚀,亏空不断。自怡贤亲王总理户部以来,与二三位大臣同心整顿,各直省一切正项、杂项钱粮,除确实应当存留的,以及各自封存数十万两作为公用的以外,其余都在春、秋两季按数拨解。从此各省不敢再有虚收虚报的弊端,因此亏空逐渐清理,国库也充裕起来。如今怡贤亲王去世,户部大臣仍遵守他的遗规,没有稍作改变;但恐怕不肖的司官和奸猾的胥吏趁机觊觎,妄图撞骗,而无知的外省官吏或许侥幸希望恢复旧习,稍稍留下掩藏亏空的余地,甚至仍令书吏、家人进京钻营,也未可知。如果有这种情形,或者被户部大臣查出参奏,或者朕亲自访闻,定将督抚、藩司革职审拟,司官、书吏立即正法,绝不姑息宽贷。” 十一月戊子 上谕内阁:朕即位之初,清查户部钱粮,才知道历年以来的亏空竟多达二百五十多万两。当时怡贤亲王管理户部事务,奏称这项亏空积年已久,如果逐一追究,责令赔补,获罪的人将很多,恳请宽免查究,今后用户部的余平银两陆续代为补足。几年来,该部既然有补充国库的事情,所以各省解银交库时,余平银不免略有增加。但过去解送京城的银两到户部交纳时,杂费很多,又有暗中包揽、官吏勒索等种种弊端,这些都是内外共同知道的。自怡贤亲王管理三库以来,弊端消除、风气肃清,各种浮费全部禁止革除;虽然余平银略有增加,但与过去的杂费相比已经节省很多。而且怡贤亲王原本打算等亏空全部补完后,再把余平银裁减,这也是王多次在朕面前陈奏过的。如今库中亏空已经全部补足,着令将辛亥年春季拨解户部的银两,按照过去余平银的数额减去一半;户部立即行文各省巡抚、布政使知悉。这项银两大约出自耗羡,以后着令留在本省,用于地方公事。如果司库官员额外多索,着令管理三库的王大臣查明参劾。如果外省官员借这次恩旨,将解送户部的款项扣克短少,出现这类弊端,也着令王大臣指名参劾议处。雍正十一年癸丑十月甲寅 上谕内阁:各省商牙杂税规定设立牙帖,都由藩司衙门颁发,不准州县滥发,这是为了防止任意增加,不使商民受到拖累。近来听说各省牙帖每年都有增加。例如各集市中有杂货小贩,过去没有借助牙行,如今一概发给牙帖,于是市井奸牙便依仗此事把持交易,抽取分利。集市多一个牙户,商民就多一层苦累,这完全不是平价通商的本意。着令各直省督抚命令所属藩司因地制宜,制定固定数额,报户部备案,不准有司任意增加。今后只把定额内因退帖而需要顶补的查明后换发;新开集市需要设立牙行的,再酌定名额发给,也要报户部备案。这样,做贸易的小民就可以永远除去牙行苛索的弊端了。十一月癸巳
上谕内阁:鼔铸钱文,专为便民利用。铜重则滋销燬,本轻则多私铸,原系随时更定,筹画变通,斯可平钱价而杜诸弊。顺治元年,毎文铸重一钱;二年改铸一钱二分;十四年加至一钱四分。康熙二十三年,因销燬▯多,仍改重一钱。嗣因私铸竞起,于四十一年仍复一钱四分之制。迨后铜价逐渐加增,以致工本愈重,今宝泉、宝源二局额铸钱文歳计亏折工本约银三十万两。朕思钱重铜多,徒滋销燬,且奸民不须重本便可随时镕化跴缉殊难。若照顺治二年之例,每文铸重一钱二分,在销燬者无利,而私铸者亦难,似属权衡得中,可以行之乆逺。再现今五省采办洋铜,三省采办滇铜。朕思与其令三省办铜解部,莫若即令滇省就近铸钱,运至四川永寕县,由水路运赴汉口,搭附漕船解京,可省京铸之半,甚为便益。至于户、工两局需用铅斤,旧系商办,闻贵州铅厰甚旺,如酌给水脚,令该抚委员解京,较之商办节省尤多,着酌定规条妥协办理。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三<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四慎刑雍正元年癸卯二月壬子,办理土黙特事务刑部郎中福柱等奏:披甲阿纳等盗牛二头,照例应绞立决。上谕内阁:「偷盗一二牲饩,即将防古立绞,人命重大。嗣后应改为拟绞监候。若从此防古盗案渐少,则照此例行;倘防古无知法轻,多玩而盗案比往年较多,则仍照原例拟罪。」六月己酉上谕刑部:「热审减等,国朝旧有成例。盖念时当盛暑,囹圄之地,倍觉炎蒸,笞杖所加,更为酷烈,故特予减等,以昭法外之仁。迨后日久弊生,罪人妄希巧脱,胥吏因缘为奸,故延日期致逃法网,是以停止热审减等之例,以杜弊端。」我圣祖仁皇帝如天好生,凡阅谳章,哀矜详慎,秋审决囚,屡行停止,至每嵗夏月,必特沛恩纶,监候者寛其刑,具枷责者缓至秋凉,虽停热审之例,仍寓减等之心,恩至渥也,朕仰体圣慈时深钦恤,嗣后每逢热审之期,仍复减等旧例。其监禁重犯,亦量加寛恤。至情罪可疑及牵连待质人等,暂予保释,俟秋后再行拘禁。凡内外谳狱衙门,一体详慎遵行,庶几刑期无刑之意。其有故意迟延,仍蹈前弊,希图漏网者,除本犯不准减等外,官吏严加议罪。尔部即通行直省。雍正二年甲辰二月庚戌上谕:刑部部内彚奏本内,有罪应割筋者,定例固然,但割后即成废人,理宜审慎。今部奏入彚题册中,恐致疎忽。嗣后满洲人等有此罪之案,另行具奏。壬申上谕刑部:今届仲春,雨泽愆期,时有大风,朕心深用兢惕。
译上谕内阁:铸造钱币,专门是为了便利百姓使用。铜料重量过大,就会助长销熔;钱币本身过轻,又会增加私铸。这本来就应当根据时势不断调整、筹划变通,才能使钱价平稳并杜绝各种弊端。顺治元年,每枚钱铸重一钱;顺治二年改铸为一钱二分;顺治十四年增加到一钱四分。康熙二十三年,因为销熔弊端太多,又改为一钱重。后来由于私铸竞相兴起,康熙四十一年又恢复一钱四分的制度。此后铜价逐渐上涨,以致铸钱成本越来越高,如今宝泉、宝源二局每年铸钱,估计亏损工本约三十万两白银。朕认为,钱币过重、用铜过多,只会助长销熔;而且奸民不必投入很高成本,随时就能熔化,侦缉也非常困难。如果按照顺治二年的成例,每枚钱铸重一钱二分,销熔者无利可图,私铸者也困难,似乎权衡得当,可以长久实行。现在有五省采办洋铜,三省采办滇铜。朕认为,与其令三省把铜运解户部,不如就令云南就近铸钱,运到四川永宁县,再由水路运往汉口,搭载漕船解送京城,可以节省京城铸钱一半的费用,十分便利有益。至于户部、工部两局所需的铅,过去由商人办理,听说贵州铅矿生产很旺盛,如果酌量发给水脚,令该抚派员解送京城,比商人承办节省更多,着令酌定规条,妥善办理。《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三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四 慎重刑罚 雍正元年癸卯二月壬子,办理土默特事务的刑部郎中福柱等奏称:披甲人阿纳等盗牛二头,按照成例应当绞刑立即执行。上谕内阁:“偷盗一两头牲畜,就把蒙古人立即处以绞刑,关系人命重大。今后应改为判处绞刑、监禁候决。如果从此蒙古盗窃案件逐渐减少,就照这个例子执行;如果蒙古人因为知道法律宽松而多有玩忽,盗案比往年更多,就仍按原例定罪。” 六月己酉 上谕刑部:“暑天减轻刑等,是本朝旧有的成例。因为时值盛暑,监狱之中更加炎热,施用笞杖也格外酷烈,所以特意减轻刑等,以显示法外的仁慈。后来时间久了弊端产生,罪犯妄想巧妙脱罪,胥吏也借机作奸,故意拖延日期使罪犯逃脱法网,因此停止暑审减等的成例,以杜绝弊端。”我 圣祖仁皇帝如上天一般仁慈好生,每当审阅讼狱文书,总是哀怜谨慎;秋审处决囚犯时,多次下令停止执行。每年夏季,必” 特意广施恩典,监禁候决的人减轻刑罚,已经戴枷受责的人缓到秋凉以后,即使停止了暑审减等的成例,仍然包含减等的心意,恩德实在深厚。朕仰体” 圣祖的慈爱,时刻深为敬仰并体恤。今后每逢暑审时期,仍恢复过去减等的成例;对于监禁中的重犯,也酌量加以宽恤。至于案情、罪情可疑以及被牵连等待质讯的人,暂时准予保释,等秋后再拘禁。凡内外审理讼狱的衙门,都要一体详细谨慎地遵行,这样或许可以实现“刑期于无刑”的本意。若有人故意拖延,仍重蹈过去弊端,企图漏网,除本犯不准减等外,官吏也要严加议罪。你部立即通行各直省。” 雍正二年甲辰二月庚戌 上谕:刑部内部汇奏的本章中,有些罪行按律应当割断筋脉,定例固然如此,但割断之后便成为废人,按理应当慎重审理。如今担心刑部汇题册中会有疏忽。今后满洲人等犯有此罪的案件,要另行具奏。壬申 上谕刑部:如今正值仲春,雨水失期,时常刮大风,朕内心深感警惧。想到自从登基以来,只怕政事有所缺失,时时反省察看,不敢稍有疏忽;又命群臣直言陈奏,但群臣所奏只是歌功颂德,毫无补益。朕虚心秉公的至诚,可以向天地证明,确实问心无愧。熟思刑名之事,是国家的重要事务,上关系天时和顺,下关系百姓性命。如果刑狱不能清理,就会成为天时亢旱的原因。因此朕审理案件,总是再三
念自临御以来,惟恐政事或有缺失,时时省察,不敢少有忽畧。且令诸臣直言陈奏,而诸臣所奏徒事颂扬,毫无裨益。朕之虚公至意,可以质诸天地实堪自信,无少愧处。熟思刑名,为国家之要务,上关天和,下系民命。若刑狱未能清理,即为天时亢旱之由。是以朕于谳狱,再三详慎。即惩治之人,虽置之于法,朕于其中从寛从轻之处,惟天地知之,至于凶顽之徒,情罪重大,众人有知者,亦有不能尽知者,朕俱于法外从寛,不可胜数,竝未寃抑一人,此亦可自信者。但尔部所办案件,虽如朕亲理,然其中终有微间。夫用法不得不严,所谓火烈而民畏之。尔等执法之官,固宜外示严明,而中心须存仁恕。凡案件到部,数日可结者,不得固执定限,即当速行审结,以免拖累牵连,则轻罪之人不致久覊囹圄。且案件早完一日,则无辜者得早脱一日之苦。若因限期未满,任意耽延,虽所告得伸者,亦必致其含怨。即讯鞫罪人,亦不可轻用重刑。若云非夹讯不能定案,此尤尔部之大谬。录囚之际,当如惩治家人子弟,严切之下,务存矜悯之心,但求平允,不可过当。所谓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也。朕在藩邸时奉圣祖谕旨:「发审事件,初见用刑,遍体惊颤,不觉泪下;至数见之后,遂觉少异于前。尔等刑官,讯狱动刑,习为常事,若少有未当,所关甚钜,即大负朕任用之意。且尔等亦当自念其子孙,岂可疎忽致有后悔乎?盖刑部非他曹可比,尤不可以愚昧意想不到以致错误为辞。嗣后诸事,当同寅协恭,速为办理,毋得恃才偏执,毋得瞻徇推诿,务宜仰体朕心,钦恤民命也。」三月己卯上谕刑部:「昨曽面谕尔部,刑狱上关。」天和当钦恤民命,无得牵连多人,久行覊禁,当即恪遵朕旨,释放数百余人。不越三四日,甘霖大霈,逺近霑足,可见天人之感防如影响,莫谓适逢其会,事属偶然也。嗣后宜更加详慎,以副朕刑期无刑之至意。甲午上谕刑部:刑狱关系重大,必湏虚公详慎,尽得实情,不可疎忽遗漏,以致民有寃抑。夫君臣之义,本同一体,朕视臣下如手足也。尔等遇事有可疑不能决者,不妨面奏,俟朕斟酌至当,然后施行。若既不面奏,又以私心揣度,巧为迎合,及刑罚不中,则退有后言,将所谓股肱大臣之任,而存心卑汚如此,岂不可耻?或朕有未当之处,亦不妨直陈所见。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朕之不吝改过,谅尔诸臣素所共知。凡有功者加之以赏,有罪者加之以刑,此乃帝王驭世之大权。朕但知因事顺应,竝不先有成见。尔等皆宜体朕钦恤之意,不可自恃己见,亦不可彼此推诿,和衷协恭,平心静气,毋得有意逢迎,务使用法如衡之平,如鉴之明,庶几民不轻犯,国无寃狱,以共成咸中有庆之治。
译详细谨慎。即使是应当惩治的人,虽然依法处置,朕在其中从宽从轻的地方,惟”},{ 天地神明确实可以为我作证,我没有丝毫可以惭愧的地方。仔细思考刑名之事,这是国家的要务,对上关系到天和,对下关系到百姓的性命。如果刑狱不能清理,就会成为天时亢旱的原因。因此,朕审理狱讼,总是再三周详谨慎。即使是应当惩治、依法处置的人,朕在其中也有从宽从轻的地方,只有…… 天地神明知道这一点。至于凶恶顽劣之徒,情节和罪行重大,众人有知道的,也有不能完全知道的,朕在法外从宽处理的,不可胜数,并没有冤枉任何一个人,这也是朕可以自信的地方。但是你们刑部办理的案件,虽然如同朕亲自审理,其中终究还会有细微的差错。使用法律不能不严,正所谓火势猛烈,百姓才会畏惧。你们这些执法官员,固然应当在外表上显示严明,但内心必须存有仁慈宽恕之意。凡案件送到刑部,几天就可以结案的,不得拘泥于既定期限,应当立即迅速审结,以免拖累牵连,使轻罪之人不至于长久被拘禁在牢狱中。而案件早一天办结,无辜之人就能早一天脱离痛苦。如果因为期限尚未届满,便任意拖延,即使被告的申诉最终得以伸张,也一定会使他心怀怨恨。即使审讯罪人,也不可轻易使用重刑。如果说不夹讯就不能定案,这尤其是你们刑部的大错。录囚之时,应当像惩戒自家的家人子弟一样,在严厉切责之下,务必保存怜悯之心,只求平允,不可过分。正所谓如果得到了案件的实情,就应当哀怜同情,而不要因此高兴。朕在藩邸时,奉…… 圣祖的谕旨说:‘发交审理的案件,初次看到用刑时,全身惊颤,不知不觉流下眼泪;到了看过几次以后,便觉得稍稍不同于从前。你们这些掌管刑狱的官员,审讯案件、动用刑罚已经习以为常,如果稍有不当,所关系的事情就极其重大,这就是大大辜负朕任用你们的本意。而且你们也应当想到自己的子孙,怎么可以疏忽大意而造成将来的悔恨呢?刑部毕竟不是其他官署可比,更不能以愚昧无知、意料不到而导致错误作为借口。今后办理各种事务,应当同心协力、恭敬谨慎,迅速办理,不得倚仗才气而偏执己见,不得顾忌私情、徇私推诿,务必要仰体朕体恤民命的心意。’ 三月己卯日。皇上谕告刑部:昨天曾当面谕示你们刑部,刑狱之事在上关系到…… 天和,在下关系到百姓性命,必须体恤民命,不得牵连许多人,长期拘禁。应当立即恭敬遵守朕的旨意,释放数百多人。不到三四天,甘雨大为降下,远近之地都得到充分滋润;由此可见,天与人的感应迅速得如同回声和影子,不要说只是适逢其会、事情纯属偶然。今后应当更加周详谨慎,以符合朕‘刑期于无刑’的最大心意。甲午日。皇上谕告刑部:刑狱关系重大,必须做到虚心、公正、周详、谨慎,完全查得事实真情,不可疏忽遗漏,以致百姓受到冤屈。君臣之间的义理,本来同为一体,朕把臣下看作自己的手足。你们遇到事情有可疑之处、不能决定的,不妨当面上奏,等朕斟酌到最为恰当之后再施行。如果既不当面上奏,又用私心揣度,巧妙地迎合上意,等到刑罚使用不当,退下之后还要背后议论,那就担负着所谓股肱大臣的职责,却存有如此卑鄙污浊的心思,难道不可耻吗?即使朕有不恰当的地方,也不妨直截了当地陈述你们的看法。人不是圣人,谁能没有过错?君子的过错,如同日食月食;有过错而能够改正,没有比这更大的善行了。朕不吝于改正过错,相信你们诸位臣下平素都知道这一点。凡是有功的人就加以赏赐,有罪的人就施加刑罚,这是帝王驾驭天下的大权。朕只知道根据事情实情顺势应对,并没有预先形成的成见。你们都应当体会朕敬慎刑罚、体恤民命的心意,不可自恃己见,也不可彼此推诿;应当同心协力,平心静气,不得有意逢迎,务必使运用法律像秤一样公平、像镜子一样明察,这样或许百姓不会轻易犯法,国家也没有冤狱,共同成就‘万事咸得中正而有福庆’的治理。
上谕刑部:朕惟明刑所以弼教,君徳在于好生。从来帝王于用刑之际,法虽一定,而心本寛仁。是以虞廷以钦恤垂训,周书以慎罚为辞,诚以民命至重,少渉疑案,宁过乎仁,无过乎义也。朕自临御以来,一切章奏无不留心细览,于刑谳一事尤加详慎。诚恐法司未能平允,情罪未能悉当,故凡京城及直省题奏谳狱,少有可矜者,无不法外施仁,量加末减。独念朝审重囚,其情实者,刑科必三覆奏闻,勾除者方行处决;而外省情实重囚,惟于秋审后,法司具题,即咨行该省,无覆奏之例。朕思中外一体,岂在京诸囚宜加详慎,在外省者独可不用详慎乎?人命攸关,自当同仁一视。自今年为始,凡外省重囚经秋审具题,情实应决者,尔法司亦照朝审之例,三覆奏闻,以副朕钦恤慎刑之至意。尔部即遵谕行。壬子上谕刑部:禁止私刨人参。旧例不论已得未得,俱解送刑部,往返拖累,故于盛京刑部监禁。每年差官前往审理,朕思伊等倶系图利穷民,春夏时被获,监至九月十月方得审结,延挨日月,身受寒暑,多致疾病死亡,甚属可悯。宁古塔有将军办事,御史;盛京有将军、刑部并副都御史永福。嗣后将各地方所获者,即行审理,作速完结,年底彚齐具本启奏。自今将审理偷刨人参之部院衙门堂官停其遣往,如此则案内之人无久禁冻馁之苦累矣。闰四月戊寅上谕刑部:「朕披览奏章,其中人命案件,如故杀、谋杀者尚少,而以鬭殴伤人者甚多。或因口角相争,或因微物起衅,挥拳操戈,一时殒命。及至抵罪,虽悔何追?此皆由于愚贱乡民不知法律,因一朝之忿,贻身命之忧。言之可为悯恻。古有月吉读法之典。」圣祖仁皇帝上谕十六条内有讲法律以儆愚顽一则,盖欲使民知法之不可犯,律之无可寛,畏惧猛醒,迁善而逺过也。但法律包举甚广,一时难以遍喻,尔部可将大清律内所载凡殴杀人命等条,逐条摘出疏解详明,通行各省,令地方有司刋刻散布于大小乡村,处张挂,遍加晓谕,风雨损坏,仍复再颁,俾知鬭殴之律尚然如此,则故杀谋杀罪更可知。父兄子弟互相讲论,时存提撕警戒之心,以化其好勇鬭很之习,庶命案可以渐少,以副朕好生慎罚之至意。六月癸未上谕刑部刑法上关天和下系,民命实为政治之要。朕御极以来,谳断必加详慎,务期当罪而得其平。惟明克允,所以体天心而重民生也,向来八旗官军人等,待家人过严,微小之失,甚至殴责毙命。奴仆虽贱,彼亦人子,况性命攸关,何得任意荼毒?朕于刑部成狱,除强盗、故杀、谋杀等犯,不得不依律正法,其余罪犯畧有可恕者,俱行寛免,从未降旨特杀一人。朕大君也,于有罪者尚不忍轻加刑戮,为臣下者,乃可殴死无辜之奴仆乎?且奴仆奔走服劳,又性多愚暗,易获过愆,全赖上人之矜恤而原宥之。即有酗酒冒犯之处,应加惩治,亦不宜过重,致于死地,以逞一时之愤怒。该部即行文晓谕八旗,嗣后务宜待下以寛,不得擅自殴死家人。凡遇殴毙家人,详其情罪,分作三等,定例议奏。十二月丁丑上谕刑部:杀人之犯,因伊亲老家无次丁,奏请免死留养。然亦须查明被杀之人有无父母,是否独子。若系亲老,又系独子,一旦被杀,以致亲老无人赡养,而杀人之人反得免死留养,殊与情理未协。着行文直省督抚,如奏请杀人之犯存留养亲,务须将被杀之人有无父母及以次成丁之处一并查明,于本内声明具奏。雍正三年乙巳六月壬辰上谕刑部:朕每览审理案件,常有无辜之人因稍有干连,即行解审,以致往返拖累,守候日久,必待结案之后,始得归业。此等株累之人,深为可悯。乃承审各官竝不留心民瘼,视为故常,殊非朕爱育黎民之至意。嗣后尔部暨各直省审案,凡系干连之人,作何即行释放,或有待质者,作何取保之处,尔部详议具奏。九月癸丑,勾决四川、广东、福建三省情实人犯。上谕大学士等人:「命至重,按罪务使情法得中。严固不可寛,亦不可须平心研究,求罪犯可生之路。至于万无可生,然后勾决,则国法所不容,亦其自取耳。从来法寛则愚民易犯,非刑期无刑之意,尔等识之。」十月丁卯,勾决河南、山东二省情实人犯。上谕大学士等:法律关系重大,必至公至当,俾用法者之心与死者之心皆几微无憾,方为明允。各省情实人犯,若轻重之间少有未协,朕必再四详酌。尔大臣等各据所见,直陈无隐。辛未勾决山西省情实人犯上谕大学士等:「用刑贵于平恕,惟平惟恕,斯寛非滥,而严非枉。但平恕二字,必详慎精密,得其至情,方能无误。若只照旧例断决,则一廵抚衙门老吏能之,何待朕与尔等大臣悉心商酌?尔等须竭力赞襄,有言必尽,毋畏毋隐。」雍正四年丙午七月丁未
译皇上谕告刑部:朕认为,彰明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君主的德行在于爱好生养。历代帝王在使用刑罚时,法律虽然已经确定,但内心本来宽仁。因此,虞廷把敬慎体恤刑罚作为垂示的训诫,《周书》把慎重用刑作为告诫,实在是因为百姓性命至为重要;遇到稍有疑问的案件,宁可过于仁厚,也不要违背义理。朕即位以来,各类章奏没有不留心详细阅览的,对于刑狱案件尤其更加周详谨慎。朕实在担心执掌法律的官员不能公平允当,案情和罪责不能完全相称,所以凡京城和直省题奏的刑狱案件,只要有稍可怜悯之处,无不在法外施加仁恩,酌情减轻罪罚。只是想到朝审中的重囚,案情属实的,刑科必须三次复奏请示,经过勾除之后才执行处决;而外省案情属实的重囚,只是在秋审之后由执法官署题报,便咨行该省,没有复奏的惯例。朕想,中外本来是一体,难道在京的囚犯应当更加周详谨慎,在外省的囚犯就可以独独不必周详谨慎吗?人命所关,自然应当一视同仁。从今年开始,凡外省重囚经过秋审题报、案情属实而应当处决的,你们执法官署也照朝审的惯例,三次复奏请示,以符合朕敬慎刑罚、体恤民命的最大心意。你们刑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壬子日。皇上谕告刑部:禁止私自挖掘人参。按照旧例,不论已经挖到还是没有挖到,都要押解送往刑部,来回奔波拖累,所以在盛京由刑部监禁。每年派官员前往审理。朕想到,这些人全都是为图谋获利的穷民,在春夏时被捕,关押到九月、十月才得以审结,日月拖延,身体经受寒暑,很多人因此患病死亡,实在值得怜悯。宁古塔有将军、办事御史;盛京有将军、刑部以及副都御史永福。今后各地捕获的人员,应当立即审理,尽快结案,年底汇总齐全后具本启奏。从今以后,负责审理偷挖人参案件的各部院衙门堂官,停止派遣他们前往;这样,案件中的人就不会再有长久监禁、受冻挨饿的苦累了。闰四月戊寅日。皇上谕告刑部:朕阅览奏章时,发现其中人命案件,像故杀、谋杀的还少,而因斗殴伤人致死的却很多。有的是因为口角争执,有的是因为微小财物引起争端,挥拳动刀,一时之间便丧失性命。等到抵偿罪责时,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这都是由于愚昧卑微的乡民不懂法律,因为一时的愤怒,给自己招来性命之忧。说起来实在令人怜悯。古代有在每月初一讲读法律的典礼。圣祖仁皇帝的十六条上谕中,有一条是讲解法律以警戒愚昧顽劣之人,原本是想使百姓知道法律不可触犯,律令没有可以宽免的余地;使他们畏惧而猛然醒悟,改过向善,远离过错。但是法律涵盖的内容非常广泛,一时难以全部晓谕,你们刑部可以把《大清律》中所载有关殴打、杀人等条文逐条摘录出来,作出详细明白的疏解,通行各省;命令地方有司刊刻后散布到大小乡村,张贴悬挂,普遍加以晓谕。若因风雨损坏,仍应重新颁发,使百姓知道斗殴的法律尚且如此,那么故杀、谋杀的罪责就更可以明白了。父亲、兄长和子弟相互讲论,时常保持提醒警戒之心,以改变他们好勇斗狠的习惯,这样命案或许可以逐渐减少,以符合朕爱惜生命、慎重刑罚的最大心意。六月癸未日。皇上谕告刑部:刑法在上关系到…… 天和,在下关系到百姓性命,百姓性命实在是政治的要务。朕登极以来,审理裁断案件必定加以周详谨慎,务求罪责相当而处理公平。只有做到彰明刑罚、能够公允,才能体察上天之心而重视民生。向来八旗官军等人对待家人过于严苛,哪怕是很小的过失,甚至也会把人殴打责罚致死。奴仆虽然卑贱,但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何况性命攸关,怎么能任意残害?朕在刑部审结的案件中,除了强盗、故杀、谋杀等罪犯不得不依法正法以外,其余罪犯只要稍有可以宽恕之处,全都予以宽免;从来没有下旨特意杀死过一个人。朕是大君,对有罪之人尚且不忍轻易施加刑杀,作为臣下,怎么反而可以把无辜的奴仆殴打致死呢?而且奴仆奔走服役,本性大多愚昧,容易犯过失,全靠主人怜悯体恤并加以宽宥。即使有酗酒冒犯之处,应当加以惩治,也不宜过重,致其死亡,以发泄一时的愤怒。该部立即行文晓谕八旗,今后务必以宽厚态度对待下人,不得擅自殴打致死家人。凡遇到殴打致死家人的案件,要详细查明情节和罪责,分为三等,制定条例后议奏。十二月丁丑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上谕告刑部:杀人罪犯因为他的父母年老、家中没有其他成年男丁,便上奏请求免除死刑,留下来奉养亲人。但是也必须查明被杀之人有没有父母,是否是独子。如果罪犯的亲人年老,而被杀之人又是独子,独子一旦被杀,导致老亲无人赡养,杀人之人反而得到免死留养,这在情理上很不协调。着令行文各直省督抚:今后凡上奏请求让杀人罪犯存留养亲,务必将被杀之人有无父母以及是否有其他成丁兄弟等情况一并查明,并在奏本中声明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雍正三年乙巳六月壬辰日。皇上谕告刑部:朕每次阅览审理的案件,常有无辜之人因为稍微有些牵连,便被解送审问,以致来回奔波受累,长久等候,必定要等案件结案之后,才能回去恢复自己的生业。这些受到株连的人,实在令人深为怜悯。但承审各官都不留心百姓的疾苦,把这种情况视为寻常,实在不是朕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意。今后你们刑部以及各直省审理案件,凡是属于牵连的人,应当如何立即释放;或者有需要等待质证的,应当如何取保,都由你们刑部详细议定后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年、六月〕 九月癸丑日,勾决四川、广东、福建三省案情属实的罪犯。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人:性命至为重要,按照罪责办理,务必使案情与法律都恰当适中。严格固然不可宽纵,但也不可【原文疑误:“亦不可须平心研究”语意不明】;必须平心静气地研究,寻求罪犯可以活命的道路。至于确实万无可生的可能,然后勾决处死,这才是国法所不容,而也是罪犯自己的行为招致的。历来法律宽松,愚民就容易犯法,这不是‘刑期于无刑’的本意,你们要记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十月丁卯日,勾决河南、山东两省案情属实的罪犯。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人:法律关系重大,必须做到最公正、最恰当,使执法者的心和死者的心都达到细微之处也无遗憾,才算明察公允。各省案情属实的罪犯,如果在罪责轻重之间稍有不合适,朕一定反复详细斟酌。你们大臣都应当根据各自的见解,直截了当地陈述,不要有所隐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辛未日,勾决山西省案情属实的罪犯。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人:使用刑罚贵在公平宽恕,只有公平、宽恕,宽大才不会成为滥纵,严厉才不会成为枉屈。但是‘平恕’二字,必须周详谨慎、精密审察,查得案件的真实情状,才不会有错误。如果只是按照旧例判决,那么一个巡抚衙门的老吏也能做到,又何必等朕和你们这些大臣尽心商议?你们必须竭尽全力辅佐襄助,有话一定全部说出,不要畏惧,也不要隐瞒。雍正四年丙午七月丁未日。雍正四年丙午七月丁未日。
上谕刑部:国家立法,本以惩凶暴之徒,而因事原情,则时深恻隐之念。书云:「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所以斟酌权衡,用广好生之徳也。朕慎重刑罚,矜恤下民,每遇谳鞫之案,往复披览至再至三,求其可生之路。尝见各直省命案内,或缘细事起争,或因防亲情急,或已经退避而殴者势不相容,或本意恐吓而误伤者遂至莫救。其误伤之中,有经报官保辜者,亦有未经保辜者;有延至数日殒命者,亦有延至数十日殒命者。当其争角之时,只知乗愤直前,岂计因伤至毙?按律抵罪,法所当然。但念蚩蚩愚氓,祗因一朝之忿,顿罹重罪,每详阅案情,朕心实为不忍。且秋审时,凡情轻之案,多以情可矜原减等发落。今特沛殊恩,予以自新之路。现在各直省具题到部,己未入秋审案内,除情由可恶者不准寛免外,其余一百七十七名俱着释放,分别有力无力,照追埋葬银两给付死者之家。此朕格外生全浩荡之恩,为旧例之所未有。凡兹小民,当体朕省刑宥过之慈怀,身受者力图改悔以赎前愆,旁观者观感提撕,时存警醒。父训其子,兄勉其弟,比闾族党,互相劝勉,各安本业,不犯王章,则是朕之法外加恩,与小民之望外受恩,均为移风易俗之美事。倘以为法网寛恕,希图幸免,不改其好勇鬭很之习,重负朕牖民迁善之心,则格外之寛典岂能屡邀?而异日之追悔,亦属何益?尔部将此行文各该地方官,遍行晓谕,务使乡里愚民尽皆知悉。八月丙戌上谕内阁:朕钦恤刑狱,每遇谳决,无论罪之轻重,必原情酌理,再三推求,务使情罪允协。又念罪人幽囚丛棘,易致瘐毙,屡谕问刑衙门修整监狱,督责禁卒,不时洒扫洁净,遇有疾病,必加意调治,务令痊可,此亦矜恤罪囚之一端也。乃近阅各省本章,监毙人犯不少,多由覊禁之处局隘倒敝,以致严寒酷暑侵骨刻肌,潮湿秽恶之气薫蒸传染之故也。况监狱不固,防御多疎,罪人越狱脱逃,亦所不免。特饬各直省督抚通查所属监狱,逐一修葺,竝高筑墙垣以资防范。其地势低洼者,改造高阜之处;狭隘者,酌量刑狱烦简展寛盖造。凡枷号暂覊之门关仓所,亦必缮治完固。正印官仍不时稽查,毋令狱官狱卒任意陵虐懈弛疎防。如此则罪人不致瘐病,而监禁既固,亦可免越逃之虞。该督抚其各仰体朕好生至意,督令有司遵行,毋忽。十二月丁丑上谕九卿:「从来监毙人犯,多由狱官疎忽,一任禁卒陵逼所致。若使本犯有应死之罪,又当别论。其军流以下轻罪之人,瘐毙在狱,甚属可悯。嗣后监毙不应死之轻犯与应死之重犯,其处分似应分别轻重,着为定例。其犯轻罪之人在狱患病者,应否保释调治?再督抚题报监毙人犯本内,务将本犯情罪竝病故缘由声明,毋令朦混。着九卿一并议奏。」雍正五年丁未九月丁丑上谕刑部:刑名关系民命,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故《礼记·王制》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朕于刑名更加慎重。《书》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五刑有轻重之等,无一非天理之当然。故当轻当重,必须至公至平,乃为钦承天道。若应严而寛,便是逆天;稍寛且不可,而况于严乎?朕为人君,尚不可寛严稍失其平,况人臣居法司之任者乎?凡有案件,始之以听断,继之以研讯,定之以律例。若稍有不公不平之处,则情罪之轻重不得其宜,而用法之寛严皆失其当矣。盖鸱鸮不除,无以致鸾凤;稂莠不剪,无以植嘉禾。司刑名者姑息养奸,则小人无所惩戒,必不能改恶以从善,此所谓妇人之仁,其害岂浅小哉?故刑法者,使人迁善逺罪,所以辅教化者也。舜之勉臯陶曰:“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夫持法之平,可以成协中之化。故居法司之任者,不但重罪不可疎忽,即轻罪亦当详慎,务操至公至平之心,而时凛天监在兹之惧,使用法之寛严悉当情罪之轻重,允孚则不愧明允之司,而成无刑之治矣。雍正六年戊申正月戊寅
译皇上谕令刑部:国家制定法律,本来是为了惩治凶暴之徒;但根据事情经过推究情由时,也常常深怀怜悯之心。《尚书》说:“宽宥过错,即使过错很大也可以;惩罚故意犯罪,即使罪行很小也不能免。”这就是斟酌权衡,使宽严得当,以扩大爱惜生命的德行。朕慎重对待刑罚,怜悯体恤下民;每逢审理定罪的案件,总要反复阅览两三遍,设法寻求可以使罪犯保全性命的途径。朕曾见各直省所报的命案中,有的是因琐事争吵而起,有的是因为维护亲属、情势急迫,有的是对方已经退避仍上前殴打,双方势不相容,也有的是本意只想恐吓,却误伤他人,最终导致无法救治。在这些误伤案件中,有的曾报官办理保辜,也有的没有办理保辜;有的过了几天才死亡,也有的过了几十天才死亡。当双方争斗逞强之时,只知道乘着愤怒径直上前,哪里会想到因伤势而导致死亡?依照法律抵罪,本来是法定的处理。但想到那些愚昧无知的百姓,只因一时的愤怒,突然陷入重罪之中,朕每次详细阅看案情,内心实在不忍。况且秋审时,凡是情节较轻的案件,大多会以情节值得怜悯为由,予以减等发落。现在朕特地施行特别恩典,给他们一条改过自新的道路。现今各直省具题送到刑部、已经列入己未年秋审案件的人员,除情由恶劣者不准宽免外,其余一百七十七名,一律着令释放;并分别根据死者家属有力或无力,依法追缴应付的埋葬银两,发给死者之家。这是朕格外保全他们性命的浩荡恩典,是旧例中从来没有过的。凡是这些小民,都应当体会朕减省刑罚、宽宥过错的慈悲心意;受到恩典的人要努力改过悔悟,以赎此前的罪过;旁观的人也要受到感化和警诫,时时保持警醒。父亲训诫儿子,兄长勉励弟弟,邻里乡党、同族亲友彼此劝勉,各自安守本业,不触犯王法,那么这就是朕在法外施加恩典,也是小民意料之外获得恩典,二者共同促成移风易俗的美事。倘若因此认为法网宽松,企图侥幸免罪,仍不改掉好勇斗狠的习惯,辜负朕教导百姓改过向善的心意,那么这种格外宽宥的法典,难道还能屡次得到吗?将来即使后悔,又有什么益处?你部应将此谕行文通知各有关地方官,向各处普遍晓谕,务必使乡里的愚民全都知悉。八月丙戌日。皇上谕令内阁:朕敬慎怜恤刑狱,每逢审理定罪,无论罪行轻重,都必定推究实情、斟酌事理,反复查考,务使情节与罪名相称。又想到罪人被幽闭在荆棘丛生的牢狱中,容易因瘐病而死,朕曾多次谕令问刑衙门修缮整治监狱,督促监管狱卒,随时洒扫,保持洁净;遇到犯人患病,必须用心调治,务必使其痊愈,这也是怜悯体恤罪囚的一项措施。然而近来阅看各省奏章,因监禁而死亡的犯人不少,大多是由于关押之处狭窄、倾倒、破败,以致严寒酷暑侵入骨髓、刺入肌肤,又由于潮湿污秽的气息熏蒸,造成传染。况且监狱不坚固,防守多有疏漏,罪人越狱逃脱,也难以避免。现特意命令各直省督抚全面查察所属监狱,逐一修缮,并且加高墙垣以资防范。地势低洼的,要改建到高阜之处;狭窄的,要根据刑狱案件繁简酌量扩展,修建宽敞。凡是用于枷号和暂时拘禁的门关、仓所,也必须修治,使其完好坚固。正印官仍要不时稽查,不得让狱官、狱卒任意欺凌虐待犯人,也不得懈怠而疏于防守。这样,罪人就不至于因瘐病而死;监禁设施既然坚固,也可以避免越狱逃跑的忧患。各该督抚都应当敬体朕爱惜生灵的深意,督令所属有司遵照执行,不得忽视。十二月丁丑日。皇上谕令九卿:“历来监禁中死亡的犯人,大多是由于狱官疏忽,任凭狱卒欺凌逼迫所造成的。若是犯人本来就犯有应当处死的罪行,那又另当别论。至于军流以下的轻罪犯人,因瘐病死在狱中,实在令人怜悯。今后,因监禁而死亡的本不应处死的轻罪犯人与应当处死的重罪犯人,对他们的处分似乎应当区别轻重,制定为固定条例。那些犯轻罪的人在狱中患病,是否应当保释出来加以调治?此外,督抚题报监禁死亡犯人的奏本中,务必将犯人的情罪以及病故的缘由一并说明,不得含混蒙混。着令九卿将这些事项一并议奏。” 雍正五年丁未九月丁丑日。上谕刑部:刑罚案件关系百姓的性命,死了的人不能复生,被砍断的肢体不能再接续。所以《礼记·王制》说:“刑,就是侀;侀,就是成。一经定成便不能改变,所以君子对此极尽慎重。”朕对于刑罚案件更加谨慎。《尚书》说:“上天讨伐有罪,五刑都要根据罪情施用。”五刑有轻重不同的等级,没有一种不是天理本来应当如此的。因此,罪当从轻还是从重,必须极其公正平允,才是敬承天道。若应当严惩却宽纵,便是违逆天意;稍有宽纵尚且不可以,何况一味严酷呢?朕身为君主,尚且不可使宽严稍有失平,何况身居司法职任的臣下呢?凡有案件,先通过听审裁断,继而审查讯问,最后依据律例定罪。如果稍有不公不平之处,情节与罪名的轻重就不能恰当,施法的宽严也都会失当。譬如不除掉鸱鸮,就无法招来鸾凤;不剪除稂莠,就无法栽种嘉禾。掌管刑名的人如果姑息养奸,小人便无所惩戒,必然不能改恶从善,这就是所谓妇人之仁,其危害难道会浅薄微小吗?所以刑法是使人改过向善、远离罪恶的,是用来辅助教化的。舜勉励皋陶说:“你担任士官,要明察五刑,以辅助五教,希望达到我的治理目标。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达到无刑,百姓和合而归于中正。”主持法律公平,可以成就使百姓和合归中的教化。因此,担任司法职务的人,不仅对重罪不可疏忽,即使轻罪也应详细谨慎,务必持有最公正平允之心,并时时敬畏上天正在监察的戒惧,使法律施用的宽严完全符合情节和罪名的轻重。这样确实做到公正,就不愧为明察公允的司法官,也能成就无刑而治的政绩。雍正六年戊申正月戊寅
上谕内阁:凡律例之设,乃详情察理,揆度至当,而后定者也。审拟罪案之时,应引某条,则引之,断无轻重任意,或介在两可之理。常见外省本章及法司议覆疏内,往往有先引一例,复云不便照此治罪,更引重罪以坐之,此乃臣下巧于营私之陋习,或欲以严刻之名归之于上,或冀法外之恩,巧于开脱,均非明允之道。从前已经降旨禁止,而去冬刑部本内,犹有蹈此者。夫治狱之道,贵得其平,而司刑之官,在乎执法。今以一罪而引两律,则是法无一定,而狱不得其平矣,岂朕明刑弼教之至意乎?嗣后再有两引条例者,外省督抚提镇本章,着通政司驳回,将情由叅奏;三法司本章,着内阁驳回,将情由叅奏。若所犯之罪,当引轻律,而故意坐以重罪,亦难逃朕之洞鉴,内外执法臣工,各宜凛遵,毋忽。十二月己丑上谕刑部:今年各省秋审情实人犯内,有情罪畧可原者,已于勾到之时改为监候。刑部情实人犯,今年暂停处决,其情罪畧可原者,分别减等发落。至于督抚九卿所拟缓决之犯,论法则均有应得之罪,而其中情事不一,尚有彼轻于此稍可从寛者。或因一朝之忿,奋不顾身;或因纤毫之利,偶相争角;或因旁观不平而致鬭;或因被打情急而还殴。似此类者,均非有谋害之念,于平日并无必杀之意,于临时祗以愚民无知,好勇鬭很,遂致陷于重辟。虽悔难追,深可悯恻。兹朕再四酌量,特施法外之仁,将此等人犯照可矜人犯免死减等之例发落。伊等试思,生于人世,同为父母妻子所倚赖之身,何苦舍命轻生,自罹法网?纵使终身缓决,亦只于囹圄之中幽囚待毙,不亦大可哀乎?今幸遇国家寛典,特予矜全,从此再生之年,皆为迁善之日。当知恩不可以幸邀,法不可以再试,痛自悔恨,悛改前非,共为良善之民。傥或再有过犯,则断乎不能茍免矣。着该督抚于各犯发落之时,将朕此旨明白宣谕,加意训诫,务令人人改过自新,以副朕矜恤下民之至意。雍正七年己酉五月辛亥上谕内阁:朕慎重民命,留心刑狱,每于谳决之际,往复审察至再至三。是以外省每年秋审,亦照朝审之例,悉令三覆奏闻。今思每日所进本章内,有拟以极典及斩绞立决之犯,虽其情罪俱属重大,律无可寛,然朕心犹欲慎审而后置之于法。嗣后如遇此等本章,已阅过票签交与本房者,着批本官员照三覆奏之例进呈三次,候朕再加详慎,然后批发,以副朕钦恤矜慎之至意。雍正八年庚戌四月庚申上谕内阁:向因各省员缺需人,朕于部选之外,特旨命往甚多,恐其中贤愚不等,或有倚恃特用而生纵佚恣肆之心者,又或该管上司不知朕心,以其为特用之员而存瞻徇姑容之见者,是以曽有特用人员深负朕恩,则加倍治罪之旨,盖欲其知所儆惕,以图上进也。然必其所犯之罪果系贪婪不法,不可寛宥,方行加倍惩治,非谓因公诖误,一切叅罚案件,皆以其为特用之员而概行加倍也。从前屡降谕旨甚明,近来该部及各省督抚尚有不问事之轻重,概以加倍议罪者,甚非朕立法之本意。至于盗案越狱,亦曽有加倍治罪之旨,盖因朕整饬吏治,于地方事务不许隐匿,是以有司不敢讳盗讳命,每有案件即行详报,以致监禁之犯未免较多,而奸宄凶恶之徒往往乗间越狱,冀脱重罪,又有罪本不至于死,亦乗机越逃者,尤为逞奸玩法,藐视宪典,是以有加倍治罪之条,以惩顽慝。又恐罪犯等不知此例,误蹈重辟,特令各地方官刋木榜,置于狱中,使身系囹圄之人莫不知悉,免致一时误犯。以上加倍治罪二条,系朕曽经降旨者,乃内而法司,外而督抚,往往比照此例以加倍定拟具题,又有将本犯轻罪议以加倍而抵之于死者,尤非平允之道。且国家立法原一定而不可易,其有应行从重加倍者,亦必待朕酌其情罪,特颁谕旨,非臣工所可擅定者也。嗣后凡有议处议罪之条,俱照本律定拟,其有负恩犯法,情罪重大,应从重定拟者,必须折衷平允,不得擅用加倍字样,开朦混苛刻之端,负朕立法牖民警省防闲之至意。六月丙寅上谕内阁尚书舜典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朱子曰:“所谓钦恤者,欲其详审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免,而无罪者不滥刑也。”吾弟怡贤亲王尝奏朕云:“今法司衙门凡有审问事件,竝不究其情之虚实,动以夹讯。夫听断之下,求之于辞气耳目,以察其情,设诚以待之,据理以鞫之。”
译上谕内阁:凡是设置律例,都是详细审察事理、衡量斟酌到最恰当之后才制定的。审拟罪案时,应当引用哪一条就引用哪一条,绝不能任意改变轻重,或置于两可之间。常见外省本章以及法司议覆疏中,往往先引用一条例,接着又说不便依此治罪,另引重罪来定罪。这是臣下善于营私的坏习惯:有的想把严酷的名声归到上面,有的希望获得法律之外的恩典,巧妙地为犯人开脱,都不是公正允当的做法。从前已经下旨禁止,然而去年冬天刑部的本章中,仍有犯这种错误的。审理案件的原则,贵在得到公平;掌管刑罚的官员,关键在于执法。如今同一罪行引用两条律例,就是法律没有确定标准,案件也不能得到公平处理,这难道是朕明刑弼教的本意吗?今后再有两次引用条例的,外省督抚提镇的本章,着令通政司驳回,并将缘由参奏;三法司的本章,着令内阁驳回,并将缘由参奏。如果所犯之罪应当引用轻律,却故意按重罪定拟,也难逃朕的洞察。内外执法的臣工,都应当敬畏遵守,不得忽视。十二月己丑 上谕刑部:今年各省秋审中定为情实的人犯,有些情节和罪名略可原谅的,已经在勾到时改为监候。刑部定为情实的人犯,今年暂缓处决,其中情节和罪名略可原谅的,分别减等发落。至于督抚、九卿拟定缓决的人犯,按法律说都有应得之罪,但其中情形各不相同,还有一些比其他案件罪情较轻、可以稍加宽宥的。有的是因一时愤怒,奋不顾身;有的是因微小利益,偶然争斗;有的是因旁观者打抱不平而发生斗殴;有的是因被殴打情急之下还手。这类人都不是出于预谋害人的念头,平日也没有一定要杀人的意图,只是在临时情况下因为愚民无知、好勇斗狠,终于陷入重罪。虽然后悔也无法挽回,实在值得怜悯。朕反复斟酌,特施法律之外的仁恩,将这类人犯按照可怜悯人犯免死减等的条例发落。你们试想,生在世上,同样都是父母妻子儿女所依赖的人,何苦舍弃性命、轻视生命,自投罗网呢?即使终身缓决,也只能幽禁在牢狱中等死,难道不是非常可悲吗?如今有幸遇到国家宽大的典章,特予怜悯保全,从此获得新生的岁月,都应成为改过向善的日子。应当知道,恩典不能靠侥幸求得,法律也不能再去试探;要痛切悔恨,改正从前的过错,共同成为善良的百姓。如果再有犯罪,断然不能苟且免罪。着令该督抚在各犯发落时,把朕这道旨意明白宣谕,并特别加以训诫,务必使人人改过自新,以符合朕怜悯体恤下民的至意。雍正七年己酉五月辛亥 上谕内阁:朕慎重百姓性命,留心刑狱,每逢审判定罪之时,总要反复审察两三遍。因此外省每年秋审,也依照朝审的例子,全部命令三次覆奏。现在想到每日呈进的本章中,有拟处极刑以及斩、绞立决的人犯,虽然情节和罪名都很重大,法律上没有可以宽宥的余地,但朕心里仍想慎重审察之后再依法处置。今后遇到这类本章,已经阅过票签交给本房的,着令批本官员按照三次覆奏的惯例进呈三次,等候朕再详细慎重审察,然后批发,以符合朕敬谨体恤、慎重用刑的至意。雍正八年庚戌四月庚申 上谕内阁:过去因为各省官员缺额需要用人,朕除了部选之外,又特地下旨任用很多人,担心其中贤能与愚劣不一,有的人会倚仗特旨任用而生出放纵恣肆之心;又担心主管上司不了解朕的心意,因他们是特旨任用的官员,便产生徇私姑息的看法。因此朕曾下旨:特旨任用的人员如果深深辜负朕恩,就加倍治罪,原是想使他们知道警戒惕励,以求上进。然而必须是他们所犯的罪确实属于贪婪违法、不可宽宥的,才实行加倍惩治;并不是说因公办事而受到牵连、属于参罚的案件,都因为是特旨任用的官员便一概加倍。过去多次下谕已经说得很明白,近来刑部以及各省督抚仍有不问事情轻重,一概按加倍治罪议处的,完全不是朕立法的本意。至于盗案中的越狱,也曾有加倍治罪的旨意,这是因为朕整顿吏治,对地方事务不许隐瞒,所以有关官府不敢隐瞒盗案和命案,有案件就详细上报,以致监禁的犯人不免较多,而奸邪凶恶之徒往往乘机越狱,希望逃脱重罪;又有些罪行本来不至于死刑的人,也乘机越逃,更是逞奸玩法、蔑视法典,因此制定加倍治罪的条款,以惩罚顽固邪恶之徒。又担心罪犯等不知道这一条例,误犯而陷入重刑,特令各地方官刻木榜放置在狱中,使被拘禁在牢狱中的人都知道,免得一时误犯。以上加倍治罪的两条,是朕曾经下旨规定的;可是内至法司、外至督抚,往往援照这一条例而加倍定罪具题,又有人把本来轻罪的犯人按加倍论罪而置于死地,这尤其不是公平允当的做法。况且国家立法本来有确定标准,不可轻易改变;其中应当从重加倍的,也必须等朕斟酌其情节和罪名后,特地下发谕旨,不能由臣工擅自决定。今后凡有议处、议罪的条款,都依照本律定拟;其中有辜负恩德、违法犯罪,情节和罪名重大,应当从重定拟的,也必须折中而公平允当,不得擅自使用“加倍”字样,开启混淆蒙蔽、苛刻办案的端绪,辜负朕立法以引导百姓、使其警醒防范的至意。六月丙寅 上谕内阁:尚书说:“敬慎啊,敬慎啊,只有对刑罚要加以体恤。”朱子说:“所谓敬慎体恤,是要详细审察是非曲直,使有罪的人不能逃脱,而无罪的人不被滥施刑罚。”朕的弟弟怡贤亲王曾上奏说:“如今法司衙门凡是审问案件,往往不查究情形的虚实,动不动就用夹讯。其实听审裁断时,应当从言辞声气和耳目所见来察明实情,以诚意对待犯人,依据道理审问他。”
未有不得其实者,何庸夹讯?倘有证佐确据,情罪显著,而本犯犹狡狯,不以实供,则不得已而用刑。若竝不详鞫其情,而概用重刑严讯,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此重案之未免有寃抑牵累也。吾弟之言如此,是以八年以来,凡朕交王承审数十件繁难大案,皆以诚敬用心,以情理感格,简孚阅实,愚顽自将罪犯委曲招吐,从未曽夹讯搒楚一人,而诸案情罪无不允当。吾弟之存心忠厚如此。今外省有司,既不能听辨五辞,无明决折狱之才,每遇重大案件,至期限将满之时,虑及处分,则连用重刑。该犯欲缓须臾之命,凡官吏讯问之语,靡不承认,遂据其供招鍜炼成狱。且凡遇命盗案件,其中牵连之人,有司亦明知其无辜,而欲为开释,恐致上司之翻驳,遂有非夹讯不能归结之论。夫欲保全一己之功名,弥缝上司之查驳,无论情之虚实,罪之轻重,輙用三木以讯,每致未结而有刑毙之人,此其居心尚可问乎?吾弟怡贤亲王存心仁恕,固不待言,而其本怀总不欲使天下有一寃抑之人,俾国家受滥刑之议,此其忠君爱国之心,出于诚恳笃挚,是以凡有听断,归乎至当,能使羣议帖服,刑章式叙也。今吾弟薨逝之后,凡启灵大祀之日。上天必赐以清和景象,而羣工黎庶各致其哀慕深情。天之报吾弟,亦云厚矣。吾弟嘉谟入告之事,不可胜数。偶因戒饬问官轻用三木一节,将吾弟敷奏之言宣示于众,且布告各省,有司令咸以吾弟怡贤亲王之听讼居心,奉为按鞫之规范,则明慎用刑,庶几咸中有庆矣。着凡掌刑名衙门,将此谕刋榜永示于堂署。十月甲辰上谕内阁:各省人命抵罪之案,其应轻应重,朕确有所见者,即降旨定夺。若其情罪在疑似之间,而拟罪在可轻可重之际,朕心不能即定者,方交与九卿定议,以期平允。乃往往见九卿定议之案,概以减等发落,覆奏如此,则朕何不即令减等,而必多此曲折乎?凡此交与九卿定议之案,其中有应行减等者,或有可以枷责完结者,亦有不可寛贷,仍应按律抵罪者。向后务期权衡允当,寛严适中,以副朕明罚敕法之至意。雍正九年辛亥六月癸卯上谕内阁:「仲夏以来,京师亢旱,雨泽愆期,朕心焦劳,无时或释。因思刑狱上关」天和法司衙门此时尤当加意。除重罪监候处决人犯不应寛释外,凡有牵连待质及候审候结轻罪之人,将来拟罪不至于死而覊禁在狱者,着刑部堂官逐一速查:应完结者即行完结,应保释者即行保释。俟处暑后再行审明结案。八旗高墙拘禁人犯,着该旗大臣亦照此速行办理,毋得稽迟。至于枷号人犯,除情罪重大奉旨永逺枷示者不宥外,其有限期未满枷号之犯,着照旧例暂行保释,于处暑后补枷以满期限。刑部、八旗、顺天府、五城御史可一体遵行。雍正十年壬子二月丙申上谕内阁:「冬春以来,京师未得雨雪,朕与诸大臣等戒惧修省,防诚祈祷,以冀仰格。」天心闻畿辅地方及河南、山东雨雪亦少,山西、陜西二省虽有得雪之处,亦未周徧。朕心忧虑,深恐二麦歉收,小民难于糊口,已切谕该督抚等多方筹画,为思患预防之计。从来天人感召之理,防如影响,所赖该督抚等以恤民之心为格。天之本果能使民气舒畅,未有不感召。天和者,至于清理刑狱,亦祈求雨泽之要务。除在京已命刑部、法司清查案件,速行归结,以免拖累外,其畿辅地方及河东、山陜等省,郡县繁多,有司贤否不一。其中或有听断刻覈,滥及无辜者;或有淹滞覊留,尘案莫结者;或有牵连待质,致误恒业者。该督抚大吏等,当悉心体察,严饬属员,速为清理。应释放者释放,应取保者取保,务祈平允矜慎,俾闾阎各安生业。其他政令稍有不便于民者,急思力为改图,总在该督抚等体朕若保赤子之心,各切恫瘝乃身之念,至诚恻怛,勤求民隐,殚竭实心,普行实政,庶几上天昭格早降甘霖勉之勉之八月壬戌上谕内阁:向来偷挖人参之犯,若系满洲防古,则发往江宁、荆州有满洲兵驻防之省城当差;若系汉军、汉人,则发往广东、广西、云贵烟瘴地方当差。近闻发遣广东人犯,例在崖州、陵水等处,此地水土最恶,易染疾病,每多伤损。朕思此等不良之辈,虽孽由自作,然其情罪较之盗犯尚觉稍轻,即发遣之本意,亦欲全其性命也。今因水土不服以致伤生,殊可悯恻。若将此等人犯改发沿海一带衞所入伍充军,俾得保全躯命,似亦法外之仁。着广东督抚会同按察司确查议奏。其云贵、广西等处地方风土有与此相类者,亦着该督抚将如何改发之处妥议具奏。雍正十一年癸丑九月庚子
译没有不能查明实情的,何必使用夹讯?倘若证人、证据确凿,情节和罪名已经明显,而犯人仍然狡猾,不肯据实供认,那么不得已才使用刑讯。如果不详细审问实情,一概使用重刑严讯,在夹棍等刑具之下,还有什么口供不能得到?这样重大案件就难免有冤屈和牵连。朕弟弟所说就是这样。因此八年以来,凡朕交给怡贤亲王承审的几十件繁难大案,他都以诚敬用心,以情理感化,使犯人相信并如实阅实供述,愚顽之人也会把罪行曲折全部招供,从来没有夹讯拷打过一人,而各案的情节和罪名无不恰当。朕弟弟存心忠厚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外省有司,既不能听察辨别五辞,又没有明断案件的才能,每遇重大案件,到期限将满时,想到自己可能受处分,便连续使用重刑。犯人想暂缓片刻的性命,对于官吏讯问的话没有不承认的,于是根据供词编造锻炼成案。而且每逢命案、盗案,其中被牵连的人,有司明知他们无罪,却想替他们开释,又怕上司驳回,于是便说非夹讯不能结案。为了保全自己的功名、弥补掩饰上司的查问驳斥,根本不论情形虚实、罪名轻重,动辄用三木刑具讯问,常常导致案件尚未结案便有人受刑而死。这种用心还值得追问吗?朕的弟弟怡贤亲王存心仁慈宽恕,本来不用多说;但他内心始终不愿让天下有一个受冤屈的人,使国家遭受滥刑的议论。这种忠君爱国之心,出于诚恳深厚而真挚,所以凡有听审裁断,总能归于最恰当,使群臣的议论都心悦诚服,刑法条文也得到妥善执行。如今朕的弟弟去世以后,凡是在启灵大祀的日子,上天必定赐下清明祥和的景象,群臣百姓也各自寄托深切的哀悼仰慕之情。上天报答朕的弟弟,也可以说很厚重了。朕的弟弟把嘉善的谋议入朝报告的事情,多得数不清。朕偶然因为告诫审问官员不可轻易使用三木刑具这一节,将朕弟弟陈述的话公布给众人,并且告示各省,命有司都把怡贤亲王审理诉讼时的用心奉为审讯的规范。这样明察慎重地用刑,或许可以共同得到吉庆。着令凡掌管刑名的衙门,将这道谕旨刻榜,永久张示在衙署大堂。十月甲辰 上谕内阁:各省人命抵罪案件,哪些应当从轻、哪些应当从重,朕确有明确看法的,就直接下旨定夺。如果情节和罪名处在疑似之间,拟定的罪刑又有可轻可重的余地,朕心中不能立即决定,才交给九卿定议,以求公平允当。可是往往见到九卿定议的案件,一概都按减等发落,覆奏也是这样;那么朕为什么不直接命令减等,何必多经过这一层曲折呢?凡交给九卿定议的案件,其中有应当减等的,有可以枷责结案的,也有不可宽贷、仍应依法抵罪的。今后务必权衡恰当,宽严适中,以符合朕明辨刑罚、整饬法令的至意。雍正九年辛亥六月癸卯 上谕内阁:“仲夏以来,京师大旱,降雨失期,朕心中焦急劳苦,没有片刻能够释怀。因而想到刑狱之事上关 上天的和气,法司衙门在这个时候尤其应当加意办理。除了重罪监候待决的人犯不应宽释外,凡是被牵连等待质讯以及等待审理、等待结案的轻罪之人,将来拟罪不至于死刑而被拘禁在狱中的,着令刑部堂官逐一迅速查明:应当结案的立即结案,应当保释的立即保释。等处暑以后再审明结案。八旗高墙拘禁的人犯,着令该旗大臣也照此迅速办理,不得拖延。至于枷号的人犯,除了情节罪名重大、奉旨永久枷示而不予宽宥的,凡限期未满的枷号犯,着照旧例暂行保释,到处暑以后再补枷至期限届满。刑部、八旗、顺天府、五城御史一体遵行。” 雍正十年壬子二月丙申 上谕内阁:“自冬至春以来,京师没有得到雨雪,朕和各位大臣都戒惧反省,虔诚祈祷,希望上达天听。” 上天听闻畿辅地区以及河南、山东的雨雪也很少,山西、陕西两省虽然有些地方降雪,也没有遍及各处。朕心中忧虑,深恐二麦歉收,百姓难以糊口,已经切实谕令该督抚等多方筹划,做好预防祸患的准备。从来天人感应的道理,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所要依靠的,就是该督抚等以体恤百姓之心来感动上天。上天的根本意旨果真能够使民气舒畅,就没有不能感通召应的。使上天和气,清理刑狱也是祈求雨泽的重要事务。除了京城已经命令刑部、法司清查案件,迅速结案,以免拖累外,畿辅地区以及河东、山西、陕西等省,郡县很多,有司官员贤能与否不一。其中有的审断苛刻严酷,滥及无辜;有的案件长期拖延拘留,积压不结;有的牵连他人等待质讯,致使其正常生业被耽误。该督抚等大员,应当尽心体察,严令属员,迅速清理。应当释放的释放,应当取保的取保,务求公平允当、怜悯慎重,使乡里百姓各自安定地从事生业。其他政令稍有不便于百姓的,也要赶紧设法改弦更张。总之在于该督抚等体会朕把百姓当作婴儿保护的心意,各自牢记把百姓疾苦视如己身的念头,至诚至恳,勤于访求民间隐情,竭尽实心,普遍实行实政,或许 上天明察感应,早日降下甘霖。努力啊,努力啊!八月壬戌 上谕内阁:向来偷挖人参的犯人,如果是满洲、蒙古人,就发往江宁、荆州等有满洲兵驻防的省城服役;如果是汉军、汉人,就发往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烟瘴地方服役。近来听说发遣广东的人犯,按例都发往崖州、陵水等处;那里水土最恶劣,容易染病,常常有人因此受伤损失性命。朕想这些不良之人,虽然罪孽是自己造成的,但他们的情节罪名比盗犯还是稍轻;而发遣的本意,也只是想保全他们的性命。如今因为水土不服而导致死亡,实在令人怜悯。如果将这类人犯改发沿海一带的卫所入伍充军,使他们得以保全性命,似乎也属于法律之外的仁恩。着令广东督抚会同按察司确实查明,议定后上奏。云贵、广西等地风土有与此相类似的,也着令该督抚议定应如何改发,妥善具奏。雍正十一年癸丑九月庚子
上谕刑部:尔等身为大臣,须务其大者、逺者,如国家之水旱,生民之冻馁,最为▯要。一夫不获其所,即系朕与诸大臣之责。至犯法论死,本由其人自取,原不必过为寛纵。或谓刑官开释罪人,可以积阴徳于子孙,此大不然。如果秉公据法,使刑皆当罪,则庆流子孙,此理之可必者。如将残忍凶恶之人,屈法姑容,欲邀一己之福,而令死者含寃于地下,不但不能致福,且足以遗殃。有罪之人,法所难贷,原不得任意从寛也。夫寛且不可任意,而况于严乎?朕处事惟至公无私,据案件而论其事之是非,初不先存一毫意见。至于平日不能化导,使不犯罪,朕与诸臣方且抱愧,断无以不杀人为刑措之理。朕见之最真最切,特与尔诸大臣言之。壬寅上御洞明堂,阅秋审湖广等省情实招册。谕刑部曰:「尔等所进秋审册,俱经细加酌勘,拟定情实。但此内有一线可生之机,尔等亦当陈奏。盖在秋审定拟时,自当执法;而在勾到时,傥有可寛之处,又当原情。二者原不相背,断不可因已定情实,欲符前奏,难于更改,遂隐黙不复奏也。执法原情,总归于大公至当而已。」阅毕,又谕曰:「朕阅招册,得寛一犯,便心意顺适;若不能寛,便觉不快。诸臣自同此心,即质之天下之人,自亦同此心。断未有以多杀一犯为快者。但犯人情罪,必实有可寛之处,而后予以矜全,此心顺适,方出于自然。若犯人情罪万无可宥,勉强求一时之顺适,屈法从寛,致令恶人无所儆惧,恣肆妄行,则罹于法网者必多,皆此姑息之一念贻之害也。辟以止辟,欲求斯民之迁善逺罪,正不得暂图一时之顺适耳。」十月丁卯上谕刑部:「从来明刑所以弼教,除暴所以安民。何恩?何怨?何寛?何严?处之无心,竝非二事。准乎天理,善亦不为慈;协乎人情,杀亦不为忍。朕临御万方,日夕干惕,念不能一道同风,俾吾民各安生理,免于刑戮,每以自咎。所望」内外诸大臣务识大体,持正秉公,抱刑期无刑之心,执辟以止辟之法,先使民不敢犯,俾无漏网之奸凶,继则导人不为,渐化向风之顽懦。如此设施,需之嵗月,虽不敢遽望刑措,或庶几可移习俗。应知刑即是教,怨即是恩义,刑义杀即所以仁育仁怀,自古至今莫之能易者。朕十年以来,一切刑狱莫不虚衷敛息,详慎推研,凡情有可原者务从缓减,而意非主寛;凡法无可贷者便依斩绞,而意非主严。本无成见,惟其自取。朕每见诸廷臣竝督抚大吏谆切讲求,反复开示,谅已悉朕心喻朕旨矣。今者秋审大典,详览直省各册,往往有法无可贷,情无可原者,而各该督抚概拟缓决,竝无勘语;且有上次定拟情实而今年又自改缓决者,有监候年久之犯而每年秋审忽拟情实忽拟缓决者,有本定缓决因部改情实即照拟情实,本定情实因部改缓决即照拟缓决者。业经九卿法司详核改定,试问该督抚等谳狱録囚何等重大之事,岂竟漫不经心,抑竟毫无定见耶?夫封疆重任,为民大父母,利济安全实有攸赖。一夫失所,当引为己愆;一政未平,当引为己耻;水旱灾祲以及盗窃愚顽,皆当引为己责。朕实存此心执此行,以望诸臣工匡佐承宣,俾徳意广敷,万姓防福。至于杀人者死,国有常刑,傥杀人者不死,则寃死者何伸?朕尝谓疎纵之过甚于苛刻,姑息之害等于残忍。但本公诚之至意,逹仁义之通权,此心此理至公无我,方为平允。若以为欲严是负朕恩,若以为欲寛亦辜朕训。内外诸大臣务筹逺大,不任法不弛刑,由此类推,庶政皆然。其各身体而勤求之,毋忽。十二月甲戌上谕内阁:直省州县重囚、轻犯例应分别监禁,不许混杂一处。其余干连人犯,即令取保候审,不得滥行监禁。定例昭然,且朕屡降谕旨严饬奉行。乃近闻州县中有将一切斩、绞、流、徒罪犯混杂监禁,全无分别,竝将未经审结之笞、杖轻罪与大案干连人犯一概混行收禁。狱官、禁卒以流徒杖罪之人不至于死,可无意外之虞。干连人犯指日省释,谅无脱逃之事,因而任其亲属餽送探望,又利其出入之贿赂,不为严禁。此牵彼引,借探视轻犯为由,代重囚▯递消息,或宻送挖墙断锁行凶之具,致令重犯越狱脱逃。种种弊端,总由轻重罪犯混杂监禁所致。着各省督抚严饬府、州、县等官,务将重囚、轻犯分别监禁,不许混杂致滋弊端。或间有州县监狱房屋甚少,不能分别者,酌量另造数间于监狱之外,以收禁流徒等犯。其杖罪以下及干连人犯,仍遵照定例取保看守,毋得滥禁。如不肖州县仍蹈前辙,即行叅处。雍正十二年甲寅九月乙亥
译上谕刑部:你们身为大臣,必须考虑重大而长远的事情,例如国家的水旱灾害、百姓的受冻挨饿,这是最紧要的。一个人不能得到应有的生活安置,就是朕和各位大臣的责任。至于犯法论死,本来是犯人自己招致的,原不必过分宽纵。有人说,刑官开释罪人,可以为子孙积累阴德,这是大错特错。如果秉持公心、依据法律,使刑罚都与罪行相当,那么福庆流传子孙,这是必然的道理。如果把残忍凶恶的人违法姑息宽容,只想为自己求得一点福报,却使死者含冤地下,不但不能带来福气,反而足以给后代留下灾祸。有罪之人,法律难以宽贷,本来就不能任意从宽。宽尚且不可任意,何况严呢?朕处理事情只求至公无私,根据案件论定事情的是非,从来不先存有一点成见。至于平日不能教化引导百姓,使他们不犯罪,朕和诸位大臣正应当为此惭愧,绝没有因为不杀人便说达到了刑罚废止的道理。朕对此看得最真切,特意同你们各位大臣说明。壬寅 皇上驾临洞明堂,审阅秋审湖广等省情实招册。谕刑部说:“你们进呈的秋审册,都已经仔细斟酌查勘,拟定为情实。但其中如果有一线生机,你们也应当陈奏。因为在秋审定拟时,自然应当依法执法;而在勾到时,如果有可以宽宥之处,又应当根据实情原宥。这两者本来并不相矛盾,绝不能因为已经定为情实,想要符合先前的奏报,觉得难以更改,便隐瞒不再奏报。依法执法、依据实情原宥,总归是为了达到最公正最恰当而已。”审阅完毕,又 谕示说:“朕审阅招册,能够宽免一个犯人,心情就舒畅;如果不能宽免,就觉得不快。各位臣子自然也有同样的心情;即使拿这件事去询问天下人,他们也一定有同样的心情。断然没有因为多杀一个犯人而感到快意的。但犯人的情节和罪名,必须确实有可以宽宥之处,然后才予以怜悯保全;这种心情舒畅,才是出于自然。如果犯人的情节和罪名万万不可宽宥,却勉强追求一时的心情舒畅,枉法从宽,使恶人无所警戒而恣意妄为,那么陷入法网的人必然更多,都是这一念姑息造成的祸害。用死刑来制止死刑,是希望百姓改过向善、远离罪恶,正不能只图一时的心情舒畅。” 十月丁卯 上谕刑部:“自古以来,明察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除去暴恶是为了使百姓安定。什么是恩?什么是怨?什么是宽?什么是严?处理这些事情如果不存私心,本来都不是两回事。符合天理,行善也不算过分慈惠;合乎人情,杀人也不算残忍。朕统治天下,早晚都戒惧勤勉,想到不能使天下同一风俗、让我的百姓各自安居乐业、免于刑戮,常常因此自我责备。所希望 内外各位大臣都能认识大体,持守正道、秉公办事,抱有“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无刑”的心愿,执行死刑以制止死刑的法律;先使百姓不敢犯法,使奸凶之徒无从漏网,继而教导人们不去犯罪,逐渐感化那些顽固怯懦而愿意归顺风化的人。这样施行,需要经过岁月;虽然不敢立即希望达到废止刑罚,也或许可以改变社会风俗。应当知道,刑罚就是教化,怨恨也可以成为恩义;刑义和杀戮正是为了仁爱地养育、怀抱百姓,这是自古至今不能改变的道理。朕在位十年来,所有刑狱案件无不虚心收敛情绪,详细慎重地推究;凡情节有可原谅的,务必从缓减等办理,但用意并不是一味主张宽纵;凡法律上没有可宽贷余地的,便依斩、绞等法处置,但用意也不是一味主张严酷。本来没有成见,只根据犯人自取的罪责。朕常见朝廷大臣以及督抚大员恳切讲求、反复说明,想来已经完全了解朕的心意和旨意了。如今举行秋审大典,朕详细阅览各省册籍,往往有法律上不可宽贷、情节上也不可原谅的案件,各该督抚却一概拟为缓决,连查勘说明也没有;还有上次定拟为情实,今年又自行改为缓决的;有监候多年的人犯,每年秋审时忽而拟为情实,忽而拟为缓决的;有本来定为缓决,因刑部改为情实便照样拟为情实,本来定为情实,因刑部改为缓决便照样拟为缓决的。这些案件已经由九卿和法司详细核查改定。试问各该督抚,审理案件、核验囚犯是多么重大的事情,难道竟然漫不经心,或者竟然毫无定见吗?镇守一方疆土的重任,使他们成为百姓的大父母;百姓的利益、救济和安全确实有所依赖。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就应当引为自己的过错;一项政令没有做到公平,就应当引为自己的耻辱;水旱灾害、灾异,以及盗窃和愚顽之事,都应当引为自己的责任。朕确实怀有这样的心、奉行这样的做法,希望各位臣工匡助朕、承行宣达,使朕的德意广泛施行,万姓共同得到福祉。至于杀人者处死,国家有固定刑罚;如果杀人者不死,那么被冤杀的人如何伸冤?朕曾说,疏忽放纵的过失甚于苛刻,姑息的危害等同于残忍。但根本在于公正诚恳的至意,通达仁义而权衡变通;这颗心、这个道理做到至公无私,才算公平允当。如果认为主张严惩就是辜负朕的恩典,认为主张宽宥就是违背朕的训诫。内外各位大臣务必谋求长远大局,不要任意使用法律,也不要放松刑罚,由此类推,各项政务都应如此。你们各自要亲身领会并勤勉求取,不得忽视。十二月甲戌 上谕内阁:直省各州县的重囚、轻犯,按条例应分别监禁,不许混杂在一处。其余被牵连的人犯,应令取保候审,不得滥行监禁。定例明白,朕也屡次下谕旨严令奉行。然而近来听说州县中把斩、绞、流、徒各类罪犯混杂监禁,毫无区别;又把尚未审结的笞、杖轻罪犯以及大案中的牵连人犯,一概混在一起收禁。狱官、禁卒认为流、徒、杖罪犯不至于死,不会有意外危险;又认为牵连人犯很快就会审查释放,料想不会逃跑,便任由他们的亲属馈送物品、探望,并从他们出入中收受贿赂,不加严禁。这样相互牵连,借探视轻犯为名,替重囚传递消息,或者暗中送入挖墙、断锁、行凶的器具,致使重犯越狱逃脱。种种弊端,总是由轻重罪犯混杂监禁造成的。着令各省督抚严令府、州、县官员,务必把重囚和轻犯分别监禁,不许混杂而滋生弊端。有些州县监狱房屋太少,不能分别关押的,可酌情在监狱外另建数间房屋,用来收禁流、徒等犯人。杖罪以下以及被牵连的人犯,仍按定例取保看守,不得滥行监禁。如果不肖的州县官仍然重蹈覆辙,就立即参奏处分。雍正十二年甲寅九月乙亥
上谕九卿:国家刑名最关紧要,而九卿秋审定拟尤为谳狱大典。各省抚臣所奏,若轻重不同,九卿当悉心斟酌,务期画一,以成协中之治。假使寛纵者仍其寛纵,严刻者仍其严刻,则各省刑名委之督抚,更无余事,又何用廷臣之集议乎?嗣后秋审案件,若其中有应改而不改,及不应改而妄改者,经朕察出,定将九卿从重议处。若九卿及与议之官员等意见或有不同,准两议陈奏,请旨定夺。即众人皆同,而一人独异者,亦准陈奏。癸巳上谕刑部:「尔等职司邦禁,弼教明刑,惟一秉至公,庶几大小狱讼归于平允。夫胸中不存一物,但存一片公心,犹恐人之情伪难穷,未必事事协于至是,何况先存一从寛从严之见,横据胸中,以待事至,是则纤尘着眼,泰山在前而不能睹,岂能得其实情?又况挟私徇情,颠倒是非乎?至于用刑,不可视为习惯,人情乍见则心怵目惊,相习则安之若素。朕在藩邸时奉」圣祖仁皇帝谕旨:「审理事件,初见夹讯,竟至战栗悲涕,迨经数次办理之后,便视为寻常,人情熟习,薫染之为害如此。尔等日日习见,未免临事轻率,务须保守此心,常如初见之怵惕。更须将面前听讯之人之心,详细体量,委曲追求,则不特不敢轻易用刑,且心诚求之,何患情实之不得?夫事之情形,不一,如人之面目不同,虽极相似之案件,若细心推求,必有不同之处,非律例之所能该。纵使加倍增添律例,亦断不能全该未来之案件。若非实心办理,秉公衡量其轻重之间,岂能无失?尔等如肯以至公之心,求其平允,则刑贪戮暴,正所以为集福之基。如其寛严任意,轻重失衡,或且以妇寺之仁,曲贷奸宄之命,以为求福之道,斯则自求其祸,有何福之可得?朕于此理,见之甚明,尔等深信力行,自有效验,勉之,慎之。」是日上谕刑部:朕每阅狱谳,至罪重恶极人犯,虽情理可恶,必平心静气,将伊致罪情由详加审度。茍有一线可生之路,必为之细细推求,求其生而不得,方置之于法。不敢因一时之见而失于严。至情似可原者,朕推情度理,必其实有可原,然后加以矜恤,亦不敢任一时之见而失于寛。尔等刑宪大臣,尤须详体此意。于谳狱时,必设身处地,详慎推求,以期允当。一案有一案之委曲,一犯有一犯之情。罪不可有意于寛,亦不可有意于严。大凡人之处事,始而矜持,久则渐熟,未必不轻忽任意。若于用刑之时,能常存初任刑宪之心,庶刑狱得其平,而天下无寃民矣。雍正十三年乙卯三月癸未上谕内阁:据刑部议覆江西民人徐节孙因救母情急致死黄起鹏一案,本内有「徐节孙若不夺打听其下手,则其罪与杀母无异」等语,殊为错谬。凡父母与人争鬭而救防情急致伤人命者,止当原其救父母之情;若救防不力,而即加以杀父母之罪,自古及今,无此科条也。此等过当之语,即见之谈论尚且不可,今乃载入奏章,通行天下,是廹人子以不得不杀人之势,又添「杀人救亲」之条例矣。况果如部议,设有凶恶之徒谋欲杀人,先令伊父母寻衅鬭殴,故作跌扑伤损之状,而伊子继至廹切救防,毙人性命,且得引此案以自辨,则贻害长奸,岂可胜言乎?数年以来屡降谕旨,凡救亲情急致成命案者,当察其情罪之重轻,以定减等与否。假若一概从寛,则其中诈伪百出,弊端丛生,刑罚多不得其平矣。徐节孙之罪,实有可原,但部议「与杀母无异」一语,大有疵病,不得不指出晓谕内外之秉持法宪者。闰四月戊戌上谕内阁:各省秋审定例,该督抚会同司道等官审録,分晰情实、缓决、矜疑,具题,关系最为重大。向闻外省会审之时,不论案件多寡,务于一日之内悉行定议,一切俱听督抚主张,不特守令不敢置喙,即司道亦无一辞。轻重定于俄顷之间,是非决于一人之口。究其实际,督抚亦未必了然,不过令幕客创一畧节,贴于册上,徒饰观瞻而已。况有席氊悬防,鼓吹喧阗,日甫逾中,即退而肆筵饮酒,竟有似于宴会之礼者。甚至召令优人演剧为乐。近来晓明义理者多,各检▯而此风犹未尽革。夫刑罚者,国家不得已而用之者也。天以父母斯民之责畀之吾君臣,凡兹犯法获罪之民,皆吾赤子也。平时不能抚绥化导,使之遵守法度,免于罪愆,已有忝于教养之职矣。及陷于刑辟之后,又复视为泛常,不察情罪之轻重,率定爰书之出入,寛所不当寛,而严所不当严,以致谳狱不得其平,寃情抑而莫诉,劝惩两失,凶暴肆行。
译上谕九卿:国家的刑名事务最为紧要,而九卿对秋审案件的定拟,更是审理刑狱的大典。各省巡抚所奏案件,如果轻重处理不同,九卿应当尽心斟酌,务求统一,以成就和合中正的治理。假使该宽纵的仍然宽纵,该严刻的仍然严刻,那么各省刑名事务交给督抚办理就够了,再没有其他事情,又何必让朝廷大臣集合议论呢?今后秋审案件中,如果有应当改而没有改、或不应当改却妄自改动的,被朕查出,定将九卿从重议处。如果九卿以及参与议论的官员意见有不同,准许把两种意见一并陈奏,请旨定夺。即使众人意见相同而只有一人不同,也准许陈奏。癸巳 上谕刑部:“你们职掌国家禁令,辅助教化、明察刑罚,只有一概秉持最公正的原则,才可能使大小诉讼归于公平允当。心中不存任何私念,只存一片公心,尚且担心人的真情和虚伪难以穷尽,未必事事都能达到最正确的判断;何况先存下一个从宽或从严的看法,横在心中等待案件到来?这就如同眼中蒙着微尘,泰山就在面前却看不见,怎么能查得实情?更何况挟带私心、徇顾人情,颠倒是非呢?至于用刑,不可把它看成习惯。人刚见到刑讯时,心中害怕、眼睛惊惧,习惯多次之后,便视为平常。朕在藩邸时奉 圣祖仁皇帝谕旨:“审理案件,初次看见夹讯,竟至于战栗悲泣;等到办理过几次以后,便把它视为寻常。人情一旦习惯,被熏染造成的危害就是这样。你们天天看见这些,难免临事轻率,务必守住这种心情,常常像初见刑讯时那样恐惧警惕。还必须把眼前受审之人的内心情状详细体察,曲折周全地追究,那么不仅不敢轻易用刑,而且诚心求取实情,又何必担心查不出真情?事情的情形各不相同,如同人的面貌各不相同;即使是极其相似的案件,细心推求,也一定有不同之处,不是律例所能完全概括的。即使加倍增加律例,也绝不能完全涵盖未来的案件。如果不是诚心办理,秉公衡量其中轻重,怎么能没有错误?你们如果肯用最公正的心,求得公平允当,那么惩治贪婪、诛戮暴徒,正是积聚福德的根基。如果宽严任意,轻重失衡,或者以妇人、宦官式的仁慈,曲意宽贷奸邪之徒的性命,以为这是求福之道,那就是自求祸患,哪里能得到什么福呢?朕对这个道理看得十分明白,你们要深信并努力实行,自然会有效验。努力吧,谨慎吧!” 这一天 上谕刑部:朕每次审阅狱讼判决,遇到罪重恶极的犯人,虽然情理上令人憎恶,也一定平心静气,详细审察他获罪的原因。如果有一线生路,必定替他仔细推求;求生而确实不能得到,才依法处置。不敢因为一时的看法而失之于严。至于情节似乎可以原谅的,朕推究情理、衡量事理,必定确实有可原谅之处,然后才加以怜悯体恤,也不敢因为一时的看法而失之于宽。你们掌管刑法的各位大臣,尤其必须详细体会这个意思。审理案件时,必须设身处地,详细慎重地推求,以期处理恰当。一个案件有一个案件的曲折情形,一个犯人有一个犯人的具体情况。定罪不可存心求宽,也不可存心求严。大凡人处理事情,开始时谨慎自持,时间久了便逐渐熟悉,未必不会轻忽任意。如果在用刑时,能够常常保有初任刑法职务时的心情,或许刑狱就能公平,天下也不会有受冤的百姓了。雍正十三年乙卯三月癸未 上谕内阁:根据刑部议覆江西民人徐节孙因救母情急而致死黄起鹏一案,奏本中有“徐节孙如果不夺取并打听其下手之处,那么他的罪行就与杀母没有区别”等话,实在错误。凡父母与人争斗,子女因救护父母情急而伤人致死的,只应当体谅他救护父母的情由;如果因为救护不力,便加以杀害父母同等的罪名,自古至今没有这样的科条。这种过分的话,即使在谈论中出现也尚且不可以,如今竟载入奏章,通行天下,这是把人子逼到不得不杀人的境地,又增加了一条“杀人救亲”的条例。何况如果果真按照刑部的议论,假如有凶恶之徒想要杀人,先让自己的父母挑衅争斗,故意制造跌倒受伤的样子,他的儿子随后急迫前来救护,导致人死亡,而且还能援引这个案件为自己辩解,那么给长期作奸犯科者留下的危害,哪里说得完?这些年以来屡次下谕旨,凡是因救亲情急而造成命案的,应当察看其情节和罪名的轻重,以决定是否减等。如果一概从宽,其中各种欺诈伪造必然层出不穷,弊端丛生,刑罚大多不能公平。徐节孙的罪确实有可原之处,但刑部议论中“与杀母无异”这句话有很大弊病,不得不指出来,晓谕内外秉持法纪的人。闰四月戊戌 上谕内阁:各省秋审按照定例,由督抚会同司、道等官审查记录,明确区分情实、缓决、矜疑,具题上奏,关系极其重大。过去听说外省会审时,不论案件多少,务必在一天之内全部议定,一切都听督抚的主张;不但知府、知州、知县等不敢发言,就是司、道也不说一句话。轻重在片刻之间决定,是非由一个人的口中判定。追究实际情况,督抚也未必明白,不过让幕客编写一段简略节要,贴在册子上,只是徒然装饰场面而已。何况会审时还铺设席毡、悬挂防护,鼓乐喧闹,太阳刚过正午就退席大摆筵席饮酒,竟然像举行宴会一样。甚至召来优人演戏取乐。近来明白义理的人多了,各自检查纠正,这种风气却仍未完全革除。刑罚,是国家不得已才使用的手段。上天把养育百姓、为百姓父母的责任交给我们君臣;凡是犯法获罪的百姓,都是我们的赤子。平时不能抚慰安定、教化引导他们,使他们遵守法度、免于罪过,已经有愧于教养百姓的职责了。等他们陷入刑罚之后,又把案件视为平常,不察情节和罪名的轻重,草率决定判词的出入,该宽的不宽、该严的不严,以致审理案件不能公平,冤情受到压抑而无处申诉,劝善惩恶两方面都失败,凶暴之徒便肆意横行。
所谓明刑弼教者,安在?清夜扪心,能无愧赧乎?朕自临御以来,于一切刑名案件,莫不虚衷敛息,详慎推研。每于法司所进立决本章,悉令内廷管本官员三次覆奏,然后批发。每年秋审、朝审时,朕先将招册细细披览,及至勾到之日,复面与大学士、刑部堂官等往复讲论,至再至三,然后降旨。盖哀矜恻怛之意,动于不能已,而发于不自知,竝非欲博钦恤好生之名于天下臣民也。圣祖当年于勾到日皆着素服,朕亦效法行之。凡为督抚大臣者,受朕封疆之寄,应与朕同此哀矜恻怛之心。乃各省秋审,大约皆于一日之间草率定局,竝未博采羣议,详察实情,不过视秋审为具文。于会审之日,虽不便穿着素服,岂有结防设席、征歌演剧之理?此则残忍性成、不学无术者之所为。嗣后各省秋审时,该督抚务率司道等官,敬慎周详,殚心办理,必使权衡不爽,情罪相符。向来竝无限期,何妨多寛时日?安得视为虚文故套,轻忽民命,以供其自便之私。至于会集既久,除日食常餐外,倘有肆筵设席,仍蹈从前陋习者,经朕访闻,必严加议处。六月丁酉上谕内阁:朕闻奉天地方,凡事关旗民者,俱送盛京刑部会审。虽司员会同有司承审,实皆司员主稿。乃奉天司员积成陋习,惟事威严,一切人犯到案,先将鎻链盘于地上,令其▯跪,谓之跪鎻;继以荆条互击其背,任意敲打,谓之背花鞭。又案无定限,如上年八月间,辽阳州民郭金美殴死旗人裴玉亨一案,旗员及知州会验,任听尸亲串同仵作混报多伤,刑夹供认,草率定拟。本年闰四月内,葛森到任,始驳令另行验审,相距已十余月,尚未定案。又笔帖式皆本处生长之人,所司者不过繙译之事,乃当审讯之时,輙亦列坐诘问。此皆朕访闻甚确者。国家定例,讯鞫人犯,必须审问实情,其应用刑讯者,自有一定规条。今奉天司员承审人犯,于定例之外,创为跪鎻等项,似此严刑重罚,其中岂无寃滥?至于笔帖式微员,公然列坐审诘,命案有▯体制。以上二事,着严行禁止。倘再蹈陋习,经朕察出,定将该堂官及司员等一并严加议处。至人命等案,若无定限,则拖累牵连之弊,不可胜数。嗣后应如何定限,永逺遵行,着盛京刑部侍郎会同该将军悉心定议。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四
译所谓明察刑罚、辅助教化,究竟体现在哪里?夜深人静抚心自问,能够不惭愧羞赧吗?朕自登基以来,对一切刑名案件无不虚心收敛情绪,详细慎重地推究。每逢法司进呈立决本章,都命内廷掌管本章的官员三次覆奏,然后才批发。每年秋审、朝审时,朕先把招册仔细阅览;到了勾到之日,又亲自同大学士、刑部堂官等反复讲论,两三次之后才下旨。这是因为哀怜体恤的心意激发出来,不能自己停止,又在自己未察觉时自然流露,并不是想在天下臣民面前博取敬慎刑罚、爱惜生命的名声。圣祖当年在勾到之日都穿素服,朕也仿效实行。凡是担任督抚大臣的,接受朕委托镇守疆土的重任,应当同朕怀有这样的哀怜体恤之心。然而各省秋审,大体都在一天之内草率定局,没有广泛采纳众议、详细察看实情,不过把秋审看成具文。在会审之日,即使不便穿素服,哪有结彩设席、征歌演戏的道理?这正是残忍成性、没有学识才能的人所作所为。今后各省举行秋审时,该督抚务必率领司、道等官员,恭敬谨慎、周密详尽地办理,尽心尽力,必须使权衡没有差错,情节与罪名相符合。过去本来没有限定期限,何妨多宽限一些时日?怎么能把它视为虚文旧套,轻视百姓性命,只为满足自己的私便?至于会集时间已经很久,除了日常饮食外,如果还有摆设筵席、重蹈从前陋习的,经朕查访得知,必定严加议处。六月丁酉 上谕内阁:朕听说奉天地方凡是涉及旗人和民人的案件,都送盛京刑部会审。虽然司员会同有司承审,实际上都由司员主拟。可是奉天司员积成陋习,只图威严;所有人犯到案,先把锁链盘放在地上,命令犯人跪下,称为跪锁;接着用荆条交替抽打背部,任意敲打,称为背花鞭。而且案件没有规定期限。例如上年八月间,辽阳州民郭金美殴死旗人裴玉亨一案,旗员和知州会同验尸,任凭尸亲串通仵作,混报有多处伤痕,又用刑具夹讯逼供,草率定拟。今年闰四月间,葛森到任,才驳回命令另行验审;相隔已经十多个月,仍未定案。又有笔帖式都是本地长大的人,所掌管的不过是翻译事务,但在审讯时竟也列坐在旁进行诘问。这些都是朕查访听闻、确实无误的事情。国家定例规定,讯问犯人必须审查实情;需要采用刑讯的,也有一定的规条。如今奉天司员承审人犯,在定例之外创设跪锁等项目。像这样使用严刑重罚,其中难道没有冤屈滥刑吗?至于笔帖式这种低级官员,竟公然列坐审问诘责,命案有其应有的体制。以上两件事,着令严行禁止。如果再重蹈陋习,被朕查出,定将该堂官及司员等一并严加议处。至于命案等案件,如果没有规定期限,拖累牵连的弊端就数不胜数。今后应当如何规定期限并永久遵行,着令盛京刑部侍郎会同该将军尽心定议。《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第二十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五重农桑雍正元年癸卯四月乙亥上谕戸部:朕临御以来,宵旰忧勤,凡有益于民生者,无不广为筹度。因念国家承平日久,生齿殷繁,地土所出,仅可赡给,偶遇荒歉,民食维艰。将来戸口日滋,何以为业?惟开垦一事,于百姓最有裨益。但向来开垦之弊,自州县以至督抚,俱需索陋规,致垦荒之费浮于买价,百姓畏缩不前,往往膏腴荒弃,岂不可惜?嗣后各省凡有可垦之处,听民相度地宜,自垦自报,地方官不得勒索,胥吏亦不得阻挠。至陞科之例,水田仍以六年起科,旱田以十年起科,着着为定例。其府州县官能劝谕百姓开垦地亩多者,准令议叙;督抚大吏能督率各属开垦地亩多者,亦准议叙。务使野无旷土,家给人足,以副朕富民阜俗之意。该部即遵谕行。雍正二年甲辰二月癸丑上谕直隶各省督抚等:朕惟抚养元元之道,足用为先。朕自临御以来,无刻不廑念民依,重农务本。但我国家休养生息数十年来,戸口日繁,而土田止有此数。非率天下农民竭力耕耘,兼收倍获,欲家室盈宁,必不可得。《周官》所载廵稼之官、保介田畯,皆为课农设也。今课农虽无専官,然自督抚以下,孰不兼此任?其各督率有司,悉心劝相,竝不时咨访疾苦。有丝毫妨于农业者,必为除去。仍于每乡中择一二老农之勤劳作苦者,优其奨赏,以示鼓励。如此则农民知劝,而惰者可化为勤矣。再舍旁田畔,以及荒山旷野,度量土宜,种植树木桑柘,可以饲▯;枣栗可以佐食;桕桐可以资用;即榛楛杂木,亦足以供炊防。其令有司督率指画,课令种植,仍严禁非时之斧斤、牛羊之践踏、奸徒之盗窃,亦为民利不小。至孶养牲畜,如北方之羊,南方之▯,牧养如法,乳字以时,于生计咸有裨益。总之,小民至愚,经营衣食,非不廹切,而于目前自然之利反多忽畧。所赖亲民之官,委曲周详,多方劝导,庶使踊跃争先,人力无遗,而地利始尽。不惟民生可厚,风俗亦可还淳。尔督抚等官,各体朕惓惓爱民之意,实心奉行。傥视为具文,茍且涂饰,或反以扰民,则尤为不可也。甲子上谕直隶各省督抚等:朕惟四民以士为首,农次之,工商其下也。汉有孝弟力田之科,而市井子孙不得仕宦,重农抑末之意庶为近古。今士子读书砥行,学成用世,国家荣之以爵禄;而农民勤劳作苦,手胼足胝,以供租赋,养父母,育妻子,其敦厐淳朴之行,虽宠荣非其所慕,而奬赏要当有加。其令州县有司择老农之勤劳俭朴、身无过举者,嵗举一人,给以八品顶带,荣身以示鼓励。雍正四年丙午八月丙戌上谕内阁:「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朕即位以来,念切民依,举行耕耤之礼,殚竭精诚,为民祈谷于」上帝乃雍正二年、三年耤田特产嘉禾,有至一茎九穂者,朕心亦以为偶然之事。今据府尹刘于义进呈今嵗耤田所产,自一茎双穂、三穂以至八穂、九穂,皆硕大坚好,异于常谷。朕见之,心甚慰恱,特令宣示廷臣。朕竝非以此为祥瑞夸耀于众也,盖实有见于天人感召之理,防于影响,无纤毫之或爽。朕以至诚肫恳之心,每嵗躬耕耤田,以重农事,即防上帝降鉴,叠产嘉谷,以昭休应。似此八穂、九穂之谷,岂人力所能强为?亦岂人君所能强之使有乎?天人感应之理,朕见之最真最切,但恐此心不诚耳。诚则未有不动者。盖天生民而立之君,鉴观在上。人君一念敬谨,政事无阙,天必嘉之佑之;一念放逸,政事有▯,天必儆之戒之。此一定之理也。况人君抚驭臣庶,位处极尊,所以赏罚之者,独有。上天耳,是以朕每于水旱等事,皆实心内省。至于各省旱涝之事,朕皆视同一体,原无彼此之别。惟是督抚受朕委任之重,为朕养育万民,必视百姓之疾苦如痛痒之在己身。一遇水旱饥馑,必思所以致此之由,或因本省之政事吏治有阙,即思速为改易之;或因本地之人心风俗不端,即思速为化导之。兢兢业业,修省祈祷,竭尽诚心,一如朕之朝乾夕惕,断无不可以挽回。天意者,假若闻朕之政治稍有缺失,亦即直言陈奏,不必隐讳。如此则官与民联为一体,臣与君又联为一体,太和翔洽,实意交孚。天听虽高,诚呼吸可通矣。朕每嵗躬耕耤田,竝非崇尚虚文,实是敬天勤民之至意,礼曰:「天子为耤千亩,诸侯百亩。」据此,则耕耤之礼亦可通于臣下矣。朕意欲令地方守土之官俱行耕耤之礼,使知稼穑之艰难,悉农夫之作苦,量天时之晴雨,察地力之肥硗。如此,则凡为官者皆时存重农课稼之心,而凡为农者亦断无茍安怠惰之习,似与养民务本之道大有裨益。着九卿详议,具奏。雍正五年丁未二月乙酉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第二十五卷 重视农业和蚕桑 雍正元年癸卯四月乙亥 上谕户部:朕登基以来,早晚忧劳,凡是有益于民生的事情,没有不广泛筹划的。朕想到国家太平日久,人口日益繁盛,而土地所产仅仅能够供给生活,偶然遇到荒歉,百姓就难以得到食物。将来人口一天比一天增加,靠什么谋生呢?只有开垦土地这一件事,对百姓最有好处。但从前开垦的弊端,是从州县直到督抚都要索取陋规,导致开荒费用超过购买土地的价格,百姓畏惧退缩、不敢向前,往往使肥沃土地荒废,难道不可惜吗?今后各省凡有可以开垦的地方,听任百姓自行察看土地是否适宜,自行开垦、自行申报;地方官不得勒索,胥吏也不得阻挠。至于升科的条例,水田仍按六年起科,旱田按十年起科,明确作为定例。府、州、县官中,能够劝导百姓开垦田地较多的,准许议叙;督抚大员能够督率所属开垦田地较多的,也准许议叙。务必使田野没有荒地,家家衣食充足,以符合朕使百姓富足、风俗兴盛的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雍正二年甲辰二月癸丑 上谕直隶及各省督抚等:朕认为抚养百姓的根本办法,首先要使物资充足。朕自登基以来,无时无刻不挂念百姓的生活,重视农业、致力于根本。然而我国休养生息几十年来,人口日益繁多,而土地只有这么多。如果不率领天下农民竭力耕耘,使每一份土地都加倍收获,想要家庭富足安宁,必定不可能。《周官》记载的巡察农事之官、保介、田畯,都是为督课农业而设置的。如今虽然没有专门督课农事的官员,但从督抚以下,谁不兼有这一职责?你们各自督率有司,尽心劝导辅助农事,并且不时访查百姓疾苦。凡有丝毫妨碍农业的事情,必须予以革除。仍应在每个乡里选择一两名勤劳耕作的老农,优厚奖赏,以表示鼓励。这样百姓知道受到劝勉,懒惰的人也可以转化为勤劳。又应在房屋旁、田地边,以及荒山旷野,考察土质是否适宜,种植树木和桑柘:可以用来饲养蚕;枣和栗可以补助粮食;乌桕、梧桐可以提供用材;即使榛树、木、杂树,也足以供烧火和防护。命令有司督率指点,督促种植;同时严禁不合时节砍伐、牛羊践踏和奸徒盗窃,这对百姓的利益也不小。至于繁殖饲养牲畜,如北方的羊、南方的▯,只要依照方法牧养,按时哺乳繁育,对生计都有益处。总而言之,百姓极其愚钝,经营衣食虽然十分迫切,却往往忽视眼前自然能够取得的利益。所依靠的是亲民之官,应当周到细致、多方劝导,使他们踊跃争先,充分发挥人力,地利才能得到尽用。不仅民生可以富足,风俗也可以恢复淳厚。你们督抚等官,都要体察朕殷切爱民的心意,实心实意地奉行。倘若把这些看成具文,苟且敷衍,甚至反而扰害百姓,那就尤其不可了。甲子 上谕直隶及各省督抚等:朕认为士、农、工、商四民,以士为首,农居其次,工商在其后。汉代设有孝弟力田科,市井人家的子孙不得出仕做官,其中重视农业、抑制末业的意思,大概接近古制。如今士子读书砥砺品行,学成后为国家效力,国家以爵禄荣宠他们;农民勤劳辛苦,手脚磨出厚茧,用来缴纳租赋、奉养父母、养育妻子儿女。他们敦厚淳朴的品行,虽然不以荣宠为追求,但奖赏确实应当加厚。命令州县有司选择年老农民中勤劳俭朴、本人没有过失的人,每年举荐一人,授给八品顶带,以荣显其身,表示鼓励。雍正四年丙午八月丙戌 上谕内阁: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朕即位以来,深切挂念百姓的依靠,举行耕耤礼,竭尽精诚,为百姓祈求五谷丰登于 上帝。雍正二年、三年耤田特别出产嘉禾,有的竟一茎九穗,朕心中也认为只是偶然之事。如今据府尹刘于义进呈今年耤田所产的稻谷,从一茎双穗、三穗直到八穗、九穗,全都硕大坚实优良,异于通常谷物。朕看见后,心中十分欣慰,特命宣示廷臣。朕并不是把这些当作祥瑞向众人夸耀,只是确实看到了天人感召的道理,隐微之处与显著影响相互符合,没有丝毫差错。朕以至诚恳切之心,每年亲自耕种耤田,以表示重视农事,就是为了仰承 上帝降临鉴察,接连赐下嘉谷,以显示美好的应验。像这样八穗、九穗的谷物,难道是人力所能强行造成的吗?又难道是人君所能强令它出现的吗?天人感应的道理,朕看得最真切,只怕的是这颗心不够真诚罢了。心诚就没有不能感动的。上天生养百姓并为他们立君,始终在上面鉴察。人君一念敬慎,政事没有缺失,上天必定嘉奖并保佑他;一念放纵安逸,政事有所缺失,上天必定警示告诫他。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何况人君抚养驾驭臣民,处于极尊之位,所以能够施行赏罚的,只有 上天。因此朕每逢水旱等事,都实心实意地反省自己。至于各省旱涝灾害,朕都视为一体,本来没有彼此区别。只是督抚承受朕委任的重责,为朕养育万民,必须把百姓的疾苦看作自己身体的痛痒。一遇水旱饥馑,就必须思考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如果是本省政事、吏治有缺失,就要立即设法改正;如果是当地人心风俗不端正,就要立即设法教化引导。应当兢兢业业,修身省察,祈祷上天,竭尽诚心,像朕这样早晚勤勉警惕,绝没有不能挽回的道理。对于天意,假如听闻朕的政治稍有缺失,也应当直言陈奏,不必隐瞒避讳。这样,官与民联结为一体,臣与君又联结为一体,天下达到和谐融洽,彼此以真诚相交。天听虽然高远,真诚的呼吸也可以相通。朕每年亲自耕种耤田,并不是崇尚空洞的礼文,实在是敬 天勤民的深意。《礼记》说:‘天子耕种籍田千亩,诸侯耕种百亩。’据此,耕耤礼也可以推广到臣下。朕想命令各地守土之官都举行耕耤礼,使他们知道农事的艰难,了解农夫劳作的辛苦,估量天时的晴雨,察看土地肥沃或贫瘠。这样,凡是做官的人都能时常存有重农督课农业的心,凡是务农的人也一定不会形成苟且偷安、懒惰怠慢的习气,这似乎对于养民务本之道大有帮助。着令九卿详细议论,具奏。雍正五年丁未二月乙酉
上谕内阁:广西廵抚韩良辅奏称,广东地广人稠,専仰给于广西之米。在广东本处之人,惟知贪财重利,将地土多种龙眼、甘蔗、烟叶、青靛之属,以致民富而米少。广西地瘠人稀,岂能以所产供邻省多人之贩运等语。此奏与朕前旨相符,可知闽广民食之不敷,有由来矣。着两省总督、廵抚等悉心劝导,俾人人知食乃民天,各务本业,尽力南亩,不得贪利而废农功之大,不得逐末而忘稼穑之艰。至于园圃果木之类,当俟有余地、余力而后为之,岂可图目前一时之利益,而不筹画于养命之源,以致缓急无所倚赖,而待济于邻省哉?假使邻省或亦歉收,则又将何如哉?该督抚等务须谆切晓谕,善为化导,俾愚民豁然醒悟,踊跃趋事,则地力不致虚耗,而米谷不致匮乏矣。每见各省督抚大吏,皆各私其所辖之地方,而于邻省之休戚,膜外视之。如高其倬则请运江南之米于福建,而陈时夏又欲留贮于江南;杨文干则欲运广西之米于广东,而韩良辅又欲留贮于广西。伊等各从疆界起见,甚属褊小。朕君临万方,普天率土皆吾赤子。一省米谷不敷,自然接济于邻省,有无相通,古今之义。若封疆大吏各据本地实情奏闻,则朕易于办理。傥各存偏向本省之见,不肯通融接济,则朕办理甚难。若开捐纳以积谷,则地方米价必致高昻;若截漕米以济民,则天庾所关更为紧要。辗转思维,实无善防。是在凡为督抚者,体朕一视同仁之意,酌地方之缓急,为有无相通之道,勿以彼此隔属有心区别。如此方不愧大臣公忠之谊,而于国家怀保小民之治,大有裨益也。三月庚寅上谕内阁:自古帝王致治諴民,莫不以重农为先务。《书》陈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诗》载《豳风》,备叙田家之力作。《论语》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孟子》云:“民事不可缓也。”盖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农事者,帝王所以承天养人,久安长治之本也。我国家抚绥寰宇。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深仁厚泽,休养生息,戸口日増,生齿益繁。而直省之内地不加广,近年以来,各处皆有收成,其被水歉收者不过州县数处耳。而米价遂觉渐贵,闽广之间,颇有不敷之虑,望济于邻省。良由地土之所产如旧,而民间之食指愈多,所入不足以供所出,是以米少而价昻。此亦理势之必然者也。夫米谷为养命之宝,人既赖之以生,则当加意爱惜,而不可萌轻弃之心。且资之者众,尤当随时撙节,而不可纵口腹之欲。每人能省一勺,在我不觉其少,而积少成多,便可多养数人。若人人如此,则所积岂不更多,所养岂不更众乎?养生家以食少为要诀,固所以颐神养和,亦所以节用惜福也。况脾主于信,习惯便成自然。每见食少之人,其精神气体未尝不壮,此显而可见者。至于各省地土,其不可以种植五谷之处,则不妨种他物以取利;其可以种植五谷之处,则当视之如宝,勤加垦治,树艺菽粟,安可舎本而逐末,弃膏腴之沃壤而变为果木之场,废饔飱之恒产以幸图赢余之利乎?至于烟叶一种,于生人日用毫无裨益,而种植必择肥饶善地,尤为妨农之甚者也。小民较量锱铢,但顾目前而不为久逺之计,故当图利之时,若令其舎多取寡,弃重就轻,必非其情之所愿,而地方官遽绳之以法,则势有所难行,转滋纷扰。惟在良有司勤勤恳恳,谆切劝谕,俾小民豁然醒悟,知稼穑为身命之所关,非此不能生活,而其他皆不足恃,则羣情踊跃,不待督课而皆尽力于南亩矣。朕闻江南、江西、湖广、粤东数省,有一嵗再熟之稻,风土如此,而仍至于乏食者,是地土之力有余,而播植之功不足,岂非小民习于怠惰,而有司之化导者有未至耶?或者曰:米谷太多则价贱而难于粜卖,昔人有谷贱伤农之说,谚语所谓熟荒者,此则不必。过虑,假若小民勤于耕作,收获丰盈,至于价贱而难于出粜,朕必多发官价以籴买之,使重农务本之良民获利而有余赀也。朕生平爱惜米谷,每食之时,虽颗粒不肯抛弃。以朕玉食万方,岂虑天庾之不给?而所以如此撙节爱惜者,实出于天性自然之敬慎,竝不由于勉强。且以米谷乃上天所赐,以生养万民者,朕为天下生民主,惟有敬谨宝重,仰冀天心黙佑,雨旸时若,嵗获有秋,俾小民家有盖藏,人歌乐土。朕既为亿万生民计,不敢轻忽。天贶尔等绅衿百姓,独不自为一身一家之计乎?朝夕生养之需,既受上天之赐,若果加意爱惜,随时撙节,则天必频加锡赉,长享盈宁之福。若恣情纵欲,暴殄天物,则必上干。天怒不防,眷赉而水旱灾祲之事,皆所不免。其理岂或爽哉?又闻江西、广西地方,竟有以米谷饲养豚豕者。试思谷食之与肉食,孰重孰轻,孰缓孰急,而乃以上天之所赐,小民终嵗勤苦之所获者,为豢养物类之用,岂不干?
译上谕内阁:广西巡抚韩良辅奏称,广东土地广阔、人口稠密,专门依靠广西的米粮供应。广东本地人只知道贪图钱财、看重利益,把土地大量种植龙眼、甘蔗、烟叶、青靛之类,以至于百姓虽富而米粮不足。广西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哪里能够用自己的产粮供应邻省多人贩运等语。这份奏报与朕先前的旨意相符,由此可知闽、广百姓粮食不足,确实是有原因的。着令两省总督、巡抚等悉心劝导,使人人知道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各自专心从事本业,尽力耕种田地;不得贪图利益而废弃农业生产,不得追逐末业而忘记耕种收获的艰难。至于园圃果木一类,应当等到有余地、余力之后再做,怎么可以只图眼前一时利益,却不筹划养命的根源,以致遇到紧急情况无所依靠,只能等待邻省救济呢?假如邻省也遭遇歉收,又该怎么办?该督抚等务必恳切明白地晓谕百姓,善于教化引导,使愚昧百姓豁然醒悟,踊跃办理农事,那么土地之力就不会被虚耗,米谷也不会匮乏了。常常看到各省督抚等大臣,都只偏爱自己所管辖的地方,对于邻省的祸福却漠然置之。比如高其倬请求把江南的米运到福建,陈时夏又想把米留在江南储存;杨文干想把广西的米运到广东,韩良辅又想把米留在广西。他们都只从疆界出发考虑,实在过于狭隘。朕君临天下,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是我的百姓。一省米谷不足,自然应当由邻省接济,有无相通,这是古今的道理。如果封疆大吏各自据本地实际情况奏报,朕就容易办理。倘若各自存有偏向本省的想法,不肯通融接济,朕就很难处理。若开办捐纳来积储粮谷,地方米价必然上涨;若截留漕米来救济百姓,又关系到天庾储粮,更加重要。反复思考,实在没有两全的办法。因此,凡是做督抚的,都要体察朕一视同仁的心意,斟酌地方缓急,设法使有无相通,不要因为彼此分属不同辖区而故意区别对待。这样才不愧为大臣公正忠诚的情义,对于国家爱护、养育百姓的治理,也大有益处。三月庚寅 上谕内阁:自古帝王治理国家、使百姓和顺,没有不把重视农业作为首要事务的。《尚书》陈述无逸之戒,首先要知道农事的艰难;《诗经》载有《豳风》,详细叙述田家的辛勤劳作。《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孟子》说:‘百姓的事务不可拖延。’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农业,是帝王承受天意、养育人民、实现长久安定的根本。我国抚绥天下。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施行深厚仁慈的恩泽,使百姓休养生息,户口日益增加,人口更加繁多。然而直省内地的土地并没有扩大,近年以来各地都有收成,遭受水灾而歉收的也不过是几个州县罢了。可是米价竟逐渐上涨,闽、广之间很有粮食不足的忧虑,只能希望邻省接济。实在是因为土地的产出和从前一样,而民间需要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收入不足以供给支出,所以米少价高。这也是情理和形势必然导致的。米谷是养活生命的宝物,人既然依赖它生存,就应当格外爱惜,不可萌生轻易丢弃的念头。况且需要粮食的人多,更应当随时节制,不可放纵口腹之欲。每个人节省一勺,对自己来说不觉得少,但积少成多,便可以多养活几个人。如果人人如此,积存的岂不是更多,养活的人岂不是更多吗?养生家把少吃作为要诀,固然是为了调养精神、保持和气,也是为了节约用度、珍惜福分。何况脾主信,习惯了就会成为自然。常见少食的人,他们的精神气力和身体未尝不强健,这是显而易见的。至于各省土地中不能种植五谷的地方,不妨种植其他作物来获利;能够种植五谷的地方,就应当把它看得像宝物一样,勤加开垦治理,种植豆类和粟米,怎么可以舍弃根本去追逐末业,放弃肥沃良田而改成种果木,废掉供日常饮食的恒产,只侥幸图求多余的利益呢?至于烟叶这一种作物,对人日常生活毫无益处,而种植它又必须选择肥沃良地,更是严重妨害农业。百姓计较细小得失,只顾眼前而不为长远打算,所以在图利的时候,如果让他们舍多取少、弃重就轻,必定不是他们情愿的;地方官如果立即用法律绳治他们,势必难以施行,反而会滋生纷扰。关键在于良好的有司勤勤恳恳、恳切劝谕,使百姓豁然醒悟,知道农业关系自身性命,不靠农业就不能生活,其他都不足依靠,那么众人的情绪自然踊跃,不用督促考核也都会尽力耕作了。朕听说江南、江西、湖广、粤东几个省,有一年两熟的稻谷,风土条件如此,却仍然到了缺粮的地步,这是土地的生产能力有余,而播种耕作的功夫不足,难道不是百姓习惯懒惰,而有司教化引导没有做到位吗?有人说:米谷太多就会价格低而难以出售,古人有‘谷贱伤农’的说法,谚语所谓‘熟荒’,这不必 过分忧虑。假如百姓勤于耕作,收获丰盛,竟然因为价格低而难以卖出,朕一定多发官价收购,使重农务本的良民能够获利并有余财。朕平生爱惜米谷,每次进食时,即使一粒米也不肯抛弃。朕享用天下供奉的玉食,哪里还担心天庾储粮不够?之所以这样节制爱惜,实在是出于天性自然的敬慎,并不是勉强为之。况且米谷是 上天赐给人、用来生养万民的东西,朕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只有恭敬谨慎地珍重它,仰望希望 上天暗中保佑,使风雨按时而来,年年获得丰收,让百姓家家都有储藏,人们歌唱安乐的土地。朕既然为亿万百姓谋划,就不敢轻忽。上天赐予你们士绅、读书人和百姓的东西,难道你们就不替自己一身一家谋划吗?早晚生活所需既然承受了 上天的赐予,如果能够加意爱惜,随时节省,那么 上天一定会频繁增加赐予,使你们长久享受富足安宁的福分。若任性纵欲,糟蹋上天的财物,就一定会上干 天怒而不免遭受灾祸,蒙受的恩眷和赐予也会消退,水旱灾害等事都不能避免。这种道理难道会有差错吗?又听说江西、广西地方,竟然有拿米谷喂养猪的人。试想谷食和肉食,哪一种更重要,哪一种更轻微,哪一种更紧急,哪一种更缓慢,竟然把 上天赐予的、百姓一年到头辛苦劳作所得的粮食,拿来供养牲畜,难道不是触犯
天和而轻民命乎?朕所以惓惓训谕者,惟期天下之人専务本业,以杜浮靡,爱惜物力,以图久逺,共体朕敬迓。天庥勤恤民隐之意,则尔等家室必益至于丰饶,尔等子孙必永绵其福泽。思之思之,毋忽朕言。着将此晓谕内外官民人等,竝通行逺乡僻壤,咸使闻知。七月癸未上谕直省总督廵抚等:自雍正二年以来,朕躬耕耤田,而耤田之中,每嵗必产嘉谷。上年自双穂至于九穂,今嵗则自双穂至于十三穂在廷诸臣及京师耆庶,皆惊讶以为竒。朕之宣示于众者,竝非矜诩夸张以为祥瑞,盖实有见于天人感召之理,防于影响而朕敬天之心,至诚至切,愿与内外大小臣工共勉之也。稼穑为天地之宝,民命攸关,我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无刻不以重农力穑为先务。仰观天时,俯察地利,辨土性而课人功,咨雨旸而防旱潦。绸缪区画,旰食宵衣。偶遇雨泽愆期,圣心忧劳之切,侍侧臣子皆惶悚不宁。所以为万世谋粒食者,至矣尽矣。朕朝夕瞻仰者四十余年,今缵承大统,竭诚效法,念切民依,每年防祀。先农躬耕耤田仰防上天眷佑,叠锡嘉禾,是以特颁谕旨,令各省守土官共举耕耤之礼,为万方百姓祈祷秋成。今见各省督抚奏报,处处风雨均调,春麦秋禾竝登丰稔,虽边逺荒僻之地,亦庆有秋。惟直隶、湖广、安徽数州县近水最低之处,常年被潦者畧有浸注,亦不为灾。是今嵗可称大有年矣,良由各省初耕耤田,各该有司自然小心敬慎,斋祓防诚,是以感格。上苍而获此盈宁之锡,傥从此益加敬谨,不懈初心,则嵗嵗屡丰,可以预必。尔督抚等可通行晓谕所属官民,当凛。帝鉴之匪遥,勿视耕耤为故事,永矢严恪以迓。天和天下,臣民受福,斯朕之福也。雍正六年戊申八月乙未上谕内阁:「蝗蝻最为田禾之害,迅加扑灭,犹可以人力胜之。昔我」圣祖仁皇帝训饬地方各官,谆谆以捕蝗为急务,其不力者加以处分,无非养民防患之至意。乃州县有司往往玩忽从事,不肯实心奉行,而小民性躭安逸,惮于捕灭之劳,且愚昧无知,又恐捕扑多人以致践伤禾黍,瞻顾迟廻不肯尽力。不知蝻子初生,就地扑灭,易于驱除,一或稍懈,听其生翅飞扬,则人力难施,且至蔓延他境,为害不可言矣。前两江总督范时绎折奏邳州地方有蝗蝻萌生,朕即谕令竭力扑灭,无俾遗种,莫被属员防蔽。近闻彼处蝗虫,该地方官竝未用力扑灭,怠玩从事,而督抚付之不闻。着范时绎查明题叅竝将该督抚交部严加议处,以儆怠玩。十二月丁亥上谕戸部:「朕惟善政养民,利赖必资地力。而率作兴事,倡先端借缙绅。惟兹宁夏所属之插汉、拖辉,地广土饶,水」利充裕,朕特遣大臣会同该督抚等,悉心经理,濬治渠道,设县筑城,募民垦种,次第修举行。见人民乐业,饶沃殷阜,渐成西北蕃庶之区,此朕经国裕民之至计,欲使地无遗力,而亦宁夏一方人数千百年未兴之乐利也。闻彼中得水可垦之地,计二万余顷,每戸以百亩授田,可安置二万戸,朕已谕令广行召募逺近人民,给以牛具秄种银两,俾得尽力开垦,给为世业。惟是原议宁夏本籍现在出仕文武官员俱令开垦授业,俾为世享之利,今闻报垦者寥寥。记曰:「货恶其弃于地也,力恶其不出于身也」,况乎上以急公而裕国,下以力本而厚生。缙绅者,小民之望也,果能身先倡率,则民间之趋事赴功者必众。凡属本籍之人,不论文武官员,或现任,或家居,均当踊跃从事,急先垦种,不可观望因循躭延。善举凡兹所垦地亩,俱照原议给为世业,三年起科。果能使沃土腴田有广收之益,无闲旷之区,则不但于体国经野之谟重有攸赖,而经营世产,伊等子孙亦防永逺之泽矣。雍正七年己酉正月壬申上谕内阁:朕令各州县嵗举老农,给以顶带,荣身乃劝民务本,力田还醇返朴之至意。为有司者,自当仰体朕心,恪遵朕旨,择其谨慎勤劳,身无过举者,据实保送,以为万民劝。乃朕闻直省之举老农也,州县凭绅士之保举,绅士纳奸民之货财,上下相防,茍且塞责,而强有力者幸邀顶带之荣,遂成暴横之势,深负朕劝农务本之意。着直省督抚确实查明,将冒滥生事之老农悉行革退,另选题补。从前有举报不公,或因贿嘱情面营求而得者,准老农本身及保送之官员自行出首,朕从寛免其治罪,但革去老农顶带。若此时不行自首,各州县官员又不行查出,日后发觉,定从重治罪。该督抚等一并议处。四月戊子
译天和、轻贱民命吗?朕之所以反复恳切地训谕,只希望天下人专心从事根本行业,以杜绝浮华靡费;爱惜物力,以谋求长远;共同体察朕敬奉 上天、勤劳并体恤民间隐忧的心意。这样你们的家室一定更加丰饶,你们的子孙也一定永远绵延享有福泽。要反复思考,不要忽视朕的话。着令把这些话晓谕内外官民人等,并通行到远方乡村偏僻之地,使所有人都听知。七月癸未 上谕直省总督、巡抚等:自雍正二年以来,朕亲自耕种耤田,而耤田中每年必定出产嘉谷。上年从双穗直到九穗,今年则从双穗直到十三穗,在朝廷诸臣和京师老人百姓看来,都惊讶地认为是奇事。朕向众人宣示这些,并不是自夸炫耀、夸张为祥瑞,实在是因为看到了天人感召的道理,隐微之处与显著影响相应,而朕敬 天的心意,极其真诚恳切,希望与内外大小臣工共同勉励。农业是天地的珍宝,关系百姓性命,我 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没有一刻不把重农勤作作为首要事务。仰观天时,俯察地利,辨别土性并督课人工,询察雨旸以防旱涝。周密筹划,早起晚睡,废寝忘食。偶然遇到雨水失期,圣祖内心忧劳的迫切程度,使侍奉在侧的臣子都惶恐不安。他为万世谋求粮食的心意,已经达到极点、做到尽头。朕从早晚瞻仰学习他四十多年,如今继承大统,竭尽诚心效法他,深切挂念百姓的依靠,每年亲自祭祀 先农,亲自耕种耤田,仰祈 上天眷顾保佑,接连赐下嘉禾,所以特意颁布谕旨,命令各省守土之官共同举行耕耤礼,为天下百姓祈祷秋季丰收。如今看到各省督抚奏报,各地风雨调和,春麦、秋禾都获得丰收,即使边远荒僻之地,也庆贺有秋收。只有直隶、湖广、安徽几个州县靠近水边、地势最低的地方,像往年一样遭受水涝,略有水浸,也没有形成灾害。这一年可以称为大丰年,实在是因为各省初次耕种耤田,各该有司自然小心敬慎,斋戒洁身、恭敬祈祷,所以感动了上天。上天,获得这种丰足安宁的恩赐。倘若从此更加敬慎,不懈怠最初的心志,那么年年多次丰收,就可以预先断定了。你们督抚等可以通行晓谕所属官民,应当敬畏 上帝的鉴察并不遥远,不要把耕耤当作例行故事,永远发誓严肃恭敬地迎接 上天的和顺,使天下臣民得到福泽,这就是朕的福泽。雍正六年戊申八月乙未 上谕内阁:蝗蝻是田禾最大的祸害,迅速加以捕捉消灭,还可以凭借人力战胜它。过去我 圣祖仁皇帝训诫地方各官,反复强调捕蝗是当务之急,对不尽力的人加以处分,无非是养育百姓、防患未然的至意。然而州县有司往往玩忽职守,不肯实心奉行;百姓又生性贪图安逸,害怕捕灭蝗蝻的劳苦,而且愚昧无知,担心多人捕打会践伤禾苗,因而瞻前顾后、迟疑不肯尽力。他们不知道蝗蝻刚生出来时,就地扑灭很容易驱除;一旦稍有懈怠,任其长翅飞散,人力就难以施展,还会蔓延到其他地方,危害将不可言说。前任两江总督范时绎折奏邳州地方有蝗蝻萌生,朕立即谕令竭力扑灭,不得留下虫种,不要被属员蒙蔽。近来听说当地蝗虫,地方官并没有用力扑灭,反而怠慢敷衍,而督抚也置若罔闻。着令范时绎查明后题奏参劾,并将该督抚交给部议,从严加以处分,以警戒怠慢玩忽。十二月丁亥 上谕户部:朕认为善政养民,必须依赖土地的生产能力;而率先兴办事业、倡导先行,更要借助缙绅。宁夏所属的插汉、拖辉地区,土地广阔肥沃,水 利充足,朕特意派遣大臣会同该督抚等悉心经营,疏浚渠道,设置县治、修筑城池,招募百姓开垦种植,逐步兴办各项事务。如今看到人民安居乐业,土地肥沃、物产丰盛,渐渐成为西北繁盛的地区,这是朕治理国家、富裕百姓的根本谋划,想使土地不遗弃任何生产能力,也是宁夏一方数百上千年来未曾兴盛的利益。听说那里有水便可开垦的土地,计算有二万多顷,每户按百亩授田,可以安置二万户。朕已经下令广泛招募远近百姓,发给牛具、种子和银两,使他们能够尽力开垦,并将土地给作世业。只是原先议定宁夏本籍现在出仕的文武官员,都命令他们开垦授业,使他们享有世代的利益;如今听说报名前往开垦的寥寥无几。《礼记》说:‘财物以弃置在地为可惜,力量以不能从自身发挥为可惜。’何况上可以急公裕国,下可以竭力务本、使生活富足。缙绅是百姓所仰望的人,如果能够亲自带头倡导,民间趋事赴功的人一定很多。凡属本籍之人,不论文武官员,是现任还是居家,都应当踊跃从事,抢先开垦播种,不可观望因循、贪恋安逸而拖延。凡这次所开垦的土地,都按照原议给作世业,三年后开始征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如果能够使肥沃土地广泛获得丰收,不再有闲置荒芜之处,那么不仅国家治理和规划土地的谋略将得到很大依靠,他们经营的世业也会给子孙带来长久的恩泽。雍正七年己酉正月壬申 上谕内阁:朕命令各州县每年举荐老农,授给顶带,使其荣耀自身,这是劝导百姓从事根本、勤力耕田、恢复淳厚朴实的深意。做有司的,自然应当体察朕的心意,谨慎遵守朕旨,选择谨慎勤劳、本人没有过失的人,据实保送,用来劝勉天下百姓。然而朕听说直省举荐老农时,州县凭借绅士保举,绅士又收受奸民财货,上下相互蒙蔽,苟且塞责;有势力的人侥幸取得顶带的荣耀,反而形成暴横的势态,深深辜负朕劝农务本的心意。着令直省督抚确实查明,把冒滥充数、滋事的老农全部革退,另行选择题补。从前已经有人举报不公,或因贿赂请托、凭关系营求而获得资格的,准许老农本人及保送他的官员自行首告,朕从宽免除治罪,但革去老农的顶带。如果此时不自首,各州县官员又不查出,日后被发现,必定从重治罪。该督抚等一并议处。四月戊子
上谕戸部:国家承平日久,戸口日繁,凡属闲旷未耕之地,皆宜及时开垦,以裕养育万民之计。是以屡颁谕旨,劝民垦种。而川省安插之民,又令给与牛种口粮,使之有所资借,以尽其力。今思各省皆有未垦之土,即各省皆有愿垦之人,或以日用无资,力量不及,遂不能趋事赴功,徘徊中止,亦事势之所有者。着各省督抚各就地方情形,转饬有司细加筹画。其情愿开垦而贫寒无力者,酌动存公银谷,确查借给,以为牛种口粮,俾得努力于南亩。俟成熟之后,分限三年照数还项,五六年后按则起科。总在该督抚等董率州县,因地制宜,实心经理,务使田畴日辟,耕凿维勤,以副朕爱养元元之至意。雍正八年庚戌正月辛未上谕贵州廵抚张广泗:据奏,普安州农田收获之后,稻根重长,青苗渐致茂盛。黔省土薄性寒,而普安州乃有稻孙之瑞,皆因地方大吏劝稼重农,而该省民人力田务本,是以感格。上天昭示瑞应,嗣后当益加黾勉以承。天眷四月辛酉上谕内阁:古称蝗蝻生于水泽之中,乃鱼子变化而成者,是以江南淮▯之州县,地接湖滩,往往易受其害。盖蝗之所生,多因低洼之区,秋雨停集,生长小鱼,交春小鱼生子,水存则仍复为鱼;若值水涸日晒,入夏之后,即化为蝻,不待数日,便能生翅羣飞,即被害之家,亦莫知所自。盖以其地寥廓荒凉,人迹罕至,平时忽而不察,及至鼓翼飞飏,则有难于扑灭之势,所当审视体察,防之于早者也。凡直省地方,向有蝗蝻之害者,该督抚大吏,应转饬有司,通行晓谕附近居民,于大热久晴之后,周歴湖濵洼地及深山穷谷无人之处,见有萌动之机,无分多寡,即行剪除消灭。傥民力或有不敷,即禀报该地方官,督率人工,协同助力,更令文武官弁,派出诚实兵役,会同里长耆民等,留心察视,不可踈忽怠玩。如此则人力易施,虫灾可杜于禾稼,大有裨益。但小民愚昧无知,又复苟且慵惰,其晓谕开导,防患于未然者,有司不得辞其责。实心任事之良吏,必不肯于此等事膜外视之也。癸亥上谕内阁:据直隶地方文武各官报雨奏折称,今年三月及四月初旬两次得雨,今于四月二十四日又得时雨,四野霑足,二麦茂盛,秋谷皆可播种等语。据此,则四月以前竟有未种之田,可知矣。夫农事贵乎及时,二月土膏初动,三月即为播种之期,况已得雨二次,何以迟延观望,直待四月下旬方始播种?傥小民怠惰偷安,为民父母者即当开导劝课,使之踊跃趋事于南亩。又或秄种牛力稍有不敷,则当留心体察,设法相助,不使有后时之叹。即以今嵗论之,若从前三月得雨之时早先播种,目今又得甘霖,岂不更为优渥?假若霖雨愆期,徬徨观望,则从前之怠惰迟延,岂非小民自误生计,自荒恒产耶?西北寒冷之乡,布谷或不宜太早,若畿辅可以早种之地,又当甘雨既零之时,而乃袖手逍遥,以待时雨之再沛,不亦愚昧之甚乎?况直隶地方春夏之交常稽雨泽,岂可不及时努力致虚?上天甘澍之赐乎?此皆愚民习于懒惰,而地方有司又不以民事为念,漠然不加董率之故。着该督▯朕谕旨,通行申饬。傥再有牧民之官,轻视农事,不实心化导,任百姓之悠忽,有误播种之期者,必从重议处。雍正九年辛亥七月甲申上谕内阁:今嵗五六月间,直隶、山东、河南等处雨泽愆期,朕即虑及上年被水低洼之地鱼子存留,今夏烈日蒸晒,或变蝗蝻,为禾苖之患,特令大学士▯谕直省督抚,严饬属员留心访察,预为防遏。兹据河东河道总督沈廷正奏报,山东济宁之南乡新店等处有蝻子萌动,已饬令扑灭。又据署河南廵抚张元怀奏称,光州所属竹园内生有青虫似蝗,今已捕除。从来蝗蝻始生之时,以人力制之尚易,而小民躭逸偷安,惮于用力,又恐践踏禾稼,瞻顾逡廵及至飞飏之后,逺近蔓延,势不可遏。是在实心任事之官员,督率乡民力为捕治,不得姑顺舆情,酿成大患。着直隶、山东、河南、江南等处督抚通行所属,实力奉行。傥视为具文,茍且塞责,将来飞飏之时,朕必察其发生之处,将该地方官从重治罪。直隶、山东、河南三省钦差大臣科道等,着一同留心访察,毋忽。八月癸巳上谕大学士等:肃州金塔寺原种进贡之哈密,▯朕思与其种,▯何如种谷以资民食?着行文该督抚等,嗣后不必进献,竝晓谕彼处人民知之。雍正十年壬子闰五月丁酉上谕内阁:上年冬间,北方雨雪稀少,朕恐今嵗夏间蝗蝻萌动,已宻谕该督抚留心防范。顷闻江南淮安府属之山阳、阜宁二县,海州所属之沭阳县,扬州府属之宝应县,各有一二乡村生发蝻子。虽目前萌动之处不过数里,然恐捕治不力,渐致蔓延,为禾田之害。着该督抚有司督率人役乡民,速行扑灭,无俾遗种。傥有怠忽从事者,即行纠叅,从重议处。
译上谕户部:国家太平日久,户口日益繁多,凡是闲置荒芜、尚未耕种的土地,都应及时开垦,以充裕养育万民的计划。因此朕屡次颁布谕旨,劝导百姓开垦种植。对于四川省安置的百姓,又命令发给牛、种子和口粮,使他们有所借助,能够尽力耕作。如今想来,各省都有未开垦的土地,也就各省都有愿意开垦的人;有的人因为日常使用没有资金,力量不足,不能赶快办事建功,徘徊之后中途停止,这也是情势所造成的。着令各省督抚根据地方情形,转令有司仔细筹划。凡情愿开垦而贫寒无力的人,酌情动用存留的公银、公粮,确实查明后借给他们,用作牛具、种子和口粮,使他们能够努力耕种。等土地成熟之后,分作三年按数偿还;五六年以后,按照规定开始征税。总之要由该督抚等督率州县,因地制宜,实心经营,务必使田地日益开辟,耕作始终勤勉,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深意。雍正八年庚戌正月辛未 上谕贵州巡抚张广泗:据奏,普安州农田收获以后,稻根重新生长,青苗逐渐茂盛。贵州省土地贫瘠、土性寒凉,而普安州竟有稻谷再生的祥瑞,这都是因为地方大吏劝导农业、重视农事,该省百姓努力耕田、专心务本,因此感动了上天。上天昭示祥瑞应验,今后应当更加勤勉努力,以承受上天 天的眷顾 四月辛酉 上谕内阁:古人称蝗蝻生在水泽之中,是鱼卵变化而成,所以江南淮扬的州县与湖滩相接,往往容易遭受蝗灾。蝗虫多生于低洼地区,秋雨停积后生长小鱼,到了春天小鱼产卵;有水时仍然变成鱼,若遇水干日晒,入夏以后就变成蝗蝻,不到几天便能长翅成群飞行,即使遭灾的人家也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这是因为那些地方空旷荒凉、人迹罕至,平时忽略而没有察觉,等到它们振翅飞扬,便形成难以扑灭的势态,所以应当仔细观察,及早防治。凡直省地方从来有蝗蝻灾害的,该督抚大臣应当转令有司,通行晓谕附近居民,在大热久晴以后,周遍察看湖边、洼地以及深山穷谷无人之处;一旦发现蝗蝻萌动的迹象,不论多少,立即剪除消灭。倘若民力不足,就禀报地方官,由官员督率人工共同协助;还要命令文武官弁派出诚实的兵役,会同里长、老人等留心察看,不可疏忽怠慢。这样人力容易施展,虫灾就能在危害禾稼之前被杜绝,大有益处。只是百姓愚昧无知,又苟且懒惰,对于晓谕开导、在祸患尚未发生前加以防范的事情,有司不得推辞责任。实心任事的良吏,必定不会对这类事情漠然置之。癸亥 上谕内阁:据直隶地方文武各官报告雨情的奏折说,今年三月和四月初旬两次降雨,如今四月二十四日又得到应时的雨水,四野都已沾足,大小麦长势茂盛,秋谷都可以播种等语。由此可知,四月以前竟然还有没有播种的田地。农业贵在及时,二月地气初动,三月就是播种的时节,何况已经下过两次雨,为什么还要迟延观望,直到四月下旬才开始播种?倘若百姓懒惰偷安,作为百姓父母官就应当开导、劝勉、督促他们,使他们踊跃到田间办事。又或者种子、牛力稍有不足,就应当留心察看,设法帮助,不要让他们留下错过农时的遗憾。就今年而言,如果在此前三月下雨时早早播种,如今又得到甘霖,岂不是更加丰足?假如后来大雨失期,百姓徘徊观望,那么此前的懒惰迟延,岂不是百姓自己耽误生计、荒废世代产业吗?西北寒冷的地方,布谷鸟报春时也许不宜太早播种;但畿辅可以早种的地方,既然甘雨已经降下,却袖手逍遥,等待再次丰沛的雨水,不也是愚昧至极吗?何况直隶地方在春夏交替时常常耽误雨水,难道可以不及时努力,以致白白错过 上天赐予的甘霖吗?这都是愚昧百姓习惯懒惰,而地方有司又不把民事放在心上、漠然不加督率的缘故。着令该督抚传达朕的谕旨,通行申饬。倘若再有牧民之官轻视农事,不实心教化引导,任凭百姓悠忽懈怠,耽误播种时节,必定从重议处。雍正九年辛亥七月甲申 上谕内阁:今年五六月间,直隶、山东、河南等地雨水失期,朕立即想到上年遭水灾的低洼之地可能留有鱼卵,今年夏天烈日蒸晒,或许会变成蝗蝻,成为禾苗的祸患,特意命令大学士传谕直省督抚,严令属员留心访察,预先防范。近日据河东河道总督沈廷正奏报,山东济宁以南新店等处有蝗蝻萌动,已经命令扑灭;又据署河南巡抚张元怀奏称,光州所属竹园中生有像蝗虫的青虫,如今已经捕除。蝗蝻刚生出来时,凭借人力还容易控制,但百姓贪图安逸、偷懒,害怕费力,又担心践踏禾稼,瞻前顾后、迟疑不决;等到飞扬以后,远近蔓延,势头就无法遏制。因此,实心任事的官员应当督率乡民尽力捕治,不得姑息迎合民情,酿成大患。着令直隶、山东、河南、江南等地督抚通行所属,切实奉行。倘若把它看成具文,苟且塞责,将来蝗虫飞扬时,朕一定查察其发生的地方,把该地方官从重治罪。直隶、山东、河南三省的钦差大臣、科道等官,着令一同留心访察,不得忽视。八月癸巳 上谕大学士等:肃州金塔寺原来进贡的哈密瓜,朕想,与其种瓜,何如种谷来供给百姓粮食?着令行文该督抚等,今后不必进献,也要晓谕当地人民知道。雍正十年壬子闰五月丁酉 上谕内阁:上年冬天,北方雨雪稀少,朕担心今年夏天会有蝗蝻萌动,已经密谕该督抚留心防范。近来听说江南淮安府所属山阳、阜宁二县,海州所属沭阳县,扬州府所属宝应县,各有一两个乡村生出蝗蝻。虽然目前萌动的地方不过几里,但恐怕捕治不力,逐渐蔓延,成为禾田的祸害。着令该督抚、有司督率人役、乡民,迅速扑灭,不得留下虫种。倘若有人怠慢从事,立即查究参劾,从重议处。
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己亥上谕内阁:去冬今春北地雨雪稀少,朕即恐夏月有蝗蝻之患,曾降谕旨通行直隶、山东、江南等省督抚大吏,饬令所属官弁先事预防,不得苟且塞责。嗣于五月间,闻江南淮扬所属之山阳、宝应等处蝻子萌动,朕又降旨责令加紧捕治,毋得稽缓。随据漕运总督魏廷珍、两江总督高其倬等先后奏报,俱严切批谕。朕之为民先事防维者,亦殚竭心力矣。今河东总督王士俊奏称:曹县、鱼台、济宁等处蝻子生发,现今扑灭;邻近之江南丰沛、砀山等县尚有未尽等语。朕览各督抚先后所奏,是蝗蝻萌动之处,山东、江南二省州县皆有之。祗因彼此接壤,不肖官吏遂谓可以卸过于邻封,而巧为推诿,捕治不力,情事显然。着▯旨速行晓谕,傥余孽未净,将来灾及田禾,将两省地方有司官均加严处,其督抚等一并从重察议。雍正十二年甲寅十月戊辰上谕内阁:朕从来不言祥瑞,屡颁谕旨晓示天下臣民。是以数年来,凡以嘉祥入告者,朕皆屏拒弗纳。而各省之瑞谷、嘉禾诞降者甚多,悉令停其进献。盖欲天下臣民共敦实行,不尚虚文,以为敬。天勤民之本也。今据湖广镇筸总兵官杨凯奏报:镇筸红苗甫经向化,今年苗民所种之山田水地黍稷稻粱盈畴遍野。及至秋成,则皆双穂三穂四五六穂不等,万亩皆然。苖民额手懽呼,以为从来未有之竒瑞等语。又据侍郎蒋泂奏报:高台县属双树墩地方,在镇夷堡口外,自开垦以来人烟日盛。今嵗秋成粟谷挺秀,有一本之内枝抽十余穂者,有一穂之上丛生五六穂者,屯农共庆为竒观,司垦咸称为盛事等语。朕思苗疆播种,乃夷民务本之先资;逺徼屯田,关边塞军储之重计。今值经营伊始,欣逢瑞谷呈祥,且地广穂多,超越于见闻纪载之外,仰见天心眷佑,锡福方来。苗民之乐利可期,军旅之糗粮有赖。此非空言祥瑞而无济于实用者可比。朕心不胜感庆,在廷臣工莫不有抚绥苗众筹边足食之同心。闻之,定为色喜,是以将杨凯、蒋泂奏折及谷本图様发出,共观之。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五
译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己亥 上谕内阁: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北方雨雪稀少,朕当即担心夏月有蝗蝻之患,曾颁下谕旨通行直隶、山东、江南等省督抚大臣,命令所属官弁事先预防,不得苟且塞责。后来五月间,听说江南淮扬所属山阳、宝应等处蝗蝻萌动,朕又下旨责令加紧捕治,不得拖延。随后据漕运总督魏廷珍、两江总督高其倬等先后奏报,朕都严厉切实地批示谕令。朕为百姓事先防范,也已经竭尽心力了。如今河东总督王士俊奏称:曹县、鱼台、济宁等处蝗蝻滋生,正在扑灭;邻近的江南丰沛、砀山等县还有没有扑灭干净的等语。朕看各督抚先后所奏,蝗蝻萌动之处,山东、江南两省的州县都有。只是由于彼此接壤,不肖官吏便说可以把责任推给邻省,巧言推诿,捕治不力,情形十分明显。着令传旨迅速晓谕,倘若余蝗没有清除干净,将来灾害波及田禾,两省地方有司官都要严加处分,督抚等也一并从重查议。雍正十二年甲寅十月戊辰 上谕内阁:朕从来不谈祥瑞,屡次颁布谕旨晓谕天下臣民。因此这些年来,凡是把嘉祥作为祥瑞来报告的,朕都拒绝接受;各省出现的瑞谷、嘉禾很多,也都命令停止进献。朕是想让天下臣民共同敦实行实,不崇尚空文,以此表示敬 天勤民的根本。如今据湖广镇筸总兵官杨凯奏报:镇筸红苗刚刚归顺教化,今年苗民所种山田、水地中的黍稷稻粱,满田遍野。到了秋收时,全都出现双穗、三穗、四穗、五穗、六穗,多少不等,万亩都是如此。苗民拍手欢呼,认为是从来没有过的奇瑞等语。又据侍郎蒋泂奏报:高台县所属双树墩地方,在镇夷堡口外,自从开垦以来人口日益兴盛。今年秋收时,粟谷挺秀,有一株中抽出十多穗的,有一穗上丛生五六穗的,屯田农民共同庆贺为奇观,主管开垦的人都称为盛事等语。朕想,苗疆播种,是夷民从事务本的首要基础;边远地区屯田,关系边塞军粮储备,是重要谋划。如今正值经营开始,欣喜地遇到瑞谷呈现祥兆,而且土地广大、穗数繁多,超出以往见闻和典籍记载,仰见 上天的心意眷顾保佑,赐福正在到来。苗民的安乐富足可以期待,军队的粮食也有了依靠。这不是空谈祥瑞却对实际毫无帮助的事情可以相比的。朕心中不胜欣喜庆幸,在朝廷的臣工无不怀有安抚苗民、筹划边防、充足粮食的共同心意。听到这些,必定非常喜悦,所以把杨凯、蒋泂的奏折以及谷物图样发出,让大家共同观看。《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六厚风俗雍正元年癸卯二月癸亥上谕礼部:致治之要,首在风化。移风易俗,莫先于鼓励良善,使人人知彝伦天则之为重,忠孝廉节之宜敦。古帝王劳来匡直,所以纳民于轨物者,舍是无由也。朝廷每遇覃恩诏▯内,必有旌表孝义贞节之条,实系钜典。迩来直省大吏,往往视为具文,并未广咨逺访,祗凭郡县监司申详,即为题请建坊。而山邨僻壤,贫寒耕织之人,或菽水养亲,天性笃孝;或栢舟矢志,之死靡他。乡邻嗟叹,为可钦而姓氏不▯于城邑,幽光湮郁,潜徳销沉者,何可胜数?尔部即行▯谕督抚学政,嗣后务令各属加意搜罗,虚公核询,确具本人乡评实迹,题请旌奨。勿以匹夫匹妇而轻为沮抑,勿以富家巨族而滥为表扬,以副朕成俗化民实心,彰善至意。八月己酉上谕各省盐政官员:国家欲安黎庶,莫先于厚风俗;厚风俗,莫要于崇节俭。《周礼》一书,上下有等,财用有度,所以防僣越,禁骄奢也。孟子亦曰:“食时用礼,菽粟足而民无不仁。”朕临御以来,躬行节俭,欲使海内之民皆敦本尚实,庶康阜登而风俗醇。夫节俭之风,贵行于闾里;而奢靡之习,莫甚于商人。朕闻各省盐商,内实空虚,而外事奢侈,衣服屋宇,穷极华靡,饮食器具备求工巧,俳优妓乐,恒舞酣歌,宴会嬉游,殆无虚日,金钱珠贝,视为泥沙,甚至悍仆豪奴,服食起居,同于仕宦,越礼犯分,罔知自检,骄奢淫佚,相习成风。各处盐商皆然,而淮扬为尤甚。使愚民尤而效之,其弊可胜言哉!尔等既司盐政,宜约束商人,严行禁止,出示晓谕,谆切劝诫,使其痛自改悔,庶循理安分,不至蹈僣越之愆,而省一日之糜费,即可以裕数日之国课,且使小民皆知警惕,敦尚俭约,于民生亦有裨益,庶不负朕维风振俗之意。若仍前奢侈,不知悛改,或经朕访闻,或被督抚叅劾,商人必从重究治,尔等亦不能辞狥纵之咎。九月乙已上谕大学士等,人臣膺命効职,果能实心爱民,清白自矢,则官去民思,甘棠畱咏,有愈久而不能防者,从古有之。若今之生祠书院,不知始自何人,自督抚提镇以及监司守令所在多有。究其实,不过该员在任之时,或系属员献▯,或系地方绅士逢迎,甚至有出入公门、包揽词讼之辈倡议纠合,假公派费,占地兴工,以致园囿亭台,穷极华丽,劳民伤财,一无顾惜。营造之后,或为宴会游玩之场,或本官竟防为产业。果系官去民思、不防遗爱特为兴建者,甚少。此事向曽禁止,而踵弊如故,应加严饬。嗣后如有仍造生祠书院,或经告发,或被纠叅,即将本官及为首之人严加议处。其现在之生祠书院,如实系名宦去任之后百姓追思葢造者,准其存畱;其余俱着地方官查明,一槩改为别用,或为义学延师授徒,以广文教。如此则以无用为有用,惜民财力,杜絶虚浮,于地方风俗大有裨益。雍正二年甲辰四月戊申上谕八旗官员等:朕以八旗满洲等生计,时廑于懐其纵肆奢靡,歌场戏馆,饮酒赌博等事,屡经降防训诫。即诸臣条奏所请应行禁止之处,亦已施行。凡朕所降谕防及各项禁约,务将厯年利弊详加剖晰,明白书写,每旗每佐领各颁一张,严示众人。各都统亦宜时加训诫。谓主上廑念八旗满洲等生计,种种恩施不一而足,各宜安分遵守俭朴之道,力改奢靡。凡赌博纵饮,遨游园馆等事,洗涤恶习,以副主上训谕仁爱至意。傥不实心感戴,不学为善,不遵法度,则一生徒自暴弃,不但终身卑贱,且无益于生计。虽主上叠布恩施,何益之有?主上频劳心虑,谆谆训饬,尔等诚宜省悟,日夜仰戴,遵行俭朴之道。凡清语、骑射、当差、行走、操演技艺、嫺习礼仪等事,皆当尽心努力学之。或有不改前愆、不遵法度之人,一经查出,务必从重治罪,以警众人,并将此语书写,不时传示,始为有益。不然,但于朕降防时暂申禁令,久而遂辍,亦何益哉?将此▯谕八旗都统知之。雍正三年乙巳三月乙卯上谕九卿等:节行为风化之首,故旌扬盛典,厯代崇之。朕即位以来,拳拳以敦教化、励风俗为务,恩诏中敕令旌表节义,嗣又颁发谕防至再至三,诚欲地方有司加意采访。每见直省举报节行,俱系民间妇女,而营伍中人絶少,岂旌典例由生员具呈,教官具结,与兵丁声气▯不相通,无由举报耶?嗣后必使兵民一体,凡营伍中节行贞烈之妇女,尽得举报,不致冒滥,亦不致隐漏,以副朕广励风节至意。四月庚辰上谕:「盛京将军等,迩来盛京诸事隳废,风俗日流日下,朕前祭」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六 厚风俗 雍正元年癸卯二月癸亥 上谕礼部:治理国家的关键,首先在于风俗教化。移风易俗,没有什么比鼓励善行更重要的了,要使人人知道彝伦天则的重要,应该崇尚忠、孝、廉、节。古代帝王慰劳百姓、匡正百姓,使百姓纳入正轨,除了这些没有别的办法。朝廷每逢遇到广施恩泽的诏令,其中必定有旌表孝义贞节的条款,实在是重大的典礼。近来直省大吏往往把这看成具文,并没有广泛咨询、远方访查,只凭郡县、监司申报详核,便题请建立牌坊。然而山村偏僻之地,贫寒的耕织百姓中,有的只以粗茶淡饭奉养父母,天性非常孝顺;有的以柏舟自誓,至死不改。乡邻都赞叹敬佩,但他们的姓氏却没有传播到城邑,幽微的光彩被埋没、潜藏的德行被湮灭,这样的人哪里数得过来?你部立即传谕督抚、学政,今后务必命令各属更加用心搜访,虚心公正地核实询问,确实写明本人的乡里评价和实际事迹,题请旌奖。不要因为只是平民男女便轻易压制,不要因为是富家大族便滥加表扬,以符合朕以实心成俗化民、彰显善行的深意。八月己酉 上谕各省盐政官员:国家想要安定百姓,没有什么比厚重风俗更优先;要厚重风俗,没有什么比崇尚节俭更重要。《周礼》一书规定上下有等级、财物使用有限度,正是用来防止僭越、禁止骄奢的。孟子也说:‘饮食起居合乎礼,粮食充足,百姓就没有不仁爱的。’朕即位以来亲自实行节俭,希望天下百姓都敦厚务本、崇尚实际,使国家安康富足、风俗淳厚。节俭的风气,贵在乡里间实行;奢侈靡费的习惯,则没有比商人更严重的。朕听说各省盐商内里其实空虚,外表却讲究奢侈,衣服、房屋穷极华丽,饮食器具都务求精巧,俳优、妓女、音乐,常常纵情歌舞、沉醉高歌,宴会游玩几乎没有一天停止;金钱珠宝把它们看得如同泥沙,甚至凶悍的仆人、豪横的奴婢,穿衣饮食和起居生活都同于仕宦,超越礼制、冒犯名分,完全不知道自我约束,骄奢淫逸,彼此沿习而成为风气。各处盐商都是如此,而淮扬尤其严重。假如愚民又加以羡慕仿效,其弊害怎么说得完?你们既然主管盐政,就应当约束商人,严格禁止,张榜晓谕,恳切劝诫,使他们痛自改悔,希望他们循理守分,不至于犯僭越的过失;他们省下一天的浪费,就可以充裕数日的国课,也能使百姓都知道警戒,崇尚节俭,对民生也有益处,这样才不辜负朕整顿风俗、振作教化的心意。如果仍像从前一样奢侈,不知悔改,或者被朕访闻,或者被督抚参劾,商人一定从重查究治罪,你们也不能推辞纵容放任的罪责。九月乙巳 上谕大学士等:臣子奉命任职,如果能够实心爱民,以清白自我要求,那么官员离任后百姓思念他,像甘棠树一样留下歌咏,历来有许多事例,时间越久越不会消失。至于如今的生祠、书院,不知从谁开始,从督抚、提镇直到监司、守令,所在多有。究其实,不过是官员在任时,有的是属员献媚,有的是地方绅士逢迎,甚至还有出入官府、包揽诉讼的人倡议纠合,假借公事派费,占地兴工,以至园囿亭台极尽华丽,劳民伤财,毫不顾惜。建造以后,有的成为宴会游玩的场所,有的本官竟把它作为产业。真正因为官员离任后百姓思念、不忘遗爱而特意兴建的,实在很少。这件事过去曾经禁止,但弊病仍照旧延续,应当加以严厉申饬。今后如有仍然建造生祠、书院,或经人告发,或被查究参劾,就把本官及为首的人严加议处。现在已有的生祠、书院,如果确实是名宦离任以后百姓追思而建造的,准许保留;其余一律由地方官查明,改作别的用途,或者改为义学,聘请教师授徒,以推广文教。这样就能把无用之物变成有用之物,爱惜百姓的财力,杜绝虚浮风气,对于地方风俗大有益处。雍正二年甲辰四月戊申 上谕八旗官员等:朕时常挂念八旗满洲等人的生计,也担心他们放纵行事、奢侈靡费、出入歌场戏馆、饮酒赌博等事情,已经多次降旨训诫。即使诸臣条奏请求应当禁止的事情,也已经施行。凡朕所降谕旨以及各项禁约,务必把历年的利弊详细剖析,明白写出,每旗、每佐领各颁发一张,严格向众人公布。各都统也应当时常加以训诫。应当说明,主上挂念八旗满洲等人的生计,施加的恩惠多得不可尽数,大家都应安分守己,遵守俭朴之道,努力改掉奢靡习气。凡赌博、纵情饮酒、游逛园馆等事情,都要洗除恶习,以符合主上训谕的仁爱深意。倘若不实心感戴,不学习行善,不遵守法度,一生只是自暴自弃,不但终身卑贱,对生计也没有益处。即使主上反复施恩,又有什么用呢?主上频繁劳心忧虑,恳切训诫,你们实在应当醒悟,日夜仰慕感戴,遵行俭朴之道。凡清语、骑射、当差、行走、操演技艺、熟习礼仪等事情,都应当尽心尽力学习。若有不改以前过错、不遵守法度的人,一经查出,务必从重治罪,以警戒众人,并把这些话写出,时常传示,这才有益。否则,只是在朕降旨时暂时申明禁令,时间一久便停止,又有什么益处呢?将这些话传谕八旗都统知悉。雍正三年乙巳三月乙卯 上谕九卿等:节操品行是教化风俗的首要内容,所以历代都尊崇表彰节义的盛典。朕即位以来,一心把敦厚教化、振作风俗作为要务,在恩诏中下令表彰节义,后来又接连三次颁发谕旨加以防范,实在是希望地方官员用心访查。朕每次看到各直省举报的节妇烈女,都是民间妇女,而营伍中的人却极少,这难道是因为旌表的程序规定必须由生员呈报、教官具结,和兵丁之间声气完全不相通,所以没有办法举报吗?今后一定要使兵民一体,凡营伍中有节操贞烈的妇女,都能得到举报;既不能冒滥,也不能隐漏,以符合朕广泛激励节操风尚的本意。四月庚辰 上谕:盛京将军等,近来盛京各项事务废弛败坏,风俗日益流于下劣。朕先前祭
陵时见盛京城内酒肆几及千家,平素但以演戏饮酒为事,稍有能干者俱于人参内谋利。官员等亦不以公务为事,衙门内行走者甚少,其聚会往来不过彼此相请食祭肉嬉戏而已。司官竟有终年不一至衙门者,堂官亦置若防闻。坐台之人防守边口俱系关东人,伊等虽有押送罪人之差,而当兵者全无当兵之实,为官者亦无为官之道。朕深知此等陋习,虽降谕防数次,竟不悛改,因将将军大臣内不及者革退,另▯尔等补授。尔等虽系新任,但能畱心细访,即便知之,应将盛京陋习极力整饬,令其悛改复还满洲旧日俭朴风俗,勤学骑射武艺。若有恶乱之人,即加重处以儆其余。将军大臣其钦遵朕防,与下属官员同心协力,各自黾勉力改从前陋习。再盛京地方乃本朝创业之地,关系甚重,尔等将聚集恶乱之人不时稽查,应逐去者作速逐出境外。大臣等若仍相推诿,不实心効力,朕访闻治罪之时,勿复怨悔。雍正四年丙午十月己巳上谕大学士九卿等:直▯地方旗民杂处,往往以强陵弱,势力相加,而谨朴良民常被欺压,因而相习于强悍之风,不知悛改,俗不淳厚,或由于此。朕励精图治,欲四海之广,道徳一而风俗同,况辇毂之下,首善之区,尤当整饬化导,以为万邦之式。今欲将满汉汉军御史各差二员,令其廵查直▯八府地方,凡旗下告退官员及在屯之荘头,内监之族戚与在籍之乡绅衿监,傥有不安本分,陵虐良民,不畏官吏,恣行暴悍者,或即行惩治,或具本叅奏。其地方命盗案件,亦听其查访,务使豪强敛迹,良善安居,以副朕移风易俗之至意。其如何遣官分廵之处,尔等定议具奏。辛未上谕戸部:朕览所奏恩诏内赏给老人一项,直▯各省七十以上至百歳以上老民、老妇共一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五名,其仕宦、绅士、商贾、僧道皆不入此数内。洪范以夀居五福之首,而昔人称七十为古稀,诚以夀为难得而可贵也。乃今日老人之多至于如此,皆由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六十余年以来,深仁厚泽,休养生息,凡山陬海澨、僻壤穷乡,无不沐浴。鸿慈涵濡,大化太和,翔洽夀国夀民,所以期颐耄耋,厐睂皓首之人至数百余万之多,所谓老耆以夀终,幼孤得遂长者,皆我皇考之赐也,从此益加培养,日积月累,则民间之享高年、介睂夀者更不知如何之众矣。此等老人躬际昌期,年登上夀,大抵皆居心忠厚、力行善事之人。即或有一二年少时未尽醇谨者,亦必中年暮齿能自悔悟,葢一念修省即荷上天福祐,也是国家有培养之恩,而本人又能修善以祗承之,非幸而致之者也。尔等百姓,覩太平之盛事,当欢欣鼓舞,谨身修徳以迓。天庥父与父言慈,子与子言孝,兄弟友恭,夫妇和顺,比闾族党之间相亲相爱,无诈无欺,革薄从忠,循分守法,尽除乖戾之气,为国家淳朴善良之民,则天地佑善,锡福长享遐年,此必然之理也。但生齿日盛,食指繁多,则谋生之计不可不讲。尔等百姓,当重农桑以顺天时,勤开垦以尽地利,务本业以戒游惰,谨葢藏以裕久逺。而且节省食用,爱惜物力,毋尚奢侈,毋竞纷华,毋任意糜费以耗有用之财,毋但顾目前而防经久之计。朕以勤俭先天下,宫禁之中尚多方撙节爱养,以为加惠元元之本。尔等小民,安可防物力之艰难乎?诚能体朕谆谆训谕之意,敦善行则心体安,务本计则俯仰足,惜财用则家室裕,人心和乐,风俗醇美,同为夀考之人,长享升平之福。朕葢有厚望焉。十一月癸丑上谕内阁:满洲风俗,尊卑上下,秩然整肃,最严。主仆之分,家主所以约束奴仆者,虽或严切,亦无不相安,为固然。及至见汉人陵替之俗,彼此相形,而不肖奴仆遂生觖望,虽约束之道无加于畴昔,而向之相安者遂觉为难堪矣。乃至一二满洲大臣渐染汉人之俗,亦有寛纵其下,渐就陵替者,此于风俗人心大有关系,不可不加整饬。夫主仆之分一定,则终身不能更易,在本身及妻子仰其衣食,赖其生养,固宜有不忍背负之心,而且世世子孙长逺服役,亦当有不敢纵肆之念。今汉人之奴仆乃有傲慢顽梗,不遵约束,加以诃责则轻去其主,种种敝俗,朕所洞悉。嗣后汉人奴仆如有顽傲不遵约束,或背主逃匿,或私行讪谤,被伊主觉察者,应作何惩治,与满洲待奴仆之法作何画一之处,着满洲大学士九卿详悉定议,具奏。雍正五年丁未正月癸巳
译陵时,看到盛京城内酒馆几乎有上千家,平时只是以演戏、饮酒为事,稍有能干的人都在经营人参中谋利。官员们也不把公务当回事,在衙门里办事的人很少,他们聚会往来不过是互相邀请吃祭肉、嬉戏而已。司官竟有人终年一次也不到衙门,堂官也置之不闻不问。坐台守边的人都是关东人,他们虽然有押送罪犯的差事,但当兵的全无当兵的实际,做官的也没有做官的道理。朕深知这些陋习,虽然多次下谕告诫,他们竟然不肯悔改,因此将将军大臣中不称职的人革退,另行选补你们。你们虽然是新任官员,但只要留心详细访察,便会知道情况,应当把盛京的陋习尽力整顿,使他们悔改,恢复满洲从前俭朴的风俗,勤学骑射武艺。如果有作恶扰乱的人,立即从重惩处,以警戒其他人。将军大臣必须敬谨遵奉朕旨,同下属官员同心协力,各自勤勉,努力改掉从前的陋习。盛京地方又是本朝创业之地,关系十分重大,你们要随时查访聚集作恶扰乱的人;应当驱逐出境的,立即驱逐出去。大臣们如果仍然互相推诿,不肯实心办事,等朕查明情况、治罪的时候,不要再怨恨后悔。雍正四年丙午十月己巳 上谕大学士、九卿等:直隶地方旗人和汉人杂居,常常以强凌弱,仗势欺人,而谨慎朴实的良民常受欺压,于是逐渐染上强悍的风气,不知悔改,风俗不淳厚,也许就是由此造成的。朕励精图治,希望天下广大地域道德一致、风俗相同,何况京城之下是首先教化的地区,更应整顿教化,作为万国的榜样。现在准备从满汉汉军御史中各派二员,让他们巡查直隶八府地方。凡旗籍中告退的官员、屯田中的庄头、内监的族亲以及在籍的乡绅衿监,如果有不安守本分、欺凌良民、不畏惧官吏、任意暴横强悍的,或者就地惩治,或者写成奏本参奏。他们也可以查访地方上的命案、盗案,务必使豪强收敛行迹,善良百姓安居,以符合朕移风易俗的至意。至于如何派遣官员分路巡查,你们议定后具奏。辛未 上谕户部:朕看了所奏恩诏中赏给老人的一项,直隶各省七十岁以上至一百岁以上的老民、老妇,共有一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五名;其中仕宦、绅士、商贾、僧道都不计入这个数目。这说明 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六十多年以来,以深厚的仁德恩泽,使天下休养生息,凡是山角海边、偏僻贫困的乡村,无不受到恩泽。洪大的慈恩涵养浸润,教化大行而天下太和,福泽遍及长寿之国、长寿之民,所以百岁老人、年高耄耋、白眉白头的人多达数百余万。所谓老人能够安享长寿而终,幼年孤儿能够顺利长大,都是我 皇考的恩赐。从今以后再加以培养,日积月累,那么民间享有高寿、长着长眉而长寿的人,更不知会有多少。这些老人亲身处在昌盛时代,年纪达到高寿,大多都是心地忠厚、努力行善的人。即使有一两个人年轻时不够醇厚谨慎,到中年老年也一定能自己悔悟;只要一念之间修养反省,就能承受 上天的福佑。这也是国家有培养之恩,而本人又能修善来敬承它,并不是偶然侥幸得到的。你们百姓看见太平盛世的盛事,应当欢欣鼓舞,谨慎修身养德来迎接 上天的庇佑。父亲对父亲讲慈爱,儿子对儿子讲孝顺,兄弟之间友爱恭敬,夫妻之间和睦顺从,邻里、族党之间互相亲爱,没有欺诈欺骗,革除刻薄而遵从忠厚,守本分、守法纪,彻底消除乖戾之气,成为国家淳朴善良的百姓,那么 天地就会保佑善人,使他们长久享受福气、获得长寿,这是必然的道理。不过人口日益繁盛,养活的人越来越多,谋生的办法也不可不讲究。你们百姓应当重视农桑,顺应天时;勤于开垦,充分利用地利;专心从事本业,戒除游荡懒惰;谨慎储蓄,以充裕长远生活。而且要节省饮食,爱惜物力,不要崇尚奢侈,不要争逐繁华,不要任意浪费而耗损有用的财物,不要只顾眼前而不考虑长远的生计。朕以勤俭作为天下的表率,即使宫禁之中也多方节制开支、爱惜物力,把这作为施惠百姓的根本。你们这些小民,怎么可以不懂得物力的艰难呢?如果真能体会朕反复训谕的用意,敦厚行善,内心和身体就会安宁;专心经营本业,俯仰之间就能自给;爱惜财物,家室就会富裕;人心和乐,风俗醇美,大家都成为长寿之人,长久享受太平的福气。朕对此寄予厚望。十一月癸丑 上谕内阁:满洲风俗中,尊卑上下等级分明、秩序严整,最为严格。主仆的区别,以及家主约束奴仆的做法,即使有时严厉,也都彼此相安,这是本来如此的。后来看到汉人社会陵替败坏的风俗,彼此相互比较,不肖奴仆便产生不满。主人的约束办法并没有比从前增加,但过去相安的关系却逐渐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甚至一两个满洲大臣渐渐沾染汉人的风俗,也有宽纵下属、逐渐造成尊卑陵替的。这对风俗和人心关系很大,不可不加以整顿。主仆名分一经确定,终身不能改变;奴仆本人及其妻子要仰赖主人供给衣食、养活家庭,本来应当有不忍背叛主人的心,而且世世代代子孙长久服役,也应当有不敢放肆的念头。如今汉人的奴仆竟有傲慢顽固、不服约束的,受到呵责便轻易离开主人,种种败俗,朕都清楚知道。今后汉人奴仆如果顽横傲慢、不服约束,或者背叛主人逃匿,或者私下讥讪诽谤,被主人察觉,应当如何惩治;以及同满洲对待奴仆的法律如何统一,着令满洲大学士、九卿详细议定,具奏。雍正五年丁未正月癸巳
上谕八旗官员兵丁等:满洲风俗原以淳朴俭约为尚,今渐染汉人习俗,互相仿效,以致诸凡用度皆渉侈靡,不识撙节之道。因酌定品次,以禁服色,勒限一年,令其各按品次着用。谕防甚明,此特轸念八旗满洲官兵,如同保赤,关系尤切,故曲为筹画。或有无知之徒,于已禁之后,新制衣服,诳称禁前所制,若如此,则终无底止时矣。人之尊荣,不在衣服,惟在各人行止。葢富足之人少,而贫乏之人多,既已贫乏,而强相仿效,则生计愈窘。尔等与其为衣服拮据仿效,岂若安守本分,砥砺于技艺品行?如果能奋勉得至官员大僚,即可服用矣。凡官员兵丁所恃以谋生者,惟在俸饷,且各有应当之差。若因制一衣服,即耗费数月之钱粮,其日用尚能饶裕乎?夫俭约为持家根本,不能节省于衣服等项,焉能有益于生理?若能谨遵朕谕,俭约自持,不事奢靡滥用,驯至比戸充盈,方感戴朕教养之深恩也。着交与八旗该管处再行晓谕,务使咸知朕心,各图俭约,以副朕轸恤优待旗人之至意。四月己亥上谕管理旗务诸王及满洲文武大臣等:自古人生以节俭为本,葢节俭则不至于困穷,糜费则必至于冻馁,此理所必然者也。本朝满洲素性淳朴,凡遇出兵行围,俱系自备,并无违误,而生计各足。近来满洲等不善谋生,惟恃钱粮度日,不知节俭,妄事奢靡。朕屡曽降防,谆谆训谕,但兵丁等相染成风,仍未改其糜费之习。多有以口腹之故而鬻卖房产者,即如每饭必欲食肉,将一月所得钱粮不过食肉数次,即罄尽矣。又将每季米石不思存贮备用,违背禁令,以贱价尽行粜卖,沽酒市肉,恣用无余,以致阖家匮乏,冻馁交迫,尚自夸张,谓我从前曽食美物,服鲜衣,并不悔悟,所以致此困穷者,乃以美食鲜衣之故也。今汉人谋生尚知节俭,殷实之家毎日肉食者甚少,其贫乏之人孳孳谋食,仅堪糊口。若满洲等果能节俭,将毎月所得钱粮少使畱余,则日久习成,生计自裕,产业可立矣。或有不肖之辈,不守本分,妄行糜费,既至贫乏,惟希恩赏,从前皇考轸念兵丁,効力行间,致有债负,曽发帑金五百四十一万五千余两,一家获赏,俱至数百,如此厚赉,未闻兵丁等置有产业生计滋益者悉由妄用于衣食徒令贸易之人得利,一二年间荡然无余,心愈奢侈而生计较,前反加窘乏,其后又发帑金六百五十五万四千余两赏赐兵丁人等,亦如从前立时费尽。朕自即位以来,除特行赏赐外,赏给兵丁一月钱粮者数次,毎次所赏需银三十五六万两,此银一入兵丁之手,亦不过妄用于饮食,不及十日悉为乌有,亦何裨益?且库帑俱系国家之正项,天下百姓之脂膏,岂可无故滥行赏赉,以累百万之帑项,徒供伊等数日口腹之费乎?若不将恶习改除,朕即有施恩之意,亦不可举行。兵丁等果将朕训谕之意晓然明晰,实心遵行,痛改妄行糜费之习,朕加恩赏赐,众亦可得永逺均霑。至生计各遂之时,始知朕所以爱养满洲之恩为至深且切也。王大臣等亦宜各从俭约,以为下人之表率,行之既久,自可挽此恶习。满洲乃国家根本,朕知之既深,岂有不教之理?朕自即位以来,众人有论朕为太严者,斯亦由朕欲众人痛改恶习,进于善良,止其奢靡,使知俭约。凡朕意虑所及之处,悉申禁令,而不肖匪类不得肆行其意,或妄加议论。如朕曽有禁止酗酒、禁止赌博、赴园馆鬭鸡及防鹑蟋蟀、雇人当差、放印子银两、典钱粮米石、用黄铜器皿等谕防,悉为兵丁等身家计也。如此训诲不已,众人咸应体朕苦衷,且此等训诫咸系皇考从前禁止之事,并非创始于朕,但当时之臣工未能实心奉行,是以一应恶习未得尽改。今王大臣官员内,仰体朕防、加意奉行者,不过十居其五,大半未惬朕懐。而无知之人遂论以为过严,如欲使若辈称为寛仁之主,何难之有?但不加约束,任其种种糜费,则不但坐视满洲等渐流至于不得衣食、毫无顔面,即以国家全力养赡伊等,亦且不能给足。朕意实有所不忍,势亦必不可也。尔等其仰副朕意,各将所属官兵及闲散人等剖晰情理,不时详加训诫。五月己未
译上谕八旗官员、兵丁等:满洲风俗原来崇尚淳朴俭约,如今渐渐沾染汉人习俗,彼此仿效,以至各种用度都涉及奢侈浪费,不懂得节制的道理。因此斟酌确定品级次序,来限制服色,限期一年,命令各人按照品级穿用。谕旨和告诫已经很明确,这只是因为朕体恤八旗满洲官兵,如同保护婴儿一样,关系特别紧切,所以为你们周全筹划。若有无知之徒,在禁令施行以后新制衣服,却谎称是禁令以前制作的,这样下去就永远没有止境了。人的尊荣不在衣服,只在各人的行为举止。富足的人少,贫困的人多;既然贫困,却还勉强相互仿效,生计就会更加窘迫。你们与其为了衣服而拮据、相互攀比,哪里比得上安守本分,在技艺和品行上磨炼自己?如果能够奋发努力,做到官员、大僚的地位,就可以穿用了。官员、兵丁赖以谋生的,只有俸禄和饷银,而且各自都有应当承担的差事。如果因为制作一件衣服,就耗费几个月的钱粮,日常生活还能宽裕吗?节俭是持家根本,连衣服等项都不能节省,怎么能有益于生计?如果能谨慎遵守朕的谕旨,以俭约自持,不从事奢侈滥用,逐渐达到家家充实富足,才算真正感戴朕教养你们的深恩。着令交给八旗主管机构再次晓谕,务必使所有人都知道朕的心意,各自谋求俭约,以符合朕体恤、优待旗人的至意。四月己亥 上谕管理旗务的诸王及满洲文武大臣等:自古以来,人的生活以节俭为根本;节俭就不至于困穷,浪费就必然导致受冻挨饿,这是必然的道理。本朝满洲一向性情淳朴,凡是出兵、行围,都由自己准备物资,从不误事,生计也各自充足。近来满洲人等不善于谋生,只依靠钱粮度日,不知节俭,任意追求奢侈。朕多次下谕,恳切训诫,但兵丁等互相染习成风,仍未改变浪费的习惯。很多人因为口腹之欲而卖掉房产;比如每顿饭都一定要吃肉,一个月所得的钱粮不过够吃几次肉,很快就花光了。又不考虑把每季所得的米储存起来备用,违反禁令,以低价全部卖掉,买酒买肉,任意挥霍一空,导致全家贫困,饥寒交迫,却还自我夸耀,说我从前吃过美食、穿过漂亮衣服,并不悔悟;其实之所以陷入这样的困穷,正是因为美食华服。如今汉人谋生尚且知道节俭,殷实人家每天吃肉的也很少,贫困的人则辛苦谋食,仅仅能够糊口。满洲人等如果确实能够节俭,把每月所得钱粮少用一些、留下余数,时间久了形成习惯,生计自然宽裕,也就可以置办产业了。有些不肖之辈不守本分,任意浪费,等到贫困之后,只希望得到恩赏。从前 皇考体恤兵丁,因他们在军队中效力而负债,曾经发出国库银五百四十一万五千余两;一家所获赏赐都达到数百两。这样厚重的赏赐,却没有听说兵 丁等置办产业、增加生计,都是因为把钱财妄用于衣食,只让商人获利,一两年间便荡然无余,心里更加奢侈,生计反而更加窘迫;后来又发国库银六百五十五万四千余两赏赐兵丁等人,也像从前一样立即花尽。朕即位以来,除特别举行的赏赐外,赏给兵丁一个月钱粮已有数次,每次需要银三十五六万两。这些银子一到兵丁手中,也不过任意花在饮食上,不到十天就全部没有了,又有什么帮助?何况国库银两都是国家的正项收入,是天下百姓的膏脂,怎么可以无缘无故滥行赏赐,使数百万国库财物受累,只供他们几天口腹之费呢?如果不改掉这些恶习,即使朕有施恩的意愿,也不能再举行赏赐。兵丁等如果真正明白朕训谕的意思,切实遵行,彻底改掉任意浪费的习惯,朕再施恩赏赐,大家也可以长久共同得到好处。等到各人的生计都能实现时,才会知道朕爱护、养育满洲人的恩德是多么深切。王公大臣等也应各自遵从俭约,做下人的表率;实行日久,自然可以挽回这种恶习。满洲是国家的根本,朕既然深知这一点,哪里有不教导的道理?朕即位以来,众人中有人说朕过于严厉,这也是因为朕希望大家痛改恶习,进于善良,停止奢侈,使他们懂得俭约。凡是朕考虑到的地方,都申明禁令,使不肖坏人不能任意妄为,也不能胡乱议论。比如朕曾下谕禁止酗酒、禁止赌博、禁止到园馆斗鸡以及防鹌鹑、蟋蟀,禁止雇人代当差役、放印子钱、典卖钱粮米石、使用黄铜器皿等,都是替兵丁等人的身家生计考虑。这样的训诲没有停止,众人都应体会朕的苦心,而且这些训诫全都是 皇考从前所禁止的事情,并不是朕首先创立的,只是当时的臣工没有切实奉行,所以各种恶习都没有完全改掉。如今王公大臣和官员中,能够体察朕的旨意、用心奉行的不过十人中有五人,大半都不能使朕满意。无知的人却因此说朕过于严厉。如果想让这类人称朕为宽仁之主,有什么难处?但若不加约束,任凭他们种种浪费,那么不仅只能眼看着满洲人逐渐流落到连衣食都没有、毫无体面的地步,即使国家竭尽全力供养他们,也不能给足。朕实在不忍这样,形势上也绝不允许。你们要仰体并副合朕意,把所属官兵及闲散人等的情理讲清楚,随时详细加以训诫。五月己未
上谕内阁:前织造等衙门贡献物件,所进御用绣线黄龙袍,曽至九件之多。又灯帏之上,有加以防绣为饰者,朕心深为不悦,即降防诫谕。近因端阳令节,外间所进香囊、宫扇中有装饰华丽、雕刻精工者,此皆开风俗奢侈之端,朕所深恶而不取也。向来外省诸臣,凡有进献方物,朕每颁赐诸王、内外大臣,如黄龙绣縀之类,既不可以颁赐,不过收贮于宫中耳。其余华灿之物,在朕用之,心中尚觉不安;若赐诸王大臣,在伊等亦觉非分,岂非费于无益之地乎?况朕素性实不喜华靡,一切器具惟以雅洁适用为贵,此朕撙节爱惜之心,本出自然,并非勉强。数十年如一日者,凡外臣进献,惟应量加工价,少异于市肆之物,即可见恭敬之忱,何必过于工巧?人情喜新好异,无所底止,见一美丽式様,初则竞相慕效,后必出竒鬭胜,此雕文纂组,古人所以斥为竒衺,岂可导使为之而不防其渐乎?葢治天下之道,莫要于厚风俗;而厚风俗之道,必当崇俭而去奢。若诸臣以奢为尚,又何以训民俭乎?朕观四民之业,士之外,农为最贵。凡士工商贾,皆赖食于农,以故农为天下之本务,而工贾皆其末也。今若于器用服玩争尚华巧,必将多用工匠,市肆中多一工作之人,则田亩中少一耕稼之人。且愚民见工匠之利多于力田,必羣趋而为工,羣趋为工,则物之制造者必多,物多则售卖不易,必至壅滞而价贱。是逐末之人多,不但有害于农,而并有害于工也。小民舍轻利而趋重利,故逐末易而务本难。茍遽然绳之以法,必非其情之所愿,而势有所难行。惟在平日畱心劝导,使民知本业之为贵,崇尚朴实,不为华巧。如此日积月累,遂成风俗,虽不必使为工者尽归于农,然可免为农者相率而趋于工矣。至于士人所业,在乎读书明理,以为世用,故居四民之首。然父兄之教子弟,亦当观其才质如何。若果頴悟醇谨,可望有成,则当使之就学而为士。若愚浊中下之资,读书难通,即当早令改业,使尽力于南亩。诚恐读书不成,而又麤识数字,旷废闲游,必致非分妄为,越礼犯法。是浮慕读书之名而不得其道,其伤农而害本者为尤甚也。朕深揆人情物理之源,知奢俭一端,关系民生风俗者至大,故欲中外臣民黜奢贱末,専力于本。人人自厚其生,自正其徳,则天下共享太平之乐矣。朕自身体力行为天下先,诸王内外大臣文武官弁与乡绅富戸,当深体朕心,钦遵朕谕,期共勉之。十一月庚辰上谕内阁:向来常有演习拳棒之人,自号教师,召诱徒众,鼔惑愚民。此等多系游手好闲、不务本业之流,而强悍少年从之学习,废弛营生之道,羣居终日,尚气角胜,以致赌博酗酒、打降之类,往往由此而起。甚且有以行教为名,勾引劫盗窃贼,扰累地方者。若言民间学习拳棒可以防身御侮,不知人果谨遵国法为善良、尚廉耻,则盗贼之风尽息,而鬭讼之累自消,又何须拳棒以防身乎?若使实有膂力勇健过人,何不学习弓马,或就武科考试,或投营伍食粮,为国家効力,以图荣身上进?岂可私行教习,诱惑小民耶?着各省督抚转饬地方官,将拳棒一事严行禁止。如有仍前自号教师及投师学习者,即行拏究,庶游手浮荡之徒知所儆惧,好勇鬭很之习不致渐染,而民俗可归于谨厚矣。雍正七年己酉三月戊申上谕内阁:直省各处富戸,其为士民而殷实者,或由于祖父之积累,或由于己身之经营。操持俭约,然后能致此饶裕,此乃国家之良民也。其为乡绅而有余者,非由于先世之遗畱,即由于己身之俸禄。制节谨度,始能成其家计,此乃国家之良吏也。是以绅衿士庶中家道之殷实者,实为国家之所爱养保防,则本身安可不思孳孳为善,以永保其身家乎?夫保家之道,奢侈糜费固非所以善守,而悭吝刻薄亦非所以自全。《周礼》以乡三物教万民,有曰「孝友睦婣任防」,可知公财行惠任防之义,与孝友而并重也。葢凡穷乏之人,既游闲破耗,自困其生,又不知己过,转懐忌于温饱之家。若富戸复以悭吝刻
译上谕内阁:从前织造等衙门进贡的物件中,进上的御用绣线黄龙袍曾多到九件。又有在灯帏上加绣图案作为装饰的,朕心里非常不高兴,当即下谕告诫。近来因为端阳节,外间进献的香囊、宫扇中有装饰华丽、雕刻精巧的,这都是开启风俗奢侈之端,朕深深厌恶而不取。以往外省大臣凡有进献地方物产,朕常常赏赐给诸王和内外大臣,如黄龙绣缎之类,既不适合赏赐,只好收藏在宫中。其余华美灿烂的物品,即使朕自己使用,心中也觉得不安;若赏给诸王大臣,他们也觉得不合身份,岂不是把财物浪费在无益之处吗?何况朕素来确实不喜欢华丽奢靡,一切器具只以雅致、洁净、适用为贵;朕这种节制开支、爱惜物力的心意本来就是自然如此,并非勉强。几十年始终如一,凡外臣进献,只需适当增加制作工价,使它略异于市场上的物品,就可以看出恭敬之意,何必过分追求精巧?人情喜欢新奇、爱好不同寻常的东西,没有止境;看到一种美丽样式,起初争相仰慕仿效,后来一定要出奇争胜。这种雕饰文彩、编织华丽的做法,正是古人所斥责的奇异邪僻,怎么可以引导人们这样做,而不防止它逐渐蔓延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厚重淳厚风俗更重要的;而使风俗淳厚,必须崇尚节俭、去除奢侈。如果各位大臣反而以奢侈为崇尚,又 怎么教导百姓节俭呢?朕观察士、农、工、商四种职业,除士人之外,农民最为重要。士、工、商人都依赖农民供养,因此农业是天下的根本事务,工商业都是末业。如今如果在器物、服饰、玩物上争相崇尚华丽精巧,必然会大量使用工匠;市肆里多一个做工的人,田地里就少一个耕种的人。而且百姓看到做工获利多于务农,必然群起去做工;做工的人多了,制造的物品必然增多,物品多了就不容易卖出,必然积压而价格低下。这样追逐末业的人增多,不仅有害于农业,也有害于工匠。百姓舍弃小利而追逐大利,所以追逐末业容易、专务根本困难。如果突然用法律约束他们,必定不是他们内心愿意的,势必也难以实行。只能在平时留心劝导,使百姓知道本业可贵,崇尚朴实,不做华丽精巧之事。如此日积月累,便会形成风俗;虽然不必让做工的人全部回归农业,却可以避免务农者相继转去做工。至于士人所从事的,是读书明理,以便为世所用,所以居四民之首。但父兄教育子弟,也应看他们的才质如何。如果确实聪颖明达而醇厚谨慎,有希望学有所成,就应当让他入学读书,成为士人。如果资质愚钝浑浊、处于中下等,读书难以通晓,就应当早些让他改学其他行业,使他尽力于田亩。实在担心有些人读书不能成功,却又粗略认识几个字,荒废时间、游荡闲逛,必然会做非分妄为之事,逾越礼法、触犯法律。这是徒然羡慕读书的名声却不得其道,对伤害农业、损害根本尤其严重。朕深刻探究人情物理的根源,知道奢俭这一方面对民生风俗关系极大,所以希望中外臣民都摒弃奢侈、轻视末业,专心致力于根本。人人使自己的生活更加厚实,端正自己的道德,那么天下就能共同享受太平的快乐。朕亲自身体力行,做天下的先导;诸王、内外大臣、文武官员以及乡绅富户,都应深切体察朕心,敬谨遵奉朕谕,共同努力。十一月庚辰 上谕内阁:一向常有练习拳棒的人,自称教师,招引、诱惑徒众,煽惑愚民。这些人大多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之徒,强悍的年轻人跟随他们学习,荒废谋生之道,整天群居在一起,逞强斗胜,以至赌博、酗酒、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往往由此产生。甚至有人以传授拳棒为名,勾引抢劫、盗窃的贼人,扰乱、连累地方。如果说民间学习拳棒可以防身御侮,却不知道人们如果谨守国法、做善良人、崇尚廉耻,那么盗贼之风自然止息,争斗诉讼的祸患也会消除,又哪里需要靠拳棒防身呢?如果确实有臂力强健、勇力过人的人,为什么不学习弓马,或者参加武科考试,或者投身营伍领取粮饷,为国家效力,以求自身荣显、仕进?怎么可以私下传授拳棒,诱惑小民?着令各省督抚转令地方官,严格禁止拳棒之事。若仍有人像从前一样自称教师,或拜师学习,立即捉拿查究。这样或许能使游手浮荡之徒知道警戒畏惧,使好勇斗狠的习气不至于逐渐染成风俗,民俗也可以归于谨慎厚重。雍正七年己酉三月戊申 上谕内阁:直省各地的富户中,属于士民而家道殷实的,有的是祖父积累下来的,有的是本人经营所得。能够操持俭约,后来才能达到富裕,这是国家的良民。属于乡绅而有余财的,不是先世遗留下来的,就是本人凭俸禄所得。节制开支、谨慎守度,才能成就家计,这是国家的良吏。因此,绅衿、士庶中家道殷实的人,实在是国家爱护、养育、保护的对象,那么本人怎么可以不勤勤恳恳地行善,以长久保全自身和家业呢?保全家庭的方法,奢侈浪费固然不是善于守业,吝啬刻薄也不是保全自身。《周礼》用乡三物教育百姓,其中说“孝友睦婣任恤”,可见对公共财物施惠、讲求信任体恤的道理,是与孝友同样受到重视的。穷困的人本来就有游荡闲散、破坏耗费的习惯,使自己的生活陷入困境,又不知道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对生活温饱的富裕人家心怀嫉恨。如果富户又以吝啬刻薄为心,削减侵夺,和小民争利,那么在年成丰收时,尚且可以相安无事。一旦遇到歉收荒年,贫民任意抢夺,最先受到伤害的,都是富而不仁的人家。等到富家受害以后,官府依法审讯定罪,必然又会把抢夺的穷民处以重刑。这样,富户因为聚敛钱财而倾覆家业,贫民因为贪图利益而丧失性命,岂不是两败俱伤,十分令人怜悯吗?朕因此劝导各富户,平时应当把体恤贫民放在心上。邻里、佃户中贫困的人,或者遇到年成歉收,或者正值青黄不接,都应当平心相待、通融救济,切不可坐视他们困苦而不伸手援助。这样平常就能在危急时互相周济,遇事可以互相守望帮助;嫉妒贪求的念头既已消除,亲爱和睦的心意必然深厚,这难道不是富户保全家业的好办法吗?一向以来,家与国的道理相同。如果富户能够保全自身和家业,贫民也知道共同保卫富户,那么一个乡这样做,一个乡就能永远安定;一个县这样做,一个县就能长久安宁。富户保全自己的家业,也就等于为国家尽力。何况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在天地之间种下福因,子孙必定长久享受丰厚福泽,难道不是美事吗?
薄为心朘削侵牟,与小民争利。在年谷顺成之时,固可相安。一遇歉荒,贫民肆行抢夺,先众人而受其害者,皆为富不仁之家也。逮富家被害之后,官法究拟,必将抢夺之穷民置之重典。是富户以敛财而倾其家,贫民以贪利而丧其命,岂非两失之道,大可悯恻者乎?朕为此劝导各富戸等,平时当以体恤贫民为念。凡邻里佃户中之贫乏者,或遇年谷歉收,或值青黄不接,皆宜平情通融,切勿坐视其困苦而不为之援手。如此则居常能缓急相周,有事可守望相助,忮求之念既忘,亲睦之心必笃,岂非富户保家之善道乎?从来家国一理,若富戸能自保其身家,贫民知共衞夫富戸。一乡如此,则一乡永靖;一邑如此,则一邑长宁。是富戸之自保其家,犹富戸之宣力于国也。况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种福果于天地之间,子孙必长享丰厚,岂不美欤?着各省督抚将朕此防通行该属之乡绅士民人等共知之。六月丁丑上谕内阁:游惰之民,自昔治天下者所深恶。若赌博之人,又不止于游惰而己荒弃本业,荡废家赀,品行日即于卑汚,心术日趋于贪诈。父习之则无以训其子,主习之则无以制其奴。鬭殴由此而生,争讼由此而起,盗贼由此而多,匪类由此而聚。其为人心风俗之害,诚不可以悉数也。凡为不善之事者,虽干犯功令,犹可得微利于一时。独至赌博,则今日之所得,明日即未必能保。若合一年数月而计之,胜者与负者同归于尽,此人所共知者。无如邪僻之人,一入其中,迷而不悟。数年以来,屡次降防严禁,而此风尚未止息者,以尚有制造赌具之人,而有司之禁约未尽力也。百工技艺之事,可以获利营生者,何事不可为,而乃违禁犯法,制此壊风俗、惑人心之具,其罪尚可言乎?尝思赌博之风所以盛行者,父兄为之,子弟在旁见而效之;家主为之,奴仆在旁见而效之;甚至妇人女子,亦沉溺其中而不以为怪。总因习此者多,故从风而靡者众也。假若严行禁止,使人不敢再犯,则日积月累,此风自然止息,无俟条教号令之烦也。凡地方大吏、有司,均有化民成俗之责,而乃悠悠忽忽,视为泛常,安辞溺职之咎?今特定本地官员劝惩之法,以清其源。嗣后拏获赌博之人,必穷究赌具之所由来。其制造赌具之家,果审明确有证据出于某县,将该县知县照溺职例革职,知府革职畱任,督抚司道等官各降一级畱任。如本地有私造赌具之家,而该县能缉拏惩治者,知县着加二级,知府着加一级,督抚司道等官着纪録二次。将此劝惩之法,永着为例,于雍正庚戌年为始,着该督抚通行晓谕,使城邑乡邨及逺陬僻壤,咸各闻知。雍正八年庚戌正月壬午上谕内阁:「从来左道妖言,如防纬、图记、禨祥祸福之属,皆足以惑世诬民,为人心风俗之大患。自古帝王皆深恶而严禁之,苟有犯者,必置重典,虽赦不宥。所以为世道民风计者,至深逺也。朕观陜西之人,秉性直鲁,凡好为诞妄之说者,多至此省摇惑人心。年来屡有其事,已降防切加训诫矣。观满洲、汉军人等,亦每易为此等邪说所惑。昨总督范时绎,又于江南人家查出违禁图防之书,是草野之间妖言惑众之风,未尝止息。地方官员傥不能化导禁约,转从而崇信之,是竟以身为庶民之倡,又何怪闾阎无知之人沉溺其中而不知觉悟耶?凡造为灾异祸福之说者,其言不验,则为害尚小。傥天时气数偶与其言相合一二,则信者愈众,而为害愈大,甚至心懐不轨之徒,借此妖言妄兴兵革,荼毒生灵,不可不防其渐也。满洲八旗大臣弁兵等,皆国家干城腹心之寄,况我满洲忠义之气、技勇之才,实为人所莫及。果能安分循理,尽忠孝之道,无邪僻之行,自然上邀」天地之恩,永受国家之泽。
译如果富户又以吝啬刻薄为心,削减侵夺,和小民争利,那么在年成丰收时,尚且可以相安无事。一旦遇到歉收荒年,贫民任意抢夺,最先受到伤害的,都是富而不仁的人家。等到富家受害以后,官府依法审讯定罪,必然又会把抢夺的穷民处以重刑。这样,富户因为聚敛钱财而倾覆家业,贫民因为贪图利益而丧失性命,岂不是两败俱伤,十分令人怜悯吗?朕因此劝导各富户,平时应当把体恤贫民放在心上。邻里、佃户中贫困的人,或者遇到年成歉收,或者正值青黄不接,都应当平心相待、通融救济,切不可坐视他们困苦而不伸手援助。这样平常就能在危急时互相周济,遇事可以互相守望帮助;嫉妒贪求的念头既已消除,亲爱和睦的心意必然深厚,这难道不是富户保全家业的好办法吗?一向以来,家与国的道理相同。如果富户能够保全自身和家业,贫民也知道共同保卫富户,那么一个乡这样做,一个乡就能永远安定;一个县这样做,一个县就能长久安宁。富户保全自己的家业,也就等于为国家尽力。何况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在天地之间种下福因,子孙必定长久享受丰厚福泽,难道不是美事吗?着令各省督抚把朕这道谕旨通行晓谕所属地方的乡绅、士民,使他们都知道。六月丁丑 上谕内阁:游荡懒惰的百姓,自古以来治理天下的人都深恶痛绝。赌博的人又不只是游惰而已,他们荒废本业,耗尽家产,品行日益趋于卑劣污浊,心术日益趋于贪婪欺诈。父亲赌博,就无法教训儿子;主人赌博,就无法管束奴仆。斗殴由此发生,争讼由此而起,盗贼由此增多,匪类由此聚集。它对人心风俗的危害,实在无法一一列举。做其他坏事的人,虽然触犯法令,有时还可以暂时取得一点小利;唯独赌博,今天得到的东西,明天未必保得住。如果把一年几个月的输赢合计起来,赢家和输家最后都归于耗尽,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只是邪僻之人一旦陷入其中,迷失而不能醒悟。多年以来,朝廷屡次下谕严禁,但这种风气仍未止息,是因为还有制造赌具的人,而主管官员的禁约也没有尽力执行。各种工匠技艺,只要能获利谋生,什么不能做,为什么偏偏要违禁犯法,制造这种败坏风俗、蛊惑人心的器具?他们的罪过还能说得过去吗?朕曾想到,赌博风气所以盛行,是父兄这样做,子弟在旁看见便跟着学;家主这样做,奴仆在旁看见便跟着学;甚至妇女女子也沉溺其中而不觉得奇怪。总是因为染上这种习惯的人多,所以随风沉溺的人也多。假如严格禁止,使人不敢再犯,日积月累,这种风气自然会止息,不必烦劳地反复发布条文、教令和号令。凡地方大吏、主管官员,都负有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责任,却这样悠闲懈怠、忽视职守,把它看作寻常小事,怎么能推脱失职的罪责?现在特别制定对地方官员的劝惩办法,以清除赌博的源头。今后捕获赌徒,必须彻底追查赌具的来源。如果查验明确、证据确实出自某县,就将该县知县按照失职的条例革职,知府革职但留任,督抚、司道等官员各降一级但留任。如果本地有私造赌具的人家,而该县能够缉捕惩治,知县加二级,知府加一级,督抚、司道等官员记录功劳二次。把这套劝惩办法永久定为条例,从雍正庚戌年开始,着令该督抚通行晓谕,使城邑乡村以及远方偏僻之地都知道。雍正八年庚戌正月壬午 上谕内阁:历来左道妖言,如谶纬、图记、祭祀征兆、祸福之类,都足以迷惑世人、欺骗百姓,是人心风俗的大患。自古帝王都深恶而严加禁止;如果有人触犯,必定处以重刑,即使遇到赦免也不宽宥,这是为世道民风考虑得极其深远。朕看陕西人的性情直率鲁莽,凡是喜欢制造荒诞妄言的人,大多到这个省来摇惑人心。近年来屡有此类事情,已经多次下谕严加训诫。朕又看到满洲、汉军人等也常常容易被这类邪说迷惑。昨天总督范时绎又在江南人家查出违禁的图谶书籍,可见民间妖言惑众的风气从未停止。地方官员如果不能教化、禁约,反而跟着崇信它们,这岂不是亲自成为百姓的倡导者?又怎么能责怪民间无知之人沉溺其中而不觉悟呢?凡是编造灾异祸福之说的人,如果所说不应验,危害还小;倘若天时气数偶然同其言语有一两处相合,信从的人就会更多,危害也更大,甚至心怀不轨的人借这种妖言妄图发动战争,残害生灵,所以不可不在事态萌芽时加以防范。满洲八旗的大臣、官员、兵丁等,都是国家所倚赖的骨干和心腹,何况我们满洲人的忠义之气、技艺勇力,确实是别人不能相比的。如果确实能够安分守理,尽到忠孝之道,没有邪僻行为,自然就能上承 天地的恩德,永远享受国家的恩泽。
书曰:「惠廸吉,从逆防又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等但当于己身求之,为善必获善报,为恶必获恶报,所谓如影随形也。奈何舍可以获福之正理,而信从奸民无稽之言,被其牵累,轻则罹于刑罚,重则丧及身家,不亦可悯之甚乎?大凡为欺人惑众之说者,皆市井防顽无赖之辈,或胸懐不轨,冀以摇动人心;或贫困无依,欲以骗取财物。尔等试思之,天下焉有修道前知之人,不遯迹于清净寥廓之乡,而奔走红尘,与世俗相征逐者乎?凡我满洲汉军官弁兵丁等,世受国恩,共矢尊君亲上之素志,岂肻听奸人妖妄之言,而遂为其所摇动?但恐渐染日久,有邪说在其意中,而遇有委用使令之时,或稍存疑贰之念,则所关匪细,故不得不训诲开导之于平时,使之恍然醒悟也。着将此防通行晓谕八旗及各处驻防弁兵等,共知之。雍正十二年甲寅五月壬辰上谕八旗都统等:向来八旗官员遇有吉防之事,竞尚繁华,恣意糜费,以致兵民效尤,防知撙节,大有累于生计。朕屡降训谕,并令九卿等按其品级分别等次,酌定规条,颁行已久。伊等自当体朕教养之苦心,各循分位,谨守章程,以为仰事俯育之道。乃近闻八旗人等仍有未改陋习,以夸多鬭靡相尚者。不知圣人教人,以生养死葬合礼为孝,又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朕之教人,亦即此意。如父母之祭葬,必以耗财为孝,独不思荡费家产,以致不能顾恤品行,辱及先人,其不孝也更为何如?子女之婚嫁,必以厚资为慈,独不思无所贻谋,以致不能养育子孙,饥寒困苦,其不慈也更为何如?况越礼逾分之事,但觉可耻,更有何荣?朕之提撕警觉,已至再三,而庸愚之人尚未醒悟。今特再行宣谕,该都统等务须谆切化导,并不时稽察,俾八旗人等遵照所颁定例,实力奉行,毋得阳奉隂违,负朕崇俭黜奢、维风训俗之至意。十一月壬午上谕内阁:朕闻闽省漳泉地方,民俗强悍好勇鬭很,而族大丁繁之家,往往恃其人力强盛,欺压单寒,偶因小故,动辄纠党械鬭,酿成大案。及至官司捕治,又复逃匿抗。拒目无国宪,两郡之劣习相同,而所属之平和、南胜一带为尤甚。朕思上天隂隲下民,与以至善之性,故云「民之秉彝,好是懿徳」。虽五方风气不齐,而本善之性则有善而无恶。漳泉之民,亦未有天秉独异者。其所以不善之故,则因俗尚嚣陵,渐成积习耳。闻目见皆剽悍桀骜之风,而无礼让逊顺之气,遂令本然至善之性陷溺而不自知也。其中即有善良之人,亦不过自洁其身,实难以数人之力挽风俗之浇漓。朕自临御以来,屡颁谕防,训廸内外黎庶,详明谆切,至再至三。自通都大邑至僻壤遐陬,咸使之家喻戸晓,而各省民风渐能奉法循理,不敢荡检逾闲。且如最难化者,莫过苗蛮猺獞之人,近亦颇知革面革心,有欣欣向化之意。岂漳泉内地之民转不如苗众等之悔过迁善、革薄从忠,而甘于自暴自弃,陷身法网乎?朕心深为不忍,特降谕防,切加训导。《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书》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言善恶感召之机,捷于影响。作奸犯科之人,既为王法所不宥,必为天理所难容。祸福利害之间,判然两途,则尔等亦何所惮而不为善?何所利而为不善乎?大抵居乡之道,亲睦为要;保身之道,循分为先。毋以强陵弱,毋以富欺贫,毋以智侮愚,毋以众逼寡。毋为行险侥幸之事,毋为干名犯义之行。父老子弟聨为一体,邻里乡党视若一家,相友相助,息讼息争,使朝廷旌为义乡,有司表为仁里,身名俱泰,刑罚不加。天下乐利之事,安适之境,无过于此。况闽省文风颇优,武途更盛,而漳泉二府人材又在他郡之上。歴来为国家宣猷効力者,实不乏人。独有风俗强悍一节,为天下所共知,亦为天下所共鄙。何不翻然醒悟,共相勉励,而成礼义仁让之乡乎?着该督抚仰体朕心,时加训诫,更立劝惩之法,实力奉行务,俾俗易风移,以副朕一道同风之至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巻二十六<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译《尚书》说:“顺从善道就吉祥,违逆善道就有灾祸。”又说:“行善,上天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上天降下各种灾殃。” 你们只应当在自己身上寻求这个道理:行善必定得到善报,作恶必定得到恶报,这就是所谓如影随形。为什么要舍弃能够获得福报的正道,反而相信、听从奸邪之民毫无根据的话,被他们牵累,轻则遭受刑罚,重则连自身和家业都丧失,岂不是非常可怜吗?大凡散布欺骗人、蛊惑众人的言论的,都是市井中的顽劣无赖之徒;有的心怀不轨,希望摇动人心;有的贫困无依,想要骗取财物。你们试想,天下哪里有修道而能预知未来的人,不隐居在清静空旷之处,反而奔走红尘、同世俗之人相互追逐的呢?我们满洲、汉军的官员、官弁、兵丁等世受国恩,共同发誓保持尊君亲上的素志,难道肯听奸人的妖妄之言,任凭他们摇动吗?只怕日久渐渐受到染染,心中存有邪说,等到被任用、接受差遣时,或许稍稍生出疑贰的念头,那关系就不是小事了。所以不得不在平时训诲开导,使他们恍然醒悟。着令将此谕通行晓谕八旗及各处驻防的官弁、兵丁等,使他们共同知悉。雍正十二年甲寅五月壬辰 上谕八旗都统等:一向八旗官员遇到吉庆、丧祭等事情,竞相崇尚繁华,任意浪费,以至兵民跟着效仿,不知道节制,大大妨碍生计。朕多次下谕训诫,并命九卿等按照品级分别划定等级,斟酌制定规条,颁行已经很久。他们本应体会朕教养的苦心,各守自己的身份地位,谨慎遵守章程,作为奉养上辈、抚育下辈的办法。近来却听说八旗人等仍未改掉陋习,反而以夸耀多费、争相奢靡为时尚。他们不知道圣人教人,认为生养父母、死后按礼安葬才是孝,又说:“礼,与其奢侈,宁可俭约;丧礼,与其办得周全,不如内心哀戚。”朕教导人,也是这个意思。比如祭祀、安葬父母,若一定要耗费钱财才算孝,难道不想想因此荡费家产,甚至不能顾及自己的品行,反而辱及先人,那又是怎样的不孝?子女婚嫁,若一定要给予丰厚资财才算慈爱,难道不想想因为没有留下谋生之计,导致不能养育子孙,使他们饥寒困苦,那又是怎样的不慈?何况越过礼制、超过身份的事情,只会觉得可耻,又有什么荣耀?朕提点警醒已经再三,但庸愚之人仍未醒悟。现在特意再次宣谕,着令各都统务必恳切教化,并且不时查察,使八旗人等遵照已经颁定的条例,切实奉行,不得表面奉行、暗中违背,辜负朕崇尚俭约、摒弃奢侈、维护风俗、训导民众的至意。十一月壬午 上谕内阁:朕听说福建省漳州、泉州一带,民俗强悍好勇、喜好斗狠;而宗族大、丁口多的人家,往往仗恃人多势强,欺压孤单贫寒的人,偶然因为小事,动不动就纠集同党、持械斗殴,酿成大案。等到官府捕拿惩治时,又逃跑藏匿,抗 拒官府,完全不把国家法令放在眼里;两郡的恶劣习俗相同,而所属的平和、南胜一带尤其严重。朕想,上天默默护佑百姓,赋予他们至善的本性,所以说“百姓秉持常性,喜好美德”。虽然各地风气不一,但人的本善之性本来有善而没有恶。漳州、泉州的百姓也没有什么天生与众不同之处。他们所以不能行善,是因为当地风俗崇尚喧嚣凌人,逐渐形成积久的习惯。耳闻目见都是剽悍桀骜的风气,没有礼让谦逊的气象,于是使本来至善的天性沉沦而自己还不知道。其中即使有善良的人,也不过只能洁身自守,实在难以凭少数人的力量挽回风俗的浇薄。朕登临帝位以来,多次颁发谕旨,训导内外百姓,说明详尽、语意恳切,已经再三告诫。从四通八达的大城市到偏僻遥远的角落,都使家喻户晓;各省民风也渐渐能够奉法循理,不敢放荡越轨。即使最难教化的苗、蛮、猺、獞之人,近来也颇知改过自新,有欣然向往教化的意思。难道漳州、泉州内地的百姓,反而不如苗民等悔过向善、改掉刻薄而归于忠厚,甘愿自暴自弃、陷入法网吗?朕心里深为不忍,特地下发谕旨,切实加以训导。《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尚书》说:“行善,上天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上天降下各种灾殃。”这些话说的是善恶感应的机制,其迅速如同回声和影子。作奸犯科的人既然不被王法宽宥,也必为天理所不容。祸福利害之间,分明是两条道路,那么你们还有什么顾忌而不行善?又有什么利益值得去行不善呢?大体说来,居乡相处的道理,以亲爱和睦为要;保全自身的道理,以安分守己为先。不要以强凌弱,不要以富欺贫,不要以聪明侮辱愚钝,不要以人多逼迫人少。不要做冒险侥幸的事情,不要做沽名而违背道义的行为。父老子弟联合成为一体,邻里乡党视同一家,互相友爱、互相帮助,平息诉讼、停止争斗,使朝廷表彰为义乡,使有司表彰为仁里,自身和名声都安泰,刑罚也不加身。天下令人快乐有利的事情、安宁舒适的处境,没有超过这个的。何况福建省文教风气颇为优良,武举道路更加兴盛,而漳州、泉州二府的人才又在其他郡之上。历来替国家谋划政务、效力尽职的人,实在不乏其人。唯独民俗强悍这一点,为天下人共同知道,也为天下人共同鄙弃。为什么不彻底醒悟,互相勉励,共同把地方变成礼义仁让之乡呢?着令该督抚仰体朕心,时时加以训诫,再制定劝善惩恶的办法,切实力行,务必使风俗改变、风气转移,以符合朕使天下一道、风俗相同的至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六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巻二十七治河雍正元年癸卯正月癸未上谕大学士等:「前年因黄河冲决」。皇考特遣牛钮、齐苏勒等堵筑修理堤工,一切完竣,交与杨宗义。乃杨宗义不能时时加谨防守,致修筑之处又复冲决。经九卿议,将杨宗义革职,拿交刑部,从重治罪。皇考从寛恕免,将一切河工令其効力赎罪。今被冲决之堤工俱已合龙,仍着杨宗义加谨防守,不时修筑。春日冰融之先,务期预为防守坚固,断不可似从前疎忽,又致冲决。果能加谨防防,即可赎其前愆。如将已完堤工再致冲决,朕必重治其罪。五月戊戌上谕河道总督齐苏勒、漕运总督张大有、山东廵抚黄炳:“歴年漕船迟滞,皆由运河浅阻。运河之水,全頼山东诸湖蓄水以资灌注。近岁诸湖渐就淤积,附近居民或侵占耕种,以致水少,不能引以济运。今宜乗夏秋雨水之时,预为蓄水之计。尔诸臣应各留心相度,凢沿河近地已经成田者,不必追究;其未经耕种者,当湖水稍落,速宜严禁,不可仍令侵占。至诸湖隄防,务须修筑坚固,引河闸座务须啓闭得宜,则湖水深广,运道流通,将来漕艘更无阻滞之虞矣。”七月甲午上谕工部:沿河州县向有额设河夫,自百名至数十名不等。兴工则并力濬筑,工停则分遣廵防,损者随补,塌者随培,修抢拥防,俱系熟谙夫役,故虽偶有冲决,不能为患。近闻管夫河官侵蚀河夫工食,每处仅存夫头数名,遇有工役,临时雇募乡民充数塞责,以致修筑不能坚固,损壊不能隄防,冒销误工,莫此为甚。嗣后着总河及近河各省廵抚严饬河道,不时稽查,按册覈实,禁絶虚冒,傥有仍前侵蚀贻悮河防者,即行指名题叅。雍正二年甲辰闰四月己亥上谕两江总督查弼纳、署江苏廵抚何天培、河道总督齐苏勒、漕运总督张大有等:京口一带运河,为南北漕运咽喉。歴年以来,挑濬淤浅,皆系丹徒、丹阳两县百姓▯办,工役物料俱出民间,殊属偏累。此运河乃杭、嘉、湖、苏、松、常六郡共济之河,而独累两邑之民,其何以堪?朕深为轸念。今后须确估每年经费,悉心防商,或令地方官支用地丁钱粮,或令河员专司其事,于河帑内动支开销,无致累民。更闻六郡向有协济之例,抑或共襄工费,以济运道。尔等确议奏闻,以副朕爱惜黎元至意。雍正三年乙巳七月乙卯上命内阁学士何国宗等阅视河道。谕曰:「运河闗系重大,言者皆似近理,而议论多有不同。今蒋廷锡条奏款项,尔等前徃详加阅看。凡泉源、湖身与各水源流、地方形势,务须身到测看,方得确凖定议,不可茍且草率,意为揣度,以致后日势不可行。河道总督,凡黄河所经,皆其管辖,岂能处处亲到?即河属官员偶有所见,亦未敢轻易举行。尔等将仪器、舆圗一并带去,再有算法馆行走明白测量人员,着何国宗指名举奏二人带去,详加测量。或蒋廷钖条奏欵项之外,有闗系运道应查看修理之处,亦逐一审视,防同该督抚详议具奏,务期一劳永逸。尔等于八月二十日起身乗驿前去,傥遇无驿递之处,尔等轻骑减从,该抚照料前往。总河齐苏勒现在堵筑黄河决口,尔等此去,先看漳河、卫河,后到济宁,则总河堤工事完便可防同阅看。傥该督抚有紧要事务,尔等或稍候数日,或躬往就之,勿致贻悮地方。」丁巳上谕河道总督齐苏勒等:今岁立夏以来雨水过多,朕念黄淮伏秋两汛必然水势浩瀚,甚以为忧。所以从前批发嵇曽筠奏折,有“无日不神驰淮黄两岸”之语。今据田文镜奏称,仪封县南岸大寨、兰阳县北岸板厰后两处冲开决口,各十余丈。朕反躬惕厉,夙夜不安。其冲决堤工可星速防,同副总河嵇曽筠督率各属河员,并力抢筑,务期永久坚固。其一带危险工程,亦当増卑培薄,预为之防。至被灾人民,着速委能员实心确查,应赈恤者即动正项钱粮赈恤,冲没田地详加估勘,应豁免者题请豁免。朕从前曽命将河属官员分别议叙,今仪封、兰阳既被冲决,其疎防官吏例应叅处,今止停其议叙,不必叅处,并从寛免其赔修。十二月己丑上谕河道总督齐苏勒:宿迁以下因黄河决口尚未堵成,黄河大溜不能畅直通流,至有淤浅一二处,水势急溜,河身复多沙砾,该地方官槩不实心料理,以致回空漕船至此不无阻滞。傥冬底春初决口尚未合龙,河溜不归故道,宿迁运河一二浅处,明年重运漕船定多梗阻,干系甚大。该总河当严饬河员上紧堵筑,必于桃汛之前将宿迁决口修筑坚固,其淤浅处加工挑濬,则来岁粮艘重运方无迟悮之患。雍正四年丙午七月甲辰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七 治理河道 雍正元年癸卯正月癸未 上谕大学士等:前年因为黄河冲决 皇考特意派牛钮、齐苏勒等堵筑修理堤防工程,一切完竣后,交给杨宗义管理。但杨宗义不能时时谨慎防守,致使修筑的地方又再次决口。经九卿议定,将杨宗义革职,拿交刑部,从重治罪。皇考从宽赦免了他,命他在各项河工中效力赎罪。如今被冲决的堤工都已经合龙,仍着令杨宗义加意谨慎防守,不时修筑。在春天冰雪融化之前,务必预先把防守做得坚固,绝不能像从前那样疏忽,又导致决口。如果确实能够加意谨慎防守,就可以赎回从前的过错;如果使已经完工的堤防再次决口,朕一定从重治他的罪。五月戊戌 上谕河道总督齐苏勒、漕运总督张大有、山东巡抚黄炳:历年来漕船迟滞,都是因为运河浅塞。运河的水全靠山东各湖蓄水来灌注补给。近年各湖逐渐淤积,附近居民有的侵占湖地耕种,以致水量减少,不能引水来帮助漕运。现在应当趁夏秋雨水充足的时候,预先筹划蓄水。你们各位大臣应当分别留心勘察、筹度。凡沿河附近已经开成田地的,不必追究;尚未耕种的,等湖水稍稍下降时,应当立即严格禁止,不可再让人侵占。至于各湖堤防,务必修筑坚固;引河闸门务必启闭适宜。这样湖水就会深广,运道畅通,将来漕船便没有阻滞的忧虑了。七月甲午 上谕工部:沿河各州县一向设有定额河夫,人数从一百名到几十名不等。开工时就合力疏浚、修筑,停工时便分派巡查防守;有损坏就随时补修,有坍塌就随时培土加固,修理、抢险、拥护堤防,都是熟悉河工的夫役,所以即使偶尔决口,也不能造成祸患。近来听说管理河夫的河官侵吞河夫的工食银,导致每处只剩下几个夫头;遇到工程,就临时雇用乡民来凑数敷衍,以至修筑不坚固,损坏不能及时防护,冒领销账、耽误工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今后着令总河以及临河各省巡抚严令河道官员,不时查察,按照名册核实,杜绝虚报冒领。如果还有像从前那样侵吞工食、贻误河防的人,立即指名题奏参劾。雍正二年甲辰闰四月己亥 上谕两江总督查弼纳、署江苏巡抚何天培、河道总督齐苏勒、漕运总督张大有等:京口一带的运河,是南北漕运的咽喉要地。多年以来,疏浚淤浅都由丹徒、丹阳两县百姓承办,工程役夫和物料也全都出自民间,实在造成了偏重的负担。这条运河是杭、嘉、湖、苏、松、常六郡共同赖以通济的河道,却只让两县百姓承担负担,他们怎么承受得了?朕对此深为忧念。今后必须确切估算每年的经费,悉心防止商议筹款,或者令地方官从地丁钱粮中支用,或者令河务官员专门负责此事,从河帑中拨款开支,不得再使百姓受累。又听说六郡一向有协同济助的惯例,也可以共同承担工程费用,以保障漕运河道。你们务必确切议定后奏报,以符合朕爱惜百姓的深意。雍正三年乙巳七月乙卯。皇上命内阁学士何国宗等前往巡视河道。谕旨说:“运河关系重大,提出意见的人所说似乎都有道理,但议论大多不同。现在蒋廷锡条奏的各项事宜,你们此前往那里详细查看。凡是泉源、湖身以及各水的源流、地方形势,都必须亲自到现场测量查看,才能确实决定议案,不可苟且草率,凭主观臆测,以致日后形势变化而无法实行。河道总督凡是黄河流经之处,都在其管辖范围内,难道能够处处亲自到达吗?即便是河属官员偶然有所见闻,也不敢轻易举行。你们把仪器、舆图一并带去,另外从算法馆中选派熟悉测量的人员,着何国宗指名举奏两人带去,详细测量。若在蒋廷锡条奏的款项之外,还有关系漕运、应当查看修理的地方,也要逐一审视,并会同该督抚详细议定后具奏,务必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你们于八月二十日起程,乘驿站车马前往;如果遇到没有驿站传递的地方,你们就轻装简从,该巡抚负责照料前往。总河齐苏勒现在正在堵筑黄河决口,你们这次前往,先看漳河、卫河,之后到济宁;那时总河的堤工事务完毕,便可以会同巡视。如果该督抚有紧要事务,你们或稍候几天,或亲自前往与他会合,不要因此耽误地方事务。” 丁巳。上谕河道总督齐苏勒等:今年立夏以来雨水过多,朕想到黄河、淮河在伏汛、秋汛期间必然水势浩大,十分忧虑。因此朕从前批发嵇曾筠奏折时,曾说过“无日不神驰淮黄两岸”这样的话。现在据田文镜奏报,仪封县南岸大寨、兰阳县北岸板厂后两处冲开决口,各有十多丈。朕反躬自省,警惕奋勉,早晚不得安宁。对于冲决的堤工,务必以星速会同副总河嵇曾筠督率所属河员,合力抢筑,务求永久坚固。对于这一带的危险工程,也应当加高低洼处,增厚薄弱处,预先做好防备。至于受灾百姓,着迅速委派能干官员切实查明,应该赈济抚恤的立即动用正项钱粮赈济抚恤;被冲毁淹没的田地,详细估计勘察,应当豁免赋税的题请豁免。朕从前曾命令将河属官员分别议叙,现在仪封、兰阳既然发生冲决,按例疏于防守的官吏应当参处;现在只停止对他们的议叙,不必参处,并从宽免除他们赔偿修筑的责任。十二月己丑。上谕河道总督齐苏勒:宿迁以下因黄河决口尚未堵成,黄河的大股水流不能顺畅直行,甚至有一两处形成淤浅,水势湍急,河道中又有很多沙砾;当地官员一概不肯实心办理,以致回空漕船到了这里难免受到阻滞。如果到了冬末春初决口仍未合龙,河流仍不回归原道,那么宿迁运河的一两处浅滩,明年重运漕船必定多有梗阻,关系非常重大。该总河应当严厉督饬河员加紧堵筑,务必在桃汛以前把宿迁决口修筑坚固;淤浅处也要加紧挑浚,这样来年粮船重运才不会有延误的忧患。雍正四年丙午七月甲辰。
上谕九卿:据奉使阅河内阁学士何国宗等条奏河道事宜,河南小丹河一件,何国宗等与田文镜、嵇曽筠两议具奏,何国宗等乃一己之见,田文镜、嵇曽筠身在地方,所见必确,着照田文镜、嵇曽筠所议行。其山东疏濬泉源一件,何国宗等议设管泉通判一员,甚是,着照所请行。山东挑濬马颊、徒骇二河,前经陈世倌差委道员徐徳俶办理,此处工程紧要,徐德俶不称此任,着御史尤清、王之锜各管一处,聼陈世倌调度,不得自立意见。其髙家堰加修堤工,关系紧要,若于岁修案内逐渐増修,恐致迟缓,着照何国宗等所议,即动正项钱粮,作速估计兴修,着九卿防议具奏。十月壬申上谕河道总督齐苏勒等:据奏报秋汛情形,年来河水甚大,在工人员甚属効力,应分别等次报部议叙,以示嘉奨。夫奨劳赏功,乃国家激劝臣工之大典,亦上司鼓舞属员之要务,必须秉公持平方足以服众心而收实效。此次举报河工人员,务秉公心,勿徇情面,以副朕加恩河员之至意。雍正五年丁未十二月戊申上谕:工部,向来汉军得补河员,凡经手一切工程修筑,既不完固,防守复多疎虞,上下通同侵欺,浮冒虚糜国帑,甚至冀幸堤工之冲决,以遂其侵那开销之私计,种种▯端,朕所洞悉。今总河齐苏勒悉心厘剔,一应工程整顿料理,俱有成效。凡属河员,亟宜洗心涤虑,痛改前非,各自奋勉。盖河工闗系运道民生,河官之责任较之他员,实为重大,务须悉知利害,殚心竭力。若涂饰耳目,茍且塞责,经该督题叅定,加重处断,不能寛也。着将此防遍谕河员,互相儆戒,以副朕廑念运道民生之至意。雍正六年戊申正月癸丑上谕内阁:从前将江南河兵一千名拨往河南教习桩埽,原议回日裁汰。但此兵丁既熟悉桩埽,尚可留用。今询河道总督齐苏勒,南河仍有需用之处,此一千兵丁不必裁汰,着仍留营差用。河工差遣武弁之处甚多,毎营止有守备一员管辖,亦属不敷,且缺少武职大员,着添设叅将一员、游撃二员、守备十员,令叅将统辖,游撃分管,名为河营。雍正七年己酉二月庚辰上谕内阁:齐苏勒练逹老成,深悉河工事务,是以授嵇曽筠为副总河,专管北河,而令齐苏勒兼理南北两河之事。今尹继善新管河务,朕意欲令其与嵇曽筠分任南北两河。又思治河之道,必合全河形势,通行筹画,方可疏导安澜。若分令两员管理,恐有推诿掣肘之处。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防同署苏州廵抚王玑及九卿内本籍江南、河南、山东之人通晓河务者,详悉速议,具奏。七月辛亥上谕内阁:黄河堤岸乃运道民生所关,最为紧要。年来殚心经理,増卑培薄,幸堤工坚固,共庆安澜。独是工程报竣,例应归汛修防,而额设河兵堡夫,只能修补水浪冲激之区,防备临险抢防之用。至于堤身一年之内,风雨淋漓,车马践踏,渐至侵蚀者,亦势所必有,而堤逺工多,不能责诸寥寥兵役也。朕留心访察已久,又复询问通晓河工之人,知故明总河潘季驯,每岁▯夫加髙五寸,载在《河防一览》。即从前河臣靳辅,亦有每兵一名,招募帮丁四名,给以堤内空地耕种免粮,岁令加土五寸之议,与朕计虑之处,实相符合。朕思堤工虽千有余里,若按丈每年加修五寸,计费不过三四万两。傥置之不议,一年剥削四五寸,合十年而计之,其所费之多,恐有不止于加修之数者。况河流涨漫不时,难以预料,何若逐年増修保固,为未雨绸缪之计也?着南北两河总督尹继善、嵇曾筠悉心商酌,具奏。至于州县▯夫锢弊,久经严革,而募丁给田之説,亦不可行。其每年岁修之费,或动用藩库帑金,或于临河州县应觧公用银两内就近支给,若有不敷,仍于藩库拨补,亦着河臣一并定议,具奏。十一月甲戌上谕内阁:朕思治河之道,惟有使黄水畅流,无所壅滞,则永庆安澜。然欲黄水无所壅滞,必须保固髙家堰堤工,使清水力能敌黄,且以助其畅流之势,则河工永逺无虑。从前齐苏勒虽将石工稍加帮修,而朕以爲不若多费帑金于堤工险要之所及单薄之处,俱加修石工,务令坚固髙厚,以爲久逺之计。前孔毓珣陛见时,朕以此谕之,伊亦深以爲然。可见髙堰堤工乃必应加增修理者也。着发戸部帑银一百万两,交与孔毓珣、尹继善筹画相度,有应豫备物料之处,即于岁内采买,早为豫备。再着汪漋、对琳、张坦麟、吴昌祚前徃淮上,协同河臣等悉心办理。十二月壬寅
译上谕九卿:据奉命巡视河道的内阁学士何国宗等条奏河道事务,河南小丹河一事,何国宗等与田文镜、嵇曾筠分别议论后共同具奏;何国宗等只是个人见解,田文镜、嵇曾筠身在地方,所见必定更确切,着按照田文镜、嵇曾筠所议实行。山东疏浚泉源一事,何国宗等议请设置管泉通判一员,意见很是妥当,着照所请实行。山东挑浚马颊、徒骇二河,先前曾由陈世倌派道员徐德俶办理;此处工程紧要,徐德俶不称职,着御史尤清、王之锜各自管理一处,听从陈世倌调度,不得自行另立意见。高家堰加修堤工关系重大,如果按照岁修案逐渐增修,恐怕会导致迟缓,着按照何国宗等所议,立即动用正项钱粮,迅速估计工程并兴修,着九卿会同议定后具奏。十月壬申。上谕河道总督齐苏勒等:据奏报秋汛情形,近年来河水很大,在工程上任职的人员都十分效力,应当分别等次报送吏部议叙,以表示嘉奖。奖励劳绩、赏赐功劳,是国家激励臣工的大典,也是上司鼓舞属员的重要事务,必须秉公持平,才足以使众人信服并取得实际成效。这次举荐河工人员,务必秉持公心,不要徇私顾情,以符合朕对河务人员施恩的深意。雍正五年丁未十二月戊申。上谕:工部,向来汉军出身的河务人员凡经手的一切工程修筑,既不坚固完好,防守又多有疏漏,上下官员串通侵吞欺诈,浮报冒领,虚耗糜费国家钱财,甚至希望堤工冲决,以便实现他们侵吞挪用工程款项的私下盘算,这些种种弊端,朕都洞察清楚。现在总河齐苏勒悉心整顿剔除弊端,各项工程都得到整治办理,并且已有成效。凡属河务人员,都应当洗心革面,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各自奋发勉励。河工关系漕运和民生,河官的责任比其他官员实在重大,务必全部明白其中利害,尽心竭力。如果粉饰蒙蔽视听,苟且敷衍塞责,经该督题请参劾定罪后,将从重处理,不能宽免。着把这道谕旨遍谕河务人员,使他们互相警戒,以符合朕殷切挂念漕运民生的深意。雍正六年戊申正月癸丑。上谕内阁:从前把江南河兵一千名调往河南教习桩埽,原先议定回来后裁汰。但这些兵丁既然熟悉桩埽事务,还可以留用。现在询问河道总督齐苏勒,南河仍有需要使用他们的地方,这一千名兵丁不必裁汰,着仍然留在营中听差使用。河工需要差遣武官的地方很多,每营只有一名守备管辖,也实在不够,而且缺少武职大员,着增设参将一员、游击二员、守备十员,令参将统辖,游击分管,名称为河营。雍正七年己酉二月庚辰。上谕内阁:齐苏勒练达老成,深悉河工事务,所以授嵇曾筠为副总河,专门管理北河,而令齐苏勒兼理南北两河事务。现在尹继善新近管理河务,朕想让他与嵇曾筠分任南北两河。又想到治理河道,必须结合全河的形势,统一筹划,才能疏导水流、使河道安澜。如果分别让两名官员管理,恐怕会有互相推诿、彼此牵制之处。着怡亲王、大学士等会同署理苏州巡抚王玑,以及九卿中本籍江南、河南、山东且通晓河务的人,详细迅速议定后具奏。七月辛亥。上谕内阁:黄河堤岸关系漕运和民生,是最为紧要的事务。近年来尽心经营,加高低洼处,增厚薄弱处,幸而堤工坚固,大家共同庆贺河水安澜。只是工程报告完工后,按例应归入汛期修防,而额设的河兵、堡夫只能用于修补水浪冲击的区域,以及临近险情时抢险防守。至于堤身在一年之内经受风雨冲刷、车马践踏,逐渐受到侵蚀,也势必会发生;但堤坝绵延遥远、工程很多,不能把责任都推给寥寥的兵役。朕留心访察此事已经很久,又询问熟悉河工的人,得知故明总河潘季驯每年派夫把堤身加高五寸,事载于《河防一览》。此前河臣靳辅也曾提出,每名河兵招募帮丁四名,给他们堤内空地耕种并免除粮税,每年加土五寸的办法,这与朕的考虑实在相符。朕想,堤工虽然有一千多里,如果按长度每年加修五寸,估计费用不过三四万两。如果放置不议,一年剥蚀四五寸,累计十年计算,所需费用恐怕不止于加修的数目。况且河流涨溢并无定时,难以预先料定,为什么不逐年增修加固,作为未雨绸缪的办法呢?” 着南北两河总督尹继善、嵇曾筠悉心商议斟酌,具奏。至于州县派夫的弊端,已经严厉革除很久了;招募帮丁、给予田地的说法,也不可实行。每年的岁修费用,或者动用藩库钱财,或者从临河州县应解作公用的银两中就近支给;如果不够,仍从藩库拨款补足。这些也着河臣一并议定后具奏。十一月甲戌。上谕内阁:朕认为治理河道的方法,只有使黄河水流畅通、没有阻塞,才能永远庆贺河水安澜。然而要使黄河水没有阻塞,必须保固高家堰堤工,使清水的力量能够抗衡黄水,并且帮助黄水畅流,这样河工才能长久无忧。从前齐苏勒虽然把石工稍加修补,但朕认为不如多花费国库钱财,在堤工险要处和单薄处都加修石工,务必使它坚固高厚,作为长久之计。此前孔毓珣入朝觐见时,朕曾把这个意思谕告他,他也深以为然。由此可见,高家堰堤工确实是必须增修治理的。着从户部拨出国库银一百万两,交给孔毓珣、尹继善筹划察看,凡有应当预备物料的地方,就在年内采买,及早预备。再着汪漋、对琳、张坦麟、吴昌祚前往淮上,会同河臣等悉心办理。十二月壬寅。
上谕江南河道总督孔毓珣:据奏,清口引河工程,俟明年水汛时相度妥确,然后试行,犹非探本寻源之防。若能使淮强、黄弱势可相敌,即不行挑濬,亦必畅流无滞。不然,徒恃此数道引河,恐湖水未必能应手济用也。惟速将湖南一带石工加髙增厚,一例修砌坚固,俾湖水无涓滴漫溢之虞,其势自强,自当从清口畅流而出,可免淤浅之患矣。宜急为斟酌筹画,毋因慎重钱粮,区区小见,贻误河防要务。雍正八年庚戌正月己卯上谕江南河道总督孔毓珣等:据奏修理髙堰大工事宜,朕不惜百万帑金以卫民济运。工程当务久逺坚固,一劳永逸。此外即再增数十万两,亦不为多。若因省小费致误大计,则所费百万,仍属虚用也。堤工卑矮之区,固应增髙;而单弱之所,尤宜加厚。可再详加相度勘视,切勿胷存小见。凡有卑薄以及倾圮处,悉将堤身拆砌,务令自顶至底一律坚实,期于永久获益。所需钱粮,不必限定此数。丁酉上谕内阁:北运河青龙湾修筑减水坝,竝挑濬引河工程,据怡亲王等奏请交与侍郎何国宗督理监修。朕思原任侍郎牛钮在北运河管工年久,于地方情形甚为熟练,着与何国宗协同办理。其一应钱粮工程等项,令都统莽鹄立、耿化祚,副都统佛保,副都御史二格防同何国宗办理稽查。其减水坝金门及所开引河,或应寛二十丈,或应寛四十丈,及运河西岸可否另开减水坝,竝何国宗查议各条是否妥协,有裨河工之处,尔等可详悉询问牛钮防同定议办理。雍正十一年癸丑十一月己亥上谕内阁:年来江南河工,因总河诸臣经画有方,调度得宜,是以湖河奠定,民庆安澜。但河防关系重大,将来河务,必得通晓熟练之人,遵循分理,斯克继前功,而全河形势,非平日讲求,亲身阅歴必不能胷有成算,洞晓机宜。即修防堵筑,以及估工查料等事,亦非经练熟谙,备悉利弊,必不能随时损益,有裨工程。是通晓河务之员,不可不预爲储备也。着每年在各部院拣选贤能勤慎司官二员,带领引见,派往南河学习河务,酌量委办估工查料等事,以二年为期,出具考语,咨回本任。如有操守才具,实堪任用者,即行保奏,留工酌量题补。其不堪学习者,不必拘定二年,于试用数月后,即咨回原任,另行派员前往学习。如此数年后,通晓熟练者,自不乏员,于河工诸务,大有禆益矣。雍正十三年乙卯二月辛亥上谕内阁:朕闻河工官员每于装运工料、差役封捉船只,而所差胥役即借端生事、骚扰;及至三汛抢工,则称装运紧急、物料百般需索,甚至将重载之客船勒令中途起货,以致商船闻风藏匿、裹足不前。查河工装运物料原有额设浚船,即使抢筑之时,浚船或不敷用,祗应雇募本地民船协济运送,原不必封捉客船、阻遏商旅。着河道总督饬行所属河员,严行查禁。【附】水利雍正元年癸卯九月癸巳,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议准:浙闽总督觉罗满保,修筑海塘事宜。上谕曰:「钱镠时所筑塘堤,中间虽被冲壊,至今尚有存者。数年来督抚等所修塘堤,俱虚冒钱粮,于不当修筑处修筑,以致随修随壊。又闻赭山有三处海口,今一处淤沙壅塞,水不通流。若濬治疏通,使潮汐不致留沙壅塞,则海宁一带塘工方可保固。言之者虽未必稔知,然不可不留意。抑或地方大臣恐糜费钱粮,此等处虽明知而不顾也。」▯谕该督抚知之。雍正三年乙巳五月甲寅上谕内阁:江南、浙江海塘已差尚书朱轼防同浙江廵抚查勘估议具奏。但沿海黎庶全頼坚筑海塘捍御潮汐,得以保全生聚,事闗民瘼,朕时刻在念。若塘工迟悮,则海滨之人未能安居乐业。所派効力人员虽经赴工,惟恐迁延时日,骤难告竣,亦未可定。着廵抚张楷、法海等星速遴委干员,动支司库钱粮,立限坚筑,克期报完,务使永保安澜,毋得因循延缓,亦不得草率塞责,贻悮民生。雍正四年丙午四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去岁畿南被水,朕轸念民生,除截漕赈济,种种加恩外,又特命怡亲王等亲身前往,查勘地理情形,以除水患,以兴水利。今一切工程事务,虽有分发効力人员,但地非素经,人非素辖,恐有呼应不灵之处,必得本处地方官公同实心协办,始克有济。且事权必欲专一,方可奏功。凡直▯地方文武官,于水利事务,务须与分发効力人员秉公和▯协助,如有漠视推诿及阻挠者,俱着怡亲王题叅有实力奉公者,亦着怡亲王保题。七月庚戌
译上谕江南河道总督孔毓珣:据奏,清口引河工程要等明年水汛时相机察看妥当后再试行,这仍不是探究根本、追寻源头的办法。如果能使淮河水势强、黄河水势弱,二者力量可以相抗,那么即使不进行挑浚,也一定能够畅流无阻。否则,只依靠这几道引河,恐怕湖水未必能够随时发挥济运作用。你应当赶快把湖南一带的石工加高增厚,一律修砌坚固,使湖水没有丝毫漫溢的忧患;水势自然增强后,就应当能够从清口畅流而出,从而可以免除淤浅的祸患。应当赶快斟酌筹划,不要因为顾惜钱粮、拘泥于小小的见解,而耽误河防要务。雍正八年庚戌正月己卯。上谕江南河道总督孔毓珣等:据奏修理高堰大型工程的事项,朕不惜花费一百万两国库银,以保护百姓、保障漕运。工程应当务求长久坚固,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此外即使再增加几十万两,也不算多。如果因为节省小额费用而耽误大计,那么所花的一百万两仍然属于白白浪费。堤工低矮的地方,当然应当加高;单薄的地方,尤其应当加厚。可以再详细察看勘验,千万不要心存小见。凡是低矮、单薄以及坍塌破坏的地方,都要把堤身拆除重砌,务必使从顶部到底部一律坚实,期望永久受益。所需钱粮,不必限定在这个数目以内。丁酉。上谕内阁:北运河青龙湾修筑减水坝,以及挑浚引河的工程,据怡亲王等奏请,交给侍郎何国宗督理监修。朕想,原任侍郎牛钮在北运河管理工程多年,对当地情形非常熟悉,着令他与何国宗协同办理。所有钱粮、工程等事项,令都统莽鹄立、耿化祚,副都统佛保,副都御史二格会同何国宗办理稽查。减水坝的金门以及所开引河,有的应当宽二十丈,有的应当宽四十丈;至于运河西岸是否可以另开减水坝,以及何国宗所查议的各条是否妥当、是否有益于河工,你们可以详细询问牛钮,会同他共同议定办理。雍正十一年癸丑十一月己亥。上谕内阁:近年来江南河工因为总河诸臣筹划得当、调度适宜,所以湖河安定,百姓庆幸河水安澜。但河防关系重大,将来的河务必须得到通晓、熟练的人,按照分工办理,才能继承以前的功绩;而全河的形势如果平日不加讲求、不亲自巡视经历,就不可能胸有成算、洞察其中机宜。即使是修防、堵筑以及估计工程、查验物料等事务,如果没有经过训练、熟悉情况,完全了解利弊,也不可能随时增减调整而有益于工程。因此,通晓河务的人员不可不预先储备。着每年在各部院挑选贤能、勤慎的司官二员,带领进见,派往南河学习河务;酌情委派他们办理估工、查料等事务,以二年为期,出具考语,咨文送回本任。如果其中操守、才能确实足以任用,就立即保奏,留在河工处酌情题补任用。不能胜任学习的人,不必拘泥于二年期限,试用几个月后就咨文送回原任,另行派员前往学习。这样经过几年,通晓熟练的人自然不会缺少,对河工各项事务将大有裨益。雍正十三年乙卯二月辛亥。上谕内阁:朕听说河工官员往往在装运工程物料时,差役封拿船只,而所差的胥役便借机生事、骚扰百姓;到了三汛抢修工程时,又声称装运紧急,百般索取物料,甚至把满载货物的客船勒令中途卸货,导致商船听到风声后躲藏不出、停步不前。查河工装运物料原本设有额定的浚船,即使抢筑时浚船不够,也只应雇募当地民船协助运输,本来不必封拿客船、阻碍商旅。着河道总督传令所属河员,严加查禁。【附】水利。雍正元年癸卯九月癸巳,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议准浙闽总督觉罗满保所奏修筑海塘的事项。上谕说:“钱镠时期修筑的塘堤,中间虽然曾被冲坏,至今还有保存下来的。几年来督抚等修筑的塘堤,全都虚报冒领钱粮,在不应修筑的地方修筑,以致边修边坏。又听说赭山有三处海口,如今有一处被淤沙堵塞,水流不能畅通。如果疏浚治理使其通畅,不让潮汐留下泥沙造成堵塞,那么海宁一带的塘工才可以保全坚固。提出这件事的人虽然未必完全熟悉情况,但也不可不加以留意。也可能是地方大臣害怕耗费钱粮,即使明知这些地方需要治理,也置之不顾。”传谕该督抚知悉。雍正三年乙巳五月甲寅。上谕内阁:江南、浙江海塘已经派尚书朱轼会同浙江巡抚查勘、估议后具奏。但沿海百姓全靠坚固修筑的海塘抵御潮汐,才能保全家业、生计,此事关系民生疾苦,朕时刻挂念。如果塘工延误,海滨百姓就不能安居乐业。所派出效力的人员虽然已经赴工,只是恐怕拖延日子,难以很快完工,情况也还不能确定。着巡抚张楷、法海等迅速选派能干人员,动支司库钱粮,限定期限坚固修筑,按期报告完工,务必使海塘长久保卫河海安澜;不得因循拖延,也不得草率敷衍,以致耽误民生。雍正四年丙午四月庚辰。上谕大学士等:去年京畿以南遭受水灾,朕忧念民生,除截留漕粮赈济以及种种加恩措施外,又特意命怡亲王等亲自前往,查勘地理情形,以消除水患、兴办水利。如今各项工程事务,虽然已经分派效力人员办理,但他们对当地土地并不一向熟悉,也不一向受当地管辖,恐怕会有联络不灵的地方,必须由当地地方官共同实心协办,才能取得成效。而且权力必须统一,才能奏效。凡直隶地方的文武官员,对于水利事务务必同分派的效力人员秉公和衷协助;如果有漠视、推诿或阻挠的,都着怡亲王题请参劾;确实有实力、奉公办事的,也着怡亲王保举题报。七月庚戌。
上谕湖广总督李成龙、湖北廵抚郑任钥:荆州长江两岸堤防关系民生最为紧要。盖因川、湘二江之水滙归于此,易于泛溢。闻今年雨水连绵,水势甚猛,陆地之水为江水所拒,不能减退,以致低洼之地禾苗淹没。又闻往年黄滩等处堤岸两次冲决,江陵、潜江等州县田苗被淹,甚为民害。长江两岸州县虽每年各自兴修,然地方辽逺,少有疎忽,则民生重受其累。尔等可公同商酌,委员踏勘,应否作何修筑防防之处,悉心妥议,具奏。雍正五年丁未正月乙卯上谕内阁:地方水利,闗系民生,最为紧要。如江南戸口繁庶,宜更加修濬,时其蓄泄,以防旱涝。向来屡有条奏之人,但未经本省督抚奏请,朕意亦久欲兴修,以资农务。因海塘工程正在营治,且水利事闗重大,必得实心办事之人,方有裨益。即如目今畿辅水利,頼有忠诚任事之怡亲王,始可兴此大工。不然,则亦未敢轻易遽行也。我皇考念切民依周知稼穑,康熈四十六年廵省江浙,所至必细騐水土燥湿髙下之宜,详考五谷种植之性。躬亲讲求,将附近太湖及通江潮之处条分缕析,特颁谕旨,令江浙督抚于苏松常镇杭嘉湖地方疏濬河港,以资灌溉,修建闸座,以便啓闭,皆动用公帑钱粮,不使丝毫出于民力,恩至渥也。乃当时督抚诸臣不能实心仰体,惟以虚文奉行,糜费帑金二十余万,大都饱于官吏之侵渔,而无实效,深可痛恨。朕即位以来,事事仰继皇考之贻谋,永圗民生之逺计,本欲俟直▯水利兴修之后,令怡亲王前往江浙地方相度情形,商酌兴修之举。今廵抚陈时夏特行奏请,且称费用不过十余万两即可成功。据陈时夏陈奏,应是地方不可迟缓之事。副都统李淑徳,昔任江南松江府同知,谙习水利事宜,曽经条奏颇为明晰。原任山东廵抚陈世倌,年力精壮,现在闲居。着李淑徳、陈世倌防同廵抚陈时夏、总河齐苏勒、总督孔毓珣悉心踏勘,详加酌议。傥河工紧要,齐苏勒不能亲身前往,即行商酌定议,具奏。凡建立闸座,疏濬河流,务期尽除淤塞,以杜泛溢之虞,广蓄水泉,以收灌溉之益。其一应公费俱动用库帑支给,一切工程交与李淑徳、陈世倌监督办理。竝谕吏部将各部现任司员、▯选司员及府州县人员内有具呈愿往効力者,挑选十余人带往江南,不必令出赀财,惟令办理事务,交李淑徳、陈世倌二人酌量委用。二月癸酉上谕内阁:朕闻陜西郑渠、白渠、龙洞,向来引泾河之水,溉田甚广。因歴年既久,疏濬失宜,龙洞与郑白渠渐至淤塞,堤堰坍圮,醴泉、泾阳等县水田仅存其名,深为可惜。特令该督岳钟琪详酌兴修。今据该督亲勘奏称:龙洞急宜挑挖,郑白渠务当疏濬,更须修筑堤堰,建设闸口,以俾坚久。已于西安布政司备公羡余银内,先动一千两,委员将龙洞、郑白渠及时挑濬。其建闸工料,约估银七千两,请亦于司库存贮羡余银内动用等语。朕惟兴修堤堰,乃于民生大有裨益之事,着动用正项钱粮,俟一切工程告竣,造报工部查核,务期渠道深通,堤堰坚固,俾农田得以永頼,以副朕保惠元元之至意。十二月己亥上谕内阁:吴淞石塘当日勘估时,于海潮纡缓之处,酌量修筑土塘,盖因工程浩大,节省钱粮起见。但东南财赋之区,灌溉田亩,保聚室庐,全頼海塘捍卫。朕思海势冲激,风涛旋转难定,土塘经歴年久,未免可虞。不若一例改筑石塘,为百姓万年之利。着该抚确行勘估,不得惜费省工,茍且塞责。务须坚固,永垂久逺,以副朕经理海疆、爱飬民命之至意。雍正七年己酉十二月辛亥上谕内阁:据署山东廵抚费金吾等折奏,疏濬山东济宁、嘉祥等县及江南沛县、徐州等处水道,使归宿于海,则山东、江南二省歴来被水州县皆成乐土。朕思此项工程既于民生大有裨益,则举行不宜稽迟。应先期派出官员前往专司督修之事,以便备办物料,早动工程。原任侍郎阿克敦前在广东署事任内,尚无贪赃犯法等情,今着宽免释放,命往水道工程効力以赎前愆。再者,原任廵抚陈世倌、甘汝来前往,与阿克敦同司督脩之事,一切办理机宜,悉聼田文镜、嵇曽筠、孔毓珣、尹继善筹画调度。其工料等费,悉动帑金支给。至在工差委人员,听阿克敦等酌量派用,有应从京师带往之员,准其奏请带往。其湖广革职粮道王恕,着交与阿克敦等带往办事効力。雍正八年庚戌三月庚辰
译上谕湖广总督李成龙、湖北巡抚郑任钥:荆州长江两岸的堤防关系民生,是最为紧要的。由于四川、湖南两江的水都汇聚到这里,很容易泛滥。听说今年雨水连绵,水势十分凶猛,陆地上的水又受到江水阻挡,不能退去,以致低洼地带的禾苗被淹没。又听说往年黄滩等处堤岸曾两次冲决,江陵、潜江等州县的田地禾苗被淹,给百姓造成了很大祸害。长江两岸的州县虽然每年各自兴修,但地方遥远,稍有疏忽,民生就会再次受到严重拖累。你们可以共同商议,派员实地勘察,应当如何修筑防护的地方,都要悉心议定,具奏。雍正五年丁未正月乙卯。上谕内阁:地方水利关系民生,是最为紧要的事务。比如江南人口众多,更应当加强疏浚,适时蓄水、泄水,以防旱灾和水灾。一向多次有人条奏此事,只是没有经过本省督抚奏请;朕也早就想兴修,以资助农业生产。只是海塘工程正在修治,而且水利关系重大,必须有实心办事的人,才能有所裨益。就像当前京畿水利,依靠忠诚任事的怡亲王,才可以兴办这样的大工程;否则,也不敢轻易仓促实行。我的皇考康熙皇帝一心忧念百姓,周知农事,康熙四十六年巡视江浙,所到之处一定仔细检验水土燥湿、高低是否适宜,详细考察五谷种植的特性。皇考亲自讲求水利,把太湖附近以及与长江相通、受潮水影响的地方逐条细致分析,特意颁发谕旨,命江浙督抚在苏、松、常、镇、杭、嘉、湖等地疏浚河港,以资灌溉;修建闸座,以便启闭;一切都动用公家钱粮,不让丝毫费用出自民力,恩德实在深厚。然而当时督抚诸臣不能实心体察皇考的意旨,只用空文敷衍执行,耗费国库钱财二十多万两,大多被官吏侵吞,而没有取得实际效果,实在令人痛恨。朕即位以来,事事仰承皇考留下的谋划,永远为民生谋划长远大计,本来打算等直隶水利兴修之后,命怡亲王前往江浙地方察看情形,商议兴修办法。如今巡抚陈时夏特意奏请此事,并说费用不过十多万两即可成功。据陈时夏陈奏,这应当是地方上不可拖延的事情。副都统李淑德从前任江南松江府同知时,熟悉水利事务,曾经条奏此事,意见很是明晰。原任山东巡抚陈世倌,年富力强,现在闲居。着李淑德、陈世倌会同巡抚陈时夏、总河齐苏勒、总督孔毓珣悉心踏勘,详细斟酌议定。如果河工紧要,齐苏勒不能亲自前往,就立即商议确定方案,具奏。凡是修建闸座、疏浚河流,都务求彻底清除淤塞,以杜绝泛滥的忧患,广泛蓄积水源,以取得灌溉的利益。所有公费都由国库拨给,一切工程交给李淑德、陈世倌监督办理。并谕令吏部,把各部现任司员、候选司员以及府州县人员中有呈请愿意前往效力的人,挑选十多人带往江南,不必让他们出资,只令他们办理事务,交李淑德、陈世倌二人酌情委用。二月癸酉。上谕内阁:陕西郑渠、白渠、龙洞一向引泾河水,灌溉田地很广。由于年代久远,疏浚不当,龙洞以及郑渠、白渠逐渐淤塞,堤堰坍塌,高陵、泾阳等县的水田几乎只剩名义,实在十分可惜。特命该督岳钟琪详细斟酌兴修。现在据该督亲自勘察后奏报:龙洞急需挖浚,郑渠、白渠务必疏浚,还必须修筑堤堰、建造闸口,使工程能够坚固长久。已经从西安布政司储备的公家羡余银中先拨一千两,委派人员及时挑浚龙洞、郑渠、白渠。至于建闸所需工料,估计约需银七千两,请求也从司库存储的羡余银中动用。朕认为兴修堤堰是对民生大有裨益的事情,着动用正项钱粮;等一切工程完工后,造册报送工部查核,务必使渠道深而通畅、堤堰坚固,让农田得以长久依赖,以符合朕保全恩惠天下百姓的深意。十二月己亥。上谕内阁:吴淞石塘当初勘察估计时,因为在海潮回旋缓慢的地方,酌情修筑土塘,是考虑到工程浩大、节省钱粮。但东南是财赋之区,田地灌溉、房屋聚落的保全,全都依赖海塘抵御潮水。朕想,海势冲击强烈,风浪回旋变化难定,土塘经历年久,难免有令人担忧之处。不如一律改筑石塘,作为百姓万世之利。着该巡抚确实勘察估计,不得吝惜费用、节省工程,苟且敷衍。务必修得坚固,长久保存,以符合朕经营海疆、爱护养育百姓性命的深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雍正七年己酉十二月辛亥。上谕内阁:据署理山东巡抚费金吾等折奏,疏浚山东济宁、嘉祥等县以及江南沛县、徐州等处的水道,使水流归入大海,那么山东、江南两省历来遭受水灾的州县都将成为乐土。朕想,这项工程既然对民生大有裨益,就不应拖延举行。应当提前派出官员前往,专门负责督修,以便准备物料,早日开工。原任侍郎阿克敦先前在广东署理事务任内,没有贪赃犯法等情形,现在着宽免释放,命他前往水道工程效力,以赎从前的过错。还有原任巡抚陈世倌、甘汝来一同前往,与阿克敦共同负责督修事务;一切办理的机宜,都听从田文镜、嵇曾筠、孔毓珣、尹继善筹划调度。工程材料等费用,全都由国库拨给。至于在工程上差遣委用的人员,听任阿克敦等酌量派用;有应当从京师带去的人员,准许他们奏请带往。湖广被革职的粮道王恕,着交给阿克敦等带往办事效力。雍正八年庚戌三月庚辰。
上谕内阁:宁夏地方万民衣食之源,在大清、汉、唐三渠水利,是以定例每年疏濬修理,使水流畅,足民田均沾灌溉。自歴年官员疎忽怠玩,以致闸道堤岸损壊冲决,日见浅窄。而三渠之中,惟唐渠为尤甚,近来其口过低,其梢过髙,水势不能逆流而上,多误小民耕种之期。虽每春定有岁修之例,然不能以一月之工程整十数年之荒废也。现今兵部侍郎通智开濬惠农、昌润二渠,于宁夏水利自然明悉,着防同光禄寺卿史在甲即行查议,今嵗预备物料,明春动工修补,务令三渠坚固,俾邉境黎元灌溉有资,永享盈宁之庆。雍正十年壬子正月己卯上谕内阁:宁夏为甘肃要地,渠工乃水利攸闗万姓资生之防,莫先于此。是以朕特遣大臣督率官员等,开濬惠农、昌润二渠,又命修理大清、汉、唐三渠,以溥万民之利。年来惠、昌二渠及唐渠工程渐次告竣,于民田大有裨益。其大清渠、汉渠虽未竣工,然闻连年加谨堵叠,极力挑濬,水泽已可敷用。不过湃崖闸座有应行修理之处,可以从容经理,非比唐渠之必应及时速成也。目今甘省军兴之际,挽运兵粮正需车辆,兹因修理渠工,又复雇车运送物料,恐小民承应公事,力难兼顾,有悮春耕,所当酌量变通,以体恤民隐者。查宁夏有专司水利之同知,著将未竣之渠工交与该员,照通智史在甲等所料估之处,于每岁春工内分年陆续修理。再令宁夏道鄂昌勤加督率,不时稽查,务期工程坚固,利济有资,使民田永霑膏泽。通智史在甲将各件与鄂昌交代清楚,即行回京。其在工効力之文武官弁,交与该署督查郎阿,计其在工之久暂,访其奉职之勤惰,量其办事之能否,应留陜题补委用者留陜题补委用,应咨部请防者咨部请防,应发回本地者发回本地。其现任武弁及兵丁等派拨渠工効力者,俱令各归营汛,在工夫役等交与鄂昌,将附近者令归南亩,逺来者酌量遣回。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庚寅上谕内阁:江南范公堤为沿海之藩篱,盐塲之保障,原系商人捐办工程。闻现在残缺甚多,急应修筑坚固。现据两江总督魏廷珍委员确勘料估,着即一靣具题,一靣乘二三月间作速兴工,使沿海穷民得以佣工糊口。但工程绵逺,需大员董理,着交与协理河务西柱,即行督率各工,悉心查办。雍正十三年乙卯正月癸酉上谕内阁:朕闻浙江海塘工程,现在修理,尖山已堵筑三分之一,人心甚是踊跃。但夫役每日给工银三分六厘,稍觉不足。今当初春之月,水浅潮平,正趱筑工程之▯,着照引河挑夫例,每日加足五分之数。又闻从前采运石块,每方给银八钱九分有零,今运送多资人力,着每方増银六分,俾夫役等工食寛裕,努力修筑,早告成功,以慰朕念。七月丙辰上谕内阁:浙江海塘工程,闗系民生,最为紧要。朕宵旰焦劳,不惜多费帑金,为亿万生灵谋久逺乂安之计。所以告诫在事臣工者,已至再至三矣。不料经理诸臣,各懐私意,彼此参差,以致乖戾之气上干。天和有今年六月风浪溃堤之事,今虽勉力抢修,尚不知能捍御秋潮否?至于建筑石塘,工程浩大,若诸臣陋习不改,仍似从前,则大工何所倚頼?朕再四思维,大学士朱轼廉愼持躬,昔曾廵抚浙江,谙练塘工,今虽年逾七旬,精神不逮,而董率指示似尚能为。朕以此询问,朱轼自称情愿効力,着由水路乘船前徃,令该部给与水程勘合,竝令沿途拨兵护送。伊子朱必堦着随伊父去。朱轼到浙之日,稽察指授,总理大纲;至一切工程事务,仍着隆升、程元章、汪漋、张坦麟等照前办理,俱聼朱轼节制。若大臣中有懐私龃龉者,着朱轼据实叅奏,朕必严加处分。若文武官员等有营私作弊或怠玩因循者,朱轼即行纠叅,从重治罪。朱轼未到之先,所有应办工程物料,着隆升、程元章等上紧办理,毋得借口等▯,钦差徘徊观望以致稽迟。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巻二十七
译上谕内阁:宁夏地方百姓衣食的来源,在于大清渠、汉渠、唐渠三渠水利,因此按定例每年疏浚修理,使水流畅通,让民田都能得到灌溉。由于历年来官员疏忽怠惰,以致闸道堤岸损坏冲决,日益变浅变窄。三渠之中,唐渠尤其严重,近来渠口过低,渠尾过高,水势不能逆流而上,屡屡耽误百姓耕种时节。虽然每年春天都有岁修的定例,但不能靠一个月的工程来整治十多年荒废的积弊。如今兵部侍郎通智正在开浚惠农渠、昌润渠,对宁夏水利自然十分熟悉,着会同光禄寺卿史在甲立即查勘议定;今年预备物料,明年春天开工修补,务必使三渠坚固,让边境百姓有灌溉之利,永远享受丰足安宁的福泽。雍正十年壬子正月己卯。上谕内阁:宁夏是甘肃的重要地区,渠工关系水利和百姓生计,任何事情都没有比它更优先的。因此朕特意派大臣督率官员等开浚惠农渠、昌润渠,又命令修理大清渠、汉渠、唐渠,以广泛造福百姓。近年来惠农渠、昌润渠以及唐渠的工程逐步完工,对民田大有裨益。大清渠、汉渠虽然尚未完工,但听说连年谨慎堵叠,极力挑浚,水利已经可以满足使用。只是湃崖闸座有应当修理的地方,可以从容办理,不像唐渠那样必须及时迅速完成。当前甘肃正在用兵,运输军粮正需要车辆;如今因修理渠工又要雇车运送物料,恐怕百姓承担公事,力量难以兼顾,会耽误春耕,应该酌情变通,以体恤百姓的隐情。查宁夏有专门负责水利的同知,着把未完的渠工交给该员,按照通智、史在甲等估算的工程,利用每年春工分年陆续修理。再令宁夏道鄂昌勤加督率,不时稽查,务求工程坚固,使水利足以济民,让民田永远沾受水泽。通智、史在甲将各项事务向鄂昌交代清楚后,立即回京。在工程上效力的文武官员,交给署理总督查郎阿考察;根据他们在工程上任职的长短,访察他们供职的勤惰,衡量他们办事的能力,应该留在陕西题请补授任用的,就留在陕西题请补授任用;应该咨送吏部请示会同议定的,就咨送吏部请示会同议定;应该发回本地的,就发回本地。现任武官以及兵丁等被派往渠工效力的,都命令各自回到营汛;在工程上服役的夫役等交给鄂昌,附近来的令其回去务农,远道来的酌情遣返回去。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庚寅。上谕内阁:江南范公堤是沿海的屏障、盐场的保障,原来是商人捐资办理的工程。听说现在残缺很多,急需修筑坚固。现在据两江总督魏廷珍派员确实勘察估料,着一面立即具题,一面趁二三月间迅速开工,使沿海贫苦百姓能够靠做工维持生活。但工程绵延遥远,需要大员主持,着交给协理河务西柱,立即督率各项工程,悉心查办。雍正十三年乙卯正月癸酉。上谕内阁:朕听说浙江海塘工程正在修理,尖山已经堵筑了三分之一,民心十分踊跃。但役夫每日只给工钱三分六厘,稍觉不足。现在正值初春,水浅潮平,正是加紧修筑工程的时候,着按照挑浚引河役夫的例子,每日增加到足额五分。又听说从前采运石块,每方给银八钱九分有余;如今运输多依靠人力,着每方增加银六分,使役夫等的工食宽裕,努力修筑,早日告成,以慰藉朕的挂念。七月丙辰。上谕内阁:浙江海塘工程关系民生,是最为紧要的事务。朕日夜焦虑劳苦,不惜多费国库钱财,为亿万百姓谋求长久安宁的办法。因此对负责此事的臣工,朕已经再三告诫。不料主持办理的诸臣各怀私意,彼此意见不一,导致乖戾之气上冲,触犯天和。今年六月已经发生风浪冲溃堤岸的事情,如今虽然勉力抢修,还不知道能否抵御秋潮。至于建筑石塘,工程浩大,如果诸臣的陋习不改,仍像从前那样办理,那么这项大工程还能依靠谁呢?朕再三思考,大学士朱轼廉洁谨慎、持身端正,从前曾任浙江巡抚,熟悉塘工;如今虽然年过七十,精神已不如从前,但主持督率、指示办理似乎还能够胜任。朕以此询问,朱轼自称愿意效力,着令他由水路乘船前往,令有关部门给他水程勘合,并令沿途调拨兵丁护送。他的儿子朱必阶着随同父亲前往。朱轼到浙江后,负责稽察和指授,总理大纲;至于一切工程事务,仍着隆升、程元章、汪漋、张坦麟等照旧办理,都听从朱轼节制。如果大臣中有怀有私心、彼此不和的,着朱轼据实参奏,朕一定严加处分。如果文武官员等有营私作弊或怠惰因循的,朱轼立即纠察参奏,从重治罪。朱轼到达以前,所有应办的工程、物料,着隆升、程元章等加紧办理,不得借口等待钦差而徘徊观望,以致拖延。《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巻二十八蠲赈一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二月癸丑。上谕户部皇考御极六十余年,泽周兆姓,恩洽人心。凡廵幸所经州县,小民无不除道清尘,趋事恐后。古北口一路为我皇考每年行幸之地,农工商贾皆得瞻仰。天顔亲承膏泽今闻皇考宾天,民心倍深悲痛。朕念此路百姓,歴年殚力,宜加恩恤,着将宛平、顺义、懐柔、宻云、平谷五县,昌平一州,雍正元年正项钱粮尽行蠲免。又陵寝一路,此时正当修道,亦宜加恤。着将大兴、三河二县,通蓟、遵化三州雍正元年正项钱粮,亦尽行蠲免。尔部即遵谕行。雍正元年癸卯正月庚戌上谕山东廵抚黄炳:朕缵承大统,父母斯民,普天之下,皆吾赤子。凡身任封疆者,当深体朕心,遇有灾荒,及时赈济,使穷黎实被其泽。据奏,东、兖两属去岁二麦失收,小民未免困苦;直▯河南邻境之民资生无策,亦有擕家覔食者。朕览奏恻然。尔奏欲各捐己资以为赈济。朕思尔等资从何出,势必仍取之于民,是赈民实以累民也。不如动用仓储,遴选贤员,确查乏食穷民,分路赈济,小民庶得均霑实惠。至邻省流移之民,亦宜一体抚恤,毋令失所。又奏请平粜仓谷于民,食大有禆益,必得实心任事之人,方副朕惠养元元之意。再奏请漕粮十万石分贮各县,徃年曾经屡次截留,此项曾否支用,所存多寡,并如何分贮之处,着具本奏闻。二月丙寅上谕户部:治天下要道,莫过安民。朕缵承大统以来,轸念苍生,痌瘝时切。直▯山东、河南连年歉收,特命缓征额赋,遣官赈济。至于京师,每年自十月初一日起至三月二十日止,五城设立粥厰,令廵视五城御史煑粥赈饥。今尚在青黄不接之时,着展期一月煑粥散赈,至四月二十日止。但四方穷民就食来京者颇多,着每日各增加银米一倍,务使得霑实惠,以副朕悯念穷黎至意。三月辛丑上谕户部:陜省自军兴以来,大兵驻劄,运送粮饷,供支草豆,无一不需民力。皇考每为轸念,今当大沛恩膏,子惠元元。所有康熙六十年以前陜西全省,除借给秄种着该督抚查明定议,分年带征外,其余凡有民屯卫所实在未完银米豆草,悉予蠲免。倘有不肖官吏,以亏空揑称民欠,滥邀旷典者,一经发觉,罪在不赦。该部作速行文,毋得迟留。甲辰,江苏廵抚吴存礼奏请寛免芦课等项银两。上谕户部:江苏等属民欠地丁等项银一百三十一万余两,内芦课等项银九万八百余两,虽非恩诏内应行豁免之项,但歴年最久,傥行催征,穷民必致受累,着一并豁免。四月癸亥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朕临御以来,时以天下苍生为念,凡自外省来京之员,各处雨旸丰歉,必面加详询,盖欲周知民隐也。今差徃致祭华岳侍读学士田文镜囘京,朕询彼经过地方情形与百姓生理,据奏山西平定州夀阳县、徐沟县、祁县等处雨泽歉少,民间生计维艰;汾州府属地方得雨亦未霑足。地方官现在征比钱粮,夫廵抚以抚绥地方、爱养百姓为职,今平定夀阳等处黎民饥馑,竝未奏请赈济缓征,反行催科,小民何以存济?此皆因伊等去年曾奏得雨,今欲掩饰前言,甚属不合。廵抚徳音、布政使森图着交该部察议,仍即命侍读学士田文镜防同廵抚徳音,率领地方官员将平定等四州县饥民速行赈济,务使恩泽实霑,抚养得所,毋覊时日,以致羣黎失业。尔等即▯谕遵行。雍正二年甲辰正月甲辰,户部议覆山东廵抚黄炳奏:康熙六十年并雍正元年散赈银米,着落各官赔补。上谕曰:「地方偶有灾祲,朕即轸念穷黎,遣官散赈,动支正项银米,务使均霑实惠,此拯救灾黎之至意也。如将散赈银米不入正项开销,着落各官赔补,殊非朕特遣官员拯救灾黎之本意。廵抚黄炳所奏康熙六十年散赈用过谷石及雍正元年散赈用过银两二疏,俱交与该部准入正项报销。」八月甲午上谕户部:前因江浙督抚等折奏,七月十八、十九等日骤雨大风,海潮泛溢,冲决隄岸,沿海州县近海村庄居民田庐多被漂没。朕即宻谕,速行具本奏闻赈恤。但思被灾小民望赈孔廹,若待奏请方行赈恤,致时日耽延,灾民不能即霑实惠,朕心深为悯恻。着该督抚委遣大员踏勘被灾小民,即动仓库钱粮,速行赈济,务使灾黎不致失所。其应免钱粮田畆,即详细察明请蠲。凡海潮未至之村庄,不得混行滥冒。至于▯要隄岸冲决之处,务须速行修筑,无使咸水流入田畆。朕念切痌瘝,务令早霑实惠。该地方官各宜实心奉行,加意抚绥,俾凋瘵得苏生全速,遂以副朕勤恤民隐至意。十月癸巳,户部议覆直▯廵抚李维钧疏,奏直属九郡丰收,惟霸州、东安、大城、武清、玉田、寳坻、梁城所七州县所田禾偶有淹损,本年钱粮请缓至雍正三年带征,应如所请。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八。蠲赈一。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二月癸丑。上谕户部。皇考在位六十多年,恩泽遍及亿万百姓,恩惠深入人心。凡是巡幸经过的州县,百姓无不清理道路、扫除尘土,争相办事,生怕落后。古北口这一带,是我皇考每年出巡经过的地方,农民、工匠、商人都得以瞻仰圣颜。亲自承受皇考的恩泽。如今听说皇考驾崩,百姓心中的悲痛更加深重。朕想到这条道路上的百姓,多年来尽心尽力,应当加以恩恤,着将宛平、顺义、怀柔、密云、平谷五县以及昌平一州雍正元年的正项钱粮全部蠲免。又想到陵寝一路,此时正值修整道路,也应当加以体恤。着将大兴、三河二县以及通州、蓟州、遵化三州雍正元年的正项钱粮也全部蠲免。你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雍正元年癸卯正月庚戌。上谕山东巡抚黄炳:朕继承大统,视天下百姓为父母所生的子女,普天之下都是我的赤子。凡是身负封疆重任的人,都应当深切体察朕的心意,遇到灾荒要及时赈济,使贫苦百姓真正受到恩泽。据奏报,东、兖两属去年两季麦子歉收,百姓不免困苦;直隶、河南邻近地区的百姓没有谋生办法,也有携家逃荒求食的。朕看了奏报十分悲痛。你奏请各自捐出自己的财物来赈济。朕想你们的财物从哪里来?势必还是从百姓那里取得,这样赈济百姓实际上反而使百姓受累。不如动用仓储,选拔贤能官员,确实查明缺粮的贫苦百姓,分路赈济,百姓才可能普遍得到实际利益。至于邻省流徙的百姓,也应一体抚恤,不要让他们无所安置。你又奏请把仓谷平价卖给百姓,这对粮食供应大有裨益,但必须有实心任事的人,才能符合朕惠养百姓的意旨。你还奏请将漕粮十万石分贮各县,往年曾多次截留;这批粮食是否已经支用、现存多少,以及应当如何分贮,都着写入奏本奏报。二月丙寅。上谕户部:治理天下的要道,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朕继承大统以来,忧念百姓,民间疾苦时刻牵动心怀。直隶、山东、河南连年歉收,特意命令缓征额定赋税,派遣官员赈济。至于京师,每年从十月初一日起到三月二十日止,五城设立粥厂,命巡视五城御史煮粥赈济饥民。如今仍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着延长一个月煮粥发放赈济,直到四月二十日为止。但四方来京就食的穷苦百姓很多,着每天各增加一倍银米,务必使他们得到实际恩惠,以符合朕怜悯贫苦百姓的深意。三月辛丑。上谕户部:陕西自从军务兴起以来,大军驻扎在那里,运输粮饷、供应草料豆料,没有一项不需要民力。皇考常常因此忧念。现在应当大施恩泽,惠爱百姓。凡康熙六十年以前陕西全省百姓、屯田、卫所实际未完的银、米、豆、草,除借给的籽种由该督抚查明议定、分年带征外,其余全部予以蠲免。如果有不肖官吏把亏空捏称为百姓欠款,滥邀这种旷世恩典,一经查出,罪不可赦。该部迅速行文,不得迟延。甲辰日,江苏巡抚吴存礼奏请宽免芦课等项银两。上谕户部:江苏等属百姓拖欠地丁等项银一百三十一万多两,其中芦课等项银九万八百多两,虽然不属于恩诏中应当豁免的项目,但拖欠年代最久,如果催促征收,贫苦百姓必定受累,着一并豁免。四月癸亥。上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朕即位以来,时刻把天下百姓放在心上,凡是从外省来京的官员,各地雨水旱涝、丰收歉收的情况,朕一定当面详细询问,因为想全面了解百姓的疾苦。如今奉派前往华岳致祭的侍读学士田文镜返回京城,朕询问他所经过地方的情形和百姓的生计,他奏报说山西平定州、寿阳县、徐沟县、祁县等处雨水少,民间生计艰难;汾州府所属地方得到的雨水也不充足。地方官现在正在催征钱粮。巡抚的职责本来就是安抚地方、爱护养育百姓,如今平定、寿阳等地百姓饥饿,却没有奏请赈济、缓征,反而催收赋税,百姓靠什么活下去?这都是因为他们去年曾经奏报得雨,如今想掩饰以前的说法,实在很不合适。巡抚德音、布政使森图,着交给有关部门查察议处;仍命侍读学士田文镜会同巡抚德音,率领地方官员,迅速赈济平定等四州县的饥民,务必使恩泽真正惠及百姓,抚养安置得当,不要拖延时日,以致百姓失去生计。你们立即传谕遵照执行。雍正二年甲辰正月甲辰日,户部议覆山东巡抚黄炳的奏疏:康熙六十年以及雍正元年发放赈济的银米,应责令各官赔补。皇上谕示说:“地方偶尔发生灾害,朕就牵挂贫苦百姓,派遣官员发放赈济,动用正项银米,务必使百姓平均受到实际恩惠,这才是拯救灾民的本意。如果把发放的赈济银米不列入正项开销,却责令各官赔补,就完全不是朕特意派遣官员拯救灾民的本意。巡抚黄炳所奏康熙六十年赈济所用谷石以及雍正元年赈济所用银两的两份奏疏,都交给该部,准许列入正项报销。” 八月甲午日。皇上谕示户部:此前因江浙督抚等上折奏报,七月十八、十九等日突然下暴雨并刮大风,海潮泛滥,冲毁决开堤岸,沿海州县靠近海边的村庄,居民的田地房屋大多被水冲走淹没。朕立即密谕,命令迅速具本奏报,以便赈济抚恤。但想到受灾的小民盼望赈济十分急迫,如果等到奏请之后才进行赈济抚恤,势必耽误时日,使灾民不能立即得到实际恩惠,朕心深感怜悯。着令该督抚委派大员实地勘察受灾小民,立即动用仓库钱粮,迅速赈济,务必使灾民不至于无家可归。应当免除钱粮的田地,要详细查明后奏请蠲免。凡是海潮没有到达的村庄,不得混同办理,滥报冒领。至于重要堤岸冲决之处,务必迅速修筑,不要让咸水流入田地。朕忧念百姓疾苦至深,务必使他们早日得到实际恩惠。该地方官都应当诚心奉行,加意安抚,使困顿疲敝的百姓迅速恢复生计、获得保全,以此来符合朕勤勉体恤民间疾苦的本意。十月癸巳日,户部议覆直隶巡抚李维钧的奏疏:奏报直隶所属九郡都获丰收,只有霸州、东安、大城、武清、玉田、宝坻、梁城所七州县的田禾偶有水淹损伤,请求本年钱粮缓至雍正三年带征,应当依照所请办理。
上谕曰:「霸州等七州县所被水村庄,朕已谕廵抚李维钧,将仓粮发赈。念此时小民生计维艰,若将今岁钱粮归于明岁带征,则新旧之赋输纳于一年之内,势难兼顾。尔部行文该抚,着将霸州等七州县所被水村庄今年应征钱粮内,或应有蠲免之处,详查议奏,以纾民力。」雍正三年乙巳三月丁未上谕户部:豫省阳武、封邱、中牟三县,从前两被水灾。闻其近隄地畆,有被水涨漫流为支河者,有水去沙停变为沙滩者,有地土变为咸鹻者。昔年特遣大臣专司堵筑,又念民间输赋维艰,于蠲免之外,将应纳钱粮寛期分年带征。今幸修筑功成,河流顺轨,民获安居。但念被灾之后,元气未复,若将新旧钱粮竝征,民力未免竭蹶,且恐被水与停沙之地,以及咸鹻之区,一时未能耕种,则国课何由而办?朕心深为轸念。着户部侍郎托时前徃,防同廵抚田文镜,将三县昔年被灾地方悉心查勘,其地土被灾之轻重,及荒地成熟之迟早,与旧欠新征之钱粮应征应免之处,一一确实分别定议。丁巳,管理户部事务怡亲王奏请酌减苏松浮粮。上谕曰苏松浮粮常厪皇考圣怀屡颁谕防,本欲施恩裁减,乃彼时大臣以旧额相沿已乆,国课所关綦重,数以不应裁减,固执覆奏。凡国家大事,因革损益,必君臣计议画一,始可举行。若皇考违众独断,即非询谋佥同之意。且恐一时减免,傥后来国用不足,又开议论之端,是以从众议而中止。然圣慈轸念,苏松诞敷渥泽,屡蠲旧欠以纾民力,其数较他处为多,是亦与裁减正额无异也。今怡亲王等悉心筹画,斟酌奏请,朕仰体皇考爱民寛赋之盛心,准将苏州府正额银蠲免三十万两,松江府正额银蠲免十五万两。《论语》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易》曰:“损上益下,民说无疆。”朕但愿百姓之足,时存益下之懐,用是特沛恩膏,着为定例,俾黎民轻其赋税,官吏易于催科。可饬令该地方官知之。五月丙辰上谕户部:去岁江浙海潮冲溢,沿海场灶淹没之处甚多。两淮盐政所属地方,经噶尔泰奏闻,朕即发帑赈恤,并将雍正元年、二年灶户未完折价银四万余两悉行蠲免。其两浙盐政所属地方,该廵盐竝未将被灾之处题报。今谢赐履折奏,去秋海涛飘决情形,两浙与两淮无异。朕一视同仁,务使均霑膏泽。着将华亭、娄上海、海宁、余姚、萧山、慈谿等县雍正元年、二年未完场课银两悉行蠲免。九月丁酉上谕大学士等:前因天津仓厫潮湿,不能收贮米石,故停止截留。今据蔡珽奏称,天津仓厫虽不能贮米,可分发各州县以备赈济,请仍截留二十万石等语。着户部速派贤能满汉司官各一员前徃天津,防同仓场总督托时,将河南小米截留二十万石。一面行文蔡珽,令其酌量应贮米之州县,拨派官员于天津地方领运收贮备赈。前李维钧奏请赈济一月,朕思赈济原不可拘定日期,着加赈三个月,务令小民得所。见今遣增夀等前徃奉天采买米石,运至天津,可即行文伊等,于米石之外采买髙粱,或十万石,或七八万石,一并运至天津,于赈济大有禆益。尔等即遵谕行。十月戊子上谕都察院:五城煑赈旧例,自十月初一日起,至次年三月二十日止,每城每日发米二石,柴薪银一两。今岁直▯各州县截留漕米二十三万石,仍复运送通仓米十万石,令散赈平粜。但恐来京就食之民尚多,每城日给米二石或不敷用,着每日各增米二石,柴薪银亦倍之。各该廵城御史亲率司坊官散给,尔等不时稽查,务使穷民得霑实惠。十一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今年直▯州县被水,小民乏食,朕轸念殷切,除截留漕米发给常平仓谷外,又将通仓米六成以上者,着托时、陈守创亲交余甸、蔡起俊运赴天津,分散赈粜。今朕访得所发之米朽烂不堪,其髙者不过三四成,低者全属灰土。朕轸念灾黎,宵旰忧劳,无时或释,乃托时等全不仰体朕心,将此无用之米运给有名无实小民,何所资借?此已运成色米十万石,着赏给各处穷民。再另发六成以上米十万石,令托时、陈守创、余甸、蔡起俊运徃天津。再今岁秋季所发官俸、兵粮米色俱不好,嗣后若再如此,必从重治罪。康熙五十五年曾发通仓米五万石,分贮各州县备用,歴年已乆闻俱陈腐,甚为有司之累,着从寛豁免。十二月丁亥上谕大学士等:今岁直▯地方被水,小民乏食,朕轸念维殷,已截漕发粟,多方赈恤。但恐停赈之后,正值东作之时,农民谋食无策,着再加赈一月。如从前所发之米不足赈粜,着署总督蔡珽确查奏请增发米石,以副朕爱养黎元之意。雍正四年丙午六月癸酉
译皇上谕示说:“霸州等七州县受水灾的村庄,朕已经谕令巡抚李维钧发放仓粮赈济。想到此时小民生计艰难,如果把今年的钱粮归到明年带征,那么新旧赋税要在一年之内一并缴纳,势必难以同时承担。你部行文给该抚,着令将霸州等七州县受水村庄今年应征钱粮中应当蠲免的部分,详细查明后议奏,以舒缓百姓的负担。” 雍正三年乙巳三月丁未日。皇上谕示户部:河南省阳武、封邱、中牟三县,从前两次遭受水灾。听说其中靠近堤岸的田地,有的被水漫过,冲流成支河;有的水退后泥沙沉积,变成沙滩;有的土地变成咸碱地。往年特意派遣大臣专门负责堵塞修筑,又想到民间缴纳赋税艰难,除蠲免之外,还把应纳钱粮放宽期限,分年带征。如今幸而修筑成功,河流恢复正常,百姓得以安居。但想到受灾之后元气尚未恢复,如果把新旧钱粮一并征收,民力难免困乏,而且恐怕被水淹和泥沙淤积的土地,以及咸碱地,一时还不能耕种,那么国家的赋税又从何办理?朕心深为牵挂。着令户部侍郎托时前往,会同巡抚田文镜,将三县往年受灾的地方悉心查勘;对土地受灾的轻重、荒地成熟的迟早,以及旧欠和新征钱粮应征应免的事项,一一确实分别议定。丁巳日,管理户部事务的怡亲王奏请酌情减少苏州、松江两府的浮粮。皇上谕示说:苏州、松江两府的浮粮,常常牵动朕的心。皇考圣祖仁皇帝的圣心曾多次颁发谕旨加以防范,本来想施恩裁减,但当时大臣认为旧额沿袭已久,关系到国家赋税极为重大,多次以不应裁减为由,固执地上奏反对。凡是国家大事,制度的沿革、损益,都必须君臣共同计议、意见一致,才可以实行。如果 皇考违背众议而独自决断,就不是广泛谋议、众人同意的意思。而且恐怕一时减免之后,后来国家费用不足,又成为引发议论的端绪,因此听从众议而中止了此事。然而 圣祖的慈爱仍深切牵挂苏州、松江两府,广施恩泽,多次蠲免旧欠以舒缓民力,所免数额比其他地方多,这也就同裁减正额没有区别了。如今怡亲王等悉心筹划,斟酌后奏请,朕仰体 皇考爱护百姓、宽减赋税的深厚心意,准许将苏州府正额银蠲免三十万两,松江府正额银蠲免十五万两。《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易经》说:“减损上面而增益下面,百姓的喜悦没有止境。”朕只愿百姓富足,时刻存有增益百姓的心意,因此特意广施恩惠,定为常例,使百姓减轻赋税,官吏也容易催征。可以传令该地方官知悉。” 五月丙辰日。皇上谕示户部:去年江浙海潮冲击泛滥,沿海盐场、灶户居住之处被淹没的很多。两淮盐政所属地方,经噶尔泰奏报后,朕立即发放内帑赈济抚恤,并将雍正元年、二年灶户未完的折价银四万多两全部蠲免。两浙盐政所属地方,该巡盐御史却没有将受灾之处题报。如今谢赐履在折中奏报,去年秋天海涛冲毁漂决的情形,与两淮没有差别。朕一视同仁,务必使他们都受到恩泽。着令华亭、娄县、上海、海宁、余姚、萧山、慈溪等县,雍正元年、二年未完的场课银两全部蠲免。”},{ 九月丁酉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此前因为天津仓廒潮湿,不能收贮米粮,所以停止截留漕粮。如今据蔡珽上奏说,天津仓廒虽不能贮米,却可以分发给各州县,以备赈济,请求仍旧截留二十万石,等等。着令户部迅速派满、汉司官中贤能者各一员前往天津,会同仓场总督托时,将河南小米截留二十万石。一面发文给蔡珽,令他酌量应当贮米的州县,拨派官员在天津地方领取、运输和收贮,以备赈济。此前李维钧奏请赈济一个月,朕认为赈济本来不应拘泥于限定日期,着令再加赈三个月,务必使小民能够安居。现在正派遣增寿等前往奉天采买米粮,运到天津,可以立即发文给他们,除米粮之外再采买高粱,或十万石,或七八万石,一并运到天津,对赈济大有帮助。你们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十月戊子日。皇上谕告都察院:五城煮赈的旧例,是从十月初一日起,到次年三月二十日止,每城每天发米二石、柴薪银一两。今年直隶各州县截留漕米二十三万石,又运送通仓米十万石,命令用于分散赈济和平价出售。但恐怕来京就食的百姓仍然很多,每城每天发米二石或许不够使用,着令每天各增加米二石,柴薪银也加倍。各该巡城御史亲自率领司坊官员分发,你们要不时稽查,务必使贫民确实得到实惠。十一月乙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今年直隶州县遭受水灾,小民缺乏食物,朕深切忧念。除截留漕米、发放常平仓粮以外,又将通仓米中成色达到六成以上的,命托时、陈守创亲自交给余甸、蔡起俊,运往天津,分散赈济和平价出售。如今朕查访得知,所发的米已经腐朽不堪,成色高的不过三四成,低的全是灰土。朕忧念灾民,日夜忧劳,没有片刻放下,然而托时等完全不能体察朕的心意,竟把这种没有用的米运来发给有名无实的小民,能够有什么帮助?这批已经运来的成色米十万石,着令赏给各处贫民。再另行发放成色六成以上的米十万石,令托时、陈守创、余甸、蔡起俊运往天津。此外,今年秋季发放的官俸、兵粮米成色都不好,以后如果再这样,必定从重治罪。康熙五十五年曾经发放通仓米五万石,分别贮存在各州县备用,历年已久,听说都已经陈腐,成为有司很大的负担,着令从宽免除。十二月丁亥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今年直隶地方遭受水灾,小民缺乏食物,朕深切忧念,已经截留漕粮、发放粮食,多方赈济抚恤。但恐怕停止赈济以后,正值春耕之时,农民没有谋生的办法,着令再加赈一个月。如果像从前发放的米那样不足以赈济和平价出售,着令署理总督蔡珽确实查明后上奏请求增加发放米粮,以符合朕爱养百姓的心意。雍正四年丙午年六月癸酉日。
上谕江西廵抚裴▯度:闻福建今年春夏以来雨水稍多,天气寒冷,禾苗兴发甚晚,目前米价昂贵,民食颇觉艰难。江西素称产米之乡,况去岁今春皆获丰收,理宜通融以济闽省。近闻江西地方官遏籴不令出境,甚非情理。着将江西存仓之谷碾米十五万石,动用脚价,遴委能员,即速运至闽省交界地方,先期知防闽省督抚委员领去,分给各地方以济民食,毋得迟缓。其动用脚价作何还项,可与闽抚酌议;动用仓谷作何还项,可与两江总督酌议,具奏。甲戌上谕户部:江南泗州逼近黄河,地势低洼,因去年黄水冲决之岸尚未合龙,今年四月间水势漫溢,以致泗州地方禾麦又被淹损,朕心深为轸念。着布政使石麟动支库银二万两,亲自前徃泗州,确查被灾之民,逐户散给,勿令乡约里长及胥吏人等丝毫侵蚀,务使穷民均霑实惠,不至失所。十月甲子上谕户部:从前因泗州逼近黄河,常有水患,今岁又复被水,特命布政使石麟动支库银二万两,亲身带徃散给穷民,此朕格外之恩也。今魏廷珍奏称已奉谕旨动库银二万两赏给,无庸再议赈恤等语,殊非朕格外加恩轸念穷黎之意。且赈济之例,应照被灾分数酌定多寡,若云已加特恩,便不照常赈济,傥恩赏之数不及应赈之数,则小民因此转未防恩矣。着交与魏廷珍,仍照定例将应赈之处确核具题散赈。十一月己亥,广东廵抚杨文干奏:「归善、博罗等十一县滨海被水,秋收歉薄,请加赈恤。」上谕九卿:上年广东、福建二省所属郡县有数处歉收,是以今年春夏米价昂贵,已谕该督抚等设法接济抚恤贫民。今年福建雨泽调匀,秋成丰稔;广东早禾大收,惟八月间雨水稍多,恐晚禾收成歉薄。至明岁青黄不接之时,小民不无乏食之虑,此时正当预为筹及,应如何运送米谷赴广备用?着九卿确议。该抚所报滨海被水之十一县应如何赈恤之处,一并速议具奏。雍正五年丁未六月丁未上谕内阁:据怡亲王奏称,玉田县还乡河隄岸冲决,附近之田禾庐舎被淹伤损,朕心深为轸念。着散秩大臣常明率同御史勒音特、钱兆沆二人前徃查勘,竝带帑金二万两速行赈济。若有动用仓谷之处,将本县仓谷即行动用,务使小民得所,不致流离。再被水地畆本年应纳之钱粮,朕本欲全免,恐此时有已经完纳者,着行缓征。明年钱粮蠲免一年,该地方有司应加意抚绥,以副朕爱养穷民之至意。七月乙卯上谕户部:湖北地方今年四五月间雨水稍多,江流泛涨,沿江之地罹于水患,如武昌府属之咸宁、蒲圻、嘉鱼三县,武昌、武左二卫;汉阳府属之汉阳、汉川二县;荆州府属之江陵、荆州卫;黄州府属之黄陂、黄梅二县田畆被淹,米价渐昂,朕心深为轸念,着该地方官加意抚恤。朕又思此县卫数处既经被水,仍令其输纳钱粮,民间未免竭蹷,着将今岁钱粮全行蠲免,傥有已经完纳者,准作雍正六年应完之项。再各省藩库俱有酌留银两备用,因湖北竝无存剰银两,是以未曾酌留。今既有蠲免之州县,恐俸饷公用等项一时或有不敷,查湖南藩库有存贮银三十万两,着将银十万两就近拨解湖北布政司,再将两淮盐课拨动二十万两,以十万两解送湖南补项,以十万两解送湖北备用。又闻湖南近江州县亦有数处被水,着总督、廵抚确实查明,亦照湖北咸宁、蒲圻等县卫之例,将今岁钱粮蠲免。戊辰上谕内阁:朕前令该督抚行查湖南被水之地,今据署湖南廵抚布兰泰奏报,十一州县卫被水,甚为可悯,着照湖北被水之地一体加恩。虽据布兰泰奏称,已经动用银两,委员赈恤,朕恐所发之银或未敷用,着再动用司库帑银二万两,作速确查散给,务使穷民均霑实惠。如王国栋已经到任,即交与王国栋料理。至湖南、湖北近江滨湖之地,虽地势低洼,易至泛溢,然居民常被水患,朕心甚为悯恻。或有隄岸未修,或有疏濬不力,俟迈柱到任后,防同湖北、湖南廵抚悉心商酌,将如何兴修防护之处详悉定议。又闻近日湖南米价稍贵之时,即有奸民撑驾小舟,指称被水灾民求乞米粮,而抢劫客舟财物者。凡属良民,断无有因一时被水米贵而肯甘心为盗之理,此皆平素凶恶匪▯胸懐诡诈,乗地方稍有旱潦,遂以廹于饥寒为名,煽惑众心,妄行不法,甚属可恶。据布兰泰奏称,生事为首之奸民已被擒获,着该抚严加审讯,或另有指使之人,或尚有凶恶之党,究问明白,分别首从定拟。八月辛亥
译皇上谕告江西巡抚裴度:听说福建今年春夏以来雨水稍多,天气寒冷,禾苗生长得很晚,目前米价昂贵,百姓吃饭相当困难。江西素来被称为产米之乡,何况去年和今年春天都获得丰收,按理应当通融调济,以救济福建。近来听说江西地方官阻止粮食外运,不让粮食出境,实在不合情理。着令将江西仓中存粮碾成米十五万石,动用脚价,选派能干官员,立即运到福建省交界地方,提前通知福建省督抚派员领取,分发给各地,以接济百姓的粮食供应,不得迟延。至于动用的脚价应如何偿还,可以同福建巡抚酌情商议;动用仓粮应如何偿还,可以同两江总督酌情商议,具奏上报。甲戌日。皇上谕告户部:江南泗州临近黄河,地势低洼,因为去年黄河洪水冲毁的河岸还没有合龙,今年四月间水势泛滥,以致泗州地方的禾苗和麦子又被水淹损害,朕心中深为忧念。着令布政使石麟动支库银二万两,亲自前往泗州,确实查明受灾百姓,逐户发给救济,不要让乡约、里长和胥吏等人有丝毫侵吞,务必使贫民都得到实惠,不至于失去生计。十月甲子日。皇上谕告户部:从前因为泗州临近黄河,经常发生水患,今年又再次遭受水灾,特意命布政使石麟动支库银二万两,亲自带去分发给贫民,这是朕格外施恩。如今魏廷珍上奏说,已经奉谕旨动用库银二万两赏给灾民,不必再议赈济,实在不是朕格外加恩、忧念贫苦百姓的本意。况且赈济的规例,应当按照受灾分数酌定多少;如果说已经加了特别恩典,便不按通常规例赈济,倘若恩赏的数额少于应当赈济的数额,小民反而会因此不能受到恩惠。着令交给魏廷珍,仍按定例确实核查应当赈济的地方,题报后分发赈济。十一月己亥日,广东巡抚杨文干上奏:“归善、博罗等十一县滨海地区遭受水灾,秋收歉薄,请求增加赈济抚恤。” 皇上谕告九卿:去年广东、福建两省所属郡县有几处歉收,因此今年春夏米价昂贵,已经谕令该两省督抚等设法接济、抚恤贫民。今年福建雨水调和,秋季丰收;广东早稻大获丰收,只是八月间雨水稍多,恐怕晚稻收成歉薄。到了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小民不免有缺粮之忧,现在正应当预先筹划,应该如何运送米谷到广东备用?着令九卿确实议定。至于该巡抚所报告的滨海受水灾十一县应当如何赈济抚恤,也一并迅速议定具奏。雍正五年丁未年六月丁未日。皇上谕告内阁:据怡亲王上奏,玉田县还乡河堤岸决口,附近田地的禾苗和房屋被水淹没、损坏,朕心深为忧念。着令散秩大臣常明率同御史勒音特、钱兆沆二人前往查勘,并带帑银二万两迅速进行赈济。如果有需要动用仓粮的地方,就立即动用本县仓粮,务必使小民能够安居,不致流离失所。再者,受水灾田地今年应缴的钱粮,朕本来想全部免除,但恐怕此时已有缴纳完毕的,着令暂缓征收。明年钱粮免除一年,该地方有司应当更加用心抚慰安置,以符合朕爱养贫民的至意。七月乙卯日。皇上谕告户部:湖北地方今年四五月间雨水稍多,江水泛涨,沿江地区遭受水患。例如武昌府所属的咸宁、蒲圻、嘉鱼三县,武昌、武左二卫;汉阳府所属的汉阳、汉川二县;荆州府所属的江陵、荆州卫;黄州府所属的黄陂、黄梅二县,田地被水淹没,米价逐渐上涨,朕心深为忧念,着令当地官员用心抚恤。朕又想到,这些县、卫既然已经遭受水灾,却仍令他们缴纳钱粮,民间难免竭尽困顿,着令今年钱粮全部免除;如果有已经缴纳的,准许抵作雍正六年应缴的款项。再者,各省藩库都有酌量留存的银两以备使用,因为湖北没有剩余银两,所以未曾酌量留存。如今既有免除钱粮的州县,恐怕俸禄、军饷和公用等款项一时有所不足,查湖南藩库有存银三十万两,着令就近拨解十万两给湖北布政司;再从两淮盐课中拨出二十万两,其中十万两解送湖南补充款项,十万两解送湖北备用。又听说湖南临江州县也有几处遭受水灾,着令总督、巡抚确实查明,也按照湖北咸宁、蒲圻等县、卫的例子,免除今年钱粮。戊辰日。皇上谕告内阁:朕此前命令该督抚查明湖南遭受水灾的地方,如今据署理湖南巡抚布兰泰上奏报告,十一州县、卫遭受水灾,实在值得怜悯,着令同湖北受灾地区一样施恩。虽然据布兰泰上奏说,已经动用银两,派员赈济抚恤,但朕担心所发银两或许不够使用,着令再动用司库帑银二万两,尽快确实查明后分发,务必使贫民都得到实惠。如果王国栋已经到任,就交给王国栋办理。至于湖南、湖北临江濒湖的地方,虽然地势低洼,容易泛滥,但居民经常遭受水患,朕心中十分怜悯。或者是堤岸没有修缮,或者是疏浚不够有力,等迈柱到任以后,会同湖北、湖南巡抚尽心商议,把应当如何兴修防护的地方详细确定下来。又听说近日湖南米价稍贵时,就有奸民驾着小船,假称是遭受水灾的灾民来求米求粮,却抢劫客船财物。凡是良民,绝没有因为一时遭受水灾、米价上涨便甘心做盗贼的道理;这些人都是平素凶恶的匪类,心怀诡诈,趁地方稍有旱涝,便以迫于饥寒为名,煽动迷惑民众,肆意违法,实在可恶。据布兰泰上奏说,制造事端、为首的奸民已经被擒获,着令该巡抚严加审讯,查问是否另有指使的人,或者还有凶恶的同党,务必审究明白,分别按照首犯、从犯定罪拟办。八月辛亥日。
上谕湖广督抚等:湖广近江滨湖之州县,如咸宁、蒲圻数处,今岁被水,特颁谕旨,将今岁钱粮全行蠲免。沔阳、潜江、监利一州二县及卫所屯田,皆属低洼之地,与咸宁等处相同,照例将今岁钱粮全免。其有已经完纳者,准抵算明年额赋。朕因轸念楚省穷民,已发帑银二万两,令该督抚加意赈恤。此银傥有不敷,湖北见有买谷备用之银六万两,即将此项银两动支,于应用之州县分给赈恤,务令均霑实惠。九月乙丑上谕户部:朕闻江南、浙江近水之地数处被水,轸念穷民,朕怀殷切。着江南总督范时绎动用库银二万两,于上下两江应用之处散赈;浙江廵抚李卫动用库银一万两,于应用之处散赈,令穷民均霑实惠。十月戊戌上谕署直▯总督事宜兆熊据奏霸州雄县等二十四州县被水穷民已防恩散赈,其各属被水地畆暂请缓征。朕念直▯滨河之地易于被水,用沛特恩遣官发帑加意赈恤,此乃格外惠及穷民之意。至于被水之处,仍应勘明分数题请照例蠲恤,不得因已经遣官发帑,遂不照定例遵行。竝谕各省知之。己酉上谕户部:朕御极以来,爱养黎元,勤求治理。各省钱粮耗羡,原非应有,本欲悉行革除。因广为谘询,留心体察,知州县官员实有必不得已之用度。若将耗羡尽行禁止,在防谨之员实难支持,而贪汚不肖之徒,势必借口,无以养防,恣意苛索,百姓转受其累。是以钱粮之有火耗,由来已乆,各处皆有相沿之例,其数亦多寡不同。惟应于火耗过重之员,重治其罪。若有司官酌量收纳,不加重苛取于民,小民亦觉相安。此各省之大势也。查各省之中,赋税最多者,莫如江南之苏松二府,浙江之嘉湖二府,每府多至数十万,地方百姓未免艰于输将。其赋税加重之由,始于明初洪武时,四府之人为张士诚固守,故平定之后,籍诸富民之田以为官田,按私租为税额。夫负固之罪,在士诚一人,而乃归咎于百姓,加其税赋,此洪武之苛政也。有明二百余年,减复不一。我朝定鼎以来,亦照明例征收,盖因陆续办理军需,经费所在,未便遽行裁减。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常论及此。雍正三年,朕仰体皇考多年寛赋之圣心将苏松二府额征浮粮豁免,彼时颁发谕旨甚明,本欲一体加恩于嘉湖二府,因浙江风俗浇漓,正须化导,不便启其望恩幸泽之心,故尔暂止。今见浙俗渐次转移,改而迁善,朕心深慰,用沛恩膏。查嘉兴府额征银四十七万二千九百余两,湖州府额征银三十九万九千九百余两,俱着减十分之一,二府共免银八万七千二百两有竒,永着为例。至于浙省地方各官养防之资更无别项,而耗羡则每两不过五六分,以通省额征之数计之,每年耗羡仅十四万两。自督抚、将军、副都统、学政及藩臬道府同知、通判、州县等官共一百二十员,凡用度公费皆取资于此,似不足支应。除嘉湖二府钱粮已经减免外,着将杭州、宁波、绍兴、台州、金华、衢州、严州、温州、处州等九府额征银二百五万两,按十分之一内存半计算,得银十万两,赏给各官以为养防。合之州县耗羡则有二十四万两,从雍正六年为始,俱着提解司库,令该抚酌量官职之大小、府州县地方之繁简,秉公派定数目奏闻,余银存为本省公事之用。朕轸念浙省官民,施恩格外,百姓赋税之稍重者,则将征额之数特赐裁减;官员用度之不足者,则将惟正之供赏给养防。朕今施恩于官者,实施恩于民之意,无非欲百姓等催科不扰,皆乐业于田间;官员等俯仰裕如,咸尽心于官守。傥官员不知副朕爱民之苦心,仍有作奸犯科、隐粮逋赋及侵渔公帑、剥削民膏者,在天理国法俱难姑容,加以重惩更无可贷,思之慎之。雍正六年戊申三月癸丑上谕户部:君民上下之间,休戚相同,本属一体。《论语》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是民间之生计,即国计也。自古人君,无不恤民之灾,济民之困者。而至于歉岁蠲免之数,徃徃多寡不同者,则时势赢绌为之,出于不得已也。如明洪武时,凡水旱地方税粮,即与蠲免。成化时,凡被灾之地,以十分为率,减免三分。▯治时,全荒者免七分,九分者免六分,以是逓减至被荒四分,免一分而止。我朝顺治初年,凡被荒之地,或全免,或免半,或免十分之三,以被灾之轻重,定额数之多寡。顺治十年议定,被灾八九十分者,免十分之三;五六七分者,免十分之二;四分者,免十分之一。康熙十七年议定,歉收地方,除五分以下不成灾外,六分者免十分之一,七分八分者免十分之二,九分十分者免十分之三。此例见在遵行。凡此多寡不同之数,或旋减而旋增,皆因其时势为之,亦非先后互异意为增损也。数十年来,虽定三分之例,然
译皇上谕告湖广督抚等:湖广临江濒湖的州县,如咸宁、蒲圻等处,今年遭受水灾,特意颁发谕旨,将今年钱粮全部免除。沔阳、潜江、监利一州二县以及卫所屯田,都属于低洼地区,与咸宁等处相同,照例将今年钱粮全部免除。已经缴纳的,准许抵算明年的额赋。朕因忧念楚省贫民,已经发放帑银二万两,命令该督抚用心赈济抚恤。如果这些银两不够,湖北现有购买谷物备用的银六万两,就动用这项银两,在需要的州县分发赈济抚恤,务必使他们都得到实惠。九月乙丑日。皇上谕告户部:朕听说江南、浙江临水地区有几处遭受水灾,十分忧念贫民,朕心深切。着令江南总督范时绎动用库银二万两,在上下两江需要的地方分发赈济;浙江巡抚李卫动用库银一万两,在需要的地方分发赈济,务令贫民都得到实惠。十月戊戌日。皇上谕告署理直隶总督事务的宜兆熊:据你上奏,霸州、雄县等二十四州县遭受水灾,贫民已经蒙受恩典、分发赈济;各属受灾田地暂且请求缓征。朕想到直隶滨河地区容易遭受水灾,特意施予丰厚恩典,派遣官员发放帑银,用心赈济抚恤,这是格外惠及贫民的意思。至于受水灾的地方,仍然应当勘明受灾分数,题请按照常例蠲免、抚恤,不得因为已经派官发放帑银,便不按定例办理。并谕令各省知道。己酉日。皇上谕告户部:自朕登极以来,爱护养育百姓,勤勉谋求治理。各省钱粮的耗羡,本来不是正式应有的税项,朕原本想全部革除。因为广泛咨询、留心体察,知道州县官员确实有不得已的用度。如果把耗羡全部禁止,清廉谨慎的官员实在难以维持,而贪污不肖之徒势必借口没有钱财供养衙门,任意苛刻搜刮,百姓反而会受到牵累。因此钱粮征收有火耗,由来已久,各处都有沿袭相传的惯例,数额也有多少不同。只是对于火耗过重的官员,应当重治其罪。如果有司官员酌量收取,不加重苛刻地向百姓征取,小民也会觉得相安。这就是各省的大致情形。查各省之中,赋税最多的,莫过于江南苏州、松江二府和浙江嘉兴、湖州二府,每府多达数十万两,地方百姓难免难以缴纳。这些府赋税加重的原因,始于明初洪武年间,四府百姓为张士诚固守,所以平定以后,登记富民的田地作为官田,按照私人田租确定税额。抵抗朝廷的罪过在张士诚一人,却把罪责归于百姓,增加他们的税赋,这是洪武年间的苛政。明朝二百多年间,减免和恢复税赋并不一致。我朝定鼎以来,也按照明朝旧例征收,大概是因为陆续办理军需,处处需要经费,不便立即裁减。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常常谈到这件事。雍正三年,朕恭敬体察 皇考多年宽减赋税的 圣心,免除了苏州、松江二府额定征收的浮粮。当时颁发的谕旨非常明确,原本想把恩典一并施加给嘉兴、湖州二府,但因为浙江风俗浇薄,正需要教化引导,不便使他们产生希望蒙受额外恩泽的心理,所以暂且停止。如今看到浙江风俗逐渐改变,改过向善,朕心深感欣慰,便大量施恩。查嘉兴府额定征收银四十七万二千九百多两,湖州府额定征收银三十九万九千九百多两,都着令减免十分之一,两府共免银八万七千二百多两,永久定为常例。至于浙江省地方各官供养和防务的资费,再没有别的来源,而耗羡每两不过五六分,按全省额定征收的数额计算,每年耗羡仅有十四万两。自督抚、将军、副都统、学政以及藩臬、道府、同知、通判、州县等官,共一百二十员,凡是公用经费都依靠这些银两,似乎不足以支应。除嘉兴、湖州二府的钱粮已经减免外,着令将杭州、宁波、绍兴、台州、金华、衢州、严州、温州、处州等九府额定征收银二百零五万两,按十分之一中留存一半计算,得到银十万两,赏给各官作为供养和防务费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万两〕 连同州县耗羡,共有二十四万两。从雍正六年开始,都着令提解到藩司库,令该巡抚按照官职大小、府州县事务繁简,秉公分派确定数目,奏报皇上,其余银两留作本省公事之用。朕忧念浙江省的官员和百姓,格外施恩:百姓赋税稍重的,就把额定征收数额特别减免;官员用度不足的,就从正式税收中拨给供养和防务费用。朕如今向官员施恩,实际是施恩于百姓的意思,无非是希望百姓不受催征科派的骚扰,都能在田间安乐从业;希望官员上下周转宽裕,都能尽心履行官守。如果官员不知道体察朕爱民的苦心,仍有作奸犯科、隐瞒粮食、拖欠赋税以及侵吞公款、剥削民脂民膏的行为,无论天理还是国法都难以宽容,必定加重惩罚,绝不宽贷。都要想到这些并谨慎行事。雍正六年戊申年三月癸丑日。皇上谕告户部:君主和百姓、上和下之间,祸福相同,本来就是一体。《论语》说:“百姓富足,君主和谁不富足?”所以民间的生计,就是国家的生计。自古以来的君主,没有不体恤百姓灾难、救济百姓困苦的。至于歉收年份蠲免的数额往往有多少不同,是因为时势有盈有亏,出于不得已。明朝洪武年间,凡是水旱灾害地区的税粮,就给予蠲免。成化年间,凡受灾地区以十分为标准,减免三分。弘治年间,完全荒歉的免七分,荒歉九分的免六分,依此递减,直到荒歉四分、免一分为止。我朝顺治初年,凡荒歉地区,有的全部免除,有的免除一半,有的免除十分之三,按照受灾轻重确定免除数额。顺治十年议定,受灾八九分的免十分之三,五六七分的免十分之二,四分的免十分之一。康熙十七年议定,歉收地区除荒歉五分以下不构成灾害外,六分免十分之一,七分、八分免十分之二,九分、十分免十分之三。这一条例现在仍在遵行。所有这些数额的不同,有时刚减免不久又增加,都是由于当时的形势所决定,并不是前后条例互相不同,故意增减。几十年来,虽然定有免三分的条例,然而
圣祖仁皇帝深仁厚泽,爱养斯民。或因偶有水旱,而全蠲本地之租;亦且竝无荒歉,而轮免天下之赋。浩荡之恩,不可胜举。而特未曾更改旧例者,盖恐国家经费或有不敷,故仍存成法,而加恩于常格之外耳。朕即位以来,命怡亲王等管理户部事务,清查亏项,剔除弊端,悉心经理。数年之中,库帑渐见充裕。以是观之,治赋若得其人,则经费无不敷之事。用沛特恩,将蠲免之例加增分数,以惠烝黎。其被灾十分者,着免七分;九分者,着免六分;八分者,着免四分;七分者,着免二分;六分者,着免一分。将此通行各省,知之。朕视万民,实为一体,痌瘝念切,怀保情殷。因思自古无不爱民恤下之人君,亦断无不急公亲上之黎庶。祗以时势所值,各有不同。今就目前国用计之,可以加惠吾民,使霑渥泽。是以斟酌分数,定为规条。傥将来国用益饶,更可加增于此数之外。假若经费或有不足,百姓自然踊跃输将,则此例又可变通。必不因朝廷格外之恩,而遂忘奉公之本念也。如此则君民一心,上与下各尽其道,太和洋溢,感格。上苍将见灾沴全消,雨旸时若,丰亨有庆,旱涝无闻,岂不美欤?竝令各省督抚转饬有司,遍谕乡村众庶,咸使闻知。十月辛卯上谕户部:直▯为首善之地,今岁春麦、秋禾俱登丰稔,民人乐业,朕心深慰。但地方有歴年带征之钱粮,若令新旧竝纳,虽逢丰稔之岁,而民力未必寛然有余。若欲使小民共被恩泽,惟有将明年之赋预行蠲免。着将直▯雍正七年额征钱粮内蠲免四十一万七千八百九十两,尔部可确查分数,行文该督,通行所属州县一体敬谨遵奉,以副朕爱养黎元、加惠畿辅之至意。十一月庚戌上谕户部:福建歴年地丁钱粮,雍正四年册报,共未完银四十四万二千一百余两。其或欠在官,或欠在民,从前未曾分别明晰,经朕特遣大臣防同督抚,彻底清查。除查出官吏侵蚀那移亏空外,实在民欠银三十三万八千三百余两。朕思今年闽省州县有数处微欠雨泽,收成谅不能十分丰足。若于明年征收正额之外,仍带征歴年旧欠,恐民力艰于输将。兹特大沛恩膏,将康熙五十五年起至雍正四年民欠地丁银三十三万八千三百余两,概予蠲免。其有已征在官者,即照数留抵雍正己酉年本户正赋。此朕惠养黎元、勤求民隐之至意。该督抚等应仰体朕心,家喻户晓,竝严饬州县等官实力奉行,务俾小民均霑实惠。傥有不肖州县阳奉隂违,或将已征在官者侵匿入已仍作民欠开报,或将应行蠲免者私自征收,一经察出,定将州县官从重治罪。该督抚一并严加处分。再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等省,皆系邉逺地方,如有歴年实在民欠钱粮,俱着该督抚详细查明,将实数具奏。十二月甲午,四川廵抚宪徳奏:西藏乌防等处办理军需,防恩动用仓谷,毋许丝毫累民。今崇庆州绅衿士庶以己资代办谷至三千余石,及催令赴仓领囘,皆称情愿捐输,留为本州储备。上谕户部:崇庆州士民慕义急公,情词肫挚,此皆圣祖仁皇帝六十余年深仁厚泽,浃髓沦肌之效,朕心甚为慰庆。着将崇庆州雍正七年额征钱粮全行蠲免,以示格外加恩善良之至意。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八
译圣祖仁皇帝仁厚深广,爱护养育百姓。有时因为偶然发生水旱灾害,就把当地租税全部免除;有时并没有荒歉,却轮流免除天下赋税。浩荡的恩德,无法一一列举。只是没有特意更改旧例,大概是担心国家经费或许不足,所以仍然保留成法,而在通常规定之外加恩。朕即位以来,命怡亲王等管理户部事务,清查亏空项目,剔除弊端,尽心经营。几年之中,国库帑银逐渐充裕。由此看来,治理赋税如果用对了人,就没有经费不足的事情。现在特意大量施恩,把蠲免的条例增加免除分数,以惠及百姓。受灾十分的,着令免七分;九分的,着令免六分;八分的,着令免四分;七分的,着令免二分;六分的,着令免一分。将此通行各省,令其知悉。朕看待天下万民,确实视为一体,忧念疾苦深切,爱护安养之情殷厚。朕因此想到,自古以来没有不爱民恤下的君主,也绝没有不急公奉上的百姓。只是各自所处的时势不同。如今按照当前国用计算,可以加惠百姓,使他们都沾受到恩泽。因此斟酌免除分数,制定为规条。倘若将来国家用度更加充裕,还可以在这个数额之外再增加减免。假如经费有所不足,百姓自然会踊跃缴纳钱粮,那么这一条例也可以灵活变通。必定不会因为朝廷格外施恩,便忘记奉办公事的根本念头。这样,君民一心,上下各尽其道,太和之气充满天下,彼此感通。上天将会看到灾害全部消除,雨水和阳光都按时适宜,五谷丰登、福庆降临,再也听不到旱涝灾害,岂不是美好吗?并命令各省督抚转令有司,遍告乡村众民,使大家都知道。十月辛卯日。皇上谕告户部:直隶是首善之地,今年春麦、秋禾都获得丰收,百姓安居乐业,朕心深感欣慰。但地方上有历年拖带征收的钱粮,如果让新旧钱粮一并缴纳,即使遇上丰收之年,百姓的力量也未必宽裕有余。若想使小民都共同蒙受恩泽,只有把明年的赋税预先免除。着令在直隶雍正七年额定征收的钱粮中免除四十一万七千八百九十两,你部可以确实查明免除分数,发文给该督抚,通令所属州县一体恭敬谨慎地遵照执行,以符合朕爱养百姓、加惠京畿地区的至意。十一月庚戌日。皇上谕告户部:朕听说福建历年的地丁钱粮,雍正四年册报共有尚未完纳的银四十四万二千一百多两。其中有的欠在官府,有的欠在百姓,从前没有分别查明。朕特意派遣大臣会同督抚,彻底清查。除查出官吏侵吞、挪移造成的亏空外,实际属于百姓拖欠的银两有三十三万八千三百多两。朕想到今年福建省州县有几处雨水稍少,收成想来不能十分丰足。如果明年征收正常赋税之外,仍然带征历年旧欠,恐怕百姓力量难以缴纳。现在特意大施恩泽,将康熙五十五年起至雍正四年百姓拖欠的地丁银三十三万八千三百多两,全部予以蠲免。已经征收在官的,立即按数额留抵雍正己酉年本户应缴的正赋。这是朕惠养百姓、勤于访求民间疾苦的至意。该督抚等应当体察朕心,使家家户户都知道,并严令州县等官切实执行,务必让小民都得到实惠。倘有不肖州县官员表面奉行、暗中违抗,或者把已经征收在官的银两侵吞隐匿入己,仍作为百姓欠款上报,或者把应当蠲免的税粮私自征收,一经查出,定将州县官从重治罪。该督抚也一并严加处分。再者,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等省,都是边远地区,如果有历年实际属于百姓拖欠的钱粮,都着令该督抚详细查明,将实际数额具奏上报。十二月甲午日,四川巡抚宪德上奏:西藏乌防等处办理军需,蒙受恩典而动用仓粮,不许有丝毫牵累百姓。今年崇庆州绅衿、士人和百姓用自己的资财代为办理粮食,共有三千多石;及至催令他们到仓领取回来时,他们都说情愿捐献,留作本州储备。皇上谕告户部:崇庆州士民仰慕道义、急办公事,言辞恳切真挚,这都是圣祖仁皇帝六十多年仁厚恩泽深入骨髓、浸润身心的成效,朕心中十分欣慰庆幸。着令将崇庆州雍正七年额定征收的钱粮全部蠲免,以表示格外加恩善良百姓的至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九蠲赈二雍正七年己酉二月辛丑上谕内阁:浙省为财赋重地,民力输将,朕所轸念。其旧欠钱粮,非不欲开恩豁免,祗以屡年未完之项,乃顽户之所拖欠。若以抗正供而霑膏泽,则顽民获利而良善转未邀恩,非所以化导人心风俗也。今据性桂折奏,浙省绅士庶民,咸能知朕教养之殷懐,感朕训诲之至意,踊跃完纳正赋。即此一事,可以见其感恩迁善之诚,朕实为浙省之士民风俗称庆,非重此数十万之国帑也。浙省向善之速,甚属可嘉,用沛鸿恩,将雍正七年额徴地丁屯饷钱粮蠲免十分之二,共计六十万两。着李卫转饬各属恪遵奉行,务使闾阎均霑实惠,竝将朕加恩奬善之意遍行宣谕,俾逺乡僻壤咸共知悉。癸卯,四川廵抚宪徳奏:「上年九月间,泸州里民呈称军需米石,情愿捐助。臣见永宁、建昌各路军粮俱▯就近州县里民背运,实属劳苦,而泸州里民亦在▯拨之内,是以未允所请。」上谕户部:朕前见崇庆州绅衿士民好义急公,风俗淳厚,深为嘉恱,是以格外加恩,蠲正赋以示奬励。今据抚臣宪徳陈奏,知泸州里民曾经具呈在先,且泸民既有背运军饷之勤劳,又有乐助仓储之忱悃。虽抚臣未允所请,而民情之忠厚善良,实为罕见。着照崇庆州之例,将雍正七年额征钱粮全行豁免。廵抚宪徳务体朕心,转饬该州恪遵奉行,使闾阎均霑实惠。傥谕旨颁到之日,有已征在官者,准其抵算庚戌年额赋。三月丙午上谕内阁:总督田文镜,公忠歴练,自涖任豫省以来,抚绥化导,以实政实心为察吏安民之本,是以风清弊絶,吏畏民懐,地方舒畅之气感召。天和数年之中,年谷悉登,丰稔该督之功,实为可嘉。兼该省绅士庶民,风俗向来醇朴,又能遵封疆大臣之教,人人向义输忠,以受。上天之恩,实可谓良民矣。夫因荒歉而蠲免正赋者,乃赈穷恤困之意。若羣黎共敦善行,以迓天庥屡岁有秋,灾祲不作,则赏善旌良,朕之加恩沛泽,更为愉快。着将豫省雍正七年额征钱粮蠲免四十万两,总督田文镜可确查分数,通行所属州县一体遵奉,使闾阎均霑实惠。六月乙酉上谕内阁:朕爱养黎元,遐迩一体,而邉逺之地,小民家计不及近省,尤朕心之所系念。数年以来,甘肃、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五省有用兵、西藏及▯抚苗蛮等事,其一应军需,皆动用公帑备办,秋毫不▯及于民间,而粮饷转输,亦有资于民力。今藏地、苗疆俱已宁谧,朕心嘉慰,特沛恩膏,着将庚戌年甘肃、四川、云南、贵州、广西额征地丁银两悉行蠲免,其西安各属地方近日亦有预备军需之事,朕心轸念,着将庚戌年额征钱粮蠲免十分之三,此六省督抚大吏宜仰体朕心,转饬所属有司敬谨奉行,务使闾阎均霑实惠,如有奉行不力,被不肖有司暗饱私囊,或奸胥土棍、强绅劣衿包▯侵蚀者,经朕访闻,必将通省大小官员分别从重治罪。至于国家设官,本以理民,官有恤下之责,民有奉上之义,若设官而不为计及养防之资,则有司之贤者将窘廹而莫能支,不肖者又横取而无所检,是以酌定将钱粮耗羡均给各官,此揆情度理、上下相安之道。但思加恩百姓,豁免正赋,若将耗羡一并蠲除,是民虽邀额外之恩,而官员转有拮据之苦,上司或因此稍有寛假,则必致巧取苛索于民,流弊种种,转多于耗羡之数,于吏治民生均无禆益。着于庚戌年为始,凡遇特恩蠲免钱粮者,其耗羡仍旧输纳,谅必民所乐从,若因水旱蠲免者,不得征收耗羡,将此永着为例。八月癸丑上谕内阁:自古帝王之治天下,设官分职,不得其人,则庶政莫由振举;而理财不得其道,则国用不足。虽欲减赋蠲租,沛膏泽于万姓,其势有所不能,此自然之理也。数年以来,怡亲王大臣等办理戸部事务,敬慎公忠,风清弊絶,阜民裕国,府库充盈。国家经费既敷,则蠲除惟正之供,施恩常格之外,使羣黎百姓俯仰有余,乃朕寤寐之至愿也。昨署山东廵抚费金吾奏称,今岁东省秋成大稔,父老皆言二十余年以来所仅见。朕思此乃督抚之贤,有以感召。天和也,则凡为督抚者,宜何如之?敬谨居心,公忠奉职,以不愧屋漏之诚,为感格。上天之本耶?闻今年秦省西安一带,夏月甚旱,而地方文武大臣官员,罔知修省,此则封疆大臣之所当切戒者。朕非缷责于臣工,而屡颁此等谕旨也,盖实有见于天人感应之理,纎毫不爽。而夙夜敬谨,干惕觉鉴,观之有赫,而呼吸之可通。傥朕心有一刻之懈弛,而徒以训诫之词责诸臣下,其又何以对越?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九。蠲免和赈济(二)。雍正七年己酉年二月辛丑日。皇上谕告内阁:浙江省是财赋重地,百姓缴纳钱粮的负担,朕一直忧念。对于旧欠钱粮,朕不是不想施恩免除,只是历年未完的款项,是顽户拖欠的。如果因为抗拒缴纳正赋却蒙受恩泽,那么顽民得到好处,良善百姓反而不能得到恩惠,这不是用来教化人心、改变风俗的办法。如今据性桂折奏,浙江省绅士、庶民都能知道朕教养百姓的深切心意,感受到朕训诲的至意,踊跃缴纳正赋。仅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他们感恩改过向善的真诚。朕实在要为浙江省士民的风俗庆贺,并不是看重这几十万两国帑。浙江省迅速向善,实在值得嘉奖,因此大施恩典,将雍正七年额定征收的地丁、屯饷钱粮免除十分之二,共计六十万两。着令李卫转令所属各地恭敬遵照执行,务必使民间都得到实惠,并把朕加恩奖善的意思广泛宣布,使远方偏僻地方的人都共同知道。癸卯日,四川巡抚宪德上奏:“上年九月间,泸州里民呈文说军需米粮,情愿捐助。我见永宁、建昌各路军粮都派附近州县的里民背运,实在辛苦,而泸州里民也在派拨之内,所以没有准许他们的请求。” 皇上谕告户部:朕此前见崇庆州绅衿士民崇尚道义、急办公事,风俗淳厚,深为嘉奖喜悦,因此格外施恩,免除正赋以表示奖励。如今据巡抚宪德陈奏,得知泸州里民此前也曾呈请,而且泸州百姓既有背运军粮的辛劳,又有乐意捐助仓储的诚心。虽然巡抚没有准许他们的请求,但百姓忠厚善良的民情,实在罕见。着令按照崇庆州的例子,将雍正七年额定征收的钱粮全部免除。巡抚宪德务必体察朕心,转令该州恭敬遵照执行,使民间都得到实惠。倘若谕旨颁到之日已有钱粮征收在官,准许抵算庚戌年的额赋。三月丙午日。皇上谕告内阁:总督田文镜公正忠诚、历练老成,自到任河南省以来,抚慰安置、教化引导百姓,把实行实际政务、怀有真心作为考察官吏、安定百姓的根本,因此风气清明、弊端绝迹,官吏敬畏、百姓爱戴,地方呈现出舒畅和顺的气象。几年之中,年年粮食都丰收,五谷丰登确实是该督的功劳,实在值得嘉奖。并且该省绅士、庶民,风俗一向淳厚质朴,又能遵从封疆大臣的教导,人人向往道义、竭诚尽忠,以此来接受 上天的恩典,实在可以称为良民。因荒歉而蠲免正赋,是赈济贫穷、抚恤困苦的意思。如果百姓共同敦行善举,以迎接 上天的庇佑,连续多年丰收,灾害不发生,那么奖励善行、表彰良民,朕施加恩泽也更加愉快。着令将河南省雍正七年额定征收的钱粮蠲免四十万两,总督田文镜可以确实查明免除分数,通令所属州县一体遵照执行,使民间都得到实惠。六月乙酉日。皇上谕告内阁:朕爱护养育百姓,无论远近一体看待;边远地区的小民家计比不上邻近各省,尤其是朕心中所系念的。几年来,甘肃、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五省有用兵、西藏以及招抚苗蛮等事情,所有军需都动用公帑置办,丝毫没有摊派到民间,而粮饷运输也有赖于民力。如今藏地、苗疆都已经安定,朕心中嘉奖欣慰,特意大施恩泽,着令将庚戌年甘肃、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五省额定征收的地 丁银两全部蠲免;西安各属地方近日也有筹办军需的事情,朕心中忧念,着令将庚戌年额定征收的钱粮免除十分之三。这六省督抚大臣应当体察朕心,转令所属有司恭敬谨慎地执行,务必使民间都得到实惠。如果有执行不力,被不肖有司暗中中饱私囊,或者被奸猾胥吏、地痞豪强、恶劣绅士包揽侵吞的,朕一旦查访听闻,必定将全省大小官员分别从重治罪。至于国家设置官员,本来就是为了治理百姓;官员有体恤下民的责任,百姓有奉事上级的义务。如果设置官员却不考虑供养和防务的资费,那么有贤能的有司就会窘迫而无法支撑,不肖之徒又会横征暴取而无人约束。因此酌情确定将钱粮耗羡均分给各官,这是揆情度理、使上下相安的办法。但想到加恩百姓、免除正赋,如果把耗羡也一并免除,百姓虽然得到额外恩典,官员反而有拮据的苦处,上司或许因此稍加宽纵,必然导致官员向百姓巧取苛索,种种流弊反而超过耗羡的数额,对吏治和民生都没有好处。着令从庚戌年开始,凡遇到特别恩典蠲免钱粮的,耗羡仍照旧缴纳,想来百姓一定乐意遵从;如果是因水旱灾害而蠲免的,不得征收耗羡,将此永久定为条例。八月癸丑日。皇上谕告内阁:自古帝王治理天下,设置官员、划分职掌,如果用人不当,各项政务就无法振兴办理;治理财赋如果不得其道,国家用度就会不足。即使想减轻赋税、蠲免田租,把恩泽广施给万民,形势上也有所不能,这是自然的道理。几年来,怡亲王等大臣办理户部事务,恭敬谨慎、公正忠诚,使风气清明、弊端绝迹,使百姓富足、国家富裕,府库充盈。国家经费既然充足,那么免除正式税收,在通常规定之外施恩,使百姓日常生活宽裕有余,就是朕日夜盼望的至大愿望。昨天署理山东巡抚费金吾上奏说,今年山东秋收大丰,父老都说是二十多年来仅见的丰收。朕想到这也是督抚贤能,有办法感召 上天和气的结果,那么凡是担任督抚的,应当怎样做呢?应当存心恭敬谨慎,公正忠诚地履行职务,以不愧对天地神明的诚心来感通上天。这是上天的根本意旨吗?听说今年陕西省西安一带,夏季非常干旱,而地方文武大臣和官员都不知道修身反省,这正是封疆大臣应当切实警戒的地方。朕并不是要把责任推给臣工,才屡次颁发这类谕旨;实在是因为看到了天人感应的道理,丝毫不会差错。日夜恭敬谨慎,勤勉警惕而自我省察,上天的明察昭然可见,人的呼吸也可以与之相通。倘若朕的内心有片刻懈怠,却只用训诫的话责备臣下,那又凭什么面对天地神明呢?
天地神明乎?又据广东督抚布按等奏称:今年粤东雨泽均调,百谷顺成,合计通省米价自八钱至五六钱,实粤省从来希有之事。朕闻之,深为慰恱。此皆该省民人等革薄从忠,醇厚良善之心。上天垂佑,而锡以丰穰之所致也。着将山东、广东二省庚戌年地丁钱粮各免四十万两,以奬地方官民之善。直▯陜西今年各蠲银四十万两,庚戌年着再各免地丁钱粮四十万两。山西通省连岁皆获丰收,着免庚戌年地丁银四十万两。安徽等属亦着免庚戌年地丁银四十万两。此六省共蠲免额征银二百四十万两,乃朕加惠闾阎之特恩。该督抚等应转饬有司,仰体朕心,敬谨奉行,务使小民均霑实惠。傥不肖官吏及绅士土豪等有侵蚀包揽等弊,一经发觉,定行重治其罪,并将失察之督抚上司等严加议处。九月甲戌上谕户部:据宁逺大将军岳钟琪奏称,自西安起程,歴西凤平临以至甘凉等处,小民承办军需,莫不踊跃懽呼,趋事赴公,争先恐后。而靖逆卫屯民于应办草束之外,情愿另备余草,运赴大东渠站所堆积,以佐军需等语。靖逆逺处邉外,人民无几,而自备割运草束,输力効诚,可见师以义行,统领大臣又能令承办军需各员无丝毫扣克,是以舆情鼔舞,相率办公。朕心深为嘉恱,着将靖逆卫庚戌年应征正粮马粮四百六十石零,大草五千三百八十八束,全行蠲免,以示加惠邉民急公之至意。己丑上谕内阁:年来用兵西藏,▯抚苗蛮,一切办理军需,皆动支公帑,而粮饷转输,不无资于民力。朕心深为轸念,是以降旨将甘肃、四川、云贵、广西五省庚戌年地丁钱粮全行豁免。查甘属之河西四府,如宁夏、西宁及甘、凉、肃,以至嘉峪闗外之靖逆、赤金、柳沟等卫所,歴来额征俱系粮料草束,与各省额征折色无异。今当用兵之际,虽丝毫不▯及民间,而黎民踊跃急公之意,大将军岳钟琪屡次奏闻,甚属可嘉。着将额征本色加恩豁免,以示惠爱邉民之至意。十一月丙子上谕内阁:前因北路军需须用骆驼鞍屉,谕令山西地方制办。闻该省民人凡有羊毛绳料之家,各出所有赴官领价,工匠亦一时争先应募,共计二十余万件之物料工作,不劳而集于月余之内。此皆该省大吏平日善于训导民人,其制办器物雇募人工,又照数给与价值,而该省民人又懐尊君亲上、急公趋事之心,是以备办军需,羣情欢跃,克期告竣,甚属可嘉。廵抚石麟、布政使蒋泂,着交部议叙。凡委▯办理之员,亦着议叙。再将该省辛亥年额征地丁银蠲免二十万两,于办理鞍屉之各州县按畆均▯,使小民共霑实惠,以示朕恩奬官民之至意。雍正八年庚戌六月己未上谕户部:甘肃地方,雍正八年地丁钱粮,前已降旨蠲免。其河西四府州县暨各卫所额征粮料草束,又经一体免征。朕念新归内地番民,向风慕义,愿附版图。其地畆额征本色粮草,与河西等处赋税相同,亦应一体蠲除,俾令同霑恩泽。着将雍正八年河东之河州、防洮州卫、归徳所,河西之西宁、凉州府属应征番粮,共一万二千有竒,俱加恩蠲免。该督抚即督率所属有司敬谨奉行,俾番民均霑实惠。七月己卯,江南河道总督嵇曾筠奏,河水暴发情形。上谕内阁:今年春夏之交,北方雨泽畧少,朕即虑夏秋之间雨水必多,屡谕河臣加谨保防工程,以防伏秋之汛。今观湖河涨溢情形,有非人力所能捍御者,朕惟有修省戒惧以凛。上天示儆之深恩,更念邳州、宿迁、桃源等处水势骤长,禾稼室庐必遭淹没,深可悯恻。着差徃江南清查钱粮之侍郎马尔泰、彭维新,御史安修徳等星赴被水地方,动支藩库银数万两,速行赈济,并遴选防干人员带徃,分▯各处防同地方官,悉心办理,勿稍稽迟,勿令遗漏,务使穷民人人安堵宁居,咸得其所。其被灾之处,今年额征钱粮着悉行蠲免,傥有已经完纳者,准作明年额征之数。闻山东发水之处,民间田舎亦被损伤,着廵抚岳濬遴选贤能官员前徃查勘,动支库银速行赈济,勿使一人失所。其应行蠲免钱粮之处,着一并确查奏闻,请防。八月己亥上谕戸部:前闻直▯地方有被水之州县,朕心轸念,已星遣侍郎牧可登、副都统阿鲁等分路前徃,蠲赈兼施。兹据署督唐执玉奏称,各属被水情形消长不一,有上谕所及之处,而水势消落可免成灾者;亦有上谕未及之处,而田庐被灾,急须拯恤者。着行文交与牧可登、阿鲁等,照该督所请,悉心查勘核实,通融其前谕未及之处,有应行赈济者,即交附近差徃之大臣官员等速行料理,务令得所以慰朕拯恤灾黎之至意。是日
译这是天地神明的本意吗?又据广东督抚、布政使、按察使等上奏说,今年广东东部雨水调匀,百谷顺利成熟,合计全省米价从八钱到五六钱,实在是广东省历来少有的事情。朕听到后,深感欣慰喜悦。这都是该省百姓革除浇薄、遵从忠厚善良之心的结果。这是上天降下保佑、赐予丰收的结果。现将山东、广东两省庚戌年的地丁钱粮各免除四十万两,以奖励地方官民的善行。直隶、陕西两省今年各蠲免银四十万两,庚戌年再各免地丁钱粮四十万两。山西全省连年都获得丰收,现免除庚戌年地丁银四十万两。安徽等属也免除庚戌年地丁银四十万两。这六省共蠲免按额征收的银两二百四十万两,是朕特别施惠于民间的恩典。各督抚应转令所属有司,体察朕的心意,恭敬谨慎地奉行,务必使百姓都实际得到恩惠。如果有不肖官吏以及绅士、土豪等侵吞、包揽等弊端,一经查出,定当重重治罪,并将失察的督抚和上司等严加议处。九月甲戌日。皇帝谕告户部:宁远大将军岳钟琪奏报说,自西安起程,经过西凤、平凉,直到甘肃、凉州等地,百姓承办军需,无不踊跃欢呼,争着办理公事,争先恐后。靖逆卫的屯民在应办草束之外,还情愿另行准备余草,运到大东渠站所堆积,用来帮助军需。靖逆地处边外偏远,人口不多,却能自行割取、运输草束,尽力效忠,可见军队是奉行正义而出,大将军等统领大臣又能使承办军需的各员毫不克扣,所以民情振奋,纷纷争相办理公事。朕对此深感欣慰,现将靖逆卫庚戌年应征的正粮、马粮四百六十石有余,以及大草五千三百八十八束,全部蠲免,以表示对边民竭力奉公的特别恩惠。己丑日。皇帝谕告内阁:近年来用兵西藏、招抚苗蛮,办理一切军需,都动用国库,而粮饷转运也不免借助民力。朕对此深为忧念,因此下旨将甘肃、四川、云贵、广西五省庚戌年的地丁钱粮全部豁免。查甘肃所属河西四府,如宁夏、西宁以及甘州、凉州、肃州,直到嘉峪关外的靖逆、赤金、柳沟等卫所,历来按额征收的都是粮料、草束,与各省按额征收而折收银两没有区别。如今正值用兵之际,虽然丝毫没有取用于民间,但百姓踊跃奉公的情意,大将军岳钟琪已经多次奏报,十分值得嘉奖。现将按额征收的实物赋税加恩蠲免,以表示对边民的深切惠爱。十一月丙子日。皇帝谕告内阁:先前因为北路军需需要骆驼鞍屉,命令山西地方制造办理。听说该省百姓中凡有羊毛、绳料的人家,都拿出所有物资到官府领取价钱,工匠也一时争先应募,共计二十多万件物料和工役,不劳官府催促,一个多月内便全部完成。这都是该省大吏平日善于训导百姓,该制办器物、雇募人工,又按数目支付价钱;而该省百姓又怀有尊敬君主、亲近上级、急于奉公办事的心意,所以准备军需时群情欢跃,按期完成,十分值得嘉奖。巡抚石麟、布政使蒋泂,交由部议叙。凡奉委派办理的官员,也一并议叙。再将该省辛亥年按额征收的地丁银蠲免二十万两,在办理鞍屉的各州县按田亩平均分摊,使百姓共同得到实际恩惠,以表示朕奖励官民的深厚恩意。雍正八年庚戌六月己未日。皇帝谕告户部:甘肃地方雍正八年的地丁钱粮,先前已经下旨蠲免。河西四府的府州县以及各卫所按额征收的粮料、草束,也已经一体免征。朕想到新近归入内地的番民,仰慕教化、倾慕道义,愿意归附版图。他们田地按额征收的实物粮草,与河西等处的赋税相同,也应一体蠲除,使他们共同沾受恩泽。现将雍正八年河东的河州、防洮州卫、归德所,河西的西宁、凉州府所属应征番粮,共一万二千有余,全部加恩蠲免。各督抚应立即督率所属有司恭敬谨慎地奉行,使番民都实际得到恩惠。七月己卯日,江南河道总督嵇曾筠奏报河水暴涨的情形。皇帝谕告内阁:今年春夏交替之际,北方雨水略少,朕当即担心夏秋之间雨水必多,多次谕令河臣更加谨慎地保护工程,以防伏秋汛期。如今看到湖河水位上涨泛滥的情形,有些确实不是人力所能抵御的,朕只有自我修省、戒惧警惕,以此凛然自持。上天显示警戒的恩意如此深重,朕又想到邳州、宿迁、桃源等地水势突然上涨,庄稼、房屋必定遭到淹没,实在令人深为怜悯。现派往江南清查钱粮的侍郎马尔泰、彭维新,御史安修德等火速前往受灾地区,动用藩库银数万两,迅速赈济;并选派熟悉防务的人员带同前往,分别派往各处会同地方官办理,务必用心,不得稍有拖延或遗漏,使穷苦百姓人人都能安居乐业、各得其所。受灾地区今年按额征收的钱粮全部蠲免;如果已经缴纳的,准许作为明年按额征收的数额。听说山东发水的地方,民间田地、房舍也受到损伤,现命巡抚岳濬选派贤能官员前往查勘,动用库银迅速赈济,不得使一人失去生计。应当蠲免钱粮的地方,也一并确查后奏报,请一并防备。八月己亥日。皇帝谕告户部:先前听说直隶地方有遭受水灾的州县,朕心中忧念,已经火速派遣侍郎牧可登、副都统阿鲁等分路前往,蠲免和赈济一并施行。现在据署理总督唐执玉奏报,各属受灾情形消长不一,有些地方虽在上谕涉及之内,但水势已经消退,可以免于形成灾害;也有些地方虽未被上谕涉及,但田地房屋已经受灾,急需救济。现发文交给牧可登、阿鲁等,按照该督所请,认真查勘核实,对先前谕旨未涉及的地方灵活处理;凡应当赈济的,立即交给附近派往的各大臣、官员等迅速办理,务必妥善处置,以慰藉朕救济灾民的深切心意。当天。
上谕户部:据河东总督田文镜奏报,山东被水各州县,朕已降旨谕令动支银谷,加意赈恤。兹闻莱州府属之昌邑、夀光、潍县,青州府属之益都、沂水、博兴、髙苑、临朐,济南府属之邹平等县,俱被水患,民舎田禾不无伤损。着该督抚委员查勘,应否与从前所报州县一体加恩之处,一面办理,一面奏闻。傥再有续报被水者,亦着遵照前旨,速行料理,毋使稽迟。丙午上谕户部:向来蠲免钱粮,额征漕米不在所蠲之内。今年山东地方被水稍重,而直▯、江南、河南三省亦间有被水之州县。夫地方既已歉收,则漕米输将未免竭蹷。着将山东被水之州县漕粮全行蠲免,直▯、江南、河南被水州县之漕粮,按其成灾分数蠲免。其山东未被水州县应完漕粮,不必运送京师,即留于东省以充兵饷。九月甲申上谕内阁:朕临御万方,宵旰勤求,惟以爱养斯民为念。数年以来,除租减税,叠沛恩膏,不但旱涝歉收之处蠲赈兼施,即该省年谷顺成,不须寛赋,而朕欲使民力饶裕,每加格外之恩。盖国家经费既敷,则富藏于民,俾各家给而人足,乃朕之至愿也。查各省钱粮,朕特降谕旨蠲免者已多,今次第举行,应及于江西、湖北、湖南三省。着将辛亥年三省额征钱粮各蠲免四十万两。又念直▯乃畿辅首善之地,应沛殊恩;山东今岁被水之州县稍多,朕心甚为轸念。除二省涝溢地方已加意赈恤,并将本年额赋照例蠲免外,着将辛亥年二省钱粮各蠲免四十万两。以上五省各该督抚,应仰体朕心,严饬有司,敬谨奉行,务令闾阎均霑实惠。十一月庚辰,户部议覆河东总督田文镜奏称:「今年豫省被水州县,收成虽有不等,实未成灾,且士民踊跃输将,所有奉」防蠲免之漕粮,请仍照额完兊应如所请。上谕曰:「士民等急公奉上,甚属可嘉。但被水州县虽未成灾,而收成分数既有不等着该督确查歉收分数,仍照例蠲免。即将现在已兊漕粮准作辛亥年正供,以示朕嘉惠豫民至意。」雍正九年辛亥正月戊辰上谕内阁:朕思惠养黎元之道,莫先于除赋蠲租,使万姓均霑渥泽。陜西、甘肃二省经理军需数年,凡米粮刍牧、车马牲畜之▯,皆动支公帑备办,一丝一粟不使扰民。然朕每念地方既有军务,纵不取办于民,财未尝不资借于民力。而陜甘二省之民人,踊跃趋事,甚属可嘉。年来已屡降蠲赋之旨,兹特再沛恩膏:将雍正九年西安所属额征地丁银蠲免十分之三,甘肃所属额征地丁银全行蠲免。该督抚等可转饬有司,敬谨奉行,务令闾阎均霑实惠。丁亥上谕内阁:山东地方上年遭值水患,穷民乏食,朕心轸念,屡颁谕旨,并遣大臣赐粟、赐金,加恩赈济,不忍使一夫不获其所。又念该省上年禾稼歉收,则今春青黄不接之时,米价必致腾贵,特命截留邻省漕粮三十五万石,拨运奉天米谷二十万石,减价平粜,以惠济闾阎。朕之为东省民食计者,亦备极筹画矣。细思上年济兖、东三府之被水,较平时为甚,今发粟平粜,固不虑价值之髙昻,而赤贫之民,仍苦于籴买之无力。且闻被水之后,有糊口转徙四方者,今各省渐次资送囘籍,此等民人囘籍之后,无以为资,势必至于失业,深属可悯。着侍郎刘于义、牧可登、廵抚岳濬确查实在穷民无力籴买谷石者,再给两月口粮,以恤其困苦,资其耕作。查济、兖、东三府尚有存仓谷四十万石,即将此为散赈之需,傥不敷用,再将截留之漕米以二十万石平粜,以十五万石增添散赈。着该侍郎等遴选贤员,作速分途办理,使黎民均霑实惠,并▯宣朕旨,晓谕百姓等:受朕格外之恩,当乗此春和,努力耕种,勿因失业而作邪僻之事,勿因困厄而怀怨尤之心。果能祗遵朕训,则豫顺之气自能感召。天和赐以安全之福思之勉之庚寅上谕内阁:上年江南邳、宿等十八州县遭值水患,穷民乏食,朕心深切轸念,特命大臣防同该督抚动帑发粟,抚绥赈恤,增给口粮之数,加添散赈之期,并赏给修葺室庐之费,务使被水黎民咸登袵席。今据该督抚等奏报,正月十五日已满散赈之期。朕思江南麦熟在四月之杪,其间青黄不接之时尚应为之筹画。虽本省邻境皆有平粜之米谷,而赤贫之民无资籴买者,仍复艰于糊口,深可悯恻。查扬州盐义仓有积谷数十万石,原备赈济之用,着动支二十余万石,加赈穷民四十日口粮,以济其困乏,资其耕作。该督抚防同钦差侍郎彭维新等悉心奉行,并晓谕百姓,乗此春和,尽力南畆,勿再游手失业,有负朕恫瘝轸恤之至意。二月戊午
译皇帝谕告户部:据河东总督田文镜奏报,山东遭水灾的各州县,朕已经下旨命令动用银两、粮食,加意赈济。现在听说莱州府所属昌邑、寿光、潍县,青州府所属益都、沂水、博兴、高苑、临朐,济南府所属邹平等县,都遭受水患,民房、田禾不免有所损伤。现命该督抚派员查勘,是否应当与先前奏报的州县一体加恩办理,须一面办理,一面奏报。如果再有续报受水灾的地方,也要遵照先前旨意迅速办理,不得拖延。丙午日。皇帝谕告户部:历来蠲免钱粮时,按额征收的漕米不在蠲免之内。今年山东地方水灾较重,直隶、江南、河南三省也有部分州县遭受水灾。地方既已歉收,漕米运输缴纳就难免使民力枯竭。现将山东受灾州县的漕粮全部蠲免;直隶、江南、河南受灾州县的漕粮,按受灾成数蠲免。山东未受水灾州县应缴的漕粮,不必运送到京师,就留在山东以充作军饷。九月甲申日。皇帝谕告内阁:朕治理天下,早晚勤勉求治,只把爱护养育百姓作为念头。数年以来,减免租税,屡次施降恩惠;不但旱涝歉收的地方实行蠲免和赈济,即使该省年成顺利,也不需要宽减赋税,但朕想使民力充裕,仍常常格外施恩。国家经费既然充足,财富就储藏在百姓之中,使家家有余、人人富足,这是朕最大的愿望。查各省钱粮,朕特地下旨蠲免的已经很多,现在按次序施行,也应轮到江西、湖北、湖南三省。现将辛亥年三省按额征收的钱粮各蠲免四十万两。又想到直隶是京畿首善之地,应当施予特殊恩典;山东今年受水灾的州县较多,朕心十分忧念。除对两省水灾泛滥地区已经加意赈济,并将本年额赋照例蠲免之外,现将辛亥年两省钱粮各蠲免四十万两。以上五省的各督抚,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严令有司恭敬谨慎奉行,务必使民间都实际得到恩惠。十一月庚辰日,户部议覆河东总督田文镜奏称:“今年河南省受水灾的州县,收成虽有不同,实际上并未形成灾害,而且士民踊跃输送钱粮,所有奉……” 旨蠲免的漕粮,请仍按原额缴纳兑运,应当依照所请办理。皇帝谕示说:“士民等急于奉公、奉上,十分值得嘉奖。但是受水灾的州县虽然没有形成灾害,收成成数既然有所不同,仍命该督确实查明歉收成数,照例蠲免。现已兑运的漕粮,就准许作为辛亥年的正供,以表示朕嘉惠河南百姓的心意。” 雍正九年辛亥正月戊辰日。皇帝谕告内阁:朕认为施惠养育百姓的方法,没有比免除赋税、蠲免租赋更优先的,使万民都沾受深厚恩泽。陕西、甘肃两省办理军需已有数年,凡米粮、饲草、牧料、车马牲畜之类,都动用国库准备,一丝一粟也不让扰累百姓。然而朕常想到,地方既有军务,即使不向民间取办,财物也未尝不是借助民力。陕西、甘肃两省百姓踊跃办事,十分值得嘉奖。近年来已经多次下旨蠲免赋税,现在特意再次施恩:将雍正九年西安所属按额征收的地丁银蠲免十分之三,甘肃所属按额征收的地丁银全部蠲免。各督抚可转令有司恭敬谨慎奉行,务必使民间都实际得到恩惠。丁亥日。皇帝谕告内阁:山东地方去年遭受水灾,穷苦百姓缺少食物,朕心中忧念,多次颁发谕旨,又派遣大臣赐给粮食、钱财,加恩赈济,不忍使一个人不能安居。又想到该省去年庄稼歉收,那么今年春天青黄不接之时,米价必然上涨,特命截留邻省漕粮三十五万石,拨运奉天米谷二十万石,减价平粜,以惠济百姓。朕为东省百姓的粮食问题所作的筹划,也已经极为周全。细想去年济南、兖州、东昌三府受水灾,比平时严重,如今发粮平粜,固然不用担心价格高低,但赤贫百姓仍苦于没有能力买粮。而且听说水灾以后,有些人为了糊口迁徙到四方,如今各省正逐渐资助他们送回原籍。这些百姓回籍之后没有生活资本,势必失业,实在值得怜悯。现命侍郎刘于义、牧可登、巡抚岳濬确实查明真正贫困、无力买粮的百姓,再发给两个月口粮,以救济他们的困苦,帮助他们耕作。查济南、兖州、东昌三府尚有仓储粮食四十万石,就用它作为分散赈济之需;如果不够,再将截留的漕米拿出二十万石平价出售,拿出十五万石增加分散赈济。命该侍郎等选拔贤能官员,迅速分路办理,使百姓都实际得到恩惠,并传达宣示朕的旨意,晓谕百姓等说:受到朕格外的恩典,应趁此春日和暖,努力耕种,不要因为失业而做邪僻之事,不要因为困厄而心怀怨恨。如果能够敬谨遵守朕的训示,那么和顺之气自然能够感召上天。上天赐予风调和顺、平安无事的福佑;你们要思考此事,努力奉行。庚寅日。皇帝谕告内阁:去年江南邳州、宿迁等十八州县遭受水灾,穷苦百姓缺少食物,朕心中深切忧念,特命大臣会同该督抚动用国库,发放粮食,安抚赈济,增加发给口粮的数量,延长分散赈济的期限,并赏给修缮房屋的费用,务必使受水灾的百姓都能安居。现在据该督抚等奏报,正月十五日已经到了分散赈济期限的结束时间。朕想到江南麦子要到四月底才成熟,这期间青黄不接,仍应替百姓筹划接济。虽然本省及邻近地区都有平粜的米粮,但赤贫百姓没有钱买粮,仍然难以维持生活,实在令人怜悯。查扬州盐义仓有储粮数十万石,原本就是准备赈济之用,现动用二十多万石,给穷民增加四十天口粮,以救济他们的困乏,帮助他们耕作。该督抚会同钦差侍郎彭维新等悉心奉行,并晓谕百姓趁此春日和暖,尽力耕种,不要再游荡而失业,以免辜负朕忧虑、怜恤百姓的深切心意。二月戊午日。
上谕内阁:「从来备办军需,于地方不无劳费,朕深知其弊,惟恐累及民间,是以于征▯凖噶尔之举,悉心宻筹于数年之前,一丝一粟皆用公帑,而民间并不知国家将有军旅之事,从来未闻预备军需地方能如此毫不骚扰者也,此天下所共知,更为三秦百姓所深悉者。及至大兵既出,时日既多,挽粟飞刍,脂车秣马,虽不取办于民财,恐不免借资于民力,此亦事势之不得不然。祗以凖噶尔狡狯凶顽,父子济恶,实防古之巨患,为国家之隐忧。若因循茍且,纵贼养奸,则狡冦一日不灭,邉境一日不宁,即内地之民,亦一日不得休息。此朕熟思详审,至于再三,而出于万不容已者,并非好大喜功,利其人民土地而为此举也。即以上年之事言之,贼夷先遣使臣,诈称求和,及朕降旨暂停进兵,而贼众乗我不备,大肆猖獗,然则此等狡寇,顾可置之度外,听其贻害于邉方哉?即此愈见。」圣祖皇考当年不得已之情,朕今日继承。先志不能不办理之苦衷也。惟是国家设兵,所以卫民,今因用兵而有不得不资民力之势,朕心实为怜悯,是以年来屡蠲陜甘二省额征钱粮,使羣黎均霑膏泽,而三秦绅士庶民感激国恩,兼明大义,踊跃趋事,志切急公,二十年来如一日,朕实嘉之。如昨岁据督抚奏报,甘肃士民等有愿捐车辆以资挽运者,有愿捐草束以供刍牧者,朕皆降旨一一照数给与价值,而其服劳宣力之诚悃,亦大可见矣。今年添办军需,朕又切谕督抚有司等体恤民情,不得丝毫扰累其粮饷运费,特令加增,傥再有不敷,仍令据实陈奏,无非轸念民劳之意。惟望陜甘二省绅士庶民等欢欣鼓舞,勿懈初心,则和气致祥,仰邀天眷不数年间,必见肤功克奏。不但邉城内外共享宁静之福,即尔等世世子孙永保安居之乐矣。查雍正九年,甘肃所属额征钱粮业已全行蠲免,西安所属额征钱粮前降旨蠲免四十万两,着再蠲免四十万两,以昭朕体恤之恩。该督抚务饬有司敬谨奉行,使闾阎同受实惠,并将此旨刋刻颁布,俾陜甘二省逺乡僻壤之民共知之。己未上谕内阁:上年秋月,山东地方山水为患,即闻河南亦有数县被水。朕以总督田文镜身在地方,自能经理妥帖。冬间见总督迈柱奏折,知豫省被水之民有覔食糊口于湖广者,该省已陆续资送囘籍。朕又切谕田文镜,督率有司加意抚恤。且念豫省连岁丰稔,今不过数处歉收,自可支持度日,不致困穷失所,是以未遣专官前徃查赈。今闻祥符、封邱等州县乏食穷民,沿途求乞而村镇中更有卖鬻男女为山陜客商买去者,田文镜欲将说合之中保媒人拘拏惩治。至于乡村有粮之家,多被附近穷民呼羣觊觎,于昏夜之中逼勒借贷,有司不能究问。朕闻之,深为骇异。朕以爱养百姓为心,惟恐一夫失所。即如上年直▯山东江南被水之州县,朕皆叠沛恩施,岂独于豫省之民靳兹膏泽?田文镜近来年老多病,精神不及,故为属员所欺诳耳。夫卖男鬻女之事,在平时亦有之,此乃出于本人之情愿,非官长所可禁止者。至于荒歉之岁,自以抚绥安插,使民不至离散为第一义。若不能抚绥安插,而但禁其卖鬻子女,以避离散之名,是絶其生路也,岂为民父母者所忍言乎?刑部侍郎王国栋,向曾在豫省居官,着给与钦差大臣闗防,驰驿前徃,将被水之州县一一查明,飞饬该地方官动用本地仓谷钱粮,核实赈济,务使穷民咸登袵席,不得稍有遗漏。俟麦熟之后奏闻停止。傥地方官奉行不善,怠忽从事,着王国栋严防重治。其应行缓征之州县,着▯朕谕旨,即行缓征,以免追呼之扰。三月乙亥湖广总督迈柱遵防将沔阳州实在民欠粮银三万二千余两,分晰造册具。题上谕户部:朕爱养元元,时下减赋蠲租之诏,每思豁除旧欠,则顽户独防恩;蠲免新粮,则善良均被泽。此亦情事之易知者。惟是沔阳民欠与他处不同,该州近水,常有涝溢之患,朕所深悉。其未完民欠银两,着从寛豁免。四月乙未
译皇帝谕告内阁:“历来准备军需,对地方不免造成劳费,朕深知其中弊端,只怕累及民间。因此对于征讨准噶尔的行动,朕在数年前就悉心秘密筹划,一丝一粟都使用国库,民间根本不知道国家将有军事行动。从来没有听说过预备军需的地方能做到这样毫不扰民的,这一点天下人都知道,尤其是三秦百姓最为清楚。等到大军出发以后,时间已经很久,运输粮食和草料、给车辆加油、给马匹喂料,虽然不取用百姓的财物,但恐怕免不了借助民力,这也是情势所不得不然。只是准噶尔人狡猾凶顽,父子共同作恶,实在是边疆的巨大祸患、国家的隐忧。如果因循苟且,放纵贼人、养成奸患,那么狡猾的敌寇一天不消灭,边境一天不得安宁;即使内地百姓,也一天不能得到休息。这是朕反复深思详察、到了再三权衡后不得不采取的行动,并不是喜好夸大功业,也不是贪图其人民土地才发动此举。就拿去年的事情来说,贼夷先派使臣,诈称求和,等朕下旨暂停进兵,贼众却乘我不备,大肆猖獗;那么这种狡猾的敌寇,难道可以置之不理,任凭他们危害边疆吗?” 从这件事也就更加可以看清这一点。” 圣祖皇考当年不得已的情形,正是朕今日所继承的。继承先帝遗志而不能不办理此事的苦衷也是如此。只是国家设置军队,本来就是为了保卫百姓;如今因用兵而有不得不借助民力的情势,朕心中实在怜悯,所以近年来屡次蠲免陕西、甘肃两省按额征收的钱粮,使百姓共同沾受恩泽。三秦绅士、百姓感激国恩,又明白大义,踊跃办事,急于奉公,二十年来始终如一,朕实在嘉奖他们。比如去年据督抚奏报,甘肃士民有人愿意捐出车辆帮助运输,有人愿意捐出草束供给饲草,朕都下旨一一按数给付价钱,他们服劳出力的诚意也充分显现了。今年增加办理军需,朕又切实谕令督抚、有司等体恤民情,不得在粮饷、运费上有丝毫扰累,并特意命令增加费用;如果再有不足,仍命据实陈奏,无非是忧念民众劳苦的意思。只希望陕西、甘肃两省绅士、百姓欢欣鼓舞,不要懈怠最初的心志,那么和气就能带来祥瑞,仰望上天眷顾,不出几年一定能看到功绩告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不出几年,必定可以看到功绩告成。不仅边城内外共同享有安宁的福分,就是你们的子孙后代也能永远保有安居的快乐。查雍正九年甘肃所属按额征收的钱粮已经全部蠲免,西安所属按额征收的钱粮先前下旨蠲免四十万两,现再蠲免四十万两,以彰显朕体恤百姓的恩意。该督抚务必严令有司恭敬谨慎奉行,使民间共同受到实际恩惠,并将这道旨意刊刻颁布,使陕西、甘肃两省偏远乡村的百姓都知道。己未日。皇帝谕告内阁:去年秋天,山东地方遭受山洪水患,当时听说河南也有几个县遭水灾。朕认为总督田文镜身在地方,自然能够妥善办理。冬天看到总督迈柱的奏折,知道河南省受灾百姓中有人到湖广谋食糊口,该省已经陆续资助他们返回原籍。朕又特别谕令田文镜督率有司加意抚恤。又想到河南省连续多年丰收,如今不过少数地方歉收,本来可以勉强维持生活,不至于困穷失所,所以没有派专门官员前往查赈。现在听说祥符、封邱等州县缺粮的穷民,沿途乞讨而村 镇中还有卖掉男孩女孩、被山西、陕西客商买走的。田文镜想把从中说合的中保、媒人拘捕惩治。至于乡村中有粮食的人家,常被附近穷民成群觊觎,在夜间强逼借贷,而有司却不能彻底查问。朕听说后,深感惊异。朕以爱护养育百姓为心,只怕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就如去年直隶、山东、江南遭水灾的州县,朕都屡次施恩,难道唯独对河南百姓吝惜这些恩泽吗?田文镜近来年老多病,精神不济,所以被属员欺骗蒙蔽罢了。卖男卖女的事情,平常也有,这是出于本人自愿,并非官长所能禁止。至于荒歉之年,本来应以安抚、安置百姓,使他们不至离散为第一要义。如果不能安抚安置,却只禁止百姓卖掉子女,以避免离散之名,实际上就是断绝他们的生路,这难道是作为百姓父母官的人所忍心说的吗?刑部侍郎王国栋过去曾在河南任官,现给他钦差大臣关防,令其驿马疾行前往,把受水灾的州县逐一查明,迅速命该地方官动用本地仓粮、钱粮,核实赈济,务使穷民都能安居,不得稍有遗漏。等到麦子成熟以后再奏报停止赈济。如果地方官奉行不善、怠慢办事,命王国栋严加防察并从重治罪。应当缓征的州县,传达朕的谕旨,立即缓征,以免催征呼索的扰民之苦。三月乙亥日,湖广总督迈柱遵照谕旨,将沔阳州实际拖欠的粮银三万二千多两,分项列明造册呈报。分别造册具报。题奏。皇帝谕告户部:朕爱护养育百姓,时常下达减赋蠲租的诏令;每当想到豁免旧欠,顽劣的欠户反而独自得到恩惠,蠲免新粮,则善良百姓也都蒙受恩泽,这是从情理上容易明白的。只是沔阳百姓的欠款与其他地方不同,该州靠近水边,常有水涝泛滥之患,这是朕深知的。其尚未缴清的民欠银两,现从宽豁免。四月乙未日。
上谕内阁:朕因直▯州县之被水,不过近河村庄,其他髙阜之处收成丰稔,彼此可以相资,不致艰于谋食,是以未颁加赈之旨。今闻畿南州县之中,有被水轻重之不同,其被水轻者,民间可以支持;而被水稍重者,即有日食不敷之虑。即如大名府属之长垣、东明、开州等处,皆地势洼下之区,失业之民甚觉艰窘。恐其他州县亦有与之相▯者。今去麦熟之时尚有月余,应筹接济之道,以资其耕作。若从京师遣官分查,必致稽迟时日。副都统赵▯济系上年散赈之员,着驰驿前徃保定,防同该督唐执玉、布政使王謩等,查阅上年散赈档案,将其中被水稍重应行加赈之州县,一一确查明白,遴选贤员,星速分途前徃,防同该地方官,或动仓谷,或动帑银,核实散赈。至麦熟之时停止。傥奉行不力,或有遗漏、浮冐等弊,经朕访闻,定将大小官员从重议处。雍正十年壬子闰五月丁酉上谕八旗官员人等:朕自御极以来,普天率土,未尝岐视;而八旗人等,尤国家教养百年,望其遂生复性,共享安乐于久逺。若其中顽劣贪鄙之习,故加寛纵,将为人心风俗忧,无所底止。朕实不忍听其防溺,不为援手,有负皇考之付托也,从前严治贪婪,清厘帑项,即追呼牵扰有所不恤,诚欲八旗人等各思罪愆,渐自醒悟,知有所不为,庶无徃不利,此朕训爱之初心也。昨于雍正三年以前亏空各项,令查奏酌免,谕旨内业经明白晓谕,今特再沛恩膏,将雍正三年以后九年以前八旗官员人等应追银两,除本身亏空侵蚀借帑及贪赃盗用等项不准查免外,其有年逺之案于雍正八年恩旨以后发觉者,与本身已故着落子孙追赔坐扣俸饷抵补者,或本身虽在其应追之银实系分赔代赔无着之项,或因公那用并未入已者,又或应追之本人已经豁免而开欠之人尚在着追,或本身已经寛免而在奉旨以前报出田房人口抵补其间人口病故田房变价不敷仍行追补者,着该旗将各项情由造册开送内阁转奏,候朕酌量分别加恩寛免。此次谕旨着再遍▯,俾八旗人等深知朕恩,恪遵朕训,洗心涤虑,痛改前非,循理奉公,谨身节用,以副朕教育谆诚之至意。七月壬辰上谕内阁:甘肃地方,年来预备军需,虽事事取办于公帑,而百姓输挽効力,亦甚勤劳。朕心轸念,屡加恩泽。闻今岁兰州、平凉、西宁等府所属州县内,有雹损、虫伤之处,已谕该督抚留心赈恤,停止催科。嗣闻从前雨少之处,俱已霑被甘霖,秋成可望,朕心深慰。因念甘肃为军需总滙之区,百姓急公趋事,所当格外加恩,以昭朕子惠元元、奬劳赏善之至意。着将河东、河西各属民户、屯户及番民等,本年应征各项银米草束,一概蠲免。若有已经完纳者,准作来年正赋。该督抚等务体朕心,督率有司敬谨奉行,俾秦民均霑实惠。傥有豪胥猾吏舞弊作奸,使泽不下逮者,经朕访闻,定将该管大小官员严加议处。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庚寅上谕内阁:上年江南沿海被水地方,如常熟等二十二州县,并续报之华亭等六县,该督抚等已遵旨轸恤定议,大赈三次,每次以一月为期,料寒冬初春以来,穷民存养有资,不致失所矣。朕念二三月间正青黄不接之时,尚须筹画接济,资其力作,庶可无悮春耕,着再加赈四十日。其有从前遗漏贫民,并前可糊口而目下力不能支者,俱着查明添入补赈之内。再被水之盐塲灶户,亦照贫民例加赈一月。该督抚盐政务须督率有司,实力奉行,使被水之家均霑恩泽,以副朕恤灾拯困之至意。六月己未上谕内阁:据署河南廵抚孙国玺奏报,豫省歴年耗羡银两,除本地公事支用外,现存司库银七十万两有竒又社仓存贮谷麦等项,共计二十八万石有竒等语。从前提解耗羡,本是澄清吏治、休养民生之意,屡经降旨,此项出自民间,若本地公用充裕之时,朕仍当加恩本地官民,使之霑被惠泽,不令归入公帑也。今豫省存贮耗羡既有七十万之多,而该省官员等所得养防又已敷用,正当加惠闾阎,俾令邀恩格外,着将河南本年地丁钱粮蠲免四十万两,即以存贮之耗羡照数拨补还项。该督王士俊可督率有司敬谨奉行。大凡耗羡多余之省,该督抚藩司等徃徃不甚爱惜,并不为百姓计,而存撙节之心,若伊等留意民生,储蓄充盈,亦可为加惠编氓之助矣。七月己亥上谕内阁:直▯山东地方,自去冬以及今春,雨雪稀少,朕心忧虑。为民防诚,祈祷幸防。上天垂鉴,叠沛甘霖,逺近霑足。目前秋禾秀实,大有丰稔之象,朕心不胜感庆。兹据直▯河道总督王朝恩奏报,知近水低洼之地,因伏雨稍多,河流涨发,禾稼被淹,人口亦有伤损者,朕心深为悯恻。着直▯总督、山东巡抚遴选贤员,速行查勘,或动仓谷,或动帑银,确实赈济,务令被水穷民均霑实惠。雍正十二年甲寅十月癸丑
译皇帝谕告内阁:朕因为直隶州县受水灾的地方不过是靠近河流的村庄,其他地势较高的地方收成丰稔,彼此可以互相资助,不至于难以谋食,所以没有颁发加赈的旨意。如今听说畿南州县中受水灾有轻有重,受灾较轻的地方民间还可以维持;受灾稍重的地方,就有每天的食物不足之忧。比如大名府所属长垣、东明、开州等地,都是地势低洼的地区,失业百姓感到十分艰难。恐怕其他州县也有类似情形。现在距离麦子成熟还有一个多月,应当筹划接济的办法,以帮助百姓耕作。如果从京师派官员分头查办,必然耽误时间。副都统赵弘济是去年办理散赈的官员,现命其驿马疾行前往保定,会同该督唐执玉、布政使王謩等,查阅去年散赈档案,把其中受水灾较重、应当加赈的州县逐一查明,选派贤能官员,火速分路前往,会同地方官,或动用仓粮,或动用库银,核实后分散赈济。到麦子成熟时停止。如果奉行不力,或者有遗漏、虚报冒领等弊端,一经朕查闻,定将大小官员从重议处。雍正十年壬子闰五月丁酉日。皇帝谕告八旗官员等:朕自登极以来,对天下所有土地和百姓从未区别对待;而八旗人等更是国家教养了百年,朕希望他们都能安居乐业、恢复本性,长久共享安乐。如果其中顽劣、贪鄙的习气反而被故意宽纵,将成为人心、风俗的忧患,后果没有止境。朕实在不忍心听任他们沉沦,不伸手援助,那就辜负了皇考的托付。从前严厉惩治贪婪,清查厘正库款,即使催征呼索、牵连扰累也不加顾惜,确实是希望八旗人等各自思考自己的罪过,逐渐醒悟,知道哪些事情不可为,这样才可以无往而不利,这就是朕训导爱护他们的初衷。前些时候对于雍正三年以前的各项亏空,命令查奏后酌情免除,谕旨中已经明白晓谕。现在特意再次施恩:将雍正三年以后、雍正九年以前八旗官员等应追缴的银两,除本人亏空、侵蚀、借用库款以及贪赃盗用等项目不准查免外,其余情形包括:年代久远的案件在雍正八年恩旨以后才被发现的;本人已经死亡、改由子孙追赔并扣除俸饷抵补的;本人尚在,但应追银两确实属于分赔、代赔而无法追得的;因公挪用且没有落入本人私囊的;应追的本人已经获准豁免,但开列欠项的人仍在、仍须追缴的;本人已经宽免,但在奉旨以前已经报出田地、房屋、人口用以抵补,其中人口病故、田房变价不足,仍需追补的,命各旗将各种情由造册报送内阁,转奏后等待朕酌情分别加恩宽免。这道谕旨还要再次遍行传达,使八旗人等深知朕恩,恭敬遵守朕的训示,洗心涤虑,痛改前非,循理奉公,谨慎自持、节约用度,以符合朕教育训诫的诚挚深意。七月壬辰日。皇帝谕告内阁:甘肃地方近年来准备军需,虽然每件事情都从国库办理,但百姓运输物资、出力效劳,也十分勤劳。朕心中忧念,屡次施加恩泽。听说今年兰州、平凉、西宁等府所属州县中,有冰雹损害、虫害伤苗的地方,已经谕令该督抚留心赈恤,停止催征赋税。后来又听说先前少雨的地方都已经得到甘霖,秋收有望,朕心中深感欣慰。因想到甘肃是军需汇集之区,百姓急于奉公办事,应当格外施恩,以彰显朕惠爱百姓、奖励辛劳、赏赐善行的深意。现将河东、河西各属民户、屯户以及番民等本年应征的各项银、米、草束,一律蠲免。若有已经缴纳的,准许作为来年的正赋。各督抚务必体察朕心,督率有司恭敬谨慎奉行,使秦地百姓都实际得到恩惠。如果有豪强、胥吏、奸猾官吏舞弊作奸,使恩泽不能下达,一经朕查闻,定将主管的大小官员严加议处。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庚寅日。皇帝谕告内阁:去年江南沿海受水灾的地方,如常熟等二十二州县,以及后来续报的华亭等六县,该督抚等已经遵旨体恤灾民,议定大规模赈济三次,每次以一个月为期限,想来从寒冬初春以来,穷民已有维持生活的资粮,不至于失所。朕想到二三月正是青黄不接之时,还须筹划接济,帮助他们出力耕作,以免耽误春耕,现再加赈四十天。其中从前遗漏的贫民,以及先前还能糊口而眼下已经无力维持的,也都查明后添入补赈范围。再次受灾的盐场灶户,也照贫民的例子加赈一个月。该督抚、盐政务必督率有司切实奉行,使受灾之家都沾受恩泽,以符合朕体恤灾害、救济困苦的深切心意。六月己未日。皇帝谕告内阁:据署理河南巡抚孙国玺奏报,河南省历年的耗羡银,除本地公务支用外,现存司库银七十万两有余;社仓储存的谷麦等项,共计二十八万石有余。过去提解耗羡,本来是为了澄清吏治、休养民生,朕已经多次下旨说明。这项银两既然出自民间,在本地公用充裕的时候,朕本应加恩于本地官民,使他们蒙受恩泽,不让它归入国库。如今河南省储存的耗羡已经有七十多万两,而该省官员所得养廉、防务等费用又已足够,正应当施惠百姓,使他们格外蒙恩。现将河南本年地丁钱粮蠲免四十万两,就用存储的耗羡按数拨补归还。该督王士俊可督率有司恭敬谨慎奉行。大凡耗羡有余的省份,该督抚、藩司等往往不很爱惜,也不替百姓打算;如果存有节俭节省的心意,留心民生、储蓄充足,也可以作为加惠百姓的帮助。七月己亥日。皇帝谕告内阁:直隶、山东地方自去年冬天直到今年春天,雨雪稀少,朕心中忧虑。为了百姓,朕虔诚防备并祈祷,幸而…… 上天垂鉴,屡次降下甘霖,远近都得到充足雨水。眼下秋禾抽穗结实,呈现大丰收的迹象,朕心中不胜欣慰庆幸。现在据直隶河道总督王朝恩奏报,知道靠近水边的低洼地区因为伏雨稍多,河流上涨,庄稼被淹,也有人口受到伤害,朕对此深为怜悯。现命直隶总督、山东巡抚选派贤能官员,迅速查勘,或动用仓粮,或动用库银,确实赈济,务使受水灾的穷民都实际得到恩惠。雍正十二年甲寅十月癸丑日。
上谕内阁:今年六月间,江苏地方雨水稍多,州县低洼之地有被水淹浸,收成歉薄者,朕心轸念,且恐将来米价渐昻,不可不预为筹画。着将乙卯年江南起运漕粮截留二十万石,于被水成灾之州县各就近留一万石,或五六千石;于被水不成灾之州县量留三四千石,俟开春市价增长之时,将此平粜,以便民用。其成灾田地应征新旧条银,若仍行征输,小民不无竭蹷,着缓至来年麦熟开征。再本年应征南漕等米,亦准缓至明秋折纳。所有被灾地方无力乏食之穷民,据该督等奏称,已动公项酌赏,但冬春之际,此等民人覔食艰难,应动支仓谷,分别赈济,毋令失所。着该督抚悉心办理,并督率有司实力奉行,务令均霑恩泽。十一月甲午上谕内阁:今岁春夏之间,陜西地方禾麦颇好。及至仲秋,闻有雨少之州县,如甘肃所属,则有阶州、靖逺、环县等处;西安所属,则有临潼、渭南、髙陵、泾阳、三原、醴泉、富平、同州、郃阳、澄城、韩城、朝邑、华州、华隂、蒲城、潼闗,以及榆葭二府州所属等处。朕心深为轸念,特谕该督抚速筹蠲免赈恤,并转运接济之策,务使贫民不致失所。兹据刘于义、许容奏称:阶州、靖逺、环县新旧钱粮已概行停征,至乏食之民,已照例借给口粮,统俟夏收征还,其他州县有一村一堡被旱薄收者,亦照阶州等处之例办理等语。据史贻直、硕色奏称:西安所属州县,秋间雨泽愆期,嗣于九月内大沛甘霖,所种之麦滋润畅茂,明岁夏收可望。现在粮价有减无增,约计本地存贮谷石足以接济明春之用。至本地钱粮,百姓感戴皇仁,且值连年丰稔,已经完纳十之八九,亦无庸加恩蠲免。惟从前借粜之谷粮应于秋后还仓者,今西安、同华、榆葭等府州既有薄收之属,请暂缓征买,统俟明秋还项,则民力可纾等语。刘于义、史贻直等所奏地方情形已悉,阶州等三州县乏食民人所借之口粮俱着赏给,明年夏收时不必征还。所有本年未完之钱粮亦着蠲免,明年不必补征。其应征旧欠着概行停止,仍令刘于义许容督率有司加意抚绥,务令小民得所。至西安、同华、榆葭等府州属百姓所借之仓粮亦着赏给,明年不必交还。其粜出之谷着史贻直等酌量于明年买补还项。雍正十三年乙卯五月甲辰上谕内阁:西陲用兵以来,一应军需皆取资于公帑,丝毫不以累民。惟是甘肃等处运送粮饷,不能不借民力之挽输。朕心轸念,屡沛恩膏,即当丰稔之年,亦下蠲租之诏,所以赏百姓之急,公示朕心之体恤也。兹闻甘省所属地方,入夏以来有雨泽愆期之州县,或恐收成稍薄,纳课艰难。着将雍正十三年甘肃通省所属应征地丁钱粮全行蠲免,俾催科不扰民力,寛舒该督抚可董率有司,实力奉行,以副朕加惠秦民之至意。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九
译皇帝谕告内阁:今年六月间,江苏地方雨水稍多,州县低洼之地有被水淹浸、收成歉薄的,朕心中忧念,又担心将来米价逐渐上涨,不可不预先筹划。现将乙卯年江南起运的漕粮截留二十万石,在受灾成灾的州县就近各留一万石或五六千石;在受水灾但未成灾的州县酌量留存三四千石,等到开春市价上涨时,将这些粮食平价出售,以便民间使用。受灾田地应征的新旧条银,如果仍然征收缴纳,百姓难免财力枯竭,现缓至来年麦子成熟时再征收。再者,本年应征的南漕等米,也准许缓至明年秋天折银缴纳。所有受灾地方无力谋食的穷民,据该督等奏报,已经动用公项酌情赈济,但冬春之际这些人谋食艰难,应动用仓粮分别赈济,不要让他们失去安身之所。命该督抚用心办理,并督率有司切实奉行,务使百姓都沾受恩泽。十一月甲午日。皇帝谕告内阁:今年春夏之间,陕西地方禾苗、麦子长得相当好。到了仲秋,听说有些州县雨水少,如甘肃所属的阶州、靖远、环县等处;西安所属的临潼、渭南、高陵、泾阳、三原、醴泉、富平、同州、郃阳、澄城、韩城、朝邑、华州、华阴、蒲城、潼关,以及榆林、葭州二府州所属等地。朕心中深为忧念,特意谕令该督抚迅速筹划蠲免、赈恤以及转运接济的办法,务使贫民不至失所。现在据刘于义、许容奏称:阶州、靖远、环县的新旧钱粮已经全部停止征收;至于缺粮百姓,已经照例借给口粮,统一等夏收后征还;其他 州县中有一村一堡遭旱而收成微薄的,也照阶州等处的例子办理。据史贻直、硕色奏称:西安所属州县秋天雨期失常,后来九月内大降甘霖,所种麦子得到滋润,生长茂盛,明年夏收有望。目前粮价下降而没有上涨,估计本地储存的粮食足以接济明年春天使用。至于本地钱粮,百姓感戴皇帝的仁恩,而且正值连续多年丰收,已经缴纳了十分之八九,也无需再加恩蠲免。只是从前借粮平粜、应于秋后归还仓库的粮食,如今西安、同州、华州、榆林、葭州等府州既有收成微薄的属地,请暂缓征收购买,统一等明年秋天再归还,这样民力就可以得到舒缓。刘于义、史贻直等奏报的地方情形朕已经知道了。阶州等三州县缺粮百姓所借的口粮,全部赏给,明年夏收时不必征还。今年尚未缴清的钱粮也予以蠲免,明年不必补征。应征的旧欠一律停止追征,仍令刘于义、许容督率有司加意抚绥,务使百姓得到安置。至于西安、同州、华州、榆林、葭州等府州所属百姓所借的仓粮,也予以赏给,明年不必归还。已经平价卖出的粮食,命史贻直等酌情在明年买粮补足归还。雍正十三年乙卯五月甲辰日。皇帝谕告内阁:西部边疆用兵以来,一切军需都取用于国库,丝毫不以此扰累百姓。只是甘肃等处运输粮饷,不能不借助民力运输。朕心中忧念,屡次施恩;即使在丰收之年,也下达蠲免租赋的诏令,这是为了奖励百姓急于奉公,也表示朕体恤他们的心意。现在听说甘肃所属地方入夏以来有些州县雨期失常,恐怕收成稍薄,缴纳赋税困难。现将雍正十三年甘肃全省所属应征的地丁钱粮全部蠲免,使催征赋税不扰累民力,宽舒民生。该督抚可督率有司切实奉行,以符合朕加惠秦地百姓的深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眀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积贮雍正元年癸卯六月丁丑上谕户部:朕去年亲阅京通各仓,虽有积贮,但京师人民聚集,食指浩繁,米粮储备不可不裕。查有漕各省,惟湖广、江西产米最广,近年盛京年岁丰収,米价亦贱。此三处酌量动正项钱粮,采买数十万石,雇募民船运送京师,大有禆益。着怡亲王、隆科多防同详议,具奏。雍正二年甲辰闰四月丁丑上谕直省总督廵抚等:社仓之设,原以备荒歉不时之需,用意良厚。然往往行之不善,致滋烦扰,官民倶受其累。朕意以为奉行之道,宜缓不宜急,宜劝谕百姓听其自为之,而不当以官法防之也。近闻各省渐行社仓之法,贮蓄于丰年,取资于俭嵗,俾民食有赖而荒歉无忧,朕心深为嘉恱。但因地制宜,须从民便,是在有司善为倡▯于前,留心稽核于后,使地方有社仓之益而无社仓之害,此则尔督抚所当加意体察者也。雍正三年乙已七月癸亥上谕户部:归化城土黙特地方,年来五谷丰登,米价甚贱。查黄河自陜西黄甫川界入口,河之两岸,一属山西,一属陜西。应自归化城购买米石,从黄甫川界黄河运至内地,到土拉库处,修建仓厫收贮。其归化城大青山黄河岸口,亦建一仓,买米存贮,以便由黄甫川界运至土拉库处。再修造船只,运至陜西潼关地方。其修仓修船徃来挽运所费钱粮,谅亦无多。刑部员外郎觉罗眀夀系朕深知之人。再着理藩院遴选谨慎笃实贤能司官一员,同伊驰驿速徃防同山西廵抚伊都立、归化城都统丹晋等,将查仓修船挽运水手及需用等项详议具奏。若此事易办,则外而防古,内而百姓,大有裨益。八月丙寅上谕户部侍郎蒋廷锡、内务府总管来保:「今年六七月间,京师雨水较多,闻京城八仓内颇有积水停滞,支领甲米车辆来徃甚艰。其城外万安仓附近,城垣城上泻水流下,仓内道路亦复泥泞。如何令各仓积水通泄,低洼处加土修垫,俾收放粮米之所高燥洁净,既便于车辆行走,亦不致米粮狼籍?又各仓厫底,或应铺垫石灰,或应支架平板。尔等至各仓详悉查看,具奏。」辛卯上谕大学士九卿等:前于天津盖造仓厫,原备截留漕米,是以朕谕托时等将湖北、湖南之米截留二十万石,存贮天津。托时因奏天津仓厫地势卑湿,厫底须铺垫干草以隔潮气。昨牛钮奏称,垫草亦不免浥烂,如此则截留漕米无益。前所降谕防,截留之米可仍令抵通归仓。当时盖造仓厫,原系李维钧及地方官员经手,乃并不相度高燥之地,草率营建。着托时前徃天津,防同莽鹄立、柯乔年详审地形,或另择高阜之处,或将旧基培垫。交与李维钧亲同当时经手之员赔补修造,即着莽鹄立、柯乔年监督工程。至于直隶州县仓谷,李维钧曾奏亏空无多,今嵗秋收即可全补无缺。今蔡珽奏称清苑仓谷并无颗粒,清苑为保定附郭之县,仓谷尚▯空如此,则他处可知。李维钧前此所奏不实,着大学士防同刑部问明具奏。又蔡珽奏称目下省城米价腾贵,请令臬司浦文焯携带脚价,亲至天津将截留漕米星速运三万石,以二万石直至省城平粜,以一万石量留沿途被水之处,以济急等语。畿辅之地百姓艰食,朕心深为轸念,着托时到天津将漕米拨三万石,交与浦文焯作速运去。今嵗近京一带雨水较多,恐此米尚不敷用,再令陈守创将通仓变色米六成以上者拨十万石,交与余甸、蔡起俊动用脚价运至天津,或平粜或赈济,应运何处,俱听蔡珽调度。朕念直隶地方低洼之处众水积而不泄,以致有水之害而无水之利,疏通之道不可不讲,已谕朱轼、张灿经理此事。闻陜西潼商道王全臣在陜挑濬秦渠,熟习水利,着王全臣来京,其潼商道员缺着松茂道孟以恂调补。九月丁巳上谕大学士等:「古者视嵗之上中为储蓄之节,盖官民经画久逺,不为一时茍且之计,积之于丰年,用之于歉嵗,所谓有备无患,法良而意美也。朕自临御以来,宵旰勤求,无刻不以民依为念,乃重农积粟之诏屡下,而闾阎卒少盖藏,官仓亦多亏缺。即如直隶保定等府,去嵗颇称有秋,今春二麦亦熟,乃以夏秋雨水过多,田禾被涝,而民间遂有饥色。若非多方赈恤,穷民必至失所。此皆草野无知,食不以时,用不以礼,但快目前之有余,罔计异日之不足,一朝旱涝,追悔无从。至于常平义仓,原为备荒而设,乃有司奉行不力,多至缺额,罪何可逭?兹据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河南、山西、陜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省督抚报称,今嵗秋成八九十分不等,朕览奏不胜慰恱。又重为吾民计及长久,宜乗此时讲求储蓄之道,以备将来。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积贮。雍正元年癸卯六月丁丑日。皇帝谕告户部:朕去年亲自阅看京城、通州各仓,虽然有储粮,但京师人民聚集,食用人口众多,米粮储备不可不充裕。查有漕粮的各省,只有湖广、江西产米最广;近年盛京年成丰收,米价也低。这三处酌量动用正项钱粮,采买数十万石,雇募民船运送到京师,大有益处。命怡亲王、隆科多会同详细议定,具奏。雍正二年甲辰闰四月丁丑日。皇帝谕告直省总督、巡抚等:设置社仓,本来是为了准备荒歉时随时的需要,用意十分深厚。然而往往实行不当,反而造成烦扰,官民都受到拖累。朕认为奉行社仓之法,应当缓慢而不应急迫,应当劝谕百姓听任他们自行办理,不应当用官府法令强行管束。近来听说各省逐渐施行社仓之法,在丰年储蓄,在歉年取用,使百姓吃饭有依靠、荒歉时没有忧患,朕心中深为欣慰。但必须因地制宜,顺从民情,关键在于有司善于在前面倡导,之后留心考核,使地方得到社仓的好处而没有社仓的弊害,这正是你们督抚应当特别体察的。雍正三年乙巳七月癸亥日。皇帝谕告户部:归化城土默特地方近年来五谷丰登,米价十分低廉。查黄河从陕西黄甫川界流入,黄河两岸一边属于山西,一边属于陕西。应当从归化城购买米粮,从黄甫川界沿黄河运到内地,运至土拉库处,修建仓廒储存。归化城大青山黄河岸口也建一座仓,买米储存,以便从黄甫川界运到土拉库处。再修造船只,运到陕西潼关地方。修仓、修船以及往来运输、水手等所需的钱粮,料想也不会很多。刑部员外郎觉罗明寿是朕十分了解的人。再命理藩院选派一名谨慎、诚实、有才干的司官,与他一起驿马疾行前往,会同山西巡抚伊都立、归化城都统丹晋等,把查仓、修船、运输、水手以及所需各项详细议定后具奏。如果这件事容易办理,那么对外蒙古和内地百姓都大有益处。八月丙寅日。皇帝谕告户部侍郎蒋廷锡、内务府总管来保:“今年六七月间,京师雨水较多,听说京城八仓内积水颇多停滞,支领甲米的车辆往来十分艰难。城外万安仓附近,城墙、城上排下的水流入,仓内道路也十分泥泞。应当怎样使各仓积水疏通排泄,在低洼处加土修垫,使收放粮米的地方高燥洁净,既便于车辆行走,也不致使米粮散乱?另外,各仓仓廒底部,或许应铺垫石灰,或许应架设平板。你们到各仓详细查看后具奏。” 辛卯日。皇帝谕告大学士、九卿等:先前在天津修建仓廒,本来是为截留漕米,所以朕曾谕令托时等将湖北、湖南的米截留二十万石,储存在天津。托时因而奏报天津仓廒地势低洼潮湿,仓廒底部必须铺垫干草以隔绝潮气。昨天牛钮奏称,垫草也免不了受潮腐烂;如果这样,截留漕米就没有益处。先前下达的谕旨规定,截留的米可以仍然运到通州归仓。当时修建仓廒,原本由李维钧及地方官员经手,却没有察看选择高燥之地,草率营建。现命托时前往天津,会同莽鹄立、柯乔年详细勘察地形,或者另选地势高阜的地方,或者将旧地基加高垫实。交给李维钧亲自同当时经手的官员共同赔偿修造,并令莽鹄立、柯乔年监督工程。至于直隶州县的仓谷,李维钧曾奏称亏空不多,今年秋收后即可全部补足,不会再有缺额。如今蔡珽奏称,清苑仓的谷物一粒也没有;清苑是保定府附郭之县,仓谷尚且亏空到这种程度,那么其他地方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李维钧此前所奏不实,着令大学士会同刑部审问明白后具奏。又据蔡珽奏称,眼下省城米价飞涨,请令臬司浦文焯带足脚价,亲自前往天津,将截留的漕米迅速运送三万石,其中二万石运到省城平价出售,一万石酌情留在沿途遭水灾的地方,以救济急需。畿辅地区百姓粮食艰难,朕对此深为忧念,着令托时到天津拨出漕米三万石,交给浦文焯迅速运走。今年近京一带雨水较多,恐怕这些米还不够用,再令陈守创将通仓中米色达到六成以上的米拨出十万石,交余甸、蔡起俊支付脚价运到天津,或平价出售,或用于赈济,具体运往何处,都听从蔡珽调度。朕想到直隶地方低洼之处很多,积水聚集而不能排泄,以致只有水灾之害而没有水利之益,疏通水道的办法不可不讲求,已经谕令朱轼、张灿办理此事。听说陕西潼商道王全臣在陕西疏浚秦渠,熟悉水利,着令王全臣来京;潼商道员缺由松茂道孟以恂调补。九月丁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古人根据年成的上、中等级来安排储蓄,是因为官府和百姓筹划长远,不作一时苟且之计;在丰年积存,在歉年使用,这就是所谓有备无患,办法良善而用意美好。朕自即位以来,早晚勤勉求治,没有片刻不把百姓的依靠放在心上。然而重视农业、积储粮食的诏令屡次下达,民间最终仍很少有储藏,官仓也多有亏缺。就如直隶保定等府,去年很称得上丰收,今年春季的两种麦子也成熟了,却因为夏秋雨水过多,田禾遭受水涝,民间于是出现饥色。若不是多方赈济抚恤,穷苦百姓必然会流离失所。这都是乡野百姓缺乏见识,吃粮不按时,使用不合礼,只图眼前有余,不考虑将来不足,一旦遭遇旱涝,后悔也无从挽回。至于常平仓、义仓,本来是为防备荒年而设置的,但官员奉行不力,以致亏缺数额很多,这样的罪责怎么可以逃脱?如今据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河南、山西、陕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省督抚报告,今年秋收达到八成、九成不等,朕看了奏报十分欣慰。又为了百姓长久着想,应当趁此时机讲求储蓄的办法,以备将来。
该督抚等可转饬有司,遍行晓谕,务须撙节爱惜,各留余地,预为他时缓急之需。社仓之法,亦宜趂此丰年努力行之,勿但视为虚文故事。朕为吾民筹画养赡之道,惓惓于怀,无时或释。而吾民自谋其身家,若但茍且因循,不复长顾逺虑,则重负朕轸念元元之意矣。至于州县仓储向有亏缺者,若不趂此丰收之时速行买补,将来发觉,断不姑贷,慎之慎之。」十二月戊寅上谕戸部:湖广为产米之乡,谷石最宜多贮。将来运徃别省,皆为近便。今查湖广通省存仓之谷,只数十万石,为数无多。今嵗湖广收成丰稔,着即行文该省督抚,令其动支库银十余万两,遴委贤员采买谷石,于省仓及府州县应贮之处加谨收贮。此时只宜陆续办理,不可因有官价一时采买,致令谷价腾贵。设若民间谷价稍昂,即便停止,俟眀年再行采买。江南、浙江今嵗俱获丰收,着各该抚就近商酌,若亦可动项采买谷石,着即一面定数奏闻,一面采买。戊子上谕大学士等:积贮仓谷,闗系民生,最为▯要。朕屡降谕防,令该督抚严饬州县,及时买补昔年亏空之数。无如茍且迟延,奉行不力。即如原任直隶总督李维钧,曽奏称各属仓谷已补足七八分,及今冬发仓赈济,亏空甚多。若非截留漕米,并发给通仓之米,穷民几至失所矣。昨据月选官陈克复条奏亏空仓谷,请支动正项买补,一面严追本官还项。朕已交与九卿议行。今直省地方倶着定限三年,将一应仓谷务期买补完足,不得颗粒亏欠。三年之后,朕必特差官员前徃盘查,如有缺项,定行重治其罪。傥有不能补足情由,着该督抚题奏。凡亏空钱粮,犹可勒限追完,无损国帑。若亏空仓谷,则一时旱涝无备,事关民瘼。是亏空仓谷之罪,较亏空钱粮为甚,自宜严加处分。并着内阁九卿确议定例,具奏。己丑上谕陜西总督廵抚等:西安地方▯要,又有满洲驻防兵丁,省仓米石应当多贮。查西安现在所贮米石为数无多,今嵗秦省收成丰稔,着总督岳钟琪、廵抚圗理琛就近商酌,动用库银采买米石,存贮省仓,以为备用。其米数多寡,该督抚酌定奏闻,务须陆续采买,勿令价值腾贵。傥仓厫不足,亦令该督抚酌议收贮之法。该督抚等宜仰体朕心,实力奉行。雍正四年丙午正月乙巳上谕戸部:据两淮廵盐御史噶尔泰奏称,众商感戴赈恤蠲免之恩,今盐课丰裕,商业已隆,情愿公捐银二十四万两,备交运库。又噶尔泰名下有应得银八万两,亦愿报部拨解等语。从前两淮盐课亏欠甚多,自噶尔泰办理以来,歴年商欠正项赢余倶一一完纳,恤商裕课,盐政肃清,甚属可嘉。朕前曽谕令江南督抚酌议积谷备用,今众商公捐及噶尔泰奏请解部之项,共计三十二万两。着将二万两赏给噶尔泰,其三十万两可即为江南买贮米谷,盖造仓厫之用。所盖仓厫赐名「盐义仓」,即着噶尔泰交与商人经理。如此则于地方积贮甚为有益,而众商急公之项亦得实济。九月甲辰上谕戸部:去年山东济南兖州东昌三府偶有水患,朕心轸恤,蠲赈兼施,复将本年漕米或全缓征,或缓征一半,以纾民力。今年山东雨水调匀,二麦丰登,民生乐业。惟是去嵗被水低洼之处,又经今夏之雨,未必能及时播种以获全收。查去嵗缓征漕米应于今年并征,诚恐民力艰于输将,用是再沛恩泽,将去年全缓之州县,令其于今年带征一半,眀年带征一半,务使民力寛余,以副朕加惠闾阎之意。又闻山东登莱青三府连年丰稔,此时商贩之米自东而西者络绎不絶,着山东廵抚酌量动用帑银,委官购买,分贮于济南等属米少之州县,再劝谕各商贩等多运米石至济南三府,俾民间得以收买存贮,则眀嵗青黄不接之时,米价不至腾贵,实预筹足民之善防也。十二月丁卯上谕戸部:今嵗江南秋雨稍多,其江安所属被水州县,已令该督抚转饬有司确查赈恤,务使小民得所。但闻入冬以后,时有隂雨,积水未消,春麦未能及时耕种,恐交春米价渐昻,而青黄不接之时,更须预为筹及。况苏松戸口繁多,民间食米多取给于外贩,尤当早为留意。查江安粮道有存贮还漕一项,约计二万八千余石,安庆、庐州、▯阳、淮安四府各有分贮留漕之项,共计九万余石。此米原为地方备用而设,迄今年月已久,未必实贮在仓,应差京官一员前徃确查,并防同江南督抚作何分别留运平粜之法,以济民食。但江南地广人稠,需米之处,此数未必敷用,必设法多贮方觉寛裕。其应作何采买运送备用之处,着九卿速议具奏。雍正五年丁未正月乙巳
译各督抚可以转告并严令所属官员,普遍进行晓谕,务必节省爱惜,各自留下余地,预先为将来缓急时的需要作准备。社仓的办法,也应趁此丰年努力实行,不要只把它看作空文旧例。朕为百姓筹划养育赡养的办法,始终牵挂在心,从未片刻放下。百姓如果只为自己的身家苟且敷衍、因循拖延,不再长远顾虑,就辜负了朕忧念百姓的心意。至于州县仓储一向有亏缺的,如果不趁今年丰收时迅速买粮补足,将来一旦查出,绝不宽贷,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十二月戊寅日。皇上谕告户部:湖广是产米之乡,谷物最适宜多加储存,将来运往其他省份也都便利。现在查明湖广全省各仓所存谷物只有几十万石,数量并不多。今年湖广收成丰足,着立即行文该省督抚,令其动用库银十多万两,选派贤能官员采买谷物,在省仓以及府、州、县应当储存的地方谨慎收贮。此时只宜陆续办理,不可因为有官价便在一时大量采买,导致谷价上涨。假如民间谷价稍有上涨,就立即停止,等到明年再行采买。江南、浙江今年都获丰收,着令各该抚就近商议,如果也可以动用款项采买谷物,就一面确定数额奏闻,一面采买。戊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等:积存仓谷,关系民生,是最为紧要的事情。朕屡次降下谕旨,令各该督抚严令州县,及时买粮补足往年亏空的数额。无奈他们苟且拖延,奉行不力。就如原任直隶总督李维钧,曾奏称各属仓谷已经补足七八成,到了今年冬天开仓赈济时,才发现亏空很多。若不是截留漕米,并发放通仓的米,穷民几乎要流离失所了。昨天据月选官陈克复条奏亏空仓谷,请求拨用正项钱粮买粮补足,同时严令追究原官,令其赔还款项,朕已经交给九卿议定施行。如今直隶各地都限定三年期限,将所有仓谷务必买补齐全,不得亏欠一粒。三年以后,朕一定专门派官员前往盘查;如有缺额,必定重重治罪。倘若有不能补足的理由,着令该督抚上奏说明。凡是钱粮亏空,还可以限期追缴完毕,对国家库藏没有损失;如果仓谷亏空,那么一遇旱涝就没有储备,关系百姓疾苦。因此,亏空仓谷的罪责,比亏空钱粮更重,自然应当严加处分。并着令内阁、九卿确议定例,具奏。己丑日。皇上谕告陕西总督、巡抚等:西安地方重要,又有满洲驻防兵丁,省仓米粮应当多加储存。查西安现在储存的米粮数量不多,今年陕西收成丰足,着令总督岳钟琪、巡抚图理琛就近商议,动用库银采买米粮,储存在省仓,以作备用。采买米粮的数量多少,由该督抚酌定后奏闻,务必陆续采买,不要使米价上涨。倘若仓房不够,也令该督抚商议收贮办法。该督抚等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切实力行。雍正四年丙午正月乙巳日。皇上谕告户部:据两淮巡盐御史噶尔泰奏称,众商感戴朝廷赈恤、蠲免的恩德,如今盐课丰裕,商业已经兴盛,愿意共同捐银二十四万两,准备交给运库。又噶尔泰名下有应得银八万两,也愿意报送户部拨解,等等。此前两淮盐课亏欠很多,自噶尔泰办理以来,历年商人拖欠的正项钱粮和盈余都一一缴纳,既抚恤商人又充裕盐课,盐政清明,很值得嘉奖。朕先前曾谕令江南督抚酌情商议积谷备用,如今众商公捐以及噶尔泰奏请解送户部的款项,共计三十二万两。着将二万两赏给噶尔泰,其余三十万两立即用来在江南买粮储存、修建仓房。所建仓房赐名为“盐义仓”,立即交给噶尔泰,让他交由商人管理。这样对于地方积储大有益处,众商急公捐助的款项也能得到实际用途。九月甲辰日。皇上谕告户部:去年山东济南、兖州、东昌三府偶然发生水灾,朕心中深为忧恤,既蠲免钱粮又施行赈济,并将今年漕米或全部缓征,或缓征一半,以宽解百姓的负担。今年山东雨水调和,二麦丰收,百姓安居乐业。只是去年遭水灾的低洼地方,又经过今年夏天的雨水,未必能及时播种而获得全收。查去年缓征的漕米本应在今年一并征收,实在担心百姓难以输纳,因此再次施加恩惠,将去年全部缓征的州县,令其今年带征一半,明年再带征一半,务必使百姓力量宽裕,以符合朕施恩于民间的心意。又听说山东登州、莱州、青州三府连年丰收,此时商贩运米从东向西络绎不绝,着令山东巡抚酌量动用国库银两,委派官员购买,分别储存在济南等所属缺米的州县;再劝谕各商贩多运米粮到济南三府,使民间能够买来储存。这样到了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米价就不会上涨,实在是预先筹划、充分保障百姓的良好办法。十二月丁卯日。皇上谕告户部:今年江南秋雨稍多,江安所属遭水灾的州县,已经令该督抚转令有关官员确实查明并赈济,务必使百姓得到安置。但听说入冬以后时常阴雨,积水没有消退,春麦未能及时耕种,恐怕到了春天米价会逐渐上涨,青黄不接的时候,更须预先筹划。何况苏州、松江户口繁多,民间食米多依靠外地商贩供应,更应及早留意。查江安粮道有一项存贮的还漕米,约计二万八千余石;安庆、庐州、颍阳、淮安四府各有分贮留漕米,共计九万余石。这些米原本是为地方备用设置的,至今时间已久,未必确实储存在仓中,应当派京官一员前往确查,并会同江南督抚商议分别留运、平价出售的办法,以救济百姓粮食需要。但江南地域广大、人口稠密,需要米粮的地方很多,这些数量未必够用,必须设法多加储存才会宽裕。至于应当如何采买、运输以作备用,着令九卿迅速议定具奏。雍正五年丁未正月乙巳日。
上谕戸部:两淮廵盐御史噶尔泰奏称,乙巳纲商人呈称,感戴皇恩,抚恤盐丰,课裕家足,戸盈情愿,公捐银二十四万两,以充公用,以达微忱等语。朕轸恤众商,是以减除浮费,加添盐斤,种种施恩之处,无非欲使众商均沾利益,资本饶裕,并不计其感激报効也。伊等上年公捐银两,朕因其既已捐出,难于退还,故令即于本地方建立盐义仓,以裕积贮,备地方之用。今伊等又复公捐,大非朕意。但据噶尔泰所奏,众商情词恳切,着将此项银两,令众商各暂行存贮,将来遇有公事动用之处,再候谕防,或将此项任伊等资生利息,亦从其便,向后不必再捐。又据噶尔泰奏称,众商备伊公务银八万两,今一并交库等语。此系噶尔泰应得之项,若有需用之处,听其自行支用,伊若不接受,任其退还众商,朕不收受。闻得煎盐灶户皆居住濵海之地,离城最逺,一遇歉收之嵗,觅食维艰,若逺赴盐义仓领取米石,恐穷民多徃返之劳。朕意应计地之逺近,人之多寡,酌立数仓于近灶之地,积贮米谷,以备贫苦灶户一时缓急之用,令诚实商人经管其事。若遇歉嵗,即以此为赈贷之资,济其困乏。着噶尔泰悉心经理,即于乙巳纲商人公捐银两内,酌量动用若干,以为建仓积谷之费,并遴选商人管理,务期实有裨益。六月丙戍上谕署湖广总督福敏据奏,▯空社仓谷石各员,请分别议处。社仓之设,所以预积贮而备缓急。朕御极以来,令各省举行,曾屡颁训谕,务俾民间踊跃乐输,量力储蓄,不可绳以官法。诚以官法相防,则勉强催廹转滋烦扰。惟期设法开导,使众乐从,不致一毫扰累,乃为尽善也。数年之内,各省督抚奉行最力者,惟湖广总督杨宗仁。今据福敏陆续盘查,具奏前来,始知原报甚多,而现贮无几。此中情▯想因不肖有司侵蚀入已或那移以掩其亏空,又或杨宗仁鋭于举行,而各官迎合其意,虚报谷数,以少为多,均未可定。总之举行社仓之法,其中实有甚难者,我圣祖仁皇帝深知其难,是以李光地奏请而未允,张伯行暂行而即罢,此实事势使然也。以民间积贮言之,在富饶之家,自有蓄积,虽遇歉收,而无借乎仓谷,则当输纳之时,徃徃退缩不前;至贫乏之家,仰给社仓,固为殷切,而每嵗所收,仅供生计,又无余粟可纳,以备缓急,此责诸民者之难也。至于州县官实心视百姓为一体者,岂可多得?今以常平之谷为国家之公储,闗系己身之考成,尚且侵欺,那用亏空累累?况民间之社仓,安能望其尽心经理,使之实贮以济用乎?朕之举行社仓,实因民生起见,又诸臣条奏,多言之凿凿,是以令各省酌量试行,以观其成效何如,并非责令一槩施行也。湖广社仓亏空之数,即交与福敏悉心清查,傥谷已如数交仓,而州县侵蚀,那移忍以百姓预备之需,充一己之私用者,着即于原侵那之州县名下严追赔补;或民间原未交仓,或交仓之数与原报之数多寡不符者,若必欲令民间照数完纳,恐小民力有未敷,未免竭蹷非朕曲体民隐之意。福敏办理此事,必须至公至当,方于吏治民生两有裨益也。自古有治人,无治法,必有忠信乐善之良民,方可以主社仓之出入;必有清亷爱民之良吏,方可以任社仓之稽查。各省官民果能实力奉行,而善全无▯,朕实嘉之。至于防以官法,而好尚虚名,则有司奉行之不善,负朕本意矣。辛卯上谕内阁:常平仓谷乃民命所闗数年以来,朕为此事宵旰焦劳,谆谆训诫。若地方大小官员,茍有人心,断不忍置之膜外。查福建通省应贮米谷共一百七八十万石,为数可谓足矣。乃上年稍觉歉收,米价畧长,而地方大小官员与兵民之心,皇皇以缺米为虑。彼时朕即疑闽省积贮之数必有亏空,故地方情形若此也。近闻闽省各属仓谷钱粮虚悬者甚多,有银谷两空者,有无谷而仅存价值者,至于实贮在仓者,则十无三四。毛文铨身为廵抚,奉朕靣训切谕,乃将无作有,揑称实贮在仓,敢于欺罔,且忍以百姓性命之所需,供属员之侵那作▯负国负恩,莫此为甚。向来直隶、江西二省仓储不实,经朕特遣大臣前徃逐一清查,并遴选人员命徃将亏空之州县官即行更换,是以二省仓谷渐次清楚。今闽省积▯若此,亦当特遣大臣防同新任廵抚常赉,将通省仓谷秉公据实,一一清查。其防选府州县等官,着即带徃并前所发人员遵照谕防,分别题补委署。如有查出亏空之州县,并失察之知府等官,即将伊等解任审追。其员缺将前后命徃人员应题补者题补,应委署者委署,务期彻底澄清,不使丝毫朦混,以副朕察吏惠民之至意。癸巳
译皇上谕告户部:两淮巡盐御史噶尔泰奏称,乙巳纲商人呈文说,感戴皇恩,盐业受到抚恤而丰盛,盐课充裕、家业富足,户口兴旺,愿意共同捐银二十四万两,以充公用,表达微薄的心意。朕忧恤众商,所以减除额外费用、增加盐斤,种种施恩,无非想让众商都得到利益,资本充裕,并没有考虑他们感激报效。你们去年共同捐出的银两,朕因为既然已经捐出,难以退还,所以令其就在当地建立盐义仓,以充裕储备、供地方使用。如今你们又再次捐献,实在不是朕的本意。但据噶尔泰所奏,众商言辞恳切,着将这项银两暂令众商各自存贮,将来遇到公事需要动用时,再候谕旨办理;或者将这项银两留给他们作为资本生息,也听凭他们方便,今后不必再捐。又据噶尔泰奏称,众商为他准备办理公务的银两八万两,如今一并交入库中,等等。这是噶尔泰应得的款项,如有需要,听凭他自行支用;如果他不肯接受,任由他退还给众商,朕不收受。听说煎盐灶户都居住在滨海地区,离城最远,一遇歉收之年,寻找食物十分艰难;如果还要远赴盐义仓领取米粮,恐怕穷苦百姓要多受往返劳苦。朕认为应当根据路途远近和人口多少,酌情在靠近盐灶的地方建立几座仓,积存米谷,以备贫苦灶户一时缓急之用,并令诚实的商人管理此事。遇到歉收之年,就用这些米谷作为赈济和借贷的资本,救济他们的困乏。着令噶尔泰尽心办理,就从乙巳纲商人共同捐出的银两中酌量拨用一部分,作为建仓积谷的费用,并选派商人管理,务必使其确实有益。六月丙戌日。皇上谕告署理湖广总督福敏:据奏,社仓谷石亏空的各员,请分别议处。设置社仓,是为了预先积存粮食,以备缓急。朕即位以来,令各省举办此事,曾多次颁发训谕,务必使民间踊跃乐意输纳,量力储蓄,不可用官府法令强行约束。因为若以官法严加防范,勉强催逼反而会增加烦扰。只希望设法开导,使众人乐意服从,不造成丝毫扰累,才是最完善的办法。几年来,各省督抚奉行最为有力的,只有湖广总督杨宗仁。如今据福敏陆续盘查后具奏,才知道原先报告的数量很多,而现在实际储存的很少。其中的弊情,可能是无能的官员侵吞入己,或挪移钱谷来掩盖亏空;也可能是杨宗仁急于推行,各官迎合他的意思,虚报谷数,以少报多,这些都还不能确定。总之,实行社仓的办法,其中确实有很大的困难,我 圣祖仁皇帝深知其中的困难,所以李光地奏请时没有批准,张伯行暂时实行后随即停止,这实在是形势所造成的。就民间积存而言,富裕人家本来就有储蓄,即使遇到歉收,也不需要借用仓谷;但到了缴纳粮物的时候,往往退缩不前。至于贫困人家,依靠社仓本来十分迫切,可是每年收获仅够维持生计,又没有多余粮食可以缴纳,以备缓急,这就是责令百姓办理此事的困难。至于州县官员真心把百姓视为一体的人,哪里能有很多?如今常平仓的谷物作为国家的公共储备,关系到官员本人的考核成绩,尚且有人侵吞欺骗,造成累累亏空;何况民间的社仓,怎么能指望他们都尽心管理,使粮食确实储存下来以供使用?朕推行社仓,实在是从民生出发,又因为诸臣条奏时多次明确陈说,所以令各省酌情试行,以观察成效如何,并不是责令各地一律实行。湖广社仓亏空的数额,立即交给福敏尽心清查。倘若谷物已经按数交入仓中,而州县官员却侵吞、挪移,忍心把百姓预备急需的粮食充作一己私用,就立即在原来侵吞、挪移的州县名下严加追缴赔补;如果民间原本没有交仓,或者交仓的数量与原先报告的数量多少不符,若一定要令民间照原数缴纳,恐怕百姓力量不足,难免困顿不堪,这并不是朕体察百姓隐情的心意。福敏办理此事,必须做到公正适当,才会对吏治和民生都有益处。自古以来,有能治理人的人,却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必须有忠信而乐善的良民,才可以主持社仓的出入;必须有清廉爱民的良吏,才可以承担社仓的稽查。各省官民如果确实尽力奉行,并且能够妥善避免弊端,朕一定嘉奖。至于用官法加以防范,却只喜好虚名,那就是有关官员奉行不善,辜负了朕的本意。辛卯日。皇上谕告内阁:常平仓谷关系百姓性命,几年来朕为这件事早晚焦虑操劳,反复谆谆训诫。地方大小官员如果还有人心,绝不忍心置之不理。查福建全省应储米谷共一百七八十万石,数量可以说足够了。然而去年稍有歉收,米价略有上涨,地方大小官员以及军民都惶惶然以缺米为忧。那时朕就怀疑福建积储的数量必有亏空,所以地方情况才会如此。近来听说福建各属仓谷、钱粮虚悬的很多,有的银粮两空,有的没有谷物只剩下折价,至于确实储存在仓中的,十处只有三四处。毛文铨身为巡抚,接受朕当面训示和严谕,却把没有说成有,捏造说粮食确实储存在仓中,竟敢欺骗朕;而且忍心把百姓赖以生存的粮食,供属员侵吞挪用,造成弊端,辜负国家、辜负皇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以往直隶、江西两省仓储不实,朕曾特意派大臣前往逐一清查,并选派人员前去,命令立即更换亏空州县的官员,因此两省仓谷逐渐查清。如今福建的积弊如此,也应当特派大臣会同新任巡抚常赉,将全省仓谷秉公据实一一清查。其余会同选派的府、州、县等官员,着令立即带同前去,并遵照此前派发的人员所奉谕旨,分别题补、委署。如查出有亏空的州县,以及失察的知府等官,立即将他们解任审讯追缴。各员缺中,前后派往的人员应当题补的就题补,应当委署的就委署,务必彻底澄清,不使有丝毫含混,以符合朕考察官吏、施惠百姓的至诚心意。癸巳日。
上谕内阁:仓塲米石乃国家第一要务。试思此项米石,民间输纳何等辛苦,官员征解何等烦劳,粮艘运送京师何等繁难,一颗一粒皆当爱惜,不忍轻忽。朕为此时加训饬,曽降防令修理仓厫,不惜多费帑金,务期完固。托时陈守创身为仓塲侍郎,自当仰体朕心,悉心料理。昨朕特遣大臣等前徃查看京通各处仓厫,屋瓦渗漏,墙壁损坏者十居八九,所贮米石渐至潮湿霉烂。夫以如珠如玉之米粮,而视为泥沙弃掷,忍心害理,莫此为甚。若不严行稽察,无以儆怠忽而清▯端。在京十仓,每仓派都统或副都统各一员,御史中不论满汉,每仓各派一员,专任稽察之责。所有米石出入支放奏销事件,仍属仓塲侍郎管理。其房屋渗漏,墙垣损坏,与仓内铺垫及匪▯偷窃一切情▯,倶交与派出之都统、副都统、御史稽察。遇有查出之处,即行知仓塲侍郎。若仓塲侍郎等不卽办理妥协,敢致迟延,着都统、副都统、御史奏闻。傥有应行查出之处,不行查出,将缺少米石着落仓塲监督等官与派出之都统、副都统、御史分赔。其通州三仓,交与通永道、通州副将稽察,亦照依京仓例行。雍正六年戊申四月庚寅上谕内阁:积贮米谷,所以备旱涝缓急之需,民命攸闗最为切要。朕无时不加训饬,严其考成,务期地方有司实力奉行,庻可有备无患。又念仓厫若不坚固,必有霉烂亏折等弊,是以雍正四年谕令各省加意修理。但恐有司视为具文,奉行不力,且新旧官未定,仓厫交代之例,或去任之员以损坏渗漏之厫座,任意交代,贻累于后官;或接任之员有霉烂亏空等情,而借口旧日仓厫之不修,委咎于前任。似此种种弊端,皆于积贮之政大有闗系。嗣后着将各府州县仓厫入于交盘项内,新旧交代若有倾圮渗漏之处,着接任官即行掲报。傥有徇情滥受者,即系接任官之责,除照例处分外,仍令赔修。如此则有司各顾考成,于积谷养民之道实有禆益。其如何定例之处,着九卿防议具奏。雍正七年己酉六月己亥上谕户部:「据陜西总督岳钟琪奏,陜属设立社仓事宜,请特颁谕防,恭录镌石。又谨拟社仓条约,亦请刋刻木榜,以昭程式等语。朕惟国家建立社仓,原令民间自行积」贮以百姓之资粮,济百姓之缓急。其春贷秋偿,及滋生羡息,各社自为经管登记,地方有司但有稽查之责,不得侵其出纳之权。此社仓之古法也。是以各省有请立社仓者,朕皆令其听从民便,毋得强勒捐输,防以官法以致便民之举,转为民累。所以晓谕各省督抚者,不啻至再至三矣。从前岳钟琪在京时,请于通省加二火耗内应行裁减,每两五分之数,且暂行征收发于民间,采买谷石,分贮社仓,俟采买数足即行裁减。是于暂收耗羡之中,隐寓劝输之法。实则应行酌减之耗羡,即小民切已之资财;而代民买贮之仓粮,即小民自捐之积贮。此藏富于民之良法,最为切实而易行。是以俞允所请,令其办理。乃陜省官员不知此项谷石本系民资,又未识从前岳钟琪奏请之由,以为收贮在官即是公物,不肻付民经管,而胥吏司其出纳者,遂有勒买勒借之▯。殊非数年以来朕之周咨详画,多方生养斯民本意矣。今特降谕防,将朕允从岳钟琪之请,并岳钟琪陈奏原委眀白晓示,着署督查郎阿廵抚武格刋石颁布,俾各州县乡社小民咸知朝廷经营设法之盖藏,实百姓自为敛散之资用。傥地方官有于社仓谷石创议交官不交百姓,或指称原系公项预为公事侵那之地者,倶以扰挠国政贻误民生论,从重治罪。其岳钟琪所拟社仓条约,着户部抄录交与该督抚分发各州县刋刻木榜于各乡社仓竪立,以为永久程式。闰七月戊戍上谕戸部:各州县之设立常平仓,积贮米谷,原以备地方一时缓急之需,所关甚重。朕为此备极焦劳,多方筹画,务期仓储有备,旱潦无虞。年来所颁谕防,亦深切着眀矣。夫收贮米谷,必须仓厫坚固,始可为经久之计。是以从前降防,将仓厫完整与否,一并入于交盘之内,以为州县官考成。今闻各省中偏僻之邑,竟有向来本无仓厫,而有司茍且因循,不行详请,督抚藩司等亦漫不查察,致将养民备荒之具,或寄顿于寺庙,或借放于绅士富戸之家,而霉烂亏折,生事滋扰之▯,多由此起,大非朕慎重民储之意。凡各省未有仓厫之州县,着督抚详悉查眀,即行商酌建造。九月辛丑上谕户部:「据奉天将军多索礼奏称,今嵗盛京秋成大稔,禾稼▯菜等项俱获丰收,米粮价贱。朕思米谷者,乃」上天恩赐,以养育万民者也。若人人存心敬受,天赐随时撙节,常留有余,崇俭去奢,谨身节用,则天心必垂黙佑,雨旸时若,俾常享盈宁之福。若暴殄天物,轻弃五谷,不思稼穑之可寳,罔念农事之艰难,则必上干。
译皇上谕告内阁:仓场的米粮是国家第一等重要的事务。试想这些米粮,百姓缴纳时多么辛苦,官员征收解送时多么劳累,粮船运往京师时又多么艰难;每一粒都应当爱惜,不能轻忽。朕因此时常加以训诫,曾降谕令修理仓房,不惜多费国库银两,务必使其完好坚固。托时、陈守创身为仓场侍郎,自应体察朕的心意,尽心料理。昨天朕特派大臣等前往查看京城、通州各处仓房,屋瓦漏水、墙壁损坏的十处有八九处,所储米粮也逐渐受潮霉烂。对于如珠如玉般的米粮,却把它看作泥沙一样抛弃,违背良心和天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若不严加稽查,就无法警戒怠忽、肃清弊端。在京城十仓,每仓派都统或副都统一员;御史中不论满汉,每仓各派一员,专门负责稽查。所有米粮出入、支放、奏销等事务,仍由仓场侍郎管理。房屋漏水、墙垣损坏,以及仓内铺垫不足和匪徒盗窃等一切弊情,都交给派出的都统、副都统、御史稽查。遇到查出的情况,立即通知仓场侍郎。如果仓场侍郎等不能立即妥善办理,竟敢拖延,着令都统、副都统、御史上奏报告。倘若有应当查出的事项却没有查出,所缺少的米粮就由仓场监督等官员以及派出的都统、副都统、御史分摊赔偿。通州三仓交给通永道、通州副将稽查,也照京仓的办法办理。雍正六年戊申四月庚寅日。皇上谕告内阁:积存米谷,是为了防备旱灾、水灾以及缓急时的需要,关系百姓性命,最为紧要。朕无时无刻不加以训诫,严格考核官员的政绩,务必使地方官员切实奉行,或许才能做到有备无患。又想到仓房如果不坚固,必然会有霉烂、亏折等弊端,所以雍正四年曾谕令各省加意修理。但恐怕有关官员把它当作具文,奉行不力,而且新旧官员交接仓房的制度尚未确定:有的离任官员把已经损坏、漏水的仓房任意交接,给后任官员留下拖累;有的接任官员遇到霉烂、亏空等情况,就借口旧日仓房没有修好,把责任推给前任。这种种弊端,都同积储粮食的政务密切相关。今后着令将各府、州、县仓房列入交盘项目,新旧官员交接时如有倾塌、漏水之处,接任官员应立即揭报。倘若徇私滥收,即属于接任官员的责任,除按例处分外,仍令其赔偿修理。这样一来,有关官员都会顾及考核成绩,对于积谷养民的办法确实有益。至于如何制定具体条例,着令九卿会同议定具奏。雍正七年己酉六月己亥日。皇上谕告户部:据陕西总督岳钟琪奏称,陕西所属设立社仓的事宜,请求特颁谕旨,恭敬抄录并刻在石碑上;又谨慎拟定社仓条约,也请刊刻木榜,以彰明办事程式,等等。朕认为国家建立社仓,本来是令民间自行积 存粮食,作为百姓的资粮,救济百姓的缓急。春季借粮、秋季偿还以及所生的余息,都由各社自行管理登记,地方官员只有稽查的责任,不得侵犯社仓出纳的权力。这就是社仓的古法。因此各省有请求设立社仓的,朕都令其听从民间便利,不得强迫摊派捐输,不得用官府法令加以约束,以致原本便利百姓的举措反而成为百姓的负担。朕这样晓谕各省督抚,不止一次两次了。从前岳钟琪在京时,请求在全省加征的二火耗中酌减每两五分,并暂时征收后发给民间,用来采买谷物,分别储存在社仓,等采买数量足够后立即停止征收。这是在暂时征收耗羡中,暗含劝导捐输的办法。实际上,应当酌减的耗羡,就是百姓切身的钱财;代替百姓买粮储存的仓粮,也就是百姓自己捐出的积储。这是把财富藏于民间的良法,最为切实而且容易实行。因此朕同意了他的请求,令其办理。然而陕西官员不知道这些谷物本来就是百姓的钱财,又不了解岳钟琪此前奏请的缘由,以为收贮在官府就是公物,不肯交给百姓管理,而由胥吏掌管出纳,于是出现强买强借的弊端。这完全不是几年来朕周密咨询、详细筹划、多方生养百姓的本意。如今特降谕旨,把朕同意岳钟琪请求的情况,以及岳钟琪陈奏的原委明白晓示,着令署理总督查郎阿、巡抚武格刻在石碑上颁布,使各州县乡社的百姓都知道,朝廷筹划设法建立的储藏,实际上是百姓自己收集、发放和使用的资财。倘若地方官员在社仓谷物方面提出交给官府而不交给百姓的主张,或者声称这些粮食原本是公项,预先挪作公事使用,都按扰乱国家政务、贻误民生论处,从重治罪。岳钟琪拟定的社仓条约,着令户部抄录后交给该督抚,分发各州县,刊刻在木榜上,竖立于各乡社仓,作为永久遵行的程式。闰七月戊戌日。皇上谕告户部:各州县设置常平仓、积存米谷,本来是为了防备地方一时缓急的需要,关系十分重大。朕为此极其焦虑劳心,多方筹划,务必使仓储有所储备,旱灾水灾都不至于无所防备。近年来颁发的谕旨,也已经说得十分明白。收贮米谷,必须仓房坚固,才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因此从前降谕,将仓房是否完整一并列入交盘之内,作为考核州县官员的项目。如今听说各省偏僻的县邑,竟有一向根本没有仓房的,而有关官员苟且因循,不详细请示;督抚、藩司等也漫不经心地不加查察,以致养民备荒的设施,有的寄存在寺庙,有的借放在绅士、富户之家,米粮霉烂亏折以及由此引起的事端扰累,多半由此而来,实在违背朕慎重民间储粮的本意。凡各省没有仓房的州县,着令督抚详细查明,立即商议建造。九月辛丑日。皇上谕告户部:据奉天将军多索礼奏称,今年盛京秋收大丰,禾稼、瓜菜等项都获得丰收,米粮价格低廉。朕想到米谷乃是 上天赐予、用来养育万民的东西。如果人人都存着恭敬接受的心意,随时节省上天所赐,常常留下余粮,崇尚节俭、去除奢侈,谨慎修身、节约用度,那么上天一定会默默降下保佑,使雨水和阳光按时调和,让人常享丰足安宁的福分。如果任意糟蹋上天的物产,轻易抛弃五谷,不思考农作物的可贵,不体念农事的艰难,就必然会触犯
天怒而水旱灾祲之事皆所不免,此从来天道人事之断然不爽者。奉天地方百谷顺成,已八年于兹矣。今嵗收成又庆丰稔,谷价之贱,自昔罕闻。朕心深为慰恱感戴。上天赐佑之恩,则本地官民人等宜敬谨爱惜,以仰承天贶。向来奉天居民有以米谷饲养豚豕之陋习,此即暴殄天物之一端,已令地方官劝谕禁止。今不可因米谷饶余,复蹈前辙。积贮乃王政之要,圗民生之切务。奉天地气干燥,不比南方潮湿之区,正当乗此丰收之时,以为储蓄之计。着该地方官员通行晓谕,劝导所属民人,若有谷之家,果能留心积贮。至于谷多价贱,难于出粜者,着大臣官员等即行奏闻,朕当发官价籴买,或从海道运至京师,俾积谷之家实获利益,必不使有谷贱伤农之叹也。十一月乙未上谕署川陜总督查郎阿:安西屯垦地亩,今年人力既勤,天时复稔,各种粮谷倶获丰收,朕心深为慰庆。今防奏禁止奸徒兴贩射利,办理甚是。惟是饬令民戸多余之谷,只许在本处粜卖,尚未妥协。朕思民戸盈余之谷,原期粜价以为日用之资,若本地籴谷者少,则出粜未免艰难,不可不为计。及着该地方官酌量本地情形,不必相强。若有将盈余之谷情愿出粜者,着动支官银照时价籴买,存贮公所。眀年傥有需用之处,听办理军饷之大臣及该督抚行文支拨。安西现有备用银两即可动用采买,再于西安藩库拨补还项。此朕体恤民戸,俾粜谷得价,用度丰裕之至意。着地方官善于奉行,不可勒令粜卖生事滋扰。雍正八年庚戌正月戊寅上谕内阁:雍正六年内,湖南布政使赵城折奏,湖南现贮仓谷共计六十余万石之多,又有收捐谷石,本省可云有备。但楚南地势卑湿,积贮既乆,不无霉烂之虞,请分拨别省,令其来楚运徃,以免霉变等语。朕将此折发与户部议奏,经戸部议称,应行文江浙督抚,令其详酌,如有应需谷石之处,即委员徃楚转运。朕降防俞允,随据两淮廵盐御史噶尔泰折奏,据两淮商人黄光徳等具呈,情愿出资,将湖南积谷三十余万石,照依原买之价,交纳湖南藩库,领运随地随时售卖,仍将所售价银交纳运库等语。随经王国栋题眀,将雍正三年动帑所买谷一十六万二千余石,照原价每石三钱四分九厘给商交价运售。此湖南廵抚、布政使及两淮廵盐御史前后具折办理之案也。今据湖广总督迈柱奏称,今年湖南岳常二府之临湘、武陵等十州县微欠雨泽,臣等豫为绸缪,动用公项银一万两买米备粜,而贮仓之现谷,与其照原价以给商,不若留俟来年春夏照原价平粜,以济本地之民食,似应饬商暂停领卖,俟眀年无需用之处,仍听该商领运等语。朕思向因湖南抚藩皆言地方积谷甚多,难以久贮,奏请分拨别省运售,以免霉变,是以两淮商人有赴楚领运、効力急公之请。今商人既已交价,而迈柱又称楚南需米备粜,应请饬商暂停领卖,是湖广督抚藩司前后自相矛盾也。湖南现贮谷六十余万石之多,欲分拨别省以免霉变,则本省府县有需米之处,正可将此奏闻平粜,以济民食,而迈柱乃云正在动用公项银一万两买米备粜,是迈柱之奏又自相矛盾也。且迈柱又称此时饬商停运,俟楚省不需米谷之时,仍听该商领运等语,是米贵之时则令商人停运,而米贱之时则令商人领卖,亦甚非情理之平。朕意此米谷中必有亏空情弊。至于噶尔泰既代商人具奏,而又不为伊等行催楚省归结其事,亦属不合。查从前噶尔泰代众商具奏领运之时,原有随时随地售卖之语,今江浙倶获丰收,米价甚贱,湖南既有需米之州县,着该商仍照前议领米,即于湖南需米之处照时价粜卖,不许地方官抑勒商人,亦不许商人高擡价值,傥商人获有余利,听其自取,不许交官。如此则淮商领米得以贸易,而楚省积谷仍得流通,于商民均有裨益。湖广督抚等即遵谕行。己亥上谕八旗都统等数年来荷蒙天眷米价甚贱,尔等八旗米局系将兵丁所关之米发卖。若米价甚贱,不能卖完,则积贮日久,米色易变。朕以为此等米石,宜俟下季发米之时,视各佐领下兵丁分内应领之米,将局内米照数给发,即行文仓塲衙门照数坐扣。则兵丁既可就近得米,而局内积贮之米,亦不致变色糜烂矣。十二月丁巳
译上天的愤怒,水旱灾害和各种灾异都在所难免。这是自古以来天道与人事必然相应、从不失误的道理。奉天地区五谷丰收,至今已经八年了。今年收成又逢丰稔,谷价低廉,是过去很少听闻的。朕心中深感欣慰,也感戴上天的恩惠。上天赐佑的恩德,因此当地官民人等都应当恭敬谨慎、爱惜粮食,以此来仰承上天的恩赐。以往奉天居民有用米谷喂养猪的陋习,这正是糟蹋上天物产的一种表现,朕已经令地方官劝告禁止。如今不可因为米谷富余,就再次重蹈旧习。积存粮食是王政的要务,也是谋划民生的紧急事务。奉天地区气候干燥,不同于南方潮湿地区,正应趁此丰收之时制定储蓄办法。着令地方官员普遍晓谕,劝导所属百姓;家中有谷物的,要确实留心积存。至于谷物太多、价格低廉而难以出售的,着令大臣、官员等立即奏闻,朕将发官价收购,或者从海道运到京师,使积谷之家确实得到利益,绝不让他们有谷贱伤农的叹息。十一月乙未日。皇上谕告署理川陕总督查郎阿:安西屯垦的田地,今年既然人力勤勉,天时又好,各种粮谷都获得丰收,朕心中深为欣慰庆幸。如今奏请禁止奸徒兴贩牟利,办理得很好。只是命令百姓家中多余的谷物只准在本地出售,仍不妥当。朕想到百姓多余的谷物,本来希望以出售所得作为日常生活费用;如果本地买谷的人少,出售就难免困难,不可不设法解决。着令地方官根据本地情形酌量办理,不必强行要求。如果有人愿意出售多余谷物,着令动用官银按照时价收买,储存在公所。明年如果有需要使用的地方,听从办理军饷的大臣以及该督抚行文拨用。安西现有备用银两,可以动用采买,再从西安藩库拨款补还。以上是朕体恤百姓,使出售谷物能够得到合理价格、生活用度充裕的至意。着令地方官善于奉行,不可勒令出售而制造事端、扰累百姓。雍正八年庚戌正月戊寅日。皇上谕告内阁:雍正六年,湖南布政使赵城折奏,湖南现在储存的仓谷共计六十多万石,又有收捐的谷物,本省可以说已有储备。但楚南地势低洼潮湿,粮食积存时间长了,难免有霉烂的忧虑,请求分拨到其他省份,令其到楚地运走,以免霉变,等等。朕将此折发给户部议奏,户部议称,应当行文江浙督抚,令其详细酌量;如有需要谷物的地方,就派官员前往楚地转运。朕降谕批准,随后据两淮巡盐御史噶尔泰折奏,两淮商人黄光德等呈称,愿意出资,将湖南积存的谷物三十多万石,按照原来购买的价格交纳给湖南藩库,领取后随地随时出售,仍将出售所得银两交纳运库,等等。随后经王国栋题奏说明,将雍正三年动用国库购买的 谷物一十六万二千余石,按照原价每石三钱四分九厘付给商人,交价运售。这是湖南巡抚、布政使以及两淮巡盐御史先后具折办理的案件。如今据湖广总督迈柱奏称,今年湖南岳州、常德二府的临湘、武陵等十州县雨水略有不足,臣等预先筹划,动用公项银一万两买米准备平价出售;与其把仓中现有谷物按原价给商人,不如留到明年春夏按原价平价出售,以救济本地百姓的粮食,因此似应命令商人暂时停止领取出售,等明年没有需要的地方,再听任该商人领取运走,等等。朕想到,先前因为湖南巡抚、布政使都说地方积谷很多,难以长久储存,才奏请分拨到其他省份运售,以免霉变,所以两淮商人才请求赴楚领取运粮、效力公事。如今商人已经交了价款,迈柱又说楚南需要米粮备售,应当命令商人暂停出售,这就是湖广督抚、藩司前后自相矛盾。湖南现存谷物多达六十余万石,既然想分拨到别省以免霉变,那么本省府县有需要米粮的地方,正可以将此事奏闻后平价出售,以救济民食;迈柱却说正在动用公项银一万两买米备售,这又是迈柱自己的奏报相互矛盾。而且迈柱又说此时命令商人停止运输,等楚省不需要米谷时,再听任商人领取运走。这就是说米贵时命令商人停运,米贱时却命令商人领取出售,也很不合情理。朕认为这些米谷中必然有亏空弊端。至于噶尔泰既然代商人具奏,却又不替他们催促楚省办结此事,也不合适。查从前噶尔泰代众商具奏请求领取运粮时,原本有“随时随地售卖”的说法。如今江浙都获丰收,米价很低,湖南既有需要米粮的州县,着令该商人仍按照此前议定领取米粮,就在湖南需要米粮的地方按时价出售。不许地方官压制勒索商人,也不许商人抬高价格;倘若商人获得余利,听任他们自行取得,不许交给官府。这样淮商领取米粮可以进行贸易,楚省积存的谷物也能流通,对商人和百姓都有益处。湖广督抚等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己亥日。皇上谕告八旗都统等:多年来承蒙 上天眷顾,米价十分低廉。你们八旗米局是把应分给兵丁的米粮发出来出售。如果米价很低,不能全部卖完,积存时间一长,米色就容易变坏。朕认为这类米粮,应等到下一季发米时,按照各佐领所属兵丁应领的分额,把米局里的米照数发给他们,并行文仓场衙门照数扣除。这样兵丁可以就近得到米粮,米局中积存的粮食也不至于变色霉烂。十二月丁巳日。
上谕戸部:今嵗山东被水之州县,朕心轸念殷切,已令地方有司加意抚绥,又特遣大臣等按戸查赈,并给以修葺室庐之资。其成灾州县之地丁钱粮及漕粮,并行豁免,欲使闾阎厚霑恩泽,咸登袵席也。顷又思该省既有被灾之州县,则本地所产之米较少于平时,其不成灾州县应有交官漕粮。若此时仍照旧征收,则米谷之存于民间者较少,且恐因此而致谷价稍昻,未免输将竭蹷。但查漕粮向无豁免之例,今年之暂免征收者,出于朕之特恩;至不成灾之州县,尤难越格蠲除。今再四思维,着将东省不成灾之州县今嵗应征之漕粮停其征收,俾民间多留谷石,则民力自觉寛余。俟眀嵗收成之后,令百姓照数交官,此项亦不必运送京师,即存贮本省补完今嵗散赈之仓谷。如此庻于地方大有裨益,着即遵谕行。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乙未上谕内阁:山东济南、兖州、东昌三府,从前积谷甚多,因去年水灾之后,朕特命大臣动发仓粮赈济,用谷一百八十余万石。又念今春二三月间,青黄不接,小民粒食维艰,再发仓谷二十万石,截留漕米二十万石,重赈两月。是三府各州县存仓谷石,俱作赈济之用。虽登、莱、青三府尚有存仓之谷百余万石,而转运甚难,与济兖东三府无益。况天时不可预必,自宜早为筹画积贮之计。查去嵗直▯收成颇丰,目今米价亦平,或从直隶采买米石,令回空粮船运至东省,或将南漕截留数十万石,分贮水次州县。尔等详悉查议。再徳州现有驻防兵丁,应否于徳州照天津建仓之例,起建仓厫,以备每年截留存贮?傥河南、山东有需用米石之时,则一水可通,似属有益。尔等一幷确议具奏。雍正十一年癸丑十月壬戌上谕内阁:浙江杭嘉湖三府,上年偶被水灾,兼以飞蝗伤稼,朕特沛恩施,将应完漕米分年带征,发帑赈恤黎民,不致失所。惟是本地所产米石不敷食用,现今年嵗虽获丰收,而上年借粜仓谷,恐一时未能买补足数,眀嵗青黄不接时尚须米石酌拨平粜以济民食,不可不预为筹备。着将杭嘉二府属本年额征漕米各截留五万石,存贮备用。再湖州府之归安、乌程二县,今嵗收成稍歉,所产米粮尤应留为本地之用。着将两县本年分应征漕米一十八万余石,并带征雍正十年分漕米七千余石,一并照部定折价改征银两解部。着该督严饬地方官实力奉行,无得纵役需索,以仰副朕加惠黎民至意。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眀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译皇上谕告户部:今年山东遭水灾的州县,朕心中深切忧念,已经令地方官员加意抚慰安置,又特派大臣等逐户查赈,并发给修缮房屋的费用。成灾州县的地丁钱粮和漕粮,也一并豁免征收,想使民间充分蒙受恩泽,都能安居。近来又想到,该省既有遭灾州县,那么本地生产的米粮就比平时少;没有成灾的州县本应缴纳给官府的漕粮,如果此时仍按旧例征收,民间存粮就会更少,而且恐怕因此使谷价稍有上涨,百姓输纳不免困顿。但查漕粮一向没有豁免的例子,今年暂时免征,是出于朕的特别恩典;至于没有成灾的州县,更难破格蠲免。朕反复思考后,着将山东没有成灾的州县今年应征漕粮停止征收,使民间多留粮食,百姓力量自然会宽裕。等到明年收成以后,令百姓照数交给官府;这批粮食也不必运往京师,就储存在本省,用来补足今年发粮赈济后仓中的缺额。这样大概对地方很有益处,着立即遵照谕旨办理。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乙未日。皇上谕告内阁:山东济南、兖州、东昌三府,从前积存谷物很多;因为去年水灾以后,朕特命大臣发放仓粮赈济,使用谷物一百八十余万石。又想到今年春季二三月间青黄不接,百姓粮食艰难,再发仓谷二十万石,截留漕米二十万石,重新赈济两个月。这样三府各州县仓中存粮都已经用于赈济。虽然登州、莱州、青州三府还有一百多万石仓谷,但转运困难,对济南、兖州、东昌三府没有帮助。何况天时不能预先确定,自然应当早作积储筹划。查去年直隶收成颇丰,目前米价也平稳,可以从直隶采买米粮,令返空的粮船运到山东;或者截留南漕数十万石,分别储存在临水的州县。你们详细查议。再者,德州现在有驻防兵丁,是否应当仿照天津建仓的例子,在德州兴建仓房,以备每年截留储存?倘若河南、山东有需要米粮的时候,水路相通,似乎有益。你们一并确议具奏。雍正十一年癸丑十月壬戌日。皇上谕告内阁:浙江杭州、嘉兴、湖州三府,去年偶然遭受水灾,又加上飞蝗损伤庄稼,朕特意广施恩惠,将应缴的漕米分年带征,并发放国库银两赈济百姓,使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只是当地生产的米粮不够食用;今年虽然获得丰收,但去年借用、平价出售的仓谷,恐怕一时还不能买补足数,明年青黄不接时仍须酌情拨米平价出售以救济民食,不可不预先筹备。着将杭州、嘉兴二府所属今年定额征收的漕米各截留五万石,储存备用。再者,湖州府归安、乌程二县,今年收成稍有歉薄,所产米粮尤其应当留作本地使用。着将两县今年应征漕米一十八万余石,以及带征的雍正十年漕米七千余石,一并按照户部规定的折价改征银两,解送户部。着令该督严令地方官员切实奉行,不得纵容差役需索,以符合朕施惠百姓的至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一谨制度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二月癸亥。上谕九卿等自皇考升遐以来,朕心哀慕无已。一应典礼,俱详考旧章,务从隆备。盖不敢以天下俭其亲也,但上之所行,下必效之。向来八旗官员于防▯等事,每多糜费。今见朕备礼如是,恐习以成风,竞尚奢侈,而兵民等或至倾家荡产,殊非朕以礼教天下之意。《论语》云:“礼,与其奢也,宁俭;防,与其易也,宁戚。”《礼记》云:“防具称家之有无”,载在典籍,灼然昭著。着九卿等将满汉职官按其品级分为等次,及兵民防▯务从简朴,毋得僣妄,并将婚嫁等礼详议定例,着为令。雍正元年癸卯二月丙寅上谕都察院各衙门:募设书办,不过令其缮写文书,收贮档案。但书办五年方满,为日既乆熟于作▯,甚至已经考满,复改换姓名,窜入别部,奸弊丛生。更有一等缺主名色,掌握一司之事,盘踞其中,交通贿赂,上下朋奸。书办尚有更换,缺主总无改移,子孙世业,遂成积蠧。自后书办五年考满之后,各部院堂司官查明,勒令回籍聼选。如有逗遛不归者,饬令五城司坊官稽察遣逐。其缺主倚恃势力,抗违潜匿者,刻即叅究,押解回籍。各部院一年一次保结具奏,傥仍有潜居京师者,或经朕闻知,或被科道题叅,将出结之大臣官员一并治罪。三月乙酉上谕部院各衙门:凡一应衙门卷案,各有典守之官,稽查引据,全以旧档为凭。此固一代之典册,六官之掌故,不得视为具文也。收贮卷案,封禁虽严,而翻阅查对,不能脱书吏之手,盗取文移,改易字迹,百▯丛生,莫可究诘。嗣后司官迁转,将所掌卷案新旧交盘,各具甘结,说堂存案,如有疎失、换易等▯,一经发觉,与受同罪。尔各部院衙门,急宜查核清楚,设法封贮,永杜弊端,不得因卷案浩繁,畏难退沮。其交盘事例,尔部院诸臣公同确议,具奏。五月甲申上谕八旗大臣、歩军统领及都察院大小官员:有一定之品级,即有一定之服式,所以重名器、辨等威也。近多不按品级佩带数珠,且马项悬缨前用导马,更有将防为坐具者,尤属僣越。嗣后应各按品级遵奉定例而行,尔等严加稽查,有仍前僣越,即行叅处,大臣官员亦无得徇情隐庇。再旧例,诸王等以数珠、鞍辔赏其属下,许令服用,今后着将赏用之处行文该旗存案,年终彚奏,以便稽查。七月癸巳上谕内阁:下五旗诸王将所属旗分佐领下人挑取一切差役,遇有过失輙行鎻禁,籍没家产,任意扰累,殊属违例。嗣后仍照旧例,旗分人员止许用为防卫、散骑郎、典仪、亲军校、亲军,或诸王挑取随侍之人,或欲令所属人内在部院衙门及旗下行走者,兼管家务,或需用多人以供差役,或补用王府官职,或令随侍子侄,着列名请防。将奉防之处知会该旗都统等,令都统等覆奏。其旗分人员不许擅行治罪,必奏闻交部。傥有仍将旗分人员妄行扰累,令其多供差役,兼管散职,着该都统等奏闻。若都统等隠匿瞻徇,一经御史叅劾,即将该都统等治罪。雍正三年乙巳三月癸丑上谕各省督抚等:周礼称「惟王建国,体国经野」,孟子亦言「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所关,诚为至重。从来两省交壤之地,其界址多有不清,云贵、川广等处为尤甚。间有一省之内,各州县地界亦有不清者。每遇命盗等事,则互相推诿;矿厰、盐茶等有利之事,则互相争竞,甚非息事宁民之意。各省督抚其共矢公心,详细清查:如与邻省地界有不清者,则两省各委贤员,公同勘定;若本省内地界有不清者,即委本省贤员勘定。地皆朕土,人皆朕臣,此盈彼绌,悉在版图之内,无容分视也。虽地界或间有难定之处,但平心勘画,即使稍有不协,然一定之后,乆逺得以遵据,永无推诿争竞之处于地方大有裨益矣。六月己卯上谕八旗都统等:国家设立法制,特欲使众人遵行也。若定制之内及条奏准行事件,有不便施行者,诸臣可将不便施行之故声眀具奏,朕即谕令停止。若既▯示众人,令其遵循,事件必须实力奉行,方为有益。傥仍照常疎忽,则与未尝▯谕于众者何异?如白塔及九门例有信礮纛帜,乃晓示士卒之标准也。今不惟兵丁等不知此例,即新任大臣亦有不知者。大臣等俱系管辖兵丁之人,傥值用兵,尔等即为士卒之观瞻,职任甚属要密,不可妄意轻视。尔等各旗俱给有开载号令之书一册,作何晓示新旧兵丁,咸令知悉?凡事务须防于未然,周思详虑,不少忽畧,则自无可虞之事。至于军器为用最要,闻得兵丁等佩刀倶系粗鐡,竝无锋刃,尚可谓之军器乎?且东华门、西华门外闻有赁刀之处,歩军统领衙门应将此查眀禁止。尔等公同详议具奏。雍正四年丙午三月甲寅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一。谨慎制定制度。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二月癸亥日。皇上谕告九卿等:自 先皇考升遐以来,朕心中的哀痛思慕没有止息。所有典礼,都详细考察旧有章程,务必做到隆重完备。朕实在不敢因为天下而节省其 亲近的人啊,只要上面的人这样做,下面的人一定会仿效。过去八旗官员办理防▯等事,往往过于浪费。如今看见朕这样备办礼仪,恐怕习以为常而形成风气,竞相崇尚奢侈,使兵民等甚至倾家荡产,这实在不是朕想用礼教化天下的本意。《论语》说:“礼仪,与其奢侈,不如俭朴;防,与其简易,不如哀戚。”《礼记》说:“防具要根据各家财力的有无来置办。”这些都明确记载在典籍中。着令九卿等把满汉职官按照品级分成等级,并且兵民办理防▯事务一律从简从俭,不得僭越妄为;同时把婚嫁等礼仪详细议定成例,制定为法令。雍正元年癸卯二月丙寅。上谕都察院及各衙门:招募设置书办,不过是让他们誊写文书、收存档案。但书办要满五年才考满,时间一久便熟悉作▯,甚至已经考满后,又改换姓名,混入其他部门,奸弊因而丛生。更有一种所谓“缺主”,掌握一司事务,盘踞其中,沟通上下、收受贿赂,和上下官员结党作奸。书办尚且还有更换,缺主却始终不调动,子孙世代承袭,终于成为积弊。从今以后,书办五年考满后,各部院堂司官查明情况,勒令他们回原籍听候选用。若有逗留不归者,责令五城司坊官查察并遣送。缺主倚仗势力、抗拒命令而潜藏不出的,立即参究,押解回籍。各部院每年一次具结奏报;倘若仍有人潜居京师,或被朕得知,或被科道官员题参,出具保证的大臣官员一并治罪。三月乙酉。上谕部院各衙门:凡各衙门的卷宗档案,都有专门掌管保守的官员,查考依据全凭旧档。这本来是一代的典册、六官的掌故,不得把它看成具文。卷宗档案虽然封存严密,但翻阅查对不能离开书吏之手,于是盗取文书、改换字迹等弊端纷纷发生,无法追究。今后司官调任升转时,必须把所掌管的卷案新旧交接清楚,各自出具甘结,呈堂存案;如有疏失、调换等弊端,一经发现,交接双方同罪。各部院衙门应立即查核清楚,设法封存,永远杜绝弊端,不得因卷案繁多而畏难退缩。交接的具体条例,由部院诸臣共同确议后具奏。五月甲申。上谕八旗大臣、步军统领以及都察院大小官员:有一定的品级,就有一定的服饰制度,这是为了尊重名器、辨明等级威仪。近来许多人不按品级佩戴数珠,而且在马项上悬挂缨饰,前面还用导马;更有人把防当作坐具,这尤其属于僭越。今后都应按品级遵守定例办理,你们要严格查察,仍有从前那样僭越的,立即参奏处理,大臣官员也不得徇私隐庇。另外,旧例规定诸王等可以把数珠、鞍辔赏给属下,准许他们使用;今后须把赏用情况行文所属旗分存案,年终汇总奏报,以便查核。七月癸巳。上谕内阁:下五旗诸王从所属旗分佐领下挑取各种差役人员,遇到过失就动辄锁禁、籍没家产,任意扰害牵累,实在严重违例。今后仍按旧例办理:旗分人员只准用于防卫、散骑郎、典仪、亲军校、亲军,或者诸王挑选为随侍之人;或者要让所属人员到部院衙门及旗下任职,兼管家务;或者因需用多人供差役;或者补用王府官职;或者让他们随侍子侄,都必须列名请示。将奉到的谕旨通知所属旗分都统等,令都统等复奏。旗分人员不得擅自治罪,必须奏闻后交部办理。倘若仍把旗分人员任意扰害牵累,令其过多供役、兼任散职,着该都统等奏闻。若都统等隐瞒徇私,一经御史参劾,立即将该都统等治罪。雍正三年乙巳三月癸丑。上谕各省督抚等:周礼称“只有天子建立国家,治理国都并规划四野”,孟子也说“仁政一定要从划定疆界开始”。疆界所涉及的事情,确实最为重要。历来两省交界之地,界址多有不清,云贵、川广等处尤其严重。有时一省之内,各州县的地界也不清楚。每逢命案、盗案等事,便互相推诿;遇到矿场、盐茶等有利可图的事情,又互相争夺,这很不符合息事宁民的本意。各省督抚应共同发誓秉持公心,详细清查:同邻省地界不清的,两省各自委派贤能官员,共同勘定;本省内部地界不清的,就委派本省贤能官员勘定。土地都是朕的土地,百姓都是朕的臣民,此处多些、彼处少些,全在版图之内,不容分别看待。即使有些地界难以确定,只要平心静气地勘察划定,即便略有不一致,确定以后也能长久遵守依据,对地方永远避免推诿争竞,大有益处。六月己卯。上谕八旗都统等:国家制定法制,正是要让众人遵行。若定制及条奏批准施行的事项中有不便执行的,诸臣可以把不便执行的原因明白具奏,朕就下令停止。既然已经传示众人,命令他们遵守,就必须切实奉行,才会有益。倘若仍像平常一样疏忽,就和从未传谕给众人有什么区别?例如白塔及九门按例设置的信炮、纛帜,是晓示士卒的标志。如今不仅兵丁不知道这个规定,甚至新任大臣也有人不知道。大臣都是管辖兵丁的人,遇到用兵时,你们就是士卒所瞻仰的对象,职责极其重要严密,不可任意轻视。各旗都发给你们载有号令的书一册,如何向新旧兵丁晓示,使他们全部知悉?凡事都必须防患于未然,周密思考、详尽考虑,丝毫不能疏忽,自然就没有可忧虑的事。至于军器,是最重要的用途;听说兵丁佩刀都是粗铁制成,完全没有锋刃,这还能叫军器吗?又听说东华门、西华门外有出租刀具的地方,步军统领衙门应查明并禁止。你们共同详细议定后具奏。雍正四年丙午三月甲寅。
上谕:九卿,汉人为外官者,俱廻避本省。朕思汉军之在直隶,亦当如汉人之廻避本省也。直隶去京城甚近,汉军中亲戚朋友散处直▯州县,且伊等庄田地土,亦多分隶其地,保无请托牵制、徇私报怨之弊乎?嗣后应照汉人廻避本省之例,停其在直隶居官,令于别省各缺铨用。着九卿速议具奏。四月乙亥上谕内阁:督抚提镇俱系朝廷简用之大臣,其因公晋接自有一定之礼仪,不应过卑过亢以违制度。乃间有督抚倨傲妄行,而提镇等遂卑躬屈节以为谄媚者。如年羮尧当日视提镇等如同奴隶,每令其披执进见;常鼐在江南时,令两司侍立于旁。此皆妄诞不法之甚。嗣后督抚提镇相见,务遵会典所载一定仪注,傥有违例披执者,一经发觉,定将倨傲谄媚之人一同治罪。又属员谒见上司,遇应穿公服之日,只用补服,不许擅用朝服。向日屡申明禁,近来仍有违背不遵者。今晓谕后,若再有此等察出,必加重处。八月辛酉上谕八旗大臣等:「侍郎一官,系办理部务大臣职任,与副都统相等。嗣后按班坐立之处,俱令在满洲副都统之次,防古汉军副都统之上。」九月甲寅上谕内阁:向来邉省要缺题请调补,乃督抚提镇防用私员之防径,其中多有委用非人,且有题补后竝未身履其地,而因邉俸遂得速陞者,是以圣祖仁皇帝曾下特防,以督抚提镇题补太多,此习相沿日乆,大有关系。着九卿议奏,经九卿以停止题补议准,遵行在案。朕思邉省地方,或烟瘴难居,或苖蛮顽桀,官斯土者与内地不同,是以邉俸较腹俸之陞迁为速耳。今太平日乆,亦有烟瘴渐消、风俗渐淳之处,仍照旧例题补陞转,亦觉太滥。着九卿将各邉俸之缺,或系瘴疠未除,宜令督抚等题补;或系风气已转,可照内地选用,一一分晰议奏。至文武原属一例,武职官员亦应照文官迁转之例,以邉俸较俸为宜,着一并议奏。雍正五年丁未九月戊辰上谕吏部:「圣人之道,为人臣者,过阙必趋,而于家庭父母之前,亦有趋庭之礼。盖因敬谨之念素存于中,故举动威仪之间,自无怠忽也。前者大朝之时,有汉司官二人,于班聨之中,大失礼节,朕降严防,欲重治二人之罪。嗣后众人皆知儆惕,因而寛释。至于引见之时,徃徃汉官有在朕前高视濶歩,举动不恭者。又闻各部堂司官办理公事,满司见满堂则屈一膝应对,而汉司之对堂官,」则或立或蹲,一任其意,同一堂司,何以满汉之礼互异?即科道满汉礼节,亦不相同。况汉司官陞迁,方为道府,道府之见督抚,卑躬屈节,竟有违例朝服跪道以为恭敬,惟恐以简畧获罪者。夫督抚品级,既不及部院堂官,而司官品级,则又卑于道府,何以为京官则傲慢不恭,而为外吏则谦抑过度?是伊等不知爵位之尊卑,而但论权势之轻重也。司官不敬堂官,相沿日乆,平日不知礼仪,是以至朕前,亦不能约束身心,每至草率不恭。如昨日御史韩瑛,于朕御门时捧持本章,竟不恭敬,高举,今已被叅,现在部议。又如原任侍郎陈守创、年羮尧,曾奏其粗率无礼,一日在诸王大臣会议之处,曵衣露足,见者无不哂笑。从来满洲风俗,尊君亲上,出乎至诚,事事不敢越礼,而汉人不知仿效,何也?朕以诲人不倦为心,有一见闻,即明白指示,欲其醒悟悛改,不忍听其暗昧终身。大凡为司官而不敬堂官者,其人必无上进之志。满汉司官之礼,自应画一,如何酌定?着九卿会议具奏。十二月癸巳上谕八旗大臣等:旗员以习武为要,即文职亦不可废。若将弟兄子侄带赴外任,家口既多,如何能为亷吏?而子弟但知倚仗势力,无所不为,扰害百姓,最为恶习。汉军内不得人才,皆由于此也。年防者随任犹可,十八嵗以上理应留京,令其披甲学习马歩弓箭,与国家出力。如可以习文者,送赴官学读书。着将外省旗员带族人赴任所之处,永行禁止。倘系亲子十八嵗以上欲带赴任所者,着具呈该旗大臣请防。再旗人不应作外省驿丞、典史等杂职。汉军内壮丁多之佐领,添编佐领,或在直隶緑旗营当兵,俱着会同吏、兵二部定议。雍正六年戊申八月庚辰,福建廵抚朱纲奏:「部颁耤田仪注应建东郊,但闽省州县地势不同,难于画一。」上谕内阁:礼部所议耤田仪注,引《礼记》「天子耕于南郊,诸侯耕于东郊」之文,是以将各省耤田议于东郊建置。此礼部识见拘泥之处。夫建立耤田,必在郡邑近城之地,而各郡各邑地势不同,其城东一面或依山岭,或近河渠,未必俱系平壤。即无山水阻隔,亦未必俱系洁净丰腴之区,安得以诸侯东郊为比,而令地方有司难于办理乎?况已建之坛,已置之田,又令迁移他所,不但耗费更张,亦大非敬谨防诚之道。闽省已设坛田,不必更动,其各省与此相▯者,着将此谕防通行各廵抚,晓谕所属知之。雍正七年己酉十一月丙戌
译上谕:九卿,汉人出任外官的,都要回避本省。朕想,汉军在直隶的,也应像汉人一样回避本省。直隶距离京城很近,汉军中的亲戚朋友散居直隶各州县,而且他们的庄田土地也多分布在那里,怎能保证没有请托牵制、徇私报怨的弊端?今后应照汉人回避本省的旧例,停止他们在直隶任官,改在其他各省的缺额中铨选任用。着令九卿迅速议定具奏。四月乙亥。上谕内阁:督抚、提镇都是朝廷选用的大臣,他们因公相见,自有一定的礼仪,不应过分卑下或过分傲慢而违背制度。但有的督抚傲慢妄为,提镇等便卑躬屈节地谄媚。例如年羹尧当时把提镇等视同奴隶,常命他们披甲执兵器进见;常鼐在江南时,命两司官员侍立在旁。这些都是极其荒诞违法的行为。今后督抚、提镇相见,务必遵守《会典》所载的一定仪注;倘有违反礼例、让人披甲执兵器的,一经发现,必将傲慢者和谄媚者一同治罪。又按旧例,属员拜见上司,遇到应穿公服的日子,只能穿补服,不许擅自穿朝服。过去屡次明令禁止,近来仍有人违背不遵。现在晓谕之后,若再查出这种情况,必从重处理。八月辛酉。上谕八旗大臣等:“侍郎这一官职,是办理部务的大臣职任,等级与副都统相当。今后按班次坐立时,都令其处在满洲副都统之下、蒙古、汉军副都统之上。” 九月甲寅。上谕内阁:历来边省要缺题请调补,实际上是督抚、提镇徇私任用人员的途径,其中多有用人不当的情况;而且有些人题补后并未亲自到任,却因享有边俸而得以迅速升迁,所以 圣祖仁皇帝曾特别下谕,指出督抚、提镇题补过多,这种风气沿袭已久,关系重大。九卿曾议定停止题补,并已准行存案遵办。朕考虑,边省地方有的烟瘴难居,有的苗蛮顽劣强悍,在这些地方任官与内地不同,所以边俸比腹俸升迁较快。如今太平日久,也有烟瘴逐渐消退、风俗逐渐淳厚的地方,仍照旧例题补升转,也显得过于滥用。着九卿把各边俸缺额逐一分辨:属于瘴疠尚未消除的,应允许督抚等题补;属于风气已经改变的,可以照内地办法选用,详细议奏。文武官原本同属一例,武职官员也应照文官迁转的办法,以边俸较腹俸为宜,一并议奏。雍正五年丁未九月戊辰。上谕吏部:“圣人的道理规定,做人臣的经过宫阙必须趋行礼;在家庭父母面前,也有趋庭之礼。因为敬谨之心一向存于内心,所以在举止威仪之间自然不会懈怠。此前大朝会时,有两名汉司官在班列中严重失礼,朕下令严惩,想重重治他们的罪。后来众人都知道警戒,因此宽赦了他们。至于引见时,常有汉官在朕面前抬头直视、迈大步行走,举止不恭敬。又听说各部堂司官办理公务时,满司官见满堂官便屈一膝应对,而汉司官对堂官,” 却有的站着,有的蹲着,任意而行。同在一个堂司,为什么满汉礼节却不同?即使科道官员,满汉礼节也不相同。况且汉司官升迁后成为道员、知府,地方道府官拜见督抚时卑躬屈节,甚至有违反礼例穿朝服跪在道路上以表示恭敬,唯恐因简慢而获罪。督抚的品级尚且不及部院堂官,司官的品级又低于道府官,为什么做京官时却傲慢不恭,做外官时又谦卑过度?这是他们不知道爵位尊卑,只看权势轻重。司官不敬堂官的风气沿袭已久,平时不懂礼仪,所以到了朕面前也不能约束身心,常常草率而不恭敬。比如昨天御史韩瑛在朕临御宫门时捧着奏章,竟不恭敬地高举,现已被参劾,正在部议。又如原任侍郎陈守创、年羹尧,曾奏报他粗率无礼;有一天在诸王大臣议事处,他拖着衣服、露出脚来,看见的人无不讥笑。自来满洲风俗尊敬君主、亲近上级,出于至诚,事事不敢越礼,汉人为什么不知道仿效?朕以诲人不倦为心,只要有所见闻,就明白指示,是想让他们醒悟改过,不忍心听任他们一生昏昧。” 大凡做司官却不敬重堂官的人,必定没有求取上进的志向。满汉司官的礼节本来就应统一,应该怎样斟酌制定?着令九卿会同议定具奏。十二月癸巳。上谕八旗大臣等:旗员以学习武艺为要,即使是文职也不可荒废。若把兄弟、子侄带到外任之地,家口既多,怎么能做清廉官吏?而子弟只知道倚仗势力,无所不为,扰害百姓,这是最坏的风气。汉军中不能得到人才,都是由此造成的。年幼者随任尚可,年满十八岁以上的理应留在京城,令其披甲,学习骑马、步射、弓箭,为国家效力。能够学习文业的,送到官学读书。着令永远禁止外省旗员带族人赴任。倘若是亲生子女年满十八岁以上,想带赴任所,须具呈所属旗分大臣请示。另,旗人不应担任外省驿丞、典史等杂职。汉军中壮丁较多的佐领,应增编佐领,或到直隶绿旗营当兵,均着会同吏部、兵部议定。雍正六年戊申八月庚辰,福建巡抚朱纲奏称:“部里颁发的耤田仪注规定应建在东郊,但福建省各州县地势不同,难以一律办理。” 上谕内阁:礼部所议耤田仪注引用《礼记》“天子在南郊耕作,诸侯在东郊耕作”的文字,因此议定各省耤田都建在东郊。这是礼部见识拘泥的地方。建立耤田,必须在郡县近城的地方;各郡各县地势不同,城东一面有的依山,有的近河,未必都是平地。即使没有山水阻隔,也未必都是洁净肥沃的地方,怎么能拿诸侯东郊相比,令地方有司难以办理呢?何况已经建好的坛、已经置办的田,又要迁到别处,不但浪费费用、反复更改,也很不合敬谨虔诚的原则。福建省已经设置的坛田不必改动;其他各省与此相类似的,着将这道谕旨通行各巡抚,晓谕所属官员知悉。雍正七年己酉十一月丙戌。
上谕内阁:私贩硝黄,禁约甚严。闻湖广永顺之耶里等处,与川省连界,地方素产焰硝,土人以煎熬为业,外省小贩多以布、盐、杂物零星换易,运至梅树地方分发,而私贩者即于此处雇船装载分徃各处发卖,以致附近之苖人得以偷买私制火药。此皆州县有司疎忽怠玩之故,着四川、湖广该督抚等转饬该地方官严行查禁。傥有犯者,按律治罪。若地方官仍玩忽疎纵,着即题叅议处。十二月壬寅上谕内阁:百官章服皆有一定之制,所以辨等威,昭品秩也。近来服色、顶带及坐褥、顶马、胸缨之属,每有不按定例,任意僣越者。御史有稽查部院之责,而各御史中即有叅差不齐之处,是己身先有逾分违礼之咎,又何以弹劾他人?嗣后紫禁城内着派三旗侍衞稽查,大城内着歩军统领稽查,外城着五城御史稽查。傥有违例僣越之人,该侍卫、提督、御史不行叅奏,别经发觉者,将稽查之员一并处分。雍正八年庚戌二月乙巳上谕直省督抚提镇等:兵民各有职业,是以分隶文武管辖,不使混杂,难于约束,致生事端。闻得广东琼州逺隔海外,其弁员等竟于额设兵丁之外,另有挂名兵丁,乃系无頼之徒。千把等员利其餽送,即准附名投充,而此軰居然以营兵自居,不服地方官拘管。在营弁则以原非兵丁,又无粮饷,不行约束;在州县则以名列戎行,非同编戸,不便置问,以致介在两岐,恣行不法,欺压良善,聚集匪人,甚为居民之累。琼州一处如此,恐他处与此相类者不少。着各省督抚提镇等悉心确查,严行禁革。乙丑上谕内阁:向来外省各标营沙唬赶缯等船,原令道员会同副将监督修造。道员遴委同知、通判承修,副将遴委营都司、守备监修。闻承修之员备办物料,必经监修验看,自千把以及游副逐层需索,及如式修造,赴各标营交收,又有验看勒掯之弊。迨交收之后,一任船只弃置河干,雨淋日晒,船中器械绳索为头舵等人盗窃变卖,而该管将弁概不追究。夫始则借端勒索,后则听其毁弃,岂非以承修之责専在文员,而监修之武弁置身局外,遂至视同陌路乎?此等锢弊,闻各处皆然,而京口将军标下为尤甚。嗣后修造标营船只,着道员、副将会同领价,道员遴委丞倅,副将遴委都守协同办理修造。如系将军标下船只,即遴委叅领以下等官同领同办。其船只交收之后,在汛停泊,责令头舵苫盖浇洗,每嵗令该管将弁出具印结,送督抚查核。如有陞▯事故,令其具结交代。至于修造船只有小修、大修、拆造之不同,是以工料多寡悬殊。今闻船未发厰,头舵人等已将在船什物私行盗卖,即届小修,亦必令其拆换添备,甚属不法。嗣后着将什物一并具册移交,如有短缺,将该管将弁及头舵人等分别叅追。总之各省船只,每当修造之时及交收之后,其中种种弊端难以枚举。今就朕所闻颁发谕防,在各省将军、督抚、提督等悉心商酌,时加访察,以除诸弊。傥谕防中有难于奉行之处,亦着据实陈奏。三月辛卯上谕内阁:午门外朝房之南,科房之北,有碑亭一所,供奉皇考圣祖仁皇帝御制《台省箴》碑文,理宜恭敬严肃,洒扫洁清,以昭俨恪之诚。闻朝会之期,各官齐集,徃徃列坐碑亭之内,谈笑喧哗,箕踞傲慢;又或书吏奴仆等抱牍出入,无人禁止,甚为不敬。查此地与六科相近,即着六科轮班拨人防守,每日扫除洁净,防谨启闭。倘官吏人等仍敢擅入,视为憩息之所,着轮班之科衙门即行叅奏。如科员不行查叅经朕访闻,定行交部察议。其碑亭建立已乆,如有应行修理之处,着工部敬谨修理。四月己酉上谕吏部:道员有盘查钱粮、审缉命盗案件之责,是以州县有亏空、迟延等事,该道与司府一例处分。闻四川所属州县刑名、钱谷等事,竟直详藩臬,该道并不与闻,若有处分,则将该道一并叅罚,甚为屈抑,且非设官本意。着吏部行文四川廵抚,令该省四道于所属州县每年廵歴一周,如有亏空、那移、讳盗等事,即咨牒两司详报廵抚确查题叅。其地方词讼,该道亦得听受审断,凡各州县案件,俱从该道申转,以専守廵之职。七月癸巳
译上谕内阁:私自贩卖硝、黄,禁令十分严格。听说湖广永顺的耶里等处与四川交界,当地向来出产焰硝,当地人以煎熬焰硝为业;外省小商贩常用布、盐及杂物零星交换,运到梅树地方分发,私贩者就在此处雇船装载,运往各处发卖,致使附近苗人能够私下购买并制造火药。这都是州县有司疏忽怠玩造成的。着令四川、湖广有关督抚转令当地官员严格查禁。倘有违犯,按律治罪;若地方官仍玩忽职守、纵容放任,立即题参议处。十二月壬寅。上谕内阁:百官的章服都有一定制度,用来辨明等级威仪、彰显品秩。近来服色、顶带以及坐褥、顶马、胸缨等物,常有人不按定例而任意僭越。御史负有稽查部院的责任,但各御史中也有参差不齐的地方,自己先有逾越品分、违反礼制的过错,又凭什么弹劾别人?今后紫禁城内派三旗侍卫稽查,大城内由步军统领稽查,外城由五城御史稽查。倘有违例僭越之人,而有关侍卫、提督、御史不予参奏,后来被查出时,将稽查人员一并处分。雍正八年庚戌二月乙巳。上谕直省督抚、提镇等:兵民各有职业,所以分别归文武官员管辖,不使混杂,以免难于约束而产生事端。听说广东琼州远隔海外,那里有些弁员竟在额定兵丁之外,另设挂名兵丁,实际是无赖之徒。千总、把总等官贪图他们的馈送,便准许其挂名投充;这些人竟以营兵自居,不服地方官管束。对营中武官来说,他们本来不是正式兵丁,又没有粮饷,便不加约束;对州县来说,他们名列军籍,不同于普通编户,又不便查办,因而处在两边之间,任意违法,欺压善良,聚集匪徒,成为居民的严重负担。琼州一处如此,恐怕其他地方类似情况也不少。着令各省督抚、提镇等尽心确查,严格禁止革除。乙丑。上谕内阁:历来外省各标营的沙唬、赶缯等船,原令道员会同副将监督修造。道员选派同知、通判承办修造,副将选派营都司、守备监督修造。听说承修官员筹办物料,必须经监修官验看,从千总、把总直到游击、副将,层层索取;船只按式修造后送到各标营交收,又有验看勒索刁难的弊端。交收以后,却任由船只弃置河边,经雨淋日晒,船中器械、绳索被管船、舵工等人盗窃变卖,而主管将弁一概不追究。起初借端勒索,后来又听任毁弃,难道不是因为承修责任专归文官,监修武官置身事外,于是把它视同与己无关吗?这种积弊听说各处都有,而京口将军标下尤其严重。今后修造标营船只,着令道员、副将共同领取款项;道员选派丞、倅,副将选派都司、守备,会同办理修造。如属将军标下船只,就选派参领以下官员共同领取、共同办理。船只交收后,应在汛地停泊,责令管船、舵工加盖苫布并浇洗;每年令主管将弁出具印结,送督抚查核。如遇升迁调动等情况,令其具结交代。至于修造船只有小修、大修、拆造的不同,因此工料多少相差很大。如今听说船只还未送到船厂,管船、舵工等人已经把船上的各种物件私自盗卖;即使只是小修,也一定要求拆换、增添装备,实在违法。今后着令把各种物件一并造册移交,如有短缺,将主管将弁以及管船、舵工等分别参奏追究。总之,各省船只每逢修造时以及交收之后,各种弊端多得难以列举。现在把朕所听闻的情况颁发谕旨,在各省将军、督抚、提督等应尽心商议,时时加以访察,以革除这些弊端。倘若谕旨中有难以奉行之处,也要据实陈奏。三月辛卯。上谕内阁:午门外朝房以南、科房以北,有一座碑亭,供奉皇考圣祖仁皇帝御制《台省箴》碑文,理应恭敬严肃,洒扫洁净,以彰显庄严敬谨的诚意。听说朝会之日,各官聚集,常常排坐在碑亭里面,谈笑喧哗,箕踞傲慢;又有书吏、奴仆等抱着文牍出入,没有人禁止,极为不敬。查此地靠近六科,就着令六科轮班派人守卫,每日打扫洁净,谨慎负责开闭。倘若官吏等仍敢擅自进入,把这里当作休息场所,着令轮班的科衙门立即参奏。如科员不查不参,被朕访闻,定交部察议。碑亭建立已久,如有应当修理之处,着工部恭敬谨慎地修理。四月己酉。上谕吏部:道员负有盘查钱粮、审理缉捕命案盗案的责任,因此州县有亏空、迟延等事,该道员与司、府官员按同一规定处分。听说四川所属州县的刑名、钱谷等事务,竟然直接详报藩司、臬司,该道员却完全不得参与;如果发生应处分的事情,又把该道员一并参罚,实在使其受到冤屈,也不符合设置官职的本意。着令吏部行文四川巡抚,令该省四道每年巡历所属州县一周;如有亏空、挪移钱粮、隐讳盗案等事,立即咨文两司,由两司详细报告巡抚,确查后题参。地方词讼,该道员也可以受理审断;各州县案件都由该道员申报转送,以专一履行巡察职责。七月癸巳。
上谕内阁:闻刑部右侍郎常赉回京,路过西安府,该省督抚二人及副都统四人率同文武等官奏请朕安,乃于齐集之处,副都统陆实、陈良栋等与廵抚争论班次,大失体统。朕思同为满洲大臣,共事一方,自应倍加和协,彼此敬礼,以为官弁兵民之表率。况请安关系大礼,而乃于大庭广众之前互相争竞,俾逺近▯为笑谈,深可愧耻。此番若系廵抚倡论在先,朕自将廵抚议处。今闻争论之端起于副都统等,则其过不在廵抚矣。大约武臣平日以文臣缺于周旋,或有应付不到之处,懐怨于心,是以假公济私,加文臣以无礼,而不顾大臣之体,此风断不可长。西安副都统四人着交与总督查郎阿,务将何人倡议、何人附和之处,一一查眀,无得稍为徇隠。其倡议之人交部严加议处,附和之人交部议处。若查郎阿不能据实查明,朕即将副都统四人倶调来京,另派大臣审讯。嗣后西安一应会集之处,廵抚班次着在副都统之上,永逺遵行。该省廵抚、副都统等若因此番争论之故,文臣或有胁制武臣之意,武臣或有怨忿文臣之心,别寻事端,暗生嫌隙,经朕访闻,必究问根由,将理屈之人从重治罪。大凡文武不和,皆起于私心蔽锢,若公则未有不和者。朕之训诫至详且悉,同为国家之臣,同办国家之事,不能遵朕训防,共矢和▯祗因一念之私,遂至懐挟猜疑,各立门戸,置国家公事于不问,有是理乎?嗣后各省傥再有文武不和者,朕定将文武官一并调取来京,严加究治,以为人臣因私废公者之戒。雍正十年壬子五月戊辰上谕内阁:织造本非大员,而在外体统任意僣越。至于司库、笔帖式官职尤卑,乃以钦差为名,妄自尊大,与督抚拜帖称呼俱用平行礼,妄诞已极。嗣后着严行禁止,傥有以片纸只字干谒地方官及不按品级规矩僣越妄行者,定行从重治罪。七月乙酉上谕内阁:我朝设立各省驻防兵丁,原以捍卫地方,申明武备。其歴来所定规条,俱属尽善,无可更张。乃近有以一二事凟陈朕前者,一则称驻防兵丁子弟宜准其各省乡试。独不思国家设立驻防弁兵,原令其持戈荷防,备干城之选,非令其攻习文墨,与文人学士争名塲屋也。在弁兵之子弟,有能读书向学,通晓文义者,原聼其来京应试,以广伊等进取之途,竝未禁其从事文学也。若悉准其在外考试,则伊等各从其便,竞尚虚名,而轻视武事,必至骑射生疎,操演怠忽,将来更有何人充驻防之用乎?况我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一年,所以教养弁兵者,至周至渥。如果应行,早已着为令典,又何待今日之喋喋敷陈乎?一则称驻防兵丁身故之后,其骸骨应准在外瘗▯,家口亦应准在外居住。独不思弁兵驻防之地,不过出差之所,京师乃其乡土也。本身既故之后,而骸骨家口不归本乡,其事可行乎?若照此行之,日久将见驻防之兵皆为汉人,是国家驻防之设,竟为伊等入籍之由,有是理乎?以上二条,皆事之必不可行者,着将朕防颁布于外,俾无知之人豁然醒悟,不得再行妄奏。雍正十一年癸丑十月癸酉上谕内阁:督抚提镇为封疆大吏,总理军务、粮储、刑名、钱谷、营伍、汛防等事,责任甚重。是以简命之初,颁给坐名敕书,将所管辖地方、所节制官员竝应行事宜,备细开载,令其详酌施行。而督抚提镇等,于奉到之日,即誊黄刋刻,通行所属,各为遵守,此定例也。但国家承平百年,因革损益,备极周详。各省州县卫所,有原隶该省,后经改隶邻省者;有邻省所属,原听本省兼辖,今已无须兼理者;有文武官弁,原系本职,后经另改职衔者;有地方改设已久,员缺裁汰多年者。而敕书所载,祗照旧式缮誊,竝未另行改定,是竟视为具文矣。其何所遵守?嗣后颁给敕书,该衙门务将督抚提镇等现在管辖之地方、节制之官弁,与任内一切应行事宜,逐细查眀,详确开载,俾节制经理,厘然可据,庶不失慎重封疆,以昭职守之至意。十二月戊午上谕内阁:从前广东廵抚鄂弥达条奏,台湾地方僻处海中,向无城池,宜建筑城垣、礮台以资保障。经大学士等议,令福建督抚妥议具奏。今据郝玉麟等奏称,台湾建城工费浩繁,请于现定城基之外买备茨竹,栽植数层,根深蟠结,可资捍御。再于茨竹围内造建城垣,工作亦易兴举等语。郝玉麟不过虑其地濵大海,土踈沙淤,工费浩繁,成功非易,故有茨竹藩篱之议。殊不知城垣之设,所以防外患,如必当建城,虽重费何惜?而台湾变乱率自内生,非御外寇比,不但城可以不建,且建城实有所不可也。台郡门戸曰鹿耳门,与府治近,号称天险,港容三舟,旁皆巨石,锋棱如剑,防舟行失尺寸,顷刻沉没。内设礮台,可恃以为固,其法最善。从前平定郑克塽、朱一贵,皆乗风潮舟行入港,水高港平,众艘奔赴,无所阻碍。
译上谕内阁:听说刑部右侍郎常赉回京,路过西安府时,该省两名督抚及四名副都统率领文武官员奏请问朕安,却在聚集之处,副都统陆实、陈良栋等人与巡抚争论班次,严重失去体统。朕想,同为满洲大臣,共同治理一方,本应更加和睦协调,彼此敬礼,作为官员、将弁、兵民的表率。何况请安关系重大礼仪,却在大庭广众之前互相争竞,使远近之人传为笑谈,实在可耻。这次如果是巡抚先倡议争论,朕自然将巡抚议处;如今听说争端起于副都统等人,那么过错就不在巡抚。大概武臣平日认为文臣在周旋应酬方面有所欠缺,或有应付不到的地方,心中怀怨,所以借公事之名满足私怨,给文臣加上无礼的罪名,而不顾大臣体统。这种风气绝不能滋长。西安四名副都统着交总督查郎阿查办,务必把谁倡议、谁附和逐一查明,不得稍有徇私隐瞒。倡议者交部严加议处,附和者交部议处。若查郎阿不能据实查明,朕就把四名副都统都调来京城,另派大臣审讯。今后西安所有会集场合,巡抚的班次排在副都统之上,永远遵行。该省巡抚、副都统等若因这次争论而产生文臣想要胁制武臣、武臣怨恨文臣的念头,另找事端,暗中产生嫌隙,被朕访闻,必定追究根由,把理亏的人从重治罪。大凡文武不和,都是由私心蒙蔽造成的;如果出于公心,没有不和睦的。朕的训诫已经十分详尽,同为国家的臣子,共同办理国家事务,却不能遵守朕关于和睦的训谕、共同立誓和协,只因一念私心,便怀挟猜疑,各立门户,把国家公事置之不理,这有这样的道理吗?今后各省如果再有文武不和,朕一定把文武官员一并调来京城,严加究治,作为臣下因私废公者的警戒。雍正十年壬子五月戊辰。上谕内阁:织造本来不是大员,却在外任时任意僭越。至于司库、笔帖式,官职尤其低微,竟以钦差为名,妄自尊大,同督抚往来的拜帖和称呼都使用平行礼,荒诞至极。今后严行禁止;倘若用片纸只字拜谒地方官,或不按品级规矩僭越妄为,必从重治罪。七月乙酉。上谕内阁:本朝设置各省驻防兵丁,原本是为了捍卫地方、整饬武备。历来制定的规条都已经十分完备,没有什么可改动的。近来有人把一两件事情冒昧陈奏到朕面前:一是说驻防兵丁的子弟应准许参加各省乡试。却不想国家设置驻防弁兵,原本是让他们执戈荷戟,作为守卫国家的干城之选,并不是让他们攻习文墨,同文人学士争逐科场名次。弁兵子弟中有能读书好学、通晓文义的,本来允许他们来京应试,以扩大他们求取进身的途径,并没有禁止他们从事文业。若一概准许他们在外地考试,他们就会各自图求方便,竞相追逐虚名而轻视武事,必然导致骑射生疏、操练怠忽,将来还有什么人可以充任驻防兵呢?何况我 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一年,教养弁兵已经极其周全优厚。如果确实应当这样做,早就会制定为法典,又何必等到今天反复陈说?另一条意见说,驻防兵丁死后,其骸骨应准许葬在外地,家属也应准许住在外地。却不想弁兵驻防之地不过是出差所在,京师才是他们的乡土。本人生前既已去世,骸骨和家属却不归还故乡,这种事能实行吗?若照此办理,日久以后将会看到驻防兵全都变成汉人;国家设置驻防,竟成了他们取得外地户籍的途径,这有这样的道理吗?以上两条都是必定不能实行的事情,着令把朕的谕旨颁布到各地,使无知之人彻底醒悟,不得再妄行奏请。雍正十一年癸丑十月癸酉。上谕内阁:督抚、提镇是镇守地方的大臣,总理军务、粮储、刑名、钱谷、营伍、汛防等事务,责任十分重大。因此任命之初,颁给署名敕书,把所管辖的地方、所节制的官员以及任内应办事项详细列明,令其斟酌施行。这些督抚、提镇接到敕书后,便抄录刊刻,通行所属各地,分别遵守,这是定例。但国家太平已近百年,制度因革损益,已经有许多变化。各省州县卫所有的原属本省,后来改隶邻省;有的原属邻省,过去听本省兼辖,现在已经不必兼管;有的文武官员原为本职,后来另改职衔;有的地方改设已久,员缺也裁汰多年。然而敕书所载仍只照旧式抄写,并未另行改定,竟然把它当成具文。这样还要遵守什么呢?今后颁给敕书时,有关衙门务必把督抚、提镇现在管辖的地方、节制的官员以及任内一切应办事项逐项查明,详细准确地载入,使其节制、管理时都有清楚可靠的依据,这样才不失慎重对待封疆事务的本意,彰明官员职责。十二月戊午。上谕内阁:从前广东巡抚鄂弥达条奏说,台湾地处海中偏远,向来没有城池,应修筑城墙、炮台以资保障。大学士等议定后,令福建督抚妥善议定具奏。如今据郝玉麟等奏称,台湾筑城工程费用浩大,请在现定城基之外购买茨竹,栽种数层,使其根深相互盘结,可以作为防御;再在茨竹围内修筑城墙,工程也容易兴办等语。郝玉麟只是考虑台湾濒临大海,土质疏松、沙土淤积,工程费用浩大,成功不易,所以提出用茨竹作藩篱的建议。却不知道设置城墙是为了防御外患;如果确实应当筑城,即使费用重大又有什么可吝惜的?但台湾的变乱大多从内部发生,不同于抵御外寇,不仅城可以不建,而且筑城实际上有不宜之处。台郡的门户叫鹿耳门,靠近府治,号称天险;港口只能容纳三只船,旁边都是巨石,锋棱如剑,船只航行稍有差错,顷刻就会沉没。里面设置炮台,可以凭借它坚守,办法最好。从前平定郑克塽、朱一贵,都是趁风潮驾船进入港口,水位上涨、港道平坦,众船直冲而入,没有阻碍。
大兵一入,即获安平港之巨舟,贼无去路,而抚其府。市人民南北路商贾一闻官军至,络绎捆载而来,相依以自保。物力既充,军气自倍。贼进不能胜,退无可守,各鸟兽散,终无所逃遁,故旬日可以坐定。向使贼众有城可据,收府治人民财物以自固,大兵虽入攻之,不防坐守,安平旷日相持,克敌不易。盖重洋形势与内地异,此即明效大验,固未可更议建置也。若谓台湾筑城,即以御台湾外宼,是又不然。从前两征台湾,皆先整兵泊舟于澎湖之南风澳,以▯风潮。风潮之便,嵗不过一时时不过数日。若盗贼窃发,或外番窥伺,泊舟澎湖,则夕至而朝捕之矣。至南北二路可通之地虽多,然如南路之蛲港,北路之八掌溪、海翁港、鹿仔港、甲西、二林、三林、中港、竹堑、篷山,惟小舟可入。其巨港大舟可入者,不过南路之打狗、中港,北路之上淡水,其次则北路之笨港、咸水港,去府治较逺,纵有外寇,亦不取道于此。备设礮台,派拨汛兵,朝夕廵视,自足以资控御。今郝玉麟等请于现定城基之外栽种茨竹,借为藩篱,实因地制宜,甚有禆益。其淡水等处礮台务须建造,各属竝应増修,不可惜费省工,或致潦草。应如何举行之处,着该督抚妥协定议具奏。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眀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一。
译大军一进入,就俘获安平港的巨船,贼人没有退路,于是安抚并平定了府城。市镇百姓和南北道路上的商人一听说官军到来,便络绎不绝地捆载物资前来,互相依靠以求自保。物资力量充足,军队士气自然倍增。贼军进攻不能取胜,后退又无处据守,便像鸟兽一样四散,最终无处逃遁,所以十天之内就可以安定全局。假如贼众有城池可以据守,收取府治百姓和财物来巩固自己,大军即使入城进攻,也不妨坐守;安平长期相持,攻克敌人就不容易了。海洋形势与内地不同,这就是明白有效的验证,实在不可再议建城。若说台湾筑城就是用来抵御台湾外寇,也并不是这样。从前两次征讨台湾,都是先整顿军队、把船停泊在澎湖南面的南风澳,等待风潮。风潮便利的时机,一年不过一次,一次也不过几天。若盗贼突然发生,或外番窥伺,船停泊在澎湖,早上就能到达,晚上便可擒捕。至于南北两路可以通行的地方虽多,但南路的蛲港,北路的八掌溪、海翁港、鹿仔港、甲西、二林、三林、中港、竹堑、篷山,都只能让小船进入。大港能够容纳大船的,不过南路的打狗、中港,北路的上淡水;其次是北路的笨港、咸水港,距离府治较远,即使有外寇,也不会从这些地方进路。完备设置炮台,派拨汛兵,早晚巡查,自然足以资助控制防御。如今郝玉麟等请求在现定城基外栽种茨竹,借作藩篱,实在是因地制宜,很有益处。淡水等处的炮台务必建造,各属也都应增修,不可吝惜费用、节省工程,以致草率。具体应如何办理,着令该督抚妥善协调议定后具奏。《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二崇祀典雍正元年癸卯三月甲午上谕内阁礼部至圣先师孔子,道冠古今,德参天地,树百王之模范,立万世之宗师。其为功于天下者,至矣!而水源木本,积厚流光,有开必先,克昌厥后,则圣人之祖考,宜膺崇厚之褒封,所以追溯前徽,不忘所自也。粤稽旧制。孔子之父叔梁公,于宋眞宗时追封启圣公。自宋以后,厯代遵循。而叔梁公以上,则向来未加封号,亦未奉祀祠庭。朕仰体皇考崇儒重道之盛心,敬修崇德报功之典礼,意欲追封五代,并享烝尝,用伸景仰之诚,庶慰羮墙之慕。内阁礼部可会同确议,具奏。四月丁卯礼部奏孔子先世五代俱应封公爵上谕曰:「五伦为百行之本,天地君亲师,人所宜重。而天地君亲之义,又頼师教以明。自古师道无过于」孔子诚首出之圣也我皇考崇儒重道,超轶千古,凡尊崇孔子典礼无不备至朕防皇考教育,自幼读书心切,景仰欲再加尊崇,更无可增之处,故敇部追封。孔子先世五代,今部议封公。上考厯代帝王,皆有尊崇之典。唐明皇封。孔子为文宣王,宋眞宗加封至圣文宣王,封。孔子父叔梁纥为齐国公元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加封齐国公,为启圣王。至明嘉靖时,犹以王系臣爵,改称为至圣先师孔子,改启圣王为启圣公。王公虽同属尊称,朕意以为王爵较尊。孔子五世应否封王之处,着询问诸大臣,具奏。七月甲申上谕礼部国家祀典必贵洁诚先农坛每岁展祀,且为亲耕耤田之所,最宜清肃。旧制围墙内有地一千七百亩,以二百亩给坛户种植五谷蔬菜,以供祭祀;余一千五百亩,每年交租银三百两,以备修理。闻康熙四十年间,内务府拨给园头耕种粢盛蔬菜,无所从出,惟向市井采买,殊非洁净精诚之意。今着园头清还地亩,仍给太常寺坛户耕种,以供祭祀之需;余地一千五百亩,着将内外围墙查明丈尺,每种地十亩,估计令其修墙若干,务期加谨葺防,毋致倾坏。毎年派满汉太常寺少卿一员,不时稽察,庶坛壝清洁,祀事更加防谨矣。九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朕近于圣祖仁皇帝所遗书笥中,检得未经颁发。谕防一道,以明太祖崛起布衣,统一方夏,经文纬武,为汉、唐、宋诸君之所未及,其后嗣亦未有如前代荒淫暴虐亡国之迹。欲大廓成例,访其支派,一人量授官职,以奉春秋陈荐,仍令世袭。朕伏读之下,仰见我圣祖仁皇帝海涵天覆,大度深仁,远迈百王,超轶万古。朕思史载东楼诗歌,白马商周以来,无不推恩前代,后世▯多疑忌,以致厯代之君宗祀殄絶。朕仰体圣祖如天之心,远法隆古盛德之事,谨将圣祖所贻谕防颁发访求明太祖支派子姓一人量授职衔俾之承袭以奉春秋祭享但恐有明迄今年代久远或有奸徒假冒致生事端尔内阁大学士卽会同廷臣详明妥议以副圣祖仁皇帝寛仁矜恤之至意雍正二年甲辰五月辛酉,礼部等衙门遵防议奏从祀孔庙诸儒上谕曰先儒从祀文庙关系学术人心,典至重也。宜复,宜增,必详加考证,折衷尽善,庶使万世遵守,永无异议。尔等所议复祀诸儒,虽皆有功经学,然戴圣、何休未为纯儒,郑众、卢植服防、范▯谨守一家言,转相传述,视郑康成之淳质深通,似乎有闲。至若唐之陆贽、宋之韩琦,勲业昭垂史册,自是千古名臣,然于孔孟心传,果有授受而能表彰羽翼乎?其他诸儒是否允协,以及宰予、冉有增置博士之处,着再公同确议,务期至当不易。八月甲午礼部等衙门遵防再议从祀孔庙先贤先儒宜复祀者六人:林放、蘧瑗、秦冉、顔何、郑康成、范▯。宜增祀者二十人:县亶、牧皮、乐正子、公都子、万章、公孙丑、诸葛亮、尹焞、魏了翁、黄干、陈淳、何基、王栢、赵复、金履祥、许谦、陈澔、罗钦顺、蔡清、陆陇其。入崇圣祠者一人:张廸。宜增置博士者四人:冉雍、冉伯牛、子张、有若。上谕曰:「朕念先贤先儒扶持名教,羽翼圣经,有关学术人心,爰命九卿详议。今诸臣参考周详,评论公正,甚合朕心,着依议行。」雍正六年戊申二月丁亥上谕内阁:朕惟风雨时若,百物繁昌,皆由诚敬感格天心,用能福佑下民,时和歳稔。而司天号令,长养阜成,风神之贶,厥功允懋。频年以来,朕防祀龙神,福庇苍生,歴有明验。因思古称雨旸燠寒,以风为本,亦宜特隆祀典,以答洪庥。考之《周礼》:大宗伯以槱燎祀风师;《虞书》禋于六宗。刘歆、郑康成之説,咸谓六宗之内,风其一也。厯代各置坛兆,至宋祥符间,曾立风伯庙。近代及本朝俱列。南郊四配之中,典礼具备。今欲于都城和会之地,特建庙宇,因时祷祀,以展朕为民祈福之诚。其考据礼仪,相度营建之处,着礼工二部会同内务府详议具奏。三月癸丑上谕礼部光禄寺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二。崇祀典。雍正元年癸卯三月甲午。上谕内阁、礼部。至圣先师孔子,道德冠绝古今,德行与天地相参,树立了历代帝王的模范,成为万世的宗师。他对天下所建立的功业,已经达到极点!水有源、树有根,积累深厚才会流泽久远;凡有开创,必有先祖开路,后代才能昌盛,那么 圣人的祖先父辈,应当承受崇厚的褒封,用来追溯先人的美德,不忘自己的根源。考察旧有制度,孔子的父亲叔梁公,在宋真宗时被追封为启圣公。宋代以后,历代都遵循这一制度。但叔梁公以上的祖先,过去从未加封号,也没有奉祀在祠堂中。朕仰体 皇考崇尚儒学、尊重圣道的深厚心意,恭敬修明崇德报功的典礼,想追封孔子以上五代祖先,并让他们一起享受四时祭祀,以伸张景仰之诚,也希望稍慰仰慕圣人的心情。内阁、礼部可以会同确实议定,具奏。四月丁卯,礼部奏报。孔子的先世五代都应封为公爵。上谕说:“五伦是百种品行的根本,天地、君主、父母、老师,都是人所应当尊重的。而天地、君主、父母的道理,又要依靠老师的教导才能明白。自古以来,师道没有超过 孔子;他确实是最先出现的圣人。我 皇考崇尚儒学、尊重圣道,超越千古;凡是尊崇 孔子的典礼,没有不完备周到的。朕仰慕 皇考的教诲,自幼读书心切,对孔子景仰至极,想再加尊崇,却已没有可以增加的地方,所以命令礼部追封。孔子的先世五代,如今礼部议定封为公爵。上考历代帝王,都有尊崇孔子的典礼。唐明皇封 孔子为文宣王,宋真宗加封为至圣文宣王,封 孔子的父亲叔梁纥为齐国公,元代又加以封号。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加封其父为齐国公,称为启圣王。到了明嘉靖时,仍认为王爵属于臣下之爵,改称为 至圣先师孔子,把启圣王改为启圣公。王、公虽然都属于尊称,但朕认为王爵较为尊贵。孔子五世祖是否应封为王,着令询问诸位大臣,具奏。七月甲申。上谕礼部:国家的祭祀典礼,最看重洁净和诚敬。先农坛每年举行祭祀,而且是皇帝亲自耕种耤田的地方,最应当清洁肃静。旧制规定,围墙内有土地一千七百亩,其中二百亩给坛户种植五谷蔬菜,以供祭祀;其余一千五百亩每年交租银三百两,用来维修。听说康熙四十年间,内务府把土地拨给园头耕种祭祀用的谷物蔬菜,但后来没有出产,只能向市井购买,这实在不符合洁净精诚的本意。如今着令园头交还土地,仍交给太常寺坛户耕种,以供祭祀使用;其余一千五百亩,着令查明内外墙的丈尺,按照每种地十亩估算应修墙若干,务必加意修葺,不得使其倾圮损坏。每年派满汉太常寺少卿一员,不定期查察,这样祭坛区域就能保持清洁,祭祀事务也更加恭谨了。九月乙未。上谕大学士等:朕最近在 圣祖仁皇帝遗留的书箱中,查得一份尚未颁发的 谕旨,内容是:明太祖从平民中崛起,统一华夏,文治武功兼备,是汉、唐、宋诸位君主所不能及的;他的后代也没有像前代那样因荒淫暴虐而亡国的情形。他想大幅突破成例,寻访明太祖的支派,酌量授予其中一人官职,让他奉行春秋两季的祭祀荐享,并且世代承袭。朕拜读之下,仰见我 圣祖仁皇帝胸怀如海、恩德如天,气度宏大、仁厚深广,远远超过历代帝王,超越万古。朕想到史书所载东楼诗歌、白马商周以来的事例,无不推恩于前代;后世大多反而猜忌,以致历代帝王的宗庙祭祀断绝。朕仰体 圣祖仁皇帝如天的心意,远取上古盛大美德的事例,谨将 圣祖所遗留的 谕旨颁发出去,访求明太祖支派中的一名子孙,酌量授予职衔,使其承袭,以奉行春秋祭享。但恐怕明朝至今年代久远,或有奸人假冒而导致事端。你们内阁大学士立即会同廷臣详细妥善议定,以符合 圣祖仁皇帝宽仁怜恤的至深本意。雍正二年甲辰五月辛酉,礼部等衙门遵照 谕旨议奏从祀 孔庙的诸位儒者。上谕说:先儒从祀 文庙,关系到学术和人心,是极其重要的典礼。应当恢复祭祀的、应当增加祭祀的,必须详细考证,综合权衡而做到尽善尽美,才能使万世遵守,永远没有异议。你们议定恢复祭祀的诸儒,虽然都有功于经学,但戴圣、何休不能算纯粹的儒者;郑众、卢植遵守师说,范宁谨守一家之言,辗转传述,与郑康成的淳厚质朴、深通经义相比,似乎有所间隔。至于唐代陆贽、宋代韩琦,他们的功勋事业显著,载于史册,本来是千古名臣;然而对于孔子、孟子的心传,他们果真有传授承接,并且能够加以表彰辅翼吗?其他诸儒是否合宜,以及宰予、冉有增置博士的问题,着令再共同确议,务必做到最为恰当而不可更改。八月甲午,礼部等衙门遵照 防再议从祀 孔庙中应恢复祭祀的先贤、先儒共六人:林放、蘧瑗、秦冉、颜何、郑康成、范冥。应增加祭祀的二十人:县亶、牧皮、乐正子、公都子、万章、公孙丑、诸葛亮、尹焞、魏了翁、黄干、陈淳、何基、王柏、赵复、金履祥、许谦、陈澔、罗钦顺、蔡清、陆陇其。应列入崇圣祠祭祀的一人:张迪。应增加设置博士的一项,涉及四人:冉雍、冉伯牛、子张、有若。皇上谕旨说:“朕想到先贤、先儒扶持名教,辅翼圣人经典,关系到学术和人心,因此命九卿详细议论。如今诸臣参考周全,评论公正,很合朕意,着依照议定的意见施行。” 雍正六年戊申二月丁亥 皇上谕示内阁:朕认为风雨按时而来、万物繁盛昌茂,都是由于诚敬感通天心,从而能够福佑百姓,使四时调和、年成丰收。掌管天时、发号施令,使万物生长繁育、丰盛成就,风神所赐的恩惠,其功劳确实很大。近年以来,朕方才祭祀龙神,祈求福佑苍生,历来都有明显应验。因此想到古人所说的雨、旸、燠、寒,以风为根本,也应当特别提高祭祀的规格,以报答上天洪大的福佑。考察《周礼》记载:大宗伯用槱燎之礼祭祀风师;《虞书》说禋祭六宗。刘歆、郑康成的说法,都认为六宗之中有风神。历代都各自设置坛场,到了宋代祥符年间,曾经建立风伯庙。近代以及本朝也都把风神列入祭祀。”},{ 南郊四配的祭祀,礼仪典制已经完备。现在想在都城中适宜会聚之地,特意修建庙宇,因时举行祈祷祭祀,以表达朕为百姓祈求福祉的诚意。至于礼仪的考证,以及选定地点、筹划营建等事,着令礼部、工部会同内务府详细议定后上奏。三月癸丑日。皇上谕告礼部和光禄寺。
陵寝祭祀银器等项,向从光禄寺临期运送。此器皿关系祭祀大典,路远运送往返,恐不洁净,且或致有损伤,殊非诚敬奉祀之意。况毎逢祭祀运送,未免徒费防渉,其作何办理之处,着查议具奏。雍正七年己酉正月庚申上谕礼部:山川之神,锡福于地方百姓,是以自古帝王皆诚心展祀,以答神贶。即如向来盛京之地,旱潦不时者,凡六载。康熙五十九年,朕奉皇考命躬诣祖陵道经山麓,谒北镇庙,洁蠲致祭,因捐赀庀工,载修庙宇,嘱令地方官员防恭致祭。自康熙六十年以至于今,盛京年谷悉豋丰稔。又如黄河之神,防诚祷祀,果见安澜有庆,万姓宁居,皆神祗垂佑,显然昭著,纤毫不爽者。此葢以目前一二事而言,其他难以枚举也。古称江海为百川之长,而湖广境内西南数省之水,滙入大江,又为川泽之总会。凡属地土民人及舟楫行旅,皆仗江神黙佑,保防安宁,允宜修建庙宇,按时致祭,以崇报享。着湖广总督会同湖北、湖南廵抚,确查妥议,南北两省应于何处各建庙宇,或旧有祠庙,敬谨兴修,皆动支公帑办理。此朕防祷神只,防国佑民之意,并非谄媚以求一己之福也。并令该督抚晓谕居民,不得私结社会,妄事祈求,以滋亵慢。二月壬辰上谕内阁:朕惟云雨风雷之神,代天司令,俾百昌万宝,普含膏泽,以锡福于烝民,厥功并懋。朕恭承。天眷恪修祀典,为四海苍黎仰祈嘉佑。已经特建庙宇,崇祀龙神、风伯,而云师、雷师尚阙专祠。尝考《虞书》“禋于六宗”之文,汉人以乾坤六子释六宗,震雷、巽风均列禋祀。而《易》曰:“雷以动之,风以散之”,则风雷之发生万物,功实相等。《礼记》曰:“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周礼》亦以五云辨年岁,是云与雨皆运行造化,同昭。天贶者也前代及本朝南郊大祀,云、雨、风、雷俱列从坛之次,式隆配享典礼,亦旣备矣。迩年以来,云物兆祥,雷行应候,茂育庶彚,宣布阳和,庇国佑民之德,灵应显然。今欲特建庙宇,防奉云师、雷师之神,因时祷祀,敬迓洪庥,以展朕为民祈福之意。其考据礼仪,相度营建之处,着礼、工二部详议具奏。丙申上谕内阁朕于兴修阙里文庙一事,尽诚尽敬,颁发国帑,务令规模宏壮,坚固辉煌,计日告竣。雍正三年六月,即敇令原任廵抚陈世倌领帑兴工,遴员修造,拳拳委托,至再至三。嗣于塞楞额接任之时,又复谆谆训谕。岂料陈世倌委用不得其人,旣已耽误于前,而塞楞额又复因循怠玩于后,以致工程迟滞,久未告成。昨已特遣通政使畱保前往,协同署抚岳濬督催,令在事人员殚心竭力,迅速竣事。陈世倌着速赴东省尽心办理,以赎前愆。此次修理。文庙工程,务期巍焕崇闳,坚致壮丽,纤悉完备,灿然一新。倘旧制之外,有应行添设者,有应加修整者,俱着估计奏闻,添发帑金葺理。丹雘工成之日,朕当亲往瞻谒,以展尊礼。先师至诚至敬之意八月丙寅上谕工部:朕惟古圣人之制祭祀也,凡山川岳渎之神,有功德于生民,能为之御灾捍患者,皆载在祀典。葢所以荐歆昭格,崇德报功,而并以动人敬畏祗肃之心也。雍正二年,浙江海塘潮水冲决,朕特发帑金,命大臣察勘修筑,并念居民平日不知畏敬明神,多有防慢,切谕以防诚修省之道,令地方官家谕户晓,警觉众庶。比年以来,塘工完整,灾沴不作,居民安业,葢已黙叨神佑矣。今年潮汐盛长,防至泛溢,官民震恐,幸而水势渐退,隄防无恙,此皆神明黙垂防佑,惠我烝民者也。兹特发内帑银十万两,于海宁县地方敇建海神之庙,以崇报享。着该督遴委贤员,度地鸠工,敬谨修建,务期制度恢宏,规模壮丽,崇奉祀事,用答明神庇民御患之休烈。且令远近人民奔走瞻仰,兴起感动,相与服教畏神,迁善改过,永荷庥祥,则于国家事神治人之道均有頼焉。九月甲戌上谕内阁:山东泰安州神庙奉祀东岳泰山之神,厯代相传,灵显昭著,佑庇万民,俾国家享升平之福者,明神之功德其来久矣。远近人民感荷黙佑之恩,焚香顶礼,罔不防肃。其庙宇重修于康熙十二年,距今五十余年。兹据署廵抚费金吾奏称,庙宇盘道有倾圮頽坏之处,应加缮葺,山路亦当修整。着发内帑银两,命内务府郎中丁皂保、赫达色前往督工,敬谨修理,务使庙貌辉煌,工程坚固,速行告竣,以副朕为民报享之至意。雍正八年庚戌四月丁未
译陵寝祭祀所用的银器等物,一向由光禄寺临近祭期时运送。这些器皿关系到祭祀大典,路途遥远,来回运输,恐怕不够洁净,而且也可能造成损坏,这实在不合乎诚心恭敬地奉祀的本意。何况每逢祭祀都要运输,难免白白耗费人力物力。应当如何办理,着令查明议定后上奏。雍正七年己酉正月庚申日。皇上谕告礼部:山川之神把福祉赐给地方百姓,所以自古以来的帝王都诚心举行祭祀,以报答神明的恩赐。比如过去盛京一带,旱灾和水灾时常发生,共有六年。康熙五十九年,朕奉 皇考的命令亲自前往 祖陵,途中经过山麓,拜谒北镇庙,洁净身心、清除污秽后举行祭祀;于是捐出钱财、筹办工役,重新修建庙宇,并嘱咐地方官员[“防”字疑误]恭敬地举行祭祀。从康熙六十年直到现在,盛京每年的谷物都获得丰收。又如黄河之神,虔诚地祈祷祭祀后,果然见到河水平稳、安澜有庆,百姓安居乐业,这些都是神明暗中垂佑,显著昭明,丝毫没有差错的明证。这只是就眼前一两件事来说,其他事例难以一一列举。古人称江海为百川之长,而湖广境内西南数省的水流汇入大江,大江又是众多河川湖泽的总汇。凡是当地土地上的百姓以及舟船行旅,都依靠江神暗中保佑,得以平安,确实应当修建庙宇,按时祭祀,以崇敬并报答神明的祭享之恩。着令湖广总督会同湖北、湖南巡抚,确实查勘、妥善议定:南北两省应当分别在何处修建庙宇;或者已有旧祠庙的地方,就恭敬谨慎地加以修缮;所需费用一律从公帑中支用办理。这是朕虔诚祈祷神明、祈求保佑国家和百姓的意思,并不是谄媚神明来求取自己的福气。并令该督抚晓谕居民,不得私下结社集会,妄自举行祈求,以免滋长亵渎怠慢。二月壬辰日。皇上谕告内阁:朕认为云、雨、风、雷之神,代替上天掌管时令,使各种生物和万物普遍得到滋润,以把福祉赐给百姓,它们的功绩同样盛大。朕恭敬承受 上天的眷顾,谨慎修明祭祀典制,为四海百姓仰望祈求吉祥的保佑。已经特意修建庙宇,崇敬祭祀龙神、风伯,而云师、雷师还没有专门的祠庙。我曾考察《虞书》中“禋于六宗”的文字,汉人把“六宗”解释为乾坤六子,震为雷、巽为风,都列入禋祀。并且《易经》说:“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这样看来,风雷使万物发生,功效确实相等。《礼记》说:“上天降下应时的雨,山川便生出云气。”《周礼》也用五种云气来辨别年岁的丰歉,可见云与雨都运行造化之功,同样显明。这是上天赐予的恩惠;前代以及本朝 南郊大祀时,云、雨、风、雷都列在从坛的位置上,隆重举行配享的典礼,也已经完备了。近年以来,云气呈现祥瑞征兆,雷声应合时令,繁茂地养育万物,播布阳和之气,庇佑国家、保佑百姓的德惠,神灵的感应显然可见。现在想特意修建庙宇,虔诚奉祀云师、雷师之神,因时祈祷祭祀,恭敬迎接宏大的福佑,以表达朕为百姓祈求福气的心意。至于礼仪的考证,以及选定地点、筹划营建等事,着令礼部、工部详细议定后上奏。丙申日。皇上谕告内阁:朕对于兴修阙里 文庙这件事,竭尽诚意和敬意,拨发国家钱财,务必要使规模宏大壮观、坚固辉煌,并限期完工。雍正三年六月,朕就下令让原任巡抚陈世倌领取帑银开工,选拔人员修造,郑重再三地加以委托。后来到塞楞额接任时,朕又反复恳切地训示。哪里料到陈世倌任用人员不当,先前已经耽误了工程;塞楞额后来又因循怠惰、玩忽职守,以致工程拖延,长久不能完工。昨天已经特意派通政使留保前往,协同署理巡抚岳濬督促催办,命有关人员尽心竭力,迅速完成工程。陈世倌着令立即前往东省,尽心办理,以赎此前的过错。这次修缮 文庙工程,务必要做到高大辉煌、宏伟壮阔,坚固精美而壮丽,细枝末节也全部完备,焕然一新。如果旧有规制之外还有应当增设的项目,或有应当加以修整的地方,都着令估算后上奏,再增拨帑金修葺。丹青彩绘等工程完工之日,朕将亲自前往瞻仰拜谒,以表达尊崇礼敬 先师的至诚至敬之意。八月丙寅日。皇上谕告工部:朕认为古代圣人制定祭祀制度时,凡是山川岳渎之神,对百姓有功德,能够替他们抵御灾害、捍卫祸患的,都载入祭祀典制。这样做大概是为了荐献祭品、使神明昭然降临,崇尚德行、报答功劳,同时也用来激发人们敬畏、恭敬严肃之心。雍正二年,浙江海塘被潮水冲决,朕特意拨发帑金,命大臣查勘修筑;又想到百姓平日不知道敬畏明神,很多人有所怠慢,便切切谕告他们虔诚修身反省的道理,命地方官做到家喻户晓,警醒众人。近年以来,海塘工程完整,灾害不再发生,百姓安居乐业,大概已经暗中承蒙神明的保佑了。今年潮汐上涨严重,几乎[“防”字疑误]泛滥溢出,官民都震惊恐惧,幸而水势逐渐退去,堤防没有受损;这都是神明暗中降下保佑、施惠于百姓的结果。现在特意从内帑拨银十万两,在海宁县境内敕令修建海神庙,以崇敬祭祀、报答神恩。着令该督抚选拔委派贤能官员,勘察土地、召集工役,恭敬谨慎地修建,务必做到制度宏大、规模壮丽,隆重奉行祭祀之事,以报答明神庇护百姓、抵御灾患的美好功德。并且命令远近人民前来瞻仰,使他们受到感动和启发,共同接受教化、敬畏神明,改恶从善、改正过错,永远承受福佑祥瑞;这样对于国家事奉神明、治理百姓的道理,也都将有所帮助。九月甲戌日。皇上谕告内阁:山东泰安州的神庙奉祀东岳泰山之神,历代相传,神灵显应昭著,保佑庇护万民,使国家享有太平安定的福气,明神的功德由来已久。远近百姓感念承受神明暗中保佑的恩德,焚香顶礼,没有不虔敬严肃的。这座庙宇在康熙十二年重修,距今已有五十多年。现据署理巡抚费金吾上奏称,庙宇盘道有倾覆坍坏的地方,应当加以修缮,山路也应当修整。着令拨发内帑银两,命内务府郎中丁皂保、赫达色前往督理工程,恭敬谨慎地修理,务必使庙宇面貌辉煌、工程坚固,迅速完工,以符合朕替百姓报答神恩的至诚心意。雍正八年庚戌四月丁未日。
上谕内阁:古称黄河之神,上通云汉,光启图书。礼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惟神泽润万国,福庇兆民,自古及今,功用昭著。我朝自定鼎以来,仰荷神庥,尤为彰显。或结为冰桥以济师旅,或淤成沃壤以惠黎元,或涌出沙洲,作天然之保障,或长就堤防,屹永固之金汤。他如济运通漕,安澜顺轨,有祷必应,无感不通。至于澄清六省之遥,阅歴七旬之久,稽诸史册,更属罕闻。神之相佑我国家者至矣,朕敬礼之心至为诚切。因念江南、河南等处皆有庙宇,防恭展祀,而河源相近之处,向来未建专祠以崇报享,典礼亟宜举行。查河源发于昆仑,地隔遥远,人稀境僻,其流入内地之始,则在秦省之西宁地方。朕意于此地特建庙宇,专祀河源之神,敬奉烝尝,以答神贶。其如何加封神号及度地建庙一应典礼,着九卿悉心详议,具奏。雍正十年壬子三月乙丑上谕内阁:直省各府州县设立坛墠致祭。社稷及风云雷雨山川城隍之神,每歳春秋展祀,以崇报享,典至重也。从前初建之时,有司或视为具文,规制未必周备。及歴年既久,渐有倾圮之处,又未必及时修葺,是以僻远之郡县,规模简畧,礼仪草率者,往往有之,甚非肃将禋祀之本意也。着礼部查照定例,行文各该督抚,转饬府州县,敬谨如式修理,以重祀典。仍令造册报部,每遇该管官员陞迁事故,俱照先农坛忠孝节义祠例入交盘项内,查明接受,则有司自顾考成,经理益加防恪矣。雍正十一年癸丑六月庚午上谕内阁祀事修明国家令典孔子文庙春秋祭仪,尤宜备物尽敬。闻外省州县中有因荒裁减公费者,朕思公费既减,必致祭品简畧,或转派累民间,二者均未可定。着各省督抚查明所属,若有因荒减费之州县,即于存公银内拨补,以足原额,务令粢盛丰洁,以展朕肃将禋祀之诚。其各凛遵,毋忽。雍正十二年甲寅十月甲子上谕内阁坛庙乃祭典攸关俱当洁净严肃太庙社稷更宜恭敬,故派太监等专责以扫除之事,又派旗员轮班看守。若非祭祀之日,一应官员不许擅入,原系定例。近闻在内住宿之太监等,将伊等亲友纵令出入行走,看守之旗员亦将亲友引入廊院乘凉,此皆平日懈弛之所致也。着交礼部、太常寺严查禁止,割草之人令太常寺酌量选择数名,令其敬谨除治,并交与内务府、御史等不时稽查。如有容畱闲散人等混入者,即行指名题叅,严加治罪。如仍前懈弛,经朕闻知,定将礼部、太常寺堂官及御史等一并交部议处。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二
译皇上谕告内阁:古人称黄河之神上通云汉,光明启示河图洛书。礼书说:“三王祭祀河川,都先祭黄河,后祭大海。”只有神明的恩泽滋润天下,福佑万民,自古至今,功用显著。我朝自定都立国以来,仰赖神明的福佑,尤其彰明显著。有时黄河结成冰桥以便军队渡河,有时淤积成肥沃土地以惠及百姓,有时涌出沙洲,成为天然屏障,有时长久形成堤防,屹立为永远坚固的金城汤池。其他如帮助漕运、使河水安澜顺畅,有祈求就必有应验,没有感通不了的。至于使六省河道澄清这样的遥远范围,历经七十年之久,考察史册,更是罕见。神明辅助保佑我国家,实在到了极点,朕敬礼神明的心情极为诚挚恳切。朕想到江南、河南等地都有庙宇,虔诚地举行祭祀;而黄河源头附近的地方,一向没有修建专祠来崇敬报答神恩,相关典礼实在应当尽快举行。查考黄河源头发源于昆仑,地处遥远,人烟稀少、地域偏僻;它流入内地的起点,则在秦省西宁地方。朕的意思是要在这里特意修建庙宇,专门祭祀黄河源头之神,恭敬奉行四时祭祀,以报答神明的恩赐。至于应当如何加封神号,以及勘察土地、修建庙宇的一切典礼,着令九卿尽心详细议定后上奏。雍正十年壬子三月乙丑日。皇上谕告内阁:各直省的府、州、县都设立坛墠举行祭祀。社稷以及风、云、雷、雨、山川、城隍之神,每年春秋举行祭祀,以崇敬并报答神恩,这是极为重要的典礼。从前刚开始修建时,有关官员有的把它看成具文,规制未必周全完备。经过多年以后,逐渐出现倾塌损坏的地方,又未必能够及时修缮;因此偏僻遥远的郡县,规模简略、礼仪草率的情况,往往都有,这实在很不合乎恭敬举行禋祀的本意。着令礼部查照定例,行文各有关督抚,转令府、州、县恭敬谨慎地依照规制修理,以彰重祭祀典制。仍命造册报送礼部,每逢所属官员升迁或发生事故,都一律依照 先农坛、忠孝节义祠的成例,列入交接清册项目之内,查明后办理接收;这样有关官员自然会顾虑考核成效,管理办理也会更加谨慎了。雍正十一年癸丑六月庚午日。皇上谕告内阁:祭祀之事修明,是国家的法令典章 孔子文庙春秋两季的祭祀仪式,尤其应当物品齐备、恭敬尽礼。听说外省州县中有因灾荒而削减公费的,朕想到,公费既然削减,必然会导致祭品简略,或者转而把负担派给民间,这两种情况都不可取。着令各省督抚查明所属州县,若有因灾荒减费的州县,就从所存公银中拨款补足,使其恢复原有数额,务必让祭祀用的黍稷等供品丰盛洁净,以表达朕恭敬奉行祭祀的诚意。各处都要敬谨遵守,不得疏忽。雍正十二年甲寅十月甲子日 皇上谕告内阁:坛 坛、庙都是关系到祭祀典礼的地方,都应当保持洁净庄严。太庙 社稷坛尤其应当恭敬对待,所以派太监等人专门负责清扫,又派旗员轮班看守。不是举行祭祀的日子,所有官员一律不许擅自进入,这本来就是既定的规例。近来听说,在里面住宿的太监等人,竟放任他们的亲友进出游走;负责看守的旗员也把亲友带进廊院乘凉,这些都是平日懈怠松弛造成的。着令交给礼部、太常寺严加查禁;割草的人,令太常寺酌情选取数名,命他们恭敬谨慎地清除治理;并交给内务府、御史等随时稽查。如果有容许闲散人员等混杂进入的,立即指名上奏参劾,严加治罪。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松懈,经朕听闻,必定把礼部、太常寺堂官以及御史等一并交由有关部门议处。《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三笃勲旧雍正元年癸卯九月丙午上谕内阁朕惟我太祖髙皇帝,天锡智勇,肇造鸿基。太宗文皇帝缵业恢图,布昭圣武。世祖章皇帝统一寰区,功成治定。其时内外文武勲旧臣工,戡乱効力,茂着厥功。皇考圣祖仁皇帝特敕内阁翰林院诸臣纂修。三朝国史用扬列祖之鸿谟,并及诸臣之劳勣,迄今尚未编辑。矧惟圣祖仁皇帝垂统六十余年,以守兼创。恩泽声教远及海外絶域德业之盛,超于百世。凡于指授所及,能显立功勲、诚敬任事之大臣,与夫轶羣出众有才之人,若不及今博采闻见,荟萃成编,恐阅世久远,或致阙畧。着将国初以来文武诸臣内,立功行间、诚敬任事、卓越之才,有应传述者,行文八旗,将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文武大臣之册文、诰敕、碑记、功牌、家传等项,详加查核。暨有显绩可纪者,亦着详察,逐一按次彚成文册,悉付史馆,删去无稽浮夸之词,务采确切事实,编成列传。如此可以垂之万世,庶为国家宣力有功之大臣,不致冺没矣。雍正二年甲辰六月癸未,大学士王顼龄年老,乞休。上谕曰:「卿学识优裕,品行端雅,增重岩廊。年虽耄耋,体素康宁。今力辞禄位,朕弗忍焉。即不获已,而谅闇之年,卿其可不强畱耶?盖一日之畱,胜千里之暌也。卿当少安,体朕眷旧之至意。」又谕内阁诸老臣皆系皇考简用贻朕之人,如因衰老休致,朕心不忍。大学士王顼龄着仍在内阁办事,年迈之人,间时行走可也。十月乙亥上谕吏部:八旗世袭官员如因罪革退,不准其子孙承袭,应令伊嫡亲兄弟承袭。若无嫡亲兄弟,即袭与亲兄弟之子孙。如兄弟亦无子孙者,将原立勲绩之处及获罪缘由,与原立功人之子孙一并查奏。其应否承袭之处,俟朕阅定。如此庶为国家宣力之人,不至冺没矣。雍正三年乙巳六月乙亥上谕领侍衞内大臣公马尔赛等:尔等俱系勲旧大臣之子孙,孰不当为国家効用乎?但今择人任用,大臣等之子孙内能胜任者不可骤得。今大臣之子及散秩大臣、侍衞等之子内,尔诸臣有知其善者,即行举奏;纵不深知,访问于章京、防军、校等,如得其人,亦行举奏,以备朕之试用。如此则人各加鼓励矣。且今大臣等多有不教其子弟者,虽不教以汉书,即教以清书,亦可得明义理。乃其中家资丰裕者,并不黾勉正务,而习为嬉戏,此皆不教之所致也。其家道窘乏者,又无教训之力,以致子弟往往陷于不才。尔诸臣公同将上三旗勲旧世臣,如公、侯、伯、精竒尼哈番、阿思哈尼哈番、阿逹哈哈番及登城巴图鲁等之子,自二十岁以下、十四岁以上,或十二三岁而身躯长成者,亦同拣选,开明伊等履厯,带领引见,朕量酌其宜,加教训成就之处,另降谕防。雍正四年丙午正月乙卯上谕吏礼二部:「原任礼部尚书顾八代,品行端方,学术醇正,昔蒙」皇考简用服官有年,当征▯吴逆时,以学士协赞军务,从将军莽吉图、頼塔等克复粤西、滇南,劳绩茂着,备承恩眷擢授,秩宗且深知其品学优长,足为模范。特命为朕兄弟之师。朕自幼与共朝夕,讲论忠孝之大义,研究经书之至理,肫诚周至,获益良多。嗣以公事诖误,罢职,仍在内廷课读数载。后因抱疾,遂就闲居。于戊子之冬物故。是时,朕亲临其丧,并遣人经理殡葬。本欲陈情于皇考之前求加恩赐防适値圣体违和,不敢凟奏。迄今回忆当年诵读情景,宛然如昨。老成旧学,时眷于怀,应加优赠,防以展朕笃念师资,酬奬前劳之至意。尔部会议,具奏。五月己酉上谕领侍衞内大臣等:朕思教育三旗之记名功臣子孙,若令伊等在一处读书,则教授之人必不加勉,而众幼童聚于一处,亦不得实在肄业。将此内二十岁以上曾习清汉书者,尔等查明,各与二两钱粮米石,令在部院为贴写笔帖式,令该管大臣将优者保奏,以笔帖式补用。若二十岁以上之不曾读书者,照防军与四两钱粮米石,令在捕牲执事人处行走,倂给养马钱,优者即可用为侍衞或补授官职。其十九岁以下者,如在家能延师教训,无庸倂及,其余毎月与四两钱粮,以为延师肄业之费。此次恩施,并将大臣等之子孙一体均沾,交伊等父兄,令将子弟之文武学业加意教训,俟伊等至二十岁时奏闻。朕所以如此施恩者,凡欲成就功臣之子孙也。伊等父兄理宜仰体朕意,各自谆切教其子弟,庶伊等之文武学业俱得渐进,以底于成就矣。雍正五年丁未五月庚申上谕内阁:朕览治河方畧,见原任河道总督靳辅昔年修理河工,劳绩茂着,欲加恩泽以奬勲庸。据该部查奏,靳辅于康熈四十六年已蒙圣祖仁皇帝加赠宫保,给与世职,今着追赠工部尚书衔,予祭一次,以示朕笃念前劳至意。八月癸卯上谕大学士等皇祖妣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三 厚待功勋旧臣 雍正元年癸卯九月丙午日 皇上谕告内阁:朕想到我 太祖高皇帝蒙天赐予智慧和勇武,开创了宏大的基业。太宗文皇帝继承基业,扩展宏图,彰显神圣的武功。世祖章皇帝统一天下,功业告成,治理安定。当时朝廷内外的文武功勋旧臣和百官,在平定动乱中效力,充分显著地建立了功勋。皇考圣祖仁皇帝特意命令内阁、翰林院诸臣编纂修撰 三朝国史,用来宣扬 列祖宏大的谋略,同时记载诸臣的功劳业绩,直到今天仍未编辑完成。何况圣祖仁皇帝承继帝位六十多年,在守成的同时又有所开创。恩泽和声教远播到海外及遥远的边疆地区 圣祖仁皇帝德行功业的盛大,超过历代。凡是受到皇帝指示授予职任、能够显著建立功勋、诚敬任事的大臣,以及超群出众、具有才干的人,如果不趁现在广泛搜集见闻,汇集编成书册,恐怕年代久远之后,可能会有所遗漏。着令把清朝开国以来的文武诸臣中,在军阵间建立功勋、诚敬任事、才干卓越而应当传述的人,行文八旗,令其将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文武大臣的册文、诰敕、碑记、功牌、家传等类材料,详细加以查核。对于有显著功绩可以记载的,也着令详细察核,逐一依次汇编成文册,全部交付史馆,删去没有根据和浮夸的言词,务必采录确凿真实的事实,编成列传。这样就可以流传万世,希望国家能够借此表彰那些为国效力、建立功勋的大臣,使他们不至于湮没无闻。雍正二年甲辰六月癸未日,大学士王顼龄年老,请求退休。皇上谕道:“卿的学问见识优厚充裕,品行端庄高雅,使朝廷重臣的地位更加增重。年纪虽然已经很大,但身体一向康健安宁。如今你竭力辞去俸禄职位,朕实在不忍心。即使确实不得已,在谅闇守丧之年,你难道还可以不勉强留任吗?大概留下一天,也胜过相隔千里。卿应当暂且安心,以体察朕眷顾旧臣的深厚心意。”又 谕告内阁:诸位老臣都属于 皇考简拔任用、留给朕的臣子,如果因为衰老而退休,朕心中不忍。大学士王顼龄着仍在内阁办理事务,年迈之人,偶尔来内阁走动也可以。十月乙亥 皇上谕示吏部:八旗世袭官员如果因犯罪被革退,不准许其子孙承袭,应当让他的嫡亲兄弟承袭。如果没有嫡亲兄弟,就由亲兄弟的子孙承袭。如果兄弟也没有子孙,就把原来建立功勋的事迹和获罪缘由,与原立功者的子孙一并查奏。至于是否应当承袭,等候朕审阅裁定。这样才可使替国家出力的人不至于湮没。雍正三年乙巳六月乙亥 皇上谕示领侍卫内大臣公马尔赛等:你们都是勋旧大臣的子孙,谁不应当为国家效力呢?但如今挑选人才任用,大臣们的子孙中能够胜任的,一时难以找到。现在大臣之子以及散秩大臣、侍卫等的子弟中,你们诸臣如果知道有品行才能良好的人,就立即举荐上奏;即使不十分了解,也可以向章京、防军、校等人访问;如果得到合适人选,也要举荐上奏,以备朕考察任用。这样人人都会受到鼓励。而且如今大臣们大多不教育子弟,即使不教他们汉书,教他们清书,也可以使他们明白义理。其中有些家产富裕的,不肯勤勉从事正业,反而习惯嬉游玩乐,这都是不教育的结果。家境贫困的,又没有力量施教,以致子弟往往成为无才无能之人。你们诸臣共同把上三旗勋旧世臣,如公、侯、伯、精奇尼哈番、阿思哈尼哈番、阿达哈哈番及登城巴图鲁等的子弟,凡二十岁以下、十四岁以上的,或者十二三岁但身体已经长成的,也一同挑选,写明他们的履历,带来引见。朕根据他们的才器酌情决定,让他们学习办事;至于日后加以教育培养、使其成才的办法,另行降旨。雍正四年丙午正月乙卯 皇上谕示吏部、礼部:“原任礼部尚书顾八代,品行端正,学术纯正,从前蒙受 皇考选拔任用,任职多年。征讨吴三桂叛军时,他以学士身份协助赞理军务,跟随将军莽吉图、赖塔等攻克收复粤西、滇南,功劳显著,充分承受了 皇考的恩宠,擢升授职;他掌管礼制,又深知自己的品德学问优长,足以作为榜样。皇考特意命他担任朕兄弟们的老师。朕从小和他朝夕相处,听他讲论忠孝的大义,研习经书的精理;他真诚周到,朕获益很多。后来因公事受到牵连而获罪,被罢免职务,但仍在内廷教导读书数年。后来因身患疾病,便退居闲住。戊子年冬天去世。当时朕亲临他的丧事,并派人办理殡葬。本来想向 皇考陈述情况,请求加恩赐恤,恰好遇到 圣体违和,不敢冒昧上奏。直到现在回忆当年诵读讲习的情景,仍仿佛就在昨天。这位老成的旧学者,朕时时挂念在心,应当给予优厚的赠恤,用来表达朕深切怀念老师、酬谢并奖赏他先前功劳的至意。你们两部会同议论,具奏。五月己酉 皇上谕示领侍卫内大臣等:朕想到教育三旗记名功臣的子孙,如果让他们在同一处读书,教授他们的人必然不会更加努力,而许多幼童聚集一处,也不能真正专心学习。这里面二十岁以上、曾经学习过清书、汉书的,你们查明后,每人给二两钱粮米石,让他们到各部院担任贴写、笔帖式;再命主管大臣把其中优秀者保奏,补授笔帖式。二十岁以上从未读书的,照防军的待遇给四两钱粮米石,让他们到捕牲执事人处办事,并发给养马钱;其中优秀的即可任用为侍卫或补授官职。十九岁以下的,如果在家能够延请老师教导,就不必一并办理;其余每月给四两钱粮,作为延请老师、专心学习的费用。这次施恩,也要让大臣们的子孙一同得到,交给他们的父兄,命令他们对弟子的文武学业特别用心教导,等到他们二十岁时奏报。朕这样施恩,完全是为了成就功臣的子孙。他们的父兄理应体察朕的心意,各自恳切地教育子弟,希望他们的文武学业都能逐渐进步,最终成才。雍正五年丁未五月庚申 皇上谕示内阁:朕阅览治河方略,见原任河道总督靳辅当年修治河工,功劳显著,想加恩赏赐以褒奖他的功勋。据有关部门查奏,靳辅在康熙四十六年已经蒙受 圣祖仁皇帝加赠太子太保,给予世职;现在着追赠工部尚书衔,赐祭一次,以表示朕深切怀念前人功劳的心意。八月癸卯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 皇祖妣
皇妣外家俱有世袭公爵孝诚仁皇后外家之公爵,因常泰获罪,奉皇考谕防革退,而彼时未令承袭者。皇考或有深意存焉。今可着常海之子伦布承袭。再原任都统頼塔,当三逆变乱时,伊统兵征▯,克复云南,功绩懋着。朕恭阅。圣祖仁皇帝实录备悉其详,因伊身有过犯,其功过适足以相抵,是以未封公爵,给以阿思哈尼哈番,在国法实为允当。且当日之不优封赖塔者,欲使立功之人咸知儆惕,收敛不可恃功骄肆妄为。今事厯多年,后人已知鉴戒,奉法着将赖塔追封为一等公,令伊孙博尔屯承袭,以示朕眷念旧臣之至意。十一月丁卯上谕内阁昔圣祖仁皇帝常称巴图鲁公鳌拜効力处甚多,厥功甚大,因犯重案,不得已将伊治罪。伊孙逹礼善,朕甚望其成立,欲加恩育。但伊人甚平常,行止不堪,可惜不能承朕恩眷,当时。谕防如此,朕数十年来惟闻鳌拜僭妄无礼,擅权作威之罪,未深知伊之功勳,倂不知鳌拜子孙现在者何人。昨引见达福时,方知达福人去得,朕又恭阅。圣祖仁皇帝实录,鳌拜所効功绩,每多超众之处,是以康熈五十二年。圣祖特命查鳌拜之子孙,加恩赏给一等阿思哈尼哈番。皇考既已施恩宽免鳌拜之罪,应将鳌拜効力所得一等公爵给达福承袭世袭防替,仍授为散秩大臣。鳌拜着致祭一次,至建立石碑加恩等处,交该部查例具奏。雍正六年戊申七月乙亥上谕:正红旗汉军都统等,原任大学士▯完,我乃国家旧臣,朕念伊功绩,查伊后人,其三世孙▯兰,人老成,若有骁骑校缺出,带领引见。▯兰家贫,赏住房一所,内库银五百两。四世孙▯邦玺,人平常,系康亲王属下,交与康亲王给伊拜唐阿钱粮。若能习文,即令其读书;倘不能习文,则挑在拜唐阿上教导行走,成就时,着王奏闻。九月癸丑上谕内阁:原任南阳总兵官李永陞,向以居官不职,收受军政陋规,经接任官叅劾,部议革职治罪,朕令发往阿尔泰驿跕坐台効力。今年春间,朕恭阅圣祖仁皇帝实录见,原任四川总督李国英擒▯逆寇,劳绩茂着,因命查其子孙,带领引见。彼时将伊孙李永安授为副叅领,倂知李永陞即李国英之孙,特从台站地方调回,授为叅领,面谕之曰:「尔不自念尔之祖父,勉为好官,朕心实不忍忘尔祖父之劳绩也。今特加恩宥,仍予录用,尔其思之,勉之。」昨该旗奏伊名下应追未完银两,伊情愿变产扣俸完纳,朕又降防免追矣。大凡官员等之祖父为国家宣力抒诚,致身殉节者,其子孙应体祖父之忠心,倍加黾勉,以绍家声,斯不愧名臣之后。若犯法婪赃,亏空国帑,不修名节,有玷家风,是不忠之外,又加不孝之罪,以情理论之,应加倍重惩。然朕继述先志褒功,奬善追维,往昔时时眷注于怀。是伊等不肖之子孙,忍于自忘其祖父,而朕则不忍以其子孙之不肖,遂忘其先人之善,不加恩于其后嗣也。着八旗通查,凡有祖父阵亡尽节及伟绩殊勳,载在国史,而子孙犯法问罪及亏空拖欠者,无论已结未结,着该旗大臣等秉公据实确查具奏。又汉人中,如嵇曾筠之父钱以垲之祖,抗节捐躯,舍生取义,已荷国恩优加荣奬。又如赵申乔、杨宗仁清亷公正,乃国家实心任事之大臣,其任内一切应赔银两,朕已概从寛免,无使丝毫牵累。着各省督抚等确查所属,有居官清正如赵申乔、杨宗仁、汤斌、陈璸、张伯行之比,而其子孙犯法问罪及亏空拖欠者,无论已结未结,俱行秉公据实具奏。若其祖父系阵亡尽节者,亦照八旗例查奏。十二月甲午,大学士朱轼以积疴未痊,奏请解任调养。上谕曰:「卿才具优长,品行端谨,老成练达,勤敏和衷,朕所深知,正资倚任。今偶患咳▯之症,自可从容调理,待其痊可。向来汉大学士多用二员,现今阁中有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二人办理,实无旷缺。卿当颐养之时,必须宽怀澄虑,不以事物撄心,自然药饵有功,渐次平复,以慰朕之殷怀。今若以久未入直,仍虑及内阁职务,虽矢心匪懈,具见卿之悃诚,而思虑纷萦,殊有乖于调摄之道。朕昨以卿抱病多时,特遣内大臣前往看视,闻卿于内大臣之前力疾叩谢,礼数繁多,甚觉劳顿。次日清晨又至宫门谢恩,是转增朕心之不安,于义深为未协。朕知卿素性拘谨,举动备极小心,是以比来一切饮馔服食之类未便频频颁赐,正所以冀卿之安逸,望卿之速痊也。嗣后宜恪遵朕训,时加颐养,导引中和,节劳静摄。即受朕恩赉,亦免其拜跪,始于病体为宜。卿年尚未老,若调摄有方,自然全愈。为朕宣力之处甚多,此时不必以解退陈情。用是特手书谕防,赐卿其悉朕惓惓之至意。」雍正七年己酉正月丁巳上谕内阁:「满汉内阁大学士俱各全备,办理事务亦甚属妥协,无容再为增添,朕因」
译皇妣的外家都有世袭公爵 孝诚仁皇后外家的公爵,因常泰获罪,奉 皇考谕旨革除,当时却没有命人承袭。皇考或许有他的深意。现在可以让常海的儿子伦布承袭。又,原任都统赖塔,在三藩叛乱时,统率军队征讨叛军,攻克云南,功绩显著。朕恭敬查阅 圣祖仁皇帝《实录》,完全知道其中详情。因为他本人有过错,他的功劳和过失正好相抵,所以没有封为公爵,而给予阿思哈尼哈番,这在国家法制上确实是公允的。而且当时不优厚封赏赖塔,是想让所有立功的人都知道警戒,收敛自己,不可仗恃功劳而骄纵妄为。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后人已经知道以此为鉴,奉行法令,着将赖塔追封为一等公,命其孙博尔屯承袭,以表示朕眷念旧臣的深厚心意。十一月丁卯 皇上谕示内阁:从前 圣祖仁皇帝常说巴图鲁公鳌拜效力之处很多,功劳很大,只因犯了重大案件,不得已将他治罪。他的孙子达礼善,朕很希望他能够成才,想加恩培养;但这个人资质很平常,行为举止又不成样子,可惜不能承受朕的恩宠。当时 朕曾如此谕示,几十年来,朕只听说鳌拜僭越妄为、无礼无状、擅权作威的罪行,并没有深入了解他的功勋,也不知道鳌拜现存的子孙是谁。昨天引见达福时,才知道达福这个人还不错;朕又恭敬查阅 圣祖仁皇帝《实录》,其中记载鳌拜所建立的功绩,很多都有超出常人的地方。因此在康熙五十二年,圣祖特意命令查找鳌拜的子孙,加恩赏给一等阿思哈尼哈番。皇考既然已经施恩宽免鳌拜的罪过,就应当把鳌拜因效力所得的一等公爵,给达福承袭,世袭罔替,仍授为散秩大臣。鳌拜着赐祭一次;至于建立石碑、加恩等事项,交有关部门查照条例具奏。雍正六年戊申七月乙亥 皇上谕示:正红旗汉军都统等,原任大学士宁完是国家的旧臣。朕念及他的功绩,查考他的后人:三世孙宁兰,为人老成,如果有骁骑校缺额,就带来引见。宁兰家境贫困,赏给住房一所、内库银五百两。四世孙宁邦玺,才能平常,是康亲王属下,交给康亲王,给他拜唐阿的钱粮。如果能够学习文书,就让他读书;如果不能学习文书,就挑选为拜唐阿,教导他办事,待其成才时,着康亲王奏报。九月癸丑 皇上谕示内阁:原任南阳总兵官李永升,一向因为任官不称职、收受军政方面的陋规,被接任官员参劾,部议革职治罪;朕命令把他发往阿尔泰驿站坐台效力。今年春天,朕恭敬查阅 圣祖仁皇帝《实录》,看到原任四川总督李国英擒灭叛逆,功劳显著,于是命令查考他的子孙,带来引见。当时把他的孙子李永安授为副参领,并得知李永升就是李国英的孙子,便特意从台站地方调回,授为参领,亲自对他说:“你不能不想到你的祖父,努力做一个好官。朕实在不忍心忘记你祖父的功绩。如今特意加恩宽免你,仍然录用你,你要好好想一想,努力去做。”昨天该旗奏报他名下应追缴而尚未完纳的银两,他愿意变卖家产、扣除俸禄缴清,朕又下旨免予追缴。大凡官员的祖父为国家尽力尽忠、舍身殉节的,他们的子孙应当体察祖父的忠心,更加勤勉,以继承家声,这样才不愧为名臣之后。如果犯法贪赃、亏空国帑、不修名节、玷污家风,这不仅是不忠,还增加了不孝之罪;按情理推论,应当加倍严惩。然而朕继承并发扬 先帝遗志,褒奖功勋、奖善追念先人,往日常常挂念在心。即使这些人的子孙不肖,忍心自己忘记祖父,朕却不忍因为他们子孙不肖,便忘记他们先人的善行,不对其后嗣施恩。着八旗通查:凡祖父阵亡尽节以及有伟绩殊勋、载入国史,而子孙犯法被问罪或亏空拖欠的,不论已经结案还是尚未结案,都着该旗大臣等秉公据实确查具奏。汉人中,如嵇曾筠的父亲、钱以垲的祖父,抗守节义、舍生取义,已经蒙受国家优厚恩赏。又如赵申乔、杨宗仁,清廉公正,是国家诚心任事的大臣;他们任职期间应当赔偿的一切银两,朕已经一概宽免,不使后人受到丝毫牵累。着各省督抚等确实查考所属地方:凡有任官清正如赵申乔、杨宗仁、汤斌、陈璸、张伯行一样,而其子孙犯法被问罪或亏空拖欠的,不论已经结案还是尚未结案,都要秉公据实具奏。如果其祖父属于阵亡尽节者,也照八旗的例办理查奏。十二月甲午,大学士朱轼因积久的疾病尚未痊愈,上奏请求解除职务、调养身体。皇上谕旨说:“卿才干出众,品行端谨,老成练达,勤勉敏捷而能与人和衷共事,这些朕都十分了解,正要依靠任用你。如今只是偶然患有咳嗽气喘之病,自可从容调养,等病痊愈。向来汉人大学士多用两人,现在内阁有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二人办理事务,实际上并不缺员。卿在休养的时候,必须放宽心怀、澄清思虑,不要让事务扰乱心神,自然会使药物发挥功效,逐渐恢复,以慰藉朕殷切的关怀。如今如果因为久未入值,还担忧内阁职务,虽然可见卿心意坚定、不懈怠职守,也足见卿的诚恳,但思虑纷乱萦绕心头,实在违背调养身体的道理。朕昨天因为卿患病已久,特意派内大臣前去探视,听说卿在内大臣面前强撑病体叩谢,礼数繁多,觉得十分劳顿。第二天清晨又到宫门谢恩,反而增加朕心中的不安,就道义而言很不合适。朕知道卿一向性情拘谨,举动极其小心,因此近来饮食服用之物一概不便频繁赏赐,正是希望卿能够安逸,盼望卿早日痊愈。以后应当恭敬遵守朕的训示,时时保养身体,调和气息,减少劳累,安静调摄。即使接受朕的赏赐,也免去跪拜,这才对病体适宜。卿的年纪还不算老,如果调养得法,自然会完全康复。卿为朕和国家尽力的地方很多,此时不必以请求解职退休来陈述。特此亲笔书写谕旨,赐给卿,希望卿明白朕深切而不尽的心意。” 雍正七年己酉正月丁巳 皇上谕示内阁:“满、汉内阁大学士都已配备齐全,办理事务也十分妥当,不需要再增加人员。朕因为
圣祖仁皇帝时,所有年久老臣,目今在朝者甚少,时深注念。礼部尚书陈元龙,左都御史尹泰,厯事。圣祖仁皇帝多年屡经任使,今虽年近八旬,而精力尚健,特加恩授为额外大学士,以示朕优眷老臣、成全耆旧之至意。二月己亥上谕内阁:马兰泰之祖明安,原系兀鲁特部落贝勒。太祖髙皇帝时纳欵归顺,在军中亦甚効力建立功勳,授为二等伯。现今马兰泰承袭,朕念明安当年劳绩,格外施恩,着封为一等侯,令马兰泰承袭,世袭罔替。雍正八年庚戌二月庚子上谕内阁:我国家膺图受命,则有佐命元臣,际会风云,开拓疆宇;至于承平之世,亦有劳臣宣力,绥靖不庭。凡厥鸿猷骏烈,焜耀旂常,于是酬庸奬功,锡以公爵,分为一等至二等、三等,以第其勳劳,表其阀阅。比于古者河山带砺之盟,爰及苗裔,永久勿替,甚盛典也。朕考古封爵之制,汉唐以来,公侯皆系以郡县之名;而汉世功名显著者,则加以美号,如信武、冠军、建忠、定远之属,并以荣名垂光史册。本朝封王者,选用嘉美字样,其嗣王袭封皆因之;而公爵则但分等次,未有封号字样。朕意欲考其当日勳庸,锡以嘉名,追加为某公,使勳劳之臣显功丕绩,常赫赫在人耳目间;而其子孙承袭封号,亦皆顾名思义,共知奋勉,世为国家効忠抒力,期踵美前人之光,以副朕褒念勳旧之至意。至于宗室外戚,则仿古恩泽侯之例,命为奉恩公或承恩公,以昭宠锡。其如何命名定制,并将厯来功臣勳戚加锡美号之处,该部详查定议以闻。雍正九年辛亥十一月己卯上谕八旗都统等:八旗汉军兵丁技艺俱未娴熟,皆失于训练所致。今于额数之外,挑选丁壮二千名,另设一营教习训练,务期精锐。再八旗汉军勳旧大臣等子弟,因其父兄失于教导,甚乏可用之才,朕心深为怜悯。现今尚耿、石、李、佟、祖、蔡、王诸家之子弟,无论在京在外,其年至十五岁以上、二十岁内外者,着拣选带领引见。朕量其才器,令其学习行走,日后俾得成就,以副朕加恩造就勳旧子弟之至意。雍正十一年癸丑十一月戊戌,正蓝旗汉军都统公庆复等遵防议覆八旗世职絶嗣人员,有以近族、远族子孙为后者,有以亲戚收养为后者,应分别降等,令其承袭。至坟墓在盛京及不知坟墓所在者,既无人承管祭奠,应无庸承袭。上谕曰:「朕加恩絶嗣人员,为之立后,赏给世职,令其承袭,皆念伊等勳劳,不忍听其血食断絶也。其坟墓在盛京,而承袭世职之人在京当差者,如情愿往盛京居住,即令移往盛京,随彼处当差;至不知坟墓所在者,亦可立坟祭奠,着一体加恩,赏给世职,令其承袭。」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三
译圣祖仁皇帝在位时,任用多年的老臣如今仍在朝中的已经很少,时常深深挂念。礼部尚书陈元龙、左都御史尹泰,历经 圣祖仁皇帝多年,屡次受到任用;如今虽然年近八十,但精力仍然健旺,特加恩授为额外大学士,以表示朕优待眷顾老臣、成全年高旧臣的深厚心意。” 二月己亥 皇上谕示内阁:马兰泰的祖父明安,原本是兀鲁特部落的贝勒。太祖高皇帝时归附纳款,在军中也很效力,建立了功勋,授为二等伯。如今由马兰泰承袭,朕念及明安当年的功劳,格外施恩,着封明安为一等侯,命马兰泰承袭,世袭罔替。雍正八年庚戌二月庚子 皇上谕示内阁:我国家承受天命、登上帝位,就有辅佐开国的元勋,适逢风云际会,开拓疆土;到了太平时期,也有功臣尽力,安抚平定不服王化的地方。凡是他们宏大的谋略和卓越的功业,都会光耀旌旗和常典,于是酬报功劳、奖赏功勋,赐给公爵,并分为一等、二等、三等,依次区别他们的功劳,彰显他们的门第功勋。这类似古代以山河为誓、永不改变的盟约,并且恩及后代子孙,永久不废,实在是盛大的典制。朕考察古代封爵制度,汉、唐以来,公爵、侯爵都用郡县名称作为封号;汉代功名显著的人,则加用美号,如信武、冠军、建忠、定远之类,使荣耀的名号流传并光耀史册。本朝封王时,选用美善的字作为封号,继承王位的人也沿用;但公爵只是区分等次,还没有封号字样。朕想考察他们当日的功劳,赐给美好的名号,追加为某某公,使有功勋的臣子显著的功绩永远赫赫在人们耳目之间;他们的子孙承袭封号,也都能顾念名号、思考其意义,共同知道奋发努力,世世代代为国家效忠出力,期望接续前人的美誉,以符合朕褒奖、眷念勋旧的深厚心意。至于宗室和外戚,则仿照古代恩泽侯的例子,命名为奉恩公或承恩公,以彰显皇帝的宠爱赏赐。” 至于如何命名、制定制度,以及把历来功臣、勋戚加赐美号的事项,着有关部门详细查考,议定后报告。雍正九年辛亥十一月己卯 皇上谕示八旗都统等:八旗汉军兵丁的技艺都不熟练,都是失于训练造成的。如今在额定人数之外,挑选壮丁二千名,另设一营教习训练,务必使其成为精锐。再者,八旗汉军勋旧大臣等的子弟,因为他们的父兄疏于教导,十分缺少可用的人才,朕对此深感怜悯。现在尚、耿、石、李、佟、祖、蔡、王各家的子弟,不论在京还是在外,凡年龄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内以及上下相近的,着挑选带来引见。朕根据他们的才干器识,命其学习办事,日后使他们能够成才,以符合朕加恩培养勋旧子弟的深厚心意。雍正十一年癸丑十一月戊戌,正蓝旗汉军都统公庆复等遵照 谕旨议覆:八旗世职中没有子嗣的人员,有的以近族、远族子孙为后,有的以亲戚收养的孩子为后,应当分别降低世职等级,令其承袭。至于坟墓在 盛京以及不知道坟墓所在的,既然无人承管祭奠,就不必承袭。皇上谕旨说:“朕对没有子嗣的人员施恩,为他们立后,赏给世职,命令后人承袭,都是念及他们的功劳,不忍心让他们断绝祭祀。那些坟墓在盛京、而承袭世职的人在京城当差的,如果愿意前往盛京居住,就命令迁往盛京,随当地安排当差;至于不知道坟墓所在的,也可以立坟祭奠,着一体加恩,赏给世职,令其承袭。”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四褒忠节雍正二年甲辰十月癸未上谕九卿、詹事、科道等:朕惟《周礼》有司勲之官,凡有功者书名,太常祭于大烝。祭法曰:「以死勤事则祀之。」凡以崇德、报功、风励忠节也。太祖高皇帝肇造鸿图太宗文皇帝式廓区夏世祖章皇帝奄有万邦,自创业以至定鼎,将帅之臣致命立功者不少。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一年,中间殱灭三逆,永清朔漠,以及平定西藏、台湾,虽天戈所指,如疾风振槁,而师旅之臣捐躯马革,及守土之官见危授命者,所在多有。迩者青海荡平,西域効顺然自用兵以来将士奋勇前驱亦有殁于行阵者,此皆尽忠报国之臣,朕甚嘉之,亦甚悯之。当于京城建立祠庙春秋妥侑,其偏裨士卒力战敌忾,舍生取义者,亦附列左右,用以褒崇大节扬表芳徽,俾远近观听勃然生忠义之心于治道,亦有裨益。仍令翰林官纂其籍贯事迹,各为立传彚成一编垂诸永久。尔等悉心详议具奏。雍正七年己酉五月壬戌上谕内阁:自本朝开国及平定三藩、廓清朔漠以来,褒忠录功之典最为优渥。凡文武官弁兵丁之効力行间,着有劳绩及临戎致命、遇敌受伤者,皆赤心报国之人。朝廷沛泽加恩,惟恐不速。乃近年以来,部臣办事迟缓因循,往往因一二事之驳查,遂将众人防赏之典俱致淹滞。卽如陜甘川省从前攻剿南川、北川、青海、桌子山等处之文武官弁兵丁,已经查核明晰,应行防赏议叙。祗因青海等处功加册结内,有原任廵抚王景灏、同知张梅革职离任所造册结无印可钤,部议驳查,以致南川等案防赏之处一并稽延。经朕访察而后知之。夫官弁例应议叙者,不得早沾国恩,固为不可;而阵亡受伤人等迟至数载之后,尚未邀帑金之赐,尤可悯恻。着该部速行防赏议叙。嗣后凡有出兵加恩之案,其中若有应行驳查者,止将应查之人扣除,俟查明补给,不得因一二人之行查而稽迟众人应得之恩典。将此永着为例。又如从前进藏出征之官弁兵丁,若有预借银两而本身阵亡,或在军中受伤病故者,除照例防赏外,其所预借银两槩免追还。十月己未上谕礼部: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忠诚体国,经理苗疆,勳绩懋着。伊曾祖图扪于开国时奋勇陷阵,効命疆场,忠节炳然,垂先衍庆,积于其孙鄂尔泰,为不世出之良臣,祖孙忠良,后先辉映,朕甚嘉焉。今鄂尔泰奏称:曾祖图扪与祀昭忠寺牌位列衔佐领,请将苗疆议叙之案移赏曾祖祖父诰封等语。着将鄂尔泰之曾祖祖父俱照总督加内大臣、兵部尚书职衔给与一品诰封,其昭忠寺牌位改书新赠之衔,入于大臣之列。鄂尔泰苗疆之案仍着议叙。十一月戊寅上谕内阁:「从来开国之初,必有从龙之佐,或辟疆拓土,茂建崇勳,或陷阵冲锋,捐躯殉节;至于承平之后,伐叛讨逆,其抒诚宣力之臣,壮猷忠节,竝足以垂光竹帛,流誉无穷。为人上者,无不存笃念忠勳之心,于本身厚加赠防,尤切望其子孙克绍前徽,永受优待,功臣之泽。为之子孙者,自当谨守家风,努力奋志,砥砺廉隅,世世为国家有用之材,以继述先烈。卽或贫窭不能自振,国家自必加以恩泽,周恤其身家,而不至于困苦无依也。乃功臣之后,往往有不肖子孙,自甘败类,或谋私结党,欺君误国,或贪赃坏法,亏空国帑,陷身刑辟,以致发遣远边,妻子入辛者库。在国家之法,虽宗室懿亲,亦不能曲为宽宥,岂能于忠节之子孙,别开寛假之路乎?此等之人,」不念先人之心迹,以致深负国恩,非惟不忠,更兼不孝。其祖父有知,亦应深恶而痛絶之。且国家遇此等人,宽之以恩,则法有所不伸;置之于法,则情有所不忍。为君者实处两难之地,其人之罪尚可言乎?然伊等忍于负国,而并忘其先人,朕岂忍不念旧勳而不推恩及其后裔?上年降旨,令各旗将功臣之子孙内有犯法问罪及亏空拖欠者,一一查出具奏。今年各该旗陆续查奏前来,朕详加披览,斟酌情罪。或其中勳节之后嫡派止此一二人者,如施世骅等,共六十二员名下应追未完银共五十四万六百九十五两,金五百两,米一千七百二十一石。此各项钱粮俱系国家公帑,非朕所得私自用恩豁免者,着将内库银两照数拨补,代为伊等完项。其或拟以充发监候及妻子家属入辛者库等罪者,槩行寛释。凡此邀恩宥贷之人,皆当扪心自愧,刻骨铭肌,并勉其子弟迁善远辜,毋或仍蹈故辙。倘有过犯,岂能再邀幸免?凡属忠节之子孙,皆当以此为戒,共加奋勉。倘因此次格外之恩,或生玩法之念,是朕之加恩不能劝人为善,转至导人为非矣,岂不重负朕念旧褒忠之至意乎?凡此宽宥人等,倘有贫乏不能自给者,准其于该都统处具呈,俟该都统奏闻,朕当另加恩防,以存养之。雍正八年庚戌六月乙丑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四 褒奖忠臣节士 雍正二年甲辰十月癸未 皇帝谕告九卿、詹事、科道等官:朕想,《周礼》中设有司勋之官,凡有功劳的人都登记姓名,由太常在大烝之祭中祭祀他们。《祭法》说:“以死尽力于职事,就应当祭祀他。”这都是为了尊崇德行、报答功勋、激励忠贞节操。太祖高皇帝开创了宏伟的基业。太宗文皇帝拓展并廓清了华夏疆域。世祖章皇帝完全拥有天下。从开创基业直到定都建国,将帅之臣中以身殉职、建立功勋的人很多。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一年,期间消灭三藩,永远清平朔漠,又平定西藏、台湾。虽然皇帝的军队所向披靡,如疾风吹振枯草,但军队中的将士也有捐躯于战场、守土之官在危急时刻以身赴难的,所在多有。近来青海平定,西域归顺;然而自从用兵以来,将士奋勇争先,也有人死于战阵。这些都是尽忠报国的臣子,朕非常嘉奖他们,也非常怜悯他们。应当在京城建立祠庙,春秋两季妥善祭祀;其中偏将、副将和士卒奋力作战、抵御敌人、舍生取义的,也应附列在左右,用来褒扬崇尚大节,彰显美好的声誉,使远近观听之人蓬勃生出忠义之心,这对治理国家也有益处。仍命翰林官编纂他们的籍贯和事迹,分别为他们立传,汇编成一部,流传永久。你们要尽心详细议定后具奏。雍正七年己酉五月壬戌日。皇帝谕告内阁:自本朝开国以及平定三藩、廓清朔漠以来,褒奖忠臣、登记功劳的典制最为优厚。凡文武官员、弁兵在军中效力,著有劳绩,以及临战赴死、遇敌受伤的,都是赤诚报国的人。朝廷施加恩泽,唯恐不及时。可是近年以来,部臣办事迟缓因循,往往因为一两件事需要驳回查核,便把众人应得的褒赏全部拖延下来。比如陕甘川省从前攻剿南川、北川、青海、桌子山等地的文武官员、弁兵,已经查核清楚,应当褒赏并议叙;只因青海等地功劳册结中,有原任巡抚王景灏、同知张梅革职离任后所造的册结没有印章可盖,部议驳回查核,致使南川等案件中应当褒赏的部分一并拖延。经朕访察以后才知道此事。官员弁兵按例应当议叙,却不能早日沾受国恩,固然不可;而阵亡、受伤人员拖到几年以后,还没有得到国库银两的赏赐,更加令人怜悯。着令该部迅速办理褒赏、议叙。今后凡是出兵加恩的案件,其中若有应当驳查的,只扣除应查人员,等查明后补给,不得因为查核一两个人而耽误其他人应得的恩典。把这一规定永远作为定例。又如从前进藏出征的官员、弁兵,如果有人预先借支银两而本人阵亡,或者在军中受伤后病故,除照例褒赏外,所预借的银两一概免于追还。十月己未日。皇帝谕告礼部: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忠诚体国,治理苗疆,功勋业绩十分显著。他的曾祖图扪在开国时奋勇冲入敌阵,为国效命于疆场,忠贞节操光明显著,给后代留下先人的福泽,积累到他的孙子鄂尔泰身上,使他成为世所罕有的良臣。祖孙都是忠良,前后相互辉映,朕非常嘉奖。现在鄂尔泰上奏说:曾祖图扪在昭忠寺配享,牌位上列作佐领衔名,请求把苗疆案件中的议叙赏赐移给曾祖、祖父并加诰封等语。着令鄂尔泰的曾祖、祖父,都按总督加内大臣、兵部尚书职衔的规格,给予一品诰封;昭忠寺牌位改写新赠的衔名,列入大臣之中。鄂尔泰苗疆一案仍着议叙。十一月戊寅日。皇帝谕告内阁:“自来开国之初,必定有辅佐创业的功臣,有的开辟疆土、拓展国境,建立丰厚的崇高功勋;有的冲锋陷阵、捐躯殉节。至于太平之后,讨伐叛乱、征讨逆贼,那些竭尽忠诚、效尽力量的臣子,其壮烈谋略和忠贞节操,也都足以载入史册,流传无穷。作为君主,没有不深切铭记忠臣功勋的,尤其希望厚加赠恤于功臣本人,更希望他们的子孙能够继承先人的美德,永远享受优待和功臣留下的恩泽。作为功臣子孙,本应谨守家风,努力奋发,磨炼品行操守,世世代代成为国家有用的人才,以继承先烈。即使有的人贫困得不能自立,国家也一定会施加恩泽,周济抚恤其本人和家人,不至于困苦无所依靠。可是功臣之后,往往有不肖子孙甘愿成为败类,有的图谋私利、结党营私,欺骗君主、贻误国家;有的贪赃枉法,亏空国库,陷入刑罚,以至于发遣到边远地区,妻子被收入辛者库。按照国家法律,即使是宗室亲近之人,也不能曲法宽宥,难道能对忠节之臣的子孙另开宽免之路吗?像这类人,不顾念先人的心志和事迹,以至于深深辜负国家的恩德,不只是对国家不忠,同时也是不孝。他们的祖父如果有知,也应当深恶痛绝他们。况且国家遇到这类人,若因恩典宽宥,法律就无法伸张;若依法处置,感情上又有所不忍。作为君主,实在处于两难境地,这些人的罪过还值得一说吗?然而他们忍心辜负国家,又把先人完全忘掉,朕难道能因为顾念旧日功勋而不给他们的后裔施恩吗?去年降旨,命各旗将功臣子孙中犯法问罪以及亏空拖欠的人逐一查出具奏。今年各旗陆续查奏上来,朕详细阅览,斟酌他们的情节和罪行。其中有的功臣节烈之后,嫡系只剩一两个人,如施世骅等,共六十二人名下应追而未完的银两共五十四万六百九十五两、黄金五百两、米一千七百二十一石。这些钱粮都是国家公帑,不是朕可以私自用恩典豁免的,着令从内库拨出同等数量的银两代他们补足。至于有的拟判充发、监候以及妻子家属收入辛者库等罪,一概宽免释放。所有得到这次恩典宽贷的人,都应当扪心自愧,刻骨铭记,并勉励子弟改过向善、远离罪过,不要再走旧路。倘若再有过犯,哪里还能再次侥幸免罪?凡是忠节之臣的子孙,都应以此为戒,共同奋发努力。倘若因为这次格外的恩典,反而产生轻玩法令的念头,那么朕的加恩不能劝人向善,反倒成了诱导人作恶,岂不是严重辜负朕念及旧日功勋、褒奖忠臣的深意吗?凡这次得到宽宥的人,如果贫困不能自给,准许向所属都统呈报,等都统奏闻后,朕将另外施恩抚恤,以便养活他们。雍正八年庚戌六月乙丑日。
上谕宗人府:怡亲王第三子▯暾,朕指配富察氏,尚未婚娶,而▯暾病故。富察氏闻信卽恸哭截髪,至王府恳求持服守制。彼时怡亲王不允,富察氏于门外跪哭以夜继日,王始终未允,并未遣人与彼一语。王之意,以王子已故,不忍再误富察氏之终身也。乃富察氏归至母家,持服守节,二年以来之死靡他。今年吾弟薨逝,富察氏又至王门,悲恸衔哀,恳求服孝。从前之事,吾弟竝未奏闻。今王之管事人员以应否准其服孝奏请,朕始知之。遂降旨准伊服孝,令进王府,谕王妃收以为媳。富察氏以幼年之女,能知大义,矢志栢舟,其情可悯,其行可嘉。▯暾身后一应礼仪,俱照贝勒之例,着于▯暾亲侄内以一人为▯暾之嗣,卽袭封贝勒,令富察氏抚养,俾其无子而有子,以彰节女之厚报焉。七月戊寅上谕内阁:国家効忠宣力之臣,勳绩茂着,必膺崇报之典,令其世享烝尝。雍正二年,朕已敇建昭忠寺。自开国以来,致命立功,尽忠报国之俦,皆得春秋妥侑,世世血食。顾念古者大烝之祭,凡法施于民,以劳定国者,皆得竝列祀典,永受明禋。则我朝名臣良弼,其经邦佐治,黼黻升平者,皆祭法所必登。朕欲为之建立祠宇,久矣。卽如怡亲王之精白一心,忠诚体国,勳在社稷泽被生民,其功德隆盛,又岂一切効忠宣力者之所可比伦乎?洪惟太祖太宗创业垂统,厥有「一德佐命」之良。世祖抚绥万邦,实多奋庸熙载之彦,迨我圣祖临御六十余年,其间良臣硕辅,后先相望。据朕所深知者,举其一二:如大学士公图海,公頼塔;大学士张英,尚书顾八代,马尔汉,赵申乔;河道总督靳辅,齐苏勒;总督杨宗仁;廵抚陈璸等。持躬正直,奉职公忠,或垂节钺之勳,或励冰霜之节,俯仰无愧,为朝野所共钦;终始不渝,无瑕疵之可指。似此等靖共尔位,不愧古大臣之风者,正不乏人。旣树羽仪于一世,宜隆爼豆于千秋。且使世世为臣者观感奋发,知所慕效,羣以臯防、稷契共相期待,则明良喜起之盛,朕于斯有厚望焉。着于京城内白马关帝庙之旁,选择吉地,特建庙宇,命名贤良祠。春秋以时展祀,其应入祠之员,着内阁会同该部确查本朝满汉文武大臣才德着闻、完名全节者,详愼开列,具奏请旨。将来继起之臣,亦并得沾被恩光,永为盛典。十一月丁亥上谕内阁:各省选拔生员到京,朕俱特派大臣秉公考试,分别等次,进呈。前有湖北应山县生员杨可镜一卷,文理荒疎,经部议照例革去选拔。顷朕闻杨可镜乃明臣杨涟之元孙,昔顺治四年,杨涟之子杨之易为江南松江府同知,遭提督吴胜兆之叛,捐躯殉难,忠节凛然。防世祖章皇帝之恩优加赠防,此卽杨可镜之曾祖也。朕思杨涟父子,两世忠义,其后嗣子孙,若稍能自立,品行无亏,虽文艺不工,亦当格外造就。杨可镜准作选拔,赴国子监肄业,仍着礼部带领引见。雍正九年辛亥正月乙亥上谕大学士等:凖噶尔贼人乘我西路军营不备,倾其丑类,犯我卡伦,盗赶驼马。总兵官樊廷等领兵二千,转战七昼夜,击杀贼众,又将盗去驼马牲畜夺回。樊廷忠勇冠军,颇得胜算。总兵张元佐,副都统绰般,台吉衮布,三等台吉定匝拉锡领兵应援,奋力夹攻,大败贼人。副将张朝良以孤军被困,而能全师出围。凡此将弁,皆见义能勇,致身効力,均属可嘉。樊廷着赏银一万两,给一等阿逹哈哈番。张朝良冶大雄俱着赏银五千两,给拜他喇布勒哈番。张元佐绰般俱着赏银三千两,给拖沙喇哈番。台吉衮布着封公爵,三等台吉定匝拉锡着授为扎萨克一等台吉。其余有功将弁,俱着大将军岳钟琪查明奏闻,加恩从优议叙。再着署内务府总管鄂善驰驿前往肃州,于军需银两内动支十万两,令大将军将此番出征弁兵等查明战功等第,按名赏给。至阵亡将弁兵丁,分晰查明,造册具奏,从优赏防。该督抚动用正项钱粮,于安西地方建立忠勇祠,将阵亡之将士等设造牌位致祭,俾义烈将士永远流芳,以示朕崇奬忠勳之至意。甲申
译皇帝谕告宗人府:怡亲王第三子弘暾,朕曾指配富察氏给他,尚未婚娶,弘暾便病故了。富察氏听到消息立即痛哭断发,到了王府请求为他服丧守制。当时怡亲王不答应,富察氏在门外跪地哭泣,日夜不停,王始终没有答应,也没有派人对她说一句话。王的意思是,王子已经去世,不忍心再耽误富察氏一生。可是富察氏回到母家后,仍服丧守节,二年以来至死不改。今年吾弟去世,富察氏又来到王府门前,悲痛含哀,请求服孝。此前的事情,吾弟都没有上奏。现在王府管事人员以是否准许她服孝为由上奏请示,朕才知道此事。于是降旨准许她服孝,命她进入王府,谕令王妃收她为媳妇。富察氏还是年轻女子,却能明白大义,发誓守节,其遭遇值得怜悯,其行为值得嘉奖。弘暾身后一切礼仪,都按贝勒的规例办理;着令从弘暾的亲侄中选一人为弘暾承嗣,立即承袭贝勒爵位,命富察氏抚养,使她虽无亲生子却有了儿子,以彰显对节女的厚重报答。七月戊寅日。皇帝谕告内阁:国家中效忠尽力的臣子,功勋业绩显著,必定应当接受崇高报答的典礼,使他们世世代代享受祭祀。雍正二年,朕已经下令修建昭忠寺。自开国以来,以身殉职、建功立业、尽忠报国的人,都能在春秋两季得到妥善祭祀,世世代代享受血食。朕又想到古代大烝之祭,凡是以法施惠于百姓、以劳绩安定国家的人,都能一同列入祭祀典章,永远接受清洁的祭享。那么本朝的名臣良辅中,那些治理国家、辅佐政务、使太平事业更加光明的人,也都是《祭法》所必定应当列入祭祀的。朕想为他们建立祠宇,已经很久了。比如怡亲王一心精诚,忠诚体国,功劳关系社稷,恩泽施及百姓,他的功德如此隆盛,又岂是一切效忠尽力之人所能相比的呢?洪大地想,太祖 太宗开创基业、垂示后世,拥有“一德佐命”的贤臣。世祖安抚治理天下,实在有许多奋发有为、辅佐政务的贤才。到了我 圣祖在位六十多年,其间贤臣重辅,前后接踵而出。朕深知的,举一两个例子:如大学士图海公、赖塔公;大学士张英,尚书顾八代、马尔汉、赵申乔;河道总督靳辅、齐苏勒;总督杨宗仁;巡抚陈璸等人。他们立身正直,奉职公忠,有的建立节钺之功,有的砥砺冰霜般的操守,俯仰无愧,为朝廷内外共同敬仰;始终不改,没有可指摘的瑕疵。像这样恭敬尽职、不负职位、不愧古代大臣风范的人,实在不乏其人。既然一生树立了仪范,就应当使他们千秋万代享受祭祀。并且使后世世代为臣的人受到感动而奋发,知道应当仰慕效法,群臣都以皋陶、后稷、契那样的贤臣自期,那么君臣相得、贤良奋起的盛况,朕对此寄予厚望。着令在京城白马关帝庙旁选择吉地,特建庙宇,命名为贤良祠。春秋按时举行祭祀。应当入祠的人员,着令内阁会同有关部院,确实查核本朝满汉文武大臣中才德著名、名节完美的人,慎重列名,具奏请旨。将来继起的臣子,也都可以沾受恩光,永远成为盛典。十一月丁亥日。皇帝谕告内阁:各省选拔的生员到京后,朕都特派大臣秉公考试,分别等第,进呈御览。此前湖北应山县生员杨可镜的一份试卷,文理荒疏,经部议按例革去选拔资格。近来朕听说杨可镜是明臣杨涟的元孙;顺治四年,杨涟的儿子杨之易任江南松江府同知时,遭遇提督吴胜兆叛乱,捐躯殉难,忠贞节操凛然。其祖先受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世祖章皇帝的恩典,优厚地加以赠恤;这就是杨可镜的曾祖。朕想到杨涟父子两代忠义,他们的后代子孙如果稍能自立、品行没有过失,即使文才不精,也应当格外培养。准许杨可镜作为选拔生员,赴国子监学习,仍着令礼部带领他进见皇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四年〕 雍正九年辛亥正月乙亥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准噶尔贼人乘我西路军营没有防备,倾尽其部众,侵犯我方卡伦,盗赶骆驼、马匹。总兵官樊廷等率兵二千,转战七昼夜,击杀贼众,又夺回被盗的骆驼、马匹和牲畜。樊廷忠勇冠绝,取得很大胜算。总兵张元佐、副都统绰般、台吉衮布、三等台吉定匝拉锡率兵前来援助,奋力夹攻,大败贼人。副将张朝良以孤军被困,却能够完整率军突围。上述将领弁员都能见义勇为、献身效力,全都值得嘉奖。樊廷赏银一万两,授一等阿达哈哈番。张朝良、冶大雄各赏银五千两,授拜他喇布勒哈番。张元佐、绰般各赏银三千两,授拖沙喇哈番。台吉衮布封为公爵,三等台吉定匝拉锡授为扎萨克一等台吉。其余有功将领弁员,均着令大将军岳钟琪查明后奏闻,分别从优议叙加恩。又着令署理内务府总管鄂善驿马疾行前往肃州,从军需银两中拨支十万两,命大将军查明此次出征弁兵等人的战功等第,按姓名发给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九年、正月〕 至于阵亡的将领、弁员和兵丁,要分别查明,造册具奏,从优赏赐抚恤。该督抚动用正项钱粮,在安西地方建立忠勇祠,为阵亡将士等设置牌位、举行祭祀,使义烈将士永远流芳,以表示朕崇尚、奖励忠臣功勋的至深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两、五千两、三千两、十万两〕 甲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等:准噶尔贼众侵犯西路汛界,盗窃骆驼马匹,乘我方没有防备,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那些奋力作战、战胜敌人的人十分值得嘉奖,而在疆场上捐躯赴死的人尤其值得怜悯。此前已经降旨,命令建立忠勇祠,春秋祭享,以表彰忠贞节操。现在应当授予世职,命其子孙承袭,永远记载国家的恩施。副将徐宗仁,着令授予拜他喇布勒哈番;守备刘贵才、刘芳雨、李国勋,都授予拖沙喇哈番。其应得的抚恤典制,仍着令该部查照条例具奏。千总王大谟、徐维新,外委把总方正、刘世勋,都着令该部从优议恤。此外如有应当加恩抚恤的弁员,都着令大将军岳钟琪查明具奏。凡阵亡兵丁,在抚恤赏赐定例之外,一律加倍赏赐。随军服役人员中有受伤或死亡的,照兵丁抚恤赏赐定例发给赏赐。朕现在以酒三爵遥祭阵亡将士,着令署理内务府总管鄂善把酒带往军营。凡阵亡将士,每人用羊一只祭奠,传达朕怜悯悲痛的至深心意。朕不得已而用兵,原本希望全军取胜,不损一人,这才是最大的愿望,难道一定要捐躯赴死才算效忠报国吗?
上谕大学士等:凖噶尔贼众侵犯西路汛界,盗窃驼马,乘我不备,事起仓猝。其力战克敌者甚属可嘉,而授命疆埸者尤为可悯。前已降旨,令建忠勇祠,春秋祭享,以表忠节矣。兹应赏给世职,令其子孙承袭,永志恩施。副将徐宗仁,着给与拜他喇布勒哈番;守备刘贵才、刘芳雨、李国勳,俱着给与拖沙喇哈番。其应得防典,仍着该部察例具奏。千总王大谟、徐维新,外委把总方正、刘世勳,俱着该部从优议防。此外如有应加恩防之弁员,俱着大将军岳钟琪查明具奏。凡阵亡兵丁,于防赏定例之外,俱倍加赏赐。其随役人等有受伤亡故者,照兵丁防赏定例给赏。朕今以酒三爵遥酹阵亡将士,着署内务府总管鄂善将酒赍往军营。凡阵亡将士,每名以羊一只奠祭,宣朕悯恻伤悼至意。朕不得已而用兵,本期全师克敌,不损一人,乃为至愿,岂必捐躯致命始称効忠报国乎?今此阵亡弁兵,朕虽加恩优防,而恻怛不忍之念愈觉难释于怀。着鄂善将朕谕旨徧行宣布,令众知之。至所赏赉银十万两,鄂善至军营时,或与大将军岳钟琪,或与防大将军印务纪成斌,分别将弁兵丁建功出力之等次,秉公赏给,务使均霑恩赐,以示国家酬庸奬勳之令典。雍正十年壬子二月辛邜上谕内阁:我朝从前文武大臣,持躬正直,奉职公忠,树绩建勳,完名全节者,朕已降旨于京师贤良祠永远展祀,以彰令范。因思外任大臣鎭抚封疆,宣猷布化,忠勇効命,威爱宜民,其政绩卓然可纪者,若于身故之后建立贤良祠,俾得永膺祀典,旣足慰兵民懿好之公,亦足为后来居官者之劝。如近日之将军蔡良、提督张起云、总兵苏大有、魏翥国,皆素有贤声,勤劳王事,而殁于官者,允宜在贤良之列。着直省各于省会之地建立祠宇,其与祀之人,卽从近年为始,向后凡有应请入祠者,该地方督抚于一人各具一本,请旨,不必彚奏。五月庚辰上谕兵部:去年六月,凖噶尔贼夷犯我北路,弁兵奋勇进▯,遂致失利。其効力之官员兵丁,已降旨军营,着优加赏赉。至于阵亡之大臣官员兵丁,今据大将军顺承亲王详查造册送部。此阵亡人等,皆荷国家厯年养育,朕原欲伊等建立伟功,以膺国家重赉。伊等世受国恩,笃思报効,勇往直前,以致身陷疆埸,虽误入危机,而致命効忠诚,切可悯。朕自闻报以来,至今中心凄恻难释,于怀着交该部按册详查,应加赠廕及祭葬赏防之处,照例分别详议具奏。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戊戌上谕内阁:大定副将杨馥统兵击贼,奋勇先登,为暗鎗所伤,其忠义之气甚属可嘉。伊子杨恒新现在军前,技勇颇优,亦甚有志气,着授为游击,不必在军前効力,遇有游击缺出,卽行题补。平越营游击罗资衮以带兵应援,勇往被害,深可悯恻。伊子罗云标现在随征効力,着授为守备,该督等酌量题补。至杨馥、罗资衮应得防典,俟事竣题报到日,仍照例赏给。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四<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
译如今这些阵亡的弁员和士兵,朕虽然加恩优厚抚恤,但悲痛怜悯、于心不忍的念头反而更加难以释怀。着令鄂善把朕的谕旨遍行宣告,使众人都知道。至于赏赐银十万两,鄂善到军营时,可以交给大将军岳钟琪,也可以交给署理大将军印务的纪成斌,由他们分别按照将领、弁员和兵丁建功出力的等次,秉公发给赏赐,务必使每个人都均等沾受恩赐,以表示国家酬劳功臣、奖励功勋的良好典制。雍正十年壬子二月辛卯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两〕 皇帝谕告内阁:我朝从前的文武大臣,立身正直,奉职公忠,建立功绩、名节完美的人,朕已经降旨在京师贤良祠永远祭祀,以彰明良好的榜样。朕因此想到,外任大臣镇守安抚封疆,宣扬谋略、推行教化,忠勇效命,威严慈爱并施、使百姓安宁;其中政绩卓著、值得记载的,如果在去世后建立贤良祠,使他们永远享受祭祀,既足以慰藉军民共同的爱戴,也足以劝勉后来做官的人。比如近日的将军蔡良、提督张起云、总兵苏大有、魏翥国,都一向享有贤能声誉,勤劳于王事,死于任上,确实应当列入贤良祠。着令直省各自在省会之地建立祠宇。参与祭祀的人员,就从近年开始;今后凡有应当请求入祠的人,该地方督抚每人各具一份奏本,请旨,不必汇总上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年、二月〕 五月庚辰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帝谕告兵部:去年六月,准噶尔贼夷侵犯我北路,弁员和士兵奋勇进击,终于失利。那些效力的官员、兵丁,已经降旨给军营,命令优厚赏赐。至于阵亡的大臣、官员和兵丁,现在据大将军顺承亲王详细查明造册送到兵部。这些阵亡人员都承受国家历年的养育,朕原本希望他们建立伟大功勋,接受国家重赏。他们世代承受国恩,深切思报效,勇往直前,以至于身陷疆场;虽然是误入危机,却以死效忠,实在令人怜悯。朕自从听到战报以来,直到现在内心悲痛仍不能释怀。着交该部按照册籍详细查核,应当加赠荫袭以及祭祀、安葬、赏赐、抚恤等事,照例分别详细议定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雍正十一年癸丑正月戊戌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皇帝谕告内阁:大定副将杨馥统率军队攻击贼人,奋勇率先登上敌阵,被暗枪打伤;他的忠义之气非常值得嘉奖。他的儿子杨恒新现在军前效力,武艺勇力颇为优秀,也很有志气,着令授为游击,不必继续在军前效力;遇到游击职位出缺,立即题报补授。平越营游击罗资衮带兵前来援助,勇敢前进而被害,实在值得怜悯。他的儿子罗云标现在随军出征效力,着令授为守备,由该督等酌情题报补授。至于杨馥、罗资衮应得的抚恤典制,等战事结束、题报到达之日,仍照例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一年、正月〕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四。《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圣训》。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五绥藩服雍正元年癸卯正月丙戌上召来京叩谒梓宫之科尔沁达尔汉亲王和硕额驸罗卜藏滚布等入养心殿谕曰尔等先世俱在太祖时,归诚効顺,竭力同心,谊若一家,懋着勤绩,尔等皆深沐。皇考加恩爱养之人今闻皇考升遐叩谒梓宫哀号,擗踊,朕心深为悯恻,仰惟皇考视尔等如子孙,于兹六十余年,恩隆情笃。今龙驭上賔属大位于朕躬,朕仰承。皇考付托之重,当视尔等亦如一家,深加爱养。尔等宜感念。皇考深恩,和衷共励,竭诚効力。尔等众扎萨克,俱有办理旗务、统辖众庶之责。凡事秉公矢慎,各抚恤属下人等,慎勿扰累。三月癸巳,礼部议覆福建廵抚黄国材奏:琉球国进贡,头号船内贡使表文及方物一半沉海,二号船内彞目,应准其返国,令补具表文方物进呈。上谕曰:「琉球国进贡使臣毛宏健等所坐头号船内人贠俱冲礁覆没,甚属可悯。所失表文方物,免其补进。二号船内所存方物,交与来使带回,仍准作进贡。其赏给之处,着察例具奏。所赏之物,行文该地方官赏给,令其起程。」四月乙卯上谕理藩院:「尔衙门人贠来往防古地方者,闻有不肖之徒肆行无礼,勒索陵虐。夫外藩之与天朝,不但扎萨克王,即台吉亦系賔客,岂可令领催等卑贱之人肆其欺陵?尔衙门严行申禁,详定条例,嗣后永逺遵行。」六月乙卯上谕理藩院:“郭尔罗斯乏食,尔等议将邻近扎萨克公巴图旗下仓粮拨给散赈等语,殊未妥协。若将此项仓粮拨给,将来伊旗下傥遇灾旱,又将何处米石拨给乎?朕思白都纳贮存仓粮颇多,可备散赈之用,但止给与米粮糊口,并无产业营生,亦非久逺之计。従前给产业、买牲饩之事,俱将富戸派出,以致茍且塞责,所给之物浮报数倍,防古并不得实恵。夫科尔沁一旗,与别部落防古不同。”太祖髙皇帝时,首先臣服,且为朕。皇曽祖妣孝庄文皇后皇祖妣孝恵章皇后之母家,世为国戚,恪恭巽顺,歴今百有余年。今闻伊属下之人乏食,朕心轸恻,着即动用正项钱粮三万两往赈。再派出大臣一贠,司官一贠,往郭尔罗斯旗下,将实在穷苦并无牲饩之人查明数目,按其户口给与乳牛羊只,务令寛裕足用。尔衙门防同总理事务王大臣,速议具奏。丙子上谕八旗防古都统等:塞外居住之八旗、察哈尔防古、防军骁骑之器械,三年查看一次,而前往之防军参领、骁骑参领防骚扰、防古勒索马牛等物,其三年一往比丁之官贠,亦有勒索之处,朕所洞悉。再察哈尔防古内未曽出痘者甚多,若来京挑选防军,傥遇出痘,恐有损伤。嗣后察哈尔八旗防军缺出,即着察哈尔总管、副总管、参领公同阅看人材可用者挑补。其挑补之防军,俟三年查看军器时,従京中奏派大臣一贠前往查看军器,将所挑之防军一并验看。其三年比丁,亦照外省例交与该总管等详察明白,将比过丁数造册送各该旗都统,则众防古无骚扰之患,亦无往返京师之事,于伊等大有裨益。着八旗防古都统领、侍卫内大臣、前锋统领、防军统领公同议奏。七月辛卯上谕礼部:「朝鲜国归顺我朝以来,恪尽藩职,进贡年久。在太宗文皇帝」世祖章皇帝圣祖仁皇帝时,屡次施恩,将伊国贡物减免。今所贡礼物尚多,此内若有可减去者,尔部防同内务府确议具奏,再加减免,以纾朝鲜民力。是日,颁赐朝鲜国王李昀及使臣李樴等。上召使臣李樴进见,谕曰:「尔朝鲜国王,启疆东土,于我太宗文皇帝时,诚心豫附,恪守藩封,我太宗文皇帝世祖章皇帝视同一家,恩施优渥。尔国王祖父亦能仰承厚泽,奉职惟谨。百年于兹矣,我圣祖仁皇帝化成久道,万国来王。念尔国君李焞,防缵嗣服,克绍前猷,权不下移。恵能抚众,数十年来,职贡匪懈,用是。隆恩异数,宠眷有加,赉予便蕃,贡物频减。病则赐之以珍药,殁则锡之以荣名。特遣近臣,优颁奠吊。今朕缵承大统,尔嗣王李昀遣尔恭进贺表。朕嘉尔嗣王忱悃肫笃,又念尔系嗣王宗族,特行召见,以示优礼。尔归,告尔嗣王:继乃祖父之绪,夙夜黾勉,慎守纲维,毋替厥服,长为屏翰。不防恭顺,克殚忠诚,朕必体。列圣怙冒,▯仁俾尔逺藩,保安全于永久。尔其识之。八月己巳,管理藩院侍郎事都统拉锡奏:喀喇沁等处嵗歉乏食,请于查覆到日赈济。上谕曰:「据奏,俟查覆到日,加恩拯救现今乏食人等,必至失所。着戸部作速派官二贠,领银五万两前往。再着侍郎本锡、副都统阿林保作速驰驿赴喀喇沁处,俟钱粮一到,即行散赈。扎萨克八处,俱一面清查,一面给发,毋得稽迟。」丙子上诣景陵奉移梓宫敬安地宫率诸王大臣防古王、台吉、塔布囊等行礼举哀,毕,谕防古王等曰:“自尔先世归附。”太祖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五。安抚藩属。雍正元年癸卯正月丙戌日。皇帝召他们来京叩拜谒见。前来叩谒梓宫的科尔沁达尔汉亲王、和硕额驸罗卜藏滚布等人进入 养心殿。皇帝谕说道:“你们的先世都在 太祖在位时归诚归顺,竭尽力量、同心协力,情谊如同一家,建立了显著的功绩;你们都深深承受了 皇考加恩爱护养育的恩典。如今听到 皇考升遐的消息,前来叩谒 梓宫,悲哀号哭,捶胸顿足,朕心中深感怜悯;仰想到 皇考把你们看作子孙,至今已经六十多年,恩情深厚。如今皇考龙驭上宾,把大位托付给朕,朕仰承 皇考的重托,也应当把你们视为一家人,深深加以爱护养育。你们应当感念 皇考的深恩,和衷共济,竭尽忠诚效力。你们这些扎萨克,都负有办理旗务、统辖众人的责任。凡事秉公办事、发誓谨慎,并且各自抚恤属下人员,千万不要扰累他们。” 三月癸巳日,礼部议覆福建巡抚黄国材的奏疏:琉球国进贡时,头号船上的贡使表文和方物有一半沉入海中;二号船中的夷目,应准许他们回国,命令补备表文和方物进呈。皇帝谕说:“琉球国进贡使臣毛宏健等所乘头号船上的人员全都撞上礁石沉没,实在值得怜悯。丢失的表文和方物,免于补进。二号船中保存的方物,交给来使带回,仍准许作为贡物。赏赐的事项,着令查照条例具奏。应赏之物,行文通知有关地方官发给,命他们即日起程。” 四月乙卯日。皇帝谕告理藩院:“听说你衙门中往来蒙古地方的人员,有不肖之徒肆意无礼,勒索、欺凌、虐待。外藩对于天朝,不仅扎萨克王,连台吉也都是宾客,怎么能让领催等低贱人员肆意欺凌他们?你衙门要严格申令禁止,详细制定条例,以后永远遵照执行。” 六月乙卯日。皇帝谕告理藩院:“郭尔罗斯缺乏粮食,你们议定要拨给邻近扎萨克公巴图旗下的仓粮来分发赈济,这很不妥当。若把这批仓粮拨出,将来他的旗下遇到灾旱,又从哪里拨粮呢?朕想,白都纳储存的仓粮很多,可以用来分发赈济;但如果只给米粮糊口,却没有产业和谋生之计,也不是长远办法。从前发给产业、购买牲畜的事情,都是把富户摊派出来,以致敷衍塞责,所给物资虚报数倍,蒙古人并没有得到实际利益。科尔沁一旗,和其他蒙古部落不同。” 太祖高皇帝在位时,科尔沁首先臣服,而且成为朕的 皇曾祖妣孝庄文皇后 皇祖妣孝惠章皇后的母家,世代都是国戚,恭敬谦顺,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如今听说他们属下的人缺乏粮食,朕心中悲悯,着令立即动用正项钱粮三万两前往赈济。再派大臣一员、司官一员,前往郭尔罗斯旗下,查明实际贫苦且没有牲畜的人数,按照户口发给乳牛和羊只,务必使他们宽裕足用。你衙门会同总理事务王大臣,迅速议定具奏。” 丙子日。皇帝谕告八旗蒙古都统等:居住在塞外的八旗、察哈尔蒙古以及防军骁骑的器械,每三年查看一次;而前往查看的防军参领、骁骑参领等防止骚扰、向蒙古勒索马牛等物,其三年一次前往比丁的官员,也有勒索之处,这些朕都清楚知道。又察哈尔蒙古中没有出过痘的人很多,如果来京挑选防军,遇到出痘,恐怕会有损伤。今后察哈尔八旗防军有缺额,就着令察哈尔总管、副总管、参领共同查看,挑选才干可用的人补充。所挑补的防军,等三年查看军器时,从京中奏派一名大臣前往查看军器,同时把所挑补的防军一并验看。三年一次的比丁,也照外省例交给该总管等详细查察清楚,把比验后的丁数造册送交各旗都统。这样众蒙古就没有受到骚扰的忧患,也不必往返京师,对他们大有益处。着令八旗蒙古都统、领侍卫内大臣、前锋统领、防军统领共同议奏。” 七月辛卯日。皇帝谕告礼部:“朝鲜国归顺我朝以来,恪尽藩属职责,进贡已经很久。在太宗文皇帝时期 世祖章皇帝 和圣祖仁皇帝时期,多次施加恩典,减免他们国家的贡物。如今所进贡的礼物仍然很多,其中如果有可以减去的,你部会同内务府确实议定具奏,再加以减免,以舒缓朝鲜百姓的负担。” 这一天,颁赐给朝鲜国王李昀和使臣李樴等人。皇帝召使臣李樴进见,谕说道:“你们朝鲜国王在东方开拓疆土,在我太宗文皇帝时期诚心归附,恪守藩属封号。我 太宗文皇帝 和世祖章皇帝把你们视同一家,恩典非常优厚。你国国王的祖父也能仰承厚恩,谨慎尽职,至今已经一百年了。我 圣祖仁皇帝教化成就、长久治理,万国前来朝见。想到你国国君李焞,能够继承王位,继承前人的事业,权力没有旁落;又能施恩抚众,几十年来进贡从不懈怠,因此得到 隆厚的恩典和特别的待遇,宠爱眷顾更加优厚,赏赐非常丰厚,贡物屡次减免;生病就赐给珍贵药物,去世就赐予荣耀的谥号。还特意派遣近臣,优厚地颁赐祭奠吊唁之物。如今朕继承大统,你们的嗣王李昀派你恭敬地进献贺表。朕嘉奖你们嗣王的诚恳深厚,又想到你是嗣王的宗族成员,特意召见你,以表示优礼。你回去后,告诉你们嗣王:继承你祖父的事业,早晚勤勉,谨慎守持纲纪,不要废弃藩属职责,长久成为屏障和辅弼。你们不要改变恭敬顺服的态度,能够竭尽忠诚,朕一定体念 历代圣祖对你们的庇护和爱养,弘扬仁德,使你们这个远方藩国永久保持安全。你要记住这番话。八月己巳日,管理藩院侍郎事务的都统拉锡上奏:喀喇沁等地年成歉收、缺乏粮食,请等查覆到达之日再行赈济。皇帝谕说:“据奏若等查覆到达之日再施恩救济现在缺粮的人,他们必定已经流离失所。着令户部迅速派官员二人,领银五万两前往。再着令侍郎本锡、副都统阿林保迅速驿马前往喀喇沁,等钱粮一到,立即分发赈济。扎萨克八处,都要一面清查,一面发放,不得拖延。” 丙子日。皇帝前往 景陵,奉移 梓宫,恭敬安置于 地宫,并率领诸王大臣、蒙古王、台吉、塔布囊等行礼举哀。礼毕,谕告蒙古王等说:“自从你们的先世归附 太祖
太宗防被圣化于兹五六代矣。世缔国姻,恩深禄重。兄弟主臣,洽比保聚,安居乐业,百有余年。其间厄鲁特噶尔丹猖獗弄兵,破喀尔喀七旗,侵及内扎萨克。防古蹂躙游牧之地。皇考为尔等三次自将出师,乃灭噶尔丹,使尔等永享太平之福。六十余年以来,尔等属下偶有饥馑灾伤,莫不发帑与粮资给畜牧,更派富戸屯田代耕,使饥者复安,散者复聚。皇考养育尔等,防古恩泽,重矣,大矣。曩者,郭尔罗斯以嵗饥闻,朕仰体皇考圣意,即遣大臣前往发仓赈救,赏给牛羊。今喀喇沁、翁牛特八旗,又以嵗饥闻,复遣大臣前往,即速查明饥口,动用正项钱粮买米散赈。夫一时阻饥,朕虽赈之,常年贫乏之民,在尔各君长于本旗内裒多益寡,互相赒恤,以养育之,庶防得所耳。若仍然厚敛重徭,纳之于阽危之域,使之至于散亡,孰为尔等纳赋?孰为尔等供徭?爱民恵下,是第一要务,不可不知也。连嵗灾旱频仍,今年又遭饥馑,尔等各子其民者,如何减赋?如何轻徭?如何裕其农功?如何孳其畜牧?尔等王贝勒大臣等议定,务使各得生理,以仰副我皇考圣心,以慰朕心。定议之后,傥有显背公议,仍然重赋苛役者,国法具在,非朕所得而私也。我皇考目覩尔等长成,爱如子孙,事事包容,处处轸恤,尔等视皇考如祖父恃皇考之慈爱,每事懈逸。朕新即位,务须各尽尔职,谨慎小心,管辖属下,训练兵丁,严禁盗贼,奉公守法,循分安生,仰报我。皇考轸爱之恩俾朕得以仰法皇考慈恵尔等至意,始终保全,永永勿替。朕之愿也。今日特于皇考梓宫前谕尔等知之九月丁亥,理藩院奏:扎鲁特等处乏食,请加赈防。上谕曰:「着再给银二万两,交与本锡阿林保赍往。此项因従前发去银五万两,或有不敷添解备用,并非分别此一旗给与若干,彼一旗给与若干也。可将两次银两合数旗之人通行散给,如有不敷,再行请防。」雍正二年甲辰正月丁丑上谕理藩院:朕问贝勒博贝管辖之吴梁海人民,近时何以资生?据奏,在将军祁里徳处借饷一万八千五百六十两,买牲分给,各得产业,今胜于昔。其所借饷银,伊将俸银逐年抵补等语。朕思博贝歴年宣力,勲绩卓然,且吴梁海等众,均系朕之百姓,岂有养育朕之百姓,而借饷于朕之理?所借银两不必扣还,着行文将军祁里徳知之。三月壬辰上敕谕凖噶尔台吉:「防妄阿喇布坦,尔前者无故侵扰我哈宻疆界,罪在不赦。」皇考圣意,止令于边地防守。虽各路发兵,原无▯灭凖噶尔之意也。其后,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为尔奏恳。皇考欲施恩寛宥,所以遣使楚杨托音等谕尔。前年尔所遣使垂纳木喀布厓等至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处,转至总督年羮尧军前,送至京师。朕定尔平生功罪,开示大义,面谕遣回。今尔深省前非,归诚请罪,遣使根顿同楚杨托音前来奏辞,恭顺得遂。皇考初心,朕意嘉悦。尔奏称惟祈休养生灵,阐扬正教,为第一要务等语。尔台吉不过凖噶尔一部落之主,尚欲休养生灵,阐▯正教,何况朕为四海臣民之主,普天之下皆朕土,率土之濵皆朕臣乎?用是特遣御前总管京城喇嘛班第,副扎萨克大喇嘛达尔汉楚杨托音,内阁学士众佛保,副都统扎锡喇嘛锡拉卜格春等,宣谕:若台吉果欲辑宁尔国,尚其诚一乃心,与朕所遣大臣等申定疆圻诸事,循理妥议,归于和顺,朕必施恩轸念,永加眷顾,仍前通市,使命往来。尔台吉诚能以鲜终为戒,其必惟和惟顺,无贰无疑,披沥悃忱,以期永好。不特克协于朕休养生灵至意,尔台吉游牧地方,亦永永无虞,安居乐业矣。特此谕示,并赐各色縀二十七疋尔其祗承。四月戊申上谕理藩院:「据苏尼特、阿霸垓、阿霸哈纳防古人等俱称,连年灾伤,今又遭大雪,牲饩俱已倒毙等语。若差官查奏,始行加恩,则现今乏食之人恐至饥馁。着参领多索礼、侍衞纳兰驰驿前往查核。发戸部帑银二万两,防同阿霸垓公徳木楚克逐一查明计算,实在无畜牧不能度日者,将此银两酌量散给,均使霑恩。」五月辛亥上谕礼部、兵部:安南国王黎维祹遣陪臣范谦益等贺登大寳,贡献方物,并三年嵗贡,従广西桂林府水路进京。朕因向来驿递供应多有骚扰,曽谕定例,供给之外不许溢额应付。今安南庆贺大礼,遣使逺来,应加恩恤。其经过地方供给食物,酌量増加,令其充足,以示朕嘉恵逺人至意。十月己亥,广东廵抚年希尧奏:暹罗国运米,并进谷种等项。
译太宗以来,承受圣明教化,至今已经五六代了。世代结为国亲,恩深禄厚;兄弟般的君臣关系,和睦相亲、共同安居,安居乐业,已经一百多年。期间厄鲁特噶尔丹猖獗用兵,攻破喀尔喀七旗,侵犯内扎萨克,蒙古人的游牧地也遭到蹂躏。皇考曾为你们三次亲自统兵出征,于是消灭噶尔丹,使你们永远享受太平的福祉。六十多年来,你们属下的人偶有饥荒灾害,没有不从国库发放钱粮、资助牲畜,并且派富户屯田代为耕种,使饥饿的人重新安定、离散的人重新聚集。皇考养育你们蒙古人,恩泽深重而广大。以前听说郭尔罗斯年成饥荒,朕仰体 皇考的圣意,立即派大臣前往,打开仓粮赈救,并赏给牛羊。如今又听说喀喇沁、翁牛特八旗年成饥荒,再次派大臣前往,立即查明饥民人数,动用正项钱粮买米分发赈济。至于一时的饥荒,朕虽然可以赈济;但常年贫困的百姓,你们各位君长应当在本旗内部调剂有余补足不足,互相周济抚恤,养育他们,这样蒙古人才可以各得其所。若仍然厚重征敛、繁重徭役,把他们推入危险困苦的境地,使他们流离死亡,那么谁替你们缴纳赋税?谁替你们承担徭役?爱护百姓、惠及下属,是第一要务,不可不知道。连年灾旱频繁,今年又遭遇饥荒,你们各自作为百姓的父母,怎样减轻赋税?怎样减轻徭役?怎样使农业生产宽裕?怎样发展畜牧业?你们王、贝勒、大臣等议定办法,务必使大家都能维持生计,以仰承并符合我 皇考的圣心,以安慰朕的心。议定以后,如果有人明显违背共同议定的办法,仍然加重赋税、苛繁徭役,国法明明存在,不是朕可以私自包庇的。我 皇考亲眼看着你们长大,爱你们如同子孙,事事包容,处处怜恤;你们把 皇考当作祖父,倚仗 皇考的慈爱,因而每件事都懈怠放纵。朕刚刚即位,务必要各尽职责,谨慎小心,管辖属下,训练兵丁,严格禁止盗贼,奉公守法,安分守业,仰报我 皇考怜爱你们的恩德,使朕能够仰慕效法 皇考慈惠你们的深意,始终保全你们,永远不要改变。这就是朕的愿望。今天特意在 皇考梓宫前把这些话谕告你们知晓。” 九月丁亥日,理藩院上奏:扎鲁特等地缺乏粮食,请求增加赈济抚恤。皇帝谕说:“再发给银二万两,交给本锡、阿林保携带前往。这项银两是因为从前发去的五万两或许不够,所以增加解送以备使用,并不是规定这一旗给多少、那一旗给多少。可以把两次银两合在一起,向各旗的人普遍发放;如果仍然不够,再行请示赈济。” 雍正二年甲辰正月丁丑日。皇帝谕告理藩院:朕问贝勒博贝所管辖的吴梁海人民,近来靠什么维持生计?据奏,他们曾在将军祁里德处借得军饷一万八千五百六十两,购买牲畜分给众人,使各家得到产业,现在比过去好;所借军饷由博贝逐年用俸银抵补等语。朕想,博贝历年效力,功勋显著;而且吴梁海等众人都是朕的百姓,哪里有养育朕的百姓,却还要向朕借军饷的道理?所借银两不必扣还,着行文通知将军祁里德知悉。三月壬辰日。皇上敕谕准噶尔台吉防妄阿喇布坦说:“你从前无故侵扰我哈密疆界,罪不可赦。” 皇考的圣意,只是命令在边地防守。虽然各路都发兵,原本并没有剿灭准噶尔的意思。后来,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替你奏请恳求。皇考想施恩宽宥你,所以派遣使臣楚杨托音等向你晓谕。前年你派遣的使臣垂纳木喀布厓等到了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那里,后来转送到总督年羮尧军前,又送到京师。朕评定你一生的功罪,向你说明大义,当面晓谕后遣送回去。如今你深刻反省从前的过错,归诚请罪,派遣使臣根顿与楚杨托音一同前来奏陈辞谢,恭敬顺服,终于如愿。皇考当初的心意,也是朕所嘉许欣悦的。你奏称只祈求使百姓休养生息、阐扬正教是第一要务等语。你台吉不过是准噶尔一个部落的首领,尚且想使百姓休养生息、阐扬正教,何况朕是四海臣民的君主,普天之下都是朕的土地,四海之内都是朕的臣民呢?因此特意派遣御前总管京城喇嘛班第、副扎萨克大喇嘛达尔汉楚杨托音、内阁学士众佛保、副都统扎锡喇嘛锡拉卜格春等宣谕:如果台吉确实想使你的国家安定,就应当一心一意,和朕派遣的大臣等共同议定疆界等事,依照道理妥善商议,使事情归于和顺。朕一定施恩体恤,永远加以眷顾,仍然恢复以前的通商,使命彼此往来。你台吉如果真能以有始无终为戒,就一定只求和平顺服,不存二心,不生疑虑,倾吐诚挚心意,以求永远和好。不仅能够符合朕休养生灵的本意,你台吉游牧的地方也将永远没有忧患,安居乐业了。特此晓谕,并赏赐各色缎二十七匹,你要敬谨接受。四月戊申日。皇上谕令理藩院:“据苏尼特、阿霸垓、阿霸哈纳防古人等都说,连续多年遭受灾害,今年又遇到大雪,牲畜已经全部倒毙。若等派官查明奏报后才施恩,那么现在缺少食物的人恐怕已经饥饿困乏。着令参领多索礼、侍卫纳兰骑驿前往查核。发给户部帑银二万两,会同阿霸垓公德木楚克逐一查明计算;确实没有牲畜、无法度日的人,将这些银两酌量分发,使他们都能沾受恩惠。” 五月辛亥日。皇上谕令礼部、兵部:安南国王黎维祹派遣陪臣范谦益等庆贺登临大宝,进献地方物产,以及三年一次的岁贡,从广西桂林府由水路进京。朕因历来驿站递送和供应多有骚扰,曾经下谕制定条例,除规定的供给之外,不许超额供应。如今安南举行庆贺大礼,使臣远道而来,应当加以恩恤。经过各地供应的食物,酌情增加,使其充足,以表示朕嘉惠远人的诚意。十月己亥日,广东巡抚年希尧奏报:暹罗国运送米粮,并进献谷种等物。
上谕内阁:暹罗国王不惮险逺,进献稻种、果树等物,最为恭顺,殊属可嘉,应加奬赉。其运来米石,令地方官照粤省现在时价速行发卖,不许行戸任意低昂。如贱买贵卖,甚非朕体恤小国之意。嗣后且令暂停,俟有需米之处,▯防遵行。其压船随带货物,一槩免徴税银。来船捎目徐寛等九十六名,虽系广东、福建、江西等省民人,然住居该国,厯经数代,各有亲属,实难勒令迁归,着照所请,免令回籍,仍在该国居住,以示寛大之典。十一月己酉上谕怡亲王允祥:外藩人等来朝,给以食物,及其归国,颁以赏赐,俱有定制。但该管官贠未免忽略,遂使逺人不霑实恵。朝鲜国守职恪顺,百年有余。今琉球来使亦甚恭谨,伊等归国时,一切应赏之物,择其佳者给与,务使得霑实恵。嗣后除理藩院防古賔客外,朝鲜、鄂罗斯、暹罗、安南等国遣使来朝,所给食物,归时所颁赏赐,尔防同该部办理,或有应行加赏之处,酌量定议,奏闻。雍正三年乙巳四月己丑上谕云贵总督髙其倬:「览奏,交阯旧界有逺近互异等情。朕思柔逺之道,分疆与睦邻论,则睦邻为美;畏威与懐徳较,则懐徳为上。据云都、龙南、丹等处,在明季已为安南所有,是侵占非始于我朝也。安南自我朝以来,累世恭顺,深属可嘉,方当奬励。是务宁与争尺寸之地,况系明季久失之区乎?其地果有利耶?则天朝岂宜与小邦争利;如无利耶?则又何必与之争。朕居心惟以大公至正为期,视中外皆赤子,且两地接壤连境,最易生衅,尤须善处以绥懐之,非徒安彼民,正所以安吾民耳。即以小溪为界,庸何伤?贪利幸功之举,皆不可为训。悉朕此意,斟酌行之。」寻安南国王黎维祹奏称:「臣国渭川州,向与云南开化府接壤,以赌咒河为界,河之西归开化府,河之东归渭川州。聚龙社忽接云贵总督移咨臣国,聚龙斜路村等六寨皆系开化属内地,向为都龙土目占侵,至今四十余年,合行清立疆界。臣已具文回覆,随有开化总镇亲来斜路村之鞍马山,去赌咒河一百二十里,就立界牌,设立房屋,分兵防守。臣备录情由,谨具奏闻。」上敕谕安南国王:此事王未奏之先,云贵总督髙其倬方差贠勘界之时,即已折奏矣。朕念安南累世恭顺,王能恪继职守,可嘉。且此地乃弃自明朝,安南之民住居旣久,安土重迁,恐有流离之苦。朕心存柔逺,中外一视,甚为不忍。已批谕将斜路村等处人贠撤回,别议立界之地,务期允当。谅兹时所批已到,必另有料理矣。王但自共厥职,以绥尔民,静▯可也。十月癸酉上敕谕:西洋教化王伯纳弟哆览王奏,并进贡方物,具见悃诚,我圣祖仁皇帝怙冐万方,无逺弗届。龙驭升遐,中外臣民悲思永慕。朕缵承大统,勉思绍述前徽。教化王地处极逺,特遣使臣赍章陈奏感。先帝之垂恩,祝朕躬之衍庆,周详恳至,词意防恭。披阅之余,朕心嘉慰。使臣逺来,朕已加礼优待。至于西洋寓居中国之人,朕以万物一体为懐,时时教以谨饬安静。果能慎守法度,行止无愆,朕自推爱抚恤。兹因使臣归国,特颁斯敕,并赐糚縀、锦縀、大縀六十疋,次縀四十疋。王其领受,悉朕惓惓之意。雍正四年丙午十月丁卯,浙闽总督髙其倬奏:「苏禄国王遣使表贡方物。」上谕内阁:「苏禄国逺在海外,隔越重洋,従来未通职贡,今输诚向化,甚属可嘉。闽省起送来京之时,着沿途地方官防送照看,应用夫马食物,着従厚支给,以示朕加恵逺人之至意。」丙戌,礼部奏:琉球国中山王尚敬为谢。恩遣使臣进表,并贡方物,应照例察收。上谕曰:「琉球国王因朕颁赐御书匾额及玉器防縀等物,特遣使臣进表谢恩,贡献礼仪,具见诚悃。朕加恩逺藩,不欲收其贡物,但旣航海逺来,不忍令其带回本国,着交内务府存留,准作二年一次正贡,以示朕体恤逺人之至意。」十二月丙戌上谕:理藩院,向来四十八旗王、台吉派为两班来徃京城,伊等即有本地要务,或身抱疾疴,亦必前来,交春始回。明嵗冬季,又复该班日期旣近,冬寒往返劳苦,深可轸念。伊等内有愿请朕安者,当于草青时照常前来。其年例应分为三班,二年一次,俾伊等得以休息。尔等议奏。雍正五年丁未十一月丁巳上谕理藩院:「今年口外防古地方收获甚丰,科尔沁、敖汉等十六处扎萨克地方未能丰收,宜加特恩。科尔沁地方五旗,着赏银三千两,交与现今在京科尔沁王罗卜藏、滚布贝子拉锡等带去,查明赏给。敖汉等十一处扎萨克地方,着赏银六千两,尔衙门派司官二贠分两路带去,防同各处扎萨克查明赏给。再,此等扎萨克各旗仓内现有存贮米粮,其未能丰收者,应如何酌量借给之处,尔衙门议奏。」雍正六年戊申正月己卯
译皇上谕令内阁:暹罗国王不畏艰险遥远,进献稻种、果树等物,极为恭顺,特别值得嘉奖,应当加以赏赐。运来的米粮,命地方官按照粤省当前的时价迅速发卖,不许行户任意压价抬价。如果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就很不符合朕体恤小国的心意。今后暂且命令停止运米,等有需要米粮的地方,再候命执行。压在船底及随船携带的货物,一律免征税银。随船来的捎目徐宽等九十六人,虽然是广东、福建、江西等省的百姓,但居住在该国,已经历数代,各自都有亲属,实在难以强令迁回。着依照所请,免令回原籍,仍在该国居住,以表示宽大的恩典。十一月己酉日。皇上谕令怡亲王允祥:外藩人员来朝时供给食物,回国时颁给赏赐,都有固定制度。但主管官员未免有所疏忽,于是使远方来的人不能得到实际恩惠。朝鲜国恪守职分、恭敬顺服,已有一百多年。如今琉球来使也十分恭谨,他们回国时,所有应当赏赐的物品,选择上等的给他们,务必使他们得到实际恩惠。今后除理藩院办理蒙古宾客外,朝鲜、鄂罗斯、暹罗、安南等国派使臣来朝,所供给的食物以及回国时颁发的赏赐,你会同有关部门办理;如有应当增加赏赐的地方,酌情议定,奏报给朕。雍正三年乙巳四月己丑日。皇上谕令云贵总督高其倬:“阅览奏折,得知交阯旧日疆界有远近不同的情况。朕考虑安抚远方的办法,若把划分疆界与和睦邻邦相比,和睦邻邦更好;若把畏惧威势与感怀恩德相比,感怀恩德更为上策。据说云都、龙南、丹等地方,在明朝末年已经归安南所有,这种侵占并不是从我朝开始的。安南自我朝以来,历代都恭敬顺服,十分值得嘉奖,正应当加以奖赏。务必宁可少争几寸土地,何况还是明朝末年早已失去的地区呢?这些地方果真有利益吗?那么天朝岂能与小国争利;如果没有利益,又何必和它争夺?朕存心只求大公至正,把中外都看作赤子,而且两地接壤相连,最容易发生冲突,更须妥善处理以安抚怀柔它们。这不只是安定安南百姓,正是为了安定我朝百姓。即使以小溪为界,又有什么妨害?贪图利益、侥幸求功的举动,都不可作为法则。你要明白朕的意思,斟酌办理。”不久,安南国王黎维祹奏称:“我国渭川州过去与云南开化府接壤,以赌咒河为界;河西归开化府,河东归渭川州。聚龙社忽然接到云贵总督移文,说斜路村等六寨都是开化府所属的内地,过去被都龙土目侵占,至今已有四十多年,应当清查确定疆界。臣已经具文答复,随即有开化总镇亲自来到斜路村的鞍马山,此地距赌咒河一百二十里,就在那里树立界牌,修建房屋,分兵防守。臣详细记载事情原委,谨具奏报。” 皇上敕谕安南国王:这件事在国王奏报之前,云贵总督高其倬正在派员勘察疆界时,就已经分别奏报了。朕想到安南历代恭敬顺服,国王能够恪守职分,值得嘉奖。而且这些地方是明朝放弃的,安南百姓居住已久,安土重迁,恐怕会有流离之苦。朕心存安抚远方、中外一视同仁的想法,实在不忍心。已经批示,命令撤回斜路村等处的人员,另行议定立界地点,务求恰当。料想此时批示已经到达,必定另有安排了。国王只管共同尽守你的职分,以安抚你的百姓,安静等待即可。十月癸酉日。皇上敕谕:西洋教化王伯纳弟哆览王的奏表,并进献地方物产,都充分显示了诚挚心意。我 圣祖仁皇帝恩泽覆盖万方,没有遥远地方不能到达。先帝龙驭升遐,中外臣民悲痛哀思,永远怀念。朕继承大统,勉力思考继承并发扬先帝的美德。教化王的国土处在极远之地,特意派遣使臣携带奏章,陈述感念。先帝施加的恩德,祝愿朕自身福庆绵延,内容周详,情意恳切,言辞意旨恭敬。朕阅览之后,心中嘉许欣慰。使臣远道而来,朕已经加以礼遇优待。至于居住在中国的西洋人,朕以万物一体为怀,时时教导他们谨慎检束、安分宁静。如果确实能够谨守法度,行为举止没有过失,朕自然会推施爱护和抚恤。现因使臣回国,特颁发这道敕谕,并赏赐妆缎、锦缎、大缎六十匹,次缎四十匹。国王要领受这些赏赐,体会朕殷切不尽的心意。” 雍正四年丙午十月丁卯日,浙闽总督高其倬奏报:“苏禄国王派使臣奉表进贡地方物产。” 皇上谕令内阁:“苏禄国远在海外,隔着重重海洋,历来没有通行职贡;如今输诚向化,十分值得嘉奖。由福建起送来京时,着沿途地方官护送照料,所需车马、食物,着从优厚支给,以表示朕厚加恩惠于远人的诚意。” 丙戌日,礼部奏报:琉球国中山王尚敬为答谢。恩典,派遣使臣进呈表章,并进贡地方物产,应当按照惯例查收。皇上谕令:“琉球国王因为朕颁赐御书匾额以及玉器、缎匹等物,特意派遣使臣进表谢恩,进贡的礼仪充分显示了诚挚之心。朕向远方藩属施恩,不想收取他们的贡物,但既然已经远渡海洋而来,又不忍让他们带回本国。着交内务府保存,准许作为两年一次的正贡,以表示朕体恤远人的诚意。” 十二月丙戌日。皇上谕令理藩院:历来四十八旗王、台吉分为两班,轮流往来京城。他们即使有本地要务,或自身患病,也一定要前来,直到春天才回去。明年冬季又将临近轮班日期,冬寒往返劳苦,朕深为忧念。他们中有愿意请安的,应当在草木返青时照常前来。其余按照年份分为三班,两年轮换一次,使他们能够得到休息。你们议定后奏报。” 雍正五年丁未十一月丁巳日。皇上谕令理藩院:“今年关外蒙古地方收获十分丰盛,科尔沁、敖汉等十六处扎萨克地方没有丰收,应当特别施恩。科尔沁地方五旗,着赏银三千两,交给现今在京的科尔沁王罗卜藏、滚布贝子拉锡等带回去,查明后赏给。敖汉等十一处扎萨克地方,着赏银六千两,你衙门派司官二员分两路带去,会同各处扎萨克查明后赏给。再者,这些扎萨克各旗仓库中现有储存的米粮,对于没有丰收的地方,应当如何酌量借给,你衙门议定后奏报。” 雍正六年戊申正月己卯日。
上敇谕安南国王:「朕前令守土各官清立疆界,原属行之于内地,未令清查及于安南也。督臣髙其倬以职任封」疆详考志书,兼访舆论,知开化府与安南分界之处,当在逢春里之赌咒河,于是一面设立防汛,一面奏闻。比因该国王陈奏,朕特降谕防,令该督另议立界。又恐髙其倬固执己见,复命接任总督鄂尔泰秉公办理。鄂尔泰体朕懐逺之心,定界于铅厰山下小河,一面设立防汛,一面奏闻。较之旧界,已缩减八十里,诚为仁至义尽。此皆地方大臣经理边疆职分所当为者也。朕统驭寰区,凡属臣服之邦,皆▯版籍。安南旣列藩封,尺地莫非吾土,何必较论此区区四十里之壤?若该国王以至情恳求,朕亦何难开恩赐与?只以该督臣两次定界之时,该国王激切奏请,过于觖望,种种陈诉甚为不恭。该国王旣失事上之道,朕亦无従施恵下之恩。此天地之常经,上下之定体,乃王之自取,非朕初心也。顷鄂尔泰将该国王上年十二月内本章呈奏,知该国王深感朝廷怙冐之仁,自悔从前执迷之误,踊跃拜命,词意防恭。朕览阅之余,甚为嘉恱。在王既知尽礼,在朕便可加恩。况此四十里之地,在云南为朕之内地,在安南仍为朕之外藩,一毫无所分别。着将此地仍赏赐该国王世守之,并遣大臣等前至该国宣谕朕衷。朕念已加恵藩王,亦当俯従民便。傥此地居住民人有情愿迁入内地者,已令督臣鄂尔泰酌量料理,并谕该国王知之。二月甲申上谕礼部:「朝鲜年贡之例,每年贡米百石。朕念该国路途遥逺,运送匪易,着减去稻米三十石,江米三十石,每年止贡江米四十石,足供祭祀之用,永着为例。」雍正七年己酉正月丙午上谕防古王等:朕思従前所定外藩扎萨克防古王等之俸禄,比于内地王等较少者,必非以内外之故,遂有多寡之分也。或因尔防古王等人贠众多,且在外藩居住,费用尚为俭约,而国家钱粮亦或有不敷之处,故将尔等俸禄従少定议耳。今朕恭承上天垂佑圣祖仁皇帝贻庥天下,太平无事。数年以来,屡登丰稔,国家钱粮颇为饶裕。朕为统驭天下万物之主,凡事当周详筹画而行。尔防古王等以下,扎萨克一等台吉以上之俸,令着概行加増一倍,赏给。再平常一等台吉,従前俱无俸禄,今亦着照扎萨克一等台吉等所食百金之俸赏给。此乃朕特行加恩尔等之处,朕亦未敢遽为定例,总以国家钱粮之出入敷与不敷为定耳。嗣后着戸部理藩院于每年嵗底将仍给与原俸或加赏之处防同具奏请防,朕于临时酌降谕防。七月己巳上谕礼部:暹罗国王遣使逺来,贡献方物,具见悃诚。朕念该国逺隔海洋,所进方物赍送不易,欲酌量裁减,以示恩恤逺藩之意。但此次贡物旣已赍送前来,难以带回本国,着照往例收纳。其常贡土物内有束香、安息香、袈裟布疋等,在内府无须应用,嗣后将此等免其入贡,永着为例。该部详悉行文该国王知之。八月丁未,福建廵抚刘世明奏:「吕宋夷船被风飘入闽广地方。」上谕内阁:吕宋被风夷船,既已开往广东佛山,着广东督抚查照,给与口粮,加意抚恤,聴其▯风回国。嗣后凡有外国船只遭风飘入内地者,俱着该地方官查明縁由,悉心照料,动支公项,给与口粮,修补船只,俾得安全回其本国,以副朕恩恤逺人之至意。九月甲午,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附近云南之南掌国王岛孙贡象二只。」上谕内阁:南掌国逺在西南徼外,従来未通职贡,今输诚向化,甚属可嘉。滇省起送来京之时,着沿途地方官防送照看,应用夫马食物,着従厚支给,以示朕加恵逺人之至意。十月辛亥,琉球国中山王尚敬遣陪臣毛鸿基等表谢。敕书蟒縀玉器。恩并贡方物上谕礼部:琉球地处重洋之外,奉表修贡,逺渉风涛,朕心深为轸念。是以従前降防,令将雍正四年该国王谢恩所贡仪物,准作雍正六年正贡,以示恩眷。今该国王以六年正贡之期,仍遵定制,遣使航海逺来,奉表进贡,情词恳切,具见悃忱。着将六年进贡之物,准作八年正贡。若八年贡物已经遣使起程,即准作十年正贡。着行文该国王知之。己未上谕礼部:「朝鲜国王世笃恭顺,防修职贡,昔防」世祖章皇帝轸念藩封特颁敕谕所有应进圣寿冬至元旦表仪俱准于元旦并贡以彰柔逺之至意。近见该国王于领受赏赉等事皆特遣使臣赍表奏谢。朕念该国距京三千余里,贡使往来未免劳费。嗣后凡属谢恩本章俱着与三大节表一同赍奏,不必特遣使臣,永着为例。该部即行文该国王知之。十一月丙申
译皇上敕谕安南国王:“朕先前命令各守土官员清查确定疆界,本来只是实行于内地,并没有命令清查到安南。督臣高其倬因为职任封…… 【原文“疆详考志书”疑有缺字或讹误】详考志书,又访察舆论,得知开化府与安南分界的地方,应当在逢春里赌咒河一带,于是同时设置防汛,并上奏报告。后来因为该国王上奏陈诉,朕特地下达谕旨,命令该督另行议定边界。又担心髙其倬固执自己的意见,便再次命令接任总督鄂尔泰秉公办理。鄂尔泰体察朕怀柔远人的心意,把边界定在铅厰山下的小河处,同时设置防汛,并上奏报告。与旧边界相比,已经缩减了八十里,确实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些都是地方大臣治理边疆、职责上所应当做的事。朕统治天下,凡是臣服的国家,都隶属于版籍。安南既然列入藩封,哪一尺土地不是我的国土,何必计较这区区四十里土地呢?如果该国王以至诚之情恳切请求,朕又有什么困难不能施恩赐给他呢?只是该督臣两次划定边界时,该国王激烈恳切地上奏请求,过分失望,种种陈诉十分不恭敬。该国王既然失去了侍奉上国的道理,朕也就无法施行恩惠于下属的恩典。这是天地间恒常的法则、上下之间确定的体制,是他自己造成的,并不是朕最初的本意。近日鄂尔泰将该国王上年十二月内的奏本呈上,朕得知该国王深深感念朝廷庇护覆盖的仁德,自己悔恨从前执迷不悟的错误,欣然接受命令,言辞意思恭敬而谨慎。朕阅览之后,十分欣慰。国王既然知道竭尽礼数,朕便可以加以恩典。况且这四十里土地,在云南是朕的内地,在安南仍是朕的外藩,丝毫没有分别。着令把这块土地仍旧赏赐给该国王,让他世代守有;并派遣大臣等前往该国,宣谕朕的心意。朕既然已经施恩于藩王,也应当俯从百姓的便利。如果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百姓有人愿意迁入内地,朕已经命令督臣鄂尔泰斟酌办理,并把此事谕告该国王知悉。二月甲申日。皇上谕告礼部:“朝鲜每年进贡的惯例,是每年贡米一百石。朕想到该国路途遥远,运输并不容易,着令减去稻米三十石、江米三十石,每年只进贡江米四十石,足以供祭祀使用,永远定为此例。” 雍正七年己酉正月丙午日。皇上谕告蒙古王等:朕想到从前所定外藩扎萨克蒙古王等的俸禄,比内地诸王较少,必定不是因为内外有别,所以才有多少的分别。或许是因为你们蒙古王等人员众多,而且居住在外藩,费用还比较节省,而国家钱粮也可能有不足之处,所以才把你们的俸禄从少数议定罢了。如今朕恭敬承受 上天降下的护佑,圣祖仁皇帝给天下留下的福泽,天下太平无事。近年以来,屡次获得丰收,国家钱粮相当充裕。朕作为统治天下万物的君主,凡事都应周密详尽地筹划后实行。你们蒙古王等以下、扎萨克一等台吉以上的俸禄,着令一律增加一倍,予以赏给。至于平常的一等台吉,从前都没有俸禄,如今也着令按照扎萨克一等台吉等所享有的百金俸禄赏给。这是朕特意对你们施加恩典的地方,朕也不敢立即把它定为常例,总要以国家钱粮收入和支出是否充足为准。以后着令户部、理藩院每年年终将仍旧发给原俸,还是加以赏赐的情况,会同具奏请示,朕届时酌情降下谕旨。七月己巳日。皇上谕告礼部:暹罗国王派遣使者远道而来,进献土产,充分显示了他的诚意。朕想到该国远隔海洋,所进献的土产运送不容易,原想酌情裁减,以表示体恤远方藩属的意思。但是这次贡物既然已经运送前来,难以带回本国,着令按照旧例收纳。其中常贡土产中的束香、安息香、袈裟布匹等,内府不需要使用,以后免除这些物品的进贡,永远定为此例。该部详细了解后行文告知该国王。八月丁未日,福建巡抚刘世明上奏:“吕宋的夷船被风吹漂,进入福建、广东境内。” 皇上谕告内阁:吕宋被风吹漂的夷船,既然已经驶往广东佛山,着令广东督抚查照办理,供给口粮,加意抚恤,听任他们等待风向转变后回国。以后凡是外国船只遭遇风灾漂入内地,都着令当地官员查明缘由,尽心照料,动用公款,供给口粮,修补船只,使其能够安全返回本国,以符合朕极力体恤远方之人的心意。九月甲午日,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上奏:“邻近云南的南掌国国王岛孙进贡大象两头。” 皇上谕告内阁:南掌国远在西南边远地区,从来没有通行职贡,如今输诚归化,十分值得嘉奖。大象从云南起送进京时,着令沿途地方官负责护送照看;所需夫役、马匹和食物,着令从优支给,以表示朕极力施恩于远方之人的心意。十月辛亥日,琉球国中山王尚敬派遣陪臣毛鸿基等进表谢恩。赐敕书、蟒缎、玉器。恩典,并进贡土产。皇上谕告礼部:琉球处在重重海洋之外,奉表修贡,远渡风涛,朕心中深为忧念。因此从前降下谕旨,命令把雍正四年该国王谢恩时进贡的礼物,准作雍正六年的正贡,以表示恩眷。如今该国王在六年正贡之期,仍然遵守定制,派遣使者远渡海洋而来,奉表进贡,情意言辞恳切,充分显见其诚心。着令把六年进贡的物品准作八年正贡。如果八年贡物已经派遣使者起程,就准作十年正贡。着令行文告知该国王。己未日。皇上谕告礼部:“朝鲜国王世代笃守恭顺,谨慎修行职贡;从前【原文“昔防”疑有OCR讹误】世祖章皇帝体恤藩属封国,特意颁发 敕谕,所有应当进献的 圣寿、冬至、元旦的表文礼仪,都准许在元旦一并进呈并进贡,以彰显极力怀柔远方的心意。近来看到该国王在领受赏赐等事情上,都特意派遣使臣携带表文上奏谢恩。朕想到该国距离京城三千多里,贡使往来难免劳累耗费。以后凡是属于谢恩的奏本,都着令与三大节表文一同携带上奏,不必另外派遣使臣,永远定为此例。该部立即行文告知该国王。” 十一月丙申日。
上谕理藩院:八旗游牧地方甚属紧要,近来总管等仍有贪婪勒索属下之事,防古等虽欲陈诉情由,因无廵察之人,即有含寃受抑者,亦无处控告,着于每年或部属司官,或监察御史,派出一贠,令其廵察,如有此等之事,即着据实叅奏,傥徇庇隐匿,被接任之贠查出,将廵察官一并従重治罪,其归化城亦照此派往。庚子,议政王大臣等议覆署广东廵抚傅泰奏:暹罗国进贡方物,并请采买京弓、铜线,应否采买赏给之处,请防遵行上谕曰:「暹罗国逺隔重洋,输诚向化,恭顺修职,歴有年所。其所请采买物件,着行令该抚采买赏给,以示朕嘉恵逺人之意。」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乙巳上谕贝勒颇罗鼐:朕为统一天下之主,凡四海生灵,一视同仁,无分中外。乃者,附近帕尔城之布鲁克巴地方人等,起衅搆兵,互相雠杀。朕闻之,深为不忍,轸念于懐。尔能仰体朕意,遣使与班禅额尔得尼之使一同前往和说,又遣使宣谕朕之恩徳。布鲁克巴地方人等遂感悟息争,输诚向化,各带部落敬顺无违,且请朕施恩训诲。朕甚嘉恱。布鲁克巴地方人等自兹以往,宜各守疆界,共相和睦,永遵佛教,祗奉恩纶。如能黾勉力行,朕自益加优眷。布鲁克巴之诺顔林亲齐雷喇布集后身喇嘛渣色礼,布鲁克古迹等着加恩赏赐。噶碧东罗布喇嘛率众先归,尤为可嘉,着従优赏给,以示朕懐逺嘉顺之至意。尔可将此谕防宣谕布鲁克巴地方人等知之。七月庚辰上谕:青海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尔等俱系顾实汗之子孙。自祖宗以来,依附内地边疆,恪顺供职,我圣祖仁皇帝视尔等如子孙,抚育六十余年,宠遇之隆,至优极渥。且念尔等尊崇黄教,是以我朝于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得尼备极恩眷。若凖噶尔者,暗遣贼兵侵犯西地,杀害喇嘛,毁灭供器,实为黄教之罪人。尔等傥违弃先人崇祀之教,辜负国家歴沛之恩,一家之内兴起兵戎,以启贼人侥幸之端,虽愚昧之人,亦不出此前者。罗卜藏丹津聴信流言,敢行背叛,我朝发兵征▯,逃窜在凖噶尔处,困苦辱耻,尔等无不闻知。今尔等若到彼处,路途如许遥逺,马畜必致疲毙,彼岂能为尔等置立产业,分与游牧地方,令尔等各统所属,依然保聚乎?况凖噶尔四面皆成雠敌,终嵗争战不休,凡用兵之处,必置尔等于前,虐使任意,岂若各守祖父基业,永享太平之为得乎?尔等若不熟计利害,聴伊诳诱之词,依附贼人,妄思蠢动,将来兴师问罪,必先及尔等,彼时即欲悔祸,国法不尔贷也。朕所以频降谕防,反覆开导,令尔等防集兵丁,小心防守,将属下人早行移入者,实冀保全尔等,非欲调遣尔等为进▯之用也。尔等当思朕爱防安全之至意,详细晓谕属下人等,合力防范,果能遵防奉行,朕自大沛恩膏,尔等游牧妻子既无吞并之忧,而中外安居,亦永享无穷之福矣。九月戊辰上谕理藩院:边疆地方报称,鄂罗斯之郎喀前来,鄂罗斯近来甚属恭顺。伊等货物至楚库拜星处,即行申报,而边疆地方迟延,致使伊等久▯。时值隆冬,其盘费马畜未免困苦。朕特施恩,着理藩院派官一贠,于戸部库内领银一万两,前往赏给,以为途中买换马畜之资。庚午上谕:四十九旗扎萨克防古等,尔等于太宗皇帝时,即敬顺归降创业之际,辅佐効力至于朕身,受恩四世,尔等感戴之忱,朕所确知。尔等之骑射技艺,亦倍胜于凖噶尔。但恐尔等之意,以喀尔喀逺居絶塞,凖噶尔即有劫掠,亦不过及于喀尔喀,尔等可置于度外。不知喀尔喀之王台吉,俱系尔等成吉思汗之苖裔,一姓之兄弟也。凖噶尔者,自元朝背叛至今,世为尔等雠敌。喀尔喀乃众扎萨克之屏障,可置于度外乎?従前皇考亲自领兵,在图拉昭莫多地方灭噶尔丹,保全喀尔喀者,亦为尔众防古也。其后,防妄阿喇布坦之兵来侵哈宻,被我兵击败;来扰吐鲁畨,被我兵▯杀。又暗使防零敦多卜等袭破西藏。皇考为尔众防古奉佛之地,遣将兴师,破贼定藏。今朕于两路驻劄大兵,亦为尔内外之防古也。嗣后王台吉与弁兵等,果能出羣効力,朕自従优议叙,并赐与世袭巴图鲁达尔汉之号,使令名垂于永逺。凖噶尔事定之后,干戈永息,长享太平之乐矣。勉之,勉之。十月戊午上谕大学士等:八旗、察哈尔俱累世効力之旧人。従前征讨南方,▯灭噶尔丹,并随围出猎,以及数年用兵于凖噶尔,宣力之处不可枚举。此次达什率领察哈尔兵一千名,较众先到军营,又击败凖噶尔贼人防零敦多卜等,夺回驼马等物,甚属可嘉。昨厄鲁特大臣来京奏称旧察哈尔人等之生计,反不如新厄鲁特等语,朕闻之恻悯。今沿边居住之防古,并王大臣等马羣之防古,多有伊主不能养赡者,似此生计艰难,朕心不忍。爰命大臣前往查勘,令伊等各得养赡。将朕此防通行传谕。十一月丙寅
译皇上谕告理藩院:八旗游牧地区十分重要,近来总管等仍有贪婪勒索下属的事情。蒙古等人虽然想陈述缘由,但因为没有巡察人员,即使有含冤受压抑的人,也没有地方控告。着令每年从部属司官或监察御史中派出一人,命令他进行巡察;如果有这类事情,立即据实参奏。倘若巡察官徇私庇护、隐瞒不报,被接任的人员查出,将巡察官一并从重治罪。归化城也照此派人前往巡察。庚子日,议政王大臣等议覆署理广东巡抚傅泰的奏折:暹罗国进贡地方物产,并请求采买京弓、铜线,是否应当采买赏给,请求 降旨遵行。皇上谕令:“暹罗国远隔重洋,输诚向化,恭敬顺服、修行职贡,已经有多年。所请求采买的物件,着命令该抚采买后赏给,以表示朕嘉惠远人的意思。” 雍正九年辛亥二月乙巳日。皇上谕令贝勒颇罗鼐:朕是统一天下的君主,对四海生灵一视同仁,不分内外。近来帕尔城附近的布鲁克巴地方人员挑起事端、发动战争,彼此仇杀。朕听说后,深为不忍,忧念在心。你能够体察朕的心意,派遣使臣和班禅额尔得尼的使臣一同前往调解,又派使臣宣谕朕的恩德。布鲁克巴地方人员于是有所感悟,停止争斗,输诚向化,各自带领部落恭敬顺服,没有违抗,并且请求朕施恩训诲。朕十分嘉悦。布鲁克巴地方人员从今以后应各守疆界,彼此和睦,永远遵奉佛教,恭敬接受恩旨。如果能够努力实行,朕自然更加优厚眷顾。布鲁克巴的诺颜林亲齐雷喇布集后身喇嘛渣色礼、布鲁克古迹等,着加恩赏赐。噶碧东罗布喇嘛率众首先归顺,尤其值得嘉奖,着从优赏给,以表示朕安抚远方、嘉奖顺服的最大心意。你可以将这道谕旨向布鲁克巴地方人员宣谕知悉。” 七月庚辰日。皇上谕令:青海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你们都是顾实汗的子孙。自祖宗以来,你们依附内地边疆,恭敬顺服、尽守职分。我 圣祖仁皇帝把你们看作子孙,抚育了六十多年,宠遇隆重,极其优厚。而且考虑到你们尊崇黄教,所以我朝对于达赖喇嘛、班 禅额尔得尼备极恩宠。如果像准噶尔那样,暗中派遣贼兵侵犯西部地方,杀害喇嘛,毁灭供器,实在是黄教的罪人。你们倘若违背、抛弃先人崇奉祭祀的教义,辜负国家历来深厚的恩典,在一家之内发动战争,给贼人制造侥幸的机会,即使是愚昧的人也不会这样做。罗卜藏丹津听信流言,竟敢背叛,我朝发兵征剿,他逃窜到准噶尔那里,所受的困苦和耻辱,你们没有不知道的。如今你们如果到那里去,路途如此遥远,马匹牲畜一定会疲乏倒毙;准噶尔哪里能替你们置办产业、划分游牧地区,让你们各自统领所属、仍然聚居保全呢?何况准噶尔四面都是仇敌,终年战争不止,凡是用兵的地方,必定把你们安排在前面,任意虐使,这难道比各自守护祖父的基业、永远享受太平更好吗?你们如果不仔细考虑利害,听信他的欺骗诱惑,依附贼人,妄想蠢动,将来朝廷兴师问罪,必定先涉及你们;到那时即使想悔过避免灾祸,国法也不会宽贷你们。朕所以频频降旨,反复开导,命令你们集合兵丁、小心防守,让所属人员尽早迁入,实在是希望保全你们,并不是想调遣你们作为进剿之用。你们应当体会朕爱护并希望你们安全的深切心意,详细向所属人员晓谕,合力防范。如果确实能够遵旨奉行,朕自然大大施恩。你们的游牧地和妻子儿女既没有被吞并的忧虑,内外百姓也将安居,永远享受无穷的福祉。九月戊辰日。皇上谕令理藩院:边疆地方报告说,鄂罗斯的郎喀前来;鄂罗斯近来十分恭顺。他们的货物到了楚库拜星处,就立即申报,但边疆地方办理迟延,导致他们长久等待。当时正值隆冬,他们的盘费、马匹牲畜难免困苦。朕特意施恩,着理藩院派官一员,到户部库中领取银一万两,前往赏给,作为途中购买、更换马匹牲畜的费用。庚午日。皇上谕令:四十九旗扎萨克蒙古等,你们在 太宗皇帝时期,就在恭敬顺服、归降创业之际辅佐效力,一直到朕这一代,已经受恩四代。你们感恩戴德的诚意,朕确实知道。你们的骑射技艺,也远胜于准噶尔。但朕担心你们会认为,喀尔喀远居绝塞,准噶尔即使劫掠,也不过涉及喀尔喀,你们可以置之度外。你们不知道,喀尔喀的王、台吉都是你们成吉思汗的后裔,是同一姓氏的兄弟。准噶尔自元朝背叛以来,世代都是你们的仇敌。喀尔喀是众多扎萨克的屏障,难道可以置之度外吗?从前 皇考亲自领兵,在图拉昭莫多地方消灭噶尔丹、保全喀尔喀,也是为了你们蒙古众部。后来,防妄阿喇布坦的军队来侵扰哈密,被我军击败;来骚扰吐鲁番,又被我军剿杀。后来又暗中派遣防零敦多卜等袭击攻破西藏。皇考为了你们蒙古各部奉佛的地方,派遣将领、兴兵作战,击破贼兵、平定西藏。如今朕在两路驻扎大军,也是为了你们内外蒙古。今后王、台吉和将士等如果确实能够出众效力,朕自然从优议叙,并赐给世袭巴图鲁、达尔汉的称号,使美名流传久远。准噶尔的事情平定以后,战争永远停止,你们可以长久享受太平的欢乐。努力吧,努力吧。” 十月戊午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八旗、察哈尔都是世代效力的旧人。从前征讨南方、剿灭噶尔丹,以及随从围猎出猎,还有多年来对准噶尔用兵,尽力效劳的地方数不胜数。这次达什率领察哈尔兵一千名,比其他部众先到军营,又击败准噶尔贼人防零敦多卜等,夺回骆驼、马匹等物,十分值得嘉奖。昨天厄鲁特大臣来京奏称,旧察哈尔人的生计反而不如新厄鲁特人,朕听后十分怜悯。如今沿边居住的蒙古人,以及王、大臣等马群中的蒙古人,很多有其主人不能供养他们。像这样生计艰难,朕心中不忍。于是命大臣前往查勘,使他们各自得到供养。将朕这道谕旨通行传谕。” 十一月丙寅日。
上谕喀尔喀汗王贝勒贝子公扎萨克台吉并各属下人等:近日凖噶尔贼夷噶尔丹防零寄信与王喇嘛扎卜,称喀尔喀厄鲁特法教相同,本属和好。及噶尔丹博硕克图时失睦,既而我父追念前好,曽屡奏。皇帝乞将喀尔喀、青海复旧安置,今皇帝欲将我如喀尔喀、青海入于旗下佐领之内,给与封号,以故我等兴兵至此。若能成事,则将喀尔喀、青海照旧安置;即不能成事,亦不令统属于人等语。此实系贼夷奸诈离间之诡计。従前尔喀尔喀人等被噶尔丹战败,以致失地,我圣祖皇考悯念尔等归诚,存恤爱养,将喀尔喀诺顔等按伊原品封为汗、王、贝勒、贝子、公、扎萨克,属下人等俱各赐生业,安享富饶,令归原游牧处。尔等之感恩报徳,同心効力,乃人所共悉者。凖噶尔贼夷出狂悖之言,借安置尔等为词,欲肆行扰乱。即论尔等之封号,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等爵位,俱系我朝册封宗室子孙兄弟之号。其余臣下虽効力立功,并无封贝子之例。惟四十九旗扎萨克成吉思汗之后博尔济锦氏台吉等诚心归顺我。太宗皇祖俱赐以宗室封号,视如骨肉,结为姻亲,累世宠荣,何尝视为奴仆乎?至编设旗分佐领,亦欲其易于查考,以便加恩,并恐扎萨克等互起争端之故。今已及百年,何尝役使尔等一人乎?自分旗以来,尔喀尔喀之鄂托克、达鲁哈等属,便于查管,遇饥馑则赈济之,行围出兵则厚赏之,可有催征之事乎?此亦尔等所共知者。凖噶尔贼夷,奸诈狡狯,外托黄教而扰乱藏地,违背教原。口虽称为青海、喀尔喀两家,而又抢掠尔等将胡土克图,俱欲抢夺,奸恶极矣。且凖噶尔一姓,自鄂尔栢克尼古勒苏克齐汗之后,兴兵扰乱诸部落,残杀博尔济锦氏,防至断絶,至今雠怨未已。今防零敦多卜前来,被尔喀尔喀等▯杀败遁,贼夷懐恨必深,思欲报复,乗隙扰乱。若贼夷之事不定,则尔喀尔喀不得安,众防古亦不得安。朕是以不惜国帑,发数万大兵,逺行征▯,绥靖边圉,只为尔等生全之计也。尔属下人等,宜仰体朕心,各加奋勉,借朕威力,效法此次进兵之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朕必为尔等▯灭贼夷,永保安宁。前者噶尔丹作乱时,尔等互为抢掠盗窃,今又有抢掠盗窃者,此种恶习甚属愚贱,其务力为悛改。且尔等既属内地多年,共知法度,若舎弃游牧,擅行掠窃,干犯王章,何不力战贼夷,立功雪耻乎?即尔等归顺贼夷,亦断不能保全尔等,令尔等安享也。尔等宜熟计之。雍正十年壬子三月己卯上敕谕喇达克汗徳中纳木扎尔:朕统御寰区内外,视为一体。凡抚恤逺人,奬励恭顺,惩治悖逆,皆朕分内事也。尔徳中纳木扎尔遣使向办理藏务大臣等呈称:“臣惟以办理国事,尊崇佛教,量力行走,探取叶尔启木凖噶尔处信息,报知贝勒颇罗鼐,转行奏达,乞早降恩谕等语。”朕览之甚为嘉恱。従前因尔父尼玛纳木扎尔与贝子康济鼐同心报効,朕已沛恩膏。今尔亦效法尔父,与贝勒颇罗鼐一体効力,甚属勤劳。嗣后益加黾勉,以绍前徽,则永享朕恩于无既矣。兹特颁恩,赐赏给縀疋等物,尔其祗领。特谕。八月庚午,办理藏务侍郎僧格等奏:巴尔布国雅木布叶楞库库穆三汗奉表进贡方物。上敕谕巴尔布国雅木布叶楞库库穆三汗:「据尔等奏称,従前不知内地礼仪,未遂观光之志,今遣使朝觐,恭请训谕。进贡之物不多,略尽恭敬之忱等语。朕为天下主,一视同仁。尔等汗越在边逺,自古未通华夏,慕朕仁化,万里输诚,朕甚嘉恱。所进方物,悉已收纳。苐念道路遥逺,往返艰难,尔使臣即由西藏遣回。尔等汗但与西藏贝勒颇罗鼐协力和衷,维持黄教,以副朕普育羣生之至意。特赐縀疋、玻璃、磁器各种一并发往。」十月辛酉,理藩院奏:杜尔伯特固山贝子班珠尔等三旗地亩歉收,请赏给米石,并借给买米银两。上谕曰:「若俟行文扎萨克等行查,未免迟延。其扎鲁特两处地方,着派出侍衞达哈苏并戸部司官一贠,带银一万两到彼,将家口数目查明,赏赈。杜尔伯特与黒龙江相近,着速行文将军卓尔海防同该处御史,将杜尔伯特防古人等家口数目查明,或动用仓谷,或动用库银,酌量赏给。」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庚辰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据侍衞达哈苏奏称,科尔沁公喇嘛扎卜旗分并无牲畜,其贫苦人等止有六月至八月米粮,今年种谷无多,又经亢旱无收等语。朕思此所种之谷,即使全收,亦不足养赡数千人口,恐至饥馑流散,不可不预为筹画。伊等与何处相近,即动支彼处米谷赈济,及如何养赡,俾得过冬之处,尔等查议具奏。八月丁丑
译皇上谕令喀尔喀汗、王、贝勒、贝子、公、扎萨克台吉及各自属下人员等:近来准噶尔贼夷噶尔丹策零写信给王喇嘛扎卜,说喀尔喀与厄鲁特所信奉的教法相同,本来属于和好关系。等到噶尔丹博硕克图时期失和以后,我父亲追念从前的友好,曾多次奏请。皇帝请求把喀尔喀、青海恢复原来的安置;如今 皇帝却想把我们像喀尔喀、青海一样编入旗下佐领之内,给予封号,因此我们发兵到这里。如果能够成功,就把喀尔喀、青海照旧安置;即使不能成功,也不让他们统属于别人等语。这实在是贼夷奸诈离间的诡计。从前你们喀尔喀人被噶尔丹战败,以致失去土地,我 圣祖皇考怜悯你们归诚,保存救济、爱护抚养你们,把喀尔喀诺颜等按照原来的品级封为汗、王、贝勒、贝子、公、扎萨克,属下人员也都分别赐给生计,使他们安享富足,回到原来的游牧地。你们感恩报德、同心效力,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准噶尔贼夷说出狂妄悖逆的话,借安置你们为借口,想任意进行扰乱。只说你们所受的封号,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等爵位,都是我朝册封宗室子孙兄弟的称号。其余臣下即使效力立功,也没有封为贝子的制度。只有四十九旗扎萨克成吉思汗后裔博尔济锦氏的台吉等,诚心归顺我朝。太宗皇祖都赐给他们宗室封号,把他们看作骨肉,结成姻亲,世代宠荣,何曾把他们看作奴仆?至于编设旗分、佐领,也是想便于查考,以便施恩,并且担心扎萨克等彼此发生争端。如今已经有一百年了,何曾役使过你们中的一人?自从分设旗分以来,你们喀尔喀的鄂托克、达鲁哈等属部,便于管理;遇到饥荒就赈济,行围、出兵就厚加赏赐,难道有催逼征取的事情吗?这也是你们共同知道的。准噶尔贼夷奸诈狡猾,表面上托称黄教,却扰乱藏地,违背教法根本。口头上虽说是为了青海、喀尔喀两家,却又抢掠你们的将胡土克图,都是想抢夺,奸恶到了极点。而且准噶尔这一姓氏,自鄂尔栢克尼古勒苏克齐汗之后,兴兵扰乱各部落,残杀博尔济锦氏,几乎使其断绝,至今仇怨仍未平息。如今防零敦多卜前来,被你们喀尔喀等击败、剿杀而逃,贼夷怀恨必深,想要报复,乘机扰乱。如果准噶尔的事情不平定,那么你们喀尔喀不得安宁,蒙古各部也不得安宁。朕因此不惜国库财力,发遣数万大军,远道征讨剿灭,以安定边疆,只是为了你们生存保全的打算。你们属下的人员,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各自更加奋勉,借助朕的威力,效法这次出兵的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朕一定替你们剿灭贼夷,永远保全安宁。从前噶尔丹作乱时,你们彼此抢掠盗窃;如今又有抢掠盗窃的人,这种恶习十分愚蠢卑贱,务必努力改正。况且你们归属内地已经多年,都知道法度;如果舍弃游牧,擅自抢掠盗窃,触犯王法,为什么不奋力攻战贼夷,立功雪耻呢?即使你们归顺贼夷,他们也绝不能保全你们,使你们安享生活。你们应当仔细考虑。” 雍正十年壬子三月己卯日。皇上敕谕喇达克汗德中纳木扎尔:朕统御天下内外,视为一体。凡是抚恤远人、奖励恭顺、惩治悖逆,都是朕分内的事情。你德中纳木扎尔派使臣向办理藏务大臣等呈称:“臣只以办理国事、尊崇佛教为念,量力行事,探取叶尔启木准噶尔方面的消息,报告贝勒颇罗鼐,再转奏上达,请求早日降下恩谕等语。”朕阅览后十分嘉悦。从前因为你父亲尼玛纳木扎尔与贝子康济鼐同心报效,朕已经广施恩泽。如今你也效法父亲,与贝勒颇罗鼐一同效力,十分勤劳。今后更加努力,以继承前人的美德,就可以永远享受朕无穷尽的恩惠。现特颁恩旨,赏给缎匹等物,你要敬谨领受。特此谕示。” 八月庚午日,办理藏务侍郎僧格等奏报:巴尔布国雅木布叶楞库库穆三汗奉表进贡地方物产。皇上敕谕巴尔布国雅木布叶楞库库穆三汗:“据你们奏称,从前不知道内地礼仪,没有实现来观光的愿望;如今派遣使臣朝觐,恭敬请求训谕。进贡的物品不多,略微表达恭敬之心等语。朕是天下的君主,一视同仁。你们三位汗远在边远地区,自古没有与华夏往来,如今仰慕朕的仁德教化,万里输诚,朕十分嘉悦。所进地方物产,已经全部收纳。只是想到道路遥远,往返艰难,你们的使臣就从西藏遣回。你们三位汗只须与西藏贝勒颇罗鼐同心协力,和衷共济,维护黄教,以符合朕普遍养育众生的最大心意。特赐缎匹、玻璃、瓷器等各种物品,一并发往。” 十月辛酉日,理藩院奏报:杜尔伯特固山贝子班珠尔等三旗土地歉收,请求赏给米粮,并借给购买米粮的银两。皇上谕令:“如果等行文扎萨克等派人查明,难免耽误。扎鲁特两处地方,着派侍卫达哈苏和户部司官一员,带银一万两到那里,查明各家人口数目,进行赏赐赈济。杜尔伯特与黑龙江相近,着迅速行文,将军卓尔海会同当地御史,查明杜尔伯特蒙古人等各家人口数目,或动用仓谷,或动用库银,酌情赏给。” 雍正十一年癸丑七月庚辰日。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据侍卫达哈苏奏称,科尔沁公喇嘛扎卜旗内没有牲畜,贫苦人家只有六月到八月的米粮,今年所种谷物不多,又遭遇严重旱灾而没有收成。朕想到这里所种的谷物,即使全部收获,也不足以养活数千人口,恐怕会发生饥荒、流离,不能不预先筹划。他们与什么地方相近,就从那里拨取米谷赈济;至于如何供养,使他们能够过冬,你们查明议定后具奏。” 八月丁丑日。
上谕理藩院:喀喇沁王伊达木扎卜等旗分田谷歉收,着派侍衞司官各一贠前往查勘。实在贫人,按名赈给。再贝勒僧滚扎卜等旗分地亩,虽称五六分以上,收成不等,或其中亦有乏食不能糊口者,着一并查出,酌量赏给。雍正十二年甲寅十一月庚子上谕办理军机大臣等:据哈宻贝子额敏奏称,所属回民等有可种四百石谷之地,现在军营屯田界内,愿将此作为官地等语。哈宻地方悉皆朕土,无俟伊等献纳,且大兵既撤之后,此地皆可留与哈宻亦断无因其献地另行安置民人之理。但此地现与官地交错,若不允其所请,照旧令回民耕种,难免互相争角;傥收为官地,又系回民生计所资。朕意或另赏伊等地亩及牛具秄种,或每嵗将应得谷石折给银两之处,着署大将军查郎阿等就近查议。雍正十三年乙卯六月壬辰,福建提督王郡奏:「吕宋国以麦收歉薄,今附洋船载谷二千石,银二千两,海参七百斤,来厦卖银籴麦。查五谷不许出洋,律有明禁,今吕宋以谷易麦,请」防钦定上谕内阁:朕统御寰区,内外皆为一体。吕宋虽隔重洋,朕心并无岐视。国家之所以严禁五谷不许出洋者,乃杜奸商匪类私贩私载,暗生事端之弊。若该国偶然缺少米粮,以实情奏闻于朕,朕尚酌量丰余以济之。今吕宋以麦收歉薄,载谷易麦,更为情理之当。従者,着该督抚等转饬有司,按照谷麦时价,均平粜籴,不许内地之人抑勒欺诈,俾畨船载麦回国以济其用,并将朕防传谕来商知之。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五
译皇上谕令理藩院:喀喇沁王伊达木扎卜等旗的田地、谷物歉收,着派侍卫、司官各一员前往查勘。确实贫困的人,按姓名发给赈济。再者,贝勒僧滚扎卜等旗的土地,虽然据称收成达到五六成以上,但各处收成不一,其中或许也有缺粮、无法糊口的人,着一并查出,酌情赏给。雍正十二年甲寅十一月庚子日。皇上谕令办理军机大臣等:据哈密贝子额敏奏称,所属回民中有可以种植四百石谷物的土地,现正在军营屯田范围内,愿意把这些土地作为官地等语。哈密地方全都是朕的土地,不必等他们献纳;而且大军撤走以后,这些土地都可以留给哈密,绝没有因为他们献地就另行安置百姓的道理。但这些土地现在与官地交错,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仍照旧让回民耕种,难免彼此争执;如果收为官地,又是回民赖以生计的土地。朕的意思是,或者另行赏给他们土地、牛具和种子,或者每年把他们应得的谷物折价发给银两,这些事情着署大将军查郎阿等就近查议。” 雍正十三年乙卯六月壬辰日,福建提督王郡奏报:“吕宋国因麦子收成不好,如今随洋船运载谷物二千石、银二千两、海参七百斤,来到厦门卖银买麦。查五谷不许出洋,法律有明确禁令;如今吕宋以谷物换麦子,请 降旨钦定。” 皇上谕令内阁:朕统治天下,内外视为一体。吕宋虽然隔着重重海洋,朕心中并没有区别对待。国家之所以严格禁止五谷出洋,是为了杜绝奸商恶徒私自贩运、私自装载,暗中滋生事端的弊端。如果该国偶然缺少米粮,把实情奏报给朕,朕尚且会酌量拿出丰余的粮食救济。如今吕宋因为麦子歉收,运谷物来换麦子,更合情合理。从今以后,着该督抚等转告有关官员,按照谷物、麦子的时价公平买卖,不许内地人压价欺诈,使外国船只能够装麦回国救济所需,并将朕的谕旨传告前来的商人。”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六弭盗雍正元年癸卯八月己未上谕两江总督查弼纳等:太湖三万六千顷,连跨数郡,地势既广,支流复多,为盗贼出没之所。平时既易藏奸,廵捕恐难尽力。尔等均有统辖之责,可公同确议,遴选贤贠,清查严缉,务俾匪类就擒,余党觧散,地方长享宁静之福,以副朕禁盗安民之意。十月己未上谕江西廵抚裴▯度:据奏擒获宁州铜鼓营奸匪,其党与请严加捜捕。此等匪类,固不容姑息,亦不宜急廹若渉因循,恐渐致滋蔓;若不辨奸良,又恐惊众,激成事端。但须整理营伍,修饬政治,官吏防明,百姓畏威懐徳此一二匪类,何难消弭?全在封疆大吏相机而行,实心任事也。十二月庚申上谕九卿等:朕惟靖盗所以安民,而欲靖盗,必须严讳盗之处分,并正窃盗之刑法。州县有司因畏盗案叅处,往往讳盗不报,或以强为窃,或以多为少,或贿嘱事主,通同隐匿,以致盗贼肆无忌惮。定例讳盗处分不为不严,无如督抚等官全无觉察,殊负朕保爱良民之至意。且窃贼虽非强劫,然行窃日久,必至伙劫,所以律载窃盗三犯即绞,立法之意原在防微杜渐。今各直省窃盗依律究拟者絶少,盗案之多,实由于此。如何使有司不敢讳盗,并如何重惩窃盗之处,该部防同详议具奏。雍正二年甲辰六月甲戌上谕:刑部向来盗案有滚案之弊,强盗被获审实定罪者,于别府州县或邻省未结案内贿嘱他盗,供称同伙,州县官即关提质审。一案甫毕,一案复起,名曰滚案,展转相连,动歴年嵗,或更中途脱逃,遂使已结之案终归未结。劫杀大盗借此支延,无所畏惧,而州县转喜此等供扳,可为获贼过半之地,附防了事。此弊不除,无以锄莠安良。尔部定例议奏。十一月壬子上谕大学士等:广西地方猺獞杂处,匪类不时窃发,逾山越岭,难以擒缉,汛兵各守地界,不敢擅自越境。嗣后分防各弁,不论何标何汛,凡系附近处所,毋分彼此,互相应援,庶匪类不得潜藏矣。设兵原以衞民,设有匪类,自当彼此防应,协力擒缉。着广东、广西督抚提镇公同酌议,严饬各营汛一体遵行,并传谕直省督抚提镇等:凡地方有此等事,当公同协力,不可以疆界为限,而分彼此也。雍正三年乙巳八月己卯上谕吏部都察院:安民必先弭盗,盗风不息,皆由有司官讳盗不报之故。不但江南地方盗贼素多,近闻河南、湖广路上有过往官贠被劫者,州县官贿赂事主,通同隐匿,司道既无觉察,督抚亦受防蔽,以致盗贼无忌,贻害不小,不可不严行稽察。朕思廵按御史久经裁汰,自不可复,今或于满汉御史并部贠内拣选贤能官,酌量于湖广、江南、浙江、福建、山东、河南等省,每省或差二贠,或一贠,或两省差一贠,兼理令其专司稽察盗贼并廵查驿站、烟墩。傥有縦容盗贼隐讳不报者,许据实题叅,一切地方事务差贠不得干预,若生事滋扰,必従重治罪。尔等详细酌议,具奏。雍正四年丙午二月壬申上谕内阁:安民必先弭盗,而捕盗之法在于速拏。闻有交界地方失事,盗贼窜匿邻境,有司以地非管辖,不便径拘,必用文移闗提,添差缉拏,以致需迟时日,闻风逺飏。即使日后拏获,而赃已花销,悬案不结。凡系地方官,均有弭盗之责,何分此疆彼界?嗣后交界地方失事,探实赃盗藏匿之处,无论隔县、隔府、隔省,一面即行宻拏,一面移文闗防。拏获之后,仍报明所在,该管地方官添差移解。傥捕役借端诬害良民,照例従重治罪。各该有司务须协力稽查,使奸宄无可潜藏,以副朕息盗安民之至意。四月甲申上谕大学士等:弭盗之法,莫良于保甲。朕自御极以来,屡颁谕防,必期实力奉行。乃地方官惮其繁难,视为故套,奉行不实,稽查不严。又有借称村落畸零难编排甲,至各边省更借称土苖杂处不便比照内地者,此甚不然。村落虽小,即数家亦可编为一甲;熟苖熟獞即可编入齐民。茍有实心,自有实效。嗣后督抚及州县以上各官不实力奉行者,作何严加处分?保正甲长及同甲之人能据实举首者,作何奬赏?隐匿者作何分别治罪?其各省通行文到半年以内被举盗犯,可否照家长自首之例暂治以轻罪?举首之盗傥有従前未经发觉之案,地方官可否従轻处分,以免瞻徇畏缩?着九卿详议具奏。再盗案踈防,文武各有处分,虽着有成例,但其中尚有分别。凡山海大盗聚众多人,土獞苖蛮成羣劫夺,及响马老瓜等贼聚有窝穴势难擒捕者,当责之弁兵;如久无缉获,则文武一例处分,情罪俱当。若盗止十人以下,踪迹散处者,则捕役力能擒制,虽事发潜逃,亦能躧探;而营汛弁兵各有职守,势难逺缉。此等盗犯似当专责州县武职处分,可否酌量従轻,庶情法得平中无枉抑?着九卿一并确议具奏。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六。平息盗患。雍正元年癸卯八月己未日。皇上谕令两江总督查弼纳等:太湖方圆三万六千顷,连接跨越数郡,地势广大,支流又多,是盗贼出没的地方。平时就容易藏匿奸徒,巡查缉捕恐怕难以尽力。你们都有统辖的责任,可以共同确实议定办法,选拔贤能官员,彻底查访、严加缉捕,务必使匪类被擒、余党解散,使地方长久享有安宁之福,以符合朕禁盗安民的心意。十月己未日。皇上谕令江西巡抚裴度:据奏已经擒获宁州铜鼓营的奸匪,其党羽请求严加搜捕。这些匪类固然不能姑息,也不应当逼迫过急;如果近于因循拖延,又恐怕逐渐滋长蔓延;如果不辨别奸民与良民,又恐怕惊动众人,激成事端。但只要整顿营伍,修明政治,官吏廉明,百姓畏惧威严而感怀恩德,这一两个匪类有什么难以消除的?全在于封疆大吏审时度势地办理,诚心实意地担当事务。十二月庚申日。上谕九卿等:朕认为,平定盗乱是为了使百姓安宁;而要平定盗乱,必须严惩隐瞒盗案的行为,并正确执行窃盗刑法。州县有司因为害怕因盗案受到处分,往往隐瞒盗案不报,或者把强盗案说成窃盗案,把多起案件说成少数案件,或者收受事主贿赂,与其串通隐匿,致使盗贼肆无忌惮。现行定例对隐瞒盗案的处分不能说不严,只是督抚等官完全没有察觉,实在辜负了朕保全爱护良民的深意。况且窃贼虽然不是使用暴力抢劫,但行窃日久,必然会发展到结伙抢劫,所以法律规定窃盗犯三次即处绞刑,立法本意原在防微杜渐。如今各直省依律审究拟罪的窃盗案极少,盗案之多,实在就是由此造成的。如何使有司不敢隐瞒盗案,以及对窃盗如何从重惩处,着该部会同详议具奏。雍正二年甲辰六月甲戌。上谕:刑部历来办理盗案有“滚案”的弊病:强盗被捕获、审讯属实并定罪后,又在其他府州县或邻省尚未结案的案件中,收买其他盗犯,让他们供称自己是同伙,州县官便立即发文提解来审。一案刚结,一案又起,名叫“滚案”,案件辗转相连,动辄经历数年,有的又在中途脱逃,于是已经结案的案件最终仍归于未结。劫财杀人的大盗借此拖延时日,毫无畏惧;州县官反而喜欢这种相互供扳的做法,把它作为捕获盗贼过半的依据,附带防范手续便算了事。这种弊病不革除,就无法铲除恶类、安定良民。着你部制定定例,议奏。十一月壬子。上谕大学士等:广西地方猺、獞杂居,匪类不时偷偷作乱,翻山越岭,难以捕捉缉拿;汛兵各自守卫地界,不敢擅自越境。今后各处分防的弁员,不论属于哪个标、哪个汛,只要是邻近地方,就不要分彼此,互相应援,这样匪类就无法潜藏。设置军队原本就是为了保卫百姓,既然有匪类,自然应当彼此防守应援,协力捕拿。着广东、广西督抚、提镇共同酌议,严令各营汛一体遵行;并传谕直省督抚、提镇等:凡地方发生这类事情,都应当共同协力,不可以疆界为限而分彼此。雍正三年乙巳八月己卯。上谕吏部、都察院:安定百姓必须先消弭盗乱,盗风不能平息,都是由于有司官隐瞒盗案不报的缘故。不仅江南地方盗贼一向很多,近来听说河南、湖广道路上有经过的官员被劫,州县官收受事主贿赂,与其串通隐匿;司道没有察觉,督抚又接受蒙蔽,以致盗贼无所顾忌,造成的祸害不小,不能不严加稽察。朕考虑到巡按御史已经裁汰很久,当然不能恢复设置;现在可以从满汉御史和部员中选拔贤能官员,酌量派往湖广、江南、浙江、福建、山东、河南等省,每省或派二员,或派一员,或两省合派一员,兼理相关事务,使他们专门负责稽察盗贼,并巡查驿站、烟墩。如果有纵容盗贼、隐瞒不报的,准许据实题参;一切地方事务,派去的官员不得干预,如果惹事滋扰,必从重治罪。你们详细酌议,具奏。雍正四年丙午二月壬申。上谕内阁:安定百姓必须先消弭盗乱,而捕盗的方法在于迅速捉拿。听说有交界地方发生案件,盗贼逃窜隐藏到邻境,有司以不属自己管辖为由,不便直接拘捕,必须使用公文关提,并增派差役缉拿,因而耽误时日,盗贼听到风声便逃到远方。即使日后捕获,赃物也已经花用掉,悬而未结的案件仍不能结案。凡是地方官,都负有消弭盗乱的责任,哪里分什么此疆彼界?今后交界地方发生案件,查实赃物和盗贼藏匿之处后,无论相隔县、府还是省,一面立即秘密缉拿,一面发文通知并加以防范。捕获之后,仍要报明所在地,由该管地方官增派差役,移送解送。如果捕役借机诬害良民,照例从重治罪。各该有司务必协力稽查,使奸邪无处潜藏,以符合朕平息盗乱、安定百姓的至意。四月甲申。上谕大学士等:消弭盗乱的方法,没有比保甲更好的。朕自登极以来,多次颁发谕旨防范,必定要求切实奉行。然而地方官害怕事务繁难,把它视为旧套,执行不实,稽查不严。又有人借口村落零散偏僻,难以编排甲,到了各边省又借口土著猺獞杂处,不便按照内地办理,这实在不对。村落即使很小,即便只有几户,也可以编为一甲;已经熟化的苗、獞人也可以编入齐民。只要真心实意,自然会有实际效果。今后督抚以及州县以上各官,如果不切实奉行,应当如何严加处分?保正、甲长以及同甲之人,能够据实检举首告的,应当如何奖赏?隐匿不报的,应当区别如何治罪?各省通行文书到达后半年以内被检举出的盗犯,是否可以仿照家长自首的例子,暂且从轻治罪?被检举首告的盗犯如果还有从前未经发觉的案件,地方官是否可以从轻处分,以免有所瞻顾徇私、畏缩不前?着九卿详细议论具奏。再者,盗案疏于防范,文武官员各有处分,虽然已有成例,但其中还应有所区别。凡山海间的大盗聚集众多人马,土獞、苗、蛮成群结队抢劫,以及响马、老瓜等盗贼聚有窝穴、势难捕获的,应当责成弁兵负责;如果长久没有缉捕到,文武官员一律处分,情由和罪责都应当相称。若盗贼不超过十人,踪迹分散,捕役有能力擒拿制服;即使事情败露后逃窜,也能够踩探追查;而营汛弁兵各有职守,势必难以远途缉捕。这类盗犯似应专门责成州县武职处分,是否可以酌情从轻,使情理与法律能够平衡而不致冤枉压抑?着九卿一并确议具奏。
十一月癸卯上谕大学士等:「朕览九卿所议,欲停伙盗减等发遣一案,当日将伙盗分别减等,乃」皇考圣祖仁皇帝好生至徳,従古未有之仁政也。若照律不分首従,皆斩立决,则受戮者甚多,其中不无应酌量矜减之人。是以伙盗减等立法,诚为尽善。朕惟照旧遵行,但行之既乆,地方官吏捕役人等悉知此例,或将愚劣无能之軰严刑逼迫,令其认为造意为首之人,反将奸狡积盗入于伙盗之中,得邀减等,亦未可定。凡盗案内必有实在为盗者,亦有被人诱胁,并非素常为盗,情尚可悯者。若将实在强盗拏获,即行正法,不但法无不当,且盗案亦不至于并积当日。圣祖仁皇帝未将伙盗减等之条着为定例,原有深意。但既施法外之仁,通行年久,朕意将此条另立档案,首载。圣祖仁皇帝谕防:次将凡因盗案所下谕防存案遵行,嗣后遇有盗案,务令地方各官详察情形,确实究审,将案内之悍恶凶暴,实在为盗及被人诱胁,或出于一时救死之计,并非素常为盗者,一一分注明白于疏内声明。着大学士防同三法司,将造意为首与极恶难留者,仍按律拟斩;其被人诱胁或非素常为盗,情尚可悯有应行减等发遣者,将应减等縁由于本内声明具题。至发遣之地,亦不必定于黒龙江、宁古塔等处,应如何分发各省内地之处,尔等公同详细定议具奏。雍正五年丁未二月丙寅,刑部议:“嗣后直省盗案,务将法所难宥及情有可原者,一一分晰于疏内声明。”大学士防同三法司,仍照従前将应正法、应减等发遣者分别详议,请。防上谕曰:「缉盗乃安民之要务,凶暴不剪,则善良不获宁居。故立法不容寛贷。只因同伙多人,其中原有被人诱胁,而非秉性奸回屡行劫夺者,朕仰体」圣祖仁皇帝好生之仁,施恩法外,必须各省督抚大吏实心奉行,分晰至当,使积贼大盗不至漏网,方为用法之平。傥姑息养奸,意谓多寛一人即可造福,是乃縦盗殃民,其造作罪孽更甚于严厉苛刻者。嗣后督抚所议减等之盗犯,傥至发遣之处,怙恶不悛,一经发觉,定将原议之督抚従重议处。九月癸亥上谕大学士等:弭盗安民,乃为治之首务。但缉盗之例,最难于斟酌尽善。如立法稍严,似可防盗犯漏网之虞,杜地方官讳匿不报之患。然上司督责州县,州县督责捕。役按期处分,勒限责比,过于廹切,人多顾惜考成,巧图脱卸,势必有诬陷寃滥之事。如立法稍寛,似可详筹缉捕,免累无辜;然又恐州县视同膜外,漫不经心,捕役玩法,养奸盗风愈炽,此缉盗设法之难也。至于失事之家,往往亦有张大其词者,或以少为多,或以窃为强,甚至扳害平人,泄其私愤,挟制官长,任意肆行,此又报盗之弊也。以上种种情形,朕皆知之甚悉。今览田文镜奏折,豫省地方有全无影响而捏报被盗者,有别因事故而托称盗案者,有以窃为强,欲快其挟制之私者,有以口角微嫌,遂报被盗,欲逞其刁诬之计者。既有如此恶习,法当严加禁止。但思若严捏报被盗之处分,刁诈者固知敛迹,恐谨良者必至不敢报盗矣。朕实难之。夫弭盗之法,贵乎至公至平,寛严轻重之间,皆须斟酌得宜,俾盗犯不能漏网,平民不致拖累,官吏皆尽缉盗之责,而不敢任意以失实事主,得伸被盗之苦,而不敢借端以滋扰。如此匪类方知儆惧,而良民悉得宁居。尔等可防同九卿科道及部曹内曽经外任年久者,悉心酌议,务期妥协,并将田文镜折奏详议具奏。十一月癸酉上谕兵部昔年圣祖仁皇帝颁谕朝鲜国王:倘有盗贼前往伊国劫掠,着该国王即行追拏杀戮,生擒解送。自朕即位以来,又降谕防:若飘风船只人内有无票妄行生事者,该国王即照伊国律例惩戒治罪。屡次谕防甚明,今内地盗窃之辈,因各处捕缉禁约甚严,无处可以藏匿,是以潜逃外国,茍且偷生。该国王既列藩封,当为朝廷尽捕盗安民之职,乃柔懦不能遵奉,转使内地犯法之人恃朝鲜以为潜踪避罪之地,此风断不可长。嗣后傥有匪类越境生事,而朝鲜不能擒获以致漏网者,着该国王将伊国防汛之贠题▯治罪。该部将该国王一并议处,以为藩王不能遵防奉行捕盗安民者之戒。着将此行文与朝鲜国王知之。十二月壬辰,内阁等衙门议覆河南总督田文镜条奏弭盗各款。
译十一月癸卯。上谕大学士等:“朕阅看九卿的议论,其中主张停止对结伙盗犯减等发遣一案。当日将结伙盗犯分别减等,是因为” 皇考圣祖仁皇帝爱惜生命的至德,是自古以来未有的仁政。如果按照法律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斩首立即执行,那么被杀的人会很多,其中不免有应当酌情怜悯减罪的人。因此,制定结伙盗犯减等的法律,确实是十分完善的。朕认为仍应照旧遵行;只是执行既久,地方官吏和捕役等人全都知道这条例,有的会将愚昧低能之人严刑逼迫,令他们承认自己是主谋和首犯,反而把奸猾的惯盗列入结伙盗犯之中,使其得以享受减等,这也未可确定。凡盗案之中,必定有确实为盗的人,也有被人诱骗胁迫、并非平素惯盗、情节尚可怜悯的人。如果将确实的强盗捕获,立即依法处死,不仅法律上没有不当之处,盗案也不至于长期积压不结。” 圣祖仁皇帝没有把结伙盗犯减等的条文制定为定例,原本有深意。但既然施行了法外的仁恩,而且通行已久,朕的意思是将此条另立档案,列为首条。圣祖仁皇帝的谕旨防范:其次,将凡因盗案下达的谕旨防范保存备案,遵照执行。今后遇到盗案,务必令地方各官详细察看情形,确实审究,将案件中悍恶凶暴、确实为盗的,以及被人诱骗胁迫,或出于一时求生的计策、并非平素惯盗的人,逐一分辨清楚,在奏疏中明白声明。着大学士会同三法司,将主谋首犯和罪恶极大、不能留存的人,仍按律拟判斩刑;对于被人诱骗胁迫或并非平素惯盗、情节尚可怜悯而应当减等发遣的人,应减等的缘由要在奏本中声明后一并题奏。至于发遣之地,也不必一定限定在黑龙江、宁古塔等处;应当如何分发到各省内地的地方,你们共同详细定议具奏。雍正五年丁未二月丙寅,刑部议称:“今后各直省盗案,务必将法律上难以宽宥的,以及情节有可原谅之处的,逐一在奏疏中分辨清楚并说明。”大学士会同三法司,仍照从前把应当正法、应当减等发遣的分别详细议定,请旨。谕旨防范。上谕说:“缉捕盗贼是安定百姓的要务,凶暴之徒不铲除,善良百姓就不能安居。因此立法不能宽容赦免。只是结伙盗犯人数众多,其中原有被人诱骗胁迫、并非秉性奸邪反复多次抢劫的人,朕仰体” 圣祖仁皇帝爱惜生命的仁德,施行法外的恩典,必须各省督抚等大员诚心实意地奉行,分辨得极为恰当,使惯盗大盗不至于漏网,才是用法公平。如果姑息养奸,以为多宽免一个人就可以造福,这其实是纵容盗贼、祸害百姓,所造的罪孽比严厉苛刻还要严重。今后督抚所议定减等的盗犯,如果到了发遣之处仍然怙恶不悛,一经查出,定将原先议定此案的督抚从重议处。九月癸亥。上谕大学士等:消弭盗乱、安定百姓,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事务。但是缉捕盗贼的条例,最难在于斟酌得尽善尽美。比如立法稍微严厉一些,似乎可以防止盗犯漏网,杜绝地方官隐瞒不报的祸患;然而上司督责州县,州县督责捕 役按期处分、限期责罚,过于急迫,许多人顾惜考成,便设法推脱,势必会发生诬陷和滥捕的事情。如果立法稍微宽缓一些,似乎可以周详筹划缉捕,避免牵累无辜;然而又恐怕州县把盗案视为与己无关,完全不上心,捕役玩弄法律,纵容奸邪,使盗风更加炽盛,这就是制定缉盗法律的困难。至于发生案件的人家,往往也有人夸大其词,有的把少说成多,有的把窃盗说成强盗,甚至牵连伤害平民,发泄私愤,挟制官长,任意胡作非为,这又是报盗案件的弊病。以上种种情形,朕都知道得十分详细。如今阅看田文镜的奏折,河南省有的地方毫无事实根据却捏造被盗,有的另因事故而假称盗案,有的把窃盗说成强盗,想满足自己挟制他人的私心,有的只因口角间一点小嫌隙,便报称被盗,想施展刁滑诬陷的伎俩。既然有这样的恶习,法律上就应当严加禁止。但朕又想到,如果对捏报被盗严加处分,刁诈之人固然会知道收敛,恐怕谨慎善良的人也必然不敢报盗了。朕实在难以决断。消弭盗乱的方法,贵在极其公正公平;宽严、轻重之间,都必须斟酌适宜,使盗犯不能漏网,平民不致受牵累,官吏都尽到缉盗责任,又不敢任意把失实之事归咎于事主,使被盗者能够伸诉苦情,同时又不敢借机滋扰。这样,匪类才会知道警戒畏惧,良民也都能够安居。你们可以会同九卿、科道以及部曹中曾经长期在外任职的人员,尽心酌议,务求妥善,并将田文镜奏折一并详细议定具奏。十一月癸酉。上谕兵部:昔年 圣祖仁皇帝曾颁谕朝鲜国王:如果有盗贼前往贵国抢掠,着该国王立即追捕杀戮,或生擒后解送。自朕即位以来,又下达谕旨防范:如果漂来船只中有人没有票据而擅自妄行、惹事生非,着该国王立即依照贵国法律惩戒治罪。多次谕旨防范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如今内地盗窃之徒,因为各处捕缉和禁约十分严厉,无处藏匿,所以逃往外国,苟且偷生。该国王既然列为藩属,当为朝廷尽到捕盗安民的职责,却懦弱不能遵奉,反而使内地犯法之人倚仗朝鲜作为隐藏踪迹、逃避罪责的地方,这种风气绝不能放任滋长。今后如果有匪类越境惹事,而朝鲜不能擒获,致使其漏网,着该国王将本国负责防汛的官员题参治罪。该部也要将该国王一并议处,作为藩王不能遵行谕旨、奉行捕盗安民职责的警戒。着将此文通知朝鲜国王。十二月壬辰,内阁等衙门议复河南总督田文镜所条奏的消弭盗乱各项事宜。
上谕曰:「盗案逾限不完,即行▯处,原为官役弛縦而设。若因限期廹促,致有诬拏平民、栽赃买赃、教唆口供、扳累无辜诸弊,甚非清理盗案之道。嗣后果有虚实情形未分、盗赃未确、限内不能完结,承审官应如何详报上司,应如何报部展限之处,着另议。傥有将易结之盗案不行速结、滥请展限,该督抚漫为咨部,经部驳查者,应将该督抚及该有司如何处分之处,亦着详议。」又议称:「凡报盗案,责令州县正印官防同营汛星往事主家查勘情形,所以防事主狡饰之端也。夫事主之强悍者,或以窃报强;柔懦者,或以强改窃,固有狡饰之情。至于地方文武官贠,因畏疎防承缉处分,恐吓事主,抑勒改供,亦未可定。如有此等不肖官吏,应作何处分之处,亦着详议。」又议称:「初报盗劫,正印官公出,应令佐贰捕官防同营汛速验。但佐贰捕官未可深信,如遇失事而正印官公出,佐贰捕官一面防同汛弁查验,先行缉捕,一面申请邻邑印官至事主家覆加查验,尤为详慎。应如何定例之处,俱着详议具奏。」雍正六年戊申七月辛未上谕刑部:为治莫要于安民,安民莫急于弭盗。朕夙夜孜孜,勤求治理,无时不以安辑万姓为念,岂忍沽寛大之虚名,姑息养奸,以贻害吾善良之赤子乎?迩者各省文武大吏,亦知仰体朕懐严缉盗贼之踪迹,穷治盗贼之根株。如浙江、江南数十年之大盗积贼,悉行拏获,而究问従前,则供出劫财害命之案,不可胜数。似此狡狯渠魁,尚不能逃于法,则凡为盗贼之人,其可不知悔惧乎?朕念为盗贼者,前此之愚顽,皆自陷于死而不知;而今此之穷蹙,又将求其生而不得。辗转思维,深为不忍。因是特颁训谕,指示迷途,而望其自新悛改。凡为盗贼者,皆吾民也,乃不肯为国家爱养之良民,而甘为国家诛殛之匪类,岂非自作之孽?更复何所归咎乎?而为盗贼者,每借口于饥寒所迫,计出无聊。夫虑饥寒者,谋生之心也;而为盗贼者,取死之道也。以求生之心而趋必死之路,虽在下愚,不应出此。凡能为盗贼之人,必非老弱残废之辈,有可用之膂力,有可用之心思。若务农耕种,负贩佣工,即可为糊口之计;或入营食粮,当差効力,且可为上进之阶。宇宙间谋生之人,百千万亿,而谋生之防,亦甚多端。奈何作此防心,昧理违条,犯法之事乎?盖由此辈或游手好闲,或赌博縦饮,或好勇鬭狠,一旦困乏穷苦,利欲薫心,遂生杀害劫夺之念,以为昏夜之间,无人识认,未必即被拘执而受刑戮也。不知一案败露,则众案皆难掩藏;一人被擒,则伙党皆难隐匿。往事具在,岂不闻之?盗贼若肻为善良,必不致于饥寒而死。以视身首异处,肆于市曹;桎梏囹圄,伤残肢体;父母妻子,迁徙流离。果何得而何失?孰危而孰安乎?朕心恶此辈之肆行不法,又深悯此辈之愚昧无知,示以自新之路,特施法外之仁,许其自首免罪。凡各省盗贼未经缉获到官者,其中为首造意及伤害人命之犯,若自行陈首,朕酌其情稍可原者,量従寛减。若被人引诱迫胁,跟随为盗之犯,自行出首,则将伊应得之罪予以寛宥,俾得改除旧恶,永为良民,受国家恵养之泽。若此防既到之后,而为盗贼者不行自首,其有已经自首免罪之后,而复为盗贼者,定行加重治罪。傥有不肖官贠,因盗案不结,有碍考成,贿买无赖之人,冒认为盗,自行出首,以图销案者,一经察出,将贿买之官及代认之人俱即正法,不贷。着在京在外地方大吏通行所属,俾逺乡僻壤之民咸共知之。九月乙亥,川陜总督岳钟琪奏:永夀县拏获窃贼党竒等,忽被卦子数十人拒捕脱逃。上谕刑部:闻卦子匪类,▯籍于江南之庐凤及河南、山东直▯山陜地方,其男妇皆习拳棒技艺,擕带马骡,遨游各省。每遇人烟稠宻之地,则以技艺博取钱米;及至孤邨独舎、行旅单身,则恣意抢夺,与盗贼无异。如陜西永夀县一案,公然持械拒捕,抢夺贼犯,其肆行不法可知。又闻汉中府盘获挈家游荡之男女数十口,现在审讯。嗣后着各该地方官悉心稽查,傥有此等匪类潜匿境内,即着查出,押解回籍,收入保甲。如在外别有伙盗不法事情,仍按律治罪。傥容留之地方不行查出,或已经解回之后縦令再出者,将该管官严加处分。十一月丙辰,刑部议准原任江西廵抚布兰泰奏:信丰县民殷志素家仆殷来福仔,伙同邱文逺等偷窃伊主财物。殷来福仔应依奴婢盗家长财物,减凡盗一等例,免刺佥流。
译上谕说:“盗案超过期限仍未办结便立即议处,原本是为官役松弛放纵而设。如果因为期限紧迫,导致诬捕平民、栽赃买赃、教唆口供、牵连无辜等弊病,就完全不是清理盗案的办法。今后如果确有虚实情形尚未分清、盗赃尚未查实、限期内不能结案的情形,承审官应当如何详细报告上司、应当如何报部申请展限,着另行议定。如果有人把容易结案的盗案不迅速结案,滥行请求展限,而该督抚随意咨报刑部,后经刑部驳回查究,那么该督抚以及该有司应当如何处分,也着详细议定。”又议称:“凡报告盗案,责令州县正印官会同营汛官员迅速前往事主家查勘情形,这是为了防止事主狡猾掩饰。事主强悍的,有的会把窃盗报成强盗;懦弱的,有的会把强盗改报成窃盗,固然确有狡饰之情。至于地方文武官员,因为害怕疏于防范、承办缉捕而受处分,恐吓事主、强迫其改供,也不能断定没有这种情况。如果有这类不肖官吏,应当如何处分,也着详细议定。”又议称:“最初报告盗劫案件时,正印官因公外出,应令佐贰官、捕官会同营汛官员迅速查验。” 但佐贰官、捕官不可完全信任;如果遇到发生案件而正印官又因公外出,佐贰官、捕官应一面会同汛弁查验,一面先行缉捕,同时请邻县正印官到事主家再次查验,这样尤其周详谨慎。应当如何制定定例,全部着详细议定具奏。” 雍正六年戊申七月辛未。上谕刑部:治理国家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安定百姓没有比消弭盗乱更紧迫的。朕日夜勤勉,努力求治,无时无刻不把安定天下百姓放在心上,难道忍心贪图宽大的虚名,姑息养奸,给我善良的百姓留下祸害吗?近来各省文武大员也知道体察朕严密缉查盗贼踪迹、彻底追究盗贼根源的心意。像浙江、江南几十年来的积年大盗、惯盗,都已经捕获;追问他们从前的罪行,供出劫财害命的案件,多得数不清。像这样狡猾的首恶尚且不能逃脱法律,那么凡是做盗贼的人,难道还不知道悔悟畏惧吗?朕想到,过去做盗贼的人,都是由于愚顽而自陷死地却不自知;如今被穷追困逼,又将求生而不可得。辗转思量,实在深为不忍。因此特颁训谕,指明迷途,希望他们自我更新、悔过改正。凡是做盗贼的人,都是我的百姓,却不肯做国家爱护养育的良民,甘愿做国家诛杀的匪类,难道不是自作孽吗?还能够责怪谁呢?而做盗贼 的人,每每借口说是饥寒所迫、无计可施。担忧饥寒,是谋求生计的心思;而做盗贼,却是自寻死路。怀着求生的心,却走上必死之路,即便是最愚昧的人,也不应当这样做。凡是能够做盗贼的人,必定不是老弱残废之辈,而是有可用的力气和可用的心思。如果从事农耕,挑担贩卖或出卖劳力,就可以作为糊口的计策;或者加入营伍领取粮饷,服役效力,还可以作为求取上进的阶梯。天地之间谋生的人有千千万万,谋生的办法也非常多。为什么偏要产生这种心思,昧于道理、违犯条律,去做犯法的事情呢?大概是因为这些人有的游手好闲,有的赌博纵酒,有的逞强斗狠;一旦困乏穷苦,利欲熏心,便产生杀人害命、抢劫夺取的念头,以为在昏暗夜间没有人认得自己,未必马上就会被拘捕受刑杀。不知道一件案件败露,所有案件都难以掩藏;一个人被擒获,整个同伙也都难以隐藏。往事明明都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盗贼如果肯做善良百姓,必定不至于因饥寒而死。与那身首异处、陈尸于市曹,戴着枷锁关在牢狱中、肢体受到伤残,父母妻子迁徙流离的结局相比,究竟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哪一种是危险,哪一种是安稳呢?朕憎恶这些人肆意犯法,又深深怜悯他们愚昧无知,特意给他们指出自新的道路,施行法外仁恩,准许他们自首免罪。凡各省盗贼尚未被缉获到官的,其中主谋首犯以及伤害人命的罪犯,如果自行投案自首,朕酌量其情节稍有可原的,分别从宽减罪。如果是受人引诱、逼迫而跟随做盗贼的罪犯自行出首,就宽免其应得的罪,使他们得以改掉旧日恶行,永远成为良民,享受国家惠养的恩泽。如果这道谕旨传到以后,做盗贼的人仍不自首,或者已经自首获准免罪后又重新做盗贼,定当加重治罪。如果有不肖官员因为盗案不能结案、有碍考成,便收买无赖之人,冒充盗贼自行出首,以图销结案件,一经查出,将收买人的官员和代为认罪的人立即正法,绝不宽贷。着在京及在外的地方大员通行告谕所属,使远乡僻壤的百姓全都知道。九月乙亥,川陕总督岳钟琪奏报:永寿县捕获窃贼党奇等人,忽然被数十名卦子拒捕而逃脱。上谕刑部:听说卦子匪类,户籍属于江南的庐州、凤阳以及河南、山东、直隶、山西、陕西等地;他们男女都练习拳棒技艺,携带马骡,游荡各省。每逢人烟稠密的地方,便用技艺博取钱米;到了孤村独舍、单身行旅之处,就任意抢夺,与盗贼没有区别。像陕西永寿县这一案件,竟公然持械拒捕,抢夺被捕的盗犯,可见他们肆意犯法。又听说汉中府查获了携带全家游荡的男女数十人,现在正在审讯。今后着各该地方官尽心稽查,如果有这类匪类潜藏境内,立即查出,押解回原籍,编入保甲。如果在外另有结伙盗窃、犯法作乱的事情,仍按律治罪。如果容留他们的地方不予查出,或者已经解回后又纵容他们再次外出,将该管官员严加处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 十一月丙辰,刑部议准原任江西巡抚布兰泰的奏报:信丰县民殷志素的家仆殷来福仔,伙同邱文远等人偷窃其主人财物。殷来福仔应依照奴婢盗窃家长财物、比普通盗窃减一等的条例定罪,免于刺字、充军。
上谕曰:「查律内监守自盗,并赃论罪,是较平常窃盗拟罪较重。今奴婢盗家长财物,与监守自盗官物者,情罪相等,岂盗官物者应従重,而盗家长财物者便可従轻乎?况殷来福仔起意勾引外人同盗伊主财物,情罪尤属可恶。部议引减等之律定拟,尤属未协。嗣后奴婢盗家长财物,应如何定例之处,该部详议具奏。」雍正七年己酉六月癸巳上谕刑部:前因直▯盗案往往多于他省,是以降防,令将直▯盗案仍照旧例,不分首従皆斩。后因定例伊始,乡僻愚民未必人人尽知,若一概置之重辟,于心实为不忍,是以将直▯盗案亦暂照各省盗案,分别斩决、发遣二项归结。原冀愚顽之辈感恩畏法,迁善改恶,共为良善之民也。乃年来直▯盗案虽似略减,而仍复不少,且有所得赃物甚微,非积盗行劫数次之人,而甘心罹于重法者。朕推原其故,必系地方有司未将従前首从皆斩之谕防,恺切详明,通行晓谕,是以伊等罔知儆惧,复蹈前辙。用是再颁此防,着直▯总督徧行宣谕。自庚戌年为始,直▯境内再有为盗劫之事者,定照首従皆斩之旧例行。如地方官仍疎忽従事,不明白徧行晓谕,将来事发,一并严加治罪。雍正八年庚戌八月癸卯上谕兵部:广东地方山海交错,民猺杂处,贼盗易于潜踪,所恃以防范者,则有安设之塘汛,星罗棊布,络绎声援,无事则相为守望,一遇盗贼则协力擒拏,勿使遁逸。其水汛与陆汛不相比附者,则应各自管辖廵防。若陆汛设于江边,虽无舟楫,亦当与水汛为犄角之势,此设立防汛之本意也。朕闻广东防汛兵弁甚属废弛,今年四月间,三水县太监沙汛有行舟被盗劫物杀人,并无汛兵救防,及贼众去后,亦不追拏。其失事之处,则紧贴汛地,似此怠玩成风,视同秦越,则设立汛兵有何裨益?彼河南、浙江之防汛整齐严肃,众人皆知,岂广东之文武大臣独不知之乎?着该提镇严行稽查整饬,傥再有似此推诿怠忽者,即将该管弁贠题叅,兵丁従重治罪。若该提镇有心徇隐,或失于觉察,经朕访闻,定行严加议处。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乙丑上谕:刑部向来直▯盗案往往多于他省,朕以畿辅重地,理宜倍加清肃,乃宵小肆行如此,不得不严加惩创,以示儆戒。是以预先屡次晓谕,然后定例于雍正八年为始,将盗伙不分首従皆行正法。此朕辟以止辟,不得已之苦心也。近年以来,直▯盗案较前减少,是小人颇知畏法,朕仍可遵奉。皇考法外施仁之意,従寛办理矣。着将直▯盗案,仿照各省分别法,无可贷,情有可原,定拟具奏。傥奸民玩法,日后盗案复多,朕必仍照不分首従皆斩之例行。若各省盗案有加多于平日者,亦照不分首従之例行。着各该督抚地方有司通行晓谕,务使逺乡僻壤之民共知之。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寛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六
译上谕说:“查考法律,其中监守自盗,按赃物数额论罪,比普通窃盗拟定的罪名更重。如今奴婢盗窃家长财物,与监守自盗官物的情形和罪责相同,难道盗窃官物的应当从重,而盗窃家长财物的就可以从轻吗?何况殷来福仔起意勾引外人共同盗窃其主人财物,情节和罪责尤其可恶。刑部议定援引减等律条定罪,尤其不妥。今后奴婢盗窃家长财物,应当如何制定定例,着该部详细议定具奏。” 雍正七年己酉六月癸巳。上谕刑部:此前因为直隶盗案往往多于其他各省,所以降下谕旨,命令直隶盗案仍照旧例,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斩首。后来因为定例刚开始实行,乡僻愚民未必人人都完全知道,如果一概处以死刑,朕心中实在不忍,所以又将直隶盗案暂时按照各省盗案办理,分别归入斩决、发遣两项结案。朕原本希望愚顽之人感恩畏法,改恶从善,共同成为良善百姓。然而近年来直隶盗案虽然似乎略有减少,却仍然不少,而且有的人所获赃物很少,并非积年惯盗、屡次行劫之人,却甘心触犯重法。朕推究其中原因,必定是地方有司没有把从前首犯、从犯一律斩首的谕旨防范讲得恳切明白、通行晓谕,所以他们不知道警戒畏惧,又重蹈覆辙。因此再次颁发这道谕旨,着直隶总督遍行宣谕。自庚戌年开始,直隶境内再有盗劫之事,定照首犯、从犯一律斩首的旧例执行。如果地方官仍然疏忽办理,不明白地遍行晓谕,将来事情败露,一并严加治罪。雍正八年庚戌八月癸卯。上谕兵部:广东地方山地海滨交错,汉民与猺人杂居,盗贼容易潜藏踪迹;所依靠用来防范的,是设置的塘汛,分布如棋子星罗棋布,彼此接连声援,平时互相守望,一遇盗贼便协力擒拿,不让他们逃脱。水汛与陆汛不相邻接的,应当各自管辖巡防。如果陆汛设在江边,即使没有船只,也应当与水汛形成犄角之势,这就是设置防汛的本意。朕听说广东防汛的兵丁弁员十分废弛。今年四月间,三水县太监沙汛有船只遭盗贼抢劫财物并杀人,却完全没有汛兵救援防护;等到贼众离去后,也没有追捕。发生案件的地方紧贴汛地,像这样怠惰玩忽成为风气,把彼此视同无关,设置汛兵又有什么益处?河南、浙江的防汛整齐严肃,众人都知道,难道广东的文武大臣偏偏不知道吗?着该提镇严行稽查整顿,如果再有这样推诿怠忽的,立即将该管弁员题参,兵丁从重治罪。如果该提镇有意徇私隐瞒,或者疏于察觉,经朕查访听闻,定当严加议处。雍正十一年癸丑四月乙丑。上谕:刑部历来直隶盗案往往多于其他各省,朕认为京畿辅地是重要区域,理应加倍清肃;如今竟让宵小如此肆行,不得不严加惩治,以示警戒。因此朕事先多次晓谕,然后定例自雍正八年开始,将结伙盗犯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正法。这是朕以刑罚制止刑罚、不得已而为之的苦心。近年以来,直隶盗案比以前减少,是小人颇知畏惧法律,朕仍可遵照执行。现在就遵循皇考在法外施仁的本意,从宽办理。着将直隶盗案仿照各省分别办理:无法宽贷的,依法定罪;情节有可原谅的,议定罪名后具奏。如果奸民玩弄法律,日后盗案又增多,朕必定仍照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斩首的条例执行。如果各省盗案比平日有所增加,也照不分首犯、从犯的条例执行。着各该督抚、地方有司通行晓谕,务必使远乡僻壤的百姓都知道。《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圣训》卷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