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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第六 《两汉诏令》目录：诏令奏议类第一【诏令类】第一卷 西汉第一 高祖 第二卷 西汉第二 惠帝 第三卷 西汉第三 吕后 第四卷 西汉第四 文帝 第五卷 西汉第五 景帝 第六卷 西汉第六 武帝 第七卷 西汉第七 昭帝 第八卷 西汉第八 宣帝 第九卷 西汉第九 元帝 第十卷 西汉第十 成帝 第十一卷 西汉第十一 哀帝 第十二卷 西汉第十二 平帝 第十三卷 东汉第一 光武帝 第十四卷 东汉第二 明帝 第十五卷 东汉第三 章帝 第十六卷 东汉第四 和帝 第十七卷 东汉第五 殇帝 第十八卷 东汉第六 安帝 第十九卷 东汉第七 顺帝 第二十卷 东汉第八 质帝 第二十一卷 东汉第九 桓帝 第二十二卷 东汉第十 灵帝 第二十三卷 东汉第十一 献帝 臣等谨慎考订：《两汉诏令》共二十三卷，其中西汉诏令十一卷，由宋代林虙编纂；东汉诏令十二卷，由宋代楼昉编纂。林虙字德祖，吴郡人，曾考中词学科，为开封府椽。楼昉字旸叔，鄞县人，官至宗正寺主簿。在此以前，林虙认为《西汉文类》所载诏令过于简略，于是采集编录纪传资料，得到西汉诏令四百零一章，按照世代次序和先后编为各卷。大观三年，程俱为此书作序。南渡以后，楼昉又依照林虙的体例编纂东汉诏令，作为续编，并有嘉定十五年所作的自序。现在把两书合编为一书，题名为《两汉诏令》，并分别把原序附在书后。卷首又载有洪咨夔所作《两汉诏令总论》一篇。考察洪咨夔有《两汉诏令擥抄》一书，见于他的本传；而这篇总论中说：“我以代理官的身份任职龙阳，纵览三史，汇集其中所谓诏、制、书、策、令、敕等类的事迹，写成概要，每位皇帝之后都附上自己的意见。”这样看来，所说的《擥抄》，一定还包括洪咨夔的议论文字；但现在本书中没有这些内容，那么这只是后人把林虙、楼昉两书合编，又摘取洪咨夔的议论置于卷首罢了。它同《擥抄》实际上不是同一本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一章〕 《两汉诏令》最接近古代文献，林虙等人采集编纂得很详备，也广博典雅，值得观览。虽然陈振孙说，平帝、献帝两朝以及王莽、曹操当权时期的诏令，例如赐给王莽和废黜伏皇后之类，都应当删去；这说明在裁取编订方面偶尔也有不合适的地方，但全书首尾完整丰富，很便于阅读，本来就有值得借以考察的内容。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两汉诏令》原序 自从《典》《谟》《训》《诰》《誓》《命》这些文书不再流传以后，两汉的诏令制度最接近古代。第一类是策书，文首写“维某年月日”；第二类是制书，文首写“制诏三公”；第三类是诏书，文首写“告某官如故事”；第四类是诫敕，文首写“有诏敕某官”。这是大体分类。策书有制策、诏策、亲策；敕有诏敕、玺敕、密敕；书有策书、玺书、手书、权书、赫蹏书；诏有制诏、亲诏、密诏、特诏、优诏、中诏、清诏、手笔、下诏、遗诏；令有下令、著令、挈令，以及令甲、令乙、令丙；谕有口谕、风谕、谯谕；宽宥罪犯有赦；训告诸王有诰；征召天下军队有羽檄；重要的誓约文书有誓；约定朝廷拜授礼仪有赞；此外还有报书、赐书、问书、诰书。又有手迹、手记、诏记。称为恩泽诏书、宽大诏书、一切诏书以及哀痛之诏，都是根据事情分别命名的。这是各类名称。策命用竹简，长的二尺，短的为一半，用篆书书写；罢免官员用一尺一寸长的木简，分两行用隶书书写；给单于的遗书用一尺一寸长的简牍；选举、召见、拜授也写在一尺一寸的木板上。古今篆书、隶书的文体中，有一种叫鹤头书，和偃波书一起用于诏板。在汉代称为尺一简。诏书有楷书、草书，也有案。所谓案，是抄写诏书文字的文书：一札十行，用细字书写，赐给方国，属于札牒。孟康说：“汉初有三种玺。”蔡邕《独断》说：“天子有六玺，都是白玉螭虎纽。”《舆地志》说：“汉代封诏所用的玺印，以武都紫泥封缄。”所以制诏都用玺封，尚书令再加印封；只有赦免、赎罪的命令，才用司徒印而不加封泥。州郡诏记用绿色绨帛、方形底纸，盖御史中丞印，作为传达官府文书，不署姓名。司隶到尚书处封发文书，降下檄文时署姓名，这不是旧例。诏书装在黑色囊袋中并加封检，答复书装在绿色囊袋中。密诏有时写成朱字，藏在衣带之间或石室里；策书藏在金匮中。这些就是诏令的制度。汉代还没有专门负责代拟皇帝言辞的官员，皇帝的话写成命令，其意义仍然接近古代；但讨论、润色诏令文字，间或也有人负责。高后曾命大谒者张泽答复单于的侮慢书信；淮南王刘安善于文辞，武帝常让他代写答书和赐予臣下的诏书，司马相如负责审看草稿；光武帝答复北匈奴的诏书草稿，则是司徒掾班彪呈上的。到永宁年间，陈忠说，尚书负责传达、执行皇帝的命令，是皇帝的喉舌；但尚书郎中很少有文雅的人才，每次撰写诏文都要互相寻访请托，而且文辞大多鄙陋拘板，于是推荐周兴担任尚书郎。秦代少府的四名属吏在殿中主管发布文书，称为尚书。汉代沿袭这一制度，武帝、昭帝以后尚书的地位逐渐重要。张安世因为善于书写，供职尚书，常把笔插在囊中，侍奉武帝，多次受到任用。十年以后，汉代开始设置尚书郎三十六人，主管文书撰写和起草；每月赐给赤管大笔和隃麋墨。这就是皇帝诏命草拟制度的起源。诏书由御史大夫下达给相国，再由相国下达给诸侯王；御史中丞下达给郡守，制书下达给御史；御史大夫下达给丞相，丞相下达给中二千石，中二千石下达给郡太守；诸侯丞相的属官下达给应当执行的人，文末都写“如律令”。郡国长史上报计簿，丞相、御史的记室官大声读完敕令后，派人持诏书和有关条文到各部刺史处，奉诏察看州中事务，不能超过六条。郡守、县令则承接皇帝的教化，宣扬政令，使田野乡里都知道皇上的意旨，这就是奉行诏令的次序。君主能够以义理制定命令，臣下能够奉行命令，才是守信。君主不能以义理制定命令，就无法使人心完全响应，只能要求人们机械听命。所以，夜间下诏书，表示裁决紧急；甲寅日发书报答，表示回应迅速；不把所赐的书下发，表示事情机密；封还诏书，表示皇帝的号令不能轻易发出；修改答复单于的书信，表示措辞不怕加以修饰；六月甲子日下令，除赦令外的诏书全部免除，即使后来反悔，也胜过坚持错误而酿成更大迷惑。有关官署不得谈论赦免以前的事情，是为了向百姓显示信用。策书如果过于深刻痛切，君子作文时为贤者避讳，贵在能够体察其中的分寸。臣冒死上奏旧例，列出二十三件诏书，是看重祖宗良法美意能够得到保存。玺书封缄较小而诏书单独下达，也不能不考虑这样是否会使人产生疑惑而招致激变。考察尚书所记，大行皇帝没有遗诏；诏书中只有藏在婴家以及安得赦书、封赐三子的事情，奸诈隐伏于仓促之间，欺诈行为在危疑之际得以售行，尤其是拥有国家权力的人应当谨慎察看，不能忽视。懂得这些，就懂得怎样制定诏命；懂得怎样制定诏命，就懂得怎样奉行诏命。然而也有不敢奉诏的人，有反复推辞而不奉诏的人，有以死相争而不奉诏的人，有皇帝多次强令给予之后才奉诏的人，这些有时仍得到宽容，大概是为了培养士人的气节。如果奉行诏令不谨慎，就有固定的刑罚。因此，考察官发现有不符合我的诏令的，按重罪论处；敢于议论诏令不如诏令本身的，腰斩；伪造诏令的，处弃市；抗拒诏令的，也处弃市；矫传制命的，腰斩；误传诏令的，处以罚金；诏令下达后心中诽谤的，判死刑；诽谤皇帝诏令的，灭族；说诏书不能施行的，由丞相、御史弹劾；不承受、执行诏书意旨的，由御史上奏；而奉诏不谨慎的，都以不敬罪论处。丞相接到策书就要步行出迎，司农发布诏书就要鸣鼓，严肃到这种程度。当时仍然不能完全做到这样，开始是奉诏不勤勉，最后发展到阻挠、断绝诏命；开始是矫造策书，最后发展到擅自发布诏令，甚至出现伪造下发诏书、伪造诏板、伪造玺书、假造策书，以及自行书写诏令授予低级官吏的事情。纲纪逐渐衰败，政治动荡，国家命令的权柄转移。大体说来，外戚、宦官造成的祸乱，后宫干预政事、代行皇帝权力，实际上都是从这里开始滋生的。拥有天下的人怎能不以此为鉴！考察《艺文志》，儒家有《高祖传》十三篇，记载高帝与大臣讲述古事、训谕以及诏策；有《文帝传》十一篇，记载文帝所称述的话以及诏策。当时的策书完备精粹，大概确实有这些书，司马迁、班固一定从中采录。西汉的诏令，司马迁多称“上曰”或“书”，班固间或沿用；同一诏令有时分两三次出现，详略和用字也有不同，疑心不能没有删改润色。高帝尚未即位时，司马迁不称作诏，只有重视祠祀、恭敬祭祀的诏令见于《封禅书》。景帝本纪中，司马迁不记诏令；有关太宗庙乐舞制度的制诏，附见于《文帝纪》。文帝针对陈武等人的议论，说暂且不要议论军事，这件事见于《律书》，应当也是诏令，但班固没有记载。

译后汉的诏令，有《东观汉记》《汉名臣奏》等书可在注释中见到。把诏改称为制、诰，有人说是为了避汉武后之讳。世祖赐王闳之子的诏令，附见于《董贤传》，但这篇诏书大概已经散佚。司马迁所写的文字都有深意；班固的文章虽丰富，意义却不及司马迁；范晔的文章在文采上也不及班固。洪咨夔以代理官身份任职龙阳，那里民俗古朴、事务简少，因此能够纵览三史，汇集其中所谓诏、制、书、策、令、敕、谕、报、誓、约等已经成篇的文辞，共若干篇，记述其概要，并在每位皇帝之后附上自己的意见，分编为若干卷，总名为《两汉诏令》，用来补续已经亡佚的《续书》。想要考察汉代政治的人，应当从这些文章中加以研究。翰林学士洪咨夔作序。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第一卷 宋代　林虙　编 西汉第一 凡是只直叙事实而没有记载辞命的，不予收录。例如《汉书》记载建元元年秋七月的诏令说：“卫士轮换安置以及迎送的有二万人，裁减一万人。”这类内容，都不收录。高祖【二十四篇】晓谕各县、乡、邑【高祖元年十一月】父老们苦于秦朝的严苛法令已经很久了，诽谤朝政的人灭族，私下交谈的人处以弃市。我和诸侯约定，先进入关中的人就在关中称王。我应当在关中称王，只同父老们约定三条法令罢了：杀人的处死，伤人和盗窃的按罪抵偿，其他秦朝的法令全部废除。官吏和百姓都照旧安居，不受扰乱。凡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为父老兄长们除去祸害，并不是要侵扰、残暴地对待你们，你们不要害怕。而且我之所以驻军霸上，只是等待诸侯到来，然后共同确定约束和规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为义帝发丧，告谕诸侯【高祖二年三月】天下共同拥立义帝，臣下都面向北方侍奉他。如今项羽把义帝放逐并杀死在江南，这是大逆不道。寡人亲自为他发丧，军队都穿白色丧服。全部征发关中军队，收集三河地区的士卒，向南渡过长江、汉水而下，希望跟随诸侯王进攻楚国那些杀害义帝的人。祠祀祭告诏【高祖二年，见《郊祀志》】我非常重视祠祀并恭敬祭祀。如今对上帝的祭祀以及山川诸神的祭祀，凡是应当祭祀的，都各依旧有的礼仪进行。册立楚王、梁王诏【高祖五年正月】楚地已经平定归义。皇帝去世以后，想要保存、安抚楚地民众，为他们确定君主。齐王韩信熟悉楚地风俗，改封为楚王，统治淮北地区，都城设在下邳。魏国相国、建成侯彭越，勤劳于魏国百姓，谦下礼待士卒，常常以少击多，多次击破楚军。把原魏国的土地封给他，让他称梁王，都城设在定陶。赦免天下【高祖五年正月】战争连续八年不得休止，万民同受其苦，苦难极其深重【“与”音义同“相干”的“与”】。如今天下大事已经平定，赦免天下犯殊死刑以下的罪犯。封长沙王诏【高祖五年二月】原衡山王吴芮和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兄长的儿子，率领百越军队，辅佐诸侯诛灭暴秦，立有大功，诸侯拥立他为王。项羽侵夺他的土地，称他为番君【“番”读作“蒲何反”】。现在把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封给番君吴芮，立为长沙王。封闽越王诏【高祖五年二月】原来的越王已经亡国，但历代世世代代都奉祀越国的宗庙。秦朝侵夺越地，使越国的社稷不能享受祭祀。诸侯讨伐秦朝时，闽越王无诸亲自率领闽中军队，帮助灭秦。项羽废黜他而不予册立，现在任命他为闽越王，统治闽中地区，不要让他失去应有的职责。恢复诸侯子弟等人的爵位、身份诏【同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诸侯的子弟中住在关中的，免除赋役十二年；回到原地的，减半免除。百姓先前有的聚集在山林水泽中避乱，没有登记姓名和户数；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命令他们各自回到所属县，恢复原有的爵位、田地和住宅。官吏应当依据文书法令教导、说明、告知他们，不得鞭打侮辱。百姓因饥饿而卖身为奴婢的，一律免除奴婢身份，恢复为平民。军吏、士卒适逢赦免，过去犯罪而丧失爵位以及爵位未达到大夫级别的，一律赐爵为大夫。原来爵位在大夫以上的，各加赐一级爵位；七大夫以上的，都令其享有食邑；七大夫以下的，免除本人和户家的赋役，不必服事。命令善待高爵者诏【同上】七大夫、公乘以上都属于高爵。诸侯的子弟和从军归来的人很多。对于高爵者，我曾多次下诏命令官吏先给他们田地、住宅以及他们应当向官吏求取的东西，并且立即给他们相应爵位。有些人是君主和上级所尊敬礼待的人，却长久站在官吏面前，官吏竟然不替他们办妥，这实在太不像话了。从前秦地百姓中爵位达到公大夫以上的，县令、县丞要与他们行平等礼。如今我对爵位并不轻视，官吏却凭什么独自这样做？况且法令规定应当根据功劳授予田地和住宅，现在没有参加过军队的小吏反而大多已经享有这些，而有功劳的人却得不到。背弃公事、营求私利，是守、尉以及长吏教导不善造成的。命令各级官吏善待高爵者，以符合我的心意。并且考察访问，发现有不符合我的诏令的，按重罪论处。赦免天下【高祖六年十二月】天下已经安定，有功的豪杰都封为侯。国家新近建立，还不能把他们的功劳全部登记清楚。他们亲身在军中九年，有的还不熟悉法令，有的因此触犯法令。罪行严重的会被处死，我对此非常怜悯。现在赦免天下。诏令选择齐王、荆王【高祖六年十二月】齐地是古代建立国家的地方，如今改置为郡县；现在恢复旧制，把它重新作为诸侯国。将军刘贾屡立大功，另选宽厚仁惠、修身洁行的人，来做齐地、荆地的王。封爵誓词【见《高惠高后文功臣表》：高祖六年十二月甲申日开始剖分符节、封赏功臣】假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么细，泰山变得像磨刀石那么小，所封国家也将永远保存，并延及后代子孙。又 不是刘氏，不得称王；如果有人没有功劳，却不是皇帝所设置而封为侯，天下人共同诛杀他。尊奉太上皇诏【高祖六年五月】人的至亲，没有比父子更亲的。所以父亲拥有天下，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尊荣归于父亲。这是人伦的最高境界。从前天下大乱，战争同时兴起，万民遭受灾祸。我亲自披坚执锐，亲自率领士卒，冒犯危难，平定暴乱，册立诸侯，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生息，天下大为安定。这些全都是太公教导我的结果。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经尊奉我为皇帝，但太公还没有名号。现在尊奉太公为太上皇。赐给韩王信的书信【高祖六年秋】一味求死并不算勇敢，一味求生也不能担当重任。敌寇进攻马邑，君王难道力量不足以坚守吗？安危存亡的关键，就在这两点，这正是我责问君王的地方。关于疑难案件的诏令【高祖七年】制诏：御史审理的案件中有疑难的，官吏有时不敢判决；有罪的人长久不定罪，无罪的人长久拘押而不能决断。从今以后，县、道官府审理的疑难案件，各自上报所属的二千石官；二千石官按照罪名应判的刑罚作出答复，不能判决的，一律移交廷尉；廷尉也应当作出判决答复。廷尉仍不能判决的，谨慎地把案情全部具文上奏，并附上应当比照适用的律令，报告朝廷。选择代王诏【高祖十一年正月】代地位于常山以北，和夷狄接壤，赵国于是占有了常山以南的土地。远方屡有胡人侵寇，难以治理国家，便多取常山以南太原的土地，增益并隶属于代地。把代地云中以西设置为云中郡，这样代国所受边境侵寇就会少些。王相国、通侯和二千石官吏，选择可以立为代王的人。《献费诏》【十一年二月】我很想大大减省赋税。如今诸侯进献还没有定额，官吏有的把赋税多征一些作为贡献，而诸侯王尤其征得多，百姓以此为苦。命令诸侯王、通侯常在十月入朝进献；各郡则按照人口数，按每人每年六十三钱的标准征收，用来供给进献的费用。《求贤诏》【同上】

译我听说，称王者没有比周文王更高明的，称霸者没有比齐桓公更高明的，他们都是依靠贤人而成就名声。如今天下贤人的才智，难道只是古代贤人那样吗？问题在于君主不与贤人交往罢了。士人凭什么途径进身呢？如今我凭借上天的威灵，和贤士大夫平定天下，使天下成为一家，希望国家长久存在，世世代代奉守宗庙而不断绝。贤人已经和我共同平定天下了，却不和我共同使天下安定、共享利益，难道可以吗？贤士大夫中有愿意跟随我的，我能够尊崇显用他们。把这些布告天下，使他们明白我的意思。御史大夫昌把诏令下达给相国，相国鄼侯把诏令下达给诸侯王，御史中执法把诏令下达给郡守。有人心怀意愿，足以称扬圣明德行的，一定要亲自劝勉他，替他准备车驾，送到相国府登记。品行合乎义而已有年长者却不报告，察觉后免职；年老而患有癃病的，不要遣送。《立南粤王诏》【五月】粤人的习俗，喜欢互相攻伐。从前，秦朝把中原各县的百姓迁到南方三郡，使他们和百粤人杂居，用来防备天下人诛灭秦朝。南海尉赵佗居住在南方，长期治理那里，很有文治条理。中原人因此没有耗损减少，粤人互相攻伐的习俗也逐渐停止，都依赖他的力量。现在立赵佗为南粤王。《议立吴王诏》【十二年十月】吴地是古代建立过国家的地方，近日荆王兼有了那里；如今荆王已经死亡，我想重新立吴王，你们议论一下是否可行。《设置守冢诏》【十一月】秦始皇帝、楚隐王、魏安厘王、齐愍王、赵悼襄王死后都断绝了后代。命令守护秦始皇帝陵墓的二十家，楚、魏、齐各十家，赵国以及魏公子魏无忌各五家，负责察看他们的坟墓，以及其他事务。《赦燕吏民诏》【二月】燕王卢绾和我有旧交，我爱他如同爱儿子。听说他和陈豨谋划反叛，我认为不可能，所以派人去迎接卢绾。卢绾称病不来，谋反的事实就很明显了。燕地的官吏和百姓并没有罪，赐给其中六百石以上官吏每人爵位一级；和卢绾一起居住、后来离开并归顺的人，赦免其罪，爵位也加一级。《三月诏》我即位做天子，到现在治理天下已有十二年了。我和天下豪杰、贤士大夫共同平定天下，又共同使天下安定。对有功的人，上等的进封为王，次等的封为列侯，再次的授予食邑。重臣的亲属，有的封为列侯，也都让他们凭自己的功劳获得封赏。官吏可以征收赋税；女子和公主中享有列侯食邑的，都赐给他们印信，并赐予大宅。二千石官吏迁居长安，赐给小宅。曾进入蜀、汉并平定三秦的人，都世世代代免除赋役。我对于天下贤士和功臣，可以说没有辜负他们了。若有人行事不义、背叛天子、擅自起兵，就和天下共同讨伐诛杀他。布告天下，使他们明白我的意思。《两汉诏令》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二 宋代林虙编 西汉二 惠帝 官吏只供给军赋 官吏是用来治理百姓的，能够尽心治理，百姓就会依赖他们，所以要提高他们的俸禄。官吏是为百姓办事的。如今六百石以上官吏的父母、妻子、儿女和他们同居的，以及过去曾佩带将军、都尉印信并统率军队的旧官，还有家中有人佩带二千石官印的，只供给军赋，其他赋役一概不承担。《两汉诏令》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三 宋代林虙编 西汉三 吕后【四】《差次功臣》【二年春】高皇帝匡正整顿天下，凡是有功的人都分得土地，封为列侯，天下百姓大为安定，没有不受到休美恩德的。我长久思念这件事，担心功臣的功劳和名位没有彰显，无法尊崇弘扬大义并施及后世。现在想按次序评定列侯的功劳，以确定朝廷中的位次，收藏在高庙，世世代代不要断绝。继承人各自承袭其父的功劳和爵位，请和列侯共同商议确定后上奏。《废少帝诏》【四年夏】凡是拥有天下、治理万民的人，应当像天空一样覆盖他们，像大地一样容纳他们。君主心中欢悦地对待百姓，百姓也欣然侍奉君主；上下欢悦相通，天下就能得到治理。如今皇帝疾病长久不愈，以致丧失心智、昏乱不明，不能继承帝位、奉守宗庙、主持祭祀，不可以托付天下。应当议论另立继承人。《议昭灵等尊号诏》【七年五月】昭灵夫人，是太上皇的妃子；武哀侯吕宣，是昭灵夫人的兄长，也是高皇帝的兄长。现在的称号和谥号不相称，议论一下应当尊奉什么称号。《答单于书》【见《匈奴传》】单于没有忘记我，便把书信赐给我。妾邑心中恐惧，退下后日日自我思量：年老气衰，头发牙齿脱落，行走也失去常态。单于只是听信了过分的传闻，不值得因此自我玷污。妾邑没有罪，应当得到赦免。我私下有御车两乘、马四匹，献给您作为日常车驾使用。《两汉诏令》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四 宋代林虙编 西汉四 文帝【三十四】《即位赦天下诏》制诏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近来，诸吕专权，擅自掌握权力，图谋大逆，想危害刘氏宗庙。幸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将他们诛杀，他们都已经伏法。朕刚刚即位，现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并举行五日的酺会。《封功臣诏》【元年十月】此前吕产擅自任命自己为相国，吕禄任上将军，擅自派将军灌婴率兵攻打齐国，想要取代刘氏。灌婴留在荥阳，和诸侯共同谋划诛灭吕氏。吕产想要作乱，丞相陈平和太尉周勃等谋划夺取吕产等人的军队。朱虚侯刘章首先逮捕并斩杀吕产，太尉周勃亲自率领襄平侯纪通，持符节奉诏进入北军；典客刘揭夺取吕禄的印信。加封太尉周勃食邑一万户，赐黄金五十斤【以下从略】《有司请建太子诏》【正月】朕既然没有德行，上帝和神明还没有享用我所献的祭祀。天下百姓还没有形成共同的意志，如今纵然不能广泛寻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把天下禅让给他，却说预先册立太子，这不是更加显出我的无德吗？将怎样向天下人交代？此事暂且放下吧。又 楚王是我的叔父，年事已高，经历、了解天下的义理很多，明白国家体制。吴王是我的兄长，淮南王是我的弟弟，他们都秉持德行来辅佐我，难道还不能预先安排吗？诸侯王、宗室兄弟和功臣中，有许多贤能而且有德义的人；如果推举有德之人来辅佐我这个能力不足的人，终究是社稷之神灵、天下之福。如今不加以选举，却说一定要立自己的儿子，人们会不会认为朕忘记了贤人和有德者，只顾自己的儿子？这不是忧虑天下的做法，朕实在不赞同。《振贷诏》【三月】正值春天和暖的时节，草木以及各种生物都有条件自行享受生机；可是我的百姓中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穷困之人，有的已经濒临死亡，却没有人过问。作为忧虑百姓的父母，我将怎么办？应当议论救济、借贷他们的办法。《养老诏》老年人没有丝帛就不能保暖，没有肉就不能吃饱。如今到了年初，既不按时派人慰问老人，又没有布帛、酒肉的赏赐，将靠什么来帮助天下的子孙孝顺奉养父母？现在听说官吏发放禀粮给应当领取粥食的人，有时竟用陈粟，难道符合养老的本意吗？把具体办法制定为法令。《封宋昌诏》【六月】当大臣们诛灭诸吕、迎接朕时，朕还狐疑不决，大家都停在那里。只有中尉宋昌劝说朕，朕因此已经能够保全宗庙，也已经尊任宋昌为卫将军。现封宋昌为壮武侯，跟随朕的六个人都升任九卿。《赐尉佗书》【元年】皇帝恭敬地问候：南粤王，您实在费尽心力了。朕是高皇帝侧室所生的儿子，早年被弃置在外，奉命在代地守卫北方藩国，路途遥远，消息闭塞而又愚昧朴拙，从未给您写信。高皇帝弃世后，孝惠皇帝也去世了，高后亲自处理政事，不幸患病，病情日益加重，因此治理政事悖乱暴虐。诸吕发动变乱，所以法令混乱，不能独自控制局面，便取异姓之子作为孝惠皇帝的继承人。幸赖宗庙神灵和功臣的力量，诸吕已经全部诛灭。朕由于王侯和官吏不肯放过此事，不得不被拥立，如今已经即位。近来听说大王给将军隆虑侯写信，请求亲近兄弟，并请求罢免长沙的两位将军。朕根据大王的书信罢免了将军；博阳侯在真定的亲兄弟，已经派人去慰问，并修治先人的坟墓。前些日子听说大王在边境发兵侵寇，灾祸没有停止；当时长沙受到苦害，南郡尤其严重。即使这对大王的国家有利，难道大王独自获利吗？这必定会杀死许多士卒，伤害贤良的将吏，使寡妇失去丈夫，使孤儿失去父亲，使老人失去儿子，得到一而失去十。朕不忍心这样做。朕想重新划定土地边界；对于像犬牙一样交错的地方，朕询问了官吏。官吏说：‘这是高皇帝用来隔开长沙土地的安排。’朕不能擅自改变。官吏又说：‘得到大王的土地，不足以使国家强大；得到大王的财物，不足以使国家富裕。’ 服岭以南的地方，由大王自行治理。虽然如此，大王的称号是皇帝，两个皇帝并立，却没有派一辆使车来往沟通，这就是相争。相争而不相让，是仁德之人不做的事。希望和大王共同抛弃以前的怨仇，从今以后像过去一样互通使者。因此派贾谊快马前往，把朕的意思告诉大王；希望大王接受，不要再制造侵寇灾祸。现送上等褚衣五十件、中等褚衣三十件、下等褚衣二十件给大王。希望大王听音乐排遣忧愁，并慰问邻国。《列侯之国诏》【二年十月】朕听说古代诸侯建立国家一千多个，各自守卫自己的土地，按时入朝进贡，百姓不劳苦，上下都欢欣，没有违背德义的事。如今列侯大多居住在长安，封邑遥远，官吏和士卒承担输送物资的费用而困苦，列侯也无法教训自己的百姓。命令列侯前往自己的封国；有官府和诏令所禁止不能前往的，派太子前去。《日食诏》【十一月】朕听说，上天生育百姓，为他们设置君主来养育、治理他们。君主没有德行，施行政令不公平，上天就降下灾异来警戒，使其不能治理好国家。十一月晦日发生了日食，恰好显现在天上，还有什么灾异比这更大呢？朕得以保全宗庙，凭微小之身，居于士民和诸侯王之上。天下的治乱，责任在朕一人。唯有各位执政大臣，是朕的股肱。朕对下不能治理、养育群生，对上又使日月星辰的光明受到牵累，这是无德到了极点。诏令到达后，你们都要尽心思考朕的过失，以及你们所知道、所看见而朕还没有察觉到的事情，务必上书启告朕。还要推举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来匡正朕的不足，并分别责成他们承担职务和任务，减省徭役费用，使百姓便利。朕既不能把德行施及远方，所以忧惧地想到外族尚有不善【“忧”字下板反切音】；因此边境防备还没有停止。如今即使不能撤除边境屯戍，也应整饬兵备、加强守卫。撤除卫将军的军队；太仆现有马匹和遗留财物，留下足够使用的，其余都用来供给传置。《开借田诏》【正月】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开辟借田，由朕亲自率领耕种，用来供给宗庙祭祀的粮食。百姓因罪被罚到县官服役的，以及借取种子、粮食尚未归还或归还不足的，一律赦免。《废除诽谤法诏》【五月】古代治理天下，朝廷设置进善之旌，树立诽谤之木，是为了沟通治国之道、招来进谏的人。如今法律中有诽谤、妖言之罪，这是使群臣不敢尽情直言，而君上没有途径听到自己的过失，还凭什么招来远方的贤良？把这些罪法废除。百姓有时互相约定诅咒君上，后来又互相欺骗，官吏便把他们当作大逆；他们说了其他话，官吏又认为是诽谤。这是小民愚昧无知，却要抵罪至死，朕实在不赞同。从今以后，有触犯这类事情的，不要再受理治罪。《诏议犯法者收坐》【二年，见《刑法志》】诏告丞相、太尉、御史：法律，是治理国家的正道，用来禁止暴行、保护善人。如今犯法的人已经定罪，却还要使无罪的父母、妻子、儿女和同产兄弟连坐并收捕，朕实在不赞同。对此议论一下。《诏议法》【见《刑法志》，与前诏相连】

译朕听说，法律公正，百姓就诚实；罪罚适当，百姓就服从。况且治理百姓、用善道引导他们的人，是官吏。官吏既不能用善道引导，又用不公正的法律治罪，这样法律反而会伤害百姓，成为施暴的工具。朕还没有看出这样做有什么便利，谁来仔细谋划一下？《劝农诏》【九月】农业，是天下最大的根本，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事业。但百姓有时不致力于根本而经营末业，所以生活不能得到满足。朕担忧这种情况，因此今年亲自率领群臣从事农业，以劝勉百姓。赐给天下百姓今年田租的一半。《不受献诏》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吉行每天五十里，军队行军每天三十里。朕乘坐千里马，独自先行以安定天下。朕不接受进献，命令四方不要再设法前来进献。《遣列侯之国诏》【三年十月】前些日子派列侯回到封国，他们以辞谢为由还没有出发。丞相是朕所重视的人，请替朕率领列侯前往封国。《击匈奴诏》【三年五月，见《匈奴传》】汉朝和匈奴约定结为兄弟，不得侵害边境，因此汉朝送给匈奴的财物非常丰厚。如今右贤王离开本国，率领部众居住在河南地，这不合往常，多次来往进入边塞，捕杀官吏士卒，驱逐侵扰上郡，强占边塞，使蛮夷不能居住原来的地方，欺凌边境官吏，入境盗掠，十分骄横无道，这不符合盟约。命令征发边境的官吏、车兵和骑兵八万人，前往高奴；派丞相灌婴率军攻打右贤王。《遗匈奴书》【六年】皇帝恭敬地问候匈奴大单于，愿您安好。使者系虖浅送来您的书信，说：‘希望停止战争、让士卒休息，消除以前的事情，恢复原来的盟约，使边境百姓安定，世世代代和平快乐。’朕非常赞许，这是古代圣王的志愿。汉朝和匈奴约定结为兄弟，汉朝送给匈奴的财物非常丰厚；背弃盟约、离间兄弟亲情的事，往往发生在匈奴一方。不过右贤王的事情已经发生在赦免以前，不要深究其罪。单于如果赞同信中的意思，就明确告知各位官吏，使他们不违背盟约、信守约定；朕恭敬地依照单于的书信办理。使者说单于亲自统率军队兼并诸国有功，深受兵事劳苦，现赠绣夹绮衣、长襦、锦袍各一件，白色疏绢一匹，黄金装饰的带子一条，黄金犀毗一件，绣十匹，锦二十匹，赤绨、绿缯各四十匹。派中大夫意、谒者令肩送给单于。《劝农诏》【十二年正月】引导百姓的道路，在于致力于农业根本。朕亲自率领天下农民耕作，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可是田野没有更多开辟，年成常常不好，百姓面有饥色；这是因为从事农业的人还少，官吏也没有更加尽力。朕多次下诏，每年劝勉百姓种植树木，但功效仍未兴起，这是官吏奉行朕的诏书不勤勉，劝导百姓也不明白。况且农民十分劳苦，官吏却没有过问，还凭什么劝勉他们呢？赐给农民今年租税的一半。《设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员诏》【二月】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是天下最大的顺德；努力耕田，是谋生的根本。三老，是众民的老师；廉吏，是百姓的表率。朕非常赞赏这些大夫的行为。如今有一万户的县，竟说没有符合诏令的人，难道这真是人情吗？这是官吏举荐贤人的方法还不完备。派谒者慰劳赏赐三老、孝子：孝子每人绢五匹，悌者、力田各二匹；二百石以上的廉吏，以及各级百石官吏，每人三匹。还要询问百姓有什么不便、不得安宁之处，并按户口数量设置三老、孝、悌、力田的常员，各自根据自己的意愿教导百姓。《亲耕、亲桑，具礼仪诏》【十三年二月】朕亲自率领天下农民耕作，用来供给宗庙祭祀的粮食；皇后亲自养蚕，用来供奉祭祀所用的礼服。把有关礼仪制定完备。《废除秘祝诏》【夏，见《郊祀志》】秘祝这一官职，把过错推给下民，朕实在不赞同，废除它。《废除肉刑诏》【五月，见《刑法志》】制诏御史：我听说，有虞氏的时候，只画出衣冠的形状，用不同的章服作为刑罚标志，百姓却不犯法，这是治理达到了多么高的境界！如今法律有三种肉刑【孟康说：黥刑、劓刑为两种，砍去左右脚趾合为一种，共三种】，奸邪仍不能停止，过错究竟在哪里？难道不是朕的德行浅薄、教化不明吗？朕深感惭愧。正因为教导不纯正，愚昧的百姓才陷入罪刑。《诗经》说：‘和乐恭敬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今人犯了过错，教化还没有施行，刑罚却已经加上；有的人想改过向善，却没有道路可以到达，朕非常怜悯他们。刑罚竟至于砍断肢体、刻伤肌肤，使人终身不能恢复，这是多么痛苦而又不合德行啊！难道符合做百姓父母的本意吗？废除肉刑，另行制定可以替代它的刑罚。并且规定罪犯按罪行轻重处理，若多年不逃亡，服刑期满就予以免罪；把这些详细制定为法令。《劝农诏》【六月】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没有比致力于农业更大的事务。如今辛勤劳作【“瘽”是“勤”的古字】却还要承担田租赋税，这就使根本和末业没有区别。劝勉农业的办法还不完备。免除田租赋税，赐给天下孤儿、寡妇布帛和丝絮，各有定数。《增加祭祀但不祈求诏》【十四年春】朕能够捧着牺牲、珪玉和币帛来侍奉上帝、宗庙，到现在已经十四年，日子越来越长。朕凭着不聪敏、不明察的资质，长久治理天下，深感惭愧。增加各项祭祀坛场所用的珪玉和币帛。古代先王广施恩德而不求报答，望祭神灵而不祈求福佑，尊重贤能而轻视亲戚，先民后己，这是最明智的做法。如今朕听说祠官祝祷求福【“厘”音“僖”】都把福气归于朕一身，而不为百姓祈求，朕深感惭愧。以朕这样的无德之人，却专门向神灵祈求、独享美好的福气，而百姓不能同享，这就更加显示朕的无德。命令祠官恭敬致祭，不得有所祈求。《答鼂错玺书》【见《鼂错传》，应在十四年】皇帝问太子：‘家令上书谈论军事体制三件事，朕已经听到了。书中说：狂妄之人的话，明智的君主也会选择其中有用的。如今却不是这样：进言的人并不狂妄，选择意见的人却不明智。国家的大患，正是在这里。让不明智的人从不狂妄的意见中作选择，因此即使听取一万条意见，也会有一万条不恰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防贤良文学士》【见《鼂错传》，应在十五年九月】

译皇帝说：‘从前大禹勤勉地寻求贤士，恩泽施及四方之外；四极以内，凡舟车所到、人迹所及之处，没有不听到他的命令，以辅佐他的不足。近处的人贡献他们的明见，远处的人传达他们的聪听，大家并力行善来辅佐天子，因此大禹能够不失德行，夏朝得以长久兴盛。高皇帝亲自除去天下的大害，平定乱事、兼并天下，任用豪杰英才为官长，用来谏诤、辅佐天子的过失，扶助并拥戴汉朝宗室。幸赖上天的威灵和宗庙的福佑，境内安定，恩泽施及四方夷族。如今朕得以掌握天下正统，承继宗庙祭祀。朕既没有德行，又不聪敏明察，不能洞察事理，才智也不足以治理国家，这是各位大夫所闻知的。所以诏令有关官吏、诸侯王、三公、九卿以及主管郡事的官吏，各自率领有志之士，选拔贤良：选择明白国家大体、通晓人事始终，以及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各按规定人数选取，用来匡正朕的不足。各位大夫的行为，符合这三条，朕非常赞赏。因此召集大夫到朝廷，亲自说明朕的意旨。大夫们应当上报这三条的要旨，并且长久思考朕的无德、官吏的不公、政令的不宣达、百姓的不安宁这四方面的缺失，把你们的意见全部陈述出来，不要有所隐瞒；对上用来荐告先帝宗庙，对下用来振兴万民的福祉和利益，把它写在篇章中，朕将亲自阅览。’ 朕将观察各位大夫辅佐朕能否达到目标，把你们的意见记录、周密研究、秘密保存、郑重对待、封闭保管；事情能否兴起，都由朕自身承担。大夫们应当端正议论，不可歪曲；办理政事时，呜呼，务必警戒！各位大夫要率领有志之士，不可懈怠。《议郊祀诏》【十五年春，见《郊祀志》】有异于寻常的神灵出现在成纪，对百姓没有危害，每年还会有丰收。朕准备举行郊祀来祭祀上帝和诸神，礼官议论此事不必避讳，要以使朕劳心为准。《议可以佐百姓者诏》【后元年三月】近几年接连歉收，又有水灾、旱灾、疾病和瘟疫，朕非常忧虑。朕愚昧而不明察，不能通晓灾祸的原因。难道是朕的政事有所失误、行为有所过错吗？还是天道不顺，地利没有得到充分利用，人事多有失和，鬼神废弃祭祀而不来享用吗？是什么招致了这些灾祸？将不会是百官的俸禄供养有所废置，或者无用的事务太多吧？为什么百姓的粮食这样缺乏呢？丈量土地并没有减少，统计的百姓也没有增加，按人口计算土地，和古代相比还应有余地，可是粮食却非常不足，过错究竟在哪里？莫不是百姓从事末业，危害农业的越来越多；酿造酒醪、耗费粮食的人很多；供养六畜、消耗粮食的也很多吗？大事小事的道理，朕还没有找到恰当的解决办法。请丞相、列侯、二千石官吏和博士共同议论。凡有可以帮助百姓的办法，都要尽意远虑，不得有所隐瞒。《遗匈奴书》【后二年】皇帝恭敬地问候匈奴大单于，愿您安好。使者当户且渠雕渠难、郎中韩辽送给朕的两匹马已经到了，朕恭敬地收下。先帝制定的制度是：长城以北能够挽弓的国家，听从单于的号令；长城以内穿戴冠带的国家，朕也治理它们。使万民耕作、纺织、射猎，有衣穿、有粮吃，父子不分离，君臣相安，都不施行暴虐。如今听说有邪恶贪婪的人，降低自己的操守，背弃道义、断绝盟约，忘记万民的性命，破坏两位君主的欢好；但这些事情已经发生在以前了。

译信中说：‘两国已经和亲，两位君主欢悦，停止战争、让士卒休息，养育马匹，世世代代昌盛快乐，和谐地重新开始。’ 朕非常赞许。圣人日日更新，改弦更张，重新开始，使老年人得到休息，幼儿得以成长，各自保全性命，终享天年。朕和单于都遵循这条道路，顺应天意、体恤百姓，世世代代相传，施行无穷。天下没有不赞许的。汉朝和匈奴是相邻相敌的国家，匈奴居处北方寒冷之地，肃杀之气早早降临，所以诏令官吏送给单于高粱芽、黄金、丝帛、绵絮和其他物品，每年都有定数。如今天下大为安定，万民和乐，只有朕和单于共同做他们的父母。朕追念以前的事情，那些微小的物件和细小的过错，以及谋臣的计策失误，都不足以离间兄弟般的欢情。朕听说天不偏覆，地不偏载；朕和单于都抛弃细小的旧怨，共同踏上大道。毁弃以前的罪恶，以谋求长久，使两国百姓亲如一家。天下万民，下至鱼鳖，上至飞鸟，以及用脚行走、用嘴呼吸、蠕动爬行的各种生物，没有不趋向安乐、躲避危险的；所以归来者不断，这是天道。共同抛弃以前的事情，朕释放逃亡的匈奴百姓；单于不要再提及章尼等人。朕听说古代帝王的约定明确而不食言。单于若牢记此意，天下就会大安。和亲以后，汉朝不会首先犯约，单于请明察。《和亲诏》【后二年六月】朕既不明智，又不能把德行施及远方，以致四方之外的国家有时不得安宁。四方荒远之地不能安居乐业，封疆以内的百姓又劳苦不安，这两方面的过错，都由于朕德行浅薄、不能施及远方。近些年来，匈奴接连暴虐边境，杀害许多官吏百姓，边境大臣和将士又不能把匈奴内部的意图说明白，使朕的无德更加严重。长久结下仇怨、连续用兵，中原和外部的国家将凭什么安宁？如今朕早起晚睡，辛勤治理天下，忧虑困苦万民，因而悲痛不安，一天也没有忘记这件事。所以派出的使者车盖相望，道路上往来不断【使者车辆往返，所以接连不断如同绳结】，向单于说明朕的意旨。如今单于反归古道，考虑社稷的安危和万民的利益，重新和朕共同抛弃细小过错，一起走上大道，结成兄弟之义，以保全天下百姓；和亲已经确定，从今年开始。《和亲诏》【后二年】制诏御史：匈奴大单于送给朕的书信说，和亲已经确定。逃亡的人不足以使人口增多、土地扩大；匈奴不得进入汉朝边塞，汉朝不得出边塞。谁违犯如今的盟约就杀谁，这样可以长久亲善，以后不再有祸患，双方都便利。朕已经答应，现布告天下，使他们明白这件事。《遗诏》朕听说，天下万物萌芽生长，没有不死亡的。死亡，是天地的规律、万物的自然本性，有什么值得过分悲哀的呢？当今世人都喜爱生存、厌恶死亡，厚葬以致败坏家业，穿重丧服以伤害身体，朕非常不赞同。况且朕既然没有德行，不能帮助百姓；如今朕死了，又使他们长久穿重丧服、临丧守礼，遭受寒暑变化的侵害，使人们的父子悲哀，伤害长者的心志，损害他们的饮食，断绝对鬼神的祭祀，以此更加显示朕的无德，又如何向天下交代？朕能够保全宗庙，凭微小之身居于天下君王之上，已经二十多年了。幸赖上天的威灵和社稷的福佑，境内安宁，没有战争。朕既不聪敏，常常害怕行为有过失，以至于玷辱先帝留下的德行；只是担心年寿长久却不能善终。如今幸而享尽天年，得以回到高庙继续供养先帝。朕的不明智和先帝的美德相比，有什么值得悲哀追念的呢？命令天下官吏百姓，诏令到达后临丧三日，都脱去丧服；不得禁止娶妻、嫁女【以下从略】。诏令中没有列出的其他事项，都依照此令办理。布告天下，使他们明白朕的意思。霸陵的山川形势，依照原有状况，不要有所改动。遣返夫人以下直到少使。《两汉诏令》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五 宋代林虙编 西汉五 景帝。文帝庙乐舞（元年十月）。听说古代祭祀祖先，有功者称祖，有德者称宗；制定礼乐，各有其缘由。歌是用来发扬德行的，舞是用来彰明功业的。高庙举行酎祭时，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三种舞；孝惠帝庙举行酎祭时，演奏《文始》《五行》二舞。孝文皇帝治理天下，疏通关塞桥梁，不区别对待远方之人；废除诽谤罪，去除肉刑；赏赐长老，收养抚恤孤独之人，使众生得以成长；节制嗜好欲望，不接受进献；犯罪者不连及妻子儿女，不诛杀无罪之人，也不把利益据为己有。他又废除宫刑，放出宫中美人，慎重地避免断绝人的后代。朕不聪敏，不能完全认识这些事情；这些都是上古圣王也没有做到的，而孝文皇帝亲自实行了。其德行深厚，与天地相等；恩惠施及四海，无不获得福泽，光明显著如同日月，但宗庙乐舞却不能相称，朕对此非常恐惧。应当为孝文皇帝庙制作《昭德》舞，以彰明他的美德。这样，祖宗的功德就能施及万世，永远没有穷尽。朕非常赞许此事，应令丞相、列侯、中二千石和礼官共同制定礼仪，上奏。诏令议论把百姓迁往宽广土地（元年正月）。近来年年歉收，百姓大多缺粮，夭折而不能享尽天年，朕对此非常痛心。郡国中有的土地贫瘠狭窄，无法从事农桑和饲养、牧放牲畜；有的地方土地肥沃广阔，水草丰茂，水泉便利，却不能迁徙过去。应议论百姓想迁往宽广肥沃土地的，可以听凭他们迁徙。诏令议论官吏接受所监察、临管之人的财物。官吏接受所监察、临管之人供给的饮食，应免官；多次接受财物，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罪论从轻。令廷尉与丞相交替议定此事，载入法令。减轻笞刑诏（元年，见《刑法志》）。笞打加重后，重罪与轻罪没有区别；即使侥幸不死，也不能成为正常人。应制定法律：笞五百改为三百，笞三百改为二百。诏令封赏萧何的后代（二年，见《萧何传》）。制诏御史：已故相国萧何，是高皇帝的大功臣，是与高皇帝共同成就天下的人。如今他的祭祀断绝，朕非常怜悯。应以武阳县二千户封萧何的孙子萧嘉为列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六月〕 赦免吴地官吏和百姓等诏（三年六月）。此前吴王刘濞等人叛逆，起兵相互胁迫，牵连误导官吏和百姓，官民也是不得已。如今刘濞等已经被消灭，官民本应获罪。刘濞等人以及逃亡、逃离军队的人，一概赦免。楚元王的儿子刘艺等人同刘濞等一起叛逆，朕不忍依法加罪，削除他们的宗室名籍，不要让他们玷污宗室。立平陆侯刘礼为楚王，接续楚元王的后代。讨伐七国诏（三年）。制诏将军：听说行善的人，上天以福报答；作恶的人，上天以灾祸报应。高皇帝亲自建立功德，分封诸侯。幽王、悼惠王断绝后嗣，孝文皇帝哀怜他们，施恩于幽王之子刘遂、悼惠王之子刘卬等人，使他们奉守先王宗庙，成为汉朝的藩国。他们的德行配得上天地，光明可以同日月相比。然而吴王刘濞背弃德义，诱纳天下逃亡和犯罪之人，扰乱天下钱币，称病不朝二十多年。有司多次请求治刘濞之罪，孝文皇帝宽恕了他，希望他改过行善。如今他竟同楚王刘戊、赵王刘遂、胶西王刘卬、济南王刘辟光、菑川王刘贤、胶东王刘雄渠结盟谋反，作逆而无道，起兵危害宗庙；杀害大臣和汉朝使者，胁迫劫掠百姓，攻杀无罪之人，焚烧毁坏百姓住宅，挖掘坟墓，极其暴虐。刘卬等又重犯逆乱无道之罪，焚烧宗庙，掠取御用物品。朕对此极为痛心。朕穿素服，避居正殿；将军应勉励士大夫进攻反叛的敌人。进攻反贼者，深入并多杀敌人，以此建立功劳。斩首、捕获敌人达到比二千石以上标准的，全都杀掉，不得留置。敢于议论诏令以及不依诏令行事的人，一律腰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石〕 优待羁系中的老幼等诏（三年，见《刑法志》）。年高的老人，是人们所尊敬的；鳏夫、寡妇以及不应被逮捕羁系的人，是人们所哀怜的。应载入法令：八十岁以上的人、八岁以下的儿童，以及孕妇、尚未哺乳的妇女、师、朱儒中应当审讯拘系的人，都应宽容羁系，不加桎梏。审议疑狱诏（中五年九月）。法令、度量衡，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的。案件关系到人的重大性命，死者不能复生。官吏有的不能奉行法令，把货赂当作交易；结党营私、互相勾结；把严苛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精明，使无罪的人失去正常生活，朕对此非常怜悯。有罪的人不肯服罪，奸邪地钻法律空子而作恶，实在毫无道理。各类案件如有疑点，即使文书上已经牵强地附合法律，但在民心上仍不能令人信服的，就应立即复审定谳。官吏车服诏（中六年五月）。官吏，是百姓的老师。车驾和服饰应当与官秩相称。六百石以上的官员，都是长吏。有的人不守制度，穿着不像官吏的服装，出入乡里，与百姓没有区别。命令二千石长吏的车驾用朱红色车轓两面；千石至六百石官员的车驾用朱红色左幡。车骑和随从如果不符合其官职，服饰却同下级官吏一样，出入里巷没有官吏的仪态，二千石官员应将所属官吏上报；三辅中有不按法令办事的，也都上报丞相、御史，请求处理。减轻笞刑的诏令【中六年，前文已经收录了相同条目】加重笞刑，有时人已经被打死，笞刑还没有打完，朕对此非常怜悯。应减轻笞刑：笞三百改为二百，笞二百改为一百。况且笞打本来是用来教育人的。应制定笞杖的法令。审议疑狱诏（后元年正月）。审理案件，是重大事情。人的才智有高有低，官员有上有下。案件有疑问就应复审；有司不能裁决的，应移交廷尉。有命令要求复审而后来发现不应复审的，不算失误。希望审理案件的官员务必首先采取宽缓的态度。命令二千石官员修治职务（后二年四月）。雕刻文饰，会损害农业；锦绣、纂组，会妨害妇女纺织。农业受损，是饥荒的根源；女工受害，是寒冷的起因。饥寒同时到来，而能够不作恶的人就少了。朕亲自耕田，皇后亲自养蚕，以供奉宗庙的祭品和祭服，为天下作先导。不接受进献，削减太官开支，减少徭役赋税，希望天下专心务农养蚕，平时有储蓄，以防备灾害；强者不要侵夺弱者，多数不要欺凌少数；老人能够长寿终老，幼孤能够顺利成长。如今有些地方年成不好，百姓粮食很少，过错究竟在哪里？有的奸诈虚伪地充任官吏，官吏把货赂当作交易，侵吞掠夺百姓，侵害万民。县令、县丞都是长吏，违法并同盗贼一样，盗贼的行为尤其毫无道理。命令二千石各自修治职务；不办理公务、消耗扰乱政事的，由丞相上报，请求治罪。把这道诏令布告天下，使人人明确知道朕的意思。关于财产资格的诏令（五月）。

译人不怕他无知，只怕他行诈；不怕他不勇，只怕他暴虐；不怕他不富，只怕他没有满足。只有廉洁之士欲望少而容易知足。如今规定财产达到十算以上才能做官。廉洁之士财产未必多，有市籍的人不能做官，没有财产的人也不能做官，朕对此非常怜悯。应改为财产四算即可做官，不要让廉洁之士长期失去职位，也不要让贪婪之人长久获利。劝勉农桑、禁止采掘金玉诏（后三年正月）。农业，是天下的根本。黄金、珠玉，饥饿时不能食用，寒冷时不能穿着；虽然可以作为货币使用，却不知道这样做的最终结果。近来年成有时不好，我认为这是因为从事末业的人多、务农的人少。命令郡国务必劝勉农桑，多种树木，使百姓能够得到衣食物资。官吏若征发百姓或雇佣人采掘黄金珠玉，以贪赃罪论处，视同盗贼。二千石官员知情而听任的，与采掘者同罪。《两汉诏令》卷五。《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两汉诏令》。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六。宋代林虙编。西汉六。武帝。免除高年老人子孙徭役的诏令（建元元年四月）。古代建立教化，在乡里按年龄尊长，在朝廷按爵位排列，用来扶助世道、教导百姓，没有比德行更好的办法。因此在乡里尊重年长者、奉养老人，是古代的道理。如今天下的孝子顺孙，愿意竭尽全力奉养父母，但对外受公事逼迫，对内又缺乏财物，所以孝子之道有所缺失，朕对此非常哀痛。百姓中九十岁以上的人，已有供给粥米的法令；现在应免除其子或孙的徭役，使他们能够亲自带领妻妾，完成奉养老人的事情。修治山川祭祀的诏令（五月）。黄河、海水滋润千里土地，命令祠官修治山川的祭祀，每年举行的祭祀要特别增加礼仪。晓谕淮南王（建元三年）。皇帝问候淮南王：朕已经听到了中大夫王玉上书所说的事情。朕承奉先帝美好的德行，早起晚睡，竭尽心力，却仍不能明察一切，又加上自身德行不足，所以连年遭遇灾荒，灾害很多。朕以微小之身，托身于王侯之上；国内有饥寒的百姓，南方夷族互相争斗，使边境纷扰不安，朕对此非常恐惧。如今大王深思熟虑，阐明太平之道来辅佐朕的过失，并称述三代最盛时期，认为从天所覆盖、地所承载、人迹所到之处，全都归顺宾服；朕对此感到惭愧。朕赞许大王的心意，没有什么可以终止它，所以派中大夫协助传达朕的意思，把越地的事情告诉大王。诏令询问贤良（元光元年五月）。朕听说从前唐尧、虞舜时代，绘制衣冠形制，百姓便不敢犯法；日月照耀之处，没有不服从的。周成王、周康王时期，刑罚搁置不用，德行施及鸟兽，教化通行四海。海外安定，北方发、渠搜等族，氐、羌都来归服。星辰运行不悖，日月没有食蚀，山陵不崩塌，河川山谷不堵塞；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沼泽，黄河、洛水出现图书。唉，采取什么措施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如今朕有幸奉守宗庙，早起以求治，夜寝仍思考，如同涉渡深水，不知哪里可以渡过。多么美好、伟大啊！采取什么行动才能彰明先帝宏大的事业和美德？上可以比拟尧舜，下可以匹配三王。朕不聪敏，不能远及圣德，这正是诸位贤良大夫所见所闻的。贤良之士通晓古今帝王治国的要领，请接受策问，详细写在篇章中回答，朕将亲自阅览。又（同前）。朕有幸承受至尊美德，要把它传至无穷、施及无边；责任重大，守持艰难，所以早晚都不能安宁。朕长久思考万事的纲领，仍担心有所缺失，因此广泛招来四方豪杰俊才，由郡国和诸侯公开选举贤良、修洁、博学之士，希望听到大道的要旨和至理的极致。如今诸位大夫才德出众，成为被举荐者的首位，朕非常赞许。诸位大夫应专心致志、深入思考，朕将垂听你们的意见并向你们提问。听说五帝三王的治道，都是通过改革制度、制作礼乐而使天下和洽，历代帝王也都遵循这一点。虞舜时代的乐舞，没有比《韶》更盛的；周代的乐舞，没有比《勺》更盛的。圣王虽然已经去世，钟鼓管弦的声音没有衰绝，但大道日渐微弱残缺，逐渐衰败到夏桀、商纣那样的行为，王道便大为

译崩坏了。五百年之间，守成的君主和当权的士人，想要遵循先王法度来扶助他们的时代，人数很多，却仍然不能恢复王道，日益衰败灭亡，直到后世君王才停止。难道是他们所操持的道术有悖谬，因而失去了统绪吗？还是上天降下的命运不能再转回，必定要推向极度衰败之后才会停止呢？唉！凡是辛勤忙碌、早起晚睡，致力于效法上古的人，难道又都没有补益吗？三代受命的祥瑞究竟在哪里？灾异变化是由什么引起的？人的性命之情，有的夭折，有的长寿；有的仁厚，有的鄙陋。关于这些名称，朕常听说，却还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朕希望教化流行而法令得以推行，刑罚清明而奸邪改过，百姓和睦安乐，政事显明通达；应当修治、文饰什么，才能使甘露降下、百谷丰登，德泽滋润四海、惠泽及于草木，日月星辰各得其序，寒暑调和，承受上天的福佑、享有鬼神的神灵，使德泽洋溢，施及四方之外，延及众生？诸位大夫明白先圣的事业，熟悉风俗教化的变化和始终次序，长期讲习、听闻高明的道理。请明确地向朕说明，分条区别各项内容，不要杂乱，不要合并；从治国方术中取其要点，慎重说明其出处。即使其中有不正、不直、不忠、不合极则之处，或对执政者有所枉曲，也要写下来，不要泄露；由朕亲自开端，不要顾虑日后的祸害。诸位大夫务必尽心，不要有所隐瞒，朕将亲自阅览。又（同前）。听说上古虞舜时代，舜在岩廊之上从容巡游，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天下太平；周文王直到太阳西斜还没有空闲吃饭，但天下也得到治理。帝王的治道，难道不是同出一源、贯通一致吗？为什么安逸和劳苦却如此不同？大概是因为崇尚俭朴的人不制作玄色、黄色旌旗等装饰；到了周室，设置两座阙观，乘坐大路，使用朱干玉戚，在庭院陈列八佾舞，于是颂美之声兴起。帝王的治道，难道主旨不同吗？有人说：‘美玉不雕琢。’又说：‘没有文饰就无法辅助德行。’这两种说法似乎不同。殷人施用五刑来督责奸邪，伤害肌肤以惩罚恶行；周成王、周康王四十多年不用刑罚，天下没有犯法的人，监狱空虚。秦国采用殷人的刑法，死者很多，受刑者接连不断，国力耗损，实在可悲！唉！朕早晨醒来便起身，长久思念前代帝王的法典，永远思考如何奉承至尊、彰明宏业；这些全在于致力于农业根本、任用贤能。如今朕亲自耕种藉田，为农民作先导；劝勉孝悌，尊崇有德之人；派出的使者车盖相望，询问百姓勤劳与否，抚恤孤独之人，竭尽心思和精神，但功业美德还从未说已经取得。如今阴阳错乱，灾气充塞，众生很少能够顺利生存，百姓还没有得到救济，廉耻混乱，贤者与不肖者混杂，尚未能辨明真伪。因此详细招来特异杰出之士，希望或许能有所防备吧。如今诸位大夫等待诏令的有一百多人，有的谈论当世事务却未能解决，有的考察上古而与今世不同，考察现实又难以实行，难道不是被文字形式束缚而不能充分发挥吗？还是因为各自所走的是不同的方术、所听闻的是不同的学说呢？请各自全部写在篇章中回答，不要忌讳有司，阐明大意，互相切磋，深入研究，以符合朕的心意。又（同前）。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定能在人事中找到征验；善于谈论古代的人，必定能在当今得到验证。因此朕垂问天人感应的道理：上面赞美唐尧、虞舜，下面哀悼夏桀、商纣，逐渐衰微、逐渐灭亡，以及逐渐显明、逐渐昌盛的道理。朕虚心想要改变今日的状况，诸位大夫明白阴阳化育万物的道理，熟悉先圣的治道；然而文章的论述还没有达到极致，难道是被当世事务迷惑了吗？条理尚未完备，纲纪尚未终结。是朕不明白，还是听取意见有所蒙蔽？又或者三王的教化所依据的根本不同，而彼此都有缺失？有人说长期不变的才是道，难道其中另有不同吗？诸位大夫既然已经写明大道的极致，陈述治乱的端绪，就应当全部弄清、深入研究、熟习并反复推求。《诗经》不是说：‘唉，你们这些君子，不要永远安于逸乐；神明听察你们，将赐给你

译们大福。’朕将亲自阅览，诸位大夫务必充分阐明。又。

译听说上古达到最高治理境界时，只绘制衣冠形制、区别服饰章纹，百姓便不犯法；阴阳和谐，五谷丰登，六畜繁殖；甘露降下，风雨按时，嘉禾生长，朱草出现；山岭不荒秃，泽水不干涸；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沼泽，龟龙游于池沼；黄河、洛水出现图书；父亲不会失去儿子，兄长不会为弟弟哭泣；北方征服渠搜，南方安抚交阯；舟车所到、人迹所及之处，以及一切爬行和喘息的生物，都各得其所。朕非常赞美这种情形。如今应当施行什么道术才能达到这样？诸位大夫修习先圣之术，明白君臣之义，讲论广博，闻名于当世。请问诸位大夫：天人之道以什么为本始？吉凶的应验在哪里可以预期？禹、汤时代的水旱灾害，其过失由何而来？仁、义、礼、智四者的适宜之处，应当怎样施行？承继统绪、垂成事业，以及万物鬼神的变化、天命的祥瑞、国家的废兴，情形究竟如何？天文地理、人事纲纪，诸位大夫都已学习，请尽心公正地议论，详细完整地作答，写在篇章中。朕将亲自阅览，不要有所隐瞒。又册封公孙弘。问：公孙弘称赞周公的治理。以公孙弘的才干能力自视，认为自己与周公相比，谁更贤能？赐给严助的书（应当是元光初年）。制诏会稽太守：‘你厌倦了承明庐的生活，劳累于侍从之事，思念故乡，所以出任郡吏。会稽东面连接大海，南面靠近诸越，北面临着长江。近来相隔遥远，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你的问候。请把春秋时的事情详细作答，不要拿苏秦的合纵连横来回答。’ 诏令询问公卿（元光二年十月）。朕把女儿妆饰起来，嫁给单于，并送给他丰厚的金帛、文绣作为贿赂。单于却倚仗等待命令而更加傲慢，侵扰盗掠没有停止，边境遭受祸害。朕非常忧痛，如今想发兵攻打他，怎么样？赐给陈皇后的诏令（元光五年）。皇后失去后妃的法度，又被巫祝迷惑，不能承受上天的命令。应交上皇后的玺绶，废黜退居长门宫。赦免雁门、代郡军士诏（六年春）。夷狄不讲道义，由来已久。近来匈奴多次侵犯边境，所以派遣将领安抚军队。古人整治军队、振作军旅时，正遇到敌人刚刚入侵，将领和官吏又刚开始防守，上下尚未协调。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任用的人不贤，校尉又背弃义理、任意行事，抛弃军队向北逃跑。下级官吏触犯禁令，按照用兵之法，不能勤于训练和教导，这是将领的过错；教令已经明确宣布却不能尽力，这是士卒的罪过。将军以下已经交廷尉审理，依法处理；如果又对士卒加刑，两种处罚同时施行，就不是仁圣之心。朕怜悯百姓陷于祸害，想要洗刷耻辱、改正行为、重新奉行正义，却没有办法做到。现赦免雁门、代郡军士中不遵守军法的人。诏令议论不荐举孝廉者的罪责（元朔元年十一月）。公卿大夫所承担的职责，是总揽方略，使天下归于一统，广泛施行教化，美化风俗。以仁为根本、以义为祖法，褒奖有德、任用贤能，劝善惩暴，是五帝三王因此昌盛的原因。朕早起晚睡，希望与天下士人共同走上这条道路，所以礼遇老人，恢复孝敬，选拔豪杰，讲习文学，考察治国方略，希望推进民心。朕深切诏令执事之臣，兴举廉吏、荐举孝子，希望逐渐形成风气，继承圣人的美好事业。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信之人；三个人同行，其中一定有可以作我老师的人。如今竟有全郡都不荐举一人的情况，这是教化没有贯彻到底，也使品行积累深厚的君子被阻塞，不能上达天听。二千石官长掌管人伦纲纪，将凭什么帮助朕察知幽隐，劝勉百姓，激励众民，尊崇乡党的教训呢？况且进贤者受上等奖赏，蒙蔽贤者受显著诛戮，这是古代的道理。应会同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定不荐举孝廉者的罪责。赦免天下诏（三月）。朕听说天地不发生变化，教化就不能施行；阴阳不发生变化，万物就不能畅茂。《易经》说：‘通晓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厌倦。’《诗经》说：‘多次变化而复归贯通，才是知言之人的选择。’朕赞美唐尧、虞舜，喜爱殷、周，以旧事鉴察新政，现赦免天下，与百姓重新开始。孝景帝后三年以前所有拖欠债务和诉讼案件，都不再审理。允许诸侯王把封邑分给子弟（二年正月）。梁王、城阳王是同胞兄弟，亲爱慈和，希望把封邑分给弟弟，准许他们这样做。诸侯王请求把封邑分给子弟的，朕将亲自阅览，使他们各有相应的爵位。制诏御史：‘诸侯王有的想推施私恩，把封邑分给子弟，命令各自分条上报。朕将亲自审定他们的称号和名目。’ 增加封赏卫青的诏令（元朔二年）。匈奴违逆天理，扰乱人伦，虐待老人、欺凌长者，以盗窃为业，对各蛮夷施行欺诈，制造谋乱、聚集兵力，多次给边境造成祸害。因此发兵遣将，征讨他们的罪行。《诗经》不是说：‘略微讨伐猃狁，直到太原；战车声势浩大，修筑朔方城池。’如今车骑将军卫青越过西河，到达高阙，斩获三千三百首，车辆、辎重和牲畜全部收作战利品。卫青已经封为列侯，又向西平定河南地，依照榆谿旧塞，截断梓领，架梁渡过北河，讨伐蒲泥，击破符离，斩杀精锐悍卒，捕获归降者三千一十七人，俘获敌人，缴获其物，驱赶马牛羊一百多万头，完整收回铠甲兵器而归。增加封卫青三千八百户。封赏丞相公孙弘诏（元朔三年十一月）。朕赞美先圣之道，广开仕进门路，公开招纳四方士人。古代任用贤能并安排职位，衡量才能授予官职；功劳大的俸禄丰厚，德行盛大的爵位尊贵。因此，武功用来彰显尊重，文德用来施行褒奖。现以高城的平津乡六百五十户，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答复公孙弘（同前）。古代奖赏有功者，褒扬有德者；守成时崇尚文治，遭遇祸患时尊重武功，从来没有改变过这一原则。朕日夜希望能够承奉至尊，担心不能使天下安宁；朕所要同谁共同治理天下，你应当知道。君子赞美善行，并使其流传后世；这样的行为应当常常体现在朕身上。你不幸患了霜露之疾，哪里会有什么忧患不能痊愈呢？你却上书归还侯爵、请求告老还乡，这是彰显朕德行不足。如今政事稍有闲暇，你应保养精神，停止过度思虑，借助医药调养自己。赦免天下诏（三年三月）。刑罚，是用来防止奸邪的；在内亲近并尊崇文德，是用来显示仁爱的。因为百姓还没有充分受到教化，朕希望同士大夫每天更新事业，只管努力而不懈怠。现赦免天下。增加封赏卫青（五年）。大将军卫青亲自率领军队，进行大规模征讨，俘获匈奴王十多人。增加封卫青八千七百户，并封卫青的儿子伉为宜春侯，儿子不疑为阴安侯，儿子登为发干侯。封赏公孙敖等人的诏令，交御史办理（元朔五年）。

译护军都尉公孙敖三次跟随大将军攻打匈奴，常任护军，辅助校尉俘获匈奴王，封公孙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跟随大军出寘浑，到达匈奴右贤王庭，在戏下交战并俘获匈奴王，封韩说为龙頟侯。骑将军贺跟随大将军俘获匈奴王，封贺为南窌侯。轻车将军李蔡两次跟随大将军俘获匈奴王，封李蔡为乐安侯。校尉李朔、赵不虞、公孙戎奴各三次跟随大将军俘获匈奴王，封李朔为陟轵侯，赵不虞为随成侯，公孙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以及校尉窦如意、中郎将绾都有功劳，赐爵关内侯；李沮、李息、窦如意各赐食邑三百户。削夺梁王刘襄封地的诏令（元朔年间）。任后是首要的作恶者、违背道义者，应当承担责任。朕设置相国和官吏，却不能及时辅佐梁王，因而使他陷入不义；朕不忍依法处置，削去梁王五县，夺去王太后的汤沐邑成阳。把任后的首级悬挂在市中示众。诏告太常和礼官（五年六月）。听说用礼来引导百姓，用乐来感化他们。婚姻，是家庭关系中最大的伦理。如今礼崩乐坏，朕对此非常忧虑。因此广泛招纳天下有名望的士人，全部荐举到朝廷。命令礼官劝勉学习，讲论并广泛学习，荐举被遗漏的人才、振兴礼制，为天下作先导。太常应当议定此事，给予博士弟子以尊崇乡党的教化，用来激励贤能之才。赏赐霍去病等人（元朔六年）。嫖姚校尉霍去病斩首、俘虏二千零二十八人，俘获相国、当户，斩杀单于祖父行借若侯产，俘获季父罗姑比；功劳再次居于全军之冠。以二千五百户封霍去病为冠军侯。上谷太守郝贤四次跟随大将军，斩获、俘虏一千三百人，封郝贤为终利侯。骑士孟已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二百户。校尉张骞跟随大将军，因为曾出使大夏，长期留在匈奴，熟知道路上水草丰美的地方，使军队能够不受饥渴；又因前次出使绝域的功劳，封张骞为博望侯。设置武功赏官的诏令（六年六月）。朕听说五帝不完全重复前代礼制，三代也不采用同一法令；所走的道路虽然不同，建立德政这一点却是一致的。孔子回答鲁定公时谈招来远方之民，回答鲁哀公时谈臣下之道，回答齐景公时谈节省费用，并不是主张一定不同，而是因为所急需办理的事务不同。如今中国已经统一，但北方边境还没有安定，朕对此非常悲痛。近来大将军巡视朔方、征讨匈奴，斩首俘虏一万八千人；各类被禁锢以及有过错的人，都获得丰厚赏赐，得以免罪或减罪。如今大将军又再次取胜，斩首俘虏一万九千人，接受爵位赏赐；但如果想转让、出卖这些赏赐，却没有流转的等级次序。应议定为法令，由有司奏请设置武功赏官，以此宠奖战士。派遣谒者巡行天下诏（元狩元年四月）。朕听说皋陶回答禹说：‘关键在于了解人；能了解人就是明智，但这件事只有帝王最难做到。’君主如同人心，百姓如同四肢；四肢受伤，内心就会忧痛。近来淮南、衡山两国修习文辞，流通货赂，两个国家相互败坏，陷入邪说，并且图谋篡位弑君，这是朕的德行不足。《诗经》说：‘忧心惨惨，想到国家遭受祸害。’如今已经赦免天下，洗除罪过，与百姓重新开始。朕赞美孝子悌弟和努力耕田的人，哀怜老迈、孤儿、寡妇和鳏独之人；他们有的缺乏衣食，朕非常怜悯。现派谒者巡行天下，存问并送去赏赐，传达说：皇帝派谒者赏赐县三老、孝子，每人帛五匹；乡三老、悌弟、力田，每人帛三匹；九十岁以上者以及鳏寡孤独者，每人帛二匹、絮三斤；八十岁以上者，每人米三石。有冤屈或失去正常职位的人，使者一并上报。县、乡立即发放赏赐，不要额外聚集百姓。议论祭祀后土（元狩二年）。如今朕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却没有祭祀后土，这样礼制就不能相应完备。增加封赏霍去病（元狩二年春）。骠骑将军霍去病率领军队越过乌盭，讨伐遫濮，渡过狐奴，经过五个王国。对于辎重和人众，因畏惧而逃避的敌人不予追取。几乎俘获单于之子，转战六天，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与敌短兵相接，在皋兰山下激战，杀死折兰王，斩杀卢侯王，诛杀勇悍的敌兵。保全铠甲，俘获敌人，擒获浑邪王的儿子以及相国、都尉。共斩首俘虏八千九百六十人，收缴休屠王祭天用的金人。军队伤亡大约减少十分之七，增加封霍去病二千二百户。又（元狩二年夏）。骠骑将军越过钧耆，渡过居延，终于到达小月氏，攻打祁连山，在鱳地扬威。获得单于、单桓酋、涂王以及相国、都尉等率众投降者二千五百人，可以说是能够接受归服、知道功成而停止。共斩首俘虏三万零二百人，俘获五位王、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军队大约减少十分之三，增加封霍去病五千四百户。赐给跟随到小月氏的校尉爵位左庶长。鹰击司马赵破奴两次跟随骠骑将军，斩杀遫濮王，俘获稽且王、右千骑将王、王母各一人，王子以下四十一人，俘虏三千三百三十人。先锋部队先行俘虏一千四百人，封赵破奴为从骠侯。校尉高不识跟随骠骑将军，俘获呼于耆王及王子以下十一人，俘虏一千七百六十八人，封高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有功，封为煇渠侯。合骑侯公孙敖因行军迟留，未能与骠骑将军会师，应当斩首，赎罪降为庶人。浑邪王投降，增加封赏霍去病（元狩二年秋）。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征讨匈奴。西域王浑邪王及其部众百姓，全都奔向汉军归附。汉军以军粮接济他们，并率领他们和控弦之士一万多人；诛杀勇悍敏捷的敌人，斩首俘虏八千多人，降服异国之王三十二人。战士没有离散受伤，十万人的部众全都聚集归服。连续用兵的劳苦终于达到河塞一带，希望从此可以没有忧患。以一千七百户增加封骠骑将军，并减少陇西、北地、上郡戍卒的一半，以宽减天下徭役。封赏萧何后代（元狩三年）。诏令御史以鄼县二千四百户封萧何曾孙萧庆为鄼侯，布告天下，使天下明确知道这是朕报答相国萧何德行的举措。增加封赏霍去病等人（元狩四年）。

译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亲自统领所俘获的匈奴士兵，携带轻便军需，穿越大漠，渡过获单于章渠的部众，诛杀北车耆，转而攻击左大将，缴获两面旗帜和战鼓；经过难侯，渡过弓卢，俘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以及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在狼居胥山封土祭天，在姑衍山举行禅祭，登临翰海，俘获敌人七万四百四十三人。军队损失约十分之二，并从敌方取得粮食；行动卓异、远征深入，而粮食供应没有中断。增加封骠骑将军五千八百户。右北平太守路博德隶属骠骑将军，修筑兴城而没有误期，跟随到梼余山，斩首俘虏二千八百人，封路博德为邳离侯。北地都尉卫山跟随骠骑将军俘获王，封卫山为义阳侯。原归义侯因淳王、复陆支、楼剸王、伊即靬都跟随骠骑将军立功，封复陆支为杜侯，伊即靬为众利侯。从骠侯赵破奴、昌武侯安稽跟随骠骑将军立功，各增加封邑三百户。渔阳太守解、校尉敢都缴获旗鼓，赐爵关内侯；解食邑三百户，敢食邑二百户。校尉自为赐爵左庶长。封齐王刘闳的策书（元狩六年）。元鼎六年四月乙巳，皇帝派御史大夫汤到宗庙册立儿子刘闳为齐王。啊！小子刘闳，接受这片青色社土。朕承受上天的次序，考察古代制度，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东方，使你世代成为汉朝的藩辅。啊！要记住！要恭敬奉行朕的诏令。天命并非永恒不变；人若喜爱德行，就能发扬光大；若不谋求义，就会使君子懈怠。你要竭尽心力，真正把握中正之道，使上天的禄命永远延续。如果有过错而不善，就会给你的国家带来凶祸，给你自身带来危害。啊！保卫国家、安定百姓，怎么可以不敬慎呢？大王应当警戒。封燕王的策书。啊！小子刘旦，接受这片玄色社土，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北方，使你世代成为汉朝的藩辅。啊！薰鬻氏虐待老人，怀有兽性，以奸诈巧伪侵扰边民，朕命将帅前往征讨其罪。万夫长、千夫长以及三十二名统帅，纷纷降旗，率军奔逃。薰鬻已经迁徙到北方疆域，暂且使你的心意得到安定；不要产生怨恨，不要做违背德行的事，不要废弃防备。未经训练的士卒不得跟随征发。大王应当警戒。封广陵王的策书。啊！小子刘胥，接受这片赤色社土，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南方，使你世世代代成为汉朝的藩辅。古人有话说：‘大江以南、五湖之间的人心轻浮；扬州作为保障边疆之地，三代列为要服，却不能用正道治理。’啊！你要竭尽心力，恭敬谨慎，施恩而顺从；不要相互喜好逸乐，不要亲近小人，只遵循法度和准则。

译《尚书》说：‘臣下不要擅自施恩，不要擅自逞威，否则后世没有羞辱。’ 大王应当警戒！派遣博士褚大等人巡行天下诏（元狩六年六月）。近来有司认为钱币轻薄，奸弊很多，损害农业，而从事末业的人又多；同时又堵塞兼并的途径，所以改铸钱币来约束这些问题。考察古代制度，斟酌制定适合今日的办法，废止旧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山泽中的百姓还没有明白。仁政施行，人们就会归向善；义理确立，风俗就会改变。难道是奉行法令的人引导他们还不够明白吗？还是百姓所安于的道路不同，而奸吏又趁机凭借权势侵害百姓呢？为什么如此纷乱扰攘！如今派博士褚大等六人分头巡行天下，存问鳏寡、废疾以及无力自立产业的人，并借贷资助他们；晓谕三老、孝弟，使他们成为百姓的老师；荐举品行独特的君子，征召他们到皇帝行在。朕喜爱贤能之人，乐于了解他们，广泛宣扬他们的道术；士人中有特别征召者，也可担任使者。详细询问隐居而没有职位的人、含冤失职的人、奸猾为害的人，以及田野荒芜、治理苛刻的地方；把这些情况荐举上奏郡国，有可以施行的便利措施，报送丞相、御史上奏。获得宝鼎（元狩末年）。近来黄河泛滥，年年多次歉收，所以巡行祭祀后土，祈求为百姓生育五谷。今年五谷丰茂，还没有报答后土，宝鼎为什么会出现呢？派遣博士褚大等人巡行的诏令（元鼎元年九月）。仁爱之心不因远近而有差别，合乎义理之事也不推辞艰难。如今京师虽然还没有达到丰收之年，但山林池泽中的物产，应当与百姓共同享用。现在水灾转移到江南一带，又逼近隆冬将至，朕担心那里百姓饥寒交迫，不能存活。江南一带正采用火耕水耨的方法耕种，于是调运巴蜀的粮食，送到江陵；派博士中等人分别巡行各地，宣谕告知此意。所到之处，不要使百姓更加困苦；官吏中有能赈济救助饥民、使他们免除困厄的，都要逐一举荐上报。封栾大的诏书【元鼎四年夏】皇帝制诏御史：从前大禹疏通九河，决开四条大河。近来黄河水泛滥，淹没高地和陆地，修筑堤防的劳作没有止息。朕治理天下二十八年，上天仿佛赐给朕一位贤士，使天下大为通达。卦辞说飞龙升天，鸿雁渐渐飞到般地，朕心中希望能与此相应。应当把二千户封给地士将军，封栾大为乐通侯。赐给列侯甲等宅第、童仆一千人，以及御用的车马、帷帐和器物，用来充实他的家产。封周子南君的诏书【元鼎四年十一月】朕在冀州祭祀土地神，眺望黄河、洛水，巡行察看豫州，观览周王室旧地。那里遥远而且没有人祭祀，朕询问当地年长者，才找到周王室的遗子。朕嘉许他的身世，封他为周子南君，让他奉祀周室。封石庆的诏书【元鼎五年九月】皇帝制诏御史万石君：先帝尊重石庆，石庆的子孙又极为孝顺。应任命御史大夫石庆为丞相，封他为牧丘侯。封真定王、泗水王的诏书【元鼎五年六月】常山宪王早逝，后妾之间不和，嫡子与庶子互相诬陷争斗，使国家陷入不义，终于灭国。朕对此十分怜悯。应封宪王的儿子刘平，以三万户为真定王；封儿子刘商，以三万户为泗水王。卜式赐爵的诏书【元鼎五年】朕听说，以德报答恩德，以正直报答怨恨。如今天下不幸发生战事，郡县和诸侯中还没有人奋勇遵循正道。齐国丞相卜式一向品行高尚，亲自耕作，放牧牲畜使其繁殖；他总是把财物分给兄弟，并且不因利益而改变志向。前些时候北方边境发生战事，他上书请求资助官府；往年西河年成不好，他率领齐人输送粮食，如今又首先奋勇而出。虽然还没有交战，却可以说内心的正义已经显现。应赐卜式关内侯爵位、黄金四十斤、田地十顷。把此事公布天下，使天下人都明确知道。讨伐吕嘉等人的诏书【元鼎五年秋】天子势力微弱，诸侯各自凭武力执政，臣下因此受到讥责，说不讨伐贼人。吕嘉、建德等人反叛，自立为王。于是命令晏如率领粤人以及江淮以南的楼船水军十万人，统帅军队前去讨伐他们。封韩千秋等人的诏书【元鼎五年三月】韩千秋虽然战死，但立功也属军队先锋之首，封他的儿子韩延年为成安侯；封摎乐的姐姐为王太后。摎乐最先愿意归附汉朝，封他的儿子广德为防侯【“防”是古“龙”字】。丁酉日诏命，在郊外礼拜况【元鼎五年十一月】朕以微薄之身承当王侯之上的至尊地位，德行还不能安抚百姓，百姓有时遭受饥寒，所以巡行祭祀后土，以祈求丰年。冀州脽地的土中显现文鼎，朕得到它，便进献到宗庙。渥洼水中产出神马，朕将亲自驾驭它。朕战战兢兢，害怕不能胜任，于是思考如何昭明天地之意，内心只求自我更新。《诗经》说：“四匹牡马整齐有序，用来征讨不服从者。”朕亲自巡视边疆，巡视到祭祀事务所能达到的极远之处，望见泰一神，修治天文防祭。辛卯日夜里，仿佛有景光十二道同时明亮。《易经》说：“甲日以前三日，甲日以后三日。”朕深切忧虑年成还不能完全丰登，于是整饬自身，斋戒沐浴，在丁酉日到郊外拜谢上天的祥瑞。敕书责问杨仆【元鼎六年】将军的功劳，只不过是先攻破石门、寻陿，并没有斩杀敌将、夺取军旗的实际功绩，哪里值得用来向人骄傲呢！先前攻破番禺时，把俘获的投降者当作战俘，又挖掘死人的尸体冒充战果，这是第一件过错。建德、吕嘉的叛逆罪行天下不能容忍，将军拥有精锐部队，却不穷追他们，反而从容向东，把东越当作援助自己的力量；不思量军队的劳苦，反而制造巧言，请求乘坐驿车巡视边塞，借机回到家中，怀揣银印黄绶，身垂三组印绶，向乡里夸耀，这是第三件过错。耽误了期限，又以内顾而说道路险恶作为解脱，这是不尊重尊长的秩序，是第四件过错。想请求蜀地出力，问蜀地商人能出多少，你回答说：“大约几百。”武库每天都在调出兵器，你却假装不知道，挟持虚假之事欺骗君主，这是第五件过错。接受诏令却不到兰池宫，第二天又不来答对。假如将军的属吏询问你而你不回答，命令你而你不服从，那他的罪过应当怎样论处？推想你怀有这样的心思，身处江海之外，能够取得信任吗！如今东越军队已经深入，将军能率领部众来弥补过失吗？减轻内史地区田租的诏书【元鼎六年，见《沟洫志》】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泉水流动灌溉，可以用来养育五谷。左右内史地区，地名山川、平原很多，但平民还不知道其中的利益；应当开通沟渠，蓄积陂泽，用来防备旱灾。如今内史稻田的租税负担很重，与其他郡不相同。应当议定减免办法，命令官吏和百姓勤勉务农，充分利用土地利益，公平地征发劳役、疏通水道，不要使农时有所耽误。改元元封的诏书 朕以微薄之身承受至尊之位，战战兢兢，只觉得德行浅薄，又不明于礼乐，所以举行祭祀八神的典礼，得到天地显著的恩赐，彰显出光明的祥瑞，仿佛有所听闻；又因震动于奇异之物，想要停止却不敢，于是登上泰山举行封禅，到了梁父山，然后又举行防祭，肃然自我更新，愿意与士大夫共同重新开始。把十月定为元封元年。巡行所到的博、奉高、蛇丘、历城、梁父等地，百姓拖欠的田租、赋税和借贷一律免除；给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以及孤儿、寡妇每人帛二匹；四县免除今年的人头税；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赐女子百户牛和酒。封禅泰山【元封元年】

译古代天子每五年巡行天下一次，在泰山举行祭祀。诸侯有朝见天子的住宿之地，应命令诸侯各自在泰山脚下修治邸舍。巡行边境的诏书【元封元年十月】南越、东瓯都已经伏罪，西方蛮族、北方夷族还有不少没有和睦安定。朕将巡行边疆，选练兵士，整顿军队，亲自执掌军权符节，设置十二部将军，亲自统率军队。派使者告谕单于【同上】南越王的头已经悬挂在汉朝北阙之下了。单于如果能战，天子就亲自率军在边境等候；如果不能，就赶快来称臣归服，难道只想逃亡隐藏在漠北寒苦之地吗？迁徙东越百姓的诏书【元封元年】东越地势险要，反复叛服，成为后世的祸患，应把当地百姓迁徙到江淮之间。增加太室山祭祀的诏书【元封元年正月】朕在华山举行祭祀，来到中岳，获得一只杂色麃兽，又见到夏后启的母石。第二天，朕亲自登上嵩山高处，御史及其属官都在庙旁。官吏士卒都听到有人三次呼喊“万岁”。举行登山礼，没有一项得不到回应。命令祠官增加太室山祭祀的禁令，不得砍伐山上的草木。把山下三百户作为供奉太室山的奉邑，命名为崇高。只供给祭祀所需，免除其徭役，不得再承担其他差役。天旱【元封初年】上天干旱，难道是因为没有举行封禅吗？命令天下尊崇祭祀灵星。甘泉宫产芝的诏书【元封二年六月】甘泉宫宫内生出九茎灵芝，茎叶相连。上帝广泛降临察看，并不因这是下房而有所区别，赐给朕弘大的福佑。赦免天下，赐云阳都百户牛和酒【另一说：甘泉宫房中生出九茎灵芝，赦免天下，不得再让百姓服劳役】。派公孙遂前往朝鲜的诏书【元封二年】将领不能继续前进，于是派卫山去劝谕右渠投降；卫山不能专断决定，又与左将军互相贻误，最终使盟约受阻。如今两位将领围攻城池，又意见不合，因此久久不能决断。派原济南太守公孙遂前去处理这件事，遇到便宜情形可以自行处置。赦免巡幸所到县份的诏书【元封三年四月】朕巡行荆、扬二州，调和江淮地区的物产，祭祀大海之神，以配合泰山封禅。上天显现祥瑞，朕因此增加封禅的修治。赦免天下，巡幸所到的县免除今年的租赋。赐给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帛；赐给贫穷者粮食。赦免汾阴等地的诏书【元封四年十月】朕亲自祭祀后土，只见光芒聚集在灵坛上，一夜之间出现三次烛光；又在中都宫殿上空看到光芒。赦免汾阴、夏阳、中都三地死罪以下的罪犯；赏赐这三县以及杨氏， 모두免除今年的租赋。察举茂材异等人才的诏书【元封五年四月】大概有非同寻常的功业，必定要依靠非同寻常的人才。所以有的马虽然奔驰踢跳，却能日行千里；有的士人虽然背负违背世俗的牵累，却能建立功名。那些不受驾驭的马和放纵不羁的士人，也只在于能否驾驭使用他们罢了。命令州郡察举官吏和百姓中有优异才能、超出常等，能够担任将相以及出使绝域的人。赦免汾阴的诏书【元封六年三月】朕在首山、昆田举行礼祭，那里出产珍奇之物，有的化为黄金；祭祀后土神时，出现三次烛光。赦免汾阴死罪以下的罪犯，赐给天下贫民布帛，每人一匹。答复石庆【当是元封五十年间】近来黄河水势浩大，泛滥淹没十多个郡，修筑堤防十分劳苦，却不能堵塞，我对此非常忧虑。因此巡行各州，礼祭嵩山，通告八神，来配合宣房工程；渡过淮水、长江，经过山边海滨，询问百岁老人和百姓的疾苦。只是官吏多有私心，征敛索取没有止境；离开的人觉得便利，留下的人却受到骚扰，所以制定流民法，以禁止沉重赋税。后来朕封禅泰山，皇天嘉许并降下祥瑞，神奇之物一并出现，朕正准备答谢这些气象感应，还没有完全承受天意，因此亲自深入乡里，知道官吏奸邪，便把事情交给有关官司办理。可是现在官府空缺，百姓忧愁，盗贼公然横行。往年朕到明堂朝见天地，赦免死罪，解除禁锢，使人都能自我更新、重新开始。如今流民更加增多，计簿文书却没有改变，你不依法绳责长吏，反而请求发动迁徙四十万人，使百姓动荡；连孤儿幼童、不满十岁的人也无罪受牵连。这大概都使朕失望了。如今你上书说仓库、城郭不充实，百姓多贫困，盗贼众多，请求输送粮食来赎身做庶人。你明知百姓贫困，却请求增加赋税；使局势动荡危险之后又想辞去官位，这样想要安然归去，难道可能吗？你还是回到自己的家去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万口〕 诏问儿宽【元封七年】你与博士共同议论一下，现在应当把什么作为正朔？服色应当尊尚什么颜色？改元诏书 近来有关官员说历法还没有确定，朕广泛召集人来询问，以考察星辰运行的度数，但还没有能够核定。听说古代黄帝综合各种制度而达到长久不衰，考察万物生长收藏，确定清浊，创立五行，建立气候与万物的秩序，划分度数，因此达到了最高境界。如今典籍残缺，礼乐废弛，朕对此深感困难。朕反复斟酌，仍不能修明这些制度，因此把七年改为元年。赦免汾阴、安邑的诏书【太初二年四月】朕在介山举行祭祀，祭祀后土，都有光明祥瑞的感应。赦免汾阴、安邑死罪以下的罪犯。封李广利的诏书【太初四年】匈奴为害已经很久了。如今匈奴虽然迁到漠北，却与邻国谋划共同拦截、断绝大月氏，并派人遮杀中郎将江，因而雁门太守攘、危须以西以及大宛都联合订立盟约。匈奴还杀死期门车令中郎将朝以及身毒国使者，阻隔东西交通道路。贰师将军李广利征讨他们的罪行，攻伐并战胜大宛。依靠上天的神灵，军队逆流而上，翻越山岭，渡过流沙，通达西海；山上的积雪尚未堆积，士大夫便直接越过，俘获大宛王的首级，珍奇怪异的物品全都陈列在宫阙之下。封李广利为海西侯，食邑八千户。准备最终困住匈奴的诏书【太初四年】高皇帝给朕留下平城之围的忧患；高后时，单于的书信极其悖逆无礼。从前齐襄公报了九世之仇，《春秋》称赞这件事。诏令路博德【天汉二年】我想把骑兵交给李陵，因为听说他想以少击多。如今匈奴军队进入西河，就让他率兵前往西河，截断钩营的道路。诏令李陵【同上】你在九月出发，走出遮虏障，到达东浚稽山南面的龙勒水边；往来徘徊，观察匈奴军队，如果没有发现敌情，就沿着浞野侯赵破奴过去走过的道路，到达受降城，休整士卒，然后通过骑置把情况上报。你同路博德所说的是什么？全部写在书信中答复。答复胡建的制书【天汉年间】《司马法》说：“国家的仪法不能带入军中，军队的仪法不能带入国家。为什么要拘泥于文吏的礼法呢？三王有时在军中发誓，是想让百姓预先完成他们的谋虑；有时在军门之外发誓，是想让百姓先理解意图，以等待事变；有时将要交战时发誓，是为了集中百姓的意志。胡建，你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赐给吾丘寿王玺书【传说东郡盗贼起事，当是天汉二年】你在朕面前时，才智谋略汇聚，朕认为天下少有能与你匹敌的人，海内也没有第二个。等到让你连续负责十多座城池的守卫，承担四千石官职的重任时，各项职事却都荒废了，盗贼纵横，这与在朕面前时的表现很不相称，是什么原因呢？改黄金名称【太始二年三月】有关官员议论说：“从前朕在郊外祭祀上帝，向西登上陇山，获得白麟，把它献给宗庙；渥洼水中产出天马，泰山又显现黄金。应当改掉原来的名称，现在把黄金改称为‘麟趾’、‘褭蹏’，以与这些祥瑞相配合。” 答复齐人延年【太始年间】

译延年的谋划议论十分深远，但黄河是大禹所疏导的河流。圣人所做的事业，是为万世建立功业，能够上通神明，恐怕很难更改。封李寿等人的诏书【征和二年】之所以实行有疑问的赏赐，是为了申明信用。封李寿为邘侯，张富昌为题侯。封刘屈牦的诏书【征和二年】皇帝制诏御史：原丞相贺倚仗旧日关系，凭借高位权势而行邪曲之事，兴建肥沃田地来让子弟宾客获利，不顾普通百姓，不给边地输送粮食，贿赂之风向上蔓延。朕容忍他已经很久了，他始终不肯自行改正。于是又以边地为借口，让内郡自行制造车辆，又命令耕作者自行运输，因而困扰农民，增加烦扰；养马者加重马匹负担，损害、耗费武备；使下级官吏衰弱减少，妄自向百姓征赋，导致百姓流亡。他又伪造诏书，借此进行奸诈传递。朱安世案件已经依法审理清楚，应任命涿郡太守刘屈牦为左丞相，以长史分掌两府，用来等待天下和远方的人才。亲爱亲族、任用贤能，是周、唐的治国之道。以澎地二千二百户封左丞相为澎侯。赐给丞相玺书【同上】捕获、斩杀反叛者，自有赏罚。用牛车作为盾牌，不要与敌人短兵相接，以免士卒多有杀伤。坚闭城门，不要让反叛者逃出去。责问御史大夫【同上】司直放纵反叛者，依法本应由丞相斩杀。大夫为什么擅自阻止这件事？诏令养马以补充边防【征和四年】先前有关官员上奏，想增加百姓赋税三十，以资助边防费用，这是加重老弱孤独者的困苦。如今又请求派士卒到轮台屯田。轮台在车师以西一千多里。先前开陵侯攻打车师时，危须、尉犁、楼兰等六国的王族子弟在京师的，都先返回本国，发动牲畜和粮食迎接汉军；又自行发兵，总计几万人，各国国王亲自统率，共同包围车师，迫使车师王投降。各国军队随后撤回，力量不能再到达那里，却在道路上供给汉军粮食。汉军攻破城池，所需粮食很多，但士卒自己携带的粮食不足以供全军走完路程，强壮的人吃尽牲畜财产，羸弱的人在路上饿死了几千人。朕从酒泉发出驴、骆驼，驮运粮食，出玉门迎接军吏士卒。从张掖出发，路程并不很远，但仍有许多人滞留。过去是朕不明智，因为军侯弘上书说匈奴防备马匹，前后足以把马匹安置到城下；又传话说‘秦人向我索要马匹’，加上汉朝使者久久滞留不归，所以才兴兵，派贰师将军出征，想借此使汉使的言辞显得有威势。古代卿大夫参与谋议，还要参考蓍草和龟甲占卜，不吉利就不行动。近来朕把匈奴缚马的书信遍示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及充任文学之职的人，直到郡国属官、都尉成忠、赵破奴等人，他们都认为匈奴亲自捆缚自己的马匹，实在是不祥到了极点。有人认为这样做是为了显示强大；其实自己力量不足，却要让别人看见自己有余，正合《易经》大过卦，爻在九五。匈奴困顿失败，公车署方士、太史令负责观测星象和云气的人，以及太卜掌管龟蓍占卜的人，都认为这是吉兆，匈奴一定会被击破，时机不可再次错过。又说：‘向北征伐，军队将在鬴山作战，一定能够取胜。’各将领中，贰师将军的卦象最吉利，所以朕亲自调发贰师将军的军队，向鬴山进军，并诏令他一定不要深入。如今计谋和卦兆全都相反错乱。重合侯从俘获的匈奴侯王那里得知，匈奴听说汉军将来，便派巫师把羊、牛埋在各条道路和水边，用来诅咒军队。单于送给天子的马和皮衣，平时也常让巫师为它们祝诅；捆缚马匹，就是在诅咒军事行动。又占卜说汉军的一位将领不吉利。匈奴常说汉朝极其强大，却不能忍受饥渴，就像失去一只狼便逃散一千只羊。近来贰师将军战败，汉军士卒死亡，军队大致离散，这种悲痛一直留在朕心中。如今还请求到遥远的轮台屯田，想要修筑亭、隧，这是扰乱劳苦天下，并不是优待百姓的办法，朕如今不忍听到这种请求。大鸿胪等人又议论，想招募囚徒护送匈奴使者，明确宣布封侯的赏赐，以报复愤恨；即使有五百处这样的措施，也不能解决问题。况且匈奴得到汉朝投降的人，常常提着、拉着他们，搜查盘问他们所听到的消息。如今边塞还没有整顿好，防守和出入禁令也没有落实；障尉、候长和长吏让士卒捕猎野兽，以皮肉牟利，士卒困苦，而烽火防备又因物资不足而失误；这些官吏也不能及时上报，更不能等到后来的投降者来，只有捕获活的俘虏才知道情况。如今最重要的是禁止苛刻暴虐，停止擅自征赋；致力于农业这个根本，修治马政，恢复有关法令，以补足缺失，只求不要使武备缺乏罢了。郡国二千石官员各自上报养马的方略、补充边防的情况以及计策答复。搜粟的诏书 当前的要务在于努力发展农业。任命赵过为搜粟都尉。答复车千秋【征和四年】朕的德行不足，从左丞相与贰师将军暗中谋划叛乱开始，巫蛊之祸流及士大夫。朕连续数月每天只吃一顿饭，哪里还有心情听音乐享乐？士大夫所受的痛苦一直在朕心中。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能追究；然而巫蛊事件开始发生时，朕曾诏令丞相、御史督促二千石官员搜捕，廷尉负责审理，却没有听说九卿、廷尉进行过审讯。过去江充先查办甘泉宫宫人，后来查到未央宫椒房，又查到敬声一伙、李禹一类人，他们谋划进入匈奴，主管官员却没有查出什么。如今丞相亲自挖掘兰台查验巫蛊，这些事情都是朕明明知道的。直到现在，剩余的巫蛊党徒仍有不少逃脱，阴险的贼害侵及自身，远近之处都被巫蛊牵连，朕对此惭愧至极，还有什么长寿可言？朕恭敬地不能举杯敬你，谨向丞相、二千石官员致歉，请你们各自到馆舍休息。《尚书》说：‘不偏袒，不结党，王道广大平坦。’不要再说什么了。赦免天下的诏书【后元元年二月】朕在郊外祭祀上帝，巡行北部边境，看见群鹤停留在那里；因为没有张网捕捉，所以没有捕获它们，便把这件事献告于泰畤。光明祥瑞一同出现，赦免天下。封莽通等人的诏书【后元元年六月】侍郎莽通擒获反叛的将领如侯，长安男子景建跟随莽通，擒获少傅石德，可以说是首要功劳了。大鸿胪商丘成奋力作战，擒获反叛将领张光。封莽通为重合侯，景建为德侯，商丘成为秺侯。

译《两汉诏令》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七 宋代林虙编纂 西汉七 昭帝【十五】免收赈济借贷的诏书【始元二年八月】往年灾害很多，今年蚕、麦又受到损伤；此前赈济借给百姓的种子和粮食，不要收回追讨，也不要让百姓缴纳今年的田租。诏令百姓不要出马【始元四年七月】连续几年没有丰收，百姓缺少粮食，流亡和服役在外的人还没有全部回来。过去曾命令百姓共同出马，现在停止这一要求，不要再出马；对于各地供应中都官的马匹，也暂且减免。举荐贤良文学的诏书【始元五年六月】朕以微薄之身得以保守宗庙，战战兢兢，早起晚睡，修习古代帝王的事业，通晓《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还不能说已经明白。命令三辅和太常各举荐贤良二人，郡国各举荐文学高等人才一人；赐给中二千石以下直到官吏百姓爵位，按等级各有差别。立钩町王的诏书【始元六年七月】钩町侯毋波率领当地君长和百姓攻打反叛者，斩首、俘虏有功，应立毋波为钩町王【“毋”一作“亡”】。大鸿胪广明统率军队有功，赐关内侯爵位和食邑。赐给遗老韩福等人的诏书【元凤元年三月】朕怜悯你们劳苦于官职事务，应当努力修习孝悌，用来教化乡里。出行经过道路上的传舍，县邑要按次序准备酒肉和粮食，供随从及马匹使用；长吏按时存问慰劳。每年八月，通常赐羊一头、酒二防；不幸去世的人，赐新被一床，用中牢祭祀【另一说：通常在正月赐羊和酒，有不幸者赐衣被一套】。封杜延年等人的诏书【十月】左将军安阳侯上官桀、骠骑将军桑乐侯上官安、御史大夫桑弘羊屡次以邪曲不正之事干预辅政大将军，大将军不听从，他们便心怀怨望，与燕王暗中谋反，设置驿站往来联络，互相约定结盟。燕王派寿西、长孙纵之等人贿赂长公主的男宠丁外人，并与谒者杜延年、大将军长史公孙遗等人私下往来书信，共同谋划让长公主设宴埋伏，杀害大将军，再征召拥立燕王为天子。这是大逆不道之罪。因此稻田使者燕仓先行察觉，把情况告诉大司农杜敞；杜敞又告诉谏大夫杜延年，杜延年把情况上报。丞相征事任宫亲手逮捕并斩杀上官桀，丞相少史王寿诱使上官安进入府门，二人都已经伏法。官吏和百姓因此得以安定，封杜延年、燕仓、任宫、王寿都为列侯。赐给燕王的玺书 从前高皇帝称王天下，分封兄弟子弟，建立藩屏来护卫社稷。前些时候，诸吕暗中谋划大逆，刘氏宗族几乎断绝，幸赖绛侯等人诛讨贼乱，拥立孝文帝，使宗庙安定。这难道不是因为朝廷内外有人、表里相互呼应吗？樊哙、郦商、曹参、灌婴等人，带着剑摧破敌人锋芒，跟随高皇帝辛劳除害，耕除海内的祸乱。在那个时候，他们披头散发、辛苦劳作到了极点，但所受的赏赐也不过是封侯。如今宗室子孙从来没有经历过风吹日晒、暴衣露冠的劳苦，却割地封王，分发财物赏赐给他们；父亲死了儿子继承，哥哥死了弟弟承袭。如今你作为朕的骨肉至亲，本应与朕同为一体，却竟然和异姓、异族谋害社稷，亲近本来疏远的人，疏远本来亲近的人，怀有悖逆之心，没有忠诚爱护之义。假如古人有知，你还有什么脸面再奉献齐地酎酒，去见高祖的宗庙呢？赦免燕太子等人的诏书【十月】燕王受到迷惑而失去正道，先前曾与齐王之子刘泽等人谋反，朕压下此事没有公开，仍希望燕王改邪归正、自我更新；如今他却又与长公主、左将军上官桀等人谋划危害宗庙。燕王和齐王都自己伏罪。赦免燕王太子刘建、公主之子文信，以及宗室子弟中与燕王、上官桀等人谋反而按父母、同产兄弟应当连坐者，全部免罪，降为庶人。官吏中被上官桀等人牵连误判、案件尚未发觉而在官府任职的，免除他们的罪。不得征收马口钱的诏书【始元二年六月】朕怜悯百姓还不富足，前些年减少漕运三百万石，又大为节省御用马和苑马，用来补充边郡及三辅传舍所需的马匹。命令郡国不要征收今年的马口钱；三辅、太常可以用粟米抵充赋税。诏令停止漕运【始元三年正月】近来百姓遭受水灾，粮食相当匮乏，朕打开仓廪，派使者赈济困乏者。停止漕运到第四年；始元三年以前所赈济借贷的粮食，除丞相、御史请求由边郡接受的牛以外，不要收回追讨。封范明友等人的诏书【始元四年四月】度辽将军范明友先前以羌骑校尉的身份，率领羌王、侯、君长以下的人，攻打益州反叛的敌人；后来又率军攻打武都反叛的氐人。如今攻破乌桓，斩杀敌人、俘获活口有功，封范明友为平陵侯。封傅介子的诏书【元凤四年五月】楼兰王安归经常充当匈奴的间谍，拦截汉朝使者，发兵杀害并掠夺卫司马安乐、光禄大夫忠、期门郎遂成等三批人，以及安息、大宛的使者；还盗取符节、印信和进献的物品，实在严重违背天理。平乐监傅介子持节出使，斩下楼兰王安归的首级，悬挂在北阙之下，以正当行动报仇，并未劳烦大军。于是封傅介子为义阳侯，食邑七百户。凡刺杀楼兰王的人，都补任侍郎。封张安世为侯的诏书【六年十一月】右将军、光禄勋张安世辅佐朝政，负责宿卫，严肃恭敬，从不懈怠，十三年来，天下都因此安宁。亲近亲族、任用贤能，是唐尧、虞舜的治道。现封张安世为富平侯。以粟米充当赋税的诏书 谷价低会损害农民。如今三辅和太常所属地区的谷价降低，命令以豆类和粟米充当今年的赋税。减免口赋的诏书【元年二月】天下以农桑为根本。近来我节省费用，裁撤不急需的官职，减少对外徭役，从事耕作和养蚕的人更加多了，但百姓还不能家家自给，我对此非常怜悯。应当减免人口税钱。《两汉诏令》卷七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两汉诏令】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八 宋代林虙编纂 西汉八 宣帝【六十六】赏赐功臣的诏书【本始元年正月】已故丞相安平侯敞等人任职在位，恪守职责，与大将军霍光、车骑将军张安世共同建议确定国家大计，使宗庙安定；他们还没有得到功赏就去世了。应增加封赐敞的继承人忠，以及丞相阳平侯义、度辽将军平陵侯明友、前将军龙额侯增、太仆建平侯延年、太常蒲侯昌、谏大夫宜春侯谭、当涂侯平、杜侯屠耆堂、长信少府关内侯胜的食邑户数，各有差等。封御史大夫广明为昌水侯，后将军充国为营平侯，大司农延年为阳城侯，少府乐成为爰氏侯，光禄大夫迁为平丘侯。赐右扶风德、典属国武、廷尉光、宗正德、大鸿胪贤、▯事畸、光禄大夫吉、京辅都尉广汉等人爵位为关内侯，并给德、武食邑。议定戾太子名号和谥号等事的诏书【六月】已故皇太子葬在湖县，尚未有名号和谥号；应按时祭祀，并议定谥号，设置园邑。增加封赐张安世的诏书【本始元年】褒奖有德之人、赏赐有功之人，是古今共同的道理。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张安世，忠诚正直地担任宿卫，宣扬德教，彰明恩惠，勤劳于国家，恪守职守、秉持正义，使宗庙安定。增加封给他一万六千户，功劳仅次于大将军霍光。张安世的儿子千秋、延寿、彭祖，都任中郎将、侍中。增加封赐霍光的诏书 【同上】把河北东武阳增加封给霍光一万七千户，连同原来食邑共二万户。【原文没有“勤劳国家”四字，“守职秉义”作“守节”，“秉谊古今之通义”作“古今通谊”。】设置廷平官的诏书【应在本始年间】近来官吏执法玩弄法令，刑律条文逐渐严苛，这是我的德行不足。判决案件不当，使有罪之人反而滋长邪恶，使无辜者遭受杀戮，父子悲痛怨恨，我对此非常痛心。现在派廷史与郡国共同审理案件，但他们职权轻、俸禄薄，因此设置廷平官，秩禄六百石，员额四人，务必公平审理，以符合我的心意。议定武帝宗庙乐章的诏书【二年十月】诏告丞相、御史说：“我以微小之身，唯恐遗漏先帝的德业，承继圣明事业，奉守宗庙。我早晚都思念孝武皇帝：亲自实行仁义，振奋威武，向北征讨匈奴，单于远逃；向南平定氐、羌、昆明、瓯骆、两越；向东平定薉貉、朝鲜，开拓土地、扩大疆域，设置郡县。百蛮都归顺，主动到边塞归附，珍贵贡物陈列在宗庙。他协调音律，创作乐歌，用以祭祀上帝；封禅泰山，建立明堂，改定历法，变更服色，彰明并开启圣明事业，尊崇贤能、显扬功劳，使灭亡的国家复兴、断绝的世系延续，褒奖周朝后裔并加以备礼，完善天地祭祀的礼仪，拓宽施行道术的途径。上天降下福佑，祥瑞一齐应验：宝鼎出现，白麟被捕获，大海献来巨鱼，神人一同出现，山中传称万岁。功德盛大，不能全部宣扬，但宗庙乐章还没有与之相称，我对此非常哀痛。应当同列侯、二千石官员和博士共同议论。”【见《礼乐志》；《本纪》记载：“我以微小之身，奉承祖宗，早晚思念孝武皇帝，亲自履行仁义，选用贤明将领讨伐不服者。匈奴远逃，平定氐羌、昆明、南越，百蛮仰慕风化，主动到边塞朝贡。建立太学，修治郊祀，确定历法，协调音律，封禅泰山，堵塞宣房。祥瑞应验：宝鼎出现，白麟被捕获。”】功德盛大，不能全部宣扬，而宗庙乐章还没有相称。你们应当议论后上奏。赐给陈遂玺书【本始年间】制诏说：太原太守官位尊贵、俸禄丰厚，已经可以抵偿赌博进献的钱财了。你的妻子君宁当时在旁边，知道事情的情况。减少膳食、削减乐府人员的诏书【四年正月】听说农民是兴盛德业的根本。今年收成不好，已经派使者赈济并借贷给困乏者。命令太官减少膳食，节省宰杀牲畜；乐府削减乐人，让他们回去从事农业。地震诏书【四年三月】灾异是天地对人的警告。我承继大业，奉守宗庙，处在士民之上，却还不能使众生和谐。近来发生地震，北海、琅邪两地的房屋和祖宗宗庙毁坏，我非常恐惧。丞相、御史应当同列侯、中二千石广泛询问研习经学的人，寻求应对变故、辅佐我弥补不足的办法【一说：广泛询问经学之士，寻求应变之策来弥补我的缺失】，不要有所避讳。命三辅、太常和内郡国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律令中有可以免除的，应以安定百姓为目的，分条上奏。遭受地震、损坏严重的地方，不征收租赋。恢复宗室属籍的诏书【地节元年六月】听说尧亲近九族，从而使天下和睦。我唯恐遗漏德业，奉承圣明事业；想到宗室中有些人因获罪而断绝属籍。若其中有贤能之才、已经改过自新并勉励行善的，应恢复其宗室属籍，使他们能够自我更新。褒奖霍光的诏书【二年三月】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光，担任孝武皇帝的宿卫三十多年，辅佐孝昭皇帝十多年；遭逢大难时，亲自秉持正义，率领三公、诸侯、九卿、大夫制定万世长久的计策，使宗庙安定，天下百姓都因此安宁。他的功德盛大，我非常赞美。应使他的后代恢复应有待遇，按照原有爵位和封邑予以承继，世世代代不要削夺，功劳比照萧相国。赏赐王成的诏书【三年三月】听说有功劳却不赏赐、有罪过却不诛罚，即使唐尧、虞舜也不能凭此教化天下。如今胶东相王成，慰劳招抚百姓从不懈怠，使流民自行登记的有八万多口，治理政绩特别优异。提升王成的秩禄为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封霍云为侯的诏书【地节三年】宣成侯霍光担任宿卫，忠诚正直，勤劳于国家，奖善还惠及后世。封霍光兄长的孙子、中郎将霍云为冠阳侯。赐鳏寡并举荐贤良的诏书【三月】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年高者和贫困百姓，都是我所怜悯的人。先前已经下诏借给他们公田，贷给他们种子和粮食；现在应再赐给鳏寡孤独和年高者丝帛。二千石官员要严格告诫属吏，谨慎察看并妥善对待他们，不要让官吏失职。命内郡国举荐贤良方正、能够亲近体恤百姓的人。撤罢车骑将军等人的屯兵诏书【九月】近来九月壬申日发生地震，我非常恐惧。有能够规劝我的过失，以及贤良方正、敢于极力进谏的人，应当用来匡正我的不足，不要对有关官署有所避讳。我既然德行不足，又不能使远方归附，所以边境的屯戍还没有停止。如今再整顿军队、增加屯兵，长久劳苦百姓，不是用来安抚天下的办法。撤罢车骑将军、右将军的屯兵。又下诏说：“池苑中尚未供皇帝临幸的地方，借给贫民使用；郡国的宫馆，不要再修缮治理。流民返回原籍的，借给公田，贷给种子和粮食，暂且不要征收算赋和徭役。” 举荐孝悌等人的诏书【十一月】

译我既然才力不足，教导百姓又不明白，早晨起身时忧思反复，思虑天下各方，始终不忘百姓，只怕有损先帝的圣德，所以一并举荐贤良方正之士，以亲近万民。年年到现在，然而风俗教化仍有缺失。《傅》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是实行仁德的根本。”命令郡国各举荐孝悌且有品行义举、在乡里闻名的一人。官吏有丧事，不服徭役的诏书【四年二月】用孝道教导百姓，天下就会顺服。如今百姓有的正遭逢丧服和凶灾，官吏却征发徭役，使他们不能办理安葬，伤害孝子的心，我非常怜悯。从今以后，凡有祖父母或父母丧事的人，不得征发徭役，使他们能够收殓死者、办理丧葬，尽到子女的责任。儿子藏匿父母等不治罪的诏书【五月】父子之间的亲情、夫妻之间的关系，是人的天性。即使遭遇祸患，也还要防止亲人死亡而设法保全他们。真挚的爱凝聚在心中，这是仁厚的极致，怎么能违背它呢？从今以后，儿子为父母首发隐匿罪行，妻子为丈夫隐匿，孙子为祖父母隐匿，都不治罪。父母隐匿儿子、丈夫隐匿妻子、祖父母隐匿孙子，如果罪应处死，都上报廷尉，请廷尉奏闻。赦免受霍氏牵连误陷者的诏书【七月】近来东织室令史张赦派魏郡豪强李竟报告说，冠阳侯霍云谋划大逆之事【“谋”一作“欲”】。我因为大将军霍光的缘故，压下此事没有发扬，希望他们能够自我更新。如今大司马博陆侯霍禹与他的母亲宣成侯夫人显，以及同宗兄弟冠阳侯霍云、乐平侯霍山，诸姊妹的丈夫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人谋划大逆。显此前又派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害共哀后，谋划毒害太子，企图危害宗庙，图谋叛乱，违背道义，并想牵连误害百姓。幸赖宗庙神灵庇佑，事情先被发觉，他们都服罪伏法，我对此非常哀痛。凡被霍氏牵连误陷，且事情发生在丙申日以前、尚未被官吏发现的，都赦免其罪。男子张章先行察觉此事，把情况告诉期门董忠；董忠报告左曹杨恽；杨恽报告侍中金安上。杨恽被召见，说明了情况。后来张章上书报告。侍中史高与金安上建议揭发此事，说他们没有让霍氏进入宫禁，最终使霍氏不能实现阴谋；他们都应按功劳给予赏赐。封张章为博成侯，董忠为高昌侯，杨恽为平通侯，金安上为都成侯，史高为乐陵侯。赐霍皇后防的诏书 皇后迷惑失道，心怀不德，带着毒药与母亲博陆侯夫人显共同谋划，想危害太子。她没有为人母亲的恩德，不适合奉守宗庙，所穿的服饰也不能承受上天的命令。唉，实在令人悲伤！她应退居宫中，把皇后玺绶交给有关官署。降低盐价的诏书【九月】我想到百姓失去职业、生活不能自给，派使者巡视郡国，询问百姓的疾苦。有的官吏营求私利，肆意烦扰百姓，不顾自己的罪责，我对此非常怜悯。今年郡国多遭水灾，已经赈济并借贷给盐民粮食，但盐价都很高，百姓更加困苦。应当降低天下的盐价。考核狱吏优劣的诏书【九月】法令规定：死者不能复生，被施刑的人不能恢复。这是先帝所重视的事情，但官吏还没有做到。如今囚犯有的因拷打而死，有的因饥寒困病而死在狱中【“瘐”音“庾”】，这是存着什么心思，竟违背人的常情？我对此非常痛心。命令郡国每年上报囚犯中因拷打、鞭笞或瘐死者的姓名、所犯罪名、县、爵位和里；丞相、御史据此考核狱吏的优劣并上报。凤凰、甘露的诏书【元康元年三月】近来凤凰聚集在泰山，陈留降下甘露，未央宫也降下甘露。我未能彰明先帝的美好功业，协和安宁百姓，使上承天意、下顺地理，调和四时秩序，却获得了这些美好的祥瑞。我承受这样的福祉，早晚战战兢兢，不敢有骄傲的神色；内心反省自己不敢懈怠，永远思念上天恩德无穷。《尚书》不是说过：“凤凰来临，众位官长都能和谐相处。” 赦免天下徒刑犯，赐给勤勉办事的官吏：中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者赐爵一级；中郎吏以下至五大夫、佐史以上赐爵二级；百姓赐爵一级；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十斛。另加赐鳏寡孤独者，以及三老、孝悌、力田丝帛。以前赈济借贷的物资不再收回。任命黄霸为颍川太守的诏书【元康初年】制诏御史：应当任命贤良科考试成绩优等、原扬州刺史黄霸为颍川太守，秩禄比二千石。任职时赐给车和车盖，车盖特意加高一丈；别驾、主簿所乘的车，在车轼前设置赤色的帷障和屏泥，以彰显有德之人。广泛举荐官吏和百姓的诏书【八月】我不明白六艺，困惑于大道，所以阴阳风雨不能按时运行。应广泛举荐官吏和百姓中自身修养端正、通晓文学、明白先王学术并能阐明其旨意的人，各举荐二人；中二千石官员各举荐一人。赐给张敞玺书【元康元年】制诏山阳太守：谨慎防备盗贼，察看来往的过客，不要把所赐的诏书交给下属。赦免天下的诏书【二年正月】

译《尚书》说：“周文王制定刑罚，对这些人施刑而不赦免。” 如今官吏修养自身、奉行法令，却没有谁能符合我的心意，我对此非常怜悯。赦免天下，与士大夫一起振作精神，重新开始。考察官吏的诏书【五月】司法审判关系到万民的性命，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养育众生的。能使活着的人不怨恨、死去的人不遗憾，才可以称为能干的文法官吏。如今却不是这样：有的官吏执法时心存机巧，分割法条、歧解罪名，量刑有深有浅而不公平，增加言辞、粉饰错误，以构成他人的罪名；上奏又不如实，使上级也无从知道实情。我的不明察，官吏的失职，天下百姓将要仰赖谁呢？二千石官员各自考察属官，不要任用这种人。官吏应当务求依法公平；有的人擅自征发徭役，装饰厨传，夸大过往使者的待遇，超越职权、违反法令以求取名声，这就像踩着薄冰等待太阳出来，难道不危险吗？如今天下多遭疾疫灾害，我对此非常怜悯；命令郡国中受灾严重的地方，不征收今年的租赋。更改避讳字的诏书【五月】听说古代天子的名字难以知晓，却容易成为避讳。如今百姓多次上书触犯避讳，因此获罪，我对此非常怜悯。应当更改“询”字为避讳字；凡在法令颁布以前触犯避讳的，都赦免其罪。封海昏侯的诏书【三年】听说象犯了罪，舜仍封他为诸侯；骨肉之间的恩情，光明显著而不因此疏远【“粲”一作“析”】。现封原昌邑王刘贺为海昏侯，食邑四千户。封丙吉等人的诏书【元康三年三月】我身份卑微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玄、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都与我有旧日恩德；已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我本人，使我修习文学和经术，恩惠尤其卓异，功劳十分盛大。《诗经》不是说过吗？没有德行不应报答。封张贺所抚养的弟子、侍中中郎将、关内侯彭祖为阳都侯，追赐张贺谥号为阳都哀侯。丙吉、史曾、史玄、许舜、许延寿都封为列侯。旧日故人，下至郡邸狱的复作人员，曾经有抚养保育功劳的，都授予官职、俸禄、田宅和财物，分别按恩德深浅报答他们。【一说：丙吉为博阳侯，封邑一千三百户。】答复丙吉的诏书【元康三年三月】我封你为侯，并不是徒有虚名。但你上书归还侯印，这是显明我的德行不足。如今正值天下少有事端，你应当专心养神，减少思虑，亲近医药来保养自己。告谕萧望之 任用的人都要再去治理百姓，以考核功绩。你先前担任平原太守的时间很短，所以再让你到三辅任职接受考察，并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禁止春夏捕鸟的诏书【六月】前年夏天，神爵聚集在雍地；今年春天，成千上万只五色鸟飞过属县，盘旋飞舞，想要聚集却没有降下。命令三辅不得在春夏摘取鸟巢、探取鸟蛋、弹射飞鸟，详细制定为法令。派太中大夫巡视天下的诏书【四年正月】我想到老人，头发牙齿脱落，血气衰弱，也没有暴虐之心；如今有的人却触犯文法，被拘禁在监狱中，不能终享天年，我对此非常怜悯【一说：我想到老人，头发牙齿脱落，血气已经衰弱，也没有叛逆作乱之心；如今有的人触犯法律，被关在监狱中，不能终其年寿】。从今以后，凡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人，除诬告、杀人、伤人之外，其他罪过都不治罪。派太中大夫强等十二人巡视天下，慰问鳏寡，考察风俗，察看官吏治理的得失，举荐才能卓异、不同寻常的人才。答复张安世的诏书 将军年老又患病，我非常怜悯。即使不能处理政事，仍能在万里之外谋划退敌；将军是先帝的大臣，明白治乱之理，有些方面是我所不及的，我还希望能多次向您询问。为什么要感伤而上书归还卫将军、富平侯的印信？这会使人以为我忘记旧日恩德，并非我所希望的。希望将军努力进食，亲近医药，专心养神，以辅助自己享尽天年。褒奖尹翁归的诏书【元康四年】制诏御史说：“我早起晚睡，把求贤放在首位，不区别亲疏远近，务求安定百姓而已。扶风尹翁归廉洁公正、乡里称正，治理百姓的政绩特别优异，却过早去世，不能完成他的功业，我非常怜悯。赐给尹翁归的儿子黄金一百斤，用来供奉他的祭祀。” 神爵聚集宫苑等处的诏书【元康四年】近来五色神爵成千上万只，聚集在长乐宫、未央宫、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以及上林苑。我才力不足、德行浅薄，却屡次获得美好的祥瑞；这并不是我所能担当的。赐天下官吏爵位二级，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一头、酒十斛。另赐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丝帛二匹，鳏寡孤独每人一匹。亲自奉行祭祀的诏书【元康末年】听说天子尊敬地侍奉天地、修治山川祭祀，这是古今通行的礼制。近来上帝的祭祀缺少皇帝亲自参加，已经十多年了，我非常恐惧。我要亲自整饬自身，斋戒清净，亲自奉行祭祀，为百姓祈求祥和之气，使他们获得丰年。改年号为神爵的诏书 我承奉宗庙，战战兢兢，只怕没有明察万事的规律。元康四年，嘉谷、玄稷降生于郡国；神爵接连聚集；金芝九茎生长在函德殿铜池中；九真进献奇兽；南郡捕获白虎；威凤成为祥瑞。我不明察，面对这些珍异之物深感震动，于是整饬自身、斋戒精诚，为百姓祈祷；向东渡过黄河时，天气清明宁静，神鱼在河中起舞；到万岁宫时，神爵飞翔聚集。我德行不足，害怕不能承受这些祥瑞，因此把元康五年改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勉办事的官吏爵位二级，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十斛；赐鳏寡孤独和年高者丝帛；以前赈济借贷的物资不再收回；巡行所经过的地方不征收田租。命诸侯王等不必入朝的诏书【神爵元年六月】军队长期暴露在外，运输军粮等事务烦劳百姓。命令诸侯王、列侯、蛮夷王侯及君长中本应在第二年入朝的，都不必入朝。褒奖朱邑的诏书【神爵元年】大司农朱邑廉洁守节，退朝后只吃公家供给的食物，不与疆外势力交往，也不接受束脩等馈赠，可以称为善人君子。遭逢灾祸，我非常怜悯。赐给朱邑的儿子黄金一百斤，用来供奉其祭祀。祭祀江海等水域【神爵初年】制诏太常说：“长江、大海，是众多河流中规模最大的水体。如今却缺少祭祀，命令祠官依照礼制列为每年的常事，在春夏秋冬四时祭祀江海和雒水，为天下祈求丰年。” 赐给赵充国的书信【神爵元年】

译皇帝问候后将军。将军长期辛苦地在野外驻守，计划想到正月才进攻先零羌。羌人正当收获麦子的时期，已经把妻子儿女送到远处，有精兵一万人，想要侵扰酒泉、敦煌边境。兵力少，百姓守卫城堡，不能耕作。如今张掖以东的粟每石一百多钱，刍藁每束几十钱，转运运输同时兴起，百姓十分困扰。将军率领一万多士众，如果不早在秋天赶上水草丰美的时机，争夺羌人的牲畜和粮食，等到冬天，敌人都已经储备粮食，把财物藏在山中，凭借险阻固守。将军的士卒受寒，手脚冻裂，难道会有利吗？将军不考虑国家的费用，却想凭多年时间来战胜小小的敌人吗？将军难道会乐意这样做吗？现在诏令破羌将军武贤率兵六千一百人，敦煌太守快率兵二千人，长水校尉富昌、酒泉侯奉世率领婼、月氏军四千人，总数大约一万二千人，携带三十天粮食，于七月二十二日进攻先零羌，从鲜水以北的句廉山上进入。那里距酒泉八百里，距将军约一千二百里。将军应带兵取便道向西，与他们并进；即使不能会合，也要让敌人听说东方、北方的军队一同前来，使其心意分散，离间其党羽。即使不能将其全部消灭，也会有瓦解的。已经诏令中郎将卬率领胡越佽飞射士和步兵两名校尉，增援并统率将军的军队。现在五星出现在东方，对中国非常有利，蛮夷将大败。太白星出现在高处，出兵深入，敢于作战的吉利，不敢作战的凶险。将军赶快整装，趁天时诛灭不义之人，出兵万里也必能保全，不要再有疑虑。二 制诏后将军：听说您苦于腿脚寒冷、腹泻，将军年老而病情加重，一旦发生意外也不可讳言，我非常忧虑。现在诏令破羌将军到屯驻地，作为将军的副手。应立即趁天时大为有利、官吏士卒锐气正盛之际，在十二月进攻先零羌。如果病情突然加重，就留在屯驻地不要出兵，只派破羌将军和强弩将军出战。三 皇帝问后将军：“你说想撤回一万骑兵，留下他们屯田。假如按照将军的计策，敌人什么时候能够伏法诛灭？战事什么时候能够决胜？哪一种计策更有利？”后将军再次上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四 皇帝问后将军：听说将军上言有十二项便利之处。敌人即使尚未伏法诛灭，战事也可以期待在一月之内解决。所说的“一月之内可以期待”，是指今年冬天吗？还是指什么时候？将军难道没有考虑到敌人听说汉军大幅撤减后，强壮男子会聚集起来，进攻骚扰屯田者；以及道路上的屯兵又会杀掠百姓，那将用什么来制止他们？此外，大开、小开先前还说过：“我告诉汉军先零羌所在的地方，汉军却不去进攻，长久留下来就会灭亡。”校尉在五年时不分辨敌我而一并进攻我们，他们心中常常恐惧。如今军队不出动，恐怕会发生变故，使他们与先零羌联合。将军认为哪一种计策更好？”后将军再次上奏。五 皇帝问后将军上书所说：“击败羌虏的办法，现在听从将军。将军的计策很好，请上报留下屯田和应当撤回的人员、马匹数目。将军要努力进食，谨慎处理军务，保重自己。” 美阳得到宝鼎的诏书【神爵年间】我巡视并祭祀后土，为百姓祈求丰年。如今谷物歉收，尚未得到上天的回报，宝鼎怎么会出现呢？应广泛询问老人，是想了解旧日的收藏情况，还是确实希望考察、查明事实。赦免天下的诏书【二年二月】近来正月乙丑日，凤凰和甘露降临并聚集在京师，群鸟成千上万只随之而来。我的德行不足，却屡次获得上天的福佑，仍当专心办事而不懈怠。赦免天下。增加官吏俸禄诏。官吏如果不廉洁公正，治理之道就会衰败。如今小吏都勤于办事，但俸禄微薄，要让他们不侵夺百姓，实在很难。现增加百石以下官吏的俸禄，每人增加十五斛。责罚萧望之【神爵三年】。有关官员上奏说：君对使者不讲礼仪，接待丞相也没有礼数；廉洁的声誉听不到，反而傲慢无礼，不能辅助政务、率先统领百官。君没有深思，竟陷入这样的污秽之中。朕不忍心把君交给司法官吏治罪，命光禄勋恽[原文“防”字疑误]宣读诏书，任命君为太子太傅，并授予相应印绶。因此，将使者所持的印绶顺路送到任官之处。君应当秉持正道，彰明孝行，只同正直之人为伍，率先奉行朕意，不要有过失，使将来没有非议。封郑吉诏【神爵三年】。西域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安抚外族，宣扬并彰明朝廷的威势和信义，迎接匈奴单于的从兄日逐王及其部众，攻克车师兜訾城，功绩显著。现封郑吉为安远侯，食邑一千户。神光诏【神爵四年二月】。近来凤凰、甘露降临并聚集京师，吉祥征兆一同出现。于是修建并兴办太一、五帝、后土的祠祀，为百姓祈求福祉。鸾鸟、凤凰成群飞翔，盘旋观望，聚集停留在祠坛附近。斋戒结束的傍晚，神光显著；进献香酒的夜晚，神光交错。有的从天而降，有的从地上升起，有的从四方来到坛上聚集。上帝嘉许并接受祭祀，天下都承受福泽。现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赐帛。褒奖黄霸诏【神爵、五凤年间】。颍川太守黄霸宣布诏令说：“百姓都向善归化，孝子、悌弟、贞妇、顺孙一天天增多。耕田的人互相谦让田界，道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供养照料鳏寡，救济帮助贫困者。有的郡县多年没有严重案件，囚犯和官吏百姓都向往教化，奋发实行仁义，可以说都是贤人君子了。”《尚书》不是说过吗：‘股肱之臣贤良，众事就能安定。’现赐黄霸关内侯爵，黄金一百斤，官秩中二千石。颍川郡有孝悌、行义的百姓，以及三老、力田，都按等级赐予爵位和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诏令不得施行苛政【五凤二年八月】。婚姻礼仪，是人伦中最重要的事情。备办酒食，是用来实行礼乐的。如今郡国的二千石官员，有的擅自制定苛刻禁令，禁止百姓嫁娶时备办酒食、互相庆贺和邀请宾客，因此废弃了乡党之间的礼仪，使百姓没有欢乐，这不是引导百姓的方法。《诗经》不是说过吗：‘百姓失去德行，连干粮也会造成过错。’不得施行苛政。单于称臣诏【五凤三年三月】。过去，匈奴多次侵犯边境，百姓深受其害。朕承继至尊之位，却没能使匈奴安定。虚闾权渠单于请求和亲，后来病死。右贤王屠耆堂代为即位，匈奴骨肉、大臣拥立虚闾权渠单于的儿子为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攻杀屠耆堂及诸王，自己即位。匈奴于是分裂为五个单于，互相攻打，死者数以万计，牲畜财产损失十分之八九，人民饥饿，互相焚烧掠夺来求取食物，内部大乱。单于阏氏的子孙兄弟，以及呼遫累单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户以下，率领五万多人前来投降；归义单于称臣，派弟弟奉献珍宝入朝祝贺。正月，北部边境安宁，没有发生战争。朕整饬自身，斋戒后到郊外祭祀上帝，又祭祀后土，神光一同出现，有的从山谷升起，照耀斋宫十多刻；甘露降下，神爵聚集。朕已经诏令有关官员祭告上帝和宗庙。三月辛丑日，鸾鸟、凤凰又聚集在长乐宫东阙中的树上，飞下来停在地上，羽毛呈五色，停留了十多刻，官吏百姓一同观看。朕自知德行不足，害怕不能承受这些瑞兆，多次拒绝嘉瑞，却仍获得了这样的福祉。

译《尚书》不是说过吗：‘即使有美善，也不要自以为美善；恭敬地办事而不懈怠。’ 公卿大夫们要努力啊。减免天下的人口税，赦免死罪以下的罪犯；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举行大规模宴饮五日；另赐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帛。日食诏【神爵四年四月】。上天显现异常，是用来警戒朕自身的；这是朕有所不及，也是官吏不能称职。先前已经派使者询问百姓的疾苦，又派丞相属官二十四人巡视天下，查举冤狱，察访擅自施为、制定苛刻禁令而不改正的人。询问黄霸【当为五凤四年或甘露初年】。太尉这一官职已经废置很久了。由丞相兼任，是为了偃息武事、兴起文治。如果国家发生意外、边境有事，左右近臣都可以统率军队。宣明教化，通达幽隐，使案件没有冤屈、城邑没有盗贼，是君的职责。将相的任用，是朕的职责。侍中、乐陵侯高是参与帷幄谋议的近臣，是朕亲自任用的人，君为什么越过职权来举荐他？尚书令接受丞相的答复。免除丙显官职【甘露元年】。因故丞相于吉过去有旧恩，朕不忍心断绝这层恩情，免去丙显的官职，削夺其食邑四百户。赦免天下、减免百姓赋税诏【甘露二年春】。近来凤凰、甘露降临，黄龙出现并登上兴台，醴泉大量涌流，枯木衰草重新繁茂，神光也一同出现，众人都承受了吉祥。现赦免天下，减免百姓算赋三十钱；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黄金、钱币，各有差等；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赐帛。以宾客礼节接待单于诏【甘露二年正月】。听说五帝三王对于礼制不能施行的地方，就不以政令强行推行。如今匈奴单于称为北方藩臣，在正月入朝[一作“称为北方藩臣，朝见并奉行正朔”]。这是由于朕有所不及，德行不能广大覆盖他们，所以应当用宾客的礼节接待他，地位置于诸侯王之上[一作“令单于地位在诸侯王之上，赞礼时称臣而不称名”]。赐予汝南太守等诏【甘露三年二月】。近来凤凰聚集在新蔡，群鸟从四面排列而来，全都朝向凤凰，站立的鸟多达数万。现赐汝南太守帛一百匹；新蔡县长及属吏、三老、孝悌之人、力田、鳏寡、孤独，各按等级赐予。赐百姓爵位二级，免除今年租税。考察计簿诏【黄龙元年二月】。听说上古的治理，君臣同心，处理事情无论曲直都各得其所，因此上下和谐融洽，天下安宁丰收，那种德行实在无法企及。朕既不明智，多次告诫公卿大夫，务必施行宽大政策，顺应百姓的疾苦，将要追配三王的盛德，彰明先帝的德行。如今有的官吏把不能禁止奸邪说成宽大，把释放有罪者说成不苛刻；有的把残酷暴虐当作贤能，都是失去了适中的原则。奉行诏令、宣扬教化，像这样难道不是荒谬吗？现在天下少有战事，徭役已经减少，兵革没有动用，但百姓仍多贫困，盗贼不止，过错究竟在哪里？上报的计簿只是具备文书形式，专门弄虚作假来逃避考核，三公却不把它当回事，朕将任用什么人呢？凡是请求诏令减省士卒、徒众以供自己使用的，一律停止。御史要审察计簿，怀疑不实的加以查办，使真实和虚假不要混淆。诏令不得举荐六百石官吏。举荐廉洁官吏，确实是想得到真正的人才。六百石官吏，地位相当于大夫，有罪时可以先行请示，官秩俸禄已经达到上等，足以检验其贤能才干。从今以后，不得再举荐这类官吏。《两汉诏令》卷八。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九。宋代林虙编纂。西汉九。元帝【四十六】。派遣光禄大夫巡视天下诏【初元元年四月】。朕承继先帝的圣明事业，得以奉守宗庙，内心战战兢兢。近来大地多次震动而尚未安定，朕害怕这是天地的警戒，却不知道原因所在。现在正值农耕时节，朕忧虑百姓失去生计，亲自派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巡视天下，慰问存恤老人、鳏寡孤独、困乏和失职的百姓；延请登用贤能俊秀，招纳显扬出身卑微而有才德的人，借此考察各地风俗教化。各地郡守和二千石官员如果确实能够端正自身、尽力办事，宣明教化，使万姓亲附，那么天下四方就会和睦，大概可以没有忧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