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论治道顺治十年癸巳正月丙申上幸内院阅通鉴谕大学士范文程、额色黑、▯完、我、陈名夏等曰:「上古帝王圣如尧、舜,固难与比伦。其自汉髙以下,明代以前,何帝为优?」文程等奏曰:「汉髙祖、文帝、光武、唐太宗、宋太祖、明」太祖俱属贤君上曰:“此数君,又孰优?”名夏奏曰:“唐太宗,似过之。”上曰:「朕以为厯代贤君,莫如明太祖,即唐太宗,并数君德政,皆有善者,有未尽善者。至明太祖所定制度章程规画,周详,厯代之君实皆不及也。」文程等对曰:「诚如上谕丁酉万寿节上御太和殿,诸王贝勒文武羣臣庆贺,赐宴毕。召大学士陈名夏至上问曰:“天下何以治?何以乱?且何以使国祚长久?”名夏奏。曰皇上如天上心即天心也天下治平惟在皇上欲致天下治平,惟在一心。心乎治平,则治平矣。上曰:「然,其道如何?」名夏奏曰:「治天下无他道,惟在用人得。」人则治不得人则乱上曰:“然,得人如何?”名夏奏曰:“知人甚难,然所以知之亦易。今诚于羣臣中择素有德望者,常赐召见,访问,则天下人心鼔舞,无不欲宣力效能者矣。”上又曰:“唐朝家法何以不正?”名夏奏曰:“由太宗家法未善,故致女主擅国,祸乱蔓延。然贞观政治可比隆三代,惟能用人故耳。”上又曰:“人君之有天下,非图逸豫,乃身当孜孜爱民,以一身治天下也。若徒身耽逸乐,又安望天下治平?惟勤劳其身,以茂臻上理,誉流青史,顾不美欤?”朕虽勤于图治,岂遂无过失?专赖卿等匡其不逮,倘朕躬有过,慎勿讳言。名夏奏曰:皇上宠眷诸臣,常加诫谕,人心大不同于曩时。况臣受皇上厚恩,岂甘缄黙但恐指陈过当耳。五月庚午上幸内院,问翰林各官何下直太早。大学士范文程等奏。曰今日端阳是以下直较早上顾谓羣臣曰:「乘借天休,猥图安乐,人情尽然。但欲希宴逸,必先习勤劳,俾国家大定,其乐方永。若止图安乐,嗜欲莫遏,先计身家而后国是,其乐亦暂耳。」即如朕躬所行,兢兢业业,期于尽善,故每乐闻诸臣之言。今之人多有能言而不能行者,其故何也?今日为之,明日易之,弗克持久,是以不能行耳。夫人孰无过,知过而改,即为善士。倘自掩饰,谬以为是,过乃滋长,咎斯甚矣。朕与诸臣果能共勤政务,裨益民生,天必眷之。若人之所行不善,弗自省改,天必降之以殃,尚能邀眷佑乎?至天不加眷佑,而委命于天,不知天之谴尔者,以尔之不善也,岂有尔所行善而天谴之者?昔商成汤为盛徳之主,犹且检身不及,改过不吝。若明之正徳帝耽志嬉游,怙过不悛,徒责善于臣工,揆之修已治人之道,乌乎可纵?使臣工胥善,而君不改过迁善,何由而向化邪?自今以往,始自朕躬,有过即改,卿等亦各宜黾勉勤为啓沃,朕将殚力修省焉。顺治十一年甲午五月甲午端阳节。上召内大臣、大学士等乘龙舸游西苑。谕诸臣曰:「舟敝则加修,法久则加整。一经修整,则焕然复新矣。」冯铨奏曰:「今之政事,」皇上励精图治自尔日新又新上颔之。至北桥登岸,幸南台,赐诸臣馔。上曰:「朕甚悯耕牛劳苦,不忍食其肉。」金之俊奏曰:「皇上恤牛之劳且然,况海内百姓乎?」上与诸臣欢宴至暮还宫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壬子上谕内外文武官员曰朕奉天子民孜孜图治,夙兴夜寐,罔敢怠荒,庶望休息安养,渐兴教化,以奏升平。乃疆圉未靖,水旱频仍,储偫不充,兵民憔悴,流离困苦,永念恻然。虽恩赦屡颁,而奉行无法,每思与朕共理天下者,惟尔内外文武诸臣是赖。已有谕防,自朕躬阙失,以及政事未当者,俱令各官悉心条奏,采择施行。兹以朕思虑所及,先颁勅谕,令各该管衙门作速遵奉,兴利除害,称朕只承。天意周恤民隐,至懐书不云乎?车服以庸,从来帝王致治,最重民功之赏。尔内外诸臣,果能殚力宣猷,克敷膏泽,朕必论功优擢;如仍前玩忽,误国殃民,定置重典。敬天顺治十七年庚子二月甲午上谕礼部曰帝王奉天子民礼隆禋祀享帝大典所关,尤重,必仪物克备,乃足昭对越之诚。向来郊祀,惟冬至用燔柴礼。祈谷坛未经举行,虽祀典原有等差,而同为祀。上帝典礼不宜有异嗣后祈谷亦行燔柴礼圣孝顺治八年辛卯正月辛未上谕礼部曰:「朕闻君徳莫先于克孝,礼制莫重乎尊亲。凡帝王缵承鸿业,深念劬劳,必上徽称以彰盛典,所以隆礼显孝也。恭惟」
译论治道 顺治十年癸巳正月丙申 皇上到内院阅览《资治通鉴》谕告大学士范文程、额色黑、宁完我、陈名夏等说:“上古帝王圣明如尧、舜,本来难以相比。自汉高祖以下、明代以前,哪位皇帝最为优秀?”范文程等奏答说:“汉高祖、汉文帝、汉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明 太祖都属于贤明的君主。” 皇上说:“这几位君主中,又谁更优秀?”陈名夏奏答说:“唐太宗似乎超过他们。” 皇上说:“我认为历代贤君,没有谁比得上明太祖。即使唐太宗以及这几位君主,他们的德政都有做得好的地方,也都有没有完全做好的地方。至于明太祖所制定的制度、章程和规划,周密详尽,历代君主确实都比不上。”范文程等回答说:“确实如同 皇上的谕示。” 丁酉日 万寿节 皇上在太和殿接受诸王、贝勒以及文武群臣庆贺,赐宴结束后。召大学士陈名夏到 皇上问道:“天下凭什么得到治理?凭什么发生动乱?又凭什么使国运长久?”陈名夏奏答。说 皇上如同上天 皇上的心就是上天的心,天下得到治理太平,只在于 皇上想使天下达到治理太平,关键只在一心。如果心中所想的是治理太平,天下就会治理太平。皇上说:“是这样,但具体方法是什么?”陈名夏奏答说:“治理天下没有别的办法,只在于用人得当。” 用对了人,天下就得到治理;用不对人,天下就会混乱。皇上说:“是这样。怎样才能得到人才?”陈名夏奏答说:“了解人才非常困难,但了解人才的方法也很容易。如今如果确实在群臣中选择平素有德行声望的人,经常赐见召问,向他们询问政事,那么天下人心就会受到鼓舞,没有谁不想竭尽力量、发挥才能了。” 皇上又问:“唐朝的家法为什么不端正?”陈名夏奏答说:“因为唐太宗的家法没有完善,所以导致后来的女主擅自掌国,祸乱蔓延。然而贞观年间的政治可以与三代盛世相比,只是因为能够任用人才罢了。” 皇上又说:“君主拥有天下,并不是为了谋求安逸享乐,而是应当亲身勤勉不懈地爱护百姓,以一己之身治理天下。如果只是沉溺于安逸享乐,又怎么能指望天下太平?只有使自身勤劳,努力达到最高的治道,使美名流传青史,这难道不是美事吗?我虽然勤于谋求治理天下,难道就能完全没有过失吗?全靠你们纠正我的不足;假如我自身有过失,千万不要隐讳不说。”陈名夏奏答说:皇上宠信眷顾诸位臣下,经常加以告诫和谕示,人心已经大大不同于从前。何况臣承受皇上深厚的恩德,哪里甘心闭口不言?只是担心指陈过失时说得过分罢了。” 五月庚午日 皇上到内院,问翰林各官为什么这么早退值。大学士范文程等奏答。说:“今天是端阳节,所以退值比较早。” 皇上回头对群臣说:“借着上天赐予的休息,私下谋求安逸享乐,这是人之常情。但想要享受宴饮安逸,必须先养成勤劳的习惯,使国家彻底安定,这样的快乐才会长久。如果只是谋求安乐,嗜好欲望不能遏制,先考虑自身和家族而后考虑国家大事,这种快乐也只是暂时的。就拿我自身的行为来说,我兢兢业业,希望做到尽善尽美,所以总是乐于听取诸位臣下的意见。如今的人多有能说却不能做的,原因是什么?今天这样做,明天又改变它,不能持之以恒,所以不能实行。人谁能没有过错?知道过错而改正,就是善人。假如自己掩饰过错,错误地认为自己是对的,过错就会滋长,罪咎也就更加严重了。我和诸位臣下如果果真都能共同勤于政务,使百姓生活得到帮助,上天一定会眷顾我们。如果一个人的行为不善,却不自我反省改正,上天一定会降下灾祸给他;这样还能求得上天的眷佑吗?至于上天不加眷佑,却把一切归之于天命,不明白上天责罚你的原因,正是因为你的行为不善,难道会有你行善而上天反来责罚你的道理吗?从前商成汤是盛德之主,尚且检点自身唯恐不及,改正过错毫不吝惜。像明代正德皇帝那样沉溺游乐,固执过错而不悔改,只要求臣工行善;按照修身治人的道理看,怎么可以放纵呢?” 即使让臣工全都行善,而君主自己不改正过错、迁向善道,又凭什么使他们归向教化呢?从今以后,先从我自身做起,有过错就立即改正;你们也都应当各自勤勉努力,尽力进言启发我、辅导我。我将竭尽力量修身省察。” 顺治十一年甲午五月甲午端阳节。皇上召内大臣、大学士等,乘坐龙舟游览西苑。谕告诸位臣下说:“船破旧了就加以修理,法令施行久了就加以整饬。一经修理整饬,就会焕然一新。”冯铨奏道:“如今的政事,……” 皇上励精图治,自然会一天天更新、不断进步。” 皇上点头表示赞同。到了北桥登岸,皇上到南台,赐给诸位臣下食物。皇上说:“我很怜悯耕牛劳苦,不忍心吃它的肉。”金之俊奏答说:“皇上尚且怜恤牛的劳苦,何况天下的百姓呢?” 皇上和诸位臣下欢乐宴饮直到傍晚,才返回宫中。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壬子 皇帝谕告内外文武官员说:朕奉 天意为天下百姓勤勉图治,早起晚睡,不敢懈怠荒废,只希望百姓得以休息安养,逐渐兴起教化,以成就太平。然而边疆尚未安定,水旱灾害频繁,储备物资不足,军民憔悴,流离困苦,朕长久思念此事,深感悲恻。虽然屡次颁布恩赦,但执行起来没有法度。朕常想,与朕共同治理天下的人,只有你们内外文武诸臣可以依赖。此前已经下谕防范:从朕自身的过失,到政事处理不当之处,都命各级官员尽心分条上奏,择取采纳后施行。现在根据朕所想到的事项,先颁发敕谕,命各主管衙门立即遵照执行,兴利除害,以符合朕承受天意、治理天下的愿望。上天的意旨在于周全体恤百姓的疾苦,《尚书·洪范》不是说过吗?车服等赏赐用来表彰功劳。历来帝王治理天下,最重视奖赏百姓的功劳。你们内外诸臣,如果确能竭尽力量施展谋略,广施恩泽,朕一定论功行赏,予以优厚擢升;如果仍像从前那样玩忽职守,贻误国家、祸害百姓,一定处以重典。敬奉上天。顺治十七年庚子二月甲午。皇帝谕告礼部说:帝王奉 天意而治理百姓,礼制以隆重祭祀、享祀 上帝的大典,关系尤其重大,仪式和器物必须完备,才足以彰显敬奉上天的诚意。从前举行郊祀,只有冬至采用燔柴礼。祈谷坛还没有举行过燔柴礼。虽然祭祀典礼本来有等级差别,但同样都是祭祀 上帝的典礼,不应有所不同。今后 祈谷祭祀也实行燔柴礼。彰显圣人的孝道。顺治八年辛卯正月辛未。皇帝谕告礼部说:“朕听说,君主的德行没有比能够尽孝更重要的,礼制没有比尊敬父母更重要的。凡是帝王继承宏大的基业,深深念及父母养育的辛劳,必定要为父母加上尊崇的徽号,以彰显盛大的典礼,这就是为了隆重礼制、彰明孝道。恭敬地思念
圣母翼赞皇考令徳着于宫闱,诞育藐躬,恩慈勤于顾复,获缵丕绪,奄有寰区,良由圣母啓廸之所致也,爰遵古典,博采众谋,拟上。昭圣慈寿皇太后尊号恭晋隆礼,用展孝思。顺治十三年丙申正月癸未上谕内三院曰:「自古平治天下,莫大乎孝。孝为五常百行之原,故曽子备述孔子之言,以为《孝经》,昭示后世。上自天子,下逮庶人,至孝之道,罔不备焉。朕观其立言正大,意防深逺,茍非取古人言行关于孝道者推而广之,不足以彰其义。兹欲博采羣言,加以论断,勒成一编,名曰《孝经衍义》,务俾读者观感效法,以称朕孝治天下之意。」八月壬寅上仰承皇太后慈训,制为《内则衍义》成书,幷为序文,恭呈圣览。序曰:臣闻致治之道,有大经大法,以仪型乎邦国,必有内治内教,以模楷乎宫闱。故《关雎》为王化之端,乾坤居大易之首。圣人垂训,未有不以门内为兢兢者也。三代以前,圣后贤妃,肇修内治,以致化行俗美,具载典册。自非天佑至徳,孰能集贞淑之大成,振古今之懿化哉?恭惟圣母皇太后佐我皇考兴道致治徽音雍穆慈诲周详,有典有则,兴仁兴让,允为万世壸教之轨范,臣敬遵。慈防搜辑古来嘉言美行,统成一编,上备。披阅下示,来兹谨按《内则》所载,皆闺门之内起敬、起孝、兴让、兴仁之事,而首曰“后王命冡宰降徳于众兆民”,谓此乃王后、世子所躬行心得而可为民法者,故不言布教,而言降徳也。夫圣人言“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又言“家正而天下定”,齐之正之,其惟《内则》乎?世传《后妃纪》、《列女传》、《家范》、《内训》诸书,著作不少,然未尝原本《内则》而发明之,岂所以尊经立教与?今是书一本经防而推衍之,微而声气容色,显而言动仪文,精而乐心养志,麤而中馈。女工所以操其心而检其身者,施诸一家无不宜,放乎四海无不准。究其指归,有八要焉。孝者,顺亲之要,其▯有二事:舅姑、事父母是也。敬者,内助之要,其▯有五事:夫劝学、佐忠、赞防、重贤是也。教者,昌后之要,其▯有三:教子、勉学、训忠是也。礼者,持已之要,其类有九:敬祭祀、肃家政、定变、守贞、殉节、端好、尚崇、俭约、谨言、慎仪是也。让者,睦戚之要,其▯有四:崇谦退、和妯娌、睦宗族、待外戚是也。慈者,推恩之要,其▯有五:逮下、慈幼、敦仁、爱民、宥过是也。勤者,修业之要,其▯有二:女工、饮食是也。学者,取法之要,其类有二:好学、著书是也。毎举一▯必证以圣贤经传之言,实以古今淑顺之行。所采事迹,贵贱不同而其道则同;所引文辞,深浅不一而其理则一。阐明大防,诠释微文,名曰《内则衍义》。自禁壸达乎闾巷,咸于斯取则焉。必皆感发其性情,渐摩乎理义,广教化而羙风俗。宫闱之嘉言懿行,直与邦国之大经大法并垂不朽。圣母皇太后休声盛徳,炳若日星,永作则于万世矣。十二月戊戌上谕礼部曰:「朕考徃代典制,嵗时致享,必于」太庙至于晨昏谒见、朔望荐新、节序告防、圣诞忌辰行礼,皆另建有奉先殿。今制度未备,孝思莫伸,朕心歉然。尔部即察明旧典,具奏。顺治十四年丁酉十二月丙申上谕戸部曰皇太后圣体违和,今已大豫。朕心深为欣慰。八旗及畿辅人民应加恩赉,以洽欢心。兹▯内帑银十万两,一半给八旗兵丁,一半遣官赈济畿辅贫民。尔部即遵谕行。顺治十五年戊戌正月辛酉,皇第四子薨,生甫四月。上召诸内大臣谕曰:「兹者皇子薨逝,尔等将无谓朕因此感伤。朕前以」皇太后圣体违和,时刻忧念,今已大豫,此真无疆之庆,于愿至足,岂复以此幼子感懐?向襄亲王薨时,尚反覆忖度,恐皇太后悼伤,勉强抑忍。且生死从来定数,焉能有违?朕念切国家,仰副。皇太后之心,安敢过为伤念?亦非强为之词,而有动于中也。卿等宜知此意。诸臣奏曰:「臣等正以」皇上伤感为虑今闻谕防不胜欢慰顺治十七年庚子三月辛未上谕礼部曰奉先殿祀太祖太宗神位未及并祀四祖于朕孝思未展,今详稽旧制,歳终袷祭之外,有奉先殿祫祭之例,以后元旦。皇太后万寿及朕寿节,俱照例祭告奉太庙后殿四祖神主于奉先殿与太祖太宗合享位次照太庙祫祭礼圣学顺治十二年乙未三月癸丑上谕内三院曰:「自古帝王勤学图治,必举经筵日讲,以资啓沃。今经筵已定于文华殿告成之日举行,而日讲深有裨益,尤不容缓。尔等即选满汉词臣学问淹博者八员,充日讲官,侍朕左右,以备谘询。」谦徳顺治十四年丁酉正月壬戌,礼部奏恭遇万寿节,诸王、羣臣应上表,行庆贺礼,设筵宴。上曰:「朕亲政以来,数年于兹,雨晹未调,盗贼未息,民困未苏,方切儆惕,今以生辰受贺,弥觉不安。」至日。
译圣母辅佐 皇考,贤德显著于宫闱之中,生养朕这卑微之身,对朕抚养照料,恩慈勤劳。朕得以继承大业,拥有天下,实在是由于 圣母启发教导所致。因此遵循古代典章,广泛采纳众人意见,拟定尊号。恭敬地晋上‘昭圣慈寿皇太后’尊号,以隆重礼制,表达朕的孝思。顺治十三年丙申正月癸未。皇帝谕告内三院说:“自古以来,平治天下没有比孝更大的事。孝是五常和百行的根本,所以曾子详细记述孔子的话,编成《孝经》,昭示后世。上至天子,下至庶人,至孝的道理无不完备。朕看其中立论正大,意义深远;如果不把古人言行中有关孝道的内容推演发扬出来,就不足以彰明它的意义。现在想广泛采集众家言论,加以评论判断,刻成一部书,命名为《孝经衍义》,务必使读者受到感动而有所观法,以符合朕以孝治理天下的心意。” 八月壬寅。皇帝仰承 皇太后的慈训,编成《内则衍义》,书成后又撰写序文,恭敬地呈给皇帝御览。序文说:臣听说,治理国家的方法有大经大法,用来作为国家的仪范;也必有内治内教,用来作为宫闱的楷模。所以《关雎》是王道教化的开端,《乾坤》卦居《周易》六十四卦之首。圣人垂示训诫,从来没有不对家庭内部的事务谨慎戒惧的。三代以前,圣明的皇后、贤德的妃嫔开始整治内政,使教化推行、风俗美善,这些都详细记载在典籍中。若不是上天保佑至高的德行,谁能集贞洁贤淑之大成,振兴古今美善的教化呢?恭敬地思念 圣母皇太后辅佐我 皇考兴道致治,声誉美善,气度雍容肃穆,慈爱的教诲周到详尽,有典章、有法则,兴起仁爱,倡导谦让,确实可以作为万世宫闱教化的规范,臣谨敬遵行。慈训搜集辑录自古以来的嘉言美行,汇成一部书,呈上以备 皇太后披阅,并下示后世。今谨按《内则》所记,都是闺门之内培养敬意、孝心、谦让和仁爱的事情。篇首说‘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民’,意思是这些都是王后、世子亲身实行并由内心体会,可以作为百姓法则的德行,所以不说传播教化,而说施降德行。圣人又说‘想治理自己的国家,先要整治自己的家庭’,还说‘家庭端正了,天下就安定’,所谓整治和端正家庭,难道不就是《内则》吗?世间流传的《后妃纪》《列女传》《家范》《内训》等书,著作不少,然而从未以《内则》为根本加以阐发,这难道是尊崇经典、树立教化的办法吗?如今这部书以经典为根本而推演阐发,从细微的声音、气息、容貌、神色,到明显的言语、行动、仪态、礼文;精细到调养心性、蓄养志向,粗略到主持饮食事务。女红以及用来操持内心、检束自身的事情,施行于一个家庭没有不合宜的,推及四海也没有不可以作为准则的。推究它的旨归,共有八项要义:孝,是顺从父母的要义,分为两件事:侍奉舅姑、侍奉父母。敬,是辅佐丈夫的要义,分为五件事:劝丈夫学习、辅助丈夫尽忠、赞助丈夫治理、尊重贤能之人。教,是昌盛后代的要义,分为三件事:教育子女、勉励学习、训导尽忠。礼,是持守自身的要义,分为九件事:恭敬祭祀、整肃家政、处置变故、守持贞节、为节义殉身、端正容貌、崇尚尊贵、节俭约束、谨慎言语、慎重仪态。让,是和睦亲戚的要义,分为四件事:崇尚谦退、和睦妯娌、亲睦宗族、对待外戚。慈,是推恩施惠的要义,分为五件事:恩及下人、慈爱幼小、敦厚仁慈、爱护百姓、宽宥过错。勤,是修治事务的要义,分为两件事:女红、饮食。学,是取法学习的要义,分为两件事:好学、著书。每提出一类,必定用圣贤经传中的话来作证明,并用古今贤淑恭顺的行为来充实。所采录的事迹,身份贵贱虽不相同,但道理相同;所引用的文辞,深浅虽不一致,但道理只有一个。阐明大的纲领,解释精微的文辞,书名叫《内则衍义》。从宫禁之内直到民间街巷,人们都从这部书中取法。一定能够使他们的性情受到感发,逐渐受到义理的熏陶,扩大教化,美化风俗。宫闱中的嘉言懿行,也将同国家的大经大法一样流传不朽。圣母皇太后的美好声誉和盛大德行,光明如日月星辰,永远成为万世的准则。十二月戊戌。皇帝谕告礼部说:“朕考察前代典章制度,每年按时祭享,必定在 太庙举行。至于早晚谒见、每月初一和十五荐献时鲜、节令更替时告祭,以及圣诞、忌辰行礼,也都另行建有奉先殿。如今制度尚未完备,朕的孝思无法得到伸展,心中实在歉疚。你部立即查明旧典,具奏上来。” 顺治十四年丁酉十二月丙申。皇帝谕告户部说:皇太后圣体先前不适,如今已经大为痊愈,朕心中深感欣慰。八旗和畿辅人民应当加以恩赐,以使众人同享喜悦。现在从内帑拨发白银十万两,一半发给八旗兵丁,一半派官员赈济畿辅贫民。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顺治十五年戊戌正月辛酉,皇帝第四子去世,出生才四个月。皇帝召集各位内大臣晓谕说:“这次皇子去世,你们不要以为朕因此而悲伤。朕先前因为 皇太后的圣体不适,时时刻刻忧虑挂念,如今已经大为痊愈,这实在是无边的庆幸,朕的愿望已经完全满足了,哪里还会因为这个幼子而伤感呢?先前襄亲王去世时,朕还反复思量,担心 皇太后悲痛,所以勉强抑制忍耐。况且生死自古以来自有定数,怎么能够违背呢?朕一心挂念国家,仰望并副合 皇太后的心意,哪里敢过度悲伤?这也不是勉强说出的套话,而是内心确实有所感动。你们应当明白这个意思。”诸臣奏道:“臣等正是担心 皇上悲伤,如今听到 皇上的谕旨,实在非常欣慰。顺治十七年庚子三月辛未。皇帝谕告礼部说:奉先殿祭祀 太祖、太宗的神位,还没有来得及与 四位祖先一同祭祀,朕的孝思尚未得到施展。如今详细考察旧制,除岁末的袷祭之外,还有奉先殿袷祭的惯例;以后在元旦、皇太后万寿节以及朕的寿节,都照例在奉 太庙后殿祭告 四位祖先的神主,并在 奉先殿与 太祖、太宗合祭,神位次序照 太庙袷祭礼办理。尊崇圣学。顺治十二年乙未三月癸丑。皇帝谕告内三院说:“自古帝王勤奋学习、谋求治理天下,必定举行经筵和日讲,以资助启发和规谏。如今经筵已经确定在文华殿落成之日举行,而日讲大有裨益,更不可拖延。你们立即选拔满、汉词臣中学问渊博的八人,充任日讲官,侍奉在朕左右,以备朕咨询。” 谦逊的德行。顺治十四年丁酉正月壬戌,礼部上奏说,恭逢 万寿节,诸王、群臣应当上表,举行庆贺礼,设置筵宴。皇帝说:“朕亲政以来,到现在已经数年,阴阳失调,盗贼未息,百姓的困苦尚未缓解,朕正为此深切警戒,现在却因生日接受庆贺,更觉得不安。”到了这一天,
皇太后仪仗全设,朕亲诣行礼。其诸王羣臣贺表及筵宴俱着停止。顺治十六年己亥八月辛亥,给事中姚延啓奏言:皇上文徳武功,史不胜书,请仍加。圣号宣示中外上曰:「人君政事得失,全在实行,无关称圣。前谕不许称圣,乃朕本懐非虚为粉饰也。」姚延啓凟奏不合,其严饬之。节俭顺治十五年戊戌六月庚午上谕工部内官监曰:「和硕荣亲王茔殿前有谕防务,从节省,尔等须恪遵前谕,但期坚固足蔽风雨,不必华侈以致劳民。倘不体朕心,劳民糜费,后有见闻,治罪不宥。」儆戒顺治十年癸巳闰六月庚辰上谕内三院曰:「考之洪范,作肃为时雨之徴天人感应,理本不爽。朕朝夕干惕,冀迓时和。乃兹者,霪雨匝月,歳事堪忧。都城内外,积水成渠,房舍颓壊,薪桂米珠,小民艰于居食,妇子嗷嗷,甚者倾压致死,深可轸念。揆厥由来,皆朕不徳所致。朕当一意修省,祗惧天戒。尔大小臣工,俱宜各尽职业,共图消弭。京城内外,该部确察被灾户口,据实奏闻。在外凡有水灾地方,督抚察明被灾分数,具奏请防,以昭朕赈恤穷黎实意。」顺治十三年丙申三月丙午上谕礼部曰:「朕自亲政以来,夙夜冰兢,罔敢怠忽,务求克当。」天心光昭祖徳民安物阜蚤底治平,乃近者冬雷春雪,陨石雨土,所在见告变,匪虚生,皆朕不徳所致,朕思天为天下而立君为君者代天敷治,必使民物咸若。治臻上理,然后可以仰答眷命。今水旱连年,民生困苦,是朕有负于上天作君之心一过也祖宗创辟天下,以贻子孙。为君者,念。祖宗栉风沭雨之劳,必阐▯光大,四海雍熙,然后能守祖宗之成宪。朕之天下,实本于太祖太宗积功累仁,所创垂今,彊圉未靖,征调频兴,是朕有负于祖宗付托之心,一过也。当睿王摄政之时,诛降滥赏,屏斥忠良,任用奸贪,国家钱粮恣意耗费,以致百姓嗟怨,人人望朕何日亲政,亟为拯救。今经六载,虽竭力更新,乃犹康乂未奏,灾祲时闻。是朕有负于百姓望治之心,一过也。用是恐惧靡宁,抚躬自责,披沥悃诚,冀回灾变,欲昭告于上帝祖宗实图省改,尔部作速择吉,具奏。顺治十四年丁酉九月戊辰上谕礼部曰:「自古变不虚生,皆由人事。昨日入夜地震有声,朕不胜悚惕,因思朕即位十有四年,亲政已厯七载,虽夙夜忧勤,勉图治理,但万几至繁,玩日愒月,或至怠荒,政事有乖,民生未遂,以致灾谴见告,用示儆戒。朕今痛加修省,文武大小羣臣俱当力改前愆,协心尽职,消弭灾异。此后朕躬或有阙失,行政或有错谬,着内院辅臣据实陈奏,毋得隠讳。尔部即▯谕遵行。」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一
译皇太后的仪仗全部陈设,朕亲自前往行礼。诸王、群臣的贺表和筵宴,一概下令停止。顺治十六年己亥八月辛亥,给事中姚延启上奏说:皇上的文德和武功,史书都记载不尽,请仍然加上 圣号,向中外宣布。皇帝说:“君主政事的得失,全在实际施行,与称作圣人无关。先前下谕不许称圣,正是朕的本心,并不是虚假粉饰。”姚延启冒犯上奏,不合体统,应严加斥责。节俭。顺治十五年戊戌六月庚午。皇帝谕告工部、内官监说:“和硕荣亲王墓园殿宇前面,已有谕旨防止铺张,你们必须恭敬遵守先前的谕旨,只要坚固,足以遮蔽风雨即可,不必奢华浪费,以致劳累百姓。如果不体察朕的心意,劳民伤财,日后被发现或听闻,定当治罪,绝不宽宥。” 警戒。顺治十年癸巳闰六月庚辰。皇帝谕告内三院说:“考察《洪范》,上天肃敬的征兆,是时雨降临;天人感应的道理,本来没有差错。朕早晚勤勉警惕,希望迎来四时调和。然而这次连月淫雨,年成令人忧虑。京城内外积水成渠,房屋倒塌,柴禾和粮食都贵如珠玉,百姓难以维持居住和饮食,妇女儿童哀号不止,严重的甚至房屋倾倒压死人,实在令人深切痛惜。推究其原因,都是朕没有德行所导致的。朕将专心修身反省,敬畏上天的警戒。你们大小臣工,也都应各尽职守,共同设法消除灾害。京城内外,主管衙门要确实查明受灾户口,据实上奏。在外凡有水灾的地方,督抚查明受灾程度,具奏请示,以彰明朕赈济穷苦百姓的真实心意。” 顺治十三年丙申三月丙午。皇帝谕告礼部说:“朕自亲政以来,早晚如履薄冰般戒惧,不敢懈怠疏忽,务求能够胜任。” 使上天的意旨显明。祖宗德行深厚,百姓安定,物产丰盛,早日达到太平。然而近来冬天打雷、春天下雪、陨石、雨土等现象,各地都来报告灾变,并非凭空发生,都是朕没有德行所导致的。朕思考 上天是为了天下而设立君主,君主则代替 上天施行治理,必定要使百姓和万物都得到适宜的生存发展。治理达到最高境界,然后才可以仰答上天的眷顾和任命。如今水旱灾害连年发生,民生困苦,这是朕辜负了 上天让朕成为君主的心意,这是第一项过错。祖宗开创天下,将它留给子孙。做君主的人,要念及 祖宗栉风沐雨的辛劳,必须发扬光大祖宗的事业,使四海和乐安宁,然后才能守住祖宗创立的成法。朕的天下,实在是建立在 太祖、太宗积累功德仁厚的基础上。如今他们创立并传下来的事业,边疆尚未安定,征发调遣屡屡兴起,这是朕辜负了 祖宗托付国家的心意,这是第二项过错。睿王摄政时,滥杀投降者,滥加赏赐,排斥忠良,任用奸诈贪婪之人,国家钱粮任意耗费,以致百姓嗟叹怨恨,人人盼望朕何时亲政,赶快施救。如今已经六年,朕虽然竭力革新,仍然没有实现安定太平,灾异不时传来。这是朕辜负了百姓盼望太平治理的心意,这是第三项过错。因此朕恐惧不安,抚躬自责,披露诚心,希望挽回灾变,想向 上帝和 祖宗实际表明省察改过之意。你部立即择定吉日,具奏上来。” 顺治十四年丁酉九月戊辰。皇帝谕告礼部说:“自古以来,灾变从来不是凭空产生的,都是由于人事。昨天夜里发生地震并有声响,朕非常惊惧警惕,因而想到朕即位已经十四年,亲政也已七年,虽然早晚忧劳,勉力谋求治理,但政务万端极其繁多,或许消磨时日、苟且度月,以至懈怠荒废;政事有所乖违,民生未能遂愿,因而导致灾异出现以示警戒。朕现在要痛切地修身反省,文武大小群臣也都应当努力改正先前的过错,协同一心,尽职尽责,消除灾异。今后朕自身如果有过失,施行政令如果有错误,内院辅臣应当据实陈奏,不得隐瞒避讳。你部立即传谕遵行。”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二敦睦顺治十三年丙申八月丙子上遣官宣慰科尔沁及诸国敕曰尔等秉资忠直当太祖太宗开创之时,即诚心效顺,结为姻娅,请为屏藩,太祖。太宗嘉尔等勲劳,崇以爵号,赏赉有加,恩至渥焉。朝觐往来时,令陛见教诲,饮食异数有加。凡有懐欲吐,俱得奏陈。情意和谐,如同父子。朕荷祖宗鸿庥统一寰防恐于祖宗徳意,有违成宪,未合恒用,忧惕但初年,朕在幼冲,睿王摄政,任意变更,不遵旧制,所行悖逆,以致众怒羣怨,使尔等夙夜望朕亲政,长保恩恵,如得复见。太祖太宗乃朕自亲政以来六年于兹矣,未得一见,岂朕忘尔等哉?盖因地广事烦,万几少暇,且痘疹流行,尔等逺来之日,朕复出廵幸,是以相见甚疎。然相见之疎,固自有由,而懐尔之诚,时切朕念。每思尔等效力年久,战伐多功,虽在寤寐,未之有斁。兹念尔等久不来见,恐有诚意不得上通,故特遣官赍敕,赐尔等縀疋,以谕朕意。嗣后有欲奏闻之事,即行奏请,朕无不体恤,行之。朕方欲致天下于太平,尔等心懐忠直,母忘。太祖太宗厯年恩宠,我国家世世为天子,尔等亦世世为王公,享富贵于无穷,垂芳名于不朽,岂不休乎?顺治十四年丁酉三月丁卯,定逺大将军世子济度班师还京。时,世子济度父和硕郑亲王,母福金,弟多罗敏郡王及世子福金,俱已相继薨逝。及至上命议政大臣等迎于卢沟桥,告之世子,随诣灵柩前哭。泣尽哀然后还府上亲临其第济度率官属出迎上望见恻然堕泪稍前上降舆,执其手,恸甚。侍臣无不挥涕。上谓济度曰:「朕来初欲解慰,及见尔恸,不能已。尔尚勉聴朕言,少节悲哀,为国自爱。」遂手赐茶酒,复赐诸贝子公。大臣茶毕还宫谕羣臣顺治九年壬辰十二月丁卯上宴内大臣大学士尚书侍卫于中和殿,赐大学士洪承畴、陈名夏、陈之遴,尚书髙尔俨、胡世安、金之俊、李化熙、张凤翔貂镶朝服各一袭。谕曰:「尔等皆朕倚任大臣,若能洁已奉公,属员自当效法。倘贪黩相尚,必致颠倒是非,不但公论不容,抑且国法难宥。尔等其思之。」顺治十年癸巳三月戊辰上幸南台,召三院大学士、学士、翰林官、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从赐宴上持弓,顾谓诸臣曰:「我朝戡定天下,皆弓矢之力也。曩者,每嵗出猎,练习骑射。今朕躬亲政事,天下至大,机务至繁,一应章奏,皆朕亲为裁决,日无暇晷。身虽无暇,心常念兹不忘也。」诸臣奏曰:皇上此言,诚欲措天下于太平,居安思危,真海内之福,臣等愿皇上始终存此念耳上曰:「卿等恐朕志不坚,有违此言,朕将自坚厥志。卿等皆国之大臣,亦当坚心辅朕,务使天下乂安,有备无患。其谕大小臣工,勉体朕懐。」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戊戌上谕诸王大臣等曰昔皇考上賔朕方六歳,正在幼冲当时诸王大臣同心推戴,嗣绍丕基。及定鼎京师奄有四海。于时睿王摄政,朕惟拱手以承祭祀。凡兵民之疾苦,原未周知。自朕亲政以来五年于兹焦心劳思,以求化理,夙夜祗惧不敢荒宁日望诸王大臣以嘉谟嘉猷入告,匡救其失,而辅其不逮。乃疆圉未靖,水旱频仍,吏治惰污,民生憔悴,钱粮侵欠,兵食不充,教化未孚,纪纲不立,保邦致治之道,迄今未得其要领朕思诸王大臣,皆亲见太祖太宗创业垂统之艰难,年来辟地绥民之不易,必有长策以裨治安,而未见有直言得失者。岂朕聴之不聪,而虚懐纳諌有未尽欤?何相率而黙黙也?以天下之大,几务之繁,责于一人而弗图励翼。朕虽凉徳,独不念?太祖太宗培养之恩乎?揆厥存心,或以为奉命议事,祗宜将顺而行,否则缄口容身,可保冨贵。试熟思之,天下未平,富贵能长保乎?以后凡养兵、爱民、兴利、除害,有关政治者,居则深思,进则敷奏,各抒忠荩,以慰朕懐。至于当事诸臣,因循积弊,仅以簿书为务,不肯精思职掌,担大事,发正言,以图实济国计民生,将何赖焉?内外大小各官,专为身谋,罔念官守,容容充位,望缺希迁禄秩,是营恩怨,不化真心为国,殆鲜其人。前御史呉达谓满朝大小各官尽皆臃肿,朕以为出言太过,由今观之,似不诬矣。兹复开诚切谕,务痛加省改,有官守者必尽其职,有言责者必尽其言,弼徳塞违,期臻郅治,君臣上下俱有令闻,岂不美哉!顺治十三年丙申闰五月丁丑,宣大总督张悬锡陛辞。上谕曰:「卿到地方,必勤慎供职,毋使天下谓朕无知人之明,此即卿之所以报朕也。」赐春夏衣各一袭,又谕曰:「卿服此衣,如侍朕左右,当勉尽厥职。」复赐鞍马一匹。求言顺治十年癸巳正月辛未上谕内三院曰:「近来言官条奏,多系细务,未见有规切朕躬者。朕一日万几,岂无未合?」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二。敦厚和睦。顺治十三年丙申八月丙子。皇帝派官员前往科尔沁及各国宣谕慰问。敕谕说:你们秉性忠诚正直,当年 太祖、太宗开创基业时,就诚心归顺,结成姻亲,请求充当屏藩。太祖、太宗赞赏你们的功勋劳绩,尊崇并授予爵号,赏赐格外丰厚,恩遇极其深厚。你们朝觐往来时,常命你们入宫陛见并加以教诲,饮食待遇也特别优厚。凡是有想说的事情,都可以上奏陈述。彼此情意和谐,如同父子。朕承受 祖宗的洪大庇荫,统一天下,恐怕有违 祖宗的德意,不合祖宗成法,不能成为长久遵行的制度,因而忧惧不安。但建国初年,朕年幼,睿王摄政,任意变更制度,不遵守旧制,所作所为违背正道,以致众人愤怒、群臣怨恨,使你们早晚盼望朕亲政,长久保有恩惠,如同重新见到 太祖、太宗以来的恩宠。朕自亲政至今已经六年了,却没有能够见你们一面,难道是朕忘了你们吗?只是因为疆域广大、事务繁多,政务极其繁忙,稍有空闲;又因痘疹流行,你们远道来到时,朕又外出巡幸,所以相见很少。然而相见少固然自有原因,思念你们的诚意,却时时萦绕朕心。每当想到你们效力多年、征战立功很多,即使在睡梦中,朕也从未忘怀。如今想到你们很久没有来朝见,恐怕有诚意不能上达,所以特意派官员带着敕书,赐给你们缎匹,以说明朕的心意。今后有想上奏的事情,立即上奏请示,朕没有不体恤并予以施行的。朕正想使天下达到太平,你们应当心怀忠直,不要忘记 太祖、太宗历年给予的恩宠。这样,我国家世世代代做天子,你们也世世代代做王公,永远享有富贵,流传不朽的美名,难道不是很美好吗?” 顺治十四年丁酉三月丁卯,定远大将军世子济度班师回到京城。当时,世子济度的父亲和硕郑亲王、母亲福金、弟弟多罗敏郡王以及世子福金,都已经相继去世。等到 皇帝命议政大臣等人在卢沟桥迎接他,并把此事告诉世子,随后一同到灵柩前哭奠。哭尽哀痛之后,才返回府邸。皇帝亲自来到他的府第,济度率领属官出门迎接。皇帝远远看见他,悲恻地流下眼泪,稍稍上前。皇帝下轿,握住他的手,悲痛不已。侍臣无不流泪。皇帝对济度说:“朕来时本想宽解安慰你,等见到你如此悲痛,自己也不能停止。你还是勉强听朕的话,稍微节制悲哀,为了国家保重自己。”于是亲手赐给他茶和酒,又赐给各位贝子、公。大臣们饮茶完毕,回到宫中。皇帝晓谕群臣。顺治九年壬辰十二月丁卯。皇帝在中和殿宴请内大臣、大学士、尚书和侍卫,赐给大学士洪承畴、陈名夏、陈之遴,尚书高尔俨、胡世安、金之俊、李化熙、张凤翔各一袭貂镶朝服。皇帝谕告说:“你们都是朕所倚重任用的大臣,如果能够洁身自守、奉公办事,属员自然会效法。倘若竞相贪污渎职,必然导致是非颠倒;这不仅公论不能容忍,国法也难以宽宥。你们应当好好想想。” 顺治十年癸巳三月戊辰。皇上幸临南台,召见内三院大学士、学士、翰林官、六部尚书和都察院官员。左都御史跟随参加赐宴。皇上手持弓,回头对群臣说:“我朝平定天下,靠的都是弓箭的力量。从前每年外出打猎,借此练习骑射。如今朕亲自处理政务,天下事务极其重大,机要政务极其繁多,所有章奏都由朕亲自裁决,每天没有一点空闲。身体虽没有闲暇,心中却常常想着这些事,从未忘记。”群臣奏道:皇上这些话,确实是想使天下置于太平之中,能够居安思危,实在是天下人的福分。臣 等愿意 皇上始终保持这样的心念。皇上说:“你们恐怕朕的志向不坚定,违背了这番话;朕将亲自坚定自己的志向。你们都是国家的大臣,也应当坚定意志辅佐朕,务必使天下安定太平,有备而无患。把朕的意思传谕大小臣工,勉力体察朕的心意。” 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戊戌日。皇上谕告诸王、大臣等说:“从前 皇考去世时,朕才六岁,正处于幼年。那时诸王、大臣同心拥戴朕,继承先帝的大业。等到在京师定都,整个天下都归于我朝。当时睿王摄政,朕只拱手承奉祭祀之事。至于军民的疾苦,原本还不能全面了解。自朕亲政以来,至今已有五年,朕焦心劳思,寻求教化治理之道,早晚都敬畏戒惧,不敢荒废安逸。每天盼望诸王、大臣把良好的谋略和主张上奏,纠正挽救朕的过失,辅助朕的不足。可是边疆尚未安定,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吏治懒散污浊,百姓生活困苦,钱粮拖欠,军粮不足,教化尚未使人信服,纲纪没有树立,保卫国家、实现治理的办法,到今天仍未掌握要领。朕想到诸王、大臣都亲眼见过 太祖 太宗创业垂统的艰难,也知道近年来开拓土地、安抚百姓的不易,必定有长远策略可以补益治理、安定国家;可是却没有见到有人直言陈说政治的得失。难道是朕听取意见不够聪明,虚心接纳劝谏还不够吗?为什么大家都相继沉默不言?天下这样广大,政务这样繁多,却把责任归给一个人,而不谋求勉力辅佐。朕虽然德行浅薄,难道就不念及 太祖 太宗培育你们的恩德吗?推究你们内心的想法,或许认为奉命议事,只应顺从执行;否则闭口不言、保全自身,就可以保住富贵。请仔细想一想:天下尚未平定,富贵能够长久保有吗?今后凡是养兵、爱民、兴利、除害以及有关政治的事情,在家居时就应深思,入朝时就应陈奏,各自充分抒发忠诚,以慰藉朕的心。至于负责政务的诸臣,面对积累的弊病因循敷衍,只把文书簿册当作要务,不肯认真思考自己的职掌,担当大事,发表正直言论,以求真正有益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这还能依靠谁呢?内外大小各级官员,专门替自己谋划,完全不顾官守,尸位素餐,只盼着职位空缺和升迁俸禄,用心经营个人恩怨,不能把真心化为报国之心,这样的人几乎太多了。先前御史吴达说满朝大小官员全都臃肿无能,朕认为他的话说得过分;如今看来,似乎并非虚妄。现在再次推诚相告、切实谕示,务必痛下决心反省改过:有官守的必须尽到职责,有言责的必须尽到进言责任,辅佐君德、弥补过失,期望达到最好的治理。君臣上下都获得美好的声誉,难道不是好事吗!” 顺治十三年丙申闰五月丁丑日,宣大总督张悬锡入朝辞行。皇上谕示说:“你到了地方,必须勤勉谨慎地供职,不要使天下人说朕没有识别人才的明智;这就是你报答朕的方式。”赐给他春衣、夏衣各一套,又 谕示说:“你穿着这件衣服,就如同侍奉在朕的左右,应当努力尽到你的职责。”又赐鞍马一匹。征求进言。顺治十年癸巳正月辛未日。皇上谕告内三院说:“近来言官分条上奏的,大多是细小事务,没有见到规劝切责朕自身的。朕一天处理万端政务,难道就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吗?”
天意未顺人心之事,良由诸臣畏惮忌讳,不敢进諌耳。朕虽不徳,于古帝王纳言容直,每懐欣慕。朕躬如有过失,诸臣须直谏无隠,即偶有未合,不妨再三开陈,庶得省改力行正道,希臻治平。进言切当者,必加旌奬;言之过戆者,亦不谴责。尔等即▯谕大小诸臣,俾咸悉朕意。七月辛亥上谕内三院曰:「朝廷设立言官,原为绳愆纠缪。事关朕躬,尚许直言无隠。况诸司过失,理当纠举。其言果当,宜虚心静聴;即言有未当,止宜分晰事理,聴▯朕裁,岂容私逞报复?近见科臣言事,该部回奏,辄援引律文,欲以箝制言官,自匿已非。若如此,是使人不敢指摘,任意所为,而上无由知,殊负朕任人求治之心。向来未经申饬,不谙规矩,姑不深究。以后断宜切戒。至言官论亊,亦须明白确指,不得摭拾风影,挟私妄讦。着通行严饬。」顺治十一年甲午二月丙寅上谕台省诸臣曰:「朕惟言官耳目之司,每期直言无隠,欲闻天下之邪正、贪亷、大利大害,以便发政施令,立致太平。故从前屡下明防,属望至切。孰意重违朕心,纳交结党?或有身被人言倩人报复者,或有狥护同党代为报复者。以故多有明知其恶,畏其同党而不敢言。每阅章奏,实心为国者少,附党行私者多。朕图治方殷,岂容比匪成奸?但念秋霜肃杀,莫若阳春化育。嗣后须各涤肺肝,捐旧图新,实心为国。凡天下邪正、贪亷、大利大害,直言不讳,则政理新而太平可臻。尔等身家名誉,亦与之俱永矣。」三月戊申上谕台省诸臣曰:「陈名夏奸恶,尔等明知,向来惧怯不言,已属溺职。及面加诘责,皆云虽有风闻,未得实据。朕在深宫,尚且洞悉,尔等职司耳目,何得懵无见闻?明系知而不言,相率欺蔽。人臣为国为君,忠爱之道,岂宜如此?今陈名夏已经正法,尔等薄加降罚,聊示惩戒。嗣后务宜痛改前过,从善去邪,知无不言,言无不实,庶使憸壬屛迹,中外肃清,副朕求言图治之意。」癸丑上谕吏部曰太祖太宗创业开基,收服诸国。朕入关讨贼,除暴救民,平定中原,统一四海,悉赖满洲兵力建功最多,劳苦实甚。乃产薄差繁,凡有征行,马匹器械,衣甲糇粮,无不自备,效力弥勤,资生无防,深可轸念。十年以来,章奏虽多,未见言及于此者。近览科臣林起龙所奏,思虑周详,条画有绪,实心为国,忠诚可嘉。嗣后凡事关政治得失,民生休戚,大利大害,应兴应革,切实可行者,言官俱宜悉心条奏,直陈无隠。如果为国抒诚,有裨政事,朕不靳懋赏。尔部即行▯谕。四月癸酉上谕都察院科道诸臣曰:「朕览近日言官纠叅章疏,率皆牵连陈名夏,或曰名夏亲戚,或曰名夏党与。似此纷纭,举朝几无善类矣。尔等言官既有真见,何不言于名夏未发觉之前?乃因其已经正法,辄吹求无已,成何政体?殊非朕虚懐纳牖之意。嗣后论人论事,须指实直言,不得再借名夏亲戚党与具奏。违者治罪。」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甲辰上谕吏部都察院及科道诸臣曰:「三年以来,水旱相仍,干戈未息,饥馑人民,转徙沟壑,满洲兵士,困苦无聊,灾变未弭,时艰莫救,其故安在?意者朕躬有阙,用人不当,行政失宜,以致是欤?抑诸王贝勒大臣或有励翼未尽而然欤?前曽有防,命言官直陈时事,无论当否,槩予优容,后乃分别是非,间有谴谪,致生疑畏之心,章奏敷陈,未免瞻顾,兵民疾苦,不得上闻。今广开言路,博询化理,凡事闗朕躬者,何令不信?何政未修?诸王贝勒办事诸臣,旷职之愆,丛弊之处,及内外各司,何害未除?何利未兴?各据见闻,极言无隠,须详明切实,庶便览观。一切啓迪朕躬,匡弼国政者,所言果是,即与采用,如有未当,必不加罪。」顺治十七年庚子五月己卯上谕吏部等衙门曰:「朕统御寰区,焦心图治。前此屡有引咎省躬诏谕,自今追思,皆属具文,虚邀名誉,于政事未有实益。且十二、十三年间,时有过举,经言官指陈,有即加处分者,有优容寛宥而此心介介尚未全释者。事有错误,犹可改图;居心未净,政事之流弊必多。今」上天示儆,亢旱疠疫,灾眚迭见,寇盗未宁,民生困瘁,用是痛加克责,实行省改。向因建言得罪,流徙降革等官,吏部详察职名事迹,开列具奏。目今政务,关系国计民生利害所在,急当兴革者,尔部院等衙门各据实条奏。科道各官尤当尽言无隠,即朕躬阙失,亦直言勿讳。朕不惟不加罪,并不芥蔕于心,共圗挽回。天意早跻升平纳諌顺治九年壬辰九月戊戌,大学士洪承畴、陈之遴奏言:「臣等阅钦天监奏,云太白星与日争光,流星入紫微宫。窃思日者,人君之象,太白敢于争明,紫微宫者,人君之位,流星敢于突入。上天垂象,诚宜警惕。且今年南北旱涝,歳饥宼警,处处入告。」宗社重大非
译有违背天意、不顺人心的事情,实在是由于诸臣畏惧禁忌,不敢进谏罢了。朕虽然德行不足,却常常对古代帝王接纳进言、容纳直臣之事心怀仰慕。朕自身如果有过失,诸臣必须直言劝谏,不得隐瞒;即使偶有不合,也不妨再三陈说,这样或许能够反省改正,努力实行正道,希望达到天下太平。进言切实恰当的,朕一定加以表彰奖励;言辞过于刚直鲁莽的,也不予谴责。你们立即把朕的意思传谕大小诸臣,使他们都知道。” 七月辛亥日。皇上谕告内三院说:“朝廷设置言官,本来就是为了纠正过失、匡正错误。事情涉及朕自身,尚且允许直言不讳,何况各部门的过失,理应予以纠举。言论果真恰当,应当虚心安静地听取;即使言论有不恰当之处,也只应分析明白事理,听候朕裁决,怎么能容许私自逞强报复?近来见到科道官员进言,相关部回奏时,动辄援引律文,想要箝制言官,以掩盖自己的过错。如果这样,就会使人不敢指摘,任意行事,而上级无从知晓,实在辜负朕任用人才、求得治理的心意。过去没有申明训诫,是因为不懂规矩,姑且不再深究;以后务必严加戒除。至于言官论事,也必须明白确实地指出,不得搜罗捕风捉影之事,挟带私怨妄加攻击。着令通行严肃饬令。” 顺治十一年甲午二月丙寅日。皇上谕告台省诸臣说:“朕认为言官掌管耳目,每当期望他们直言不讳,是想听到天下邪正、贪廉、大利大害的情况,以便发布政令施行治理,迅速达到太平。所以从前屡次下达明确禁令,对他们寄望极其恳切。谁知你们一再违背朕的心意,结交勾连、结党营私?有的人自己受到别人的弹劾,就请人报复;有的人徇私包庇同党,替他们报复。因此,很多人明明知道某人的罪恶,却害怕他的同党而不敢进言。每次阅看章奏,真正一心为国的少,依附党羽、行私利的多。朕正殷切谋求治理,岂能容许朋比为奸?但朕想到秋霜肃杀,不如阳春化育。以后你们必须各自洗涤肺腑,抛弃旧习、谋求更新,一心为国。对于天下的邪正、贪廉、大利大害,都要直言不讳;这样政务就会更新,太平也可以达到。你们自身、家族、名誉,也将随之长久保全。” 三月戊申日。皇上谕告台省诸臣说:“陈名夏的奸邪罪恶,你们明明知道,从前却因畏惧怯懦而不敢说,已经属于失职。等到朕当面责问你们,你们都说虽有传闻,却没有实际证据。朕身居深宫尚且洞察一切,你们职掌耳目,怎么能懵然毫无所见所闻?这明明是知道却不说,大家一同欺骗蒙蔽朕。臣下为国为君,尽忠爱护的道理,怎么能这样?如今陈名夏已经依法处死,对你们略加降罚,姑且表示惩戒。以后务必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趋善避邪,凡所知道的没有不说的,所说的没有不真实的;这样或许能使奸邪小人销声匿迹,朝廷内外肃清,以符合朕征求进言、谋求治理的心意。” 癸丑日。皇上谕告吏部说:太祖 太宗创业开基,收服诸国;朕入关讨伐贼寇,铲除暴乱、拯救百姓,平定中原、统一四海,全都依赖满洲兵力,其中满洲军功劳最多,劳苦实在很重。然而他们产业微薄、差役繁多,每当出征,马匹、器械、衣甲、干粮和军粮,没有一样不是自己准备,效力更加勤苦,生计却没有保障,实在令人深切怜悯。十年以来,章奏虽然很多,却没有见到有人提及此事。近来阅看科臣林起龙的奏章,思虑周详,条理清楚,真心为国,忠诚可嘉。以后凡是有关政治得失、民生休戚、大利大害以及应当兴办或革除的事务,只要切实可行,言官都应当尽心分条上奏,直陈不讳。如果是为国抒发诚意,对政事有所裨益,朕绝不吝惜优厚赏赐。你部立即传谕执行。” 四月癸酉日。皇上谕告都察院、科道诸臣说:“朕阅看近日言官纠弹的章疏,几乎都牵连陈名夏,有的说是陈名夏的亲戚,有的说是陈名夏的党羽。这样纷纷扰扰,满朝几乎没有善类了。你们既然言之有据,为什么不在陈名夏尚未被察觉之前进言?如今他已经依法处死,却动辄吹毛求疵、纠缠不已,成什么政体?这实在违背朕虚心纳谏的本意。以后议论人和事,必须指明事实、直言不讳,不得再借陈名夏的亲戚、党羽之名上奏。违者治罪。” 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甲辰日。皇上谕告吏部、都察院以及科道诸臣说:“三年以来,水灾旱灾接连不断,战争没有停息,人民因饥荒流离转徙,甚至倒毙沟壑;满洲兵士困苦无聊,灾害尚未消除,时局艰难也没有得到挽救,原因究竟在哪里?或许是朕自身有过失,用人不当,施政失宜,才导致这样吗?还是诸王、贝勒、大臣有辅佐勉力不尽而造成的吗?从前曾下过禁令,命令言官直陈时事,无论对错,一概宽容;后来却分别是非,间或加以谴责降黜,使他们产生疑惧之心,章奏陈述难免瞻前顾后,军民疾苦不能上达。如今广开言路,广泛询问教化治理之道。凡是涉及朕自身的事情,有什么命令没有落实?有什么政务没有修治?诸王、贝勒及办事诸臣旷职的过错、积弊丛生的地方,以及内外各部门,还有什么祸害没有除去?什么利益没有兴办?你们各自根据所见所闻,极力直言,不得隐瞒;必须详细明白、切实具体,才便于朕阅览。凡是启发朕自身、匡正辅弼国家政务的意见,说得确实正确,就予以采纳;如果有不恰当之处,也一定不加罪。” 顺治十七年庚子五月己卯日。皇上谕告吏部等衙门说:“朕统治天下,焦心谋求治理。从前屡次下达引咎自责、反省自身的诏谕,现在追想起来,都只是具文,徒然获取名誉,对政事没有实际益处。而且顺治十二、十三年间,时常有错误的举措,经言官指出后,有的立即处分,有的虽宽容赦免,但朕对此始终耿耿于怀,尚未完全释然。事情有错误,还可以改弦更张;内心没有澄清,政务造成的流弊一定很多。现在 上天降下警示,严重旱灾和瘟疫接连出现,灾异反复显现,盗寇仍未平息,百姓困苦憔悴。因此朕要痛切地责备自己,切实反省改过。从前因进言而获罪、被流放、降职或革职的官员,吏部要详细考察其职名和事迹,列名上奏。当前政务中,凡关系国家和百姓利害、急需兴革的事项,部院等衙门都要据实分条上奏。科道各官尤其应当尽言不讳,即使是朕自身的过失,也要直言无隐。朕不但不加罪,也不会把这件事记恨在心,要和你们共同谋求挽回局势。” 使天意早日把天下提升到太平盛世。接纳劝谏。顺治九年壬辰九月戊戌日,大学士洪承畴、陈之遴上奏说:“臣等阅看钦天监的奏报,说太白星与太阳争辉,有流星进入紫微宫。臣等私下想到,太阳是君主的象征,太白星竟敢与之争光;紫微宫是君主的居所,流星竟敢闯入。上天显现这样的征象,确实应当警惕。而且今年南北各地旱涝交加,年成歉收、盗寇示警,各处都已上报。” 宗庙社稷关系重大,不应因为
圣躬逺幸之时,达赖喇嘛逺来,遣一大臣迎之足矣,何劳圣驾亲往为也?天道深逺,固非臣等所能测度。但乘舆将驾,而星变适彰,此诚上苍仁爱陛下之意,不可不深思而省戒也。疏入。上谕承畴等曰:「卿等所諌甚是,朕即停止。以卿等贤能,故擢赞宻勿。嗣后国家一切机务及百姓疾苦之处,如何始合民心,如何不合民心?卿等有所见闻,即详明敷陈,勿得隠讳。朕生长深宫,无由洞悉民隠。凡有所奏,可行即行,纵不可行,朕亦不尔责也。」顺治十年癸巳七月戊戌,和硕郑亲王等以今年雨涝异常,奏请暂停宫殿工程,以钱粮赈济军民。上曰:「王等所奏甚是,宫殿及各项工桯,俱令停止,以休养军民。各处田地,速行踏勘赈济事宜,勿得延缓。自王以下至各官,凡祭祀饮食,槩宜从俭。朕亦自圗节省。」任官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丙辰上谕吏部曰:「迩来吏治敝壊,不肖者朘削民财,营求陞转,不恤地方荒残,民生疾苦。稍知自爱爱民者,因上官举荐不公,不觉操守顿易。至于不识文义之人,益不胜任,文移招详,全凭幕友代笔,转换上下,与吏役通同作弊,贻害百姓。督抚不行纠叅,大乖法纪。嗣后应严行甄别,有徳有才兼通文义者,着保奏。其不识文字,聴信吏役害民者,立行叅劾,不得姑留地方。如督抚徇情隐蔽,不行纠叅,即为溺职,事发一并治罪。至于铨选之时,尔部考试文移、告示等项,优者选用,劣者除名,澄清吏治大端,在此。内外各官,着遵谕实力举行。」顺治十年癸巳三月己巳上谕内三院曰:「朕稽往制,每科考选庶吉士入馆读书,厯陞编检讲读及学士等官,不与外任,所以谘求典故,撰拟文章,充是选者,清华宠异,过于常员。然必品行端方,文章卓越,方为称职。乃者翰林官不下百员,其中通经学古与未尝学问者,朕何由知?今将亲加考试,先阅其文,继观其品,再考其存心持已之实据,务求真学,备朕异日顾问。自吏、礼两部翰林侍郎及三院学士、詹事府詹事以下,各候朕防,亲试分别髙下,以昭朕慎重词臣之意。」四月庚子上谕吏部曰:「国家官人,内外互用。在内者习知纪纲法度,则内可外;在外者谙练土俗民情,则外亦可内。内外敭厯方见真才。朕亲试词臣,量为分别。有照旧留任者,有改授外任者。其外任编检以上官,照词臣外转旧例,优与司道等缺。如年衰病弱者,聼其请告。朕仍优遣之。」顺治十二年乙未九月辛卯上谕吏部曰:「国家官人原当内外互用,以励羣材。近见外官内转,京官外任者多能称职,宜再行互用。除翰林官员,朕自裁定。其六部卿寺等官,有才优经济,堪任养民者,着各堂官开列。六科官员,着吏科开列。各道御史,着都察院开列。通送吏部,防同都察院察核,速奏。其在外司道等官,品行着闻,政治卓越者,确察实迹,遇缺内转,务使内外得人,职事修举,以副朕图治安民至意。」己亥上谕吏部曰:「翰林官员简擢中秘,习知法度。今用人孔亟,必得文行兼优者,以学问为经济,庶能饬法恵民,助登上理。兹朕亲行裁定,陈爌等十八人,皆品行清端,才猷赡裕,信任既久,图报必殷。着各照外转应得职衔陞一级用,遇缺即补。各官须益矢忠勤,兴利除弊,副朕图治安民至意。」顺治十三年丙申六月乙未,陜西总督马之先陛辞。上谕曰:「以尔素望堪任斯职,故行特简。尔受事后,务实心供职,兴利除害。陜西乃天下咽喉要地,尔须较前任孟乔芳倍加勤慎,方克有济。毋使天下谓朕不知人也,尔其勉之。」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二<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祖章皇帝圣训》>
译皇上亲身远行之时,达赖喇嘛远道而来,派一位大臣迎接就足够了,何必劳驾圣驾亲自前往呢?天道深远,本来不是臣等所能测度的;但皇上将要起驾,而星象变化恰好显现,这实在是 上天以仁爱之心关怀 陛下的意思,不可不深思并加以反省警戒。奏疏送入。皇上谕告洪承畴等说:“你们的劝谏很对,朕立即停止此事。因为你们贤能,所以擢升为赞襄机密事务的大臣。今后国家一切机要事务以及百姓疾苦方面,哪些符合民心,哪些不符合民心?你们有所见闻,就要详细明白地陈奏,不得隐瞒避讳。朕生长于深宫,没有办法洞察民间疾苦。凡是有所奏报,可以实行的就实行;即使不能实行,朕也不会责怪你们。” 顺治十年癸巳七月戊戌日,和硕郑亲王等因今年雨涝异常,上奏请求暂时停止宫殿工程,用钱粮赈济军民。皇上说:“王等所奏很对,宫殿以及各项工程一律停止,以使军民得到休养。各地田地要立即勘察,办理赈济事宜,不得拖延。从王以下到各级官员,凡祭祀和饮食,一概应当从俭。朕也自行设法节省。” 任用官员。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丙辰日。皇上谕告吏部说:“近来吏治败坏,不肖官员剥削民财,经营谋求升迁,毫不顾惜地方荒残和百姓疾苦。稍微知道自爱爱民的人,又因上级举荐不公,不知不觉间操守完全改变。至于不懂文字义理的人,更加不能胜任职务,公文、移文和申详全靠幕友代笔,在上下级之间转递周旋,并与吏役串通作弊,贻害百姓。督抚不加纠弹,严重违背法纪。以后应当严格甄别,有德行、有才能并且通晓文义的人,着令保举上奏;不识文字、听信吏役而残害百姓的人,立即弹劾,不得姑息留在地方。如果督抚徇私隐瞒,不予纠弹,就是失职;事情败露后一并治罪。至于铨选时,你部对公文、告示等项目进行考试,优等者选用,劣等者除名。澄清吏治的关键,就在这里。内外各官,着令遵照谕旨切实实行。” 顺治十年癸巳三月己巳日。皇上谕告内三院说:“朕考察过去的制度,每科考试选取庶吉士进入馆中读书,历次升任编修、检讨、讲读以及学士等官,不担任外任,是因为要咨询典章掌故、撰写拟定文章。能够入选,属于清贵显要,待遇超过普通官员。然而必须品行端正、文章卓越,才称得上称职。如今翰林官不下百人,其中有通晓经学、熟悉古典的,也有从未认真求学问的,朕如何能够知道?现在将亲自加以考试,先阅看文章,继而观察品行,再考察其存心立身的实际表现,务必求得真正有学问的人,以备朕日后顾问。从吏部、礼部两部的翰林侍郎以及三院学士、詹事府詹事以下,各自等候朕的命令,由朕亲自考试,分别高下,以彰明朕慎重选用词臣的用意。” 四月庚子日。皇上谕告吏部说:“国家任用官员,内外职位应当相互调任。在内任职的熟悉纪纲法度,就可以调任外职;在外任职的熟悉地方风俗民情,外任官也可以调入内任。只有经过内外历练,才能看出真正的才能。朕亲自考试词臣,酌情分别任用。有照旧留任的,有改授外任的。外任的编修、检讨以上官员,依照词臣外调的旧例,优先授予司道等职位。年老体弱有病的,听凭其请求告退;朕仍将优厚遣送。” 顺治十二年乙未九月辛卯日。皇上谕告吏部说:“国家任用官员,本来应当内外相互调任,以激励群才。近来看到外任官调入京城、京官出任外职的,大多能够称职,应当再次实行内外互调。翰林官员由朕亲自裁定。六部卿寺等官中,有才干优秀、能够治理事务、适合养民的,着令各堂官列名上报;六科官员,着令吏科列名上报;各道御史,着令都察院列名上报。全部送交吏部,会同都察院察核,迅速上奏。外任的司道等官中,品行著称、政绩卓越的,要确实查验实际事迹,遇到职位空缺即调入内任,务必使内外都有得力之人,职务办事有成,以符合朕谋求治理、安抚百姓的深切意愿。” 己亥日。皇上谕告吏部说:“翰林官员选拔进入中书内阁,熟悉法度。如今用人极为急迫,必须得到文才和品行都优秀的人,以学问经世致用,这样或许能够整饬法令、惠及百姓,帮助达到上等治理。现在朕亲自裁定,陈爌等十八人,都品行清正端方,才能谋略充足,朕信任他们已久,他们谋求报效也一定殷切。着令各按外调时应得的职衔升一级任用,遇到职位空缺立即补授。各官必须更加发誓忠勤,兴利除弊,以符合朕谋求治理、安抚百姓的深切意愿。” 顺治十三年丙申六月乙未日,陕西总督马之先入朝辞行。皇上谕示说:“因为你一向享有声望,能够胜任这个职位,所以特意选用你。你接受职务以后,务必真心实意地供职,兴利除害。陕西是天下咽喉般的重要地区,你必须比前任孟乔芳更加勤勉谨慎,才能取得成效。不要使天下人说朕不善于识别人才,你要努力。”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二。《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祖章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三考绩顺治八年辛卯六月庚午上谕内三院曰:「年来有司贪恶,朕已洞悉。故前敇各督抚严行分别劾奏,不得姑留害民。今已阅四五月矣,犹然瞻徇,未见遵行,毋乃负朕振刷之意乎?现任督抚,久者五六年,近亦三四年,有司臧否贪亷,早当见闻真确,何待今日始加考试?总由平日以贿赂派索为事,贪恶有司厌其欲而扼其吭者有之,或八旗旧人在任者咆哮要挟,督抚畏忌而不敢弹劾者有之。如此贪懦,安能纠察?宜乎盗贼未尽消而黎民无起色也。今复严谕,凡贪恶及不谙文义、纵信胥吏者,速行指防。至司道,乃有司纲领,尤宜察劾。在内科道官,既任言责,大而督抚按,小而府州县,以及天下弊端,凡有见闻,即宜防奏,勿懐私诬陷,勿苟且塞责。若仰人顔面,拾人津唾,即幸免于议,宁无愧于心乎?」顺治十年癸巳三月壬辰上敇朝觐各官曰:「朕所与共图乂安兆民者,惟监司守令是赖。往年考绩,责望于尔等者,恳切周详,何尔等之泄泄从事也?自朕亲政以来,更张虑其太骤,而皇皇求治之心暴于天下者,防三载矣。今又当大计之年,而治犹未进,民犹未安,大者仍不法,小者仍不亷,致上之徳意不下究,下之疾苦不上闻,此非尔等之过欤?朕不胜恫切,已严饬所司,重惩贪酷,余如例降革,姑令尔等仍服原官。宜各勉力以图自新,毋谓涂饰可以久施,毋谓侥幸可以常恃,正直存心,清亷持已。」皇天自鉴,朝廷自知,而民风亦自于变矣。尔等如恪遵朕旨,以实心行实政,庶防共享和平之福,朕之显秩厚禄自不吝惜。如或貌承朕旨,心懐诈伪,媚上虐下,慢政隳操,昭昭国宪,必贻身家之菑,虽欲免得乎?四月庚子上御太和殿,召见天下朝觐官员董天机等。谕曰:海内黎庶困苦已极,兼以旱涝,益不聊生。招徕抚恤,俱惟尔等是頼。今司道各官废弛政务,剥削下民,种种情弊,朕已洞悉。兹令尔等仍服原官,各宜殚心竭虑,改过任事,洁己爱民,拯救疾苦,使徳泽下究,则天下自致熈皥。而扵朕委任尔等之意,亦可无负矣。朕谆谆诫谕,尔等听之于耳,存之于心,申谕该属各官恪遵奉行。顺治十七年庚子二月戊戌上谕吏部曰:「天下吏治污隆,民生休戚,及钱谷兵戎,闗系封疆诸大务,皆委任督抚。必督抚实得其人,乃足以宣达政敎,使逺迩乂安。见在督抚宜加甄别,用示鼔励。尔部即防同都察院,将各该督抚任内功过称职与否,详加察议甄别,具奏。」选举顺治十五年戊戌四月癸酉上御乾清门选庶吉士毕谕诸进士曰:「朕屡重试典,严除弊窦者,实欲得真才而用之耳。今将尔等详加考试,其中能读书者,已选庶吉士;余各照应得品级授职。尔等服官,必効力王家,殚心民社,以尽忠荩,庶不负朕屡次召见简用之意,亦无忝尔等父母敎育之劬劳也。尚其勉之。」诫饬臣下顺治九年壬辰十一月乙未上御五凤楼召六部诸臣谕曰:人言各部咸通贿赂,朕固知尔等大臣未必至此,然曹属贪汚,亦尔等姑息瞻徇,不肯举发之故。尔等若果善善恶恶,帅之以正,则下属何敢贪汚?尔诸臣或属旧臣,或系新防,佥宜体国厚恩,坚持忠洁,以爱养斯民。民安斯国治,国治斯君臣同乐矣。若仍蹈前辙,朕不分从前之有功无功,但就现在情罪,按法惩治,皆尔等自取。又或有将部中审结之事称寃申诉者,命复加审鞫,并未见尔等引咎申理,如此民寃何由得伸?国法何由得整复?谕吏兵两部诸臣曰:「朕闻尔两部授官,凡行贿及私爱者,处以腹内善地;无贿而憎恶者,置之边逺恶地。夫民之休戚,视吏之良否。如以贿授官,则良吏何自而升?民生何由而遂?自今尔诸部臣,宜饬躬率下,旌别淑慝,以效忠奉职为务。」十二月癸亥上谕都察院及科道各官曰:「尔等为朕耳目之官,凡官邪民蠧,皆得亷实纠发,所以通壅蔽,锄党恶也。近如李应试等通盗害民,适遇他事发觉,穷究根柢,立正典刑。其未经发觉以前,李应试把持衙门,毒害小民,举国痛恨。尔等职居言路,何以黙无一言?果属不知,已为溺职;若恶迹既着,惮扵举发,养奸长恶之罪,夫复何辞?尔等自思,人臣事君,立身行己,一秉法度,事事为国为民,岂容曲庇奸恶?奸恶去,则民安;民安,则朕心始安。尔等岂不知尽心报效与养奸长恶孰得孰失?嗣后各宜省惕,以尽职守,乃不负朕厚望,言官之意也。」顺治十一年甲午正月壬寅上幸内院谕陈名夏、吕宫曰:「朕前闻总督孟乔芳病故,深用轸恻,不禁泪下。乔芳与朕宁有姻戚哉?但以其为国忠勤效力故也。比年以来,朕之眷顾汉官,视满官有加。夫满官自」太祖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三。考核官员政绩。顺治八年辛卯六月庚午日。皇上谕告内三院说:“近年来各地官吏贪婪邪恶,朕已经完全知道。所以此前命令各督抚严格分别,弹劾上奏,不得姑息留用危害百姓的人。如今已经过了四五个月,仍然瞻徇包庇,没有见到遵照实行,岂不是辜负朕整顿振作吏治的心意吗?现任督抚,任职久的已有五六年,近的也有三四年,对于属官是好是坏、贪婪还是廉洁,早就应当有确实的见闻,何必等到今天才加以考核?总是由于平日把收受贿赂、派索财物当作事务;有些贪恶的属官迎合督抚欲望、反过来扼住他们的要害;又有些八旗旧人在任时咆哮要挟,督抚畏惧顾忌而不敢弹劾。像这样贪婪懦弱,怎么能够纠察官吏?难怪盗贼还没有完全消除,百姓生活也没有起色。现在再次严加谕示:凡贪婪邪恶以及不通文义、纵容听信胥吏的人,立即指明弹劾。至于司道,是各级属官的纲领,更应当察核弹劾。在内的科道官既然担负言责,对于大的督抚按,小的府州县,以及天下各种弊端,凡有所见所闻,都应当指明上奏;不得怀有私心诬陷,也不得苟且敷衍塞责。如果只看别人脸色,拾取别人剩下的话,即使侥幸免于议处,难道心中没有惭愧吗?” 顺治十年癸巳三月壬辰日。皇上谕告来朝觐见的各位官员说:“朕要同你们共同谋求天下安定,使万民安乐,所依靠的就是监司、守令。往年考核政绩时,朕对你们的责望恳切而周详,为什么你们却懈怠敷衍地办事?自朕亲政以来,考虑到改革不能过于急骤,而朕急切求治的心意昭示天下,已经三年了。如今又到了大计考核之年,可是治理仍没有进步,百姓仍不得安宁;大的官员仍然违法,小的官员仍然不廉,致使上面的恩德意旨不能下达,下面的疾苦不能上闻,这难道不是你们的过错吗?朕感到极其痛切,已经严令有关部门,重惩贪婪残酷者,其余按旧例降职或革职;暂且命令你们仍任原官。你们应当各自努力谋求自新,不要以表面粉饰可以长久施行,不要以侥幸可以永远依靠,要存正直之心,守持清廉操守。” 上天自会鉴察,朝廷自会知道,民风也自然会因此改变。你们如果谨慎遵守朕的旨意,以真心实行实政,或许能够共同享受和平的福祉;朕对显贵的职位和优厚的俸禄,自然不会吝惜。如果只是表面奉承朕的旨意,内心却怀有欺诈虚伪,媚上欺下,怠慢政务、败坏操守,昭然的国法必定给你和你的家族带来灾祸,即使想逃脱,能够做到吗?” 四月庚子日。皇上驾临太和殿,召见天下来朝觐见的官员董天机等。谕示说:“天下百姓已经困苦到了极点,再加上旱灾水灾,更加无法生活。招抚百姓、救济他们,全都要依靠你们。如今司道各官荒废政务,剥削下民,各种弊端,朕已经完全知道。现在命令你们仍任原官,各自都要竭尽心力,改过自新、担当政务,洁身自守、爱护百姓,拯救他们的疾苦,使皇恩德泽下达到底,那么天下自然会达到安乐太平。这对于朕委任你们的心意,也可以说没有辜负了。朕谆谆告诫你们,你们要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并传谕所属各官恪谨遵奉实行。” 顺治十七年庚子二月戊戌日。皇上谕告吏部说:“天下吏治的兴衰、百姓生活的安危,以及钱粮、军队等关系边疆的大事,都委托给督抚办理。督抚必须确实任用得人,才足以宣达政教,使远近安定。现任督抚应当加以甄别,以表示鼓励。你部立即会同都察院,把各督抚任内的功过以及是否称职,详细察议甄别后具奏。” 选拔人才。顺治十五年戊戌四月癸酉日。皇上驾临乾清门,庶吉士选拔完毕。谕告诸位进士说:“朕屡次重视考试制度,严格清除其中的弊端,实在是想得到真正的人才来任用。如今已经将你们详细考试,其中能够读书求学的,选为庶吉士;其余各人,按照应得的品级授予官职。你们任官以后,必须为王室效力,尽心于民社,竭尽忠诚,这样才不辜负朕屡次召见、选拔任用你们的心意,也不辱没你们父母教育你们所付出的辛劳。还要努力!” 告诫训饬臣下。顺治九年壬辰十一月乙未日。皇上驾临五凤楼,召见六部诸臣。谕示说:“有人说各部都通同贿赂,朕固然知道你们这些大臣未必到了这种地步;但是下属官吏贪污,也是因为你们姑息、瞻徇,不肯举发他们。你们如果真能褒扬善人、惩治恶人,以正道率领他们,下属怎么敢贪污?你们诸臣有的是旧臣,有的是新近任用的,都应当体察国家的深厚恩德,坚守忠诚廉洁,以爱护养育百姓。百姓安定,国家就能治理;国家治理好了,君臣就能共同享乐。如果仍然重蹈前面的覆辙,朕不论你们过去有功无功,只按照现在的情节和罪责依法惩治,都是你们自取的。又有将部中审结的案件称冤申诉的,朕命令重新审讯,却没有见到你们引咎并为他们申理;这样百姓的冤屈凭什么能够伸张?国家法度凭什么能够整顿恢复?” 谕告吏部、兵部两部诸臣说:“朕听说你们两部授予官职时,凡是行贿或因私人偏爱的人,就把他们安置在腹地的好地方;没有行贿而被憎恶的人,就把他们放到边远恶劣的地方。百姓的安危,取决于官吏是否贤良。如果靠贿赂授官,贤能的官吏凭什么升迁?百姓的生活凭什么得到改善?从今以后,你们两部诸臣应当端正自身、率领下属,明确分别善恶,把效忠奉职作为要务。” 十二月癸亥日。皇上谕告都察院及科道各官说:“你们是朕的耳目之官,凡官场奸邪、危害百姓的人,都有权查访确实并加以纠举揭发,用来疏通蒙蔽、铲除结党作恶。近来李应试等人勾结盗贼、危害百姓,恰好因其他事情败露,追查到底,立即依法处死。在尚未被察觉以前,李应试把持衙门、毒害百姓,全国都痛恨他。你们身居言路,为什么默不作声、没有一句话?如果确实不知道,已经是失职;如果罪恶已经显著,却害怕而不敢举发,犯了养奸助恶的罪,还有什么话可说?你们自己想想,臣下侍奉君主,立身行事,一切遵守法度,事事为国为民,怎么能曲意包庇奸恶?奸恶除去,百姓就安定;百姓安定,朕心才安。你们难道不知道尽心报效和养奸助恶之间,哪个得失更明白吗?以后各自都要反省警惕,尽到职守,才不辜负朕的厚望,也才符合言官的职责。” 顺治十一年甲午正月壬寅日。皇上幸临内院。谕告陈名夏、吕宫说:“朕先前听说总督孟乔芳病故,深感悲痛,不禁流泪。乔芳和朕难道有姻亲关系吗?只是因为他忠于国家、勤勉效力罢了。近年来,朕对汉官的眷顾超过对满官的待遇。满官从 太祖
太宗时,宣力从征,出百死方得至。是朕之优待汉官者,岂以其有功而然?盖期其既受朕防,必尽忠图报耳。今观汉官之图报主恩者,何其少邪?名夏奏曰:「君之爱臣,如父母之爱子;臣不能承顺乎君,犹子不能承顺乎父母也。臣等岂无报效之心?即有此心,」皇上或无由洞悉耳上曰:「数年来徒廑朕懐,曽无愉快。应陞之人得陞,不思圗报,已属不可;不应陞者越次简用,亦全不思报,反谓已才所致。」名夏奏曰:皇上厚恩,无不思报。但臣等才庸识浅,致有错失,为难必。耳上曰:「错失何妨?与其才髙而不思报国,不如才庸而思报国之为愈也。倘眀知而不思报效,恣意妄行,事发决不轻贷,毋得自贻伊戚也。」二月辛未上幸内院谕诸臣曰:「朕独理万防,常恐是非失扵偏执,故令集众防议。及众议之时,有羣以为是,而一人坚执己意,谬相争论者,殊属未合。夫既羣以为是,即当从之。若常懐好胜之心,眀知其非,而犹强辩,不但政事有妨,且亏国家大体,急宜痛改。」大学士陈名夏奏曰:「仰承」上谕:“小事犹烦戒饬,若遇大事,何敢不谨?识于衷以图改易。”大学士冯铨奏曰:“凡谬相争论者,必不自知其非。若果知之,岂敢如是?古云:‘君仁则臣直。’盖止欲直陈所见,故不觉其言之谬也。”既承上谕敢不祗遵但恐不自知耳上曰:“所谓君仁则臣直者,所见是而直陈之,斯乃直臣也。岂饰非强辩之为直乎?若执意妄行,致蹈重罪,朕虽欲寛国法,难贷。且朕即寛而用之,彼亦何顔自立?朕之心,尔等所知;尔等之心,朕亦知之。君臣一体,岂有间乎?”谕毕,大学士额色黒、图海,议政内大臣巴哈、费扬古等奏曰:皇上此谕,盖欲诸臣遇有过失,预行省改,恐蹈重罪,故烦。教诲耳俱当悔悟且谨识之三月辛丑上谕吏兵二部曰:「朝廷设内外诸司,所以代天工理庶务,无论文武大小各官,均有责任。若一官不补,即旷一官之职。近闻官多缺员,皆因吏胥作奸朦混沉压,窃弄事权,求索贿赂。吏胥之弊,司官不举;司官之弊,堂官不察。因循延缓,日复一日,以致弊窦丛生。甚至有频年困顿,流落旅邸,不得一官者。人才淹抑,政事废弛,皆此之故。今后尔等两部堂官,务须正已率属,剔弊厘奸。各司官务洗心涤虑,奉公守法,毋得纵役夤縁,仍蹈前弊,以取罪戾。」顺治十三年丙申二月丙子上在南苑,召内院汉大学士、翰林及部院尚书以下四品。以上诸臣谕曰:今人多结朋党,究其结党之意,不过互相攀援,以求富贵耳。若然是,有损而无益也。朕常为党人思之,既恐党▯之不合,复恐声名之不闻,与往来周旋之不至,又恐事发祸随,被人举首,戚戚若此,何若为国效忠,安受富贵之为荣乎?纵使党与已成,及陷诛戮,孰能庇免?即如诛陈名夏,黜龚鼎孳时,其党曽有一人出而救之,或分受其过者乎?且多有因而下石者,是名为朋党,而徒受党之害也。审乎此,则何不寝其朋谋,而尽力于国家邪?三月癸卯上谕六部都察院卿寺科道等官曰:「朝廷立贤无方,不分南北。南人中有贤有不肖,北人中亦有贤有不肖。朕近日处分各官,虽多南人,皆以事情论,非以地方论。尔等比肩事主,皆当仰体此意。凡有论列,须从国家起见,毋岐方隅,毋立门户,毋泄已私忿,毋代人诬陷,毋以闻风辄告,毋以小过苛求,务期公忠自矢,共底荡平之治。」顺治十四年丁酉十月乙酉上谕诸臣曰:「尔等不思朝廷擢用之恩,留心部务以图报效,乃徇庇为奸,竟成积习,此岂人臣之谊?嗣后宜痛改前非,勉图效力,更宜自爱身名,无致陨越。且为父母者,生子得入仕途,必何等教诲?何等期望?尔等能体父母之意,公忠为国,仰报朕防,即无忝尔亲矣。倘违父母教养初心,恣意妄行,身败名辱,尚得为人▯乎?凡人妄行非分,每谓人不及知,为之无害,不知幽隠之际,尤宜勤自省治。至于各官一防擢用,益当兢兢业业,思如何报答主恩,如何殚尽职业,乃为善▯。若甫获陞迁,即扬扬自得,毫无敬畏,乃小人也。朕所嘉者,尽职之人;所恶者,虗言之辈。前因地震,朕深自惕励,兼命诸臣共加修省。王永吉身为大学士,即宜实加修省,反虗饰具疏认罪。若云具疏,则为修省;不具疏,则不为修省。是修省止永吉一人,诸臣俱不然矣。似此徒博虗名,何如尽心实事邪?魏裔介为给事中时,杜立徳己任都给事后擢居总宪,立徳尚在科员。因裔介为给事中时建言可采,越众优陞,遂至左都御史。朕属望之意,非同泛泛。迩者陈何嘉谟,以副朕懐,更定何事以益朕躬邪?」又谕诸臣曰:「朕此谕,非即欲加罪尔等也。特开示朕懐,冀尔等改行易虑,矢诚效力,各勉为良臣耳。」顺治十五年戊戌三月甲辰
译太宗时期起,就出力随征,经历百死才取得今天的地位。朕优待汉官,难道是因为他们有功才这样吗?是希望他们既然受到朕的恩遇,就一定竭尽忠诚、谋求报答罢了。如今看汉官中谋求报答君恩的,为什么这样少呢?”陈名夏奏道:“君主爱臣下,就如父母爱子女;臣下不能顺承君主,就如同子女不能顺承父母。臣等难道没有报效之心吗?即使有这样的心,也可能皇上没有办法完全了解罢了。” 皇上说:“这些年来只是徒然使朕忧心,从来没有得到愉快。应当升迁的人得到升迁,却不想着谋求报答,已经很不可取;不应当升迁的人越级被选用,也完全不思报答,反而说是由于自己的才能造成的。”陈名夏奏道:皇上的厚恩,没有人不想报答;只是臣等才能平庸、见识浅薄,以致有所过错,难免 如此罢了。” 皇上说:“有过错有什么妨碍?与其才能高强却不想着报国,不如才能平庸却想着报国。如果明明知道而不想报效,任意胡作妄为,事情败露后朕决不轻易宽贷。不要自己给自己招来忧患。” 二月辛未日。皇上幸临内院。谕告诸臣说:“朕独自处理万端事务,常常担心因固执偏见而错失是非,所以命令集合众人会议。到了众人议论时,大家都认为正确,偏偏有一人坚持自己的意见,错误地争辩不休,实在不合适。既然大家都认为正确,就应当听从。如果总是怀着好胜之心,明明知道自己不对,却还强行争辩,不但妨碍政务,而且损害国家大体,必须赶紧彻底改正。”大学士陈名夏奏道:“仰承……” 皇上谕示:“小事尚且要烦劳告诫训饬,若遇到大事,哪里敢不谨慎?我会记在心中,以求改正。”大学士冯铨奏道:“凡是错误地争辩的人,一定不知道自己不对;如果果真知道,哪里敢这样做?古语说:‘君主仁厚,臣下就能直言。’大概只是想直陈自己的见解,所以没有察觉自己的话是错误的。”接着承接 皇上的谕示,怎么敢不恭敬遵行?只是恐怕自己不知道罢了。” 皇上说:“所谓‘君主仁厚,臣下就能直言’,是所见正确而直截陈说,这才是直臣;难道掩饰错误、强词争辩也叫直吗?如果固执己意、任意妄行,以至于犯下重罪,朕即使想宽免国法,也难以赦免。况且朕即使宽免并继续任用他,他又有什么脸面自立于世?朕的心意,你们知道;你们的心意,朕也知道。君臣一体,难道还会有隔阂吗?”谕示完毕,大学士额色黑、图海,议政内大臣巴哈、费扬古等奏道:皇上这番谕示,是希望诸臣遇到过失时预先反省改正,恐怕将来犯下重罪,所以特意烦劳 教诲我们;我们都应当悔悟,并且谨慎记住这些话。三月辛丑日。皇上谕告吏部、兵部两部说:“朝廷设置内外各部门,是代替上天办理各种事务;无论文武官员、职位大小,都负有责任。如果一个官职没有补授,就荒废了一个官职的职责。近来听说官缺很多,都是因为吏胥作奸、蒙混拖压,暗中玩弄事权,索取贿赂。吏胥的弊病,司官不举发;司官的弊病,堂官不察究。因循拖延,一天又一天,以致弊端丛生。甚至有人多年困顿,流落旅舍,不能获得一个官职。人才被压抑,政务遭废弛,都是这个缘故。今后你们两部堂官务必端正自己、率领属下,剔除弊病、整治奸邪。各司官务必洗心革面,奉公守法,不得纵容吏役钻营依附,继续重蹈以前的弊端,以至获罪。” 顺治十三年丙申二月丙子日。皇上在南苑,召见内院汉大学士、翰林以及部院尚书以下四品官员。以上诸臣。谕示说:“如今人们大多结交朋党,究察他们结党的用意,不过是彼此攀援,以求富贵罢了。这样做有损无益。朕常替结党之人思量:既担心党羽关系不和,又担心声名不能传播,与往来周旋不够;还担心事情败露、祸患随之而来,被人告发,整天忧惧不安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为国尽忠,把安然接受富贵当作荣耀呢?即使党羽已经形成,等到陷入诛戮,谁又能庇护免罪?就如诛杀陈名夏、黜退龚鼎孳的时候,他们的党羽中曾有一人出来救他们,或者分担他们的罪过吗?而且还有很多人因此落井下石;这样名义上是朋党,实际上只是白白承受结党的祸害。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不停止结党的谋划,而竭尽力量报效国家呢?” 三月癸卯日。皇上谕告六部、都察院、卿寺、科道等官说:“朝廷树立贤才没有固定的地域限制,不分南北。南人中有贤能的,也有不肖的;北人中同样有贤能的,也有不肖的。朕近来处分各官,虽然南人较多,都是根据事情本身论处,并不是根据地域论处。你们同朝侍奉君主,都应当仰体朕的意思。凡有所论列,必须从国家利益出发;不得分南北地域,不得树立门户,不得发泄个人怨愤,不得替别人诬陷,不得仅凭听到风声就告发,不得因为小过错而苛求,务必以公正忠诚自我要求,共同达到清平的治理。” 顺治十四年丁酉十月乙酉日。皇上谕告诸臣说:“你们不思念朝廷擢升任用的恩德,留心办理部务以图报效,却徇私包庇、作奸犯科,竟然形成积习,这难道是臣下应有的情义吗?以后应当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努力谋求效力;更应当爱惜自己的身家名声,不要导致身败名裂。况且为人父母的,生下子女得以进入仕途,一定会怎样教诲?又会有怎样的期望?你们若能体察父母的心意,公正忠诚地为国效力,仰报朕的恩德,就没有辱没你们的父母。如果违背父母教养你们的初心,任意胡作妄为,身败名辱,还能算是人吗?凡人妄行非分之事,常常以为别人不知道,做了也没有害处,却不知道越是在幽暗隐秘之处,越应当勤于自我反省约束。至于各官一旦被擢升任用,更应当兢兢业业,思考如何报答君主恩德,如何竭尽职业责任,这才是善类。如果刚得到升迁,就洋洋自得,毫无敬畏,就是小人。朕所嘉许的是尽职的人,所厌恶的是说空话的人。先前因为地震,朕深深自我警惕勉励,也命令诸臣一同加强修省。王永吉身为大学士,本应真正加强修省,却反而用虚文粉饰,上疏认罪。如果说上疏才算修省,不上疏就不算修省,那么修省就只成了王永吉一人的事,诸臣都没有修省了。像这样只求博取虚名,哪里比得上尽心办理实事呢?魏裔介任给事中时,杜立德已经担任都给事;后来魏裔介升任总宪时,杜立德还在科员任上。因为魏裔介任给事中时所提的建议值得采纳,所以超越众人优先升迁,最终做到左都御史。朕对他的期望,绝不是一般。近来陈何提出了什么良好谋略,以符合朕的心意?又重新确定了什么事情来帮助朕自身呢?”又 谕告诸臣说:“朕这番谕示,并不是马上要给你们加罪,只是把朕的心意说明白,希望你们改变行为、转变思想,发誓真诚效力,各自努力成为贤良之臣罢了。” 顺治十五年戊戌三月甲辰日。
上谕吏部曰:「内监吴良辅等交通内外官员作弊纳贿,罪状显著,研审情真。有王之纲、王秉干结交通贿请托营私。良辅等已经供出,即行逮问。其余行贿鑚营,有见获名帖书柬者,有餽送金银币帛者。若俱按迹穷究,株连甚众,姑从寛免。如此情弊,朕已洞悉,勿谓奸弊隠宻,窃幸朕不及知。嗣后务须痛改前非,各供厥职。凡交通请托、行贿营求诸弊,悉宜断絶。如仍蹈前辙,作奸犯法者,必从重治罪。」顺治十六年己亥三月丁酉上谕吏部曰:「尔部为六卿之首,职司用人,凡吏治民生重大事务,皆当尽心筹画,详切覆奏,方为不负委任。近来尔部一切章疏,多拘相沿陋例,但云已经具覆在案,即各官条陈,亦不详加察议,奏明果否可行。此皆不肯敬慎存心,真实任事,只图草率结局,负朕委任至意。嗣后若不悉心酌议,详眀覆奏,仍前草率,定行治罪,不贷。」五月乙丑上谕吏部曰:「国家用人行政,黜陟赏罚,一出于公。凡为臣子,但当砥砺品行,奉法尽职,不可遇事生疑,揣度致开党与之渐。如明末羣臣,背公行私,党同伐异,恣意揣摩,议论纷杂。一事施行,辄谓出某人意见;一人见用,辄谓系某人汲引;一人被斥,辄谓系某人排挤。因而互相报复,挠乱国政。此等陋习,为害不小,朕甚恨之。近来内外大小诸臣中,不体朝廷大公至正之意,尚有仍踵陋习,妄生意度者。今后各当洗涤肺肠,痛改前非,恪修职业,共归荡平。」顺治十七年庚子二月甲辰上谕吏部等衙门曰:国家政务典礼闗系重大者,必博稽众论,期于至当,故令九卿科道防议。与议诸臣自应详酌事理,各陈所见,以备采择。今防议之时,不思殚心筹画,各抒谟猷,但希旨依违,雷同塞责,徒存防议虗名,未见少裨治理。如合祀一事,令众防议,虽理应举行,亦当详考典制,参酌异同,各出意见,以副朕慎重大典之意。乃漫无献替,草率具覆。前旨申饬两议者,乃为满汉区分,原未尝禁其异议。嗣后如仍前唯诺从事,推诿成风,不肯尽心建白,定行治罪。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三
译皇上谕告吏部说:“内监吴良辅等人与内外官员勾结,舞弊受贿,罪状明显,审查后情节属实。有王之纲、王秉干与他们勾结,通过行贿请托、营求私利。吴良辅等已经供出,立即逮捕审问。其余行贿钻营的人,有已经查获名帖书信的,也有馈送金银币帛的;如果全都按照线索追查到底,牵连的人会很多,姑且从宽免罪。这样的情弊,朕已经完全知道,不要以为奸弊隐秘,侥幸朕没有察觉。以后务必彻底改正过去的错误,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凡是勾结请托、行贿谋求职位等弊端,都应当完全断绝。如果仍然重蹈覆辙,作奸犯法,必定从重治罪。” 顺治十六年己亥三月丁酉日。皇帝谕令吏部说:“你们吏部是六卿之首,职责在于任用官员。凡是有关吏治、民生的重大事务,都应当尽心筹划,详细切实地复核奏报,这样才不辜负朕的委任。近来你部所上的各种章疏,大多拘泥于沿袭已久的陋例,只说已经在案具文复核;即使各官分别陈述,也不详细加以审察议论,奏明究竟是否可行。这都是不肯存敬慎之心,实在任事,只图草率了结,辜负朕委任的深意。今后如果仍不悉心斟酌议论,详细明白地复核奏报,仍像以前一样草率办理,必定依法治罪,决不宽贷。” 五月乙丑日。皇帝谕令吏部说:“国家任用人员、施行政务,以及黜免升迁、赏赐惩罚,统统都出于公正。凡是做臣子的,只应当磨炼品行,奉行法令,尽到职责,不可遇到事情便产生疑虑,暗自揣测,从而开启结党营私的趋势。比如明朝末年群臣,背弃公义而行私情,结党同伐异,任意猜测揣摩,议论纷纷。一件事情施行,便说是某人的意见;一个人被任用,便说是某人提拔;一个人被斥退,便说是某人排挤。因此互相报复,扰乱国政。这些陋习危害不小,朕非常痛恨。近来内外大小臣子中,不体察朝廷大公至正的旨意,仍有沿袭陋习、妄自生出猜度的人。今后各人都应涤荡心胸,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谨慎修治职务,共同归于清平。” 顺治十七年庚子二月甲辰日。皇帝谕令吏部等衙门说:国家政务和典礼中关系重大的事项,必须广泛考察众人的意见,以求达到最恰当,所以命九卿、科道官会议议论。参与议论的臣子本应详细斟酌事理,各自陈述见解,以供采纳选择。如今会议议论时,却不肯竭尽心力筹划,各自发表谋略,只是一味迎合旨意、模棱两可,随声附和来敷衍塞责,徒然保留会议议论的虚名,却没有给治理带来丝毫帮助。比如合祀一事,命众臣会议议论,即使按理应当举行,也应当详细考察典章制度,参考斟酌其中异同,各自提出意见,以符合朕慎重对待大典的用意。如今却毫无建言或劝止,草率具文复核。此前诫谕两议者,是为了区分满、汉,并未曾禁止他们提出不同意见。今后如果仍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因循办理,推诿成风,不肯尽心陈述意见,必定依法治罪。《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四理财顺治十年癸巳四月甲寅上谕户部曰:「比年以来,军兴未息,催徴烦急,兼以水旱频仍,深虑小民失所。民间充解物料款项烦多,以致佥▯解户赔累难堪。向曽量折防项,但折少解多,民不沾惠。尔部速查有应解本色易于买办者,永逺改折。前代一条鞭法,总收分解,责成有司,小民便于输纳,不致扰害国家,亦收实课,不致缺用。立法良善,见行条鞭,地方令官收官解,不得仍派小民。」顺治十四年丁酉十月丙子上谕户部曰:「朕惟帝王临御天下,必以国计民生为首务。故《禹贡》则壤定赋,《周官》体国经野,法至备也。眀初取民有制,休养生息。至万厯年间,海内殷富,家给人足。及天啓崇祯之世,因兵増饷,加派繁兴,贪吏縁以为奸,民不堪命,国祚随之,良足深鉴。朕荷」上天付托之重,为生民主。一夫不获,亦疚朕懐。凡服御膳羞,深自约损,然而上帝宗庙百神之祀,军旅燕飨犒锡之繁,以及百官庶役饩廪之给,罔不取之民间。诚恐有司额外加派,豪蠹侵渔中饱,民生先困,国计何资?兹特命尔部右侍郎王▯祚将直省每年额定徴收起存实数编撰成帙,详稽往牍,参酌时宜,凡有参差遗漏,悉行驳正。钱粮则例俱照眀万厯年间,其天啓、崇祯时加増尽行蠲免。纲举目张,彚成一编,名曰《赋役全书》,颁布天下,庶使小民遵兹令式,便于输将,官吏奉此章程,罔敢苛敛,为一代之良法,垂万世之成规。然此其大畧也。若夫催科之中寓以抚字,广招徕之法,杜欺隠之奸,则守令之责也。正已率属,承流宣化,覈出纳之数,慎那移之防,则布政司之责也。举亷惩贪,兴利除害,课殿最扵荒垦,昭激扬于完欠,恪遵成法,以无负朕足国裕民之意,则督抚之责有特重焉。其敬承之,毋忽。恤民顺治八年辛卯二月丙午上谕户部诸臣曰:「田野小民,全頼地土养生。朕闻各处圈占民地,以备畋猎往来下营之所。夫畋猎原为讲习武事,古人不废,然恐妨民事,必于农隙。今乃夺其耕耨之区,断其衣食之路,民生何以得遂?朕心大为不忍。尔部速令地方官将前圈地土尽数退还原主,令其乘时耕种。」七月丙子上谕户部曰:「数年以来,投充汉人生事害民,民不能堪,甚至有为盗、窝盗者,朕闻之不胜痛恨。帝王以天下为家,岂有厚视投充、薄待编氓之理?况供我赋役者民也,国家元气赖之;投充者奴隶也,今反藐视有司,弁髦国法,欺压小民。若不大加惩治,成何法纪?嗣后投充之人,若仍前生事害民,本主及该管官知情连坐,除本犯正法外,妻孥家产尽行入官。从前有司责治投充之人,曾有革职问罪者,以致投充之人益加横肆。今后各该地方官,如遇投充之人犯罪,与属民一体从公究治。」顺治九年壬辰九月甲申,户部奏称:「朝鲜解送商人二十八人并货物至,臣等细讯,系明末往日本贸易囘时,遇风飘至朝鲜,非本朝私行飘海者。」上曰:「朝鲜送来二十八人,皆系朕之赤子,漂流外国,殊可悯念。着发回原籍,其原货俱令本人领去。」顺治十一年甲午四月己卯上幸南苑,见郊外农民耕耘不辍。圣心豫恱,顾谓侍臣曰:“去年旱涝为灾,小民甚苦,今如此辛勤,待秋成后自获享有年之乐矣。”命内大臣巴哈等赏农夫一百八十余人银两。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甲辰上谕户部曰朕有天下皆我太祖太宗积徳施仁,开创鸿绪,以贻藐躬。朕既为生民主,一夫不获,时廑朕衷。念自明运式微,流贼煽乱,朕奉天成命救民于水火之中,率土人民如依父母,以为必防爱育,得享升平。岂意比年以来,水旱频仍,干戈未靖,转输旁午,人不聊生,荡析离居,鬻及妻子,防防无告,辗转呼号。想其怨咨,必归于朕。言念及此,何以仰副?祖宗付托之意,中夜以兴,澘焉出涕。虽未能减赋蠲租,实欲除苛去甚,与良有司共图休养。已有谕旨,令内外大小官员悉心条奏,通达下情。嗣后各地方钱粮,凡横敛私徴,暗加火耗,荒田逃户,洒派包赔,非时预徴,蠲免不实,灾伤迟报,踏勘骚扰,妄兴词讼,妨夺农时等弊,一切严行禁革。有违犯者,该督抚即行纠防治罪。如督抚徇纵,部院科道官访实劾奏。顺治十四年丁酉七月戊申上谕礼部曰:「时方入秋,田禾在野,必雨旸时若,乃望西成。今霖潦未休,伤稼可虑,干和召沴,定有由来。朕夙夜祗惧,循省愆尤,大小臣工,亦俱宜洗心涤虑,协图修省,以格」天心仍遣官于圜丘防祷晴霁顺治十七年庚子六月壬辰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四。理财。顺治十年癸巳四月甲寅日。皇帝谕令户部说:“近年来战争没有停止,催征频繁而急迫,加上水灾旱灾接连不断,朕深深担心百姓失去生计。民间应充交、解送的物料和款项繁多,以致被指定的解户赔累得难以承受。过去曾酌量将部分款项折征,但折征的少、解送的多,百姓并没有得到好处。你部应迅速查明那些本应解送实物而又容易购买办理的项目,永久改为折征。前代的一条鞭法,把各项赋役合并总收,责成有司办理,使百姓便于缴纳,不致受到扰害,国家也能收到实在的赋税,不致缺乏使用。既然这项立法良善,现在实行一条鞭法,地方应由官府征收、由官府解送,不得再派给百姓。” 顺治十四年丁酉十月丙子日。皇帝谕令户部说:“朕认为帝王统治天下,必须把国家的经济和百姓的生计作为首要事务。所以《禹贡》按照土地等级确定赋税,《周官》治理国家、经营四野,法制极为完备。明朝初年向民众征取赋役有一定制度,使百姓休养生息。到了万历年间,天下富足,家家丰衣足食。到了天启、崇祯时期,因为战争增加军饷,加派繁多兴起,贪官又借此作奸,百姓不堪承受,国运也随之衰亡,这实在是值得深切鉴戒的。朕承受……” 上天托付给朕治理天下的重任,是为了养育百姓。即使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安居乐业,朕也会感到内疚。至于日常服用、御膳等,朕已深自节省,然而 上帝 上帝、宗庙和百神的祭祀,军队出征、宴飨、犒赏赐予的各种费用,以及百官和庶民服役者的粮饩俸给,没有一样不是取自民间。实在担心有司额外加派,豪强奸蠹侵夺渔利、中饱私囊,百姓先陷于困苦,国家的经费又凭借什么呢?现在特命你部右侍郎王弘祚把各直省每年额定征收和起运、存留的实际数额编成册籍,详细查考过去的文书,参考斟酌当前情势,凡有差错、缺漏,全部驳正。钱粮的条例都按照明朝万历年间的规定,天启、崇祯时期增加的数额一律免除。这样纲目分明,汇编成一部书,名叫《赋役全书》,颁行天下,希望百姓遵守这些法式,便于输纳;官吏奉行这一章程,不敢苛刻征敛,使之成为一代的良法,流传万世的成规。不过这只是大概情况。至于在催征赋税中兼寓抚恤教养,广泛招徕流民,杜绝隐瞒欺诈的奸弊,是守令的责任。端正自己、率领属员,承接政令、宣扬教化,核实收支数目,谨慎防止挪移,是布政司的责任。举荐廉洁、惩治贪污,兴办有利之事、除去有害之事,以荒地开垦情况考核官员优劣,以钱粮完欠情况明示奖惩,谨慎遵守成法,不辜负朕使国家富足、百姓宽裕的用意,则是督抚责任中特别重要的一项。你们应当敬慎承办,不要忽视。” 抚恤百姓。顺治八年辛卯二月丙午日。皇帝谕令户部诸臣说:“田野中的百姓,全靠土地维持生活。朕听说各地圈占民田,用来作为打猎、往来和驻营的地方。打猎原本是为了讲习武事,古人并不废止,但担心妨碍农事,所以一定安排在农闲时节。如今却夺取百姓耕种的土地,断绝他们衣食的来源,百姓的生活如何能够维持?朕心中实在不忍。你部应迅速命地方官把以前圈占的土地全部退还原来的主人,令他们趁时耕种。” 七月丙子日。皇帝谕令户部说:“几年来,投充为旗人奴仆的汉人惹事害民,百姓不能忍受,甚至有人做盗匪、窝藏盗匪,朕听闻后痛恨不已。帝王以天下为家,哪里有厚待投充之人、薄待编入户籍百姓的道理?何况供给我朝赋役的是百姓,他们是国家的元气;投充之人本是奴隶,如今反而蔑视有司,把国家法令视同儿戏,欺压小民。如果不大加惩治,还成什么法纪?今后投充之人如果仍像以前一样惹事害民,本主以及所属管辖官员知情的,一并连坐;除将罪犯正法外,妻子儿女和家产全部没收入官。过去有司责罚投充之人,曾有被革职问罪的,致使投充之人更加横行。今后各地官员如遇投充之人犯罪,应与编民一体从公查究办理。”顺治九年壬辰九月甲申日,户部奏称:“朝鲜解送来的商人二十八人及货物已经到达。臣等详细审讯,他们是明朝末年往日本贸易,返回时遇风漂到朝鲜,并不是本朝私自出海漂流的人。” 皇帝说:“朝鲜送来的二十八人,都是朕的赤子,漂流在外国,实在值得怜悯。着令发还原籍,原有货物也都让本人领回。” 顺治十一年甲午四月己卯日。皇帝巡幸南苑,看见郊外农民不停地耕作。皇帝心中喜悦,回头对侍臣说:“去年水旱成灾,百姓十分困苦;如今还这样辛勤劳作,等到秋收以后,自然就能享有丰年的快乐了。”命内大臣巴哈等赏赐一百八十多名农夫银两。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甲辰日。皇帝谕令户部说:“朕拥有天下,都是我 太祖 太祖、太宗积累德行、施行仁政,开创宏大的基业,留给朕。朕既然作为养育百姓的君主,只要有一个人不能获得安居乐业,便时常挂念于心。想到自从明朝国运衰微,流贼煽动祸乱,朕奉 天命来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使天下人民都像依靠父母一样依归于朕,本来以为一定能够防护爱养他们,使他们享受太平。哪里料到近年来水灾旱灾接连不断,战争还没有平定,转运粮饷事务繁忙,百姓无法生活,流离失所,甚至卖掉妻子儿女,处处没有地方申诉,只能辗转呼号。想来他们的怨恨和叹息,一定都会归到朕身上。想到这些,朕怎样才能仰承祖宗、上天的托付呢?” 朕想到祖宗托付天下的用意,常常半夜惊醒,悲伤流泪。虽然还不能减免赋税租赋,但确实想除去苛刻过重的征敛,与贤能的有司共同谋求百姓休养生息。已有谕旨,命内外大小官员尽心分条上奏,使下情得以上达。今后各地钱粮征收中,凡有横征暴敛、私自征收、暗中加收火耗、荒田逃户却强行摊派包赔、提前征收、减免不实、灾情迟报、勘查时扰民、妄自兴起诉讼、妨碍夺取农时等弊端,一律严禁革除。有人违犯,该管督抚立即纠察并治罪;如果督抚徇私放纵,部院、科道官查明事实后弹劾奏报。” 顺治十四年丁酉七月戊申日。皇帝谕令礼部说:“现在正进入秋季,田里的庄稼尚在生长,必须风雨适时调顺,才可盼望秋收。如今久雨积涝还没有停止,庄稼受伤令人忧虑,阴阳失调而招来灾异,一定有其原因。朕早晚敬畏,反省自己的过失;大小臣工也都应洗心涤虑,共同谋求修身省察,以感通 上天之心,仍然派遣官员到 圜丘祈祷放晴。顺治十七年庚子六月壬辰日。
上谕礼部曰:「今夏亢阳,口久,农事堪忧。朕念致灾有由,痛自刻责。谷为民天,非雨不遂,竭诚祈祷,积有日时,乃精诚未达,雨泽尚稽,昼夜焦心,不遑启处。兹卜是月之十三日,豫行斋戒,黎明歩至。」南郊是夜子刻祭告圜丘祈祷,甘雨以拯灾黎。若仍不雨,则再行躬祷,务回天意。赈济顺治十一年甲午二月甲申上谕戸部等衙门曰:「朕念比年兵事未息,供亿孔殷,加以水旱频仍,小民艰食,地方官不加抚绥,以致流离载道。夫普天率土,击命朕躬,而困苦如斯,何忍闻见?朕为之寝食不遑,拯济安全,时不容缓。戸部等衙门凡有钱粮职掌者,即将见今贮库银两,实在数目,作速查明,奏闻。」丙戌上谕戸部曰:「四海苍生皆朕赤子,饥寒转徙,深切痌瘝。前各督抚疏奏灾荒等处,已经查照分数,酌量蠲免。各府州县卫所等官,务在实力奉行,不得混徴徒饱贪腹。极荒地方非蠲免所能救者,该督抚速行查奏,另加恩防。至于畿辅重地,房屋田土多经圈占,加以去年水荒特甚,尤为困苦。朕夙夜焦思,寝食弗宁,亟宜拯救,庶望生全。但荒政未修,仓廪无备,若非颁发内帑,何以济此急需?兹特▯库贮银十六万两。」圣母皇太后发宫中节省银四万两,朕又▯御前节省银四万两,遣满汉大臣分赴八府地方赈济,督同府州县卫所各官,量口给散,务使饥民均霑实惠。顺治十三年丙申八月丁酉上谕戸部曰:「顺天府属系京畿根本重地,年来水旱频仍,小民失业,生计萧条,较他处为独苦。今歳复霖雨飞蝗相继为灾,己防。」皇太后发帑赈济,朕因念被灾穷黎,救死不赡。若以国赋亟需责之,照旧输纳,转徙沟壑,势必难免,恐非所以仰宣。皇太后特施拯恤之徳,意尔部速将顺天府属各州县灾伤分数察勘明白,分别重轻,酌量蠲免,以昭嘉惠元元至意。顺治十六年己亥五月辛上谕戸兵二部曰:「云贵新入版图,百姓皆朕赤子。念十余年来逆冦李定国等窃踞南服,民久在水火之中,困于诛求,生计日匮,疾痛莫告。今大兵所至,羣黎归命,欢若更生。但闻两省地方生理未复,室庐残毁,田亩荒芜,俯仰无资,衣食艰窘,朕每念及,不胜悯恻。至南征大兵,阅厯险阻,长驱深入,粮饷恐有时不继。今特发内帑银三十万两,尔部即遣官刻期赍往经畧军前,以十五万两赈济两省穷民,其十五万两令经畧臣收贮。见今进讨三路大兵,如有需饷甚急者,立行接济。」重祀典顺治十三年丙申十二月己亥上谕礼部曰:「古来圣帝眀王,皆有大功徳于民者,是以累代相因,崇祀不替。今厯代帝王庙祭典虽已修举,但十三年来俱遣官致祭。朕欲于明春亲诣行礼,以抒景仰前徽至意。尔部其具仪以闻。」顺治十四年丁酉二月戊寅上谕礼部曰礼莫重于事天孝莫大于尊亲朕纉承鸿绪恪修祀典每嵗郊祀皆奉太祖髙皇帝配享今思太祖受命上天肇兴帝业太宗继志述事,丕振皇猷,功徳并隆,咸宜崇祀。嗣后二至、祈谷俱奉。太宗同太祖配享着为定制顺治十五年戊戌正月辛亥上祈谷于上帝礼毕还宫谕大学士额色黑、学士折库纳曰:凡祭祀仪物、音乐,必尽善尽羙始克展敬心。今观太常所奏乐,声容仪节俱未谐和。夫乐乃祭祀之大典,必声容仪节尽合歌章,始臻美善。其召太常严饬之,令勤加肄习,毋致违忽。礼前代顺治八年辛夘六月辛未上谕礼部曰:「顺治元年定守明朝诸帝陵寝并祭典,因神宗与我朝有嫌,故裁之。朕思前朝帝王陵寝,理宜防护,况我朝凡事俱从寛厚,今神宗陵着照故明十二陵例,以时致祭,仍设太监陵戸看守。」顺治十四年丁酉二月甲申上谕工部曰:「朕念故明崇祯帝尚为孜孜求治之主,祗以任用非人,卒致防乱身殉社稷。若不亟为阐▯,恐千载之下,竟与失徳亡国者同▯并观。朕用是特制碑文,以昭悯恻。尔部即遵谕勒碑,立崇祯帝陵前,以垂不朽。」六月己丑立金太祖世宗陵碑御制文曰:「朕惟自古膺图受箓,咸有大功徳于天下,及其殁也,弓剑之藏,后世重焉。匪特阴阳之所景贶,实亦遐迩之所绎思。故时代虽遥,崇礼不替。若声教被于当年,园寝湮于异世,非所以昭徳追逺也。朕抚有寰区,于前代陵墓,未尝不惓惓于心,申饬所在,守护维谨。惟金代之陵在房山者,前我师克取辽东,故明惑于形家之说,疑与本朝王气相闗,遂劚断其地脉。己巳嵗,我」太宗文皇帝统师入闗,念金代先徳,遣王贝勒大臣诣致祭。明复加摧毁,且建立闗帝庙,为厌胜之术,夫不逹。
译皇帝谕令礼部说:“今年夏天阳气过盛,已经很久没有下雨,农事令人忧虑。朕想到灾害的发生必有原因,痛切地责备自己。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没有雨水便不能收成。朕竭尽诚意祈祷,已经有一段时日,但精诚还没有上达,雨泽仍然迟迟不来,朕日夜焦急,连坐卧都不得安宁。现在卜定本月十三日,预先实行斋戒,黎明步行前往 南郊,并在当夜子时祭告 圜丘祈祷,求降甘雨以拯救受灾百姓。如果仍然不下雨,就再次亲自祈祷,一定要挽回上天的意旨。” 赈济。顺治十一年甲午二月甲申日。皇帝谕令户部等衙门说:“朕想到近年来战事没有停止,供给军需十分紧迫,加上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缺少粮食,地方官又不加以抚恤安定,以致道路上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人。天下所有百姓都把性命托付给朕,而困苦竟到了这种地步,朕怎么忍心听到、看到?朕因此寝食不安,拯救他们、使他们安定下来,时刻都不能耽误。户部等衙门凡是掌管钱粮的官员,立即把现今各库所储银两的实际数目迅速查明,奏报朕知。” 丙戌日。皇帝谕令户部说:“四海百姓都是朕的赤子,他们饥寒交迫、辗转迁徙,朕深切忧痛。此前各督抚奏报受灾荒的地方,已经按照灾情等级查核,酌量减免赋税。各府、州、县、卫所等官员务必切实奉行,不得混杂征收,只是填饱贪官的私腹。极度荒歉的地方,不是仅靠减免赋税能够救济的,该管督抚应迅速查明奏报,另行加恩救助。至于京畿附近的要地,房屋田土多被圈占,加上去年水灾特别严重,更加困苦。朕日夜焦虑,寝食不安,急切应当加以拯救,希望百姓能够保全性命。但救荒政务尚未修明,仓廪又没有储备,如果不从内库拨发银两,怎样救济这一急需?现特别拨发库银十六万两。” 圣母皇太后从宫中节省银两中拨出四万两,朕又从御前节省银两中拨出四万两,派遣满、汉大臣分别前往八府地方赈济,监督会同府、州、县、卫所各官,按照人口发放,务必使饥民都实际得到恩惠。顺治十三年丙申八月丁酉日。皇帝谕令户部说:“顺天府所属地区是京畿的根本重地,多年来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失去产业,生计萧条,比其他地方尤其困苦。今年又接连遭受久雨和飞蝗之灾,已经…… 皇太后拨出帑银赈济,朕因此想到受灾的穷苦百姓,连救命都来不及。如果还以国家赋税的急需责令他们,照旧缴纳,转眼就会流徙而死于沟壑,势必难以避免,恐怕这不是用来仰承皇太后慈意的办法。皇太后特意施行拯救抚恤的恩德,朕命你部迅速把顺天府所属各州县的灾情等级查勘清楚,分别轻重,酌量减免赋税,以彰显皇太后施惠于百姓的深意。顺治十六年己亥五月辛日。皇帝谕令户部、兵部说:“云贵新近归入版图,百姓都是朕的赤子。想到十多年来,逆贼李定国等窃据南方,百姓长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困苦于各种征求,生计日益穷困,疾病痛苦无处申诉。如今大军所到之处,百姓归顺,欢喜得像重新获得生命一样。但听说两省地方的生产生活还没有恢复,房屋毁坏,田地荒芜,仰俯之间都没有资财,衣食十分艰难,朕每次想到这些,都不胜怜悯。至于南征大军,经历险阻,长驱深入,粮饷恐怕有时不能接济。现特别拨发内库银三十万两,你部立即派官员限期携带前往经略大军军前,其中十五万两赈济两省穷民,另外十五万两令经略大臣收存。如今进讨三路的大军,如有急需军饷的,立即接济。” 重视祭祀典礼。顺治十三年丙申十二月己亥日。皇帝谕令礼部说:“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都是对百姓有大功德的人,所以历代相承,尊崇祭祀从未废止。如今历代帝王庙的祭祀典礼虽然已经修举,但十三年来都只是派官员致祭。朕想在明年春天亲自前往行礼,以抒发敬仰前代功业的诚意。你部应拟具仪式上报。” 顺治十四年丁酉二月戊寅日。皇帝谕令礼部说:“礼没有比奉事 上天更重要的,孝没有比尊敬 亲生父母更大的。朕继承宏大的基业,谨慎修治祭祀典礼,每年 郊祀都奉请 太祖高皇帝配享。如今考虑…… 太祖承受天命 上天开始兴起帝王事业,太宗继承太祖的志向,承述其事业,大力振兴皇朝政业,功德同样崇高,都应当加以尊崇祭祀。今后举行二至祭祀、祈谷祭祀,都奉请 太宗与 太祖一同配享,确定为永久制度。顺治十五年戊戌正月辛亥日。皇帝举行祈谷祭祀于 上帝,礼毕回宫。皇帝谕令大学士额色黑、学士折库纳说:凡祭祀所用的仪物、音乐,都必须尽善尽美,才能充分表达敬意。如今看太常寺所奏的音乐,声音、仪容、仪节都不协调。音乐是祭祀的大典,必须使声音、仪容、仪节完全符合歌章,才达到美善。应召太常寺严加训饬,令其勤加练习,不得违背疏忽。礼仪,前代 顺治八年辛卯六月辛未日。皇帝谕令礼部说:“顺治元年确定守护明朝诸帝陵寝并举行祭典,因为神宗与我朝有嫌隙,所以裁减了相关安排。朕考虑前朝帝王的陵寝,按理应当加以防护,何况我朝凡事都采取宽厚政策。如今神宗陵寝应按照原明朝十二陵的例制,按时致祭,仍设置太监、陵户看守。” 顺治十四年丁酉二月甲申日。皇帝谕令工部说:“朕想到故明崇祯帝还曾是孜孜求治的君主,只因任用非人,最终导致叛乱,自己以身殉国。若不赶快为他阐明功德,恐怕千年以后竟会同那些失德亡国之君被等同看待。朕因此特意撰制碑文,以表达怜悯。你部立即遵照谕令刻碑,立在崇祯帝陵前,使其流传不朽。” 六月己丑日,树立金太祖、金世宗陵墓碑。御制碑文说:“朕认为自古以来承受天命、接受符箓而建立帝业的人,都对天下有大功德;等到去世以后,埋藏其弓剑的陵墓,后世也会加以尊重。这不只是因为阴阳神灵降下福佑,实在也是远近之人不断追思。因此时代虽已久远,尊崇礼敬不能废止。如果当年声教已经施行,而陵园却在后世湮没,这不是彰明德行、追念远人的办法。朕统治天下,对于前代陵墓,没有不时时挂念在心的,已申令所在地谨慎守护。只是金代在房山的陵墓,先前我军攻克辽东时,故明迷信风水家的说法,怀疑它与本朝王气有关,于是挖断了那里的地脉。己巳年,我 太宗文皇帝统率军队进入山海关,想到金代先人的德业,派王、贝勒和大臣前往致祭。明朝又加以摧毁,并且建立关帝庙,作为压胜之术,实在是不明事理。
天命之有归,而谬委灵于风水,移灾于林木,何其诞也!金代垂祚百有余年,英主哲辟,实光史册。乃易代之后,兆域荒圮,祀典缺废。抚今追昔,慨焉兴叹。金太祖、世宗已经崇祀帝王庙,其陵寝命地方春秋防祀。外兹特谕礼臣专官省视,修其颓毁,俾规制如初,并令有司时祭无斁。呜呼!庙貌既崇,特景思于往哲;封茔重焕,用昭示于来兹。爰勒贞珉,以垂不朽云尔。顺治十六年己亥十一月甲戌上谕工部曰:「前代陵寝,神灵所栖,理应严为防护。朕巡幸畿辅,道经昌平,见明代诸陵殿宇墙垣倾圮已甚,近陵树木多被斫伐,向来守护未周。尔部即将残毁诸处尽行修葺,见存树木永禁樵采,添设陵戸,令其小心看守,责令昌平道官不时严加巡察。尔部仍酌量每年或一次或二次差官察阅,勿致疎虞。」甲申上谕礼部曰:「明崇祯帝励精图治,十有七年,不幸寇乱国亡,身殉社稷。考其生平,无甚失徳,遘兹厄运,殊堪矜悯。宜加谥号,以昭实行。今谥为庄烈愍皇帝。」褒忠节顺治九年壬辰十一月乙酉上谕礼部曰:「明末寇防都城,君死社稷。当时文武诸臣中,岂无一二殉君死难者?幽忠难泯,大节可风。尔部详访确察,死节职名并实迹,具奏勿遗,勿滥。」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四
译天命自有归属,却荒谬地把神灵寄托于风水,把灾祸转嫁给林木,这是多么荒诞!金代延续国祚一百多年,英明君主和贤哲之主,确实光耀史册。然而改朝换代以后,陵域荒废毁坏,祭祀典礼也缺失废止。抚今追昔,令人感慨叹息。金太祖、金世宗已经在历代帝王庙中受到尊崇祭祀;至于他们的陵寝,命地方官春秋两季防护并祭祀。此外特意谕令礼部专派官员巡视,修整倾塌毁坏之处,使规制恢复如初,并命有司按时祭祀,不得懈怠。唉!庙宇仪容既已崇整,正好表达对往代贤哲的景仰追思;陵墓封土重新焕然一新,用来昭示后世。于是刻在坚石上,使之流传不朽。” 顺治十六年己亥十一月甲戌日。皇帝谕令工部说:“前代陵寝是神灵栖息之处,按理应当严格加以防护。朕巡幸京畿附近,途中经过昌平,看见明代各陵的殿宇、墙垣倾塌破败得非常严重,陵墓附近的树木也多被砍伐,过去的守护很不周密。你部立即把残毁的各处全部修葺,现存树木永远禁止砍伐采樵,增设陵户,令其谨慎看守,并责令昌平道官不时严格巡察。你部还应酌量每年派官员查阅一次或两次,不要造成疏忽。” 甲申日。皇帝谕令礼部说:“明朝崇祯帝励精图治十七年,不幸遭遇寇乱、国家灭亡,自己以身殉国。考察他一生的作为,没有什么严重的失德,却遭逢这样的厄运,实在值得怜悯。应当加给谥号,以彰明他的实际德行。现在谥为庄烈愍皇帝。” 褒扬忠贞节义。顺治九年壬辰十一月乙酉日。皇帝谕令礼部说:“明朝末年,贼寇进逼都城,君主以死守护社稷。当时文武群臣中,难道没有一两个为君主殉难而死的吗?幽隐的忠诚难以磨灭,重大的节义值得后人效法。你部详细访查、确实核验,将为节义而死者的官职姓名及实际事迹具奏上来,不要遗漏,也不要滥报。”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五兴文教顺治九年壬辰九月辛卯上视学,癸巳,赐衍圣公及五经博士四氏子孙祭酒、司业、学官等袍防,监生银两,乂赐敇勉励师生。敕曰:「圣人之道,如日中天,上赖之以致治,下习之以事君。尔等务尽心教训诸生,诸生亦当祗承师训,力体诸身,教成为师训之功。学成乃弟子之职,傥训诲不严,服习有怠,尔师生俱不能辞其责,勉之。」顺治十年癸巳四月甲寅上谕礼部曰:「国家崇儒重道,各地方设立学宫,令士子读书,各治一经,选为生员,登之黉序。朝廷复其身,有司接以礼,培养教化,贡明经,举孝亷,成进士,何其重也!朕临御以来,各提学官每令部院考试而后用之,诚重视此生员也。比闻有不通文义、微贱之属滥厠学宫,甚至出入衙门,交结官府,侵占地土,武断乡曲。国家养贤之地,竟为此辈藏垢纳汚之所。又提学官未出都门,即受嘱托,既到地方,曲徇情面,贿赂公行,督学之门竟成商贾,以致白丁豪富冒滥衣巾,孤寒宿学艰于上进,深可痛恨。今后督学诸臣皆宜更新惕励,严察冒滥及文理荒谬者,俱行降黜。其入学生员,仍令各学敎官月加课程,不得旷废,亦不得借端凌虐。嵗科试卷解部稽察,尔部照例考定等第,以示劝惩。各学臣诚能体朕教养储才之心,实力遵行,自使士风丕变,人材辈出,国家治平,实嘉赖之。」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丙午御制资政要览亲为序曰:「朕惟帝王为政,贤哲修身,莫不本于徳而成于学。如大匠以规矩而定方圎,乐师以六律而正五音。凡古人嘉言善行,载于典籍者,皆修已治人之方,可施于今者也。朕孜孜图治,学于古训,览四书五经、通鉴等编,得其梗概。推之十三经、二十一史及诸子之不悖于圣经者,莫不蕴涵事理,成一家言。但卷帙浩繁,若以之教人,恐未能一时尽解其义,亦未能一时尽得其书。因思夫记事宜提其要,纂言当钩其元,乃采集诸书中之闗扵政事者为三十篇。又虑其涣而无统,于是每篇贯以大义,联其文辞,于忠臣、孝子、贤人、亷吏畧举事迹,其奸贪不肖、悖乱者,亦载其内,使法戒炯然。加之训诂,详其证据,譬之萃众白以为裘,范六金而成鼎,防约而易明,文简而易阅,名曰《资政要览》。观是书者,熟思而体之,可以为笃行之善人;推▯而广之,可以为明理之君子,毋徒求之语言文字之间,则朕谆谆教谕之心,庶乎其不虗矣。」庚戌御制劝善要言成亲为序曰:「朕惟天道至善,即以其善赋之下民,故人之生无有不善。其或有不善者,皆因内蔽于私欲,外染于汚习,遂失其继善成性之本体,而日逺于天矣。因人之存心行事不同,是以」上天鉴察,降以灾祥。其降祥者,固以显佑善人;其不得已而降灾者,亦以明戒下民,使之改过而迁于善也。从来报应昭昭不爽,讵不可畏哉!古人原天垂训,以教天下,正论嘉言不一而足。但文之深者,或不易通;言之简者,又不能尽。朕恭承天命抚育万方,深念上之教,世劝善为先。人之立身,为善最乐。故取诸书之要者,辑为一编,名曰《劝善要言》。语不欲文,期于明理;词不厌详,期扵晓众。欲使贤愚同喻,小大共知。读此书者,当深思其义,反之于心,体之于身。善者则益,当加勉而进于淳良,以求吉庆。其或无知而误染于不善者,尤当速改而归于无过,以免灾戾。庶防不负。上天好生之心,而朕殷殷教化之意,亦不虗矣。凡我人民,其敬勉之哉。三月壬子上谕礼部曰:「朕惟帝王敷治,文教是先;臣子致君,经术为本。自明季扰乱日寻干戈,学问之道阙焉未讲。今天下渐定,朕将兴文教,崇经术,以开太平。尔部即▯谕直省学臣,训督士子。凡六经诸史,有闗于道徳经济者,必务研求。通贯明体达用,处则为真儒,出则为循吏。果有此等实学,朕当不次简防,重加任用。又念先贤之训,仕优则学,仍传谕内外大小各官,政事之暇,亦须留心学问,俾徳业日修,识见益广,佐朕右文之治。」顺治十四年丁酉十月丁亥上谕工部曰:「文庙崇祀先师孔子,所闗典礼甚重。今已年乆倾圯,若不速为整理,后渐颓坏,葺治愈难。因尔部钱粮匮乏,所需工料未能措办,朕发内帑银三万两,特加修葺。尔部即▯谕行。」谕将帅顺治十五年戊戌八月丙子上遣官魏黒等赍敇往谕安逺靖寇大将军多罗信郡王多尼,宁南靖防大将军固山额真宗室罗托,征南将军固山额真卓布特进兵机宜复。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五。兴办文教。顺治九年壬辰九月辛卯日。皇帝视察学校。癸巳日,赐衍圣公以及五经博士、孔氏颜氏曾氏孟氏四氏子孙中的祭酒、司业、学官等袍服,赐监生银两,又赐敕书勉励师生。敕书说:“圣人的道理,如同正午的太阳,上可以依靠它实现治理,下可以学习它来侍奉君主。你们务必尽心教导训诲诸生,诸生也应敬谨接受老师的教诲,努力在自身实践;教化有成,是老师教诲的功劳。学业有成,是弟子的职责。如果训诲不严格,学习实践有所懈怠,你们师生都不能推卸责任。努力吧!” 顺治十年癸巳四月甲寅日。皇帝谕令礼部说:“国家崇尚儒学、尊重圣道,在各地设立学宫,令士子读书,各自研治一部经书,选为生员,列入学校。朝廷免除他们的身役,有司以礼相待,培养教化他们;贡举通晓经学者,推举孝廉,考取进士,这种待遇是多么优厚!朕即位以来,各提学官都让部院考试后才录用,确实是重视这些生员。近来听说有不通晓文义、出身微贱的人滥竽充数进入学宫,甚至出入衙门,结交官府,侵占土地,凭武力在乡里横行。国家培养贤才的地方,竟成了这类人藏污纳垢的场所。又有提学官尚未离开京城,便接受请托;到了地方,曲意徇私,公开收受贿赂,督学衙门竟成了商人的市场,以致平民和豪富冒充生员、滥穿儒服,贫寒而有学问的读书人却难以上进,实在令人痛恨。今后督学诸臣都应改过自新、提高警惕,严格查察冒充滥入以及文理荒谬的人,一律降职黜退。对于入学的生员,仍令各学教官每月增加课程,不得荒废,也不得借故凌辱虐待。每年、科试的试卷解送部院查核,你部按照惯例考定等级,以示劝善惩恶。各学官如果确实体察朕教养人才的用心,切实遵行,自然会使士风大为改变,人才成批涌现,国家实现太平,朕实在要嘉奖并依赖你们。” 顺治十二年乙未正月丙午日。御制《资政要览》。皇帝亲自作序说:“朕认为帝王施行政务,贤哲修养自身,没有不是以德为根本、以学习而成就的。正如大匠用规矩确定方圆,乐师用六律校正五音。凡是古人的嘉言善行,记载在典籍中的,都是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方法,其中可以施用于今日的也很多。朕勤勉图治,学习古代训诫,阅读《四书》《五经》《资治通鉴》等书,只得到其中的大概。推及十三经、二十一史,以及诸子百家中不违背圣经的著作,无不蕴含事理,各自形成一家之言。但这些书卷帙浩繁,如果用来教人,恐怕不能在短时间内完全理解其义,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把书全部读完。因此想到记载事情应当提取要旨,编纂言论应当钩取根本,于是采集各书中有关政事的内容编为三十篇。又担心内容分散而没有统属,于是每篇都贯穿一个大义,联缀文辞;对于忠臣、孝子、贤人、廉吏,略举其事迹;对于奸贪、不肖、悖乱之人,也记载其中,使法戒鲜明。再加以训诂,详明证据,譬如聚集众多白色皮毛制成皮衣,熔铸六种金属铸成大鼎,简约而容易明白,文字简略而容易阅读,名叫《资政要览》。阅读这部书的人,若能熟思其义并身体力行,可以成为笃实奉行的善人;再由此类推并加以推广,可以成为明白事理的君子;不要只在语言文字之间求取意义,那么朕谆谆教诲的心意,大概就不会落空了。” 庚戌日。御制《劝善要言》完成。皇帝亲自作序说:“朕认为天道极其纯善,正是把这种善性赋予天下百姓,所以人出生时没有不善的。有的人后来不善,都是因为内心被私欲蒙蔽,外部又受到污浊习俗的沾染,于是失去了继承善性、成就本性的本来面目,日益远离上天。由于人存心和行事各不相同,所以 上天加以鉴察,降下灾祸或祥瑞。降下祥瑞,固然是为了显明对善人的保佑;不得已降下灾祸,也是为了明确警戒百姓,使他们改正过错而趋向善良。自古以来报应昭彰,从不差错,难道不值得畏惧吗?古人推究天意而留下训诫,用来教导天下,正确的议论和美善的言论多得说不尽。但文字深奥的,有时不容易通晓;言语简略的,又不能阐明全部。朕恭敬承受 天命,抚育四方,深深想到上天的教诲,世间应当把劝人为善放在首位。人立身处世,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所以取各书中的要旨,辑成一部书,名叫《劝善要言》。文字不追求文饰,只期望讲明道理;言辞不嫌详细,只期望使众人明白。希望贤者和愚者都能晓悟,大人和小民都能知道。读这部书的人,应当深思其中的意义,反观内心,在自身实践。已经行善的,就应当更加努力,进而成为淳厚善良的人,以求获得吉庆;有的人无知而误染不善,更应当迅速改正,归于没有过错,以免遭受灾祸。这样或许 就不辜负上天好生的心意,也不使朕殷切教化的用心落空。凡是我的百姓,都应当敬慎努力啊!” 三月壬子日。皇帝谕令礼部说:“朕认为帝王施行治理,文教是首要的;臣子辅佐君主,经学之术是根本。自从明朝末年祸乱日益发生、战争不断,求学问道的事业就缺失而未能讲习。如今天下渐渐安定,朕将兴办文教,尊崇经学,以开启太平。你部立即传谕直省学政,训导督促士子。凡六经诸史中有关道德和经世济民的内容,都必须努力研习。贯通融会,明白道理而通达实用,在家则成为真正的儒者,出仕则成为奉公守法的良吏。如果真有这样的实学人才,朕将不拘常格选拔,予以重用。又想到先贤所说,做官有余力就应学习,仍传谕内外大小各官,在政务之余也必须留心学问,使德业日益修养,见识更加广博,辅佐朕尊崇文教、治理天下。” 顺治十四年丁酉十月丁亥日。皇帝谕令工部说:“文庙尊崇祭祀先师孔子,所涉及的典礼十分重大。如今已经年久倾塌,如果不赶快整修,以后逐渐毁坏,修葺治理就更加困难。因为你部钱粮匮乏,所需工料无法筹办,朕拨发内库银三万两,特别用于修葺。你部立即传谕执行。” 谕告将帅。顺治十五年戊戌八月丙子日。皇帝派遣官员魏黑等携带 敕书前往,谕告安远靖寇大将军、多罗信郡王多尼,宁南靖寇大将军、固山额真、宗室罗托,征南将军、固山额真卓布特进军作战的事宜。
谕魏黑等曰:「尔等至彼,可集王、贝勒等,谕以抚循士卒,当如父之爱子。行军必敬慎隄防,谋事无失,毋得骄矜躁急,致有疎虞。夫士在行间,固当有进无退,而克敌制胜,尤贵惧以成谋。前敬谨亲王及讷尔特等之败,皆以轻敌躁进故也。至投诚之人,当分别其倾心效顺,或事急来降。即事急来降者,亦当收养,纵有逃亡,听其自去,始足彰我恩育之仁。夫以威服人,何如以徳服人之为愈邪?」招降顺治十三年丙申六月癸巳上谕江南、浙江、福建、广东督抚镇各官曰:「朕惟自古帝王底定万邦,皆恩威并用,讨贰懐服,乃能使人心乐于归往,蚤致太平。本朝开创之初,遐方尚在疑畏,窜附海逆郑成功者,实繁有徒。或啸聚有年,未经归化;或被贼迫胁,反正无由;或偶防贼中,力难自拔。原其本念,未必甘心从逆也。朕念若辈皆我赤子,迷罔无知,深可悯恻。今欲大开生路,许其自新。该督抚镇即广出榜文晓谕:如能诲过投诚者,破格陞擢;以计擒斩贼渠来献者,首功封以髙爵,次者亦予世职,同来有功人等显官原赏,朕所不恡。倘执迷不悟,郑逆所据不过海滨穷岛耳,一旦絶其粮饟,阻其出没,遣发王师直捣巢穴,必至玉石俱焚,虽悔亦何及乎?其前此陷贼官民及新附人等,该地方官尽心安挿,务令得所。」谕外藩顺治十三年丙申八月壬辰上谕厄鲁特部落巴图鲁台吉土谢图巴图鲁戴青等曰:「分疆别界,各有定制,是以上不凌下,下不侵上,古帝王统御之常经也。朕懐抚恤逺人之意,正欲共跻斯世于隆平,乃数年来尔等频犯内地,劫夺马牛,拒敌官兵,率领畨夷,威胁抢掠,督抚按屡经奏报,即行遣官晓谕,尔终不悛。朕体天地好生之心,宥兹小过,今特遣侍郎石图、启心郎鼐格前往讯理。如劫夺是实,即当按数赔偿;倘地方官诬诳,罪有所归,非尔等之咎。畨夷在明时属蒙古,纳贡者即归蒙古,如为明所属者,应隶中国。为民与防古,又何与焉?其汉人防古所定居址,与夫贸易隘口,详为察核,仍旧分定耕牧,毋得越境混扰,庶副朕抚绥之心,而尔等亦永享其休矣。」甲辰荷兰国贡使归国上赐其国王银币仍降敕谕曰:「尔国僻在西陲,海洋险逺,厯代以来,声教不及。乃能缅懐徳化,效慕尊亲,择尔贡使赴阙来朝,防修职贡,地逾万里,懐忠抱义,朕甚嘉之。用是优加锡赉,以报孚忱。至所请朝贡出入贸易,有无虽灌输货贝,利益商民,但念道里悠长,风波险阻,舟车跋渉,阅厯星霜,劳勚可悯。若贡期频数,猥烦多人,朕皆不忍。着八年一次来朝,所携货物在舘贸易,不得于广东海上私行货卖。尔其体朕懐保之仁,恪恭藩服,慎乃常职,只承宠命。」仁政顺治八年辛夘闰二月乙夘上谕吏部曰:「▯闗之设,国家借以通商,非以困商。闗税原有定额,差一司官己足,何故滥差多人?每官一出,必市马匹,招书役,未出都门,先行纳贿。户部又填给粮单,沿途骚扰,包揽经纪,任意需索,量船盘货,假公行私,沿河一带无异劫夺。商贾恐惧不前,百物腾贵。河道天下通行之路,何以至此?朕灼知商民之苦,着仍旧每闗设官一员,其添设者悉行裁去,以后不得滥差。」丙寅上谕兵部曰:「国家设立驿递,原以传朝廷之命令,通天下之脉络。年来四方多故,兵马络绎,差遣繁多,驿递疲困,至今日已极。乃奉差官员全不知地方苦楚,勘合火牌之外,恣意苛索。驿夫不足,派及民夫,骚动里甲,甚而牵絷妇女,系累生儒,鞭驿官如罪犯,辱州县等奴隶,以致夫逃马倒,罢市止耕。上误公务,下害小民,深可痛恨。嗣后有蹈前辙者,不拘大小衙门,令地方官即指名申报,督抚飞章防奏,以凭重处。其地方官验明勘合火牌,亦即照数应付,毋得稽迟取罪。如本无迟误情,币该差员役因需索不遂,驾言迟误,反卸罪州县者,督抚一并查防治罪。」丁丑上谕兵部曰:「前者青州故明玉田王之子聚众祭旗,恣行不轨。又陜西叛将王元、马徳戕杀抚臣,议扶庆王之孙,招摇惑众。因而明之各王多被诛戮,朕甚悯焉。今朕亲理万防,代」天子民务,期四海万姓咸得其所,岂独明之子姓不在涵育之中乎?嗣后直省有故明亲王、郡王流落地方者,该督抚察其投诚始末,有无功次,并其家口起送来京,分别畜养。其自镇国将军以下,不必起送,各照原籍编氓乐业。三月乙酉上谕户部都察院曰:「朕览巡盐御史崔允▯章奏,因思各处奏报盐课,常有余银。细思盐课正额,自应徴解。若课外余银,非多取诸商人,即系侵克百姓,大属弊政。尔部院通行各差御史及各盐运司,止许徴解额课,不许分外勒索余银。有御史及运司各官贪纵者,许商民首告,审确奏闻,治罪。用布朝廷恤商裕民至意。」顺治十二年乙未八月癸酉
译皇帝谕告魏黑等说:“你们到那里后,可以召集王、贝勒等,告诉他们抚恤安抚士卒,应当像父亲爱护儿子一样。行军必须敬慎防备,谋划事情不能有失,不得骄傲自矜、急躁冒进,以致发生疏忽。士卒在军阵之间,本来应当有进无退;但要战胜敌人,尤其贵在有所畏惧,以此成就谋略。此前敬谨亲王以及讷尔特等人的失败,都是因为轻视敌人、急躁冒进。至于投诚之人,应当分别对待:有真心归顺效力的,也有因形势危急而来投降的。即使是因形势危急来降的人,也应当收容养育;即使有人逃亡,也听任他们自行离去,这样才足以彰显我朝施恩养育的仁德。用威势使人服从,哪里比得上用德行使人心悦诚服呢?” 招降。顺治十三年丙申六月癸巳日。皇帝谕令江南、浙江、福建、广东的督、抚、镇各官说:“朕认为自古帝王平定天下,都是恩威并用,讨伐叛逆、安抚归服,才能使人心乐于归附,早日实现太平。本朝开创之初,远方地区还处在疑惧之中,逃窜依附海上逆贼郑成功的人,实在很多。有的聚众啸聚多年,尚未归化;有的被贼寇逼迫胁从,无法反正;有的偶然陷入贼中,力量不足以自行脱离。推究他们原本的心念,未必甘心跟从叛逆。朕想到这些人都是我的赤子,只是迷惑无知,实在值得怜悯。如今想大开生路,允许他们自新。该督、抚、镇立即广发榜文晓谕:如果能够悔过投诚,破格升擢;能够用计擒获或斩杀贼首献上的,首功封以高爵,次功也授予世职;一同前来建立功劳的人,都按原有赏格授予显官,朕绝不吝惜。如果执迷不悟,郑逆所占据的不过是海边贫瘠小岛罢了;一旦断绝他的粮饷,阻止其出没,再派王师直捣巢穴,必定玉石俱焚,到那时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此前陷入贼中的官民以及新近归附的人等,该地方官都要尽心安置,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 谕告外藩。顺治十三年丙申八月壬辰日。皇帝谕告厄鲁特部落巴图鲁台吉土谢图巴图鲁戴青等说:“划分疆域、区别界限,各有确定的制度;因此上位者不欺凌下位者,下位者不侵犯上位者,这是古代帝王统治天下的常道。朕怀着安抚体恤远方之人的心意,正想与大家共同进入太平盛世;可是几年来你们屡次侵犯内地,抢夺马牛,抵抗官兵,率领番夷威胁抢掠。督抚按官屡次奏报,朕也曾派官员前去晓谕,你们始终不改。朕体察天地好生之心,宽宥这次小过,现特派侍郎石图、启心郎鼐格前往审理。如果抢夺之事属实,就应当按数赔偿;倘若是地方官诬陷欺骗,罪责自有归属,与你们无关。番夷在明朝时属于蒙古,向蒙古纳贡的就归蒙古管辖;如果原属明朝,就应隶属于中国。称为民人还是蒙古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汉人、蒙古人所确定的居住地点,以及贸易关口,都要详细查核,仍按旧例分别确定耕种和放牧区域,不得越过边境混杂扰乱。这样或许符合朕抚恤安定的心意,你们也可以永远享受安宁了。” 甲辰日,荷兰国贡使回国。皇上赐给该国国王银币,并降下 敕谕说:“你的国家偏处西部边陲,隔着险远的海洋,历代以来,朝廷的声教都未能到达那里。如今你却能够缅怀德化,仰慕尊亲之义,选择贡使赴京朝见,恪守藩国职责,行程超过万里,怀抱忠义,朕对此深为嘉许。因此特意优厚地加以赏赐,以报答你的诚信。至于你所请求的朝贡人员出入和贸易之事,虽然使货物互通、商民获利,但想到路途遥远,风浪险阻,舟车跋涉,历经寒暑,劳苦实在可怜。若贡期过于频繁,烦劳人数过多,朕都不忍心。着令八年朝贡一次,所携货物在会馆内贸易,不得在广东海上私自贩卖。你们应当体察朕爱护保全你们的仁心,恭敬谨守藩国职分,慎重履行一贯职责,只管承受朕的恩命。” 仁政 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乙卯 皇上谕告吏部说:“设置榷关,国家原本是借此来便利贸易,不是用来困扰商人。关税原有定额,派一名司官就足够了,为什么要滥派许多人?每派出一名官员,必定要购买马匹、招募书吏和差役;还没出都城,便先行收受贿赂。户部又填发粮单,沿途骚扰,包揽经纪,任意需索,按船搜查货物,假借公事而行私利,沿河一带简直无异于抢劫。商人恐惧,不敢前来,百物因此涨价。河道是天下通行的道路,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朕深知商民的苦处,着令仍按旧制每关设置官员一名,后来增设的全部裁撤,以后不得滥派。” 丙寅 皇上谕告兵部说:“国家设置驿递,原本是为了传达朝廷命令,沟通天下的脉络。近年来各地多有事故,兵马往来不断,差遣繁多,驿递疲惫困顿,到今天已经达到极点。然而奉差官员完全不知道地方的困苦,除了勘合、火牌之外,还肆意苛索。驿夫不足,便派用民夫,骚扰里甲,甚至捆绑妇女,拘累生员;鞭打驿官如同对待罪犯,侮辱州县官员如同奴隶,以致驿夫逃散、马匹倒毙,商市停业、农耕中止。上面耽误公务,下面残害小民,实在令人痛恨。今后如有重蹈覆辙者,不论大小衙门,命地方官立即指名申报,督抚用紧急奏章防范并奏报,以便从重处理。地方官查验明确的勘合、火牌,也应立即按数供应,不得拖延而获罪。如果本来并没有延误,而是差役因需索未能满足,便借口说有延误,反过来把罪责推给州县,督抚也要一并查究治罪。” 丁丑 皇上谕告兵部说:“从前青州故明玉田王的儿子聚众祭旗,肆意进行不轨活动。又有陕西叛将王元、马德杀害巡抚大臣,图谋拥立庆王的孙子,煽动蛊惑众人。因此明朝的各王多被诛杀,朕对此十分怜悯。如今朕亲自处理天下万方事务,代…… 天子治理百姓的事务,期望天下万姓都能各得其所,难道唯独明朝的子孙不在涵养哺育之中吗?今后直省中有流落地方的故明亲王、郡王,主管督抚应查明他们投诚的始末以及有无功劳次第,连同家属一并解送来京,分别加以抚养。至于镇国将军以下,不必解送,各按原籍编入民籍,安居乐业。” 三月乙酉 皇上谕告户部、都察院说:“朕阅看巡盐御史崔允弘的奏章,因而想到各地奏报盐课时,常常有余银。仔细思量,盐课的正额本来就应当征收解送;如果正课之外还有余银,不是向商人多征,就是侵吞克扣百姓,实在是严重的弊政。你们户部、都察院应通行告知各差遣御史和各盐运司,只许征解规定的盐课,不许额外勒索余银。有御史及盐运司官员贪婪放纵的,准许商民首告,审查属实后奏闻治罪。用以传布朝廷体恤商人、使百姓富裕的深意。” 顺治十二年乙未八月癸酉
上谕工部曰:「畿辅之地,乃天下根本,必加意安养,使民生乐业,方能自近及逺,渐致太平。前尔部防同戸、礼、兵三部覆奏,修筑运河决口,议将直隶八府州县节年所欠各部寺钱粮速行催解,以济修河急用。朕念畿内地方人民艰苦,房地屡经圈拨,水旱连嵗相仍,既缺养赡之资,俱有身家之累;而厯年积欠,一旦并徴,其何以堪?殊非加惠近畿、笃厚根本之意。朕心深为不忍。尔部仍防同各部,将修筑决口应另用何项钱粮,悉心筹画,确议速奏。其直隶八府州县顺治八年至十一年未完钱粮,实欠在民者,悉与蠲免。」体羣情顺治十三年丙申六月己丑上谕八旗各牛录曰:「朕念满洲官民人等攻战勤劳,佐成大业,其家中役使之人,皆获自艰辛,加之收养,谊无可去。乃十余年间,或恋亲戚,或被诱引,背逃甚众,隠匿滋多。故特立法严禁,然以一人之逋逃而株连数家,以无知之奴仆而累及职官,立法如此其严者,皆念尔等数十年之劳苦,万不得已而设,非朕本懐也。尔等亦当思,家人何以轻去?必非无因果,能平日周其衣食,节其劳苦,彼且感恩效力,岂有思逃之理?若全不体恤,虽严法防禁,终难止其逃,何益之有?朕为万国之主,念兹犯法诸人,孰非天生蒸民,孰非朝廷赤子?傥刑罚日繁,戸口日减,尔等亦何能自安?今后务各仰体朕意,觉悟省改。」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五
译皇上谕告工部说:“畿辅地区是天下的根本,必须用心安定休养,使百姓安乐从业,这样才能由近及远,逐渐达到太平。从前你部会同户、礼、兵三部复奏,议定修筑运河决口,打算把直隶八府州县历年拖欠各部寺的税粮迅速催促解送,用来救济修河的急用。朕想到京畿之内地方人民的艰苦,房屋土地屡次被圈占调拨,水旱灾害连年相继,既缺少供养赈济的资财,又都有家产和生计的负担;历年积欠如果一旦一并征收,他们怎么承受得了?这尤其不是优待京畿、厚待根本的意思,朕心中实在不忍。你部仍会同各部,修筑决口所需的其他钱粮应当从何处筹措,务必尽心筹划,确定方案后迅速奏报。直隶八府州县顺治八年至十一年尚未完纳、确实欠在百姓身上的钱粮,全部予以蠲免。” 体察众人的情形 顺治十三年丙申六月己丑 皇上谕告八旗各牛录说:“朕想到满洲官民众人攻战勤劳,辅佐成就大业,他们家中役使的人,都是经过艰苦而获得、又加以收养的,按情理不能弃去。然而十多年间,有的留恋亲戚,有的受到诱骗,背逃的人很多,隐藏逃人的情况也越来越多。所以特意立法严禁。但因为一个人的逃亡而牵连数家,因为无知的奴仆而连累职官,法律制定得这样严,是想到你们几十年的劳苦,万不得已才设置的,并不是朕本来的心意。你们也应当思考,家人为什么轻易离去?一定不是没有原因。平日若能周济他们的衣食,减少他们的劳苦,他们就会感恩而尽力,哪里会有想逃跑的道理?如果完全不加体恤,即使严刑禁防,最终也难以制止逃亡,又有什么益处?朕作为万国之主,想到这些犯法的人,谁不是上天所生的百姓,谁不是朝廷的赤子?倘若刑罚日益繁多,户口日益减少,你们又怎能安然自处?今后务必各自仰体朕意,觉悟并反省改过。”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六安民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丙寅上谕兵部曰:「朕思各处土防,本皆吾民,或为饥寒所迫,或为贪酷官吏所驱。年来屡经扑剿,荡平无期,皆因管兵将领纵令所部杀良冒功,因而利其妇女,贪其财帛。真贼未必剿杀,良民先受荼毒,朕甚痛之。嗣后各该督抚所属境内,有贼寇依山伏莽啸聚焚劫者,即广侦宻探,责令领兵官星驰相机剿抚,勿令滋蔓。其附近贼巢居民,不得借搜捕为名,一概杀掠。至从贼营逃出难民难妇,及真贼革心投顺,即与讯明安置完聚。如有零星贼党窜伏村落者,责成道将有司设法掩捕,不得轻动大兵,使玉石俱焚。倘被人首告为贼者,该地方官须详审实情,勿听仇扳株累。各督抚务严饬各该道将等官,实力遵行,称朕除宼安民至意。」顺治十年癸巳五月己卯上谕兵部曰:「天下初定,疮痍未起,加之比年水早,民不聊生,饥寒切身,迫为盗贼。及官兵捕剿,玉石难分,魁恶虽多,剪除株蔓,岂无寃滥?况当年沉防情事不同,或见迫扵贪汚,或逼胁于渠寇,既为贼党,自拔无门。念此人民,皆朕赤子,生聚最难,摧残极易。若概加诛戮,深可悯伤。兹特降殊恩,曲加赦宥。自今顺治十年五月二十五日以前,凡有啸聚山林、劫掠道路、曽为土贼者,无论人数多寡,罪犯大小,但能真心改悔,自首投诚,悉赦前罪,仍令所在官司酌量安挿。兵仍补伍,民即归农,不愿还乡者,听其随便居住,不许将吏有司及讐怨之家挟制吓诈、告扰侵害。其受抚人众,须痛改前非,革心安业,不许倚恃受抚名色,欺压良民。倘或违犯,定行追论。」顺治十五年戊戌五月癸夘上谕兵部督捕衙门曰:「逃人事宜,屡有谕防。念满汉人民皆朕赤子,故令防议量情申法,衷诸平允。而年来逃人犯法者未止,小民因而牵连被害者多。近闻有奸徒假冒逃人诈害百姓,或借名告假还家,结连奸恶,将殷实之家指为窝主;或原非逃人,冒称旗下在外吓诈,羣党指称转骗不已;或有呈告督捕,即买主冒认指诡名作真者;或有声言赴告,在地方官处禀挐吓骗良民者;或告假探亲,肆行指诈,及领本贸易,假伙攀害,种种诈伪甚多,深为可恶。今后凡有逃人本主,即报明本固山额真等,将逃人之主及逃人姓名具印结报部。如逃后日久方报,既获逃人乃称系伊家人者,此人不许给主,即令入官。直省地方有旗下告假私出妄为,及冒称旗下羣奸横行者,着该督抚严行访拏解部,查明倂本主从重治罪。」慎刑顺治八年辛夘三月乙酉上谕刑部曰:「朕览抚臣迟日益疏,为原防荆州府推官刘祖生招罪内称,祖生病故,已服防诛。因思及天下之大,罪囚之毙扵囹圄者,不知凡防?或死扵疾病,或死扵饥饿,或死扵刑拷,甚至有死于官役之虐害,囚徒之隂谋,此▯未可悉数。朕心为之恻然,是在府州县良有司,济以医药,给以口粮,非刑有禁,凌虐有禁,内外交通毒谋隂害有禁。督抚巡按时时申饬,道府亲为清察,州县有犯前弊者,分别防处,庶狱囚之伏法而死者,罪属应得,其余不至无故而枉死,用昭朝廷立法之仁。方今天时向热,连日风霾不雨,前代常有热审之例,尔部即为通察刑狱,其无干牵累者,即日释放,余亦次第减免。有死罪情可矜疑者,奏请定夺。」顺治十年癸巳六月丁酉上谕内三院曰:「帝王化民以徳,齐民以礼。因奸人为恶,肆害良善,所以不得已而用刑。然必情罪允孚,斯加之者无悔,而受之者无怨。故法者天下之平,朕亦不得任喜怒为轻重也。凡官民犯事,朕即有意见,不欲遽自裁断。」必下部议者,以士师之任职在明允,而膺斯任者,又皆亲信大臣,必能仰体朕心,审察得情,不致有错误寃滥之失。今该部不体朕意,私心揣度,以为事经上发,若从轻拟,恐以情面生疑,庇防获咎,因为自全之计,明知此罪本轻,故为重入,待朕亲裁。甚至新犯事情,不就事论事,而追引已结之旧案,文致重法。如此私心舛谬,悖理实甚。朕于政事,最重刑狱,奏谳本章,必再三覆阅,每有改正。但虑日有万防,或一时不及致详,竟批依议。死者不可复生,误者不可复改,此悔此怨,咎将谁归?朕志存爱育,于饥寒为盗之民,尚许自首,遐方未服之众,广示招徕。况于有职朝臣,无知黎庶,即有应得之罪,尚不忍加,岂肯陷以刻深,致滋寃滥?以后问理衙门议事大臣,问拟人罪,务须详审真情,引用本律,一切钩索罗织,悉宜痛革。书云:「罪疑惟轻」,所当深念。如情罪重大,宪典具存,又不得借口故出,以致漏网。务平心守法,使人不寃,以防刑措之治。顺治十二年乙未六月丁夘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六 安定百姓 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丙寅 皇上谕告兵部说:“朕想到各地的土寇,本来都是我们的百姓,有的被饥寒所逼迫,有的被贪婪残酷的官吏驱使。近年来屡次加以扑灭围剿,却始终没有平定,都是因为统领军队的将领放纵部下杀害良民、冒充战功,于是贪图他们的妇女,觊觎他们的财帛。真正的贼寇未必被剿杀,良民却先遭受荼毒,朕对此十分痛心。今后各该督抚所属境内,如有贼寇依山藏伏、聚众焚烧抢劫,应立即广泛侦察、秘密探查,责令领兵官员迅速赶赴,视情势剿灭或招抚,不要让他们滋长蔓延。贼巢附近的居民,不得借搜捕为名一概杀掠。至于从贼营逃出的难民、难妇,以及真正贼寇悔改投顺的,应讯问清楚,妥善安置,使其家人团聚。如有零散贼党逃窜潜伏在村落中,责成道、将及有司设法秘密捕捉,不得轻易调动大军,以免玉石俱焚。倘若有人被首告为贼,该地方官必须详细审查实情,不要听任仇人攀诬、株连。各督抚务必严令所属道、将等官切实遵行,体现朕除寇安民的深意。” 顺治十年癸巳五月己卯 皇上谕告兵部说:“天下刚刚平定,创伤还没有恢复,加上近年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无法维持生活,饥寒逼身,被迫成为盗贼。等到官兵捕剿时,玉石难以分辨;魁首恶人虽然大多被除掉,但剪除党羽蔓延,难道没有冤枉滥杀吗?况且当年沉陷灾患的情形各不相同,有的是被贪污官吏逼迫,有的是被渠魁贼寇胁迫,既已成为贼党,想要自行脱身也没有门路。想到这些百姓都是朕的赤子,聚集生息最难,摧残毁灭却极其容易。如果一概加以诛杀,实在令人怜悯痛惜。现特颁降特别恩典,曲加赦免宽宥。自顺治十年五月二十五日以前,凡是曾在山林聚众呼啸、抢劫道路、做过土贼的,不论人数多少、罪行大小,只要真心悔改,自首投诚,一概赦免以前的罪过,仍令所在地官司酌情安置。军人仍补入队伍,百姓立即回归务农;不愿回乡的,听凭其选择居住之地,不许将吏、有司以及仇怨之家挟制恐吓、告扰侵害。接受招抚的人众,必须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改过自新,安居从业,不许倚仗受抚的名义欺压良民。倘若违犯,定当追究治罪。” 顺治十五年戊戌五月癸卯 皇上谕告兵部督捕衙门说:“关于逃人的事务,已经多次下过谕旨。朕想到满汉人民都是朕的赤子,所以命令有关部门斟酌情形、申明法令,务求公平允当。然而近年来逃人犯法的事情没有停止,小民因此受到牵连、遭受伤害的很多。近来听说有奸徒冒充逃人,诈骗害民;有的借口请假回家,勾结奸恶,把殷实人家指为窝主;有的本来不是逃人,却冒称旗下人在外恐吓诈骗,成群结党,互相指认转相欺骗,没完没了;有的在督捕衙门呈告后,便收买主人冒认逃人,指称假名为真名;有的扬言要赴告,在地方官那里声称要捉拿,以恐吓欺骗良民;有的借口请假探亲,肆意指认诈骗;还有人领取本钱贸易,假借同伙之名攀诬害人,各种欺诈伪造非常多,实在可恶。今后凡有逃人的原主,应立即报明本固山额真等,将逃人原主及逃人姓名具结盖印,报送兵部。如果逃亡很久以后才来报告,已经捕获逃人后才说是自己家人,此人不许交还原主,立即没收入官。直省地方如有旗下人请假私自外出而妄为,以及冒称旗下人的奸徒成群横行,着令有关督抚严行查访捕捉,解送兵部查明,并连同原主一并从重治罪。” 慎重用刑 顺治八年辛卯三月乙酉 皇上谕告刑部说:“朕阅看抚臣迟日益的奏疏,其中记载原任荆州府推官刘祖生的招供罪状,说刘祖生因病死亡,已经依法受诛。朕因而想到天下这么大,死在监狱中的罪囚,不知有多少?有的死于疾病,有的死于饥饿,有的死于刑讯拷打,甚至有死于官役虐害、囚徒暗中谋害的,这类情况不可能全部列举。朕想到这些,内心十分悲恻。各府、州、县的贤良有司,应当给他们医药和粮食;非刑拷打和凌虐都应禁止,内外勾结、用毒计暗害也应禁止。督抚、巡按要时时申令告诫,道、府官员亲自清查,州县官员有犯上述弊端的,分别查办惩处。这样,狱囚伏法而死的,才是罪有应得,其余的人不至于无故枉死,以彰显朝廷立法的仁德。如今天气将要转热,连日风霾而不下雨,前代常有热审的先例,你部立即通查刑狱;没有干连牵累的,立即释放,其余也依次减免。有些死罪情节可怜或有疑问的,奏请朕裁决。” 顺治十年癸巳六月丁酉 皇上谕告内三院说:“帝王用德教化百姓,用礼整齐民众。因为奸人作恶,肆意伤害善良之人,所以不得已才使用刑罚。但一定要使情节与罪名相称,然后施刑者没有遗憾,受刑者也没有怨恨。因此,法律是天下公平的准则,朕也不能任凭个人喜怒来决定刑罚轻重。凡官民犯罪,即使朕已经有了意见,也不愿仓促自行裁断。” 之所以一定要交由有关部门议处,是因为士师的职责在于审理明确公允,而担任这一职责的又都是朕亲信的大臣,必定能够仰体朕心,审察实情,不至于发生错误和冤滥。但如今有关部门不体察朕意,反而以私心揣度,认为案件既然由皇上发下,如果从轻拟罪,恐怕会因顾及情面而引起怀疑,包庇罪犯而获罪,于是便以自保为计,明知罪行本来较轻,却故意从重定罪,等待朕亲自裁决。甚至对新发生的案件,不就事论事,反而追引已经结案的旧案,用文辞罗织重罪。这样的私心和错谬,实在极其悖理。朕处理政事,最重视刑狱;对于奏报定谳的本章,必定反复阅看,常常加以改正。但只因每天有成千上万件事务,有时来不及详细审察,竟批示依照有关部门的议处。死者不能复生,错误也不能重新改正,这种悔恨和怨恨,罪责将归于谁?朕的志向在于爱护养育百姓;对于因饥寒而做盗贼的人,尚且允许自首,对于远方尚未归服的民众,还广泛发布招抚诏令。何况有职的朝臣、无知的百姓,即使有应得之罪,朕尚且不忍加刑,怎么肯用苛刻深文使他们陷入重罪,造成更多冤滥?今后审理案件的衙门中议事的大臣,在拟定人犯罪名时,务必详细审察真实情形,引用本来适用的法律,一切钩连搜求、罗织罪名的做法,都应彻底革除。” 《尚书》说:‘罪行有疑问时,只从轻处理。’这是应当深切记取的。如果情节和罪行重大,法律条文明确存在,也不得借口从轻释放而导致罪犯漏网。务必平心静气,遵守法律,使人不受冤屈,以求达到刑罚不起作用的太平之治。” 顺治十二年乙未六月丁卯
上谕刑部等衙门曰:「朕日览三法司章奏,议决重囚,一日必五六人,或十余人。念兹愚氓,兵戈灾祲之后,复罹法网,深可悯恻。稽古有虞之世,民不犯于有司;汉文帝、唐太宗亦防致刑措。今犯法者众,岂果风俗日偷,民尽暋不畏死欤?抑朝廷徳敎未敷,故百姓从化无路欤?或谳决诸臣胶执爰书,轻于失入欤?又或所在有司不肯留心化导,以致扞纲纷纷欤?干和召戾,皆朕之责。今后尔等问刑诸臣,遵奉此谕,即将现在未结各案,悉心清理,原情准法,务求平允,但不得故纵市恩。仍▯谕各直省督抚,申戒所属,慎重刑狱,不得罗织刻覈。郡邑长吏,亟倡明教化,使小民明扵亲逊之谊,各爱身家,毋轻抵罪,自然狱案渐减,囹圄可空。其以仰协天心,渐致太平,未必不由于此。」十月戊辰上谕刑部曰:「帝王以徳化民,以刑辅治,故律例之设,最宜详慎。茍法律轻重失宜,则官吏舞文,得以任意出入,虽欲政平讼理,其道无由。朕览谳奏本章,引用律例多有未惬。尔部所有满汉字律例,作速誊冩进呈,朕将详览更定,颁布遵行。」顺治十七年庚子十一月壬子上谕刑部曰:「朕览朝审招册,待决之囚甚众,虽各犯自罹法网,国宪难寛,但思人命至重,概行正法扵心不忍。明年嵗次辛丑,值」皇太后本命年,普天同庆。朕是以体上天好生之徳特沛解网之仁。见在监候各犯,概从减等,使之创艾省改。称朕刑期无刑,嘉与海内维新之意。惩贪佞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甲寅上谕吏部曰:「迩来有司贪汚成习,皆因督抚不能倡率,日甚一日。国家纪网,首重亷吏。若任意妄为,不思爱养百姓,致令失所,殊违朕心。督抚任大责重,全在举劾得当,使有司知所劝惩。今所举者多属冒滥,所劾者止以微员塞责,大贪大恶每多徇纵,何禆民生?何补吏治?尔部须秉公详察,奏闻。如有此等恶习,定当从重治罪,不贷。至部院堂官,系各司楷模,尤当正身洁操,砥砺自爱,殚心尽职,以不负朕惓惓用人求治之意。其京堂大小员缺,择有才望堪任者用之。嗣后内外各官,宜洗心涤虑,勤守职业,不得仍蹈前弊,自取罪戾。」丁丑上谕都察院曰:「朝廷治国安民,首在严惩贪官。严惩贪官,必在审实论罪。近见在外督抚、巡按防劾有司等官,原疏赃盈百千,及提问报招,多坐衙役诈害。又云赃无入己,夫衙役诈害,是谁纵庇?赃无入己,初劾何据?此皆由承问各官私受贿嘱,督抚、巡按又不纠防,以致部覆将已革之官仍还原职,贪何由惩?民何由安?今后被劾各官审问渉虗系道府防开报不实者,该部院必查究原开报之官;系承问官受私出脱者,必查究原承问之官。若督抚、巡按不先指防,该部院必行举奏,即以不职论。」八月己酉,原任曹州副将许武光奏言:「开封前因水淹,周王府内有银二三百万不止,曽被沉压,乞假臣三年之工,搜尽天下遗银,以资兵饷。」上曰:「帝王生财之道,在扵节用爱民。掘地求金,亘古今未有此议。一行生事扰民,何可胜言?许武光借端求官,兼图牟利,殊为不合。其令该城御史斥逐。」顺治十年癸巳正月癸巳上幸内院阅吏部大计疏,谓大学士范文程等曰:「贪吏何其多也?此辈平时侵渔小民,当兹大察之年,亦应戒慎。」文程奏曰:「彼平居未仕时,亦知贪吏不可为,一登仕籍则见利智昏矣。」上曰:「此由平素不能正心之故也。茍识见既明,持守有定,安能为货利摇夺乎?」顺治十七年庚子十一月戊寅,刑部等衙门覆奏抚臣林起龙惩贪疏。上谕曰:「贪官蠹役,害民屡惩,弗悛,不得不特立严法,冀人人畏惧省改贪心,始不负朕惩贪救民之意。今林起龙疏称:近因法重,以致人犯抵死不招,追赃甚少。旋经该部覆议,应仍照律拟罪,赃追入官,以助军需等语。夫与其畏法不招,何若使其畏法不贪?与其餍足贪腹,以赃济饷,何若使其不贪,民得丰裕,国赋亦充?朕明知立法既严,于贪官蠹吏有所不便,必懐怨心。但轸念民生,即为贪蠹所怨,亦不遑恤。若不如此,贪风何由止息?小民何日安生?其仍遵前谕行。」除弊顺治十二年乙未四月丙子上谕礼部曰:「朕惟人臣事君,勿欺为本。近来进呈登科録及乡会殿试等卷,率多隐匿年嵗,以老为壮,以壮为少。国家开科取士,本求贤良,进身之始,即为虗伪,将来行事可知。更有相沿陋习,轻聨同宗,逺托华胄,异姓亲属混列刋布,俱违正道。朝廷用人,量才授任,岂论年齿家世乎?今科进士登科録及以后各试卷,务据实供写,其余陋风悉行改正,母负朕崇诚信重防耻至意。」顺治十五年戊戍正月甲寅
译皇上谕告刑部等衙门说:“朕每天阅看三法司的章奏,议决重囚,每天必有五六人,有时十多人。想到这些愚昧百姓,在兵戈灾祸之后,又陷入法网,实在令人怜悯悲痛。考察上古有虞氏的时代,百姓不触犯有司;汉文帝、唐太宗也曾达到刑罚几乎不用的境地。如今犯法的人这样多,难道真是风俗一天天败坏,百姓全都强悍而不怕死吗?还是朝廷的德教没有普遍施行,所以百姓无从受到教化?或者审判定罪的大臣拘泥于判牍,轻易造成误判?又或者各地有司不肯用心教化引导,以致触犯法网的人纷纷出现?违背和气、招来灾祸,都是朕的责任。今后你们审理刑狱的大臣,要遵奉这道谕旨,把现在尚未结案的各案全部用心清理,按照实情依照法律办理,务求公平允当,但不得故意纵容以博取恩惠。仍传谕各直省督抚,申令告诫所属,慎重办理刑狱,不得罗织罪名、苛刻深究。郡县长官要立即倡导彰明教化,使小民明白亲亲、谦逊的道理,各自爱护身家,不要轻易触犯刑罪,自然案件会逐渐减少,监狱也可以空闲。这样也许能够仰承天意,逐渐达到太平,未必不是由于这个缘故。” 十月戊辰 皇上谕告刑部说:“帝王用德教化百姓,用刑罚辅助治理,所以律例的制定最应当详细谨慎。如果法律轻重失当,官吏就会玩弄文字,任意出入人罪;即使想要政治公平、诉讼公正,也没有办法。朕阅看定谳奏本,其中引用律例多有不妥。你部所有满文、汉文律例,迅速誊写进呈,朕将详细阅看,加以修订,颁布施行。” 顺治十七年庚子十一月壬子 皇上谕告刑部说:“朕阅看朝审招册,等待裁决的囚犯很多。虽然各犯自陷法网,国法难以宽宥,但想到人命极其重要,要一概依法处决,朕心中实在不忍。明年岁次辛丑,正值 皇太后的本命年,普天同庆。朕因此体察 上天好生的德意,特别施行解脱法网的仁慈。现在监禁候决的各犯,一律降低刑等,使他们受到警戒而反省改过。以此符合朕所说的刑罚的目的在于使刑罚最终可以不用,并与天下共同更新的心意。” 惩治贪官奸佞 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甲寅 皇上谕告吏部说:“近来有司贪污已经成为习惯,都是因为督抚不能起表率作用,因而一天比一天严重。国家的纲纪法网,首先看重廉洁的官吏。如果任意妄为,不考虑爱护养育百姓,使他们失去生计,就严重违背朕意。督抚职任重大、责任深重,全在于举荐和弹劾得当,使有司知道什么应当劝勉、什么应当惩戒。如今举荐的人多属冒滥,弹劾的人只拿小官塞责,大贪大恶之人却往往徇私放纵,这对民生有什么帮助?对吏治有什么补益?你部必须秉公详细察核,奏报朕知。如有这类恶习,一定从重治罪,绝不宽贷。至于部院堂官,是各司的楷模,更应端正自身、操守清白,自我砥砺珍重,尽心尽职,不辜负朕殷切任用人才、求得治理的心意。京堂各级官员的空缺,应选用有才干声望、能够胜任的人。今后内外各官,都应洗心革面、清除杂念,勤勉守职,不得再犯从前的弊端,自取罪责。” 丁丑 皇上谕告都察院说:“朝廷治理国家、安定百姓,首先在于严惩贪官。严惩贪官,关键在于审查事实、依法定罪。近来看到外地督抚、巡按弹劾有司等官员,原来的奏疏说赃物多达数十万、数百万,等到提审取供,却大多归罪于衙役诈骗害民。又说赃物没有进入本人腰包,那么衙役诈骗是谁纵容包庇的?既然赃物没有入己,最初弹劾又有什么根据?这些都是因为承审官员私下接受贿赂请托,督抚、巡按又不加纠察,以致部院复核时竟让已经革职的官员仍回原职。这样贪官怎么能够惩治?百姓怎么能够安宁?今后被弹劾的官员在审问中若涉及虚假,属于道府官员隐瞒事实、开报不实的,有关部院必须查究原先开报的官员;属于承审官员接受私下请托而为其开脱的,必须查究原先承审的官员。如果督抚、巡按没有先行指明揭发,有关部院必须予以举奏,并以失职论处。”八月己酉,原任曹州副将许武光上奏说:“开封先前因为水灾被淹,周王府中有白银不下二三百万两,曾被淹没压埋,请准许给臣三年的工期,让臣搜尽天下遗失的白银,用来补充军饷。” 皇上说:“帝王生财的方法,在于节省用度、爱护百姓。挖地寻金,从古到今从来没有这样的议论。一旦这样做,滋生事端、扰害百姓,将有说不尽的祸害!许武光借此为由谋求官职,同时企图牟利,实在不合适。命令该城御史将他斥退驱逐。” 顺治十年癸巳正月癸巳 皇上到内院阅看吏部大计疏,对大学士范文程等说:“贪官为什么这样多?这些人平时侵夺盘剥小民,正逢大计考察之年,也应该戒慎。”范文程奏说:“他们平居未入仕时,也知道贪官不能做;一旦列入仕籍,见到利益就智昏了。” 皇上说:“这是因为平素不能端正内心的缘故。如果见识已经明白,操守又坚定不移,怎么会被财货利益动摇夺取呢?” 顺治十七年庚子十一月戊寅,刑部等衙门复奏巡抚大臣林起龙关于惩治贪官的奏疏。皇上谕告说:“贪官和奸猾差役屡次因危害百姓受到惩治,却仍不悔改,不得不特别制定严法,希望人人畏惧而反省,改掉贪心,这样才不辜负朕惩治贪污、救济百姓的本意。如今林起龙的奏疏说:近来因为法律严重,以致犯人宁死也不招供,追缴的赃物很少。随后经有关部门复议,认为仍应依照律例定罪,赃物追收入官,用来补助军需。与其让他们畏惧法律而不招供,为什么不让他们畏惧法律而不敢贪污?与其满足贪官的贪欲,用赃物补充军饷,为什么不使他们不敢贪污,让百姓富裕,国家赋税也充足?朕明知立法既严,会使贪官奸吏感到不便,他们必然心怀怨恨。但朕忧念民生,即使被贪官奸吏怨恨,也无暇顾及。如果不这样做,贪污风气怎么能够止息?小民什么时候才能安生?仍按先前谕旨施行。” 革除弊端 顺治十二年乙未四月丙子 皇上谕告礼部说:“朕认为臣子侍奉君主,根本在于不能欺骗。近来进呈登科录以及乡试、会试、殿试等试卷,大多隐瞒年龄,把年老的写成年壮,把年壮的写成年少。国家开科取士,本来是为了选求贤良之人;入仕的开始就弄虚作假,将来做事也可想而知。还有一种沿袭已久的陋习,轻易攀附同宗,远远假托名门后裔,把异姓亲属混列刊布,这些都违背正道。朝廷任用人才,是衡量才能授予职任,难道要论年龄和家世吗?今科进士登科录以及以后各科试卷,务必据实填写,其余陋习全部改正,不要辜负朕崇尚诚信、重视廉耻的深意。” 顺治十五年戊戌正月甲寅
上谕礼部曰:「朝廷选举人才,科目最重,必主考、同考官皆正直无私,而后真才始得。昨因乡试贿赂公行,情罪重大,已将李振邺、田耜等特置重辟。今防试大典,尤当慎重。考试官、同考官及天下举人,若不洗涤肺肠,痛絶情弊,不重名器,不惜身命,仍敢交通嘱托,贿买闗节,或被发觉,或经科道指防,即将作弊人等俱照李振邺等治罪,决不姑贷。尔部即遍行严饬,使知朕取士厘奸至意。」宥过顺治十一年甲午二月乙丑上谕吏部曰:「前因防议任珍一事,回奏朦混,与议各官俱经分别降处。朕念诸臣皆系股肱耳目之司,朝廷素所优待。今循省既久,量已改过,着各复原衔。今后当涤旧图新,各殚忠诚,益思报效,母负朕期望至意。」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徳▯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六
译皇上谕告礼部说:“朝廷选拔人才,科举最为重要,必须主考官、同考官都正直无私,然后真正的人才才能被选出。昨天因为乡试中贿赂公行,情节罪行重大,已经把李振邺、田耜等人特别处以重刑。如今会试的大典,更应慎重。考试官、同考官以及天下举人,如果不洗心革面,彻底断绝请托舞弊,不把名器看得重要,不顾惜自身性命,仍敢互相勾交通融请托、用钱买通关节,一经发觉,或经科道官员指摘弹劾,就把作弊的人等都按照李振邺等人的处理办法治罪,决不姑息宽贷。你部立即遍行严令告诫,使他们知道朕选取士人、整治奸弊的深意。” 宽宥过错 顺治十一年甲午二月乙丑 皇上谕告吏部说:“先前因为议论任珍一事,回奏时含混蒙混,参与议论的各位官员都已经分别降职处分。朕想到诸位大臣都是朝廷股肱耳目的职司,一向受到朝廷优待。如今反省已经很久,估计都已经改过,着令各自恢复原来的官衔。今后应洗除旧过、谋求更新,各自竭尽忠诚,更加思考报效,不要辜负朕对你们的期望。” 《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圣训》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