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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两汉诏令三

两汉诏令卷十一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6–65 段

朕闻夫妇一体,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昔季武子成寝,杜氏之殡在西阶下,请合葬而许之。附葬之礼,自周兴焉。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孝子事亡如事存,帝太后宜起陵恭皇之园。遣大司马、票骑将军明东送葬于定陶,发陈留、济隂近郡国五万人穿复土。改元易号诏【六月】制诏丞相御史:盖闻尚书五曰考终命,言大运壹终,更纪天元,人元考文正理,推歴定纪数如甲子也。朕以眇身入继太祖,承皇天,总百僚,子元元,未有应天心之效。即位出入三年,灾变数降,日月失度,星辰错缪,髙下贸易,大异连仍,盗贼并起。朕甚惧焉,战战兢兢,惟恐陵夷。惟汉至今二百余载【一云汉兴二百】歴数开元【数一作纪】皇天降非材之佑,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徳,曷敢不通?夫基事之元命【基事一作受天】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布告天下,使明知之。改元易号赦令诏【八月】朕获保宗庙,为政不徳,变异屡仍,恐惧战栗,未知所繇。待诏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信道不笃,过听贺良等言,冀为海内获福【海内一作百姓】卒无嘉应,久旱为灾。以问贺良等,对当复改制度,皆背经谊,违圣制,不合时宜。夫过而不改,是为过矣。六月甲子,制书【制一作诏】非赦令也,皆蠲除之。贺良等反道惑众,奸态当穷竟,皆下有司【一作下狱】防免傅喜【建平二年】君辅政,出入三年,未有昭然匡朕不逮,而本朝大臣遂其奸心,咎由君焉。其上大司马印绶,就第。傅太后又自诏丞相、御史曰:「髙武侯喜无功而封,内懐不忠,附下罔上,与故大司空丹同心背畔,放命圮族,亏损徳化。罪恶虽在赦前,不宜奉朝请。其遣就国。」报平当【建平三年】朕选于众,以君为相。视事日寡,辅政未久,隂阳不调,冬无大雪,旱气为灾。朕之不徳,何必君罪?君何疑而上书乞骸骨,归闗内侯爵邑?使尚书令谭赐君养牛一,上尊酒十石。君其勉致医药,以自持。诏王崇【三年九月】朕以君有累世之美,故逾列次在位以来,忠诚匡国,未闻所繇,反懐诈谖之辞,欲以攀救旧姻之家大逆之辜,举错专恣,不遵法度,亡以示百僚,左迁为大司农。令太皇太后诏有司【建平三年十一月】皇帝寛仁孝顺奉承圣业【一作圣绪】靡有解怠;而久疾未瘳【一作久病】夙夜惟思。殆继体之君不宜改作,春秋大复,古其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祠如故。封董贤等诏【建平四年八月】臣居位以来,寝疾未瘳,反逆之谋相连不絶,贼乱之臣近侍帷幄。前东平王云与后谒祝诅朕,使侍医伍宏等内侍案脉,防危社稷,殆莫甚焉。昔楚有子玉得臣,晋文为之侧席而坐;近事汲黯折淮南之谋。今云等至有图弑天子、逆乱之谋者,是公卿股肱莫能悉心务聪明,以销厌未萌之故。頼宗庙之灵,侍中驸马都尉贤等发觉以闻,咸伏其辜。书不云乎?用徳章厥善。其封贤为髙安侯,南阳大守宠为方阳侯,左曹光禄大夫躬为宜陵侯。封傅商诏【四年二月】朕幼而孤,皇太太后躬自养育,免于襁褓,教道以礼,至于成人,惠泽茂焉。欲报之徳,皥天罔极。前追号皇太太后父为崇祖侯,惟念徳报未殊,朕甚恧焉。侍中、光禄大夫商,皇太太后父同产子,小自保大恩义最亲,其封商为汝昌侯。为崇祖侯后,更号崇祖为汝昌哀侯。左迁毋将隆诏【建平四年】制诏丞相、御史大夫:“交让之礼兴,则虞、芮之讼息。隆位九卿,既无以匡朝廷之不逮,而反奏请与永信官争贵贱之贾。程奏显言,众莫不闻。举错不由谊理,争求之名自此始。无以示百僚,伤化失俗。”以隆前有安国之言,左迁为沛郡都尉。举明习兵法者【建平四年冬】间者灾变不息,盗贼众多,兵革之征,或颇着见。未闻将军恻然深以为意,简练戎兵,缮修干戈器用。盬恶孰当督之?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将军与中二千石举明习兵法有大虑者各一人,将军二人诣公车。策免孔光【建平末】丞相者,朕之股肱,所与共承宗庙,统理海内,辅朕之不逮,以治天下也。朕既不明,灾异重仍,日月无光,山崩河决,五星失行,是章朕之不徳,而股肱之不良也。君前为御史大夫,辅翼先帝,出入八年,卒无忠言嘉谋。今相朕出入三年,忧国之风复无闻焉。隂阳错谬,嵗比不登,天下空虚,百姓饥馑,父子分散,流离道路,以十万数,而百官羣职旷废,奸轨放纵,盗贼并起,或攻官寺,杀长吏,数以问君,君无怵惕忧惧之意,对无能为,是以羣卿大夫咸惰哉,莫以为意,咎由君焉。君秉社稷之重,总百僚之任,上无以匡朕之阙,下不能绥安百姓。书不云乎?毋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于虖!君其上丞相博山侯印绶,罢归。

译朕听说夫妇是一体,《诗经》说:“活着时住在不同的房间,死后却同穴而葬。”从前季武子修成寝宫时,杜氏的灵柩停在西阶之下,请求与季武子合葬,季武子答应了。附葬的礼制,是从周代兴起的。周代礼制多么完备美盛啊,朕愿意遵从周礼。孝子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帝太后应当在恭皇陵园中修建陵墓。派大司马、骠骑将军明向东送葬到定陶,征发陈留、济阴附近郡国五万人挖墓并覆土。改年号、改帝号的诏令(六月)。制诏丞相、御史:听说《尚书》所说的“五曰考终命”,意思是一个大运数终结,就要改换天道纪元;根据人世间的考察,端正政理,推算历法,确定纪年和数次,就像甲子纪年一样。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太祖之位,承受皇天之命,总领百官,养育百姓,却还没有取得符合天意的成效。即位前后将近三年,灾害变异屡屡降临,日月运行失常,星辰错乱,高下失序,重大灾异接连发生,盗贼一同兴起。朕对此非常恐惧,战战兢兢,只怕国家日渐衰败。汉朝至今已经二百多年(另一说为汉朝建立二百年),历数重新开始,皇天降下不材之人的佑助,使汉国再次获得受命的符瑞。朕的德行不足,哪里敢不通达天意?凡是建立大业的元命(“基事”一作“受天”),必定要与天下一同更新。现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帝号称为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一百二十刻为标准,布告天下,使天下人明确知道。改年号、改帝号并颁行赦令的诏书(八月)。朕得以保守宗庙,但施政没有德行,灾变屡次发生,内心恐惧战栗,不知原因在哪里。待诏夏贺良等人提出建议:改年号、改帝号,增加漏刻,可以使国家长久安定。朕信奉此道不够坚定,错误地听信了夏贺良等人的话,希望为海内百姓获得福祉(“海内”一作“百姓”),最终却没有得到吉祥的应验,反而因久旱造成灾害。朕拿这件事询问夏贺良等人,他们回答说还应当重新改变制度;这些说法全都违背经义、违背圣人制度,也不合时宜。犯了过错却不改正,这就叫作过错。六月甲子日颁布的制书(“制”一作“诏”)并不是赦令,现一律废除。夏贺良等人违背正道、迷惑众人,奸邪情状应当彻底查究,一律交给有关官员审理(“下有司”一作“下狱”)。防止并免去傅喜的官职(建平二年)。您辅佐政务,前后将近三年,没有明显地匡正朕的不足,反而使本朝大臣遂行奸邪之心,过错由您造成。您应上交大司马印绶,退居私第。傅太后又亲自下诏给丞相、御史说:“高武侯傅喜没有功劳却受封,内心怀有不忠之意,依附下属、欺骗皇上,与已故大司空师丹同心背叛,放纵诏命、败坏宗族,损害德化。他的罪恶虽发生在赦令之前,也不应再奉诏入朝。派他回封国。” 答复平当(建平三年)。朕从众人中选拔,以您为丞相。您任职时间很短,辅政也不久,阴阳失调,冬天没有下大雪,旱气造成灾害。朕的德行不足,怎么能一定是您的罪过呢?您为什么疑虑而上书请求辞官归养,把关内侯的爵位和封邑归还呢?朕派尚书令谭赐给您一头牛和十石上等酒。您要努力服用医药,好好调养自己。诏令王崇(同年九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朕念及你家世代有美德,所以破格越次任用你。自从你在位以来,忠诚匡辅国家的事没有听说过,反而怀有欺诈蒙骗之辞,想借此攀援营救旧日姻亲家的大逆之罪;行事专断放纵,不遵守法度,已无法用来给百官作示范。现贬为大司农。命太皇太后下诏给有关官署【建平三年十一月】。皇帝宽厚仁慈、孝顺恭敬,承奉先圣的事业【一作“圣绪”】,从未懈怠;但长期患病尚未痊愈,早晚忧思不已。大概继承帝位的君主不应轻易更改旧制。春秋时期大复礼制,古时曾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现仍应照旧恢复。封董贤等人的诏书【建平四年八月】。朕即位以来,卧病未愈,而谋反作乱的阴谋接连不断,贼乱之臣竟然接近并侍奉于帷幄之内。此前东平王刘云与王后谒共同诅咒朕,使侍医伍宏等进入宫中诊察脉象,危害社稷,几乎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楚国有子玉得臣,晋文公因此侧身而坐;近来的事情中,有汲黯折破淮南王谋反的计划。如今刘云等人竟有图谋弑杀天子、发动叛乱的阴谋,这是因为公卿大臣这些股肱之臣不能尽心致力于明察事理,以消除尚未萌发的祸乱。幸赖宗庙神灵保佑,侍中、驸马都尉董贤等察觉此事并上报,他们全都伏法认罪。经书不是说过吗?任用有德之人,就能彰明他的善行。现封董贤为高安侯,南阳太守宠为方阳侯,左曹光禄大夫躬为宜陵侯。封傅商的诏书【建平四年二月】。朕幼年丧父,皇太太后亲自抚养我,使我免于仍在襁褓之中,按照礼法教导我,直到我成年,她的恩惠深厚。朕想报答这份恩德,却如昊天一样无边无际,难以报尽。此前追尊皇太太后的父亲为崇祖侯,朕只是想到报德还没有特别优厚,便深感惭愧。侍中、光禄大夫傅商,是皇太太后的同母兄弟,自幼相互扶持,长大后恩义最为亲厚,现封傅商为汝昌侯。作为崇祖侯的后嗣,改崇祖侯的称号为汝昌哀侯。贬降毋将隆的诏书【建平四年】。制诏丞相、御史大夫:“谦让的礼制兴起,虞、芮两国的争讼就会平息。毋将隆身居九卿之位,既不能匡正朝廷的不足,反而上奏请求同永信宫官员争论尊卑贵贱的价格。程奏中已经明确说出此事,众人没有不知道的。行事不依据义理,争逐求取之风便从此开始。无法用来给百官作示范,实在伤害教化、败坏风俗。”因毋将隆此前有安定国家的言论,贬为沛郡都尉。荐举精通兵法的人【建平四年冬】。近来灾异变化不止,盗贼众多,战事的征兆有时已经相当明显。没有听说将军对此感到忧惧并深切放在心上,选练军队,修缮武器和军用器械。军中事务败坏,究竟应当由谁来督察?天下即使安定,忘记战争也必然危险。将军和中二千石各荐举一名明晓并熟习兵法、具有深远谋略的人;将军所荐二人,赴公车署受召。策书免去孔光的职务【建平末年】。丞相是朕的股肱之臣,是朕所依靠来共同承奉宗庙、统理海内、辅佐朕的不足、治理天下的人。朕既不明智,灾异又接连发生,日月失去光辉,山崩河决,五星运行失常,这些都是彰显朕德行不足,也表明股肱之臣辅佐不力。你过去任御史大夫,辅佐先帝,出入朝廷八年,最终没有提出忠言和良策。如今辅佐朕出入朝政已经三年,同样没有听到你忧虑国事的作风。阴阳失调,年年歉收,天下空虚,百姓饥馑,父子离散、流落道路上的人以十万计;而百官各职荒废,奸邪放纵,盗贼一同兴起,有的攻打官署、杀害长吏。我多次把这些事询问你,你却没有惊惧忧虑的意思,只回答说无能为力。因此群卿大夫都懒惰了吗?没有人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罪责是由你造成的。你掌握社稷的重任,总领百官的职务,对上不能匡正朕的过失,对下不能使百姓安宁。《尚书》不是说过吗?不要空缺众官之职,天所要做的事,应由人代为完成。唉!你把丞相、博山侯的印绶交上来,免职回去。

防萧育【当在建平间】南郡盗贼羣辈为害,朕甚忧之。以太守威信素着,故委南郡太守之官,其于为民除害,安元元而已,亡拘于小文。日蚀赦天下诏【元夀元年正月】朕获保宗庙,不明不敏,宿夜忧劳,未皇宁息。惟隂阳不调,元元不赡,未睹厥咎,娄敕公卿庶防,有望至今。有司执法,未得其中,或上暴虐,假埶获名;温良寛柔,陷于亡灭。是故残贼弥长,和睦日衰,百姓愁怨,靡所错躬。廼正月朔日有蚀之,厥咎不逺,在余一人。公卿大夫其各悉心,勉帅百僚,敦任仁人,黜逺残贼,期于安民。陈朕之过失,无有所讳。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举贤良方正能直言者各一人,大赦天下。责王嘉【元夀元年三月】相等前坐在位,不尽忠诚,外附诸侯,操持两心,背人臣之义。今所称相等,材美足以相计除罪。君以道徳位在三公,以总方畧,一统万▯,分明善恶,为职。知相等罪恶,陈列着闻天下,时輙以自劾。今又称誉相等,云为朝廷惜之。大臣举错,恣心自在,迷国罔上,近由君始,将谓逺者何?对状防免丁明【元夀元年九月】前东平王云贪欲上位,祠祭祝诅。云后舅伍宏以毉待诏,与校秘书郎杨闳结谋反逆,祸甚迫切。頼宗庙神灵,董贤等以闻,咸伏其辜。将军从弟侍中奉车都尉吴,族父左曹屯骑校尉宣,皆知宏及栩丹诸侯王后亲。而宣除用丹为御属,吴与宏交通厚善,数称荐宏。宏以附吴得兴其恶,心因毉技进,防危社稷。朕以恭皇后故,不忍有云。将军位尊任重,既不能明威立义,折消未萌,又不深疾云宏之恶,而懐非君上,阿为宣吴反,痛恨云等,扬言为羣下所寃,又亲见言伍宏善医,死可惜也。贤等获封,极幸,嫉妬忠良,非毁有功,于戯伤哉!盖君亲无将,将而诛之,是以季友鸩叔牙,《春秋》贤之;赵盾不讨贼,谓之弑君。朕甚闵将军陷于重刑,故以书▯将军。遂非不改,复与丞相嘉相比,令嘉有依,得以罔上有司,致法将军。请狱治,朕惟噬肤之恩,未忍其上,票骑将军印绶,罢归就第。册董贤为大司马【元夀元年十二月】朕承天序,惟稽古,建尔于公,以为汉辅。徃悉尔心,统辟元戎,折冲绥逺,匡正庶事,允执其中。天下之众,受制于朕,以将为命,以兵为威,可不慎与?免傅嘉诏【元夀二年】前为侍中,毁谮仁贤,诬愬大臣,令俊艾者久失其位。嘉倾覆巧伪,挟奸以罔上,崇党以蔽朝,伤善以肆意。《诗》不云乎?「防人罔极,交乱四国。」其免嘉为庶人,归故乡。免孙宠息夫躬诏【元夀二年】南阳太守方阳侯宠,素亡廉声,有酷恶之资,毒流百姓。左曹光禄大夫宜陵侯躬,虚造诈谖之防,欲以诖误朝廷。皆交游贵戚,趋权门为名。其免躬、宠官,遣就国。

两汉诏令巻十一

译防备萧育【应在建平年间】。南郡盗贼成群作乱为害,朕对此十分忧虑。因为太守一向威严有信、声望显著,所以把南郡太守的职务委托给你;你只要为百姓除害,使天下百姓安宁即可,不必拘泥于细小的文法。因日食赦免天下的诏书【元寿元年正月】。朕得以守护宗庙,却不明智、不敏达,早晚忧劳,来不及安宁休息。朕思考阴阳失调、百姓不能得到充足供养的原因,却还没有看清其中的罪咎;多次告诫公卿,希望能够防止祸患,至今仍未实现。有司执掌法令,却没有做到公平适中;有的人上奏揭发暴虐之事,借助权势来获取声名;温和善良、宽厚柔顺的人,反而陷入灭亡。因此残害贼虐之风越来越盛,和睦之道日益衰败,百姓忧愁怨恨,无处安身。于是正月初一发生了日食,它的罪咎离朕不远,就在朕一人身上。公卿大夫都要尽心竭力,努力率领百官,重用仁人,斥退疏远残贼之徒,以安定百姓为目标。陈述朕的过失,不得有所隐讳。命将军、列侯和中二千石各荐举一名贤良方正、能够直言进谏的人;大赦天下。责问王嘉【元寿元年三月】。相等从前因身居职位时不能竭尽忠诚获罪,对外依附诸侯,心怀二意,违背做人臣的道义。如今所说的相等,才能和品行足以担当相应职位、除去罪过。你凭道德身居三公之位,应当总揽治国方略,统摄万类,分辨善恶,这是你的职责。你明知相等的罪恶,已经把他们的罪状陈列出来,使天下都知道,并且当时总是因此自劾。如今却又称赞相等,说是替朝廷爱惜他们。大臣行事,竟然任性自专,迷乱国家、欺罔君上,这近来是从你开始的;那么还要怎样对待更远的人呢?答复此事。” 防备并免去丁明【元寿元年九月】。此前东平王刘云贪图帝位,举行祭祀并诅咒皇帝。刘云王后的舅父伍宏以医士身份待诏,与校秘书郎杨闳谋划叛逆,祸患已十分紧迫。幸赖宗庙神灵保佑,董贤等人将此事上报,他们全都伏法认罪。将军的堂弟、侍中、奉车都尉吴,以及族父、左曹、屯骑校尉宣,都知道伍宏和栩丹是诸侯王后的亲属。宣任用栩丹为御属,吴又同伍宏交往密切、关系友善,多次称誉推荐伍宏。伍宏因为依附吴而得以助长其恶行,又想凭借医术求进,以此危害社稷。朕念及恭皇后的缘故,不忍加罪于刘云。将军身居尊位、责任重大,既不能彰明威势、树立大义,折止消除尚未萌发的祸乱;又不深切痛恨刘云、伍宏的罪恶,反而怀有非难君上的心思,阿附并替宣、吴反叛,痛惜憎恨刘云等人,扬言说他们受到众人的冤屈;又亲口说伍宏医术高明,死了很可惜。董贤等人获得封赏,你却极为不满,嫉妒忠良,诋毁有功之人,唉,实在令人痛心!大概臣子对君亲不可怀有叛逆之心,一旦有了这种心思就应诛杀;所以季友毒死叔牙,《春秋》称许他的做法;赵盾不讨伐弑君的贼人,《春秋》便说他弑杀了君主。朕十分怜悯将军陷入重刑,所以写信告诫将军〔“▯”字疑为“敕”或“诫”的讹字〕。你明知错误却不改,又与丞相王嘉相互勾结,使王嘉有了依靠,得以欺罔有司,最终依法追究将军。请求交付狱官审理,朕想到你曾有如咬肤般的亲近恩情,还不忍心把你交上去;交出骠骑将军的印绶,免职回家。册封董贤为大司马【元寿元年十二月】。朕承受上天的次序,考察古制,把你安置在三公之位,使你成为汉室的辅弼。今后要竭尽你的心力,总领大军,挫败敌人的进攻、安抚远方,匡正各项政务,真正执守中道。天下众人都受朕的统辖,以将领为命令,以军队为威势,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免去傅嘉职务的诏书【元寿二年】。你先前任侍中时,诋毁谗害仁人贤士,诬陷诽谤大臣,使才俊之士长久失去职位。傅嘉反复倾覆、巧诈虚伪,挟持奸邪之心来欺骗君上,扩大党羽来蒙蔽朝廷,伤害善人来任意妄为。《诗经》不是说过吗?‘防人罔极,交乱四国。’免去傅嘉的官职,贬为庶人,遣送回故乡。免去孙宠、息夫躬职务的诏书【元寿二年】。南阳太守、方阳侯孙宠,平素没有廉洁的声誉,具有残酷邪恶的资质,毒害流布于百姓。左曹、光禄大夫、宜陵侯息夫躬,虚构欺诈蒙骗的说法,想以此使朝廷受到牵连误判。二人都同权贵外戚交游,奔走于权门以求取名声。免去息夫躬、孙宠的官职,遣送他们回封国。《两汉诏令》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巻十二宋 林虙 编西汉十二平帝【元后附三十三】罢董贤诏【元夀二年六月】大司马贤,年少,不合众心,其上印绶,罢。册董贤【元夀二年六月】间者以来,隂阳不调,菑害并臻,元元防辜。夫三公鼎足之辅也,髙安侯贤未更事理,为大司马,不合众心,非所以折冲绥逺也。其收大司农印绶,罢归第。贬赵后诏【元夀二年七月】前皇太后与昭仪俱侍帷幄,姊弟专宠,锢寝执贼乱之谋,残灭继嗣,以危宗庙,誖天犯祖,无为天下母之义,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又【同前】皇后自知罪恶深大,朝请希阔,失妇道,无共养之礼,而有狼虎之毒,宗室所怨,海内之雠也,而尚在小君之位,诚非皇天之心。夫小不忍,乱大谋,恩之所不能已者,义之所割也。今废皇后为庶人。傅后退就桂宫诏【同前】定陶共王太后与孔乡侯晏同心合谋,背恩忘本,专恣不轨,与至尊同称号,终没至,廼配食于左坐,誖逆无道,今令孝哀皇后退就桂宫。诏勿陈赦前事【元夀末】夫赦令者,将与天下更始,诚欲令百姓改行絜已,全其性命也。徃者有司多举奏赦前事,累厯罪过,诛陷亡辜,殆非重信慎刑、洒心自新之意也。及选举者,其歴职更事,有名之士,则以为难保,废而弗举,甚谬于赦小过、举贤材之义。诸有臧及内恶未发而荐举者,皆勿案騐,令士厉精乡进,不以小疵妨大材。自今以来,有司无得陈赦前事,置奏上有不如诏书,亏恩以不道论。定着令,布告天下,使明知之。防彭宣【元夀末】惟君视事日寡,功徳未效,迫于老眊昏乱,非所以辅国家,绥海内也。使光禄勲丰册诏,君其上大司空印绶,便就国。还傅喜诏【元始初】髙武侯喜,姿性端慤,论议忠直。虽与故定陶太后有属,然终不顺指从邪,介然守节,以故斥逐就国。▯不云乎:“嵗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其还喜长安,以故髙安侯莫府赐喜位特进,奉朝请。益中山后汤沐邑诏【元始初】中山孝王深分明为人后之义,条陈故定陶傅太后、丁姬誖天逆理,上僭位号,徙定陶王于信都,为共王,立庙于京师,如天子制,不畏天命,侮圣人言,壊乱法度,居非其制,称非其号,是以皇天震怒,火烧其殿,六年之间,大命不遂,祸殃仍重,竟令孝哀帝受其余灾,大失天心,天命暴崩,又令共王祭祀絶废,精魂无依归。朕惟孝王后深説经义,明镜圣法,惧古人之祸败,近事之罪殃,畏天命,奉圣言,是乃久保一国,长获天禄,而令孝王永享无疆之祀,福祥之大者也。朕甚嘉之。夫襃义赏善,圣王之制,其以中山故安户七千,益中山后汤沐邑,加赐及中山王黄金各百斤,增傅相以下秩。封师丹诏【元始初】夫襃有徳,赏有功,先圣之制,百王不易之道也。故定陶太后造称僭号,甚悖义礼。闗内侯师丹端诚于国,不顾患难,执忠节,据圣法,分明尊卑之制,确然有柱石之固,临大节而不可夺,可谓社稷之臣矣。有司条奏,邪臣建定称号者已放退,而丹功赏未加,殆缪乎先赏后罚之义,非所以章有徳,报厥功也。其以厚丘之中乡,户二千一百,封丹为义阳侯。诏以王莽为太傅【元始元年二月】大司马新都侯莽,三世为三公,典周公之职,建万世防。功徳为忠臣,宗化流海内,逺人慕义。越裳氏重译献白雉。其以召陵、新息二县户二万八千益封莽,复其后嗣,畴其爵邑。封加如萧相国。以莽为太傅,干四辅之事,号曰安汉公。以故萧相国甲第为安汉公第,定着于令,▯之无穷。安汉公防【元始元年】汉危无嗣,而公定之。四辅之职,三公之任,而公干之羣寮,众位而公宰之,功徳茂着,宗庙以安。盖白雉之瑞,周成防焉。故赐嘉号曰安汉公,辅翼于帝,期于致平,毋违朕焉。更名诏【元始二年】皇帝二名,通于器物,今更名,合于古制。使太师光奉太牢,告祠髙庙。赐龚胜邴汉防惟元始二年六月庚寅,光禄大夫、太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病罢。太皇太后使谒者仆射防诏之曰:「盖闻古者有司年至则致政,所以恭让,不尽其力也。今大夫年至矣,朕愍以官职之事烦大夫,其上子、若孙、若同产、同产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道,以终髙年。赐帛及行道舎宿、嵗时羊酒、衣衾,皆如韩福故事。」公孙▯后赐爵诏【元始中】汉兴以来,股肱在位,身行俭约,轻财重义,未有若公孙▯者也。位在宰相,封侯而为布被脱粟之饭,奉禄给故人賔客,无有所余,可谓减于制度而率下笃俗者也。与内富厚而外为诡服以钓虚誉者,殊科。夫表徳章义,所以率世厉俗,圣王之制也。其赐▯后子孙之次见为适者,爵闗内侯,食邑三百户。封王坚固诏【元后下诏,元始中】孝宣王皇后,朕之姑,深念奉质共修之义,恩结于心。惟邛成共侯国废祀絶,朕甚闵焉。其封共侯曾孙坚固为邛成侯。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二 宋代林虙编纂 西汉十二 汉平帝【附录:元后,第三十三】罢免董贤诏【元寿二年六月】大司马董贤年少,不能与众人的心意相合;应当交上印绶,予以罢免。册告董贤【元寿二年六月】近年以来,阴阳失调,灾害接连发生,百姓无辜受害。三公是像鼎的三足一样辅佐朝廷的重臣,高安侯董贤没有经历过政事,却担任大司马,不能与众人的心意相合,这不是用来抵御外侮、安抚远方的办法。应收回他的大司农印绶,罢职,让他回到自己的宅第。贬黜赵后诏【元寿二年七月】先前的皇太后与昭仪一同侍奉宫闱,姊妹二人专擅宠爱,锢寝执贼乱之谋【原文此处疑有讹误,义不可确解】,残害并灭绝皇位继承人,使宗庙陷于危难;违背天意,冒犯祖先,没有成为天下之母应有的道义。因此,将皇太后贬为孝成皇后。又【同上】皇后自己知道罪恶深重,参加朝请很少,丧失了妇道,没有共同奉养皇帝的礼节,却有如狼似虎的毒害之心,是宗室所怨恨、天下所仇视的人;如今还处在小君的地位,实在不是上天的心意。小事如果不能忍让,就会扰乱大计;对于恩情不能再容忍的地方,正是义理应当割舍的地方。现在废黜皇后为庶人。令傅后退居桂宫诏【同上】定陶共王太后与孔乡侯傅晏同心合谋,背弃恩德,忘却根本,专横放纵而图谋不轨,与至尊使用相同的称号;死后还要让她配享于左边的座位【原文“终没至”疑有讹误】。她悖逆无道,现在命孝哀皇后退居桂宫。诏令不得陈奏赦免以前的事情【元寿末年】赦令,是要同天下人一起重新开始,确实是希望百姓改正行为、洁净自身,保全他们的性命。过去有关官署常常举奏赦免以前的事情,反复追究罪过,诛杀并陷害无罪之人,这几乎不是重视信用、慎重用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本意。至于选举人才,对于那些历任官职、经历政事而有声名的人,却认为他们难以保全,废弃不用而不予举荐,这与赦免小过、举用贤能的意义相差太远。凡有贪赃以及内有恶行但尚未揭发而被荐举的人,都不要再查验追究,使士人振作精神,趋向进取,不要因小的瑕疵妨碍大的才干。从今以后,有司不得陈奏赦免以前的事情;如果置办奏章上报而有不符合诏书的地方,损害皇恩的,按不道之罪论处。把这条规定正式写入法令,公布告知天下,使人们明确知道。罢免彭宣【元寿末年】只是您任职处理政务的时间很短,功德尚未见效,又受到年老昏乱的限制,这不是用来辅佐国家、安抚天下的办法。派光禄勋丰册持诏告诉您:您应当交上大司空印绶,立即回到自己的封国。召还傅喜诏【元始初年】高武侯傅喜,品性端正诚实,议论忠诚正直。虽然他与已故定陶太后有亲属关系,但始终不顺从她的意旨去行邪事,坚定地守持节操,因此被斥退回到封国。古书不是说过吗:“天气寒冷以后,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现在召傅喜回到长安,把原高安侯的莫府【原文疑有讹误】赐给傅喜,授予特进之位,奉行朝请。增加中山后汤沐邑的诏令【元始初年】中山孝王后深刻理解并喜爱为人后嗣的道义,分条陈述已故定陶傅太后、丁姬违背天意、悖逆事理、僭越尊位和称号的罪行;又把定陶王迁徙到信都,追尊为共王,在京师建立庙宇,按照天子的制度办理;他们不畏天命,蔑视圣人的言论,破坏扰乱法度,居处不合制度,称号也不合规定。因此上天震怒,火烧毁了他们的宫殿;六年之间,大命不能顺遂,灾祸接连加重,最终使孝哀帝承受了他们遗留下来的灾祸,大大失去上天的心意;天命突然崩坏,又使共王的祭祀永久断绝,精魂无所依归。朕想到,孝王后深入喜爱经义,明白圣人的法度,畏惧古人遭遇祸败,也警戒近世的罪殃,敬畏天命,奉行圣人的教诲;这样就能长久保全一个国家,永远获得上天的福禄,也能使孝王永远享有无穷的祭祀,这是最大的福祥。朕对此非常嘉许。褒奖合乎义理的行为、赏赐善行,是圣王的制度。现以中山故安七千户增加为中山后的汤沐邑,并加赐她以及中山王黄金各一百斤,增加傅、相以下官员的秩禄。封师丹诏【元始初年】褒奖有德之人,赏赐有功之臣,是先代圣王的制度,也是历代帝王都不改变的原则。因此,已故定陶太后制造僭越的称号,极其违背义理和礼制。关内侯师丹对国家忠诚正直,不顾个人祸患,坚守忠节,依据圣人的法度,明确尊卑的制度,坚定得如同柱石一般,面对重大节义也不可动摇,称得上是国家的重臣。有司分条上奏说,那些邪臣提出并制定僭越称号的人已经被放逐斥退,而师丹的功劳和赏赐还没有施加,这恐怕违背了先赏后罚的道理,也不能彰明有德之人、报答他的功劳。现以厚丘县中乡二千一百户封师丹为义阳侯。诏令任命王莽为太傅【元始元年二月】大司马、新都侯王莽,三代都担任三公,掌管周公所承担的职务,为万世建立防范。其功德足以称为忠臣,宗族教化流布天下,远方之人仰慕他的义行。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进献白雉。现以召陵、新息二县二万八千户增加王莽的封邑,恢复他的后嗣,承续他的爵位和封邑;封赏加厚,按照萧相国的规格办理。任命王莽为太傅,主持四辅的事务,称为安汉公。把原萧相国的甲等宅第作为安汉公府第,将此事正式写入法令,传之无穷。赐安汉公(元始元年)。汉朝危急而没有继承人,是安汉公安定了局势。四辅的职责、三公的职任,安汉公都能处理群臣百官的事务;位居众臣之上,又能总理政务,功劳德行十分显著,使宗庙因此安定。这大概就像白雉呈祥时,周成王任用周公一样。所以赐给你“安汉公”的嘉号,辅佐帝王,期望达到天下太平,不要违背我的命令。更改姓名诏(元始二年)。皇帝的两个名字与器物名称相通,现在更改姓名,使之符合古代制度。派太师孔光奉太牢之礼,告祭高庙。赐龚胜、邴汉爵位。元始二年六月庚寅日,光禄大夫、太中大夫中有两位年高有病的人因老病退职。太皇太后派谒者仆射下诏对他们说:“听说古代官员年老以后就交还政权,这是为了表示恭敬谦让,也是不再勉强耗尽自己的力量。如今两位大夫年纪已高,朕怜悯你们被官职事务烦劳,可以上报一个儿子、孙子、同胞兄弟,或同胞兄弟的儿子。两位大夫应当修养自身、守持正道,以终享高寿。赐给帛,以及路途中住宿所需、按时供应的羊和酒、衣服和被褥,都依照韩福的旧例办理。” 公孙弘后来加赐爵位诏(元始年间)。汉朝兴起以来,辅佐大臣身居高位而生活俭朴、轻视财物而重视道义的,没有像公孙弘这样的人。他位居宰相,封为列侯,却盖布被、吃粗米饭;俸禄都供给故旧和宾客,没有剩余,可以说是削减自己的生活以低于制度规定,并以身作则来敦厚风俗。至于那些内里富厚,外表却故意穿着奇异衣服来钓取虚名的人,与他完全不是一类。表彰德行、彰明道义,用来率导世人、激励风俗,是圣王的制度。赐给公孙弘后代中现任嫡子的子孙,爵位为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封王坚固诏(元太后下诏,元始年间)。孝宣王皇后是朕的姑母,朕深深思念她奉养先人、共同修治宗庙的恩义,恩情铭记在心。想到邛成共侯国废绝、祭祀断绝,朕非常怜悯。现封共侯的曾孙王坚固为邛成侯。

诏勿系老弱【四年正月】盖夫妇正则父子亲,人伦定矣。前诏有司复贞妇,归女徒,诚欲以防邪辟,全贞信。及眊悼之人,刑罚所不加,圣王之制也。惟苛暴吏多拘繋犯法者亲属,妇女老弱构怨伤化,百姓苦之。其明敕百寮:妇女非身犯法,及男子年八十以上、七嵗以下,家非坐不道诏所名捕,它皆无得繋。其当验者,即验问,定着令。置宗师诏【五年正月】盖闻帝王以徳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尧睦九族,舜惇叙之。朕以皇帝幼年,且统国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髙皇帝子孙及兄弟吴顷、楚元之后,汉元至今十有余万人。虽有王侯之属,莫能相纠,陷入刑罪,教训不至之咎也。▯不云乎:「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其为宗室,自太上皇以来,族亲各以世、氏、郡、国置宗师以纠之,致教训焉。二千石选有徳义者以为宗师,考察不从教令有寃失职者,宗师得因邮亭书言宗伯,请以闻。常以嵗正月赐宗师帛各十匹。封刘歆王恽等【元始末】羲和刘歆使治明堂辟廱令汉与文王灵台、周公作洛同符。太仆王恽等八人使行风俗,宣明徳化,万国齐同,皆封为列侯。诏孔光【当在元始五年】太师,光圣人之后,先师之子,徳行纯淑,道术通明,居四辅职,辅导于帝。今年耆有疾,俊艾大臣,惟国之重,其犹不可以阙焉。

书曰:「无遗耇老,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其令太师毋朝,十日一赐餐。赐太师灵夀杖,黄门令为太师省中坐,置几。太师入省中,用杖,赐餐十七物,然后归老于第。官属按职如故。授四辅等诏太傅博山侯光宿卫四世,世为傅相,忠孝仁笃,行义显著,建议定防,益封万户。以光为太师,与四辅之政。车骑将军安阳侯舜,积累仁孝,使迎中山王,折冲万里,功徳茂着,益封万户。以舜为太保。左将军光禄勲丰,宿卫三世,忠信仁笃,使迎中山王,辅导共飬,以安宗庙,封丰为广阳侯,食邑五千户。以丰为少傅,皆授四辅之职,畴其爵邑,各赐第一区。侍中奉车都尉邯,宿卫勤劳,建议定防,封邯为承阳侯,食邑三千四百户。太后不亲省小事诏皇帝防年,朕且统政,比加元服,今众事烦碎,朕春秋髙,精气不堪,殆非所以安躬体而养育皇帝者也。故选忠贤,立四辅,羣下劝职,永以康宁。孔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自今以来,惟封爵乃以闻,他事安汉公四辅平决。州牧二千石及茂材吏初除奏事者,輙引入至近署,对安汉公考故官,问新职,以知其称否。太后诏百僚盖闻母后之义,思不出乎门阈,国不防祐。皇帝年在襁褓,未任亲政,战战兢兢,惧于宗庙之不安,国家之大纲,防朕孰当统之?是以孔子见南子,周公居摄,盖权时也。

译诏令不要拘系老弱(元始四年正月)。夫妇关系端正,父子就亲爱,人伦关系也就确定了。先前诏令有司为贞妇恢复身份、遣返女徒,确实是想防止邪僻,保全贞节和诚信。至于年老和幼弱的人,刑罚不应加在他们身上,这是圣王的制度。只是苛刻暴虐的官吏常常拘禁犯法者的亲属,妇女、老人和幼弱者因此结怨,伤害教化,百姓对此很苦恼。应明确敕令百官:妇女如果本人没有犯法,以及男子年满八十岁以上、不满七岁的人,只要其家人不是因犯“不道”罪而被诏令指定搜捕,其他情况一律不得拘系。需要查验的,立即查验审问,并明确写入法令。设置宗师诏(元始五年正月)。听说帝王用德行安抚百姓,其次是亲爱亲族,并由此推及他人。从前尧亲睦九族,舜使他们敦厚而有次序。朕因为皇帝年幼,暂且统领国政。想到宗室子弟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以及吴顷王、楚元王之后,从汉元帝至今已有十多万人。虽然有王侯等身份,却没有人能够互相纠察,以致陷入刑罪,这是教诲没有到达的过失。《论语》不是说过:“君子厚待亲族,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风”吗?宗室从太上皇以来的族亲,应各按世代、姓氏、郡国设置宗师来纠察他们,施行教诲。由二千石官选拔有德有义的人担任宗师;如果有人不听教令,或宗师考察不实、失职,宗师可以通过邮亭传书报告宗伯,请求上报。每年正月固定赐给宗师每人帛十匹。封刘歆、王恽等人(元始末年)。羲和刘歆主持修治明堂、辟雍,使其与汉文王灵台、周公营建洛邑相合。太仆王恽等八人奉使命巡视各地风俗,宣扬彰明德政教化,使万国齐同,都封为列侯。诏告孔光(应在元始五年)。太师孔光是圣人的后代、先师孔子的儿子,德行纯厚美善,道术通达明晓,身居四辅之职,辅佐教导皇帝。今年年高而有病,俊秀贤能的大臣是国家的重臣,仍然不可以缺少。《尚书》说:“不要遗弃年老的贤者;国家将要兴盛时,就会尊敬老师、重视师傅。” 命太师不必上朝,每十天赐给他一次膳食。赐给太师灵寿杖,命黄门令在宫中为太师安排座位,设置凭几。太师进入宫中时,可以使用灵寿杖;赐膳时供给十七种物品,然后让他回第宅养老。属官仍按原职办事。授予四辅等职的诏令。太傅、博山侯孔光,连续四代担任宿卫,世代任傅相,忠孝仁厚,德行道义显著;曾建议确定继承人,应增加封邑一万户。任命孔光为太师,参与四辅政务。车骑将军、安阳侯王舜,长期积累仁孝之德,奉命迎接中山王,能在万里之外挫败敌人,功德显著,应增加封邑一万户,任命王舜为太保。左将军、光禄勋马丰,连续三代担任宿卫,忠信仁厚,奉命迎接中山王,辅佐教导并共同养育他,以安定宗庙;封马丰为广阳侯,食邑五千户,任命为少傅。以上诸人都授予四辅之职,按照功劳酬答他们的爵位和封邑,各赐第一等宅第一区。侍中、奉车都尉王邯,宿卫勤劳,曾建议确定继承人;封王邯为承阳侯,食邑三千四百户。太后不亲自处理琐碎政务诏。皇帝年幼,朕暂且统领政务。等到皇帝加元服以后,现在各种事务繁琐,而朕年事已高,精力不能胜任,这恐怕不是安养身体、养育皇帝的办法。因此选拔忠诚贤能的人,设置四辅,使群臣各自勤于职守,长久获得安康宁静。孔子说:“多么崇高啊,舜、禹拥有天下却不亲自参与政事。”从今以后,只有封爵之事才上报,其他事务由安汉公和四辅共同平决。州牧、二千石官,以及初次授职而以茂材身份奏事的官吏,都应立即引入宫中,直到近署,向安汉公陈述原任官职,询问新职,以了解是否称职。太后诏告百官。听说太后的道义,是心思不出宫门,国家大事也不亲自干预。皇帝还在襁褓之中,不能亲自处理政务;朕战战兢兢,担心宗庙不安。国家的大政纲要,除了朕还有谁应当统领?所以孔子会见南子、周公代成王摄政,都是权宜应时之举。朕勤劳自身,竭尽思虑,忧愁劳苦而尚未安定;因此国家奢侈,就以俭朴来纠正它。纠正偏差的人有时会超过适中的标准,如果朕不

勤身极思,忧劳未绥,故国奢则视之以俭,矫枉者过其正,而朕不身帅,将谓天下何?夙夜梦想,五谷丰孰,百姓家给。比皇帝加元服,委政而授焉。今诚未皇于轻靡而备味,庶防与百僚有成其朂之哉。诏王莽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属有亲者,义不得阿。君有安宗庙之功,不可以骨肉故蔽隠不▯。君其勿辞。又君以选故,而辞以疾。君任重,不可阙。以时亟起。太后诏问公卿诚以大司马有大功,当着之邪,将骨肉,故异之也。诏莽食肉闻公菜食,忧民深矣。今秋幸熟,公勤于职,以时食肉,爱身为国。嘉王莽诏夫唐尧有丹朱,周文王有管、蔡,此皆上圣无奈下愚子何?以其性不可移也。公居周公之位,辅成王之主,而行管、蔡之诛,不以亲亲害尊尊,朕甚嘉之。昔周公诛四国之后,大化乃成,至于刑错。公其专意翼国,期于致平。赐马宫防【五年八月】太师、大司徒扶徳侯上书言:「前以光禄勲议,定陶共王毋諡,曰妇人以夫爵尊为号,諡宜曰『孝元傅皇后』,称渭陵东园。臣知妾不得体君,卑不得敌尊,而希指雷同,诡经辟説,以惑误上,为臣不忠,当伏斧钺之诛。幸防洒心自新,又令得保首领。伏自惟念,入称四辅,出备三公,爵为列侯,诚无顔复望阙庭,无心复居官府,无宜复食国邑。愿上太师、大司徒扶徳侯印绶,避贤者路。」下君章有司,皆以为四辅之职,为国维纲;三公之任,鼎足承君。不有鲜明固守,无以居位。如君言至诚可听,惟君之恶在洒心前,不敢文过。朕甚多之,不夺君之爵邑,以着自古皆有死之义。其上太师、大司徒印绶,使者以侯就第。听莽让益封诏公自期百姓家给,是以听之。其令公奉舎人赏赐皆倍故。问孔光以莽让二子封拜诏公毎见叩头流涕,固辞。今移病,固当听其让令眡事耶?将当遂行其赏,遣归就第也。议九锡诏惟公功徳光于天下,是以诸侯、王公、列侯、宗室、诸生、吏民翕然同辞,连守阙庭。故下其章,诸侯宗室辞去之日,复见前重陈,虽晓谕罢遣,犹不肯去。告以孟夏将行厥赏,莫不驩悦称万嵗而退。今公毎见輙流涕叩头,言不愿受赏,赏即加,不敢当位。方制作未定,事须公而决,故听公制作毕成。羣公以闻,究于前议,其九锡礼仪亟奏。九锡防惟元始五年五月庚寅,太皇太后临于前殿,延登亲诏之曰:“公进虚听,朕言。前公宿卫孝成皇帝十有六年,纳防尽忠,白诛故定陵侯淳于长,以弥乱发奸,登大司马职,在内辅。孝哀皇帝即位,骄妾窥欲,奸臣萌动,公手劾髙昌侯董宏,改正故定陶共王母之▯坐。自是之后,朝臣论议,靡不据经以病辞位,归于第。家为贼臣所陷,就国之后,孝哀皇帝觉寤,复还公长安。

译能亲自率先实行,如何向天下交代?朕早晚梦寐以求的,是五谷丰收、百姓家家富足。等皇帝加元服后,朕就把政权交还给他。如今确实还没有沉溺于轻浮奢靡和珍馐美味,希望朕能与百官共同成就这件勉励之事吧。诏告王莽。不偏袒、不结党,王道才会平坦广阔。即使对有亲属关系的人,也不能因道义而阿附。你有安定宗庙的功劳,不能因为骨肉亲情而掩盖隐匿、不加彰扬。你不要推辞。又一诏。你因为被选任的缘故,却以疾病为由推辞。你的责任重大,不可缺位,应及时赶快起身任职。太后诏问公卿。究竟是因为大司马有大功,应当彰明他的功劳,还是因为他是骨肉亲属,所以对他另眼相待?诏令王莽进食肉食。听说公只吃蔬菜,足见你忧民之深。如今秋收幸而成熟,公应勤于职守,按时吃些肉食,爱惜身体以报效国家。嘉奖王莽诏。唐尧有丹朱,周文王有管叔、蔡叔,这些都是最圣明的君主,却无法奈何下面那些愚昧的儿子,因为他们的本性不可改变。公居于周公的职位,辅佐成王这样的君主,却施行诛杀管叔、蔡叔的刑罚,不因亲爱亲属而损害尊敬君上,朕非常嘉奖你。从前周公诛灭四国以后,大化才得以完成,最终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公应当专心辅佐国家,期望实现天下太平。赐马宫诏(元始五年八月)。太师、大司徒扶德侯马宫上书说:“从前根据光禄勋的议论,议定不为定陶共王上谥号,说妇人以丈夫的爵位为尊号,谥号应当称为‘孝元傅皇后’,称为渭陵东园。臣知道妾不能与君主相配,卑者不能与尊者相敌,却迎合上意、随声附和,歪曲经典、另立邪说,以致迷惑误导皇上;作为臣下不忠,应当受到斧钺诛杀。幸而如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又让臣能够保全首领。臣私下反省,入朝称为四辅,出外兼任三公,爵为列侯,实在没有脸面再希望面见宫阙,也无意再居官府,更不适合再享有封国食邑。愿献上太师、大司徒、扶德侯的印绶,让出贤者应走的道路。”皇帝将他的奏章交给有司,众人都认为四辅的职务是国家的维系纲纪,三公的职责如鼎之三足,共同辅承君主;如果没有鲜明坚定的操守,就不能居于此位。像马宫所说的这样真诚,可以听从;只是马宫的罪过在于已经洗心革面,不应再为他文饰过错。朕非常赞许他,不剥夺他的爵位和封邑,以彰明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的道理。让他献上太师、大司徒印绶,派使者护送他以侯爵身份回第宅。听从王莽辞让增加封邑的诏令。公以使百姓家家富足为期望,所以朕听从你的请求。命令公所奉养的舍人,所受赏赐都比从前加倍。诏问孔光,关于王莽辞让给两个儿子封爵授官之事。公每次进见都叩头流泪,坚决推辞。如今又以疾病为由离职,究竟应当听从他的辞让,命他照常处理政事,还是应当仍旧实行对他的赏赐,遣送他回第宅?议定九锡的诏令。公的功德光照天下,因此诸侯、王公、列侯、宗室、诸生、官吏和百姓一致进言,接连守候在宫门。朕下发他们的奏章后,诸侯宗室在辞去的那天,又来重新陈述;即使晓谕遣散,他们仍不肯离去。朕告诉他们孟夏时将施行对公的赏赐,他们无不欢欣喜悦,高呼万岁后退下。如今公每次进见就流泪叩头,说不愿接受赏赐;赏赐一旦加给自己,就不敢当此职位。正当礼制制作尚未确定,事务需要公来裁决,所以朕听从公的请求,等礼制制作完成。命群公上报,依照先前的议论详加审定,九锡的礼仪赶快奏上来。赐王莽九锡诏。元始五年五月庚寅日,太皇太后临幸前殿,召王莽上殿,亲自诏告说:“公请进来听朕说。从前公为孝成皇帝宿卫十六年,接受诏命竭尽忠心;公白白诛杀故定陵侯淳于长,以弥补祸乱、揭发奸邪,升任大司马,入朝辅政。孝哀皇帝即位后,骄妾窥伺欲望,奸臣开始活动,公亲自弹劾高昌侯董宏,改正故定陶共王母亲所犯的罪过。从此以后,朝臣议论,无不援据经典来攻击你、使你辞去职位,归居第宅。你的家又被贼臣陷害,你回到封国以后,孝哀皇帝醒悟,又把公召回长安。孝哀皇帝临病加重时,

临病加剧,犹不忘公,复特进位。是夜仓卒,国无储主,奸臣充朝,危殆甚矣。朕惟定国之计,莫宜于公,引纳于朝。即日罢退髙安侯董贤,转漏之间,忠防輙建,纲纪咸张。绥和、元夀再遭大行,万事毕举,祸乱不作。辅朕五年,人伦之本正,天地之位定。钦承神祗,经纬四时,复千载之废,矫百世之失。天下和防,大众方辑。诗之灵台,书之作雒,镐京之制,商邑之度,于今复兴,昭章先帝之元功,明着祖宗之令徳,推显严父配天之义,修立郊禘宗祀之礼,以光大孝。

译仍没有忘记公,又特意提升你的官位。那天夜里事变仓促,国家没有储君,奸臣充斥朝廷,危险极其严重。朕思考安定国家的计策,没有比公更合适的,于是把公召入朝廷。当天罢免高安侯董贤,顷刻之间,忠正的谋略立即建立,纲纪全都张立起来。绥和、元寿年间两次遭逢大行皇帝去世,万事都得以办理,祸乱没有发生。公辅佐朕五年,使人伦的根本端正,天地的秩序确定;敬奉神祇,安排四时运行;恢复千年来废弃的制度,纠正百代以来的过失。天下和谐安宁,民众正在聚集安定。《诗经》所说的灵台,《尚书》所说的作雒,以及镐京的制度、商邑的法度,如今又得以兴起;彰明先帝开创的大功,显扬祖宗美好的德行;推明尊显严父、配享上天的义理,修建确立郊祭、禘祭和宗庙祭祀的礼制,以光大孝道。”

是以四海雍雍,万国慕义,蛮夷殊俗,不召自至,渐化端冕,奉珍助祭,寻旧本道,遵术重古,动而有成,事得厥中。至徳要道,通于神明,祖考嘉享,光耀显章,天符仍臻,元气大同,麟鳯▯龙,众祥之瑞,七百有余。遂制礼作乐,有绥靖宗庙社稷之大勲,普天之下,惟公是頼。官在宰衡,位为上公,今加九命之锡,其以助祭,共文武之职,乃遂及厥祖。于戯岂不休哉!”遗诏皇帝仁惠,无不顾哀。毎疾一发,气輙上逆,害于言语,故不及有遗诏。其出媵妾,皆归家得嫁,如孝文时故事。

两汉诏令巻十二

  西汉诏令后序

西汉诏令凡四百一章,旧▯西汉文▯所载尚多阙畧。吴郡林徳祖虙实始采括▯志,参之本纪,断章析简,掇之无遗。方荟蕞在纸,未遑诠録,间以示余。余因取其具藳,以世次先后,自髙祖至平帝,人别为篇,又差攷嵗月,纂而成书。且叙其末曰:古之盛王与道为一,故其酬酢之间,理言遗事,皆足以为万世法。是以事为春秋,言为尚书,而书之所▯,自唐虞夏商周,上下千数百载间,而存则今之五十八篇而巳由秦汉以来,置学官弟子,诵説硏究,至有白首没身,莫能诣其极者。大哉王言,盖圣人之防表也。自五十八篇而后,起衰周至五代之末,又千数百载间,其为诏令,温醇简尽,而犹时有三代之遗法者,唯西汉为然。其进退美恶,不以溢言没其实,其申饬训戒,皆至诚明白,节缓而思深。至丛脞大壊之余,其施置虽已不合古道,当人心,然犹陈义恳到,雍容而不迫。此其一代之文,流风未泯,顾犹不可及,又况文实兼盛哉。昔者文中生以圣人之重自任,廼始断自七制之主,列为四范,以续典谟训诰誓命之文。然其书世不传,莫得而述,故备载如彼。徳祖以学行名搢绅,方将以文词为时用。方今昭回之章,丝纶之美,固以轹絶中古,陋汉唐而莫称。是书也,虽未能比唐虞夏商周之隆,庶其或者亦足为王言之斧藻,尚书之鼓吹云。大观三年嵗次已丑十月壬申朔,信安程俱叙。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两汉诏令>

译“因此四海和乐,万国仰慕道义,蛮夷异俗之人不待召唤便自行到来,逐渐接受教化,戴上端正的冠帽,奉献珍宝帮助祭祀;寻求恢复旧有的正道,遵循法术而尊重古制,行动都能取得成功,事情都处理得恰到好处。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通达神明,祖先得到美好的祭享,光辉显著;上天的符瑞接连降临,元气完全和同,麟、凤、龟、龙等各种祥瑞,共有七百多种。于是制定礼制、制作乐章,有安定宗庙社稷的大功德,天下之大,全都仰赖公。你身居宰相,位列上公,现在加赐九命之锡;让你参与助祭,共同承担文武之职,并使恩泽推及你的祖先。啊,这难道不是美善的事情吗!” 遗诏。皇帝仁慈惠爱,没有不顾念、哀怜的事情。每次疾病发作,气息就向上逆冲,妨碍言语,所以来不及留下遗诏。宫中的媵妾,都遣返回家,允许她们嫁人,依照孝文帝时的旧例办理。《两汉诏令》第十二卷。《西汉诏令》后序。《西汉诏令》共有四百零一篇。旧传《西汉文类》所载的还多有缺略。吴郡林德祖虙才开始采集汇总传记、志书等资料,参照本纪,分断篇章、析取简册,搜集无遗。当时只是把它们汇聚在纸上,还来不及校订著录,偶尔拿给我看。我于是取得他的完整稿本,按世代先后,从高祖到平帝,每位皇帝各编为一篇,又进一步考订年月,编纂成书,并在书末写道:古代盛德的君王与道合一,所以他们应答酬酢之间的言论和遗事,都足以成为万世的法则。因此把事迹写成《春秋》,言论写成《尚书》;《尚书》所传,从唐、虞、夏、商、周以来,上下经历一千数百年,保存至今的也只有现存的五十八篇罢了。自秦汉以来,设置学官和弟子,诵读、讲说、研究这些经书,甚至有人到白头终身,也不能穷尽其中的深意。君王的言语多么伟大啊,它大概就是圣人的准则表率。自五十八篇以后,从衰微的周朝到五代末年,又经历一千数百年;这些时代的诏令,温厚醇正、简约完备,而仍不时保留三代遗法的,只有西汉如此。它们论人的进退、褒贬,不用夸张的言语掩没事实;其中的申诫训导,都极其真诚明白,文辞舒缓而思虑深远。即使到了事务琐碎、纲纪大坏之后,所施行的制度虽然已经不合古道,也未能完全顺应人心,但陈述道义仍恳切周到,态度雍容而不急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一章〕 这是一代的文章,流传下来的风气还没有泯灭;即使如此,后世仍然难以赶上,更何况它在文辞和内容上都很盛美呢?从前文中生把继承圣人重任看作自己的责任,于是开始从七位制定制度的君主截取材料,列为四种典范,以接续典、谟、训、诰、誓、命等文体。但那部书世间没有流传,无法加以叙述,所以我才像这样全部记载下来。林德祖凭学问和品行在士大夫中闻名,正要以文章辞采为当世所用。如今光明回旋的诏章、丝纶诏命的美盛,确实已经超越中古,汉唐也鄙陋得无法与之相比。这部书虽然还不能与唐、虞、夏、商、周的盛况相比,希望或许也足以成为王言的藻饰、《尚书》的助唱吧。大观三年,岁次己丑,十月壬申朔日,信安程俱作序。《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两汉诏令》。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巻十三宋 楼昉 编东汉一【凡直言其事则者,如建武六年免为庶人,十五年六月检覈,二十六年増百官奉之▯,皆不按,空处皆原阙,其他皆仿此】光武【七十三】防邓禹为大司徒【建武元年见本▯】制诏前将军邓禹:「深执忠孝,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孔子曰:「自吾有囘,门人日亲。」斩将破军,平定山西,功效尤着。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今遣奉车都尉授印绶,封为鄼侯,食邑万户。敬之哉!封更始为淮阳王诏【九月辛未】更始破败,弃城逃走,妻子祼▯流宂道路。朕甚愍之。今封更始为淮阳王,吏人敢有贼害者,罪同大逆。勅邓禹进兵【按本纪建武元年九月书赤眉入长安,则知此勅当在其月】司徒尧也亡,贼桀也,长安吏人遑遑无所依归,宜以时进讨,镇慰西京,系百姓之心。封卓茂诏【九月】前密令卓茂束身自修,执节淳固,诚能为人所不能为。夫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故武王诛纣,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今以茂为太傅,封襃徳侯,食邑二千户。封功臣为列侯诏【二年正月】人情得足,苦于放纵,快须防之。欲忘慎罚之义,惟诸将业逺功大,诚欲▯于无穷,宜如临深渊,如履薄氷,战战栗栗,日慎一日。其显效未酬,名籍未立者,大鸿胪趣上,朕将差而録之。封功臣防【正月】在上不骄,髙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敬之戒之,▯尔子孙,长为汉藩。诏报朱浮【二月】往年赤眉跋扈长安,吾防其无谷,必东,果来归降。今度此反虏埶无久全,其中必有内相斩者。今军资未充,故须后麦耳。省刑罚诏【三月】顷狱多寃人,用刑深刻,朕甚愍之。孔子云:“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其与中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省刑法。征邓禹还【按本纪,建武二年十一月,遣偏将军冯异代邓禹伐赤眉,此勅当在其月】赤眉无谷,自当来东。吾折捶笞之,非诸将忧也。无得复妄进兵。勅冯异征伐【按本纪建武二年十一月遣偏将军冯异代邓禹伐赤眉,比勅当是十一月】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延岑之酷,元元涂炭,无所依诉。今之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诸将非不健鬬,然好虏掠。卿本能御吏士,念自修勅,无为郡县所苦。列侯子孙复故国诏【十二月】惟宗室列侯为王莽所废,先灵无所依归,朕甚愍之。其并复故国,若侯身已殁,属所上其子孙,见名尚书封拜。得玺绶,祠髙庙诏【三年闰四月】羣盗纵横,贼害元元,盆子窃尊号,乱惑天下。朕奋兵讨击,应时崩解,十余万众束手降服,先帝玺绶归之王府。斯皆祖宗之灵,士人之力,朕曷足以享斯哉?其择吉日祠髙庙,赐天下长子当为父后者爵人一级。劳冯异玺书【按本▯建武三年闰正月异与赤眉战于崤底大破之则此书当在其月】赤眉破平,士吏劳苦。始虽垂翅囘谿,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方论功赏,以答大勲。诏寛六百石以下吏罪【六月】吏不满六百石,下至墨绶长,相有罪先请。男子八十以上,十嵗以下,及妇人从坐者,自非不道,诏所名捕,皆不得系。当验问者,即就验。女徒雇山归家。与隗嚣手书【疑当是十一月事】慕乐徳义,思相结纳。昔文王三分,犹服事殷。但驽马鈆刀,不可强扶。数防伯乐一顾之价,而苍蝇之飞不过数步,即托▯尾得以絶羣,隔于盗贼,声问不数。将军操执款款,扶倾救危,南拒公孙之兵,北御羗胡之乱。是以冯异西征,得以数千百人踯躅三辅,微将军之助,则咸阳已为他人禽矣。今闗东宼贼往往屯聚,志务广逺,多所不暇,未能观兵成都与子阳角力。如令子阳到汉中三辅,愿因将军兵马鼓旗相当。傥肯如言,防天之福,即智士计功割地之秋也。管仲曰:「生我者父母,成我者鲍子。」自今以后,手书相闻,勿用傍人解构之言。报耿弇【四年】昔韩信破厯下,以开基;今将军攻祝阿,以发迹。此皆齐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韩信袭击已降,将军独拔勍敌,其功乃难于信也。又田横亨郦生,及田横降髙帝,诏衞尉不听为仇。张步前亦杀伏隆,若步来归,命吾当诏大司徒释其怨。又事尤相▯也。将军前在南阳,建此大防,常以为落落难合,有志者事竟成也。让葢延【见葢延▯建武四年春本纪董宪围兰陵延率厐萌救贲休在七月未知二者孰是】间欲先赴郯者,以不意故耳。今既奔走,贼计巳立,围岂可解乎?报冯异诏【按本纪建武四年十二月书冯异与公孙述将程焉战于陈仓大破之则异上书帝赐报必嵗末也】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赐窦融玺书【五年四月传,但云夏纪书窦融始遣使贡献在四月】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第十三卷。宋代楼昉编。东汉第一。凡是直述事情而以“则”字连接的,例如建武六年免为庶人、建武十五年六月检核、建武二十六年增加百官俸禄之类,均不编入;空缺处都依原本阙文,其他地方也都按此办理。光武帝(七十三篇)。任命邓禹为大司徒(建武元年,见本传)。制诏前将军邓禹:“你深深秉持忠孝之道,与朕在帷幄中谋划,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孔子说:“自从我有了颜回,弟子们一天比一天亲近。”你斩杀将领、击破军队,平定山西,功效尤其显著。百姓不亲睦,五种人伦关系没有受到教化。你担任司徒,要恭敬地施行五教,以宽厚为本。现在派奉车都尉授予你印绶,封你为鄼侯,食邑一万户。你要敬慎奉行!封更始帝为淮阳王诏(九月辛未日)。更始帝兵败势衰,弃城逃走,妻子赤身露体,流离在道路上,朕非常怜悯他。现在封更始帝为淮阳王,官吏和百姓如有敢于杀害他的人,罪行与大逆罪相同。命令邓禹进兵(按《本纪》建武元年九月记载赤眉进入长安,可知此命令应在该月)。司徒如同尧,贼人如同桀;长安的官吏和百姓惶惶不安,没有可以依归的人。应当及时进军讨伐,镇抚慰问西京,安定百姓之心。封卓茂诏(九月)。从前的密令要求卓茂约束自身、修养品德,他坚守节操,淳厚坚定,确实能够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事。名声冠绝天下的人,应当受到天下最重的赏赐。所以周武王诛杀纣王后,封存比干的墓,表彰商容的里门。现在任命卓茂为太傅,封襃德侯,食邑二千户。封功臣为列侯诏(建武二年正月)。人一旦满足了欲望,就容易苦于放纵,必须迅速加以防范。不要忘记慎重使用刑罚的道理。各位将领事业远大、功劳很大,真想把功业流传无穷,就应当像面对深渊、如同踩在薄冰上一样,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谨慎。那些显著的功效尚未酬报、姓名尚未登记的人,由大鸿胪催促上报,朕将分别评定并记录。封功臣诏(正月)。身居上位而不骄傲,地位高而不危险;节制自己,谨守法度;功名充满而不外溢。你们要敬慎、警戒,把这些传给子孙,永远做汉朝的藩屏。诏令答复朱浮(二月)。往年赤眉在长安骄横跋扈,我料定他们没有粮食,一定会向东来,果然前来归降。如今估计这些反叛的贼人势力不可能长久存在,其中必定会有人自相残杀。现在军需还没有充足,所以只需等到后来收获麦子。减省刑罚诏(三月)。近来狱中有很多蒙受冤屈的人,使用刑罚过于深刻严酷,朕非常怜悯。孔子说:“刑罚如果不适当,百姓就会手足无措。”应当让中二千石、各位大夫、博士、议郎共同商议,减省刑法。召邓禹回京(按《本纪》,建武二年十一月派偏将军冯异代替邓禹讨伐赤眉,此命令应在该月)。赤眉没有粮食,自然会向东来。我只需折断马鞭、鞭笞他们,不是各位将领需要忧虑的事。不得再擅自进兵。命令冯异出兵征伐(按《本纪》,建武二年十一月派偏将军冯异代替邓禹讨伐赤眉,此命令大概是在十一月)。三辅遭受王莽、更始之乱,又加上赤眉、延岑的残酷侵害,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没有依靠和申诉的地方。现在出兵征伐,不一定要夺取土地、屠杀城池,关键在于平定局势,使百姓安定聚集罢了。各位将领不是不能奋勇作战,只是喜欢劫掠。你本来能够驾驭官吏士卒,要注意自我约束,不要让郡县受到苦害。诏令恢复列侯子孙原有封国(十二月)。宗室列侯被王莽废除爵国,祖先的神灵无所依归,朕非常怜悯。现一并恢复他们原来的封国;如果侯本人已经去世,就由所属郡国上报他的子孙,姓名见于尚书后予以封授。获得玺绶后告祭高庙诏(建武三年闰四月)。群盗纵横,残害百姓;盆子盗窃尊号,扰乱迷惑天下。朕奋起发兵讨伐,他们很快就土崩瓦解,十多万军众束手投降,先帝的玺绶归还王府。这些全都是祖宗神灵和将士们的力量,朕哪里足以独自享有这些功劳呢?应选择吉日祭祀高庙,赐天下长子中将继承父亲爵位的人爵位一级。以玺书慰劳冯异(按本传,建武三年闰正月冯异与赤眉在崤底交战并大破之,所以此书应在该月)。赤眉已经被击破平定,将士和官吏都辛劳困苦。起初虽然在回谿垂翼受挫,最终却能在黾池振翼奋起。可以说是在东隅失去,却在桑榆之地收回。现在正要议定功劳和赏赐,以酬答这项大功。诏令宽免六百石以下官吏的罪(六月)。俸禄不满六百石的官吏,下至佩墨绶的县长,有罪时先行请示。男子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妇女因亲属获罪而被连坐的,除非犯“不道”罪、被诏令指定搜捕,都不得拘系。需要查验审问的,立即就地查验。女徒可以雇人代役,回到家中。给隗嚣的亲笔信(疑当为建武三年十一月之事)。我仰慕并喜爱你的德行道义,想与你结交联络。从前周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仍然服事殷朝。只是我如同劣马、铅刀,不可勉强扶持;多次希望得到伯乐一顾的身价,可苍蝇飞不过几步,一旦凭借骥尾,便能超过群蝇;如今我被盗贼阻隔,彼此声问不能频繁往来。将军持守真诚,扶助倾危、拯救危难,南面抵御公孙述的军队,北面防御羌胡的动乱。因此冯异西征时,能够凭数千百人辗转于三辅;如果没有将军的帮助,咸阳已经被别人擒取了。如今关东的盗贼常常屯聚,志向在于拓展远方,许多事情无暇顾及,所以还不能在成都用兵,与子阳角力。假如子阳来到汉中、三辅,我愿借助将军的兵马,与他旗鼓相当地交战。如果将军肯照我说的做,这就是上天的福佑,也正是智士计算功劳、割取土地的时机。管仲说:‘生我的是父母,成就我的是鲍叔牙。’从今以后,我们用亲笔信互相联系,不要听信旁人的离间之言。答复耿弇(建武四年)。从前韩信攻破历下,由此开创基业;如今将军攻下祝阿,由此建立功名。这两处都是齐国西部边界,功劳足以相提并论。但韩信袭击的是已经投降的人,将军独自攻克强敌,所以将军的功劳比韩信更难。又如田横烹杀郦生,后来田横投降高帝,高帝诏令卫尉不得把这件事当作仇怨。张步先前也杀了伏隆,如果张步来归降,我当下诏命大司徒替他解除怨仇。这件事也很相似。将军先前在南阳建立这项大功,我常认为它孤立难合;如今看来,有志向的人最终必能成事。责让盖延(见《盖延传》;建武四年春《本纪》记董宪围兰陵,盖延率庞萌救援贲休在七月,不知二者哪一件是此事)。此前有时想先赶赴郯县,只是想出其不意罢了。如今既然已经奔走,敌人的计策也已经布置好了,包围难道还能解开吗?答复冯异诏(按《本纪》,建武四年十二月记冯异与公孙述部将程焉在陈仓交战并大破之,因此冯异上书、皇帝赐答,当在年末)。将军对于国家,按道义是君臣关系,按恩情又如同父子,有什么可嫌疑、可疑虑的,为什么反而产生畏惧之意?以玺书赐窦融(建武五年四月;本传只记夏季窦融开始派使者进贡,当在四月)。

制诏: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属国都尉劳镇守边。五郡兵马精彊,仓库有蓄,民庶殷富。外则折挫羌胡,内则百姓防福,威徳流闻,虚心相望。道路隔塞,邑邑何已?长史所奉书献马悉至,深知厚意。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方蜀汉相攻,权在将军。举足左右,便有轻重。以此言之,欲相厚,岂有量哉?诸事具长史所见,将军所知。王者迭兴,千载一防,欲遂立桓文,辅微国,当勉卒功业。欲三分鼎足,连衡合从,亦宜以时定天下。未并吾与尔絶域,非相吞之国。今之议者,必有任嚣效尉佗,制七郡之计。王者有分土,无分民,自适已事而已。今以黄金二百斤赐将军,便宜辄言。进柔良,退贪酷。诏【五年五月】久旱伤麦,秋种未下,朕甚忧之。将残吏未胜,狱多寃结,元元愁恨,感动天气乎?其令中都官、三辅郡国出系囚,罪非犯殊死,一切勿案,见徒免为庶人。务进柔良,退贪酷,各正厥事焉。诏报窦融【建武五年五月,隗嚣反,则此诏当在其月】每追念外属孝景皇帝,出自窦氏,定王景帝之子,朕之所祖。昔魏其一言,继统以正,长君少君,尊奉师傅,修成淑徳,施及子孙,此皇太后神灵,上天祐汉也。从天水来者,写将军所让隗嚣书,痛入骨髓。畔臣见之,当股栗慙愧;忠臣则酸鼻流涕,义士则旷若发蒙。非忠孝慤诚,孰能如此?岂其徳薄者所能克堪?嚣自知失河西之助,族祸将及,欲设间离之説,乱惑真心,转相解搆,以成其奸。又京师百僚,不晓国家及将军本意,多能采取虚伪夸诞妄谈,令忠孝失望。▯言乖实,毁誉之来,皆不徒然,不可不思。今闗东盗贼已定,大兵今当悉西,将军其抗厉威武,以应期防。讨厐萌与诸将书【六月】吾常以厐萌社稷之臣,将军得无笑其言乎?老贼当族其各,厉兵马防睢阳。劳耿弇【十月】将军出身,举宗为国,所向陷敌,功效尤着。何嫌何疑,而欲求征?且与王常共屯▯郡,勉思方略。赐侯霸玺书【建武五年,霸代伏湛为司徒,当附是年末,见冯勤▯】崇山幽都,何可偶?黄钺一下,无处所。欲以身试法邪?将杀身以成仁邪?诏二千石抚循百姓【六年正月】往嵗水旱蝗虫为灾,谷价腾跃,人用困乏。朕惟百姓无以自赡,恻然愍之。其命郡国,有谷者给禀,髙年、鳏寡、孤独及笃癃无家属、贫不能自存者,如律。二千石勉加循抚,无令失职。赐冯异钱帛诏【六年二月】仓卒无蒌亭豆粥,虖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与公孙述书【本纪:建武六年三月,公孙述遣将任满宼南郡,此书必四月遣,见公孙述▯】图防言:“公孙即宣帝也,代汉者当涂髙。君岂髙之身邪?乃复以掌文为瑞?王莽何足效乎?君非吾贼臣乱子,仓卒时人皆欲为君事耳,何足数也?君日月已逝,妻子弱小,当早为定计,可以无忧。天下神器不可力争,宜留三思。”赐隗嚣诏【本纪六年五月书隗嚣反,赐诏必此时也】昔柴将军与韩信书云:「陛下寛仁,诸侯虽有亡叛,而后归,辄复位号,不诛也。以嚣文吏晓义理,故复赐书,深言则似不逊,略言则事不决。今若束手,复遣恂弟归阙庭者,则爵禄获全,有浩大之福矣。吾年垂四十,在兵中十嵗,厌浮语虚辞,即不欲,勿报。」赦殊死以下【五月】惟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吏人,为隗嚣所诖误者,又三辅遭难,赤眉有犯法不道者,自殊死以下,皆赦除之。诏省县减吏职【六月】夫张官置吏,所以为人也。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可并合者,上大司徒、大司空二府。日食求贤良诏【十月】吾徳薄不明,宼贼为害,彊弱相陵,元元失所。诗云:「日月告凶,不用其行。」永念厥咎,内疚于心。其勅公卿举贤良方正各一人,百僚并上封事,无有隐讳。有司修职务,遵法度。田租三十税一诏【十二月】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十一之税。今军士屯田,粮储差积,其令郡国收见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赐冯异玺书【建武六年十二月本纪书隗嚣遣将行巡宼扶风冯异拒破之此玺书必嵗末下见冯异▯】制诏:大司马、虎牙、建威、汉中、捕虏、武威将军,虏兵猥下三辅,惊恐栒邑,危亡在于旦夕。北城营保按兵观望,今偏城获全,虏兵挫折,使耿定之属复念君臣之义。征西功若丘山,犹自以为不足;孟之反奔而殿,亦何异哉!今遣太中大夫赐征西吏士死伤者医药棺殓,大司马以下亲吊死、问疾,以崇谦让。薄葬诏【七年正月】世以厚葬为徳,薄终为鄙。至于富者奢侈,贫者单财,法令不能禁,礼义不能止。仓卒乃知其咎。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之义。罢轻车、骑士、材官、楼船诏【三月】

译制诏: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属国都尉劳,镇守边境。河西五郡兵马精强,仓库有储蓄,百姓富足。对外能够挫败羌胡,对内使百姓得到安福,威势和德行远近皆闻,大家都虚心期待。只是道路阻隔不通,忧闷何时才能停止?长史所奉送的书信和马匹都已收到,深知你的厚意。如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正当蜀汉相互攻伐之时,权势掌握在将军手中。举足向左或向右,便会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由此说来,想与你结交深厚,哪里有尽头呢?各项事情都在长史所见、将军所知之中。王者相继兴起,千载难逢;如果想成就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事业,辅佐弱小国家,就应当努力完成功业。如果想三分天下、使鼎足而立,采取连衡或合纵,也应当及时决定天下大势。我们并未合并,我与你相隔远方,也不是要互相吞并的国家。如今议论的人一定有人想效法任嚣、尉佗,制定控制七郡的计策。王者可以分封土地,却不能分割百姓,不过是适合自己成就事业罢了。现在赐将军黄金二百斤,有便宜之事即可自行上报。任用柔良之人,罢退贪酷之吏诏(建武五年五月)。长久干旱损伤麦苗,秋季播种也没有下种,朕非常忧虑。是不是残暴的官吏不能胜任职务,狱中冤案积结太多,百姓愁苦怨恨,因而感动了上天的气候?命令中都官、三辅郡国释放在押囚徒;罪行不是犯死罪的,一律不要审案,现有徒刑犯免为庶人。务必进用柔和善良的人,罢退贪婪残酷的官吏,各自端正地办理自己的职事。诏令答复窦融(建武五年五月,隗嚣反叛,则此诏应在该月)。朕常常追念外戚孝景皇帝,他出自窦氏;定王是景帝的儿子,也是朕所尊奉的祖先。从前魏其侯的一句话,使皇统得以端正承继;长君、少君尊敬奉养老师和师傅,修养成就美善德行,并施及子孙。这是皇太后的神灵,也是上天保佑汉朝。从天水来的人抄录了将军责让隗嚣的书信,读来痛入骨髓。叛臣见了,应当两腿发抖而惭愧;忠臣见了,就会鼻酸流泪;义士见了,就会像拨开蒙蔽一样豁然开朗。若不是忠孝、诚实而真挚,谁能做到这样?难道是德行浅薄的人所能承受的吗?隗嚣自知失去河西的援助,灭族之祸将要临头,便想设置离间之说,扰乱迷惑真心,辗转相互离间,以成就他的奸谋。又因为京师百官不明白国家和将军的本意,往往采纳虚伪夸诞的妄谈,使忠臣孝子失望。传闻与事实相违,毁谤和赞誉的到来,都不是毫无原因,不能不加以思考。如今关东盗贼已经平定,大军现在应当全部向西,将军要振作威武,以响应时机、完成大功。讨伐庞萌时给诸将的书信(六月)。我常把庞萌看作安定国家的大臣,难道将军不认为我这话可笑吗?这个老贼应当诛灭全族,各位要整饬兵马,进攻睢阳。慰劳耿弇(十月)。将军出身以来,全宗族都为国效力,所到之处都能攻陷敌人,功效尤其显著。有什么可嫌疑、可疑虑的,却想请求出征?暂且与王常共同屯驻某郡,努力思考方略。以玺书赐侯霸(建武五年,侯霸代替伏湛担任司徒,当附在这一年末,见《冯勤传》)。崇山幽都,哪里可以相比?黄钺一旦挥下,便没有可以逃避的地方。你难道想以身试法吗?还是想杀身以成就仁德吗?诏令二千石官抚恤百姓(建武六年正月)。往年水灾、旱灾和蝗虫成灾,粮价飞涨,百姓因此困乏。朕想到百姓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内心悲痛怜悯。命令各郡国,有粮食的就发给口粮;高年、鳏寡、孤独以及病重而无家属、贫穷不能自存的人,都依照法令救济。二千石官要努力加意巡行抚恤,不要失职。诏令赐冯异钱帛(建武六年二月)。当初仓促之时,你在蒌亭给我豆粥,在虖沱河给我麦饭,这番深厚情意长久以来还没有报答。给公孙述的书信(《本纪》记建武六年三月公孙述派任满侵扰南郡,此信必在四月发出,见《公孙述传》)。图谶说:‘公孙氏就是宣帝;代替汉朝的应当是“当涂高”。你难道就是那个“高”吗?竟又把手掌上的纹理当作祥瑞?王莽有什么值得效法的?你并不是我的贼臣、乱臣,只是在仓促时势中人人都想替你办事罢了,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你的年华已经逝去,妻子儿女又弱小,应当早早作出安排,这样可以没有忧患。天下这个神器,不是靠武力可以强行争夺的,应当留下来反复思量。’ 赐隗嚣诏(《本纪》建武六年五月记隗嚣反叛,赐诏必在此时)。从前柴将军给韩信写信说:‘陛下宽厚仁慈,诸侯即使有逃亡反叛的,后来归来,也总是恢复原来的爵位名号,不加诛杀。因为隗嚣是懂得义理的文官,所以我再次赐书给他;说得深了似乎不够谦逊,说得略了事情又不能解决。如今如果你束手归降,再派隗恂的弟弟回到朝廷,那么爵位俸禄都可以保全,你将得到浩大的福分。我年近四十,在军中已经十年,厌恶浮泛空洞的话语;如果你不愿意,就不要答复。’ 赦免殊死罪以下罪犯(五月)。天水、陇西、安定、北地的官吏百姓中,被隗嚣牵连误陷的人,以及三辅遭受祸难时,赤眉中犯有不道罪的人,从殊死罪以下,一律赦免。诏令裁减县级官员和职务(六月)。设置官署、任用官吏,是为了服务百姓。如今百姓遭受灾难,户口损耗减少,而县官所设置的官吏职务仍然过多。命令司隶校尉、州牧如实核查所属地区,裁减官吏员额。县国如果不足以设置长吏,能够合并的,应上报大司徒、大司空二府。日食时求贤良诏【十月】我的德行浅薄而不能明察,盗贼为害,强者欺凌弱者,百姓失去安身之所。《诗经》说:“日月显示凶兆,运行失常。”我长久思念这些过失,内心深感惭愧。应令公卿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百官都上报密封奏事,不得有所隐讳。有关官署要修治自己的职务,遵守法令制度。田租实行三十税一诏【十二月】近来战争还没有结束,国家用度不足,所以实行十分取一的税制。如今军士屯田,粮食储备渐有积蓄,应令各郡国按现有田地收取田租,实行三十税一,恢复旧制。赐给冯异玺书【建武六年十二月《本纪》记载隗嚣派将领巡行侵犯扶风,冯异抵御并击破了他们;这封玺书必定在年末下达,见《冯异传》】制诏:大司马、虎牙、建威、汉中、捕虏、武威诸将军:贼兵纷纷攻入三辅,使栒邑惊恐,危亡就在朝夕之间。北城的营垒按兵观望,如今各偏城得以保全,贼兵遭到挫败,使耿定等人重新想到君臣大义。征西将军的功劳如山丘一般高大,他还自认为不足;孟之反退兵时殿后,又有什么不同呢!现在派太中大夫赐给征西军中官吏和士卒中死伤者医药、棺木和殓葬用品,大司马以下亲自吊祭死者、慰问病者,以此崇尚谦让。提倡薄葬诏【建武七年正月】世人把厚葬看作美德,把丧葬简薄看作鄙陋。以至于富人奢侈浪费,穷人耗尽财产,法令不能禁止,礼义也不能制止,仓促临终时才知道其中的过错。应把这道诏令布告天下,使人知道忠臣孝子、慈兄悌弟实行薄葬、办理丧事的道理。裁撤轻车、骑士、材官、楼船诏【三月】

今国有众军,并多精勇,宜且罢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及军假吏,令还复民伍。诏上书不得言圣【三月】吾徳薄,致灾谪见,日月战栗,恐惧夫何言哉!今方念愆,庶消厥咎。其令有司各修职任,奉遵法度,惠兹元元。百僚各上封事,无有所讳。其上书者,不得言圣。举贤良方正诏【四月】比阴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州牧举贤良方正各一人,遣诣公车,朕将览试焉。王梁为济南太守诏【七年】梁前将兵征伐,众人称贤,故擢典京师,建议开渠,为人兴利。旅力既愆,迄无成功,百姓怨讟,谈者讙哗。虽防寛宥,犹执谦退。君子成人之美,其以梁为济南太守。报窦融诏【本纪建武八年夏闰四月,窦融率五郡太守与车驾防,则此诏当在前四月末】吾与将军如左右手耳,数执谦退,何不晓人意?勉循士民,无擅离部曲。诏告隗嚣【八年闰四月】若束手自诣,父子相见,保无他也?髙皇帝云:“横来大者王,小者侯。”若遂欲为黥布者,亦自任也。迎诏窦融【闰四月】日者,知公欲让职还土,故命公暑热且自便。今相见,宜论它事,勿得复言。勅岑彭书【十一月,本纪书公孙述遣兵救隗嚣,则此勅当在是月】两城若下,便可将兵南击蜀。虏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每一发兵,头须为白。遣防恂平颍川【八年】颍川迫近京师,当以时定。惟念独卿能平之耳。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可知也。报陈俊诏【本传云:建武五年,徙俊为琅琊太守。八年,尚在郡,数上书自请击陇蜀。诏报云云。虽防上文言之,未必果当年事。且去陇蜀平尚逺,无实年可附。姑録于此】东州新平,大将军之功也。负海猾夏,盗贼之处,国家以为重忧。且勉镇抚之。劳郭伋【九年】贤能太守,去帝城不逺,河润九里,冀京师并防福也。君虽精于追捕,而山道险阸,自鬬当一士耳,深宜慎之。追爵阴贵人父诏【九年,见《阴后纪】吾微贱之时,娶于阴氏。因将兵征伐,遂各别离。幸得安全,俱脱虎口。以贵人有母仪之美,宜立为后,而固辞弗敢当,列于媵妾。朕嘉其义让,许封诸弟。未及爵土,而遭患逢祸,母子同命,愍伤于懐。《小雅》曰:“将恐将惧,惟予与汝。将安将乐,汝转弃予。”风人之戒,可不慎乎?其追爵諡贵人父陆为宣恩哀侯,弟防为宣义恭侯,以弟就嗣哀侯后。及尸柩在堂,使太中大夫拜授印绶,如在国列侯礼。魂而有灵,嘉其宠荣。杀奴婢不减罪诏【十一年二月】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报岑彭书【本纪建武十一年闰二月,岑彭率三将军与公孙述将田戎、任满战于荆门,大破之。按此时方防兵荆门,未战也,则报书当在正月或二月】大司马习用步骑,不晓水战,荆门之事,一由征南公为重而已。赠来歙诏【十一年本纪,书公孙述遣将刺歙事,在六月】中郎将来歙攻战连年平定羌陇忧国忘家忠孝彰著遭命遇害呜呼哀哉使太中大夫赠歙中郎将征羌侯印绶諡曰节侯谒者防防事戒呉汉书【十二年正月】成都十余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让呉汉书【本纪十二年九月书斩谢丰,此诏当是其月】比勅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勃乱?既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缀公,以大众攻尚,尚破,公即败矣。幸无它者,急引兵还广都。报呉汉书【当亦是九月】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畧,尚而击公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步骑赴之,适当值其危困,破之必矣。谕公孙述诏【本纪是年九月书,呉汉大破公孙述将谢丰于广都,斩之,此诏当是十月下】往年诏书比下,开示恩信,勿以来歙、岑彭受害自疑,今以时自诣,则家族完全。若迷惑不喻,委肉虎口,痛哉!奈何?将帅疲倦,吏士思归,不乐久相屯守。诏书手记,不可数得。朕不食言。让刘尚【按本纪,建武十二年十一月戊寅书,公孙述被创夜死,辛巳呉汉屯成都,夷述宗族,则此诏当是十一月末或十二月初,见公孙述▯】城降三日,吏人从服,孩儿老母口以万数。一旦放兵纵火,闻之可为酸鼻。尚宗室子孙,尝更吏职,何忍行此?仰视天,俯视地,观放麑啜羮,二者孰仁?良失斩将吊人之义也。边吏不拘逗留法【十二月】边吏力不足,战则守,追虏料敌,不拘以逗留法。诏太守不受异味【十三年正月】往年已勅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今犹未止。非徒有豫养导择之劳,至乃烦扰道上,疲费过所。其令太官勿复受,明勅下以逺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追封侯霸【十三年】

译如今国家已有许多军队,而且大多精锐勇健,应暂且裁撤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以及军假吏,命他们还归民籍。诏令上书不得称颂皇帝为圣【三月】我的德行浅薄,导致灾异显现,日月为之震动,我内心恐惧,还能说什么呢!如今正思考自己的过失,希望能够消除这些灾祸。应令有关官署各自修明职守,奉行法度,惠及百姓。百官各自上密封奏事,不得有所忌讳。上书的人,不得使用“圣”字称颂皇帝。举荐贤良方正诏【四月】近来阴阳运行错乱,日月发生薄食,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因此大赦天下。公卿、司隶校尉和州牧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派他们到公车署,朕将亲自阅览考察。任命王梁为济南太守诏【建武七年】王梁先前领兵征伐,众人都称赞他贤能,所以提拔他掌管京师;他建议开渠,为百姓兴办有利之事。但力量已经耗尽,最终没有成功,百姓怨恨诽谤,议论者喧嚣不止。虽然应当加以宽宥,他仍坚持谦退。君子成全别人的美德,现任命王梁为济南太守。答复窦融诏【《本纪》记载建武八年夏闰四月,窦融率五郡太守迎接车驾;此诏当在此前四月末】我和将军的关系,就像人的左右手一样亲密。你多次坚持谦退,为什么还不明白我的心意?请勉力安抚士民,不得擅自离开所属部队。告谕隗嚣【建武八年闰四月】如果你束手就擒,亲自前来,父子还能相见,难道会保证没有其他祸患吗?高皇帝说过:“以武力横行而来,大的可以称王,小的可以封侯。”如果你竟想成为黥布那样的人,也只能由你自己承担后果。迎接窦融时的诏令【闰四月】前些日子,知道您想让还官职、归还封土,所以命您因天气暑热暂且自行方便。如今既已相见,应当议论其他事情,不得再提这件事。敕令岑彭书【十一月,《本纪》记载公孙述派兵救援隗嚣,此敕当在本月】如果两座城池攻下,就可以领兵南下攻打蜀地。贼人苦于不知满足,平定陇地之后,又妄想取得蜀地。每次出兵,都要使头发因此变白。派遣冯异平定颍川【建武八年】颍川逼近京师,应当及时平定。我只是想到,只有你能够平定那里。你从九卿职位重新出任外官,可见你忧虑国家。答复陈俊诏【《本传》说:建武五年,调任陈俊为琅琊太守。建武八年,他仍在郡中,多次上书请求攻打陇、蜀。诏书答复他说了这些话。虽然上文似乎提到此事,但未必确实发生在当年;况且距离陇蜀平定还很远,没有确切年代可以附会,姑且录在这里】东州刚刚平定,这是大将军的功劳。靠近海边、扰乱华夏的奸猾之徒和盗贼聚集之处,是国家极为忧虑的地方。暂且努力镇守安抚那里。慰劳郭伋【建武九年】贤能的太守,距离帝城不远;河水润泽九里,希望京师也能一同受到福佑。你虽然精于追捕盗贼,但山路险要狭窄,亲自争斗时一个人只能抵得上一名士卒,尤其应当谨慎。追封阴贵人父亲诏【建武九年,见《阴后纪》】我地位卑微时,娶了阴氏为妻。后来领兵征伐,于是彼此离散。幸而都得以平安, 一同脱离虎口。因为贵人具有母仪天下的美德,本应立为皇后,但她坚决推辞,不敢承当,只列在媵妾之中。朕嘉奖她谦让的义行,答应封赏她的几个弟弟。还没有来得及授予爵位和封土,她便遭遇患难祸事,母子同死,我心中十分怜悯悲伤。《小雅》说:“将要恐惧时,只有我和你相依;将要安乐时,你却反而抛弃我。”诗人的告诫,怎能不谨慎呢?现追赠贵人的父亲陆谥号为宣恩哀侯,弟弟防为宣义恭侯,以弟弟就继承哀侯的爵位。趁尸柩还停在堂上,派太中大夫前去授予印绶,按照在国列侯的礼仪办理。灵魂如果有知,当会嘉许这份宠荣。杀奴婢不得减罪诏【建武十一年二月】天地所生的万物中,人最为尊贵。凡杀死奴婢的人,不得因此减轻罪刑。答复岑彭书【《本纪》记建武十一年闰二月,岑彭率三位将军与公孙述部将田戎、任满在荆门交战,大败敌军。按此时岑彭正驻兵荆门,尚未交战,则此答书应在正月或二月】大司马惯于使用步兵和骑兵,不懂水战;荆门的事情,全靠征南将军您作为重心罢了。追赠来歙诏【建武十一年《本纪》记公孙述派将刺杀来歙之事,在六月】中郎将来歙连年攻战,平定羌人和陇地,忧虑国事而忘却家庭,忠孝之名十分显著,却遭受刺杀身亡。唉,悲痛啊!派太中大夫追赠来歙中郎将、征羌侯的印绶,谥号为节侯,派谒者办理有关事务。告诫吴汉书【建武十二年正月】成都有十多万兵众,不可轻视。只应坚守广都,等待他们来攻,不要同他们争夺锋芒。如果他们不敢前来,你就转移营地逼迫他们,等到他们力量疲惫,才可以进攻。责让吴汉书【《本纪》建武十二年九月记斩谢丰,此诏当在该月】近来我反复告诫你千条万端,为什么临事却突然错乱?你既轻视敌人而深入,又同尚分别驻营;一旦事情有缓急,彼此就来不及相救。贼兵如果出兵牵制你,再以大军攻打刘尚,刘尚一败,你也就失败了。幸好还没有发生其他变故,赶快领兵返回广都。答复吴汉书【当也是建武十二年九月】你退回广都,非常合宜。公孙述一定不敢轻视刘尚而进攻你。如果他先攻打刘尚,你从广都出发,五十里内的步骑全部赶去援救,正好趁他陷入危困,必定可以击破他。告谕公孙述诏【《本纪》记载该年九月,吴汉在广都大败公孙述部将谢丰并斩杀他;此诏当在十月下达】往年诏书屡次下达,已经开诚布公地向你表明恩德和信义,不要因为来歙、岑彭遇害而怀疑自己。如今若及时亲自前来,则家族可以保全。如果迷惑不明,等于把肉丢进虎口,实在可悲!怎么办呢?将帅已经疲倦,官吏士卒都想归还,不愿长久驻守相持。这样的亲笔诏书,不是多次能够得到的。朕不会食言。责让刘尚【据《本纪》,建武十二年十一月戊寅记载;公孙述负伤后于夜间死亡,辛巳日吴汉驻军成都并夷灭公孙述宗族;此诏当在十一月末或十二月初,见《公孙述传》】城池投降已经三天,官吏百姓都已服从,幼儿和老母有数万人。一旦纵兵放火,听到这件事都令人心酸。你是宗室子孙,曾经任过官职,怎么忍心这样做?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再看看放走小鹿和给人喝肉羹这两件事,哪一件更仁慈?你实在丧失了斩杀敌将、慰问百姓的道义。边地官吏不拘泥于逗留法【十二月】边地官吏力量不足,交战时只应防守;追击敌虏、估量敌情时,不要拘泥于逗留法。诏令太守不得接受异味贡品【建武十三年正月】往年已经敕令各郡国,地方特产不得有所进献御用,如今却仍未停止。这不只是要预先饲养、挑选牲物的劳费,甚至还会扰烦道路上的人,疲劳民力,耗费财物,超过了正常负担。应令太官不再接受这些贡品;明确敕令下达后,远方百姓用于祭荐宗庙的口粮,仍照旧制办理。追封侯霸【建武十三年】

惟霸积善清洁,视事九年。汉家旧制,丞相拜日,封为列侯。朕以军师暴露,功臣未封,縁忠臣之义,不欲相逾。未及爵命,奄然而终。呜呼哀哉!戒冯勤【十五年】朱浮上不忠于君,下陵轹同列,竟以中伤,至今死生吉凶未可知,岂不惜哉!人臣放逐受诛,虽复追加赏赐赙祭,不足以偿不訾之身。忠臣孝子览照前世以为镜诫,能尽忠于国,事君无二,则爵赏光乎当世,功名列于不朽,可不勉哉!废郭皇后诏皇后懐执怨怼,数违教令,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宫闱之内,若见鹰鹯,既无闗睢之徳,而有吕霍之风,岂可托以防孤,恭承明祀?今遣大司徒涉、宗正吉持节,其上皇后玺绶。阴贵人乡里良家,归自微贱,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宜奉宗庙,为天下母。主者详案旧典,时上尊号,异常之事,非国休福,不得上夀称庆。诏除边郡盗谷死罪【十八年四月】今边郡,盗谷五十斛,罪至于死,开贱吏妄杀之路。其蠲除此法,同之内郡。立阳为皇太子诏【十九年六月】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彊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彊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尊宣帝为中宗,诏【十九年,见《祭祀志】以宗庙处所未定,且祫祭髙庙,其成、哀、平且祠祭长安。故髙庙其南阳舂陵,嵗时各且因故园庙祭祀。园庙去太守治所逺者,在所令长行太守事侍祠。惟孝宣帝有功徳,其上尊号曰中宗。地震诏【二十二年九月】日者,地震南阳,尤甚。夫地者,任物至重,静而不动者也。而今震裂,咎在君上,▯神不顺,无徳,灾殃将及吏人。朕甚惧焉。其令南阳勿输今年田租刍藁,遣谒者案行其死罪系囚,在戊辰以前,减死罪一等,徒皆弛解钳,衣丝絮。赐郡中居人压死者棺钱,人三千。其口赋逋税而庐宅尤破壊者,勿收责。吏人死亡,或在壊垣毁屋之下,而家羸弱不能收拾者,其以见钱谷取佣为寻求之。除杜、乔丹水长诏【二十二年八月见《杜林▯】公侯子孙,必复其始;贤者之后,宜宰城邑。其以乔为丹水长。报鄯善王【建武二十二年冬见西域▯】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如诸国力不从心,东西南北自在也。谕窦融:「勿为山陵【二十六年正月】古者帝王之▯,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大宗识终始之义,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霸陵独完,受其福,岂不羙哉!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报臧宫诏【二十七年】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彊。柔者徳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彊者怨之归也。故曰:有徳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徳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谋逺者,劳而无功;舍逺谋近者,逸而有终。逸政多忠臣,劳政多乱人。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徳者彊。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逺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狄尚彊,而屯田警备,传闻之事,恒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防,岂非至愿?茍非其时,不如息人。」却封禅诏【三十年九月,见《祭祀志】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曽谓泰山不如林放,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编録?桓公欲封管仲,非之。若郡县逺遣吏上夀,盛称虚羙,必髠,兼令屯田。班彪上报北匈奴诏草【建武二十八年,此虽拟上,而▯云帝悉纳从之。又云三十一年北匈奴复遣使,乃玺书报答,则彪所拟诏必已用之矣。今附见】单于不忘汉恩,追念先祖旧约,欲修和亲,以辅身安国,计议甚髙,为单于嘉之。往者匈奴数有乖乱,呼韩、郅支自相讐隙,并防孝宣皇帝垂恩救防,故各遣侍子称藩保塞。其后郅支忿戾,自絶皇泽,而呼韩附亲忠孝,弥着。及汉灭郅支,遂保国▯嗣,子孙相继。今南单于擕众向南,欵塞归命,自以呼韩嫡长,次第当立,而侵夺失职,猜疑相背,数请兵将,归埽北庭,防谋纷纭,无所不至。惟念斯言不可独听,又以北单于比年贡献,欲修和亲,故拒而未许,将以成单于忠孝之义。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殊俗百蛮,义无亲疎,服顺者襃赏,畔逆者诛罚,善恶之效,呼韩、郅支是也。今单于欲修和亲,欵诚已达,何嫌而欲率西域诸国俱来献见?西域国属匈奴与属汉何异?单于数连兵乱,国内虚耗,贡物裁以通礼,何必献马裘?今赍杂缯五百匹,弓鞬韇丸一矢四发,遣遗单于。单于前言,先帝时所赐呼韩邪竽瑟空侯皆败,愿复裁赐。念单于国尚未安,方厉武节,以战攻为务,竽瑟之用不如良弓利剑,故未以赍。朕不爱小物于单于,便宜所欲,遣驿以闻。告祠髙庙诏【中元元年十月】

译侯霸长期积累善行,品行清正廉洁,任职九年。汉家的旧制是,丞相受拜之日,便封为列侯。朕因为军士长期在外风餐露宿,功臣尚未封爵,遵循忠臣的义理,不愿让丞相超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授予爵命,他便突然去世了。唉,悲哀啊!告诫冯勤【建武十五年】朱浮对上不忠于君主,对下又欺凌同僚,最终因诬陷中伤而获罪,直到现在生死吉凶都还无法知道,难道不可惜吗!臣下被放逐、受诛,即使后来追加赏赐、赙赠和祭祀,也不足以补偿那不可估量的身命。忠臣孝子读到前代的事迹,应当把它作为镜子和警戒;如果能够竭尽忠诚于国家,侍奉君主不怀二心,那么爵禄赏赐就会光耀于当世,功名也会列入不朽之中,怎能不努力呢!废黜郭皇后诏 皇后心怀怨恨,多次违背教令,不能抚养教导其他皇子,在不同宫室中教训长大。宫闱之内,她如同鹰鹯一般凶猛,既没有《关雎》所称的德行,又有吕后、霍后那样的作风,怎么可以把防护幼主、恭敬奉承宗庙的重任托付给她?现在派大司徒涉、宗正吉持节,收回皇后的玺绶。阴贵人出身乡里的良家女子,从微贱地位来到宫中;自从朕与她相见至今已有三年,理应奉祀宗庙,成为天下之母。主管官署应详细查考旧典,及时上尊号;没有异常的国事和吉庆,不得上寿称庆。诏令免除边郡盗窃谷物的死罪【建武十八年四月】如今边郡盗窃谷物五十斛,罪刑竟至于死,这等于给卑贱官吏任意杀人的机会。应免除废止这一法律,使边郡与内郡相同。立刘阳为皇太子诏【建武十九年六月】《春秋》的义理是,立嫡子要选择地位尊贵的。东海王刘阳是皇后的儿子,应该继承大统。皇太子刘彊深知并坚持谦让,愿意回到藩国。父子之间的感情,实在难以长久分离。现改封刘彊为东海王,立刘阳为皇太子,改名为庄。尊谥宣帝为中宗诏【建武十九年,见《祭祀志》】由于宗庙所在之处尚未确定,暂且在高庙举行祫祭;成帝、哀帝、平帝暂且仍在长安祭祀。因此,高庙以及南阳舂陵的园庙,每年按时各依旧有的园庙举行祭祀。园庙距离太守治所较远的地方,由当地县令、县长代行太守职务,陪同祭祀。只有孝宣帝有功德,应上尊号为中宗。地震诏【建武二十二年九月】近日南阳发生地震,灾情尤其严重。大地承载万物,责任极重,本应安静不动;如今却震动开裂,过错在君主,鬼神不顺,说明君主没有德行,灾殃将要殃及官吏百姓。朕对此非常恐惧。应令南阳免交今年的田租和刍藁;派谒者巡行审查那里被判死罪而羁押的囚犯,在戊辰日以前所犯罪行的,死罪减一等;徒刑犯都解除刑具,发给丝绵衣服。赐给郡中因房屋倒塌压死者棺材钱,每人三千。对于拖欠口赋和税款、房屋尤其破坏的,不要再追收。官吏百姓死亡,有的被压在毁坏的墙垣房屋下面,而家中贫弱不能收拾的,应以现钱和粮食雇人寻找收殓。任命杜林、乔为丹水长诏【建武二十二年八月,见《杜林传》】公侯的子孙,理应恢复祖先的爵位;贤人的后代,适宜治理城邑。现任命乔为丹水长。答复鄯善王【建武二十二年冬,见《西域传》】如今汉朝使者和大军还不能出发;如果各国力量不能胜任,东西南北都可以自行决定。告谕窦融:不要营造山陵【建武二十六年正月】古代帝王的葬礼,都使用陶制人俑、瓦器、木车和茅草扎成的马,使后世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墓葬所在。太宗懂得慎终追远的道理,景帝能够继承遵行孝道,遭逢天下动乱而霸陵独得完整,受到这样的福佑,难道不美好吗!如今所规定的墓地不过二三顷,不要营造高大的山陵和陂池,只要让水流通过而已。答复臧宫诏【建武二十七年】黄石公的书中说:“柔弱能够制服刚强,软弱能够制服强暴。柔是德,刚是害。弱是仁的辅助,强是怨恨的归宿。所以说:有德的君主,以自己所喜爱的事物使百姓快乐;无德的君主,只以自己所喜爱的事物使自身快乐。使百姓快乐的人,他的快乐长久;只顾自身快乐的人,不久就会灭亡。舍近求远的人,劳苦而没有功效;舍远求近的人,安逸而能得到结果。政治安逸宽和,忠臣就多;政治劳扰苛刻,作乱的人就多。所以说:一心扩张土地的国家会荒废,一心扩充德行的国家会强盛。守住已有财物的人安定,贪图占有他人财物的人残暴。残暴灭亡的政治,即使一时成功也必然失败。如今国家没有良好的政治,灾变不断,百姓惊恐,人人不能自保,难道还要再把事情扩展到遥远的边境之外吗?”孔子说:“我担心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况且北方狄人还很强大,屯田和警备之事,传闻往往多有失实。如果真能举天下一半的力量,消灭大患,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但如果时机不成熟,不如让百姓休养。” 拒绝封禅诏【建武三十年九月,见《祭祀志》】朕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充满胸腹,我欺骗谁呢?难道欺骗上天吗?难道说泰山还不如林放,为什么要玷污七十二代帝王的封禅记录呢?齐桓公想封管仲,孔子曾加以非议。如果郡县派遣官吏从远方来祝贺朕,极力称颂虚假的美名,一定剃去他们的头发,并兼令他们屯田。班彪上报北匈奴诏草【建武二十八年;这虽然是拟定的诏稿,但《传》中说光武帝全部采纳并依从了它;又记载建武三十一年北匈奴再次派使者来,光武帝才用玺书答复,因此班彪拟定的诏书必定已经施行,今附录于此】单于不忘汉朝恩德,追念先祖的旧约,想恢复和亲,以此安定自身、安定国家,这个谋划很高明,朕对此嘉许单于。过去匈奴多次发生内乱,呼韩邪与郅支彼此结仇,都蒙受孝宣皇帝施恩救助,所以各自派侍子称藩,保障边塞。后来郅支暴戾,自己断绝了皇帝的恩泽;呼韩邪亲近汉朝,忠孝之名更加显著。等到汉朝消灭郅支,呼韩邪于是保全国家、传承后代,子孙相继不断。如今南单于带领部众向南,叩塞归命,自认为按照呼韩邪嫡长子的次序应当继立,却遭到侵夺而失去职分,于是猜疑背弃,多次请求汉朝出兵,想回去扫平北庭,防备和谋划纷繁复杂,无所不用其极。只是考虑到这些话不能只听一面;又因为北单于连年进贡,想要恢复和亲,所以拒绝了南单于的请求,尚未答应出兵,准备成全单于忠孝的义行。汉朝掌握威信,统率万国,日月所照之处,都成为臣妾;各地风俗不同的百蛮,在道义上没有亲疏之别,归顺的就褒奖,叛逆的就诛罚,善恶的结果,呼韩邪和郅支就是明证。如今单于想恢复和亲,诚意已经传达,为什么还要率领西域各国一同前来朝见进贡呢?西域诸国归属于匈奴还是归属于汉朝,有什么区别吗?单于多次连续用兵,国内已经空虚耗损,贡物只要用来通行礼仪即可,何必进献马匹和裘皮呢?” 现带给单于杂色丝绸五百匹、弓袋、箭囊、箭丸以及一弓四矢,派人送给单于。单于先前说,先帝时赐给呼韩邪的竽、瑟、空侯都已破坏,希望重新裁制赐给。考虑到单于的国家尚未安定,正当奋发武力,以战攻为要务,竽、瑟的作用不如良弓利剑,所以没有把这些乐器带来。朕并不吝惜小物而不给单于,只是按照单于所需要的,派驿使把情况告知。告祭高庙诏【中元元年十月】

髙皇帝与羣臣约,非刘氏不王。吕太后贼害三赵,专王吕氏。頼社稷之灵,禄产伏诛。天命几坠,危朝更安。吕太后不宜配食髙庙,同祧至尊。薄太后母徳慈仁,孝文皇帝贤明临国,子孙頼福延祚至今。其上薄太后尊号曰髙皇后,配食地只。迁吕太后庙主于园,四时上祭。遗诏【中元二年二月】朕无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务从约省。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赐周党帛诏【见《周党▯无年可附】自古明王圣主,必有不賔之士。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太原周党不受朕禄,亦各有志焉。其赐帛四十匹。春日下寛大书【见礼仪志,此乃汉家典故,必光武所立,以无年可附巻末】制诏三公:「方春东作,敬始慎防,动作从之。罪非殊死,且勿案验。」皆须立秋,退贪残,进柔良。下当用者,如故事。

两汉诏令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巻十四宋 楼昉 编东汉二明帝【二十六】即位,赦天下【中元二年四月】予末小子,奉承圣业,夙夜震畏,不敢荒宁。先帝受命,中兴徳侔帝王,协和万邦,假于上下,懐柔百神,惠于鳏寡。朕承大运,继体守文,不知稼穑之艰难,惧有废失圣恩遗戒,顾重天下以元元为首。公卿百僚,将何以辅朕不逮?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乗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及流人无名数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粟人十斛。其施刑及郡国徒在中元元年四月已卯赦前所犯,而后捕系者悉免其刑。又边人遭乱为内郡人妻在已卯赦前,一切遣还,恣其所乐。中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赎论者,悉皆复秩还赎。方今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若涉渊水而无舟楫。夫万乗至重,而壮者虑轻,实頼有徳左右。小子髙密侯禹,元功之首,东平王苍,寛博有谋,并可以受六尺之托,临大节而不挠。其以禹为太傅,苍为骠骑将军。太尉憙告諡南郊,司徒防奉安梓宫,司空鲂将校复土。其封憙为节乡侯,防为安乡侯,鲂为杨邑侯。赦比铜钳诏【西羌▯载此事于永平元年窦固马武破滇吾之前其事当与中元二年相接合附中元二年四月以后】昔桓公伐戎,而无仁惠,故春秋贬曰:“齐人。”今国家无徳,恩不及逺,羸弱何辜,而当并命?夫长平之暴,非常者之功,咎由太守、长吏妄加残戮。比铜钳尚生者,所在致医药养视,令招其种人,若欲归故地者,厚遣送之。其小种若束手自诣,欲效功者,皆除其罪。若有逆谋,为吏所捕,而狱状未断,悉以赐有功者。诏有司顺时气【十二月】方春戒节,人以耕桑,其勅有司,务顺时气,使无烦扰。天下亡命,殊死以下,听得赎。论死罪,入缣二十匹;右趾至髠钳城旦舂,十匹;完城旦舂至司宼作,三匹。

译高皇帝与群臣约定,不是刘氏不得封王。吕太后杀害三位赵王,专门封吕氏为王。幸赖社稷神灵,吕禄、吕产等被诛杀。天命几乎坠落,危急的朝廷重新安定。吕太后不应配享高庙,与至尊一同享受祭祀。薄太后母仪仁慈,孝文皇帝贤明地治理国家,子孙依赖他们的福泽,延续国祚至今。应上薄太后尊号为高皇后,配享地祇。把吕太后的庙主迁到园中,四时都奉上祭祀。遗诏【中元二年二月】朕没有给百姓带来什么益处,一切都应依照孝文皇帝的制度,务求简约节省。刺史和二千石长吏,都不得离开城郭,也不要派遣官吏或通过驿站上奏。赐周党帛诏【见《周党传》,无年代可附】自古以来的明王圣主,必定都有不肯入仕的士人。伯夷、叔齐不肯食用周朝的粮食,太原周党不肯接受朕的俸禄,他们各有自己的志向。赐给周党帛四十匹。春日颁下宽大诏书【见《礼仪志》,这是汉家的典故,必定是光武帝所制定,因无年代可附,编在卷末】制诏三公:“正值春天开始东作,应恭敬对待农事的开端,谨慎防护,凡有劳作都要顺应农时。罪行不是死罪的,暂且不要审查验证。”都要等到立秋以后处理;斥退贪婪残暴者,进用温和善良者。下达到应当任用的人,照旧例办理。《两汉诏令》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四 宋代楼昉编 东汉二 明帝【二十六】即位后大赦天下【中元二年四月】我这个年幼无能的后辈,承受先帝的圣业,早晚震惊畏惧,不敢荒废安逸。先帝承受天命,中兴汉室,德行可与古代帝王相比,协调天下诸邦,功德上达天地,怀柔各方神灵,施恩于鳏夫寡妇。朕承受大命,继承帝位,守持成法,却不知道农事的艰难,害怕废失先帝的恩德和遗训,只是看重天下,把百姓放在首位。公卿百官将用什么来帮助朕弥补不足?应赐天下男子爵位二级;三老、孝悌、力田每人爵位三级;爵位超过公乘的,可以转授给儿子、同产兄弟或同产兄弟的儿子;流民中没有户籍而想自行登记的,每人赐爵一级;鳏寡孤独和身体严重残疾者,每人赐粟十斛。凡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大赦以前犯罪、后来才被捕系的,一律免除刑罚。边地百姓因战乱成为内郡人的妻子、在己卯大赦以前形成这种情况的,一律遣送回去,任其选择所愿。中二千石以下至黄绶官,曾因降秩赎罪议处的,一律恢复原有秩禄,退还赎金。如今上无天子可以依赖,下无方伯可以统率,仿佛涉过深渊却没有船和船桨。天子之位极其重要,而壮年人却把它看得轻易,实在依赖有德之臣从旁辅佐。我这个小子,高密侯刘禹,是开国功臣之首;东平王刘苍,宽厚博学而有谋略,他们都可以接受托付幼主的重任,面对国家大节而不屈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尺〕 任命刘禹为太傅,刘苍为骠骑将军。太尉赵憙在南郊报告先帝谥号,司徒邓防奉安梓宫,司空郭鲂率领官员校正并填土。封赵憙为节乡侯,邓防为安乡侯,郭鲂为杨邑侯。赦免曾受铜钳之刑者诏【《西羌传》把此事记在永平元年窦固、马武击破滇吾之前;其事当与中元二年相接,附在中元二年四月以后】从前齐桓公讨伐戎人,却没有施行仁惠,所以《春秋》贬称他为“齐人”。如今国家没有德政,恩泽不能及于远方,羸弱之人有什么罪过,却要和强者一同送命?长平发生的暴行,不是非常之人的功劳,罪过在太守和长吏任意施加残酷杀戮。凡近来受铜钳之刑而仍活着的人,各地都应送医给药,加以供养照看;命他们招回同族,愿意返回故地的,厚给资送。小部族如果束手自来,愿意立功赎罪的,一律免除罪行。若有人谋反,被官吏捕获而案情尚未判定,一律把他们赐给有功之人。诏令有关官署顺应时令气候【十二月】正值春天开始,百姓从事耕作和养蚕,应敕令有关官署务必顺应时令气候,不得烦扰百姓。天下逃亡之人,死罪以下,都允许赎罪:死罪缴纳缣帛二十匹;右趾刑至髡钳城旦舂,缴纳十匹;完城旦舂至司寇作,缴纳三匹。尚未被发觉,诏书到达前主动自首的,缴纳赎金的一半。

其未发觉,诏书到先自告者,半入赎。今选举不实,邪佞未去,权门请托,残吏放手,百姓愁怨,情无告诉。有司明奏罪名,并正举者。又郡县毎因徴发,轻为奸利,诡责羸弱,先急下贫。其务在均平,无令枉刻。封阴兴三子诏【永平元年,见《阴兴▯】故侍中、衞尉、闗内侯兴典领禁兵,从平天下,当以军功显,受封爵。又诸舅比例,应防恩泽,兴皆固让,安乎里巷,辅导朕躬。有周昌之直,在家仁孝,有曾闵之行,不幸早卒,朕甚伤之。贤者子孙,宜加优异,其以汝南之鲖阳封兴子庆为鲖阳侯,庆弟博为防强侯,博弟员、丹并为郎。赐东海傅相诏【永平元年,见《东海王彊▯】王恭谦好礼,以徳自终,遣送之物务从约省,衣足敛形,茅车瓦器,物减于制,以彰王卓尔独行之志。诏百僚师尹顺时令【二年正月】今令月吉日,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以配五帝。礼备,法物乐和,八音咏,祉福舞,功徳其班时令。勅羣后,事毕,升灵台,望元气,吹时律,观物变。羣僚藩辅,宗室子孙,众郡奉计,百蛮贡职。乌桓、濊貃,咸来助祭。单于侍子,骨都侯,亦皆陪位。斯固圣祖功徳之所致也。朕以闇陋,奉承大业,亲执圭璧,恭祀天地。仰惟先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以宁天下。封泰山,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恢▯大道,被之八极。而▯子无成康之质,羣臣无吕旦之谋。盥洗进爵,踧踖惟慙。素性顽鄙,临事益惧。故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其令天下,自殊死已下,谋反大逆,皆赦除之。百僚师尹,其勉修厥职,顺行时令,敬若昊天,以绥兆人。封爵桓荣【十月】光武皇帝建三朝之礼,而未及临飨。眇眇小子,属当圣业。间暮春吉辰,初行大射。令月元日,复践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安车輭轮,供绥执授。侯王设酱,公卿馔珍。朕亲袒割,执爵而酳。祝哽在前,祝噎在后。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八佾具修,万舞于庭。朕固薄徳,何以克当?易陈负乗,诗刺彼已。永念慙疚,无忘厥心。三老李躬,年耆学明。五更桓荣,授朕《尚书》。诗曰:「无徳不报,无言不酬。」其赐荣爵闗内侯,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养终厥身。报中山王焉【二年十月,见《中山王传】凡诸侯出境,必备左右,故夹谷之防,司马以从。今五国各官骑百人,称娖前行,皆北军胡骑,便兵善射,弓不空发,中必决眦。夫有文事,必有武备,所以重蕃职也。王其勿辞。诏劝农桑,谨刑罚【三年正月】朕奉郊祀,登灵台,见史官正仪度。夫春者,嵗之始也。始得其正,则三时有成。比者,水旱不节,边人食寡。政失于上,人受其咎。有司其勉顺时气,劝督农桑,去其螟蜮以及蝥贼。

译如今选举不真实,奸邪谄佞之人还未除去,权贵之家请托说情,残暴官吏肆意妄为,百姓愁苦怨恨,却无处申诉。有关官署应明确上奏罪名,并追究举荐失实者。各郡县又常常借征发之机,轻率地谋取私利,巧立名目向贫弱者索取,先催逼贫困者。务必做到公平,不得冤枉苛刻。封阴兴三个儿子诏【永平元年,见《阴兴传》】已故侍中、卫尉、关内侯阴兴掌领禁兵,跟随朕平定天下,本应凭军功显达,接受封爵。按照其他舅氏的先例,也应当受到恩泽,但阴兴都坚决推让,安居乡里,辅导朕自身。他有周昌那样的正直,在家中又仁慈孝顺,具有曾参、闵损那样的德行,却不幸早逝,朕对此十分悲伤。贤人的子孙,应当给予优厚特殊的待遇。现以汝南郡鲖阳县封阴兴的儿子庆为鲖阳侯,庆的弟弟博为防强侯,博的弟弟员、丹都任郎官。赐东海王傅相诏【永平元年,见《东海王彊传》】东海王恭敬谦让,爱好礼仪,以德行终其一生。遣送丧葬的物品务必简约节省,衣服只够包裹尸体,使用茅草车和瓦器,物品减少到低于制度规定,以彰显东海王卓异独行的志向。诏令百官师尹顺应时令【永平二年正月】如今正是良辰吉日,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使他配享五帝。礼仪完备,法物齐全,八音奏响,歌咏福祉,舞蹈功德,按时令颁行政令。告诫各位诸侯,礼事完毕后登上灵台,观望元气,吹奏时律,观察万物变化。群臣、藩国辅臣、宗室子孙、各郡来奉计的官员以及百蛮都来进献职贡。乌桓、濊貊也都前来助祭。单于的侍子、骨都侯也都陪列在位。这本来就是圣祖功德所造成的。朕昏昧浅陋,承受大业,亲自执持圭璧,恭敬祭祀天地。仰望思念先帝,他承受天命中兴汉室,拨乱反正,使天下安宁;封禅泰山,建立明堂,修建辟雍,兴建灵台,弘扬大道,施行于八方极远之地。然而朕这个后继之子没有成王、康王那样的资质,群臣也没有吕望、周公旦那样的谋略。朕盥洗进爵时,局促不安,只感到惭愧。天性本来顽劣鄙陋,遇到政事就更加恐惧。所以君子心胸坦荡,小人总是忧惧不安。应令天下,死罪以下,连同谋反、大逆之罪,都赦免除去。百官师尹,务必努力修治职守,顺应时令施行政令,敬畏上天,以安抚亿万百姓。封桓荣爵位【十月】光武皇帝建立三朝礼仪,却来不及亲临享礼。我这个渺小的后辈,恰逢承继圣业。前些时候暮春吉日,开始举行大射礼;如今良月吉日,又来到辟雍,尊敬地侍奉三老,以兄长之礼对待五更。用安车软轮迎接,供应车绥,亲自执持并授予礼物。侯王设置酱料,公卿备办珍馐。朕亲自袒露右臂切肉,执爵进酒。祝告防止食物噎住的人站在前面,祝告防止酒食哽住的人站在后面。升堂歌唱《鹿鸣》,堂下吹奏《新宫》;八佾舞整齐演练,众舞在庭中举行。朕本来德行浅薄,怎么能够承当这些礼仪?《易经》说负载车乘会招致灾祸,《诗经》讽刺那个人也是如此。朕长久思念惭愧忧悔之情,永远不忘于心。三老李躬年高而学问明达;五更桓荣曾教授朕《尚书》。《诗经》说:“没有德行而不报答,没有言语而不酬谢。”现赐桓荣关内侯爵位,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都按二千石的俸禄终身供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答复中山王刘焉【永平二年十月,见《中山王传》】凡诸侯出境,必须配备左右护卫,所以当年夹谷会盟时,司马也随从护卫。如今给五国各配备官骑一百人,整齐排列在前面,都是北军的胡人骑兵,熟悉兵器,擅长射箭,弓箭不会空发,射中就会使敌人眼眶裂开。既然有文事,就必定要有武备,这是为了更加重视藩国的职责。王不要推辞。诏令劝勉农桑、谨慎刑罚【永平三年正月】朕奉行郊祀,登上灵台,看见史官正在校正仪度。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开端走上正道,夏、秋、冬三时就会有所收成。近来水旱失调,边地百姓粮食不足,这是上面的政治失误,百姓因此受到祸害。有关官署应当努力顺应时令气候,劝导督促农桑,除去螟蜮以及蝥贼等

详刑慎罚,明察单辞,夙夜匪懈,以称朕意。诏报「钟离意【三年见钟离意▯】

译害虫。审慎处理刑狱,明察孤立的供词,早晚不懈怠,以符合朕的心意。答复钟离意诏【永平三年,见《钟离意传》】

汤引六事,咎在一人,其冠履勿谢。比上天降旱,密云数防,朕戚然慙惧,思获嘉应,故分布祷请,闚侯风云,北祈明堂,南设雩场。今又勅大匠止作诸宫,减省不急,庶消灾谴。日食求言诏【八月】朕奉承祖业,无有善政,日月薄蚀,彗孛见天,水旱不节,稼穑不成,人无宿储,下生愁垫。虽夙夜勤思,而智能不逮。昔楚庄无灾以致戒惧,鲁哀祸大,天不降谴。今之动变,傥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徳。古者卿士献诗,百工箴諌,其言事者靡有所讳。公卿遵时令,平刑罚诏【四年二月】朕亲耕借田,以祈农事。京师冬无宿雪,春不燠沐,烦劳羣司,积精祷求,而比再得时雨,宿麦润泽。其赐公卿半奉,有司勉遵时政务,平刑罚。复元氏县田租诏【五年十月】丰沛济阳受命所由,加恩报徳,适其宜也。今永平之政,百姓怨结,而吏人求复,令人愧笑。重逆此县之拳拳,其复元氏县田租更赋六嵗,劳赐县掾史及门防走卒。获寳鼎诏【六年四月】昔禹收九牧之金,铸鼎以象物,使人知神奸。不逢恶气,遭徳则兴,迁于商周。周徳既衰,鼎乃沦亡。祥瑞之降,以应有徳。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易》曰:“鼎象三公”,岂公卿奉职得其理邪?太常其以礿祭之日,陈鼎于庙,以备器用。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先帝诏书禁人上事言圣,而间者章奏颇多浮词。自今若有过称虚誉,尚书皆宜抑而不省,示不为谄子蚩也。日食诏【八年十月】朕以无徳奉承大业,而下贻人怨,上动三光,日食之变,其灾尤大。《春秋》图防所为至谴,永思厥咎,在予一人。羣司勉修职事,极言无讳。班封事诏【八年十月】羣僚所言,皆朕之过。人寃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人力,缮修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昔应门失守,《闗睢》刺世,飞蓬随风,防子所叹。永览前戒,竦然兢惧,徒恐薄徳久而致怠耳。报楚王英【八年见▯】楚王诵黄老之防言,尚浮屠之仁祠,絜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劝农功诏【十年四月】昔嵗五谷登衍,今兹蚕麦善收。其大赦天下,方盛夏长养之时,荡涤宿恶以报农功。百姓勉务桑稼,以备灾害。吏敬厥职,无令愆墯。赐东平国傅手诏【十一年二月见东平王苍▯】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懐,实劳我心。诵及《采菽》,以増叹息。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五嵗已上,能趋拜者,皆令带之。申明科禁诏【十二年五月】昔曽、闵奉亲竭欢,致养;仲尼▯子有棺无椁,防贵致哀,礼存宁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为奢靡,生者无担石之储,而财力尽于坟土;伏腊无糟糠,而牲牢兼于一奠,糜破积世之业,以供终朝之费。子孙饥寒,絶命于此,岂祖考之意哉?又车服制度,恣极耳目,田荒不耕,游食者众。有司其申明科禁,宜于今者,宣下郡国。汴渠成诏【十三年四月】自汴渠决败,六十余嵗。加顷年以来,雨水不时,汴流东侵,日月益甚。水门故处,皆在河中,漭瀁广溢,莫测圻岸,荡荡极望,不知纲纪。今兖豫之人,多被水患,乃云县官不先人急,好兴它役。又或以为河流入汴,幽冀防利,故曰:左隄彊则右隄伤,左右俱彊则下方伤。宜任水埶所之,使人随髙而处,公家息壅塞之费,百姓无陷溺之患。议者不同,南北异论,朕不知所从,久而不决。今既筑隄,理渠,絶水,立门,河汴分流,复其旧迹。陶丘之北,渐就壤坟,故荐嘉玉絜牲,以礼河神。东过洛汭,叹禹之绩。今五土之宜,反其正色,濵渠下田,赋与贫人,无令豪右得固其利,庶继世宗瓠子之作。日食勿劾三公制【十月】灾异屡见,咎在朕躬。忧惧遑遑,未知其方。将有司陈事,多所隐讳,使君上壅蔽,下有不畅乎?昔卫有忠臣,灵公得守其位。今何以和穆阴阳,消伏灾谴?刺史、太守详刑理寃,存恤鳏孤,勉思职焉。赐楚国许太后诏【十四年见楚王英▯】国家始闻楚事,幸其不然。既知审实,懐用悼灼,庶欲宥全王身,令保卒天年。而王不念顾太后,竟不自免,此天命也,无可奈何。太后其保养防弱,勉强饮食,诸许愿王富贵,人情也。巳诏有司,出其有谋者,令安田宅。诏窦固【见班超▯,在永平十六年,当附嵗末】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朝堂奉觞上夀。制【十七年五月】天生神物,以应王者。逺人慕化,实由有徳。朕以虚薄,何由享斯?唯髙祖、光武圣徳所被,不敢有辞。其敬举觞,太常择吉日,防告宗庙。祷雨诏【十八年四月】

译商汤列举六项政事自责,过错归于君主一人,因此你不必因衣冠之事谢罪。近来上天降下旱灾,乌云多次聚集却不下雨,朕忧伤惭愧而恐惧,希望得到吉祥的感应,所以分头布置祈祷,请求上天,观察风云,在北面向明堂祈祷,在南面设置雩祭场所。如今又命令大匠停止营造各宫,削减节省不急需的工程,希望借此消除灾谴。日食求言诏【八月】朕承受祖先的事业,却没有施行良好的政治,日月发生薄食,彗星孛星出现于天空,水旱失调,庄稼不能成熟,百姓没有隔夜的储粮,下面的人陷入愁苦。朕虽早晚勤勉思考,才智却有所不及。从前楚庄王没有灾祸,却能因此戒惧;鲁哀公时祸患很大,上天反而没有降下谴责。如今的这些变异,或许还可以挽救,有关官署应努力思考自己的职守,以匡正朕的无德。古代卿士进献诗章,百工提出箴谏,凡论说政事的人不得有所避讳。公卿遵行时令、平正刑罚诏【永平四年二月】朕亲自耕种籍田,以祈求农事顺利。京师冬天没有积雪,春天也不温暖湿润,群臣劳苦,多次精诚祈祷,近来终于两次得到应时的雨水,越冬麦苗受到滋润。赐给公卿半个月的俸禄;有关官署务必遵循时政,公平处理刑罚。恢复元氏县田租诏【永平五年十月】丰沛和济阳是接受天命的发祥之地,对它们施恩报德,是合宜的。如今永平年间的政治使百姓怨恨积结,官吏和百姓却请求恢复旧制,实在令人惭愧而可笑。朕不忍违背这个县的恳切请求,现恢复元氏县六年的田租、更赋,并慰劳赏赐县掾史和门卫、巡卒。获得宝鼎诏【永平六年四月】从前夏禹收集九州牧守进献的铜,铸成鼎来象征万物,使人知道神灵与奸邪。鼎没有遇到恶气,遇到有德之世就兴盛,后来迁移到商、周。周朝德政衰落,鼎也就沉沦灭失。祥瑞降临,是为了回应有德之人。如今政治多有偏失,为什么会招致这种祥瑞呢?《易经》说:“鼎象征三公。”难道是公卿尽职,取得了治理之道吗?太常应在礿祭之日把宝鼎陈列在宗庙,以充当礼器。赐给三公帛五十匹,九卿和二千石官员减半。先帝诏书禁止人们上奏时称颂皇帝为圣,但近来章奏中浮夸的言辞很多。从今以后,如果有人过分称扬、虚加赞誉,尚书都应压下不予省览,以表示朝廷不做谄媚之人的笑柄。日食诏【永平八年十月】朕以没有德行,承受帝业,致使下使百姓怨恨,上又惊动日月星辰;日食的灾变,灾祸尤其重大。《春秋》所载图谋防患而遭到极谴的事,我长久思考这过错,责任在我一人。各部门官员都要努力修治职事,尽情直言,不得有所避讳。颁发封事诏【永平八年十月】群臣所说的,都是朕的过错:百姓有冤屈却不能得到审理,官吏奸黠却不能禁止;又轻易役使民力,修缮宫殿,出入没有节制,喜怒过度。往昔应门失守,《关雎》讥刺时世,飞蓬随风飘荡,是防子所叹息的。朕长久观览前代的警戒,惊惧戒慎,只怕薄德日久而导致懈怠罢了。答复楚王刘英【永平八年,见《楚王英传》】楚王诵习黄老的戒言,崇尚佛教的仁慈祠庙,洁净斋戒三个月,向神明发誓说:“有什么嫌疑和疑虑呢?终究会有悔恨和忧患。”于是退还赎金,用来帮助供养优婆塞、沙门的丰盛膳食。劝勉农事诏【永平十年四月】往年五谷丰收,今年蚕桑和麦子也获得好收成。现在正值盛夏万物生长养育之时,应当大赦天下,荡除过去的罪恶,以报答农事的功劳。百姓要努力从事桑蚕和耕种,以防备灾害。官吏要恭敬地履行职务,不得使事情有过失和懈怠。赐给东平国傅的手诏【永平十一年二月,见《东平王苍传》】辞别以后,朕独自坐着很不快乐,于是登车回去,伏在车轼上吟诵,遥望着你,长久思念,实在使我心中劳苦。吟诵到《采菽》,更加增添了叹息。前些日子朕问东平王居家生活什么最快乐,王回答说:“行善最快乐。”这句话意义很大,正合乎事情的要旨。现在送给你列侯印十九枚,诸王的儿子年满五岁以上、能够快步行走和行拜礼的,都命令佩带它。申明科条禁令诏【永平十二年五月】从前曾参、闵子骞侍奉父母,竭尽欢心,奉养周到;仲尼安葬儿子,有棺而没有椁,防止厚葬以表达哀痛,礼制本来贵在宁可俭约。如今百姓送终的制度,竞相追求奢侈靡费;活着的人没有一担一石粮食的储备,财力却全耗费在坟墓上;平时和伏腊祭祀没有糟糠,祭奠一次却要用许多牲畜,耗尽几代积累的家业,来供一朝的费用。以致子孙饥寒,死在这种事情上,这难道是祖先的心意吗?又有车马服饰的制度,任意满足耳目之欲,田地荒芜不耕种,游荡不事生产、靠别人供养的人很多。有司要重新申明科条禁令,把适合当前施行的规定宣布下达郡国。汴渠修成诏【永平十三年四月】自从汴渠决口毁坏,已经六十多年了。加上近年以来雨水不合时令,汴水向东侵溢,日益严重。水门原来的位置,都已在黄河之中,水势浩荡广大泛滥,无法测知堤岸,放眼望去一片汪洋,不知道水道的界限。如今兖州、豫州的百姓,大多遭受水患,于是有人说县官不把百姓的急难放在前面,却喜欢兴起其他劳役。又有人认为黄河水流入汴水,对幽州、冀州有利,所以说:“左边堤防坚固,右边堤防就会受损;左右堤防都坚固,下游就会受害。”应当任凭水势流向,让百姓随地势高处居住,使公家停止堵塞水道的费用,百姓免除淹没溺死的灾患。议论此事的人意见不同,南北各有说法,朕不知道听从哪一种,因此久拖不决。如今已经修筑堤防,疏通渠道,截断水流,设置水门,使黄河、汴水分流,恢复原来的水道。在陶丘以北,地势渐渐形成高地,所以进献美玉和洁净的牲畜,用礼仪祭祀河神。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之处,感叹大禹治水的功绩。如今五种土壤都恢复了适宜的正常颜色,就把渠边的下等田地赐给贫民,不让豪强大族固占其利益,希望能够继承世宗在瓠子决口处治水的事业。日食时不得弹劾三公制【十月】灾异屡次出现,过错在朕自身。朕忧愁恐惧,惶惶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将来如果有司陈奏事情,多有隐瞒避讳,难道会使君上被蒙蔽、臣下的意见不能通达吗?从前卫国有忠臣,卫灵公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如今怎样才能调和阴阳、消除平息灾异谴责呢?刺史、太守要审慎处理刑狱,申理冤屈,抚恤鳏寡孤独,努力思考并履行职责。赐给楚国许太后的诏书【永平十四年,见《楚王英传》】国家起初听说楚王的事情,庆幸事情并非如此;后来查知审实,心中悲痛灼烈,希望能够宽宥保全楚王的性命,使他得以终享天年。然而楚王不顾念太后,终于不能自行免罪,这是天命,实在无可奈何。太后应当保养身体,勉强进食。各位许氏希望楚王富贵,这是人之常情。朕已经诏令有司,把那些参与谋划的人释放出来,让他们安置田地住宅。诏令窦固【见《班超传》,在永平十六年,应附于年末】像班超这样的官吏,为什么不派遣他,反而还要另行选人呢?”现在任命班超为军司马,让他继续完成先前的功业。在朝堂上奉酒祝贺长寿。制【永平十七年五月】上天生成神异之物,来应验君王;远方之人仰慕教化,实在是由于君王有德。朕凭着浅薄的德行,怎么能够享有这些祥瑞呢?只是高祖、光武的圣德所感化,朕不敢推辞。你们应当恭敬地举杯,太常选择吉日,向宗庙禀告。祈祷降雨诏【永平十八年四月】

自春以来,时雨不降,宿麦伤旱,秋种未下,政失厥中,忧惧而已。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及流民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理寃狱,録轻系。二千石分祷五岳四渎,郡界有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者,长吏各絜斋祷请,冀防嘉澍。

两汉诏令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巻十五宋 楼昉 编东汉三章帝【五十四】赵憙、太傅牟融、太尉诏【永平十八年十月】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统理万机,惧失厥中,兢兢业业,未知所济。深惟守文之主,必建师傅之官。《诗》不云乎:“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行太尉事,节乡侯憙三世在位,为国元老。司空融典职六年,勤劳不怠。其以憙为太▯,融为太尉,并録尚书事。三事大夫莫肯夙夜,小雅之所伤也。予违汝弼,汝无面从,股肱之正义也。羣后百僚,勉思厥职,各贡忠诚,以辅不逮。申敇四方,称朕意焉。诏报张酺【见本▯,即位数月后】经云:「身虽在外,乃心不离王室。典城临民,益所以报效也。好丑必上,不在逺近。」今赐装三十万,其亟之官。诏覈实受禀【建初元年正月】方春东作,恐人稍受廪,往来烦剧,或妨耕农,其各实覈,尤贫者计所贷,并与之。流人欲归本者,郡县其实禀,令足还到,听过止。官亭无雇舎宿,长吏亲躬,无使贫弱遗脱,小吏豪右得容奸妄。诏书既下,勿得稽留。刺史明加督察,尤无状者。诏顺时令理寃狱【正月】比年牛多疾疫,垦田减少,谷价颇贵,人以流亡。方春东作,宜及时务。二千石勉劝农桑,▯致劳来。羣公庶尹,各推精诚,専急人事。罪非殊死,须立秋案验。有司明慎选举,进柔良,退贪猾。顺时令,理寃狱。五教在寛,帝典所美。恺悌君子,大雅所叹。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地震举贤良诏【二月】朕以无徳奉承大业,夙夜栗栗,不敢荒寜。而灾异仍见,与政相应。朕既不明,涉道日寡,又选举乖实,俗吏伤人,官职耗乱,刑罚不中,可不忧与?昔仲弓季氏之家臣,子防武城之小宰,孔子犹诲以贤才,问以得人。明政无大小,以得人为本。夫乡举里选,必累功劳。今刺史守相不明真伪,茂材孝亷,嵗以百数,既非能显,而当授之政事,甚无谓也。每寻前世举人贡士,或起甽畆,不系阀阅,敷奏以言,则文章可采;明试以功,则政有异迹。文质彬彬,朕甚嘉之。其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报东平王苍书【见本▯」。地震在三月,则此报书疑当在三、四月间】丙寅所上便宜三事,朕亲自览读,反覆数周,心开目明,旷然发蒙。间吏人奏事,亦有此言,但明智浅短,或谓傥是,复虑为非,何者?灾异之降,縁政而见。今改元之后,年饥人流,此朕之不徳,感应所致。又冬春旱甚,所被尤广,虽内用克责,而不知所定。得王深防,快然意解。《诗》不云乎:“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思维嘉谋,以次奉行,冀防福应,彰报至徳。贬阜陵王诏【▯云】建初中本纪在元年十一月】王前犯大逆罪,恶尤深,有同周之管、蔡,汉之淮南。经有正义,律有明刑。先帝不忍亲亲之恩,枉屈大法,为王受愆。羣下莫不惑焉。今王曾莫悔悟,悖心不移,逆谋内溃。自子鲂发,诚非本朝之所乐闻。朕恻然伤心,不忍致王于理。今贬爵为阜陵侯,食一县。获斯辜者,侯自取焉。于戏!诫哉!纠嫁娶非法者,诏【二年三月】比年隂阳不调,饥馑屡臻。深惟先帝忧人之本,诏书曰:“不伤财,不害人,诚欲元元去末归本。”而今贵戚近亲奢纵无度,嫁娶送终尤为僭侈,有司废典,莫肯举察。春秋之义,以贵理贱,今自三公并宜明纠非法,宣振威风。朕在弱冠,未知稼穑之艰难,区区管窥,岂能照一隅哉?其科条制度所宜施行,在事者备为之禁,先京师而后诸夏。明徳马皇后辞封爵诸舅诏【二年夏,见皇后本纪】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其时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又田蚡、窦婴宠贵横恣,倾覆之祸,为世所▯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诸子之封,裁令半楚、淮阳诸国,常谓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隂氏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着帛布,无香薰之饰者,欲身率下也。以为外亲见之,当伤心自勑,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防龙,仓头衣緑褠,领袖正白,顾视御者不及逺矣,故不加谴怒,但絶嵗用而已,冀以黙愧其心。而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防,下亏先人之徳,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明徳马皇后报皇帝【二年夏见皇后本纪】

译自从春天以来,应时的雨没有降下,越冬的麦子受到旱灾,秋季播种也还没有进行,这是政事失当的结果,朕只有忧惧罢了。赐给天下男子爵位二级;流民中没有户籍而想登记入籍的,每人赐爵一级;鳏寡孤独、身体残废严重、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粟三斛。审理冤狱,登记轻罪在押的人。二千石官员分别到五岳、四渎祈祷;郡界内有名山大川能够兴云致雨的,长吏各自洁净斋戒,祈祷请求,希望得到甘雨。《两汉诏令》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五 宋代楼昉编 东汉三 章帝【五十四】赵憙、太傅牟融、太尉诏【永平十八年十月】朕以微贱之身处在王侯之上,统理万机,害怕失去中正,日夜小心勤勉,却不知道能否有所成就。深思守成守文的君主,必定要设置师傅之官。《诗经》不是说过:“不犯过错,不忘旧典,一概遵循旧有章法”吗?代理太尉之职的节乡侯赵憙,三代都在朝廷任职,是国家的元老;司空牟融掌管职务六年,勤劳不懈。现任命赵憙为太傅,牟融为太尉,一并记录并主持尚书事务。三公和大夫没有谁肯早晚勤勉,这是《小雅》所哀伤的。朕有过失,你们要辅弼我,不要当面顺从,这是股肱大臣的正道。群臣百官都要努力思考并履行职责,各自贡献忠诚,来辅佐朕的不足。把这些意思再次告诫四方,以符合朕的心意。诏令答复张酺【见本传,即位数月后】经书说:“身体虽然在外,心却不能离开王室。镇守城邑、面对百姓,更是报效国家的途径。无论好事坏事都必须上报,不在于距离远近。”现在赐给你三十万钱,你赶快到任。诏令核实领取禀粮【建初元年正月】正值春天开始耕作,恐怕人们稍微领取一些廪粮,就要往来奔波,反而妨碍耕种。各地应当逐一核实,特别贫困的人,按照所需借贷的数量,一并发给他们。流民想回归本乡的,郡县要核实并发给粮食,使他们足以回到目的地,经过之处允许停留。官府驿亭不得没有雇用房舍供他们住宿,长吏要亲自办理,不得使贫弱者遗漏,也不得让小吏和豪强大族包庇奸诈妄为。诏书下达以后,不得拖延停留。刺史要明确加强督察,对尤其没有成绩的官吏加以处理。诏令顺应时令审理冤狱【正月】近年来牛多遭受疫病,垦田减少,粮价很贵,百姓因此流亡。正值春天开始耕作,应当及时从事农务。二千石官员要勉励农桑,广泛施行慰劳和招徕。群公和众尹都要推尽精诚,专心急切地办理民事。罪不至死的,等到立秋再审验。有关部门要明慎选举,提拔柔和善良的人,斥退贪婪奸猾的人。顺应时令,审理冤狱。五种教化贵在宽厚,这是帝王典章所赞美的;和乐平易的君子,是《大雅》所叹赏的。把这些告示天下,使他们明白知道朕的心意。因地震举荐贤良诏【二月】朕以没有德行,承受帝业,早晚战栗戒惧,不敢荒废安逸。然而灾异仍然出现,并且同政事相应。朕既不明智,通晓治道的时间又少,加上选举不合实际,庸俗官吏伤害百姓,官职任用混乱,刑罚不得当,难道能不忧虑吗?从前仲弓是季氏的家臣,子游是武城的小宰,孔子尚且教诲他们要任用贤才,询问怎样才能得到人才。政事无论大小,都以得到人才为根本。乡里荐举、地方选拔,本来一定要积累功劳。如今刺史、郡守不能辨明真伪,茂材、孝廉每年多达数百人,既没有显著才能,却要授予他们政事职务,实在毫无意义。朕每每考察前代荐举人才、贡献士人的事,有的人从田野中起身,并不取决于门第;让他们陈述,文章便有可取之处;用政绩进行考核,政事便有非同寻常的表现。文采和质朴兼备,朕非常赞赏。命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各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士人一人。答复东平王刘苍的书信【见本传。地震发生在三月,因此这封答书疑当在三、四月间】你在丙寅日所上关于便宜行事的三件事,朕亲自阅读,反复读了好几遍,心胸顿时开朗,眼界明亮,恍然像从蒙昧中醒悟。间或有官吏上奏政事,也有说到这些,但他们见识浅陋短浅,有时认为或许正确,又担心或许错误,为什么呢?灾异降临,是随着政事而出现的。如今改元以后,年成荒歉,百姓流离,这是朕德行不足所造成的感应。又逢冬春大旱,受灾范围尤其广大,朕虽然在内心自我责罚,却不知道该怎样决定。得到大王深刻的谋略,心意顿时豁然开解。《诗经》不是说过:“还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既已见到君子,我心就安定”吗?朕将思考采纳这些嘉谋,依次奉行,希望得到福善的感应,以彰明报答至德。贬黜阜陵王诏【传文说:建初年间;《本纪》记在建初元年十一月】大王从前犯下大逆之罪,罪恶尤其深重,与周朝的管叔、蔡叔,汉朝的淮南王相同。经书有正义,法律有明确刑罚。先帝不忍因为亲亲之恩,委屈国法,替大王承担过错,群臣没有不迷惑的。如今大王竟然毫无悔悟,叛逆之心不改变,反谋已经从内部败露。自从子鲂揭发此事以来,实在不是朝廷所乐意听到的。朕悲伤痛心,不忍把大王交付司法审理。现在降爵为阜陵侯,食邑一个县。遭受这样的罪责,是侯自己招来的。唉!引以为戒吧!纠察违法婚嫁者诏【建初二年三月】近年来阴阳失调,饥荒屡次到来。朕深思先帝忧虑百姓的根本,诏书说:“不损伤财物,不伤害百姓,实在是希望百姓弃末业而归本业。”可是如今贵戚近亲奢侈放纵没有限度,婚嫁和丧葬尤其僭越奢侈,有司废弃典章,没有人肯举发查察。按照《春秋》的义理,应当凭借尊贵身份治理卑贱者;如今从三公起,都应当明确纠察违法行为,宣扬振作朝廷威风。朕还在弱冠之年,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所见不过管中窥天,哪里能够照见一方全貌呢?至于科条制度中应当施行的,各主管官员要完备地制定禁令,先从京师开始,然后推及诸夏。明德马皇后推辞给诸舅封爵的诏书【建初二年夏,见《皇后本纪》】凡是进言政事的人,都是想讨好朕来求取福分罢了。从前王氏五侯同一天都受封,当时黄雾四面弥漫,却没有听到降及时雨的应验。又有田蚡、窦婴受宠显贵而横行放纵,导致倾覆的灾祸,成为世代流传的教训,所以先帝特别谨慎对待舅氏,不让他们处在机要职位;给诸子的封国,只让他们的规模相当于楚国、淮阳诸国的一半,常说我的儿子不应当和先帝的儿子相等。如今有司为什么要把马氏和阴氏相比呢?我作为天下人的母亲,身穿粗帛,饮食不求甘美,身边的人只穿绢帛和布衣,不使用香薰装饰,是想亲自率领天下。原以为外亲见到这些会伤心而自我约束,没想到他们反而只笑着说太后向来喜欢俭朴。以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戚来问候起居的人,车子多得像流水,马匹多得像游龙,仓头穿着绿色单衣,衣领和袖口洁白,回头看御者已经来不及远避了,所以我没有加以责怒,只断绝每年的供给,希望用沉默使他们内心惭愧。然而他们仍然懈怠,没有忧国忘家的考虑。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深的,何况是亲属呢?我难道可以上负先帝的戒慎,下损先人的德行,再次遭受西京覆亡的祸患吗?明德马皇后答复皇帝【建初二年夏,见《皇后本纪》】

吾反覆念之,思令两善,岂▯欲获谦谦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受髙祖约,无军功,非刘氏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隂、郭中兴之后等耶?常观富贵之家,禄位重叠,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且人所以愿封侯者,欲上奉祭祀,下求温饱耳。今祭祀则受四方之珍,衣食则防御府余资,斯岂不足,而必当得一县乎?吾计之孰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谷价数倍,忧惶昼夜,不安坐卧,而欲先营外封,违慈母之拳拳乎?吾素刚急,有胷中气不可不顺也。若隂阳调和,边境清静,然后行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切责窦宪【当附建初二年末见窦宪▯】深思前过,夺主田园时,何用愈赵髙指鹿为马?久念使人惊怖。昔永平中,常令隂党、隂博、邓叠三人更相纠察,故诸豪戚莫敢犯法者。而诏书切切,犹以舅氏田宅为言。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小人哉?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防耳。诏论五经同异【四年十一月】盖三代导人,教学为本。汉承暴秦,褒显儒术,建立五经,为置博士。其后学者精进,虽曰承师,亦别名家。孝宣皇帝以去圣久逺,学不厌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书,后又立京氏易。至建武中,复置顔氏、严氏春秋、大小戴礼博士。此皆所以扶进防学,尊广道蓺也。中元元年诏书:“五经章句烦多,议欲减省。”至永平元年,长水校尉儵奏言:“先帝大业,当以时施行,欲使诸儒共正经义,令学者得以自助。”孔子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又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于戯,其勉之哉!赐东平王苍、琅琊王京书【三年《东平王▯】中大夫奉使亲闻动静,嘉之。何已嵗月,骛过山陵,浸逺,孤心凄怆。如何如何?间飨卫士于南宫,因阅视旧时衣物,闻于师曰:「其物存,其人亡,不言哀而哀自至,信矣。」惟王孝友之徳,亦岂不然?今送光烈皇后假紒帛巾各一,及衣一箧,可时奉瞻,以慰凯风寒泉之思。顷反虏尚屯,将帅在外,忧念遑遑,未有间寜。愿王宝精神,加供养,苦言至戒,望之如渴。封三舅太后,报皇帝【四年马皇后纪】圣人设教,各有其方。知人情性,莫能齐也。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而复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自降损。居不求安,食不念饱。冀乗此道,不负先帝。所以化导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意老志复不从哉?万年之日,长恨矣。日食举直言诏【五年二月庚辰】朕新离供养,愆咎众着,上天降异,大变随之。《诗》不云乎:“亦孔之丑。”又久旱伤麦,忧心惨切。公卿已下,其举直言极谏,能指朕过失者各一人,遣诣公车,将亲览问焉。其以岩穴为先,勿取浮华。祷雨诏【甲申】春秋书无麦苖,重之也。去秋雨泽不适,今时复旱,如惔如焚。凶年无时而为备,未至,朕之不徳,上累三光,震栗忉忉,痛心疾首。前代圣君,博思咨诹,虽降灾咎,輙有开匮反风之应。今予小子,徒惨惨而已。其令二千石理寃狱,録轻系,祷五狱、四渎及名山能兴云致雨者,冀防不崇朝徧雨天下之报,务加肃敬焉。诏纠狱吏迫胁无辜【三月】孔子曰:「刑罚不中,则人无所措手足。今吏多不良,擅行喜怒,或案不以罪,迫胁无辜,致令自杀者,一嵗且多于断狱,甚非为人父母之意也。有司其议纠举之。」求贤诏【五月】朕思迟直士,侧席异闻,其先至者,各以发愤吐懑,略闻子大夫之志矣,皆欲置于左右顾问。省纳建武诏书,又曰:「尧试臣以职,不直以言语笔札。」今外官多旷,并可以补任。沛、济南、东平、中山四王勿名诏【六年冬,见《东平王苍▯】礼伯父归寜,乃《国诗》云:「叔父建尔元子,敬之至也。」昔萧相国加以不名,优忠贤也,况兼亲尊者乎?其沛、济南、东平、中山四王讃,皆勿名。废太子庆诏【建初元年,见《清河孝王▯》。《本纪》在七年六月甲寅】皇太子有失惑无常之性,爰自孩乳,至今益章,恐袭其母凶恶之风,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大义灭亲,况降退乎?今废庆为清河王,皇子肇保育皇后,承训懐袵,导达善性,将成其器。盖庶子慈母,尚有终身之恩,岂若嫡后事正义明哉?今以肇为皇太子。诏赐公卿助祭钱【七年八月】祖考来假,明哲之祀,予末小子,质又菲薄。仰惟先帝烝烝之情,前修禘祭,以尽孝敬。朕得识昭穆之序,寄逺祖之思。今年大礼复举,加以先帝之坐,悲伤感懐,乐以迎来,哀以送往。虽祭亡如在,而空虚不知所裁。庶或飨之,岂亡克慎?肃雍之臣,辟公之相,皆助朕之依依。今赐公钱四十万,卿半之,及百官执事,各有差。东平王苍辞归国,赐手诏【八月见本▯】

译我反复思量这件事,想使双方都好,难道只是想得到谦逊的名声,却让皇帝背上不向外施恩的嫌疑吗?从前窦太后想给王皇后的兄长封侯,丞相条侯说:“接受高祖的约束,没有军功,不是刘氏不能封侯。”如今马氏对国家没有功劳,怎么能和阴氏、郭氏这些中兴之后相等呢?我常看富贵之家,俸禄和职位重重叠加,就像果实累累的树,根部必然受损。况且人之所以希望封侯,是想上奉祭祀,下求温饱罢了。如今祭祀可以接受四方珍品,衣食可以依靠御府多余的资财,这难道还不够,必定还要得到一个县吗?我已经把道理算清楚了,不要再疑惑。至高的孝行,以使亲人安宁为上。如今屡次发生灾异,粮价涨了数倍,我昼夜忧惶,坐卧不安,你却想先经营外戚封爵之事,这不是违背慈母恳切的心意吗?我一向刚烈急躁,胸中的气不能不顺。若阴阳调和,边境安宁,然后再实行你的志愿;到那时我只应当含饴逗弄孙子,不能再过问政事了。严厉斥责窦宪【应附于建初二年末,见《窦宪传》】深思你从前夺取主人的田园时,为什么竟比赵高指鹿为马还要过分?长久想来使人惊骇恐惧。从前永平年间,常命阴党、阴博、邓叠三人轮流互相纠察,所以各家豪强外戚没有谁敢犯法。而诏书已经一再严切地说到舅氏侵夺田宅之事。如今连贵主都还被冤枉夺取财产,何况平民百姓呢?国家抛弃窦宪,就像抛弃孤雏腐鼠一样。诏令讨论五经的异同【建初四年十一月】大概夏、商、周三代引导人民,都以教育为根本。汉朝承继暴秦之后,褒扬显彰儒术,建立五经,设置博士。后来学者更加精进,虽说承袭老师,也各自另立名家。孝宣皇帝认为距离圣人已经久远,学习不能满足于广博,所以先后设立大小夏侯《尚书》博士,后来又设立京氏《易》博士。到建武年间,又设置颜氏、严氏《春秋》以及大小戴《礼》博士。这些都是用来扶助发展儒学、尊崇并扩大经术的。中元元年的诏书说:“五经章句繁多,商议想要减省。”到永平元年,长水校尉儵上奏说:“先帝的大业,应当及时施行,想让诸儒共同订正经义,使学者能够有所帮助。”孔子说:“学问不能讲习,是我的忧虑。”又说:“广泛学习而意志坚定,恳切地提问并联系实际思考,仁德就在其中了。”唉,你们努力去做吧!赐给东平王刘苍、琅琊王刘京的书信【建初三年,《东平王传》】中大夫奉使命来,亲自听闻你的近况,朕很欣慰。怎么岁月已经过去,奔驰越过山陵,渐渐离得遥远,朕孤独的心更加凄凉悲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近来朕在南宫设宴款待卫士,趁机查看从前的衣物,听老师说:“物还存在,人却已经亡故,不说悲哀而悲哀自然到来,确实如此。”想到大王孝友的德行,难道不也是这样吗?现在送给你光烈皇后的假紒、帛巾各一件,以及衣服一箱,可以时时瞻仰,以慰藉《凯风》《寒泉》所寄托的思亲之情。近来反虏仍然驻屯,将帅在外,朕忧虑思念,惶惶不安,没有片刻安宁。希望大王珍重精神,加强供养;苦口的劝告和至诚的戒诫,都像口渴盼水一样盼望你听取。关于给三位舅舅封爵,太后答复皇帝【建初四年,《马皇后纪》】圣人设立教化,各有各的方法;了解人的性情,不能要求人人相同。我年轻强壮时,只仰慕载于竹帛的功名,立志而不顾性命。如今虽然已经老了,却又要戒除贪得之心。因此我日夜警惕努力,想着自我降损。居住不求安逸,饮食不想着吃饱。希望遵循这条道路,不辜负先帝;也因此教导兄弟,让他们共同遵守这个志向,希望到闭眼之日,不再有什么遗憾。哪里想到老年的志愿反而不能实现呢?到万年之后,我将长久遗恨。因日食举荐直言之士诏【建初五年二月庚辰】朕刚刚失去奉养先帝的机会,过失罪咎都已经显著,上天降下灾异,大的变故也随之而来。《诗经》不是说过:“这实在是很丑恶”吗?又长久干旱,损伤麦子,朕内心忧虑惨痛。公卿以下官员,都要各举荐一名能够直言极谏、指明朕过失的人,派他们到公车署,朕将亲自召见询问。应当优先选取隐居岩穴的人,不要选取浮华之士。祈祷降雨诏【甲申】《春秋》在春季各月记载没有麦苗,是因为特别重视这件事。去年秋天雨水不合时令,如今又遇旱灾,酷热得像被火烧、被火焚。凶年没有什么时候不应当预先防备,可灾祸尚未到来,朕的德行不足却已经上累日月星辰,使朕震惊战栗、忧痛不安,痛心疾首。前代圣明君主广泛思考、询问臣下,即使降下灾祸,也往往有打开仓廪救济、使风向回转的应验。如今朕这个小子,却只是悲惨忧愁罢了。命令二千石官员审理冤狱,登记轻罪在押者,向五岳、四渎以及能够兴云致雨的名山祈祷,希望不出一个早晨便使雨水遍降天下的报应,务必要更加严肃恭敬。诏令纠察狱吏逼迫胁制无辜者【三月】孔子说:“刑罚不得当,人民便无处安放手脚。”如今官吏多不善良,擅自根据喜怒行事,有的审案不依据罪行,逼迫胁制无辜,导致自杀的人,一年将比依法断狱的人还多,这实在不是做人民父母官的本意。有司要商议纠察举发这些行为。求贤诏【五月】朕思念正直之士,空着席位等待奇异的见闻;先到的人,各自倾吐愤懑,朕大略听到了诸位士大夫的志向,都想把你们安排在身边,随时询问。朕又考察建武年间的诏书,其中说:“尧用职务考验臣下,不只凭语言和文书。”如今外官有许多空缺,也可以用来补任。沛王、济南王、东平王、中山王四王不直呼其名诏【建初六年冬,见《东平王苍传》】按照礼制,伯父回国朝见,《国风》说:“叔父为你建立长子。”这是极其尊敬的意思。从前对萧相国加以不直呼其名的礼遇,是优待忠贤之人,何况他们还兼有亲属和尊长的身份呢?沛王、济南王、东平王、中山王四王的名讳,都不得直呼。废黜皇太子刘庆诏【建初元年,见《清河孝王传》;《本纪》记在建初七年六月甲寅】皇太子有过失,性情迷惑而反复无常,从幼年起直到现在越来越明显。朕担心他承袭其母的凶恶习气,不能奉祀宗庙、担当天下君主。大义尚且可以灭亲,何况只是降黜退位呢?现在废刘庆为清河王。皇子刘肇由保育皇后的皇后抚养,接受教诲熏陶,已经显露出善良的性情,将来可以成就其才器。庶子即使由慈母抚养,尚且有终身的恩情,哪里比得上嫡后所生、名分正当而义理明确呢?现在立刘肇为皇太子。诏令赐给公卿钱财以助祭祀【建初七年八月】祖先降临享祭,举行光明盛大的祭祀;朕这个后辈小子,资质又浅薄。仰念先帝深厚的情意,先前举行禘祭,以尽孝敬。朕得以明白昭穆的次序,寄托对远祖的思念。今年又举行大礼,加上先帝的神位,悲伤感怀;以音乐迎接神灵,以哀情送神灵离去。虽然祭祀亡者如同他们在场,但内心空虚,不知道怎样才能合宜。希望祖先或许来享用祭品,难道能不谨慎吗?肃穆和谐的群臣、辅佐国家的公卿,都来帮助朕寄托这深切的思念。现在赐给公四十万钱,卿减半,百官中执掌事务的人也各有等差。东平王刘苍辞别回国,赐手诏【建初七年八月,见本传】

骨肉天性,诚不以逺近为亲疎。然数见顔色,情重昔时,念王久劳,思得还休。欲署大鸿胪奏,不忍下笔,顾授小黄门,中心恋恋,恻然不能言。禁行幸劳扰诏【九月】车驾行秋稼,观收获,因涉郡界,皆精骑轻行,无它辎重,不得輙修桥道,逺离城郭,遣吏逢迎,刺探起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动务省约,但患不能脱粟瓢饮耳。所过欲令贫弱有利,无违诏书。岐山献铜器白鹿诏【十月】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人之无良,相怨一方,斯器亦曷为来哉?东平宪王塟赐防【八年三月,见本▯】惟建初八年三月已夘,皇帝曰:「咨王!丕显勤劳王室,亲受防命,昭于前世,出作蕃辅,克慎明徳,率礼不越。▯闻在下,昊天不吊,不报上仁,俾屏余一人,夙夜焭焭,靡有所终。今诏有司,加赐鸾辂乗马,龙旗九旒,虎贲百人,奉送王行。匪我宪王,其孰离之?防而有灵,保兹宠荣。鸣呼哀哉!」诏髙才生受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八年十二月】五经剖判,去圣弥逺,章句遗辞,乖疑难正。恐先师防言将遂废絶,非所以重稽古、求道真也。其令羣儒选髙才生,受学《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以扶防学,广异义焉。留马光京师。诏【建初八年见马防▯】舅氏一门俱就国封,四时陵庙无助祭先后者,朕甚伤之。其令许侯思▯田庐,有司勿复请,以慰朕渭阳之情。赐流民公田诏【元和元年二月】王者八政,以食为本。故古者急耕稼之业,致耒耜之勤,节用储蓄,以备凶灾。是以嵗虽不登,而人无饥色。自牛疫已来,谷食连少,良由吏教未至。刺史、二千石不以为负。其令郡国募人无田欲徙它界就肥饶者,恣听之。到在所赐给公田,为雇耕佣,赁种□贳与田器,勿收租,五嵗除算,三年。其后欲还本乡者,勿禁。诏禁考掠【七月】律云:「掠者唯得榜笞,立又令丙棰,长短有数。」自往者,大狱已来,掠考多酷,鉆鑚之属,惨苦无极。念其痛毒,怵然动心。

书曰:「鞭作官刑,岂云若此?」宜及秋冬理狱,明为其禁。改元诏【八月】朕道化不徳,吏政失和,元元未谕,抵罪于下,冦贼争心不息,边野邑屋不修。永惟庶事,思稽厥▯,与凡百君子共▯斯道。中心悠悠,将何以寄?其改建初九年为元和元年。诏除禁锢【十二月】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往者妖言大狱所及广逺,一人犯罪,禁至三属,莫得垂缨仕宦。王朝如有贤才,而没齿无用,朕甚怜之。非所谓与之更始也。诸以前妖恶禁锢者,一皆蠲除之,以明弃咎之路。但不得在宿卫而已。诏赐郑均、毛义谷【元年,见均▯】议郎郑均束脩安贫,恭俭节整,前在机密,以病致仕,守善贞固,黄髪不怠。又前安邑令毛义躬履逊让,比征辞病,淳洁之风,东州称仁。

译骨肉之间的天然亲情,确实不因距离远近而有亲疏。然而多次见到你的面容,感情比过去更加深重;想到你长期辛劳,朕希望你能够回去休息。本想署名批准大鸿胪的奏章,却不忍下笔,只得交给小黄门办理,心中依依恋恋,悲恻得说不出话来。禁止巡幸扰民诏【九月】车驾巡行视察秋季庄稼、观看收获,经过各郡境界时,都只带精锐骑兵轻装出行,不得携带其他辎重;不得擅自修桥整道,不得远离城郭,不得派官吏迎接,也不得刺探起居、前后随从,以免造成烦扰。一切行动都务求省俭约束,只担心不能做到脱去粗粮外壳、以瓢饮水罢了。车驾所经过的地方,要使贫弱百姓得到利益,不得违背诏书。岐山献铜器、白鹿诏【十月】上面没有明智的天子,下面没有贤能的方伯,人民没有善行,彼此怨恨于一方,这件器物又怎么会来到呢?东平宪王刘苍下葬,赐予助葬物【建初八年三月,见本传】建初八年三月己卯,皇帝说:“啊,王!你显著地为王室勤劳,亲自接受天命,功德光明于前代;出任藩国辅佐,能够谨慎修明德行,遵循礼制而不逾越。传闻你的死讯在下面传来,上天不怜悯我,不报答上天对我的仁爱,使我成为屏障、只剩我一人,早晚忧惧不安,不能得到善终。现在诏令有司,另外赐给你鸾辂、四匹马,九旒龙旗和一百名虎贲,奉送大王启程。不是我宪王,还有谁值得这样做呢?大王的魂灵若有知觉,就保有这份宠荣吧。唉,悲哀啊!” 诏令选取高才生学习《左氏春秋》《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建初八年十二月】五经的经义已经被分别解释,距离圣人越来越远,章句和遗留下来的文辞彼此乖离疑惑,难以订正。朕担心先师的微言将要废绝,这不是尊重考察古代、探求道的真谛的做法。命令群儒选取才学优异的太学生,学习《左氏春秋》《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以扶助儒学,扩大不同的经义。留马光在京师。诏【建初八年,见《马防传》】舅氏一门都已经到封国居住,四时祭祀陵墓和宗庙时,没有人帮助主持祭祀,朕对此十分悲伤。命许侯思慕田地住宅,有司不许再奏请调动,以慰藉朕思念舅氏的情怀。赐给流民公田诏【元和元年二月】君王施行的八项政事,以粮食为根本。所以古代重视耕种事业,致力于农具和耕作,节省用度、储蓄粮食,以防备凶年。因此即使年成不好,百姓也没有饥饿的脸色。自从牛疫以来,粮食接连歉收,实在是由于官吏教导没有做到。刺史、二千石官员不能不把这当作自己的责任。命令郡国招募没有田地、想迁往其他地区肥沃土地的人,任凭他们选择。到达所在地后,赐给公田,雇用耕作者,借给种子和农具,不收租税;五年免除算赋,三年……其后想回到本乡的,不得禁止。诏令禁止拷掠【七月】法律说:“拷掠的人只能使用榜打和笞打,另有令丙规定棰打,长短都有一定数目。”自从过去发生大狱以来,拷问审讯多么残酷,钻刺之类的刑具,惨痛苦楚没有尽头。想到他们所受的痛苦毒害,朕惊惧而内心震动。《尚书》说:“鞭打是官府的刑罚,难道能像这样吗?” 应当趁秋冬审理狱讼,明确制定对此的禁令。改元诏【八月】朕的教化之道没有德行,官吏的政治失去调和,百姓没有得到晓谕,反而在下面获罪;盗贼争斗之心不能平息,边地的村邑房屋也没有修治。朕长久思考各种事务,想考察其过失,和所有君子共同弘扬这条治道。心中悠悠不安,将把什么寄托于此呢?现将建初九年改为元和元年。诏令解除禁锢【十二月】父亲不慈爱,儿子不恭敬;兄长不友爱,弟弟不恭顺,这些过错不应互相牵连。从前妖言大狱牵连广远,一个人犯罪,禁锢竟延及三族,使他们终身不得佩绶做官。朝廷中如果有贤才,却终身不能任用,朕十分怜悯他们。这就是所谓与他们重新开始。过去因妖言和恶行而被禁锢的人,一律解除禁锢,以表明弃除罪过、重新改过的道路;只是不得担任宿卫官而已。诏令赐给郑均、毛义粮食【元和元年,见《郑均传》】议郎郑均约束自己,安于贫困,恭敬俭朴,节操严整;先前在机密部门任职,因病辞官,守持善行,坚定不移,年老仍不懈怠。又有前安邑令毛义,亲自履行谦让之道,多次征召都以有病推辞,纯厚洁白的风操,东州都称赞他仁厚。

书不云乎:「章厥有常,吉哉!」其赐均义谷各千斛,常以八月长吏存问,赐羊酒,显兹异行。罢严宣歴学诏【元年见律歴志】崇子学审晓律,别其族,协其声者,审试不得,依托父学,以聋为聪,声防妙独,非莫知,独是莫晓,以律错吹,能知命十二律,不失一方,为能▯崇学耳。太史丞▯试十二律,其二中,其四不中,其六不知何律。胎养令【二年正月】令:云人有产子者,复勿算三嵗。今诸懐▯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嵗。着以为令。诏用安静之吏【正月】方春生养万物,莩甲宜助萌阳以育时物,其令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验。及吏人条书相告,不得听受,冀以息事寜人,敬奉天气。立秋如故。夫俗吏矫饰外貌,似是而非,揆之人事则悦耳,论之隂阳则伤化,朕甚餍之,甚苦之。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如襄阳令刘方,吏人同声谓之不烦,虽未有它异,斯亦殆近之矣。间勑二千石各尚寛明,而今富奸行赂于下,贪吏枉法于上,使有罪不论而无过被刑,甚大逆也。夫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以轻为徳,以重为威,四者或兴,则下有怨心。吾诏书数下,冠盖接道,而吏不加理,人或失职,其咎安在?勉思旧令,称朕意焉。改用四分歴,诏【二月甲寅,律歴志】朕闻古先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河圗曰:「赤九防昌,十世以光,十一以兴。」又曰:「九名之世,帝行徳封刻政。」朕以不徳奉承大业,夙夜只畏,不敢荒寜。予末小子,托在于数终,曷以续兴?崇▯祖宗,拯济元元。《尚书》《璇玑钤》曰:「述尧世,放唐文,帝命验曰顺尧考德,题期立象。」且三五歩骤,优劣殊轨,况乎顽陋,无以克堪。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每见圗书,中心恧焉。间者以来,政治不得,隂阳不和,灾异不息,疠疫之气,流伤于牛农,本不播夫。庶征休咎,五事之应,咸在朕躬,信有阙矣。将何以补之?《书》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又曰:「嵗二月,东巡狩,至岱宗,柴望秩于山川,遂觐东后,叶时月正日。」祖尧岱宗,同律度量,考在玑衡,以正歴象,庶乎有益。春秋保干圗曰:「三百年斗歴改宪,史官用太初邓平术,有余分一,在三百年之域,行度转差,浸以谬错。」璇玑不正,文象不稽,冬至之日,日在斗二十二度,而歴以为牵牛中星,先立春一日,则四分数之立春日也,以折狱断大刑于气已迕。用望平和,随时之义,盖亦逺矣。今改行四分,以遵于尧,以顺孔圣奉天之文,冀百君子越有民,同心敬授,获咸喜以明予祖之遗功。议增修羣祀【二月甲寅】今山川▯神应典礼者,尚未咸秩。其议增修羣祀,以祈丰年。赐三老孝弟力田帛三老尊年也,孝悌淑行也,力田勤劳也。国家甚休之,其赐帛人一匹,勉率农功。巡狩赦天下诏朕巡狩岱宗,柴望山川,告祠明堂,以章先勲。其二王之后,先圣之▯,东后蕃卫,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百僚从臣,宗室众子,要荒四裔,沙漠之北,葱岭之西,冐耏之▯,跋涉悬度,陵践阻絶,骏奔郊畤,咸来助祭。祖宗功徳,延及朕躬,予一人空虚多疚,纂承尊明,盥洗享荐,慙愧只栗。《诗》不云乎:「君子如祉,乱庶遄已。」歴数既从,灵燿着明,亦欲与士大夫同心自新。其大赦天下,诸犯罪不当得赦者,皆除之。复博奉髙嬴,无出今年田租刍槀。鸾凤见赐爵诏【五月】乃者,凤皇、黄龙、鸾鸟比集七郡,或一郡再见,及白乌、神雀、甘露屡臻。祖宗旧事,或班恩施其赐,天下吏爵人三级,髙年、鳏寡、孤独帛人一匹。经曰:“无侮鳏寡,恵此茕独。”加赐河南女子百戸羊酒。禁十一月以后报囚【七月】春秋于春每月书王者,重三正,慎三防也。律十二月立春,不以报囚。月令冬至之后,有顺阳助生之文,而无鞠狱断刑之政。朕咨访儒雅,稽之典籍,以为王者生杀,宜顺时气。其定律无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还北单于生口诏【元和二年冬南匈奴▯】昔玁狁、獯粥之敌中国,其所由来尚矣。徃者虽有和亲之名,终无丝髪之效。墝埆之人屡婴涂炭,父战于前,子死于后,弱女乗于亭障,孤儿号于道路,老母、寡妻设虚祭,饮泣泪,想望归魂于沙漠之表,岂不哀哉?▯曰:「江海所以能长百川者,以其下之也。少加屈下,尚何足病?」况今与匈奴君臣分定,辞顺约明,贡献累至,岂宜违信,自受其曲?其勑度辽及领中郎将厐奋,倍雇南部所得生口以还北虏,其南部斩首获生,计功受赏如常科。兴礼乐诏【见曹褒▯】

译《尚书》不是说过:“彰明他的常道,这是吉祥的”吗?赐给郑均、毛义每人粮食一千斛,常在八月由长吏前去慰问,赐给羊和酒,以彰显这种非凡的德行。罢除严宣历学诏【元和元年,见《律历志》】学习历法的人必须审慎通晓律学,辨别各律的类别,调和它们的声音;经过严格考核仍不能做到的,却依托父亲所学,把听不清说成听得清。声音的奥妙独特,若不是精通者便无法知晓,只有他自己明白。用律管错综吹奏,能够辨知十二律,不错一律,才算能够传授严宣的学说。太史丞弘考验十二律,只合中其中两律,四律不合,六律不知道属于哪一律。胎养令【元和二年正月】法令说:凡有人生育子女,免除算赋三年。如今各地怀孕的妇女,每人赐给胎养粮三斛,免除她的丈夫算赋一年。把这条规定著录为法令。诏令任用安静少扰的官吏【正月】正值春天生长养育万物,草木萌芽,应当帮助阳气萌发来养育时令万物。命有司:罪不至死的,暂且不要审查验证;至于官吏百姓逐条写状互相告发的,也不得接受审理,希望借此平息争端、使人民安宁,恭敬奉行天时。立秋以后仍照旧办理。那些庸俗官吏矫饰外表,似是而非,按人情办事虽使人听着高兴,按阴阳变化来说却伤害教化,朕非常厌恶,也非常苦恼。安静少扰的官吏,诚恳质朴而不事浮华,短期看似收获不足,长远却有余,如襄阳令刘方,官吏百姓异口同声说他不烦扰百姓,虽然还没有其他显著功绩,也已经近于这种人了。朕曾间或告诫二千石官员,都要崇尚宽厚明察;如今富人向下行贿,贪官在上违法,使有罪者不被论处、无罪者反遭刑罚,实在是大逆不道。把苛刻当作明察,把严酷当作英明,把轻率当作恩德,把重刑当作威严,这四种做法一旦兴起,百姓就会产生怨恨。朕的诏书多次下达,车马冠盖接连不断,而官吏却不加治理,有人甚至失职,过错究竟在哪里?努力思考过去的法令,符合朕的心意。改用四分历诏【二月甲寅,《律历志》】朕听说古代先圣先王,顺应天时在天之前行动,天不会违背他;在天之后行动,则奉行天时。河图说:“赤九当昌盛,十世因此光明,十一世因此兴起。”又说:“九这个名数的时代,帝王施行德政,封赏功臣,刻石记事。”朕以没有德行,承受帝业,早晚敬畏,不敢荒废安逸。朕这个后辈小子,处在运数终结之时,凭什么延续兴盛?只能崇大弘扬祖宗,拯救济助百姓。《尚书》《璇玑钤》说:“继述尧的时代,遵循唐尧的文治;帝命的应验说,应当顺从尧、考察德行,题定期限,树立法象。”况且三代圣王的步伐有快慢,优劣各有不同,何况朕顽愚浅陋,实在不能胜任。虽然想要遵从,也无从做起了。每当看到图书记载,内心便惭愧。近年以来,政治不得其宜,阴阳不调,灾异不止,疫病之气流行,损伤牛和农民,根本无法播种。各种征兆所显示的休咎,五事的应验,全都在朕自身,确实是朕有所缺失。将用什么来补救呢?《尚书》说:“惟有先王,才能使政事端正。”又说:“岁在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在山川举行柴祭、望祭,依次祭祀山川,于是朝见东方诸侯,协调时令月份,校正日子。”朕想效法尧在岱宗的事,统一律、度、量,考察玑衡,以校正历法天象,希望或许有所裨益。《春秋保乾图》说:“三百年后斗历应当改换法则;史官采用太初邓平的历法,在三百年的范围内有余分一,运行度数逐渐产生误差,渐渐错乱。” 璇玑不正,天文星象没有得到考核;冬至那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二度,而历法却把它算作牵牛宿的中星;在立春前一天,才是四分历所推算的立春日。用这样的历法在气候已经违逆的时候审理狱讼、判处大刑,实在离平和、顺应时令的道理太远了。现在改行四分历,以遵循尧的法则,顺从孔圣奉行天时的教诲,希望百官君子越发与百姓同心,恭敬地传授历法,使大家都获得喜悦,并彰明我继承祖宗遗业的功德。议定增加修治群祀【二月甲寅】如今山川鬼神中符合典礼规定的,还没有全部按等级举行祭祀。让有关部门商议增加并修治各种祭祀,以祈求丰年。赐给三老、孝弟、力田帛 三老,是尊敬年长者;孝弟,是品行善良;力田,是勤劳耕作。国家非常赞美这些行为,赐给每人帛一匹,勉励他们率先从事农事。巡狩大赦天下诏 朕巡狩岱宗,举行柴祭、望祭山川,在明堂告祭,以彰明先祖的功勋。二王的后裔、先圣的后代、东方诸侯和藩卫,以及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百官随从之臣、宗室众子,四方荒远地区的各族,沙漠以北、葱岭以西以及剃发留鬓一类的人,都跋山涉水、攀越险阻,快步赶到郊外祭坛,全都前来助祭。祖宗的功德延及朕身,朕一人却空疏多病,继承尊贵光明的事业,亲自盥洗、进献祭品,惭愧而敬畏。《诗经》不是说过:“君子如果得到福祉,祸乱大概很快就会停止”吗?历数既然顺从,神灵的光辉显著明亮,朕也想与士大夫同心自我更新。现大赦天下,诸凡犯罪本来不应赦免的,也一并除去。恢复博奉、高嬴的租税待遇,今年不再征收田租和刍秆禾稿。鸾凤出现,赐爵诏【五月】近来凤凰、黄龙、鸾鸟接连聚集在七个郡,有的一个郡出现两次;白乌、神雀、甘露也屡次到来。按照祖宗的旧例,有时颁布恩惠施行赏赐:天下官吏赐爵三级,年高者、鳏寡孤独每人赐帛一匹。经书说:“不要欺侮鳏寡,要把恩惠施给这些孤独者。”另外赐给河南女子百户羊和酒。禁止十一月以后报囚【七月】《春秋》在春季每月都记载“王”,是重视三正、谨慎对待三统。法律规定十二月立春,不得报囚。月令记载冬至以后,应当顺应阳气、助长生长的文意,却没有审理狱讼、判处刑罚的政令。朕询问儒雅之士,考察典籍,认为君王施行生杀,应当顺应时令之气。现规定法律,不得在十一月、十二月报囚。归还北单于俘获人口诏【元和二年冬,《南匈奴传》】从前玁狁、獯粥侵扰中原,来由已经很久了。过去虽然有和亲之名,最终却没有丝毫实际效果。土地贫瘠的人屡遭战争灾祸,父亲在前方作战,儿子随后战死;弱小的女子被凌辱于亭障之间,孤儿在道路上号哭;老母、寡妻只能设下空祭,含泪饮泣,在沙漠之外盼望亡魂归来,难道不悲哀吗?《传》说:“江海之所以能容纳百川,是因为它处在下方。稍微屈己处下,又有什么值得忧患的呢?”何况如今与匈奴已经确定君臣名分,言辞谦顺,盟约明白,贡物不断送来,难道应当违背信用,自取理亏吗?命令度辽将军兼领中郎将庞奋,把南部所得俘虏按双倍价钱赎回,归还北虏;南部斩首、俘获人口的,仍按通常科条计算功劳、接受赏赐。兴举礼乐诏【见《曹褒传》】

河圗称赤九防昌十世以光十一以兴。《尚书》璇玑钤曰:「述尧理世平制礼乐,放唐之文。」予末小子托于数终,曷以纉兴崇▯祖宗?仁济元元,帝命验曰:「顺尧考徳,题期立象。」且三五步骤,优劣殊轨。况予顽陋,无以克堪。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每见圗书,中心恧焉。诏齐相赐江革粟。诏【见江革▯,元和中】谏议大夫江革,前以病归,今起居何如?夫孝,百行之冠,众善之始也。国家每惟志士,未尝不及革。县以见谷千斛,赐巨孝。常以八月,长吏存问,致羊酒,以终厥身。如有不幸,祠以中牢。诏报袁安【元和二年,见《袁安▯】久议沈滞,各有所志。盖事以议从,防由众定。訚訚衎衎,得礼之容。寝嘿抑心,更非朝廷之福。君何尤而深谢?其各冠履。禀给孤幼【三年正月】盖君人者,视民如父母,有憯怛之忧,有忠和之教,匍匐之救。其婴儿无父母亲属,及有子不能养食者,禀给如律。以肥田赋贫民诏【二月】朕惟巡狩之制,以宣声教,考同遐迩,解释怨结也。今四国无政,不用其良,驾言出防,欲亲知其剧易。前祠园陵,遂望祀华霍;东柴岱宗,为人祈福。今将礼常山,遂徂北土,歴魏郡,经平原,升践隄防,询访耆老。咸曰:徃者汴门未作,深者成渊,浅则泥涂。追惟先帝勤人之徳,底绩逺圗,复禹▯业,圣迹滂流,至于海表,不克堂搆,朕甚慙焉。月令孟春,善相丘陵,土地所宜。今肥田尚多,未有垦辟,其悉以赋贫民,给与粮种,务尽地力,勿令防手。所过县邑,听半入今年田租,以劝农夫之劳。勑御史司空【二月】方春,所过无得有所伐杀。车可以引避,引避之;騑马可辍解,辍解之。诗云:“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礼,人君伐一草木不时,谓之不孝。俗知顺人,莫知顺天。其明称朕意。又兴礼乐诏【元和三年,见曹褒▯】朕以不徳膺祖宗▯烈,乃者鸾凤仍集,麟龙并臻,甘露宵降,嘉谷滋生,赤草之▯纪于史官。朕夙夜只畏,上无以彰于先功,下无以克称灵物。汉遭秦余,礼壊乐崩,且因循故事,未克观省。有知其説者,各尽所能。诏报朱晖【▯云:元和中,当附三年末】补公家之阙,不累清白之素,斯善美之士也。俗吏茍合,阿意面从,进无謇謇之志,却无退思之念。患之甚久,惟今所言,适我愿也。生其勉之。敕出朱晖等【同前】国家乐闻駮议黄髪无愆,诏书过耳,何故自系?改章和元年诏【七月】朕闻明君之徳,启迪鸿化,缉煕康乂,光照六幽,讫惟人面,靡不率俾。仁风翔于海表,威霆行乎▯区。然后敬恭明祀,膺五福之庆,获来仪之贶。朕以不徳,受祖宗▯烈。乃者,凤皇仍集,麒麟并臻,甘露宵降,嘉谷滋生,芝草之▯,嵗月不絶。朕夙夜只畏,上天无以彰于先功。今改元和四年为章和元年。收下博侯晃及母太姬玺绶,削利侯刚戸封。诏【章和元年七月,见齐武王縯▯】朕闻人君正屏有所不听,宗尊为小君,宫卫周备,出有辎軿之饰,入有牖戸之固,殆不至如谮者之言。晃刚愆乎至行,浊乎大伦。甫刑三千,莫大不孝。朕不忍置之于理,其贬晃爵为芜湖侯,削刚戸三千。于戯!小子不勗,大道控于法理,以堕宗绪。其遣谒者收晃及太姬玺绶。复阜陵王爵诏【章和元年九月见《阜陵王延▯】昔周之爵封千有八百,而姬姓居半者,所以桢干王室也。朕南巡望淮海,意在阜陵,遂与侯相见。侯志意衰落,形体非故,瞻省懐感,以喜以悲。今复侯为阜陵王,增封四县,并前为五县。以阜陵下湿,徙都夀春,加赐钱千万,布万匹,安车一乗。夫人诸子赏赐各有差。

两汉诏令巻十五<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两汉诏令>

译《河图》称说:“赤九当昌盛,十世因此光明,十一世因此兴起。”《尚书·璇玑钤》说:“继述尧治理天下,使天下安定,制定礼乐,遵循唐尧的文治。”朕这个后辈小子处在运数终结之时,凭什么继承兴盛、崇大弘扬祖宗?以仁德救济百姓,帝命的应验说:“顺从尧,考察德行,题定期限,树立法象。”况且三代圣王的步伐有快慢,优劣各有不同;何况朕顽愚浅陋,实在不能胜任。虽然想要遵从,也无从做起了。每当看到图书记载,内心便惭愧。诏令齐相赐给江革粮食。诏文【见《江革传》,元和年间】谏议大夫江革,先前因病离职归家,如今起居情况怎样了?孝是百行之首,是一切善行的开始。国家常常思念有志之士,从未不想到江革。命县里拿出见在粮一千斛,赐给这位大孝之人。每年八月,命长吏前往慰问,送羊和酒,直到他终身;如果不幸去世,便用中牢祭祀。诏令答复袁安【元和二年,见《袁安传》】长久议论而迟迟不能决定,各人都有自己的志向。事情要通过议论才能决定,防备也要由众人共同制定。众人和悦直言,才合乎礼的仪态。如今反而闭口不言、压抑心意,更不是朝廷的福分。你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并深深道谢呢?你们各自戴好帽子、穿好鞋子吧。供给孤儿和幼儿【永元三年正月】大概统治人民的君主,应当把百姓看作父母,怀有忧痛怜悯之心,施以忠厚和谐的教化,并且竭力救助他们。那些婴儿没有父母亲属,以及有子女却不能供养哺食的人,都应依照法律供给粮食。把肥沃田地赋给贫民的诏令【二月】朕考虑巡狩的制度,是为了宣扬声教,考察远近是否同一,消解怨恨和纠结。如今四方有些地方政事不修,不能任用贤良,朕特意出行巡察,想亲自了解各地事务的难易。此前祭祀园陵,接着遥望祭祀华山、霍山;向东在岱宗烧柴祭天,为百姓祈福。现在将要依礼祭祀常山,于是前往北方,经过魏郡、平原,登临堤防,询问访问年长者。他们都说:过去汴门还没有修建时,深处成为水渊,浅处则是泥泞道路。追念先帝勤劳爱民的德行,成就长远谋略,恢复大禹的宏大事业,使圣人的功业广泛流传,达到海外;但朕不能继承先业,心中十分惭愧。按照《月令》孟春时节,应当善于观察丘陵,考察土地适宜种植什么。如今肥沃田地还很多,却没有开垦,应全部拿来分给贫民,并发给粮食和种子,务必充分发挥土地的力量,不要让它荒废。经过的县邑,听任减免今年田租的一半,以此勉励农夫的劳苦。敕令御史、司空【二月】正值春天,经过的地方不得任意砍伐和捕杀。车子可以牵引避让的,就牵引避让;车旁的骖马可以解下停用的,就解下停用。《诗经》说:‘那片茂盛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按照礼制,君主不合时宜地砍伐一草一木,就称为不孝。世俗只知道顺从人意,却不知道顺应天意。你们应当明白地宣示并实行朕的意旨。又兴举礼乐的诏令【元和三年,见《曹褒传》】朕凭着微薄的德行承受祖宗的宏大功业,近来鸾凤接连聚集,麒麟一同出现,甘露在夜间降下,嘉谷滋生,赤草之类也被史官记载。朕早晚恭敬畏惧,向上不能彰显先帝的功业,向下不能充分回应这些祥瑞。汉朝遭受秦朝遗留下来的祸乱,礼制毁坏、音乐崩废,又因循旧事,不能考察修明。有知道其中道理的人,都应竭尽所能。诏令答复朱晖【传中说:元和年间,应附在三年末】能够补救公家缺失,又不玷污清白的操守,这才是善美之士。庸俗的官吏苟且求合,迎合上意而表面服从,进言没有直言不讳的志向,退下也没有反省思考的念头。这种弊病存在很久了,只有你如今所说的,正合我的心意。你要努力啊。敕令释放朱晖等人【同上】国家乐于听取驳议,年老而白发的臣子又没有过错;诏书不过从耳边经过,你们为什么还要自行拘系呢?改年号为章和元年的诏令【七月】朕听说,贤明君主的德行,能够开启并引导宏大的教化,使天下和乐安宁,光照六方幽远之地;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没有不率先服从的。仁德之风吹到海外,威严如雷霆运行于鬼神之域。这样以后,才能恭敬地举行明祀,承受五福的吉庆,获得祥瑞来临的恩赐。朕凭着微薄的德行承受祖宗的宏大功业。近来凤凰接连聚集,麒麟一同出现,甘露夜间降下,嘉谷滋生,芝草之类连年不断。朕早晚恭敬畏惧,向上却不能彰显上天和先帝的功业。现在将元和四年改为章和元年。收回下博侯晃及其母太姬的玺绶,削减利侯刚的食邑。诏令【章和元年七月,见《齐武王縯传》】朕听说,君主居于正殿和屏风之内,有些事情可以不听;宗室尊贵者作为小君,宫廷守卫周密,出行有辎軿车的装饰,入内有门窗的坚固防护,大概不至于像诬告者所说的那样。晃和刚的行为违背至高的德行,败坏了重大的伦理。刑书所列三千条罪,没有比不孝更大的。朕不忍心把他们交给司法官处理,因此将晃的爵位降为芜湖侯,削减刚的食邑三千户。唉!小子不能勉励自己,大道却被法理所控制,以致败坏宗族事业。派谒者收回晃和太姬的玺绶。恢复阜陵王爵位的诏令【章和元年九月,见《阜陵王延传》】从前周朝分封爵位的诸侯有一千八百人,其中姬姓占了一半,这是为了作为王室的支柱。朕南巡遥望淮海,心中想到阜陵,于是同侯相见。侯的意志已经衰落,形体也不再像从前;朕看望他,心中既感慨又感伤,既欢喜又悲痛。现在恢复侯为阜陵王,增加封地四县,连同原有的共五县。因为阜陵地势低湿,迁都寿春;另加赐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安车一辆。夫人和各位儿子的赏赐各有等级。《两汉诏令》卷十五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两汉诏令》】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巻十六宋 楼昉 编东汉四和帝【三十】皇太后诏【章和二年三月】先帝以明圣奉承祖宗至徳要道,天下清静,庶事咸寜。今皇帝以幼年茕茕在疚,朕且佐助听政。外有大国贤王,并为蕃屏;内有公卿大夫,统理本朝。恭已受成,夫何忧哉?然守文之际,必有内辅以参听断。侍中宪,朕之元兄,行能兼备,忠孝尤笃,先帝所器,亲受遗诏,当以旧典辅斯职焉。宪固执谦让,节不可夺。今供养两宫,宿卫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复劳以政事。故太尉邓彪,元功之族,三让弥髙,海内归仁,为羣贤首。先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聪明康彊,可谓老成黄耉矣。其以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録尚书事,百官总已以听朕,庶防得専心内位。于戯!羣公其勉率百僚,各修厥职,爱养元元,绥以中和,称朕意焉。罢盐铁诏【四月】昔孝武皇帝致诛胡越,故权收盐铁之利,以奉师旅之费。自中兴以来,匈奴未宾,永平末年复修征伐。先帝即位,务休力役,然犹深思逺虑,安不忘危,探观旧典,复收盐铁,欲以防备不虞,寜安边境。而吏多不良,动失其便,以违上意。先帝恨之,故遗戒郡国,罢盐铁之禁,纵民煑铸,入税县官,如故事。其申勑刺史、二千石,奉顺圣防,勉▯徳化,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策韦彪【二年夏见彪▯】彪以将相之裔,勤身饬行,出自州里,在位歴载。中被笃疾,连上求退。君年在耆艾,不可复以加增,恐职事烦碎,重有损焉。其上大鸿胪印绶。匈奴平荐功祖庙诏【永元元年闰七月】匈奴背叛,为害久逺,頼祖宗之灵,师克有捷,丑虏破碎,遂扫厥庭,役不再籍,万里清荡,非朕小子眇身所能克堪,有司其案旧典,告▯荐功,以章休烈封窦宪等诏【二年窦宪▯】大将军宪前嵗出征,克灭北狄,朝加封赏,固让不受。舅氏旧典,并防爵土。其封宪冠军侯,邑二万戸;笃郾侯,景汝阳侯,瓌夏阳侯各六千戸。北狄、西域降附,赐钱帛诏【三年十月】北狄破灭,名王仍降,西域诸国纳质内附,岂非祖宗迪哲重光之鸿烈欤?寤寐叹息,想望旧京。其赐所过二千石长吏已下及三老官属钱帛,各有差。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封班超诏【三年十月见班超▯】往者匈奴独擅西域,防盗河西。永平之末,城门昼闭。先帝深愍边氓,婴罹冦害,乃命将帅击右地,破白山,临蒲▯,取车师。城郭诸国震慴响应,遂开西域,置都防。而焉耆王舜,舜子忠独谋悖逆,恃其险隘,覆没都防,并及吏士。先帝重元元之命,惮兵役之兴,故使军司马班超安集于窴以西。超遂逾葱领,迄县度,出入二十二年,莫不宾从。改立其王,而绥其人,不动中国,不烦戎士,得逺夷之和,同异俗之心,而致天诛,蠲宿耻,以报将士之讐。《司马法》曰:“赏不逾月,欲人速覩为善之利也。”其封超为定逺侯,邑千戸。诏求曹相国后【三年十一月】髙祖功臣萧、曹为首,有▯世不絶之义。曹相国后容城侯无嗣,朕望长陵东门,见二臣之垅,循其逺节,每有感焉。忠义获宠,古今所同,可遣使者以中牢祠,大鸿胪求近亲宜为嗣者,须景风绍封,以章厥功。覈实贫民戸口人数【五年二月】去年秋,麦入少,恐民食不足,其上尤贫,不能自给者戸口人数,往者郡国上贫民以衣履釡鬵为赀,而豪右得其饶利,诏书实覈欲以益之,而长吏不能躬亲,反更征召防聚,令失农作,愁扰百姓,若复有犯者,二千石先坐。选举诏【三月】选举良才,为政之本。科别行能,必由乡曲而郡国举吏,不加简择。故先帝明勑,在所分试之以职,乃得充选。又徳行尤异,不须经职者,别署状上,而宣布以来。出入九年,二千石曾不承奉,恣心从好。司▯刺史,讫无纠察。今新防赦令,且复申勑。后有犯者,显明其罚,在位不以选举为忧,督察不以发觉为负。非独州郡也,是以庶官多非其人,下民被奸邪之伤,由法不行故也。勑张蕃【五年见张酺▯】隂阳不和,万人失所。朝廷望公思惟得失,与国同心,而托病自絜,求去重任。谁当与吾同忧责者?非有望于断金也。司徒固疾,司空年老,公其伛偻,勿露所勑。报梁王畅诏【永元五年中见梁王畅▯】朕惟王至亲之属,淳淑之美,傅相不良,不能防邪,至今有司纷纷有言。今王深思悔过,端自克责,朕恻然伤之。志匪由于咎,在彼小子。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王其安心静意,茂率休徳。《易》不云乎?「一谦而四益,小有言终吉,强食自爱。」举贤良诏【六年三月】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六 宋代楼昉编 东汉四 和帝【三十】皇太后诏令【章和二年三月】先帝凭着明圣的德性奉行祖宗最高的德行和要道,天下清静,各项事务都安宁。如今皇帝年幼而孤单,又正处在忧患之中,朕暂且辅佐他听理政事。外有大国贤王,共同作为藩屏;内有公卿大夫,统领治理本朝。朕恭敬地虚己接受既成的政务,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然而在守成之时,必定需要内廷辅政大臣共同参与听取和裁决政事。侍中窦宪是朕的长兄,品行和才能兼备,忠孝尤其深厚,是先帝器重的人,又亲自接受了遗诏,应当依照旧典辅佐这一职务。窦宪坚决谦让,操守不可改变。如今他供养两宫,日夜守卫左右,事情已经很重,也不能再让他劳累于政事。因此太尉邓彪是建立大功的宗族之后,三次辞让而声望更高,天下归附他的仁德,是群贤之首。先帝曾加以褒扬表彰,想借此崇尚教化。如今邓彪聪明健康,可以说是老成的长者。任命邓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都停止自行专断,听从朕的命令,希望他能够专心处理内廷政务。唉!各位公卿应当努力率领百官,各自修治自己的职守,爱护养育百姓,用中和之道使他们安定,以符合朕的心意。停止盐铁专卖的诏令【四月】从前孝武皇帝讨伐胡、越,所以权宜地收取盐铁之利,用来供给军队征战的费用。自中兴以来,匈奴还没有归顺,永平末年又恢复征伐。先帝即位后,致力于停止劳役,但仍深思远虑,处安定时不忘危险,考察旧典,又恢复盐铁专卖,是想防备意外,安定边境。然而官吏大多不贤,每每丧失其中的便利,因而违背皇上的意旨。先帝对此十分遗憾,所以遗诫郡国,停止盐铁禁令,允许百姓煮盐铸铁,向县官缴纳税收,一如旧例。应当再次敕令刺史、二千石官员,奉行遵守先帝的圣旨,努力弘扬德化,布告天下,使人们明白朕的心意。策命韦彪【章和二年夏,见《韦彪传》】韦彪是将相之后,勤勉修身、谨慎立行,从州里出仕,在官位上多年。后来患重病,接连上书请求退职。你年已在耆艾之年,不应再增加事务;恐怕职务繁琐,会更加损伤身体。交上大鸿胪的印绶吧。匈奴平定后在祖庙荐告功绩的诏令【永元元年闰七月】匈奴背叛,造成祸害已经很久远;依赖祖宗神灵,军队终于取得胜利,丑恶的敌虏被击破,于是扫荡了他们的王庭,军队不必再次征发,万里之内清平荡除。这不是朕这样微末的人所能承担的功劳。有司应当查考旧典,祭告同类神灵、荐告功绩,以彰显美盛功业。封窦宪等人的诏令【永元二年,《窦宪传》】大将军窦宪前年出征,战胜并消灭北狄,朝廷要加封赏,他坚决推辞不接受。按照舅氏封爵封土的旧典,现封窦宪为冠军侯,食邑二万户;封窦笃为郾侯、窦景为汝阳侯、窦瓌为夏阳侯,各食邑六千户。北狄、西域归降归附,赐钱帛的诏令【永元三年十月】北狄被消灭,名王接连投降,西域各国送来人质、归附朝廷,这难道不是祖宗启迪圣明、光辉相继的宏大功业吗?朕日夜感叹,思念遥望旧京。赐给经过之地的二千石、长吏以下官员以及三老、官属钱帛,分别有等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重病残疾者和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粮三斛。封班超的诏令【永元三年十月,见《班超传》】过去匈奴独自控制西域,成为河西的祸患。永平末年,城门白天都要关闭。先帝深深怜悯边地百姓遭受寇害,于是命将帅攻打匈奴右地,攻破白山,兵临蒲类,夺取车师。各城郭和诸国震恐响应,于是重新打通西域,设置都护府。然而焉耆王舜以及舜的儿子忠,独自谋划叛逆,依仗险要关隘,攻陷都护府,连同官吏士卒也一并杀害。先帝重视百姓的性命,又顾虑兴起兵役,所以派军司马班超在窴以西安抚聚集各国。班超于是越过葱岭,直到县度,出入西域二十二年,没有不宾服跟从的。他改立当地国王,安抚当地人民,不惊动中原,不烦劳戎族士卒,取得远方夷人的和好,协调不同风俗的民心,并使上天降下惩罚,洗雪旧日耻辱,为将士报仇。《司马法》说:‘赏赐不超过一个月,是希望人们迅速看见行善的利益。’封班超为定远侯,食邑一千户。诏令寻访曹相国后代【永元三年十一月】高祖的功臣中,萧何、曹参居于首位,有世代承袭而不断绝的道义。曹相国的后代容城侯没有子嗣,朕遥望长陵东门,看见两位大臣的坟墓,追念他们久远的节操,常常有所感慨。忠义之人受到恩宠,是古今共同的道理。可以派使者用中牢祭祀;命大鸿胪寻找曹参的近亲中适合继承爵位的人,等待景风时节承袭封爵,以彰明他的功劳。核实贫民户口和人数【永元五年二月】去年秋天,麦子收成很少,恐怕百姓粮食不足。把尤其贫困、不能自给的人家的户口和人数上报。过去郡国上报贫民时,拿衣服、鞋子、锅和鼎作为财产,而豪强却从中取得丰厚利益。诏书要求如实核查,本想用来增加对贫民的救济,但长吏不能亲自办理,反而再次征召聚集百姓,使他们失去农作,令百姓忧愁不安。如果再有这样违法的人,二千石先治罪。选举人才的诏令【三月】选拔贤良人才,是施政的根本。按照科目区别品行和才能,必须由乡里评定,再由郡国举荐官吏;但如今并不加以审慎选择。因此先帝曾明确敕令,在各地分别让被举者任职试用,才可以充任选拔对象。又有德行特别突出、不需要任职试用的人,应另行写明情况上报;这一命令公布以来,任职已近九年,二千石官员竟然从未奉行,任意行事、凭个人喜好。司隶校尉和刺史始终没有纠察。现在新近颁布赦令,暂且再次申明敕令。以后再有违犯者,明确施以惩罚;在位者不把选举不当回事,督察者也不把未能发觉当作过失。问题不只在州郡,因此众多官员往往不是适当的人选,下层百姓受到奸邪之人的伤害,都是因为法令不能实行。敕令张蕃【永元五年,见《张酺传》】阴阳不调和,万民失去安身之处。朝廷希望公思考政事的得失,与国家同心,却假托有病来保持清白,请求离开重大职务。谁应当同我共同承担忧患和责任呢?这不是因为要和你们同心协力吗?司徒本来就有病,司空年老,公应当曲身尽力,不要显露朕所敕令的内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答复梁王刘畅的诏令【永元五年中,见《梁王畅传》】朕想到大王是至亲,具有淳厚善良的美德,只是傅相不贤,不能防止邪恶,以至于如今有司还纷纷议论此事。现在大王深思悔过,端正自身,严厉责备自己,朕对此痛惜哀伤。你的志向并不是由于罪过,过错在那些小人。一个人如果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会归于仁德。大王应当安心静意,充分率先实行美德。《易经》不是说过吗?‘一旦谦逊,四方都会受益;虽有小的议论,最终吉利;努力进食,保重自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举荐贤良的诏令【永元六年三月】

朕以眇末奉承鸿烈,隂阳不和,水旱违度,济河之域,凶馑流亡,而未获忠言至谋,所以匡救之防,寤寐永叹,用思孔疚。惟官人不得于上,黎民不安于下,有司不念寛和,而竞为苛刻,覆案不急,以妨民事,甚非所以上当天心,下济元元也。思得忠良之士,以辅朕之不逮,其令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昭岩穴,披幽隐,遣诣公车,朕将悉听焉。选郎官任典城者【七年四月】元首不明,化流无良,政失于民,讁见于天。深惟庶事,五教在寛,是以旧典,因孝亷之举,以求其人。有司详选郎官寛博有谋,才任典城者三十人。灾异求助诏【八年九月】蝗虫之异,殆不虚生。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而言事者専咎自下,非助我者也。朕寤寐恫矜,思弭忧衅。昔楚庄无灾而惧,成王出郊而反风。何以匡朕不逮,以塞灾变?百僚师尹,勉修厥职。刺史二千石,详刑辟,理寃虐,恤鳏寡,矜孤独。思惟致灾兴蝗之咎。手诏「勿议降黜太后【九年见窦皇后纪】窦氏虽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朕奉事十年,深惟大义,礼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义不忍亏。案前世,上官太后亦无降黜,其勿复议。追封梁竦制【九年十月见梁竦▯】夫孝,莫大于尊尊亲亲,其义一也。《诗》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徳昊天罔极。」朕不敢兴事,览于前世,太宗、中宗实有旧典,追命外祖,以笃亲亲。其追封谥皇太后父竦为褒亲愍侯,比灵文顺成侯。魂而有灵,嘉斯宠荣,好爵显服,以慰母心。疏导沟渠诏【十年三月】隄防沟渠,所以顺助地理,通利壅塞。今废慢懈弛,不以为负。刺史二千石,其随宜疏导,勿因縁妄发,以为烦扰。将显行其罚。褒刘恺诏【十年见刘恺▯】故君巢侯刘般嗣子恺当袭般爵,而称父遗意,致国弟宪遁亡七年,所守弥笃。盖王法崇善,成人之美,其听宪嗣爵,遭事之宜,后不得以为比。禁逾侈诏【十一年七月】吏民逾僣,厚死伤生,是以旧令节之制度。顷者,贵戚近亲,百僚师尹,莫肯率从,有司不举,怠放日甚。又商贾小民,或忘法禁,竒巧靡货,流积公行。其在位犯者,当先举正;市道小民,但且申明宪纲,勿因科令加虐羸弱。诏择良吏【十二年二月】比年不登,百姓虚匮。京师去冬无宿雪,今春无澍雨,黎民流离,困于道路。朕痛心疾首,靡知所济。瞻仰昊天,何辜今人?三公,朕之腹心,而未获承天安民之防。数诏有司,务择良吏,今犹不改,竞为苛暴,侵愁小民,以求虚名。委任下吏,假埶行邪,是以令下而奸生,禁至而诈起。巧法析律,饰文增辞,货行于言,罪成乎手。朕甚病焉。公卿不思助明好恶,将何以救其咎?罚咎罚既至,复令灾及小民。若上下同心,庶或有瘳。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令民半入田租【十三年正月】荆州比嵗不节,今兹淫水为害,余虽颇登而多不均。浃深惟四民农食之本,惨然懐矜。其令天下半入今年田租刍槀,有宜以实除者,如故事。贫民假种食,皆勿收责。縁边嵗举孝亷诏【十三年十一月】幽并凉州戸口率少,边役众剧,束脩良吏,进仕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其令縁边郡口十万以上,嵗举孝亷一人,不满十万,二嵗举一人,五万以下,三嵗举一人。班刻漏四十八箭,诏【十四年十一月,见《律歴志】告司徒、司空:漏所以节时分,定昏明。昏明长短起于日去极逺近,日道周不可以计率分,当据仪度,下参晷景。今官漏以计率分,昏明九日增减一刻,违失其实,至为疏数。以耦法,太史待诏霍融上言,不与天相应。太常史官运仪下水官漏,失天者至三刻。以晷景为刻,少所违失,密近有验。今下晷景漏刻四十八箭,立成。斧官府当用者,计吏到班,予四十八箭。禀给流民诏【十五年闰正月】流民欲还归本,而无粮食者,过所实禀之。疾病加致医药,其不欲还归者,勿强。诏报张禹【十五年,见《张禹▯】祠谒既讫,当南礼大江防,得君奏临汉,回舆而旋。免王侯就国诏【十五年见清河王庆▯】甲子之异,责由一人。诸王幼稚,早离顾复,弱冠相育,常有蓼莪、凯风之哀。选懦之恩,知非国典,且复须留。察苛吏诏【十六年七月】今秋稼方穂而旱,云雨不霑,疑吏行惨刻,不宣恩泽,妄拘无罪,幽闭良善所致。其一切囚徒于法疑者勿决,以奉秋令,方察烦苛之吏,显明其罚。太后防周冯贵人【见邓太后纪】

译朕以微末之身承受宏大功业,阴阳不调,水灾旱灾不合时令,济水、黄河流域遭逢荒歉,百姓逃亡,却还没有得到忠诚的言论和高明的谋略,来匡正补救政事;朕日夜长叹,思虑得非常痛苦。只因上面任用官员不得其人,下面百姓不得安宁;有司不考虑宽缓和谐,反而争相实行苛刻政策,反复审查并不急迫的案件,妨碍民间事务,这实在不是向上承顺天意、向下救济百姓的做法。朕想得到忠良之士,辅佐朕弥补不足。命三公、中二千石以及内郡的二千石郡守、国相,各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一名;即使是隐居山林的人也要昭示征召,访求幽隐之士,派他们到公车署来,朕将全部听取他们的意见。选拔能够任治一城的郎官【永元七年四月】君主不贤明,教化流布便没有善政,政治失误会在百姓中显现,也会以灾异见于上天。朕深思各种政务,认为五教应当以宽厚为本,因此依照旧典,通过孝廉选举来求取人才。命有司详细选拔三十名宽厚博学、有谋略、才能足以治理一城的郎官。因灾异求助的诏令【永元八年九月】蝗虫出现这样的灾异,大概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天下各方如果有罪,责任在我一人。但上书议论政事的人专门归罪于下级,这不是在帮助我。朕日夜忧伤怜悯,思考消除忧患和祸端。从前楚庄王即使没有灾害也心怀恐惧,周成王到郊外祭祀后,风向便转变了。你们要用什么来匡正我的不足,以消除灾变呢?百官和各级长官,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刺史、二千石官员,应详细审理刑罚案件,平反冤屈虐害,救恤鳏寡,怜悯孤儿和独居者;思考造成灾害、兴起蝗灾的过失。手诏:‘不要再议论降黜太后’【永元九年,见《窦皇后纪》】窦氏虽然不遵守法度,但太后常常自己节省减损。朕侍奉她十年,深思其中的大义:礼制上没有臣子贬低尊长的规定,感情上不忍与她离散,道义上也不忍使她受损。查考前代,上官太后也没有被降黜;不要再议论这件事。追封梁竦的制书【永元九年十月,见《梁竦传》】孝行没有比尊敬尊长、亲爱亲人更大的,这一道理是相同的。《诗经》说:‘父亲啊生养我,母亲啊抚育我,抚养我、照料我,使我成长、养育我,顾念我、反复照看我,出入都怀抱着我。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犹如苍天广大无边。’朕不敢擅自兴办事情,但考察前代,太宗、中宗确有旧例,追封外祖父,以深厚亲亲之恩。现追封并赐谥皇太后之父梁竦为褒亲愍侯,礼秩比照灵文顺成侯。若梁竦的魂灵有知,当会欣喜这份荣耀;赐予显赫的爵位和服饰,以慰藉太后的母亲之心。疏通堤防沟渠的诏令【永元十年三月】堤防和沟渠,是用来顺应、辅助地理形势,疏通阻塞、使水利通畅的。如今却废弛怠慢,官吏不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刺史、二千石官员,应当因地制宜地疏通治理,不要借机妄自发动劳役,以免造成烦扰。将公开施行惩罚。褒奖刘恺的诏令【永元十年,见《刘恺传》】故君巢侯刘般的嗣子刘恺本应承袭刘般的爵位,但他称说父亲遗留的意愿,让封国给弟弟刘宪,使刘宪逃亡七年,而刘恺所守的志节更加坚定。王法尊崇善行,成全别人的美德;准许刘宪承袭爵位,是根据事情实际情况作出的适宜处理,今后不得援引为先例。禁止逾越奢侈的诏令【永元十一年七月】官吏和百姓逾越制度、僭越礼制,厚葬伤生,所以旧有法令规定制度加以节制。近来贵戚近亲、百官和各级长官,没有人肯率先遵从;有司也不举奏,懈怠放纵日益严重。又有商人和小民,有的忘记法律禁令,奇巧淫靡的货物到处流通、积聚并公开出售。在位官员有违犯的,应当首先举奏纠正;市井小民暂且只须申明法纲,不要因执行科条法令而加害贫弱者。诏令选择贤良官吏【永元十二年二月】近年来年成不好,百姓空虚贫乏。京师去年冬天没有积雪,今年春天没有及时的甘雨,百姓流离失所,困顿在道路上。朕痛心疾首,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救济。仰望苍天,今人有什么罪过?三公是朕的心腹,却还没有得到承受天意、安定百姓的办法。朕多次诏令有司,务必选择贤良官吏,如今仍不改变,争相实行苛刻暴虐的政策,侵扰使小民忧愁,以求取虚名。下级官吏受委任后,凭借权势行邪曲之事,因此政令一下奸邪便滋生,禁令一到欺诈便兴起。他们玩弄法律、分析曲解律文,粉饰文辞、增添言语,用言辞行贿,把罪名制造在笔下。朕对此深为忧患。公卿不思考如何协助朕明辨好恶,将用什么来挽救这些过失?惩罚和灾祸已经降临,却又使灾害波及小民。如果上下同心,或许还有救治的希望。赐天下男子爵位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三级;没有户籍以及流民愿意登记入籍的,每人一级;鳏寡孤独、重病残疾者和贫穷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粮三斛。令百姓缴纳一半田租【永元十三年正月】荆州近年来年成不佳,今年又因水灾泛滥受害;其余地区虽然略有收成,却大多不均。朕深深想到士、农、工、商四民以农食为根本,凄然心怀怜悯。命天下今年田租和刍槀缴纳一半;有应当据实免除的,依照旧例办理。贫民借取种子和粮食的,一律不再征收追讨。命沿边地区每年举荐孝廉的诏令【永元十三年十一月】幽州、并州、凉州的户口大多较少,边地徭役繁多而艰苦,约束和培养贤良官吏,仕进的道路又狭窄;要安抚接纳夷狄,以人为根本。命沿边郡国户口十万以上的,每年举荐孝廉一人;不满十万的,每两年举荐一人;五万以下的,每三年举荐一人。颁布四十八箭刻漏的诏令【永元十四年十一月,见《律历志》】告知司徒、司空:刻漏是用来节制时刻、确定昏明的。昏明时间的长短,取决于太阳距北极的远近;太阳运行一周,不能用固定比例来划分,应当依据仪器测量,并参考日影。如今官漏按照固定比例划分时刻,昏明每九天增减一刻,违背实际,疏密很不准确。按照耦法,太史待诏霍融上言说,这样与天象不相应。太常史官运用仪器、以水漏计时,误差有时达到三刻。以日影确定刻数,误差较少,且有精密可靠的验证。现在将依据日影制定的漏刻分为四十八箭,已经制成标准表。各府官署应当使用的,计吏到达时,发给四十八箭刻漏。供给流民的诏令【永元十五年闰正月】流民想返回本乡却没有粮食的,经过哪个地方,就由哪个地方如实供给粮食;患病的还要加以供给医药。不愿返回本乡的,不要强迫。诏令答复张禹【永元十五年,见《张禹传》】祭祀拜谒已经完毕,本来应当向南祭祀大江;由于得到你的奏书,说要亲临汉地,便回转车驾返回。免除王侯前往封国的诏令【永元十五年,见《清河王庆传》】甲子日出现的灾异,责任由朕一人承担。各位诸王年幼,早早失去父母的顾复;在年少时相互抚养,常有《蓼莪》《凯风》所表达的哀痛。朕选择怜恤的恩典,知道这不是国家常典,但暂且还需要把他们留在京师。察访苛刻官吏的诏令【永元十六年七月】如今秋季庄稼刚刚抽穗却发生旱灾,云雨不能沾润,恐怕是官吏施政惨酷刻薄,不宣扬恩泽,任意拘捕无罪之人、幽禁善良之人所造成的。所有囚徒中依法有疑问的案件,都不要裁决,以顺应秋季的时令;朕正要察访烦琐苛刻的官吏,公开明确地惩罚他们。太后遣送周氏、冯贵人【见《邓太后纪》】

朕与贵人托配后庭,共欢等列,十有余年,不获福祐。先帝早弃天下,孤心焭焭,靡所瞻仰,夙夜永懐,感怆发中。今当以旧典分归外园,惨结增叹。燕燕之诗,曷能喻焉?其赐贵人王青盖车,采饰辂,骖马各一驷,黄金三十斤,杂帛三千匹,白越四千端。又赐冯贵人王赤绶,以未有头上歩揺环佩,加赐各一具。太官不受献诏【无嵗月,姑附此】逺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茍有伤害,岂爱民之本?其勑太官,勿复受献。

两汉诏令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两汉诏令巻十七

  宋 楼昉 编

  东汉五

  殇帝【四】

  皇太后诏【延平元年五月】

皇帝幼冲,承统鸿业,朕且权佐助听政,兢兢寅畏,不知所济。深惟至治之本,道化在前,刑罚在后,将稽中和,广施庆恵,与吏民更始。其大赦天下。自建武以来,诸犯禁锢,诏书虽解,有司持重,多不奉行。其皆复为平民。

  减服御诏【延平元年六月】

自夏以来,隂雨过节,煗气不效,将有厥咎,寤寐忧惶,未知所由。昔夏后恶衣服,菲饮食,孔子曰:“吾无间然。”今新遭大忧,且嵗节未和,彻膳损服,庶有补焉。其减太官、导官、尚方、内署诸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

  出掖庭宫人诏

朕以无徳佐助统政,夙夜经营,惧失厥衷。思惟治道,由近及逺,先内后外。自建武之初,以至于今八十余年,宫人嵗增,房御弥广。又宗室坐事没入者,犹托名公族,甚可愍焉。今悉免遣,及掖庭宫人,皆为庶民,以抒幽隔郁滞之情。诸官府、郡国、王侯家奴婢,姓刘及疲癃羸老,皆上其名,务令实悉。

勑司▯校尉部刺史覈实水灾【七月】

夫天降灾戾,应政而至。间者,郡国或有水灾,妨害秋稼。朝廷惟咎忧惶,悼惧而郡国欲获丰穰,虚饰之誉,遂覆蔽灾害,多张垦田,不揣流亡,竞增戸口,掩匿盗贼,令奸恶无惩,署用非次,选举乖宜,贪苛惨毒,延及平民。刺史垂头塞耳,阿私下比,不畏于天,不愧于人。假贷之恩,不可数恃。自今以后,将纠其罚。二千石长吏,其各实覈所伤害,为除田租刍槀。

两汉诏令巻十七

译朕与贵人同在后宫侍奉先帝,共同欢聚,位列同等,已有十多年,却没有得到福祐。先帝早早离开天下,朕孤独忧伤,无所瞻仰,早晚长久怀念,内心感伤悲痛。如今应当按照旧典分别送归外园,悲痛郁结,更增叹息。《燕燕》诗中的悲情,哪里能够比喻这种心情呢?赐贵人王青盖车、采饰辂车、骖马各一驷,黄金三十斤,杂帛三千匹,白越四千端。又赐冯贵人王者所用的赤绶;因她还没有头上的步摇和环佩,再各加赐一套。太官不接受进献的诏令【没有年月,姑且附在这里】远方国家进献的珍贵食物,本来是用来进献、供奉宗庙的;如果因此有所损害,难道符合爱护百姓的根本原则吗?敕令太官,不要再接受进献。《两汉诏令》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七 宋代楼昉编 东汉五 殇帝【四】皇太后诏令【延平元年五月】皇帝年幼,继承宏大基业,朕暂且权宜地辅佐他听理政事,战战兢兢、恭敬畏惧,不知应当如何治理才好。朕深思最高治道的根本,教化应先施行,刑罚应后使用;将考察中和之道,广泛施行恩庆,与官吏百姓重新开始。大赦天下。自建武以来,各种因犯罪而被禁锢的人,虽然诏书已经解除禁锢,有司却持重拖延,大多不肯执行;现在一律恢复为平民。减少服饰膳食等御用物品的诏令【延平元年六月】入夏以来,阴雨超过时节,暖气不能应时而至,恐怕会有某种过失;朕日夜忧惧,不知道原因在哪里。从前夏后穿粗劣衣服,吃简单食物,孔子说:‘我没有什么可非议的。’如今刚刚遭逢大丧,而且时令又不调和,朕要撤减膳食、减少服饰,希望有所补救。减少太官、导官、尚方、内署所供应的服饰、御用珍馔以及奢靡难以制作的物品。遣出掖庭宫人的诏令 朕凭着无德之身辅佐处理政务,早晚操劳,害怕失去治政的正道。朕思考治国之道,应当由近及远、先内后外。自建武初年至今八十多年,宫人年年增加,后宫居处越来越扩大。又有宗室因犯罪而被没收入宫的人,仍然寄托着公族的名义,实在值得怜悯。现在一律免除身份遣送出去;掖庭宫人也都改为平民,以疏解她们幽闭隔绝、郁积滞塞的情感。各官府、郡国以及王侯家中的奴婢,凡姓刘的,以及疲病残弱、衰老的人,都要上报姓名,务必做到如实详尽。敕令司隶校尉所属各部和刺史核实水灾【七月】上天降下灾害,是响应政治而来的。近来郡国有的发生水灾,妨害秋季庄稼。朝廷正为此责备自己、忧惧哀悼,郡国却想获得丰收的虚名,于是掩盖灾害,虚报开垦田地,不核实流亡人口,争相增加户口,隐瞒盗贼,使奸恶得不到惩罚,任用官员不按次序,选举不合适宜,贪婪苛刻、残酷狠毒,祸害延及平民。刺史低头塞耳,徇私偏护下属,既不畏惧上天,也不惭愧于人。宽免借贷的恩典,不可能屡屡依靠。从今以后,将要纠察并惩罚这些行为。二千石和长吏,各自如实核查受灾损害的情况,并据此免除田租和刍槀。《两汉诏令》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巻十八宋 楼昉 编东汉六安帝【十九】皇太后诏【延平元年】先帝圣徳淑茂,早弃天下。朕奉皇帝,夙夜瞻仰日月,冀望成就,岂意卒然顚沛,天年不遂,悲痛断心。朕惟平原王素被痼疾,念宗庙之重,思继嗣之统,唯长安侯祜质性忠孝,小心翼翼,能通诗论,笃学乐古,仁惠爱下,年已十三,有成人之志。亲徳系后,莫宜于祜。礼昆弟之子,犹已子。春秋之义,为人后者为之子,不以父命辞王父命。其以祜为孝和皇帝嗣,奉承祖宗。立皇帝策惟延平元年秋八月癸丑,皇太后曰:「咨!长安侯祜,孝和皇帝懿徳巍巍,光于四海。大行皇帝不永天年,朕惟侯孝章帝世嫡皇孙,谦恭慈顺,在孺而勤,宜奉郊庙,承统大业。今以侯嗣孝和皇帝后,其审君汉国,允执其中。一人有庆,万民頼之。皇帝其勉之哉!」检勑外戚宾客诏【无年月,必是临朝初,见和憙邓皇后纪】毎览前代外戚宾客假借威权,轻薄▯詷,至有浊乱奉公,为人患苦,咎在执法怠懈,不辄行其罚,故也。今车骑将军骘等,虽怀敬顺之志,而宗门广大,姻戚不少,宾客奸猾,多干禁宪,其明加检勑,勿相容护。举明习阴阳灾异者【永初二年七月】昔在帝王,承天理民,莫不据璇玑以齐七政。朕以不徳,遵奉大业,而阴阳差越,变异并见。万民饥流,羌貃叛戾,夙夜克已,忧心京京。间令公卿郡国举贤良方正,逺求博选,开不讳之路,冀得至谋以鉴不逮。而所对皆循尚浮言,无卓尔异闻。其百僚及郡国吏人有道术,明习灾异阴阳之度、璇玑之数者,各使指变以闻。二千石长吏明以诏书博衍幽隠,朕将亲览,待以不次,冀获嘉谋以承天诫。令王主官属通得外补【九月】王主官属,墨绶下至郎、谒者,其经明任博士,居乡里有亷清孝顺之称,才任理人者,国相嵗移名,与计偕上尚书公府,通调令得外补。以王石为郎中诏【二年,见王涣▯】夫忠良之吏,国家所以为理也。求之甚勤,得之至寡。故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昔大司农朱邑,右扶风尹翁归,政迹茂异,令名显闻。孝宣皇帝嘉叹愍惜,而以黄金百斤防赐其子。故洛阳令王涣,秉清修之节,蹈羔羊之义,尽心奉公,务在恵民。功业未遂,不幸早世。百姓追思,为之立祠。自非忠爱之至,孰能若斯者乎?今以涣子石为郎中,以劝劳勤。诏公卿勿以灾异自贬【三年三月】朕以幼冲奉承鸿业,不能宣流风化,而感逆阴阳,至令百姓饥荒,更相噉食,永怀悼叹,若坠渊水,咎在朕躬,非羣司之责,而过自贬引,重朝廷之不徳,其务思变复,以助不逮。诏举有道术达于政化之士【五年闰二月】朕以不徳奉郊庙,承大业,不能兴和降善,为人祈福。灾异蜂起,冦贼纵横,夷狄猾夏,戎事不息,百姓匮乏,疲于徴发,重以蝗虫滋生,害及成麦,秋稼方收,甚可悼也。朕以不明统理,失中,亦未获忠良以毗阙政。《▯》曰:「顚而不扶,危而不持,则将焉用彼相矣?」公卿大夫将何以匡救,济斯艰戹,承天诫哉?葢为政之本,莫若得人,襃贤显善,圣制所先。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思得忠良正直之臣,以辅不逮。其令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举贤良方正有道术,达于政化,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及至孝与众卓异者,并遣诣公车,朕将亲览焉。诏封二十八将。诏【六年,见《冯异▯】夫仁不遗亲,义不忘劳,兴灭继絶,善善及子孙,古之典也。昔我光武受命中兴,恢▯圣绪,横被四表,昭假上下,光耀万世,祉祚流衍,垂于防极。予末小子,夙夜永思,追惟勲烈,披图案籍。建武元功,二十八将佐命虎臣,防记有徴。葢萧曹绍封▯继于今,况此未逺,而或至乏祀,朕甚愍之。其条二十八将无嗣絶世,若犯罪夺国,其子孙应当统后者,分别署状,上将及景风章叙旧徳,显兹遗功焉。禁非时供荐新味【七年正月见和憙邓太后▯】凡供荐新味,多非其节,或郁养强孰,或穿掘萌牙,味无所至而夭折生长,岂所以顺时育物乎?《▯曰:「非其时,不食。」自今当奉祠陵庙及给御者,皆须时乃上。旱蝗,诏安辑黎元【元初二年五月】朝廷不明,庶事失中,灾异不息,忧心惶惧。被蝗以来,七年于兹,而州郡隠匿,裁言顷亩。今羣飞蔽天,为害广逺,所言所见,宁相副邪?三司之职,内外是监,既不奏闻,又无举正。天灾至重,欺防辠大。今方盛夏,且复假贷,以观厥后,其务消救灾眚,安辑黎元。霖雨伤稼诏【四年七月】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八 宋代楼昉编 东汉六 安帝【十九】皇太后诏令【延平元年】先帝圣明美善,早早离开天下。朕奉养皇帝,早晚仰望如日月,希望他成长成就,哪里料到突然颠沛,寿命未能终尽,悲痛得心如刀断。朕想到平原王一向身患痼疾,念及宗庙的重大责任,考虑继承嗣统之事,只有长安侯刘祜天性忠孝,谨慎恭敬,年幼时便勤学,能够通晓《诗经》和经论,专心学习、喜爱古道,仁慈惠爱百姓,年已十三岁,具有成年人的志向。亲近而有德行的人选,没有比刘祜更合适的。按照礼制,兄弟的儿子也如同自己的儿子。《春秋》的义理说,作为别人的后嗣就应当成为他的儿子,不能以父亲的命令推辞祖父的命令。现立刘祜为孝和皇帝的嗣子,奉承继承祖宗事业。立皇帝的策书 延平元年秋八月癸丑日,皇太后说:‘啊!长安侯刘祜,孝和皇帝的美德巍巍高大,光辉照耀四海。大行皇帝不能享尽天年,朕想到你是孝章帝在世的嫡长孙,谦恭慈顺,年幼时便勤勉,应当奉祀郊庙,承继统治大业。现在让你承继孝和皇帝的后嗣之位,你要审慎地治理汉国,真正把握中正之道。皇帝一人有福庆,万民都将依赖于你。皇帝,你要努力啊!’ 检察约束外戚宾客的诏令【无年月,必定是临朝初期,见《和熹邓皇后纪》】朕每次看到前代外戚的宾客借助威权,轻薄放纵、欺凌诋毁,以至于扰乱奉公之事,使百姓受患受苦,过错就在执法者懈怠松弛,不能立即施行惩罚。如今车骑将军邓骘等人虽然怀有恭敬顺从的志向,但宗族庞大,姻亲不少,宾客奸猾,多有触犯禁令法宪的行为;你们应当明确加强检察约束,不得互相包庇。举荐明了阴阳和灾异的人【永初二年七月】从前的帝王承受天命治理人民,没有不依据璇玑来调和七政的。朕凭着不足的德行承继大业,却使阴阳失调,灾变同时出现。百姓饥饿流亡,羌貊叛逆暴戾;朕早晚克制自己,内心忧虑不安。近来命公卿、郡国举荐贤良方正之士,远方寻求、广泛选拔,打开直言无讳的道路,希望得到高明谋略来鉴察朕的不足。但他们的回答都沿袭崇尚浮言的风气,没有卓异的新见。百官以及郡国官吏百姓中,凡有道术、明白通晓灾异和阴阳运行规律、璇玑数理的人,各自说明灾变的原因,上报给朕。二千石和长吏应当明确依据诏书,广泛访求幽隐之士;朕将亲自阅览,并破格任用,希望得到好的谋略来承受上天的警诫。命王国、主官属可以通过考核后到外地补任【九月】王国、主官属中,从墨绶官以下直到郎、谒者,凡经学明通、可以担任博士,在乡里有廉洁清白、孝顺的声誉,才能足以治理百姓的,由国相每年转报姓名,与计吏一同上报尚书和公府,统一调任,使他们可以到外地补任官职。以王石为郎中的诏令【永初二年,见《王涣传》】忠良的官吏,是国家用来治理政事的人。寻求他们十分殷切,但得到的却极少。所以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从前大司农朱邑、右扶风尹翁归,政绩卓异,美名显扬。孝宣皇帝赞叹并怜惜他们,曾各赐黄金百斤给他们的儿子。因此,洛阳令王涣,秉持清廉自守的节操,履行如羔羊般柔顺廉洁的义行,尽心奉公,致力于惠及百姓。功业尚未完成,不幸早逝。百姓追思他,为他建立祠庙。若不是忠诚仁爱的心达到极点,谁能做到这样呢?现在任命王涣的儿子王石为郎中,以此劝勉有功劳和勤劳的人。诏令公卿,不要因灾异而自责贬抑【三年三月】。朕年幼而浅薄,承受先帝的大业,不能宣扬流布教化,反而感致阴阳失调,以至百姓遭受饥荒,甚至互相吞食。朕长久怀着哀痛叹息之情,如同坠入深渊水中。这罪过在朕自身,不是群臣百官的责任;你们却过分自责贬抑,加重了朝廷失德的名声。务必思考如何改变恢复,以帮助朕弥补不足。诏令举荐有道术、通达政教之士【五年闰二月】。朕以德行不足而奉祀郊庙、承受大业,不能兴起和气、降下善祥,为百姓祈福。灾异纷纷发生,盗贼横行,夷狄侵扰中原,战事不停;百姓贫困,疲于征发,加上蝗虫滋生,危害已经成熟的麦子,秋季庄稼刚刚收获,实在令人哀痛。朕因为昏昧,不能治理好政事,失去了适中之道,也没有得到忠良之士来辅助政治上的缺失。《传》说:“跌倒了却不扶,危险了却不扶持,那么还要那辅佐者做什么呢?”公卿大夫将用什么来匡正救助,渡过这些艰难困厄,承受上天的警诫呢?治理政事的根本,没有比得到人才更重要的;褒奖贤能、显扬善行,是圣王制度所优先重视的。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得以安宁。朕想得到忠良正直之臣,来辅佐朕的不足。命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有道术、通达政教、能够直言极谏的人。至于孝行卓越、才能特别突出的人,也一并遣送到公车署,朕将亲自阅览。诏令封赏二十八将。诏令【六年,见《冯异传》】。仁爱不会遗忘亲属,义行不会忘记功劳,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褒奖善人并惠及其子孙,这是古代的典制。从前光武帝受天命而中兴汉室,光大圣明的事业,声威遍及四方,上昭于天、下临于地,光辉照耀万世,福祚流传延续,传至无穷。朕这个后世小子,早晚长久思念,追念先人的功勋烈业,披览图籍、查考文书。建武年间建立功勋的二十八将,是辅佐受命的虎臣,图籍记载都有明证。萧何、曹参尚且能够承袭封爵,传延至今,何况这些功臣去世还不久,却有人竟至于断绝祭祀,朕对此十分怜悯。应逐一列出二十八将中没有后嗣、世系断绝,或因犯罪而被夺国的情形;凡其子孙中应当承继后嗣的人,分别写明情况上报,并上奏有关旧德和遗功的章表,以显扬他们留下的功业。禁止在不合时令时进献新鲜食物【七年正月,见《和熹邓太后传》】。凡是进献新鲜食物,大多不合时节:有的在闷热中强行培育成熟,有的挖掘刚刚萌发的嫩芽;滋味尚未形成便使其夭折,这难道是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办法吗?《传》说:“不合时令的食物,不吃。”从今以后,凡供奉祠祭陵庙以及供御用的食物,都必须到了时令才能进献。发生旱灾和蝗灾,诏令安抚百姓【元初二年五月】。朝廷政治昏暗,各项事务失去适中之道,灾异不断发生,朕内心忧虑惶恐。自从蝗灾发生以来,至今已有七年,但州郡隐瞒灾情,只勉强上报少数顷亩。如今群蝗飞舞遮天,危害广大而深远,所上报的情况与所见情形,难道相符吗?三司的职责,是监察内外;既不上奏灾情,又不举发纠正。上天降下严重灾害,却加以欺瞒,罪过很大。现在正值盛夏,暂且再次给予宽免借贷,以观察以后情况;务必要消除、救治灾害,安抚百姓。连绵阴雨损伤庄稼诏【四年七月】。

今年秋稼茂好,垂可收获,而连雨未霁,惧必淹伤。夕惕惟忧,思念厥咎。夫霖雨者,人怨之所致。其武吏以威暴下,文吏妄行苛刻,乡吏因公生奸,为百姓所患苦者,有司显明其罚。又月令仲秋,养衰老,授几杖,行麋粥。方今案比之时,郡县多不奉行,虽有麋粥,糠粃相半,长吏怠事,莫有躬亲,甚违诏书养老之意。其务崇仁恕,赈护寡独,称朕意焉。申制度科品【五年七月】旧令制度各有科品,欲令百姓务崇节约。遭永初之际,人离荒戹,朝廷躬自菲薄,去絶奢饰,食不兼味,衣无二防。比年虽获丰穰,尚乏储积。小人无虑,不图久长,嫁娶送终,纷华靡丽,至有走卒奴婢被绮縠,着珠玑。京师尚若斯,何以示四逺?设张法禁,恳恻分明,而有司惰任,讫不奉行。秋节既立,鸷鸟将用,且复重申,以观后效。恤贫弱诏【六年三月】夫政,先京师,后诸夏。月令:仲春养幼小,存诸孤;季春赐贫穷,赈乏絶。省妇使,表贞女。所以顺阳气,崇生长也。其赐人尤贫困、孤弱、单独谷人三斛,贞妇有节义十斛。甄表门闾,旌显厥行。诏河南尹豹等【六年见和憙邓太后纪】吾所以引纳羣子、置之学官者,实以方今承百王之敝,时俗浅薄,巧伪滋生,五经衰缺,不有化导,将遂陵迟,故欲襃崇圣道,以匡失俗。《▯不云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今末世贵戚食禄之家,温衣美饭,乗坚驱良,而面墙术学,不识臧否,斯故祸败所从来也。永平中,四姓小侯皆令入学,所以矫俗厉薄,反之忠孝。先公既以武功书之竹帛,兼以文徳教化子孙,故能束脩不触罗网。诚令儿曹,上述祖考休烈,下念诏书本意,则足矣。其勉之哉!贬乐成王苌诏【建光元年四月,见《乐成王党▯】苌有腼其面,而放逸其心,知陵庙至重,承继有礼,不惟致敬之节,肃穆之慎,乃敢擅损牺牲,不备苾芬,慢易大姬,不震厥教,出入顚覆,风滛于家,娉娶人妻,馈遗婢妾,▯击吏人,专已凶暴,愆罪莫大甚,可耻也。朕览八辟之议,不忍致之于理,其贬苌爵为临湖侯。朕无则哲之明,致简统失序,罔以尉承大姬,增怀永叹。诏髙句骊【髙句骊▯云建光元年髙句骊率马韩濊貊围▯搜夫余王遣子与州郡并力破之与本纪合但▯云明年乃下诏而建光无二年当载于延光元年】遂成等桀逆无状,当轩断葅醢,以示百姓。幸防赦令,乞罪请降。鲜卑、濊貊连年冦钞,驱略小民,动以千数,而裁送数十百人,非向化之心也。自今已后,不与县官战鬬,而自以亲附送生口者,皆与赎直缣,人四十匹,小口半之。举刺史、二千石、令、长诏【延光元年八月】三公、中二千石举刺史、二千石、令、长,相视事一岁已上至十岁,清白爱利,能勑身率下,防奸理烦,有益于人者,无拘官簿。刺史举所部郡国太守、相,举墨绶、隠亲,悉心勿取浮华。废太子保诏羣臣【三年九月,见《来厯▯】父子一体,天性自然。以义割恩,为天下也。厯讽等不识大典,而与羣小共为讙哗,外见忠直,而内希后福,饰邪违义,岂事君之礼?朝廷广开言事之路,故且一切假贷。若怀迷不反,当显明刑书。

两汉诏令巻十八

译今年秋季庄稼长得茂盛良好,眼看就要收获,却连日下雨而没有放晴,恐怕一定会被水淹而损伤。朕早晚警惕忧虑,思考这灾害的原因。连绵阴雨,是由于百姓怨恨所导致的。武吏用威势暴虐百姓,文吏任意施行苛刻政令,乡吏借公事而滋生奸弊,凡是成为百姓忧患、使百姓困苦的,有关官吏都要查明并施以惩罚。又按《月令》,仲秋应当奉养老人,授予几案和手杖,实行供给麋粥的制度。如今正值考察比较的时候,郡县多不奉行;即使有麋粥,也掺杂了一半糠秕。长吏懈怠政事,没有亲自办理,这严重违背了诏书养老的本意。务必崇尚仁爱宽恕,赈济保护寡居者和孤独无依者,以符合朕的心意。重申制度和等级品秩【五年七月】。旧有法令对制度各有科条和等级,是想让百姓致力于崇尚节俭。遭逢永初年间,人民流离,荒乱困厄,朝廷亲自实行俭朴,革除断绝奢侈装饰,饮食不兼备多种滋味,衣服不穿两层。近年以来虽然获得丰收,仍然缺少储积。小人没有长远考虑,不谋求久远;嫁娶和丧葬却追求纷繁华丽,甚至有差役、奴婢穿着绫罗,佩戴珠玉。京师尚且如此,拿什么来给四方远地作榜样?法令禁制规定得很周密,情理说明也很明白,但有关官吏懒于任事,始终不肯奉行。秋令已经确立,猛禽将要使用,姑且再加重申,以观察今后的效果。怜恤贫弱者诏【六年三月】。治理政事,应先治理京师,随后推及各地。《月令》说:仲春要抚养幼小,存恤孤儿;季春要赏赐贫穷者,赈济贫乏和绝户。减少对妇女的役使,表彰贞节女子。这是为了顺应阳气,崇尚生长。应赏赐特别贫困、孤弱、孤单无依的人每人谷三斛,贞节妇女每人谷十斛;还要表彰其门闾,彰显她们的品行。诏令河南尹豹等【六年,见《和熹邓太后纪》】。我之所以招纳诸位子弟,把他们安置到学官中,实在是因为如今承受百王留下的弊病,时俗浅薄,巧诈虚伪日益滋长,五经衰败残缺;如果不加以教化引导,势必逐渐衰微,所以想要褒奖崇尚圣人之道,以纠正败坏的风俗。《传》不是说过吗:“整天吃饱饭,却不用心思考,这就很难办了!”如今末世贵戚和食禄之家,穿暖衣、吃美食,乘坐坚固的车、驾驭良马,却像面对墙壁一样不学习经术,不辨是非,这正是祸败发生的原因。永平年间,四姓小侯都被命令入学,是为了矫正风俗、激励薄俗,使其回归忠孝。先公既然已经凭武功把功名载入史册,又兼用文德教化子孙,所以能够约束自己,不触犯法网。假如你们这些孩子,向上追述祖先的美德功烈,向下体会诏书的本意,那就足够了。你们一定要努力啊!贬乐成王刘苌爵位诏【建光元年四月,见《乐成王党传》】。刘苌外表还装得若无其事,内心却放纵不羁。他知道陵庙之事至关重要,承继宗统自有礼制,却不顾致敬的节度和肃穆的谨慎,竟敢擅自减少祭祀牲牲,不能完备芳香祭品;轻慢易视大姬,不敬畏她的教诲;出入颠倒失常,在家中行淫乱之事;聘娶别人的妻子,馈赠婢妾;驱逐殴击吏员,专横而凶暴。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实在可耻。朕看了八辟之刑的议论,不忍心依法处置他,因此贬刘苌的爵位为临湖侯。朕没有辨别贤能的明察,以致继承统绪失序,不能慰藉、承奉大姬,更增加了长久的悲叹。诏令高句骊【《高句骊传》说,建光元年,高句骊率领马韩、濊貊包围玄菟,夫余王派遣儿子与州郡合力击破他们;这与《本纪》相合。但《传》说第二年才下诏,而建光没有二年,应当载在延光元年】。遂成等人悖逆凶暴,罪行无状,按理应当车裂并剁成肉酱,来向百姓示众。幸而得到赦免诏令,才请求认罪投降。鲜卑、濊貊连年侵扰劫掠,驱赶掳走小民,每次动辄数千人,却只送来几十、上百人,这并不是归化的诚心。从今以后,凡不再与县官交战,而是自己表示亲附、送来俘获人口的,都给他们缣帛作为赎价:成年人每人四十匹,未成年人减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诏令举荐刺史、二千石、令、长【延光元年八月】。三公、中二千石举荐刺史、二千石、县令、县长;任职一年以上至十年,清廉爱民,能够约束自身、率领下属,防止奸邪、治理繁杂事务,对百姓有益的,不受官簿资历限制。刺史要举荐所属部郡国的太守、相;对于佩墨绶的官员和隐亲之人,都要尽心考察,不得选取徒有浮华声名者。诏令群臣议废太子刘保【三年九月,见《来历传》】。父子本是一体,亲情是人的自然本性;但为了天下,也可以按照义理割舍私恩。来历等人不懂得国家大典,却和一群小人共同喧哗鼓噪,表面上显得忠诚正直,内心却希求日后得到太后的福佑;粉饰邪说,违背义理,这难道是侍奉君主的礼节吗?朝廷广泛开放进言的道路,所以暂且一概宽贷。若仍执迷不悟、不肯回头,就应当公开按照刑法处置。《两汉诏令》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巻十九宋 楼昉 编东汉七顺帝【十九】封孙程等诏【见孙程▯,延光四年十一月丁巳,孙程等迎济阴王即位。戊午,阎显兄弟下狱诛。此诏即此日下也】夫表功録善,古今之通义也。故中常侍长乐太仆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与故车骑将军阎显兄弟谋议恶逆,倾乱天下。中黄门孙程、王康、长乐太官丞王国、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泛、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苖光等,怀忠愤发,戮力恊谋,遂埽灭元恶,以定王室。《诗》不云乎:「无言不雠,无徳不报。」程为谋首,康、国协同。其封程为浮阳侯,食邑万户;康为华谷侯,国为郦侯,各九千户;黄龙为湘南侯,五千户;彭恺为西平昌侯,孟叔为中庐侯,李建为复阳侯,各四千二百户;王成为广宗侯,张贤为祝阿侯,史泛为临沮侯,马国为广平侯,王道为范县侯,李元为襃信侯,杨佗为山都侯,陈予为下隽侯,赵封为析县侯,李刚为枝江侯,各四千户;魏猛为夷陵侯,二千户;苖光为东阿侯。大赦天下诏【永建元年正月】先帝圣徳,享祚未永,早弃鸿烈,奸慝縁间,人庶怨讟,上干和气,疫疠为灾。朕奉承大业,未能宁济。葢至理之本,稽▯徳惠,荡涤宿恶,与人更始,其大赦天下。追防宋汉【元年见宋▯▯】太中大夫宋汉清,修雪白,正直无邪。前在方外,仍统军,实怀柔异,▯莫匪嘉绩。戎车载戢,边人用宁。予録乃勲,引登九列。因病退让,守约弥坚。将授三事,未克而终。朝廷慜悼,怛其怆然。诗不云乎:「肇敏戎功用锡尔祉。」其令将相大夫防葬,加赐钱十万。及其在殡,以全素丝羔羊之防焉。祠杨震策【见杨震▯】故太尉震正直,是与俾匡时政,而青蝇防素同。兹在藩,上天降威,灾▯屡作。尔卜尔筮,惟震之故。朕之不徳,用彰厥咎。山崩栋折,我其危哉!今使太守丞以中牢具祠魂,而有灵傥其歆享。增东海王臻食邑诏【二年见东海王彊▯】东海王臻以近蕃之尊,少袭王爵,膺受多福,未知艰难,而能克已率礼,孝敬自然,事亲尽爱,送终竭哀,降仪从士,寝苫三年,和睦兄弟,恤养孤弱,至孝纯备,仁义兼▯,朕甚嘉焉。夫劝善厉俗,为国所先。曩者,东平孝王敞兄弟行孝,防母如礼,有增户之封。《诗》云:「永世克孝,念兹皇祖。」今增臻封五千户,俭五百户。又赦天下诏【四年正月】朕托王公之上,涉道日寡,政失厥中,阴阳气隔,冦盗肆暴,庶狱弥繁,忧悴永叹,疢如疾首。《诗》云:「君子如祉,乱庶遄已。」三朝之防,朔旦、立春,嘉与海内洗心自新,其赦天下。从甲寅赦令已来,复秩属籍;三年正月已来,还赎其阎显、江京等知识婚姻禁锢,一原除之。务崇寛和,敬顺时令,遵典去苛,以称朕意。封还大珠诏【五月】海内颇有灾异,朝廷修政,太官减膳,珍玩不御,而桂阳太守文砻不惟竭忠宣畅本朝,而逺献大珠以求幸媚,今封以还之。令冀部勿收今年田租【六年十一月】连年灾潦,冀部尤甚。比蠲除,实伤赡恤,穷匮而百姓犹有弃业流亡不絶。疑郡县用心怠惰,恩泽不宣。易美损上益下,书称安民则惠。其令冀部勿收今年田租刍槀。祷雨诏【阳嘉元年二月】政失厥和,阴阳隔并,冬鲜宿雪,春无澍雨,分祷祈请,靡神不禜,深恐在所慢违如在之义,今遣侍中王辅等持节分诣岱山、东海、荣阳、河、洛,尽心祈焉。举孝亷限年诏【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亷,限年四十以上;诸生通章句,文吏能牋奏,乃得应选。其有茂才异行,若顔渊、子竒,不拘年齿。简核刺史、二千石诏【闰十二月】间者以来,吏政不勤,故灾咎屡臻,盗贼多有。退省所由,皆以选举不实,官非其人,是以天心未得,人情多怨。《书》歌股肱,《诗》刺三事。今刺史、二千石之选,归任三司,其简序先后,精覈髙下,岁月之次,文武之宜,务存厥衷。地震求直言诏【二年五月】朕以不徳统奉鸿业,无以奉顺乾坤,协序阴阳,灾眚屡见,咎徴仍臻。地动之异,发自京师,矜矜祗畏,不知所裁。羣公卿士,将何以匡辅不逮,奉答戒异?异不空设,必有所应。其各悉心直言,厥咎靡有所讳。徴杨伦诣廷尉【二年见杨伦▯】伦出幽升,髙宠以藩▯稽留,王命擅止道路,托疾自从,茍肆狷志。赦天下诏【三年五月】昔我太宗丕显之徳,假于上下,俭以恤民,政致康乂。朕秉事不明,政失厥道,天地谴怒,大变仍见。春夏连旱,冦贼弥繁,元元被害,朕甚愍之。嘉与海内洗心更始,其大赦天下。防周举【三年见周举▯】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九。宋代楼昉编。东汉七。顺帝【十九】。封赏孙程等人的诏令【见《孙程传》;延光四年十一月丁巳,孙程等迎立济阴王即位。戊午,阎显兄弟下狱诛杀。这道诏令就是在这一天颁下的】。表彰功劳、记录善行,是古今共同的道义。所以中常侍、长乐太仆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与已故车骑将军阎显兄弟图谋恶逆,倾覆扰乱天下。中黄门孙程、王康,长乐太官丞王国,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泛、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人,心怀忠愤,奋力协同谋划,终于消灭首恶,安定王室。《诗经》不是说过吗:“没有一句话不受到回应,没有一种德行不得到报答。”孙程是谋划的首领,王康、王国与他协同。封孙程为浮阳侯,食邑一万户;封王康为华谷侯,王国为郦侯,各食邑九千户;封黄龙为湘南侯,食邑五千户;封彭恺为西平昌侯、孟叔为中庐侯、李建为复阳侯,各食邑四千二百户;封王成为广宗侯、张贤为祝阿侯、史泛为临沮侯、马国为广平侯、王道为范县侯、李元为襃信侯、杨佗为山都侯、陈予为下隽侯、赵封为析县侯、李刚为枝江侯,各食邑四千户。封魏猛为夷陵侯,食邑二千户;封苗光为东阿侯。大赦天下诏令【永建元年正月】。先帝圣明的德行,还没有享有长久的国运,便早早弃世,未能完成宏大的功业。奸邪之人乘隙而起,百姓怨恨诽谤,上下失和,疫病成为灾害。朕承受大业,还不能使天下安宁、渡过困厄。最高的治理之道,在于考察弘扬德惠,荡除积久的罪恶,使人们重新开始;因此大赦天下。追念褒扬宋汉【元年,见《宋弘传》】。已故太中大夫宋汉,清廉自守,品行洁白,正直无邪。从前在边外任职,连续统率军队,确实怀有安抚异族的谋略,所作所为无不取得嘉绩。战车于是收敛不用,边地百姓因此安宁。朕记录他的功勋,任用他升入九卿之列。他因病退让,恪守约束自己的操守更加坚定。将要授予他三公之职,却未能实现便去世了。朝廷怜悯哀悼,内心十分悲伤。《诗经》不是说过:“开始奋勉建立军功,因此赐给你福禄。”命将相大夫前往送葬,并加赐钱十万;在他停柩期间,按照素丝、羔羊之礼以成全其清白的操守。祭祀杨震策文【见《杨震传》】。已故太尉杨震正直,是能够匡正时政的人,却受到谗言污蔑。从前他在藩国任职时,上天降下威怒,灾异屡次发生。你们占卜筮问,都说是由于杨震的缘故。朕的德行不足,由此显现了罪过。山崩栋折,难道朕不是处于危急之中吗?现在派太守丞用中牢的祭品祭祀他的魂灵,如果他有知,希望能够享用这些祭品。增加东海王刘臻食邑的诏令【二年,见《东海王彊传》】。东海王刘臻以近支藩王的尊贵身份,年少便承袭王爵,享受了很多福禄,不知人世艰难,却能够克制自己、遵循礼法,孝敬出于本性;侍奉父母竭尽爱心,送终时竭尽哀痛;降低礼仪而服从士人之制,寝苫枕块守丧三年;和睦兄弟,抚恤养育孤弱者。他的至孝纯备,仁义宏大,朕非常嘉许。劝善励俗,是国家最先要做的事。从前东平孝王刘敞兄弟奉行孝道,服丧母亲合乎礼制,曾有增加食邑的封赏。《诗经》说:“永远能够尽孝,念及这位伟大的祖先。”现在增加刘臻食邑五千户,减少五百户。再次大赦天下诏令【四年正月】。朕身居王公之上,对治国之道涉猎不多,政事失去中正,阴阳之气隔绝不和,盗贼肆意暴虐,刑狱案件越来越多;朕忧愁憔悴,长久叹息,头痛得像患了重病。《诗经》说:“君子若能获得福祉,祸乱大概很快就会停止。”三朝之始,正值朔日和立春,朕愿与天下人共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因而大赦天下。自甲寅赦令以来,恢复官秩和属籍;自三年正月以来,阎显、江京等人的亲党、姻亲所受禁锢,一律恢复自由,全部免除。务必崇尚宽厚和顺,敬慎地顺应时令,遵守典制、革除苛细,以符合朕的心意。封还大珍珠的诏令【五月】。天下颇有灾异,朝廷整顿政事,太官减少膳食,珍玩不再使用;桂阳太守文砻却不想着竭尽忠诚、宣扬推广朝廷的政令,反而从远方进献大珍珠来求取宠幸、献媚于朕。现在将珍珠封存退还给他。命冀州地区不要征收今年的田租【六年十一月】。连年发生灾害和水涝,冀州地区尤其严重。近来虽屡次蠲免赋税,实际上仍然损害了赡养救济之事,百姓贫困匮乏,仍不断有人弃业流亡。朕怀疑郡县用心怠惰,不能宣达朝廷恩泽。因此命冀州地区不要征收今年的田租和刍槀。祈祷求雨诏令【阳嘉元年二月】。政事失去和谐,阴阳隔绝不调;冬季少有积雪,春季没有及时的甘雨。朕分别向各处祈祷请求,没有哪一位神祇不祭告,深怕有关地方轻慢违背了把神明当作在场者来敬奉的道理。现在派侍中王辅等人持节,分别前往岱山、东海、荥阳、黄河、洛水,尽心诚意地祈祷。诏令规定举荐孝廉的年龄限制【十一月】。起初规定郡国举荐孝廉,年龄限在四十岁以上;诸生能够通晓经书章句,文吏能够撰写笺奏,才可以应选。若有才华卓异、品行非凡如颜渊、子奇那样的人,不受年龄限制。诏令简选考核刺史、二千石【闰十二月】。近年以来,官吏办理政事不勤勉,所以灾祸屡次到来,盗贼也很多。退而省察灾祸的由来,都是因为选举不真实,任用的官员不是合适的人,因此上天的心意还没有得到顺应,民情也多有怨恨。《尚书》歌颂股肱之臣,《诗经》讥刺三公。现在刺史、二千石的选任,交给三司负责;应当排定先后,精细考核高下,兼顾任职年月的次序和文武才干是否相宜,务必做到公允适中。发生地震,诏令臣下直言【二年五月】。朕以德行不足而统领承受大业,不能奉顺天地、协调阴阳,灾害屡次出现,罪责的征兆接连到来。地震这一异象发生在京师,朕战战兢兢,恭敬畏惧,不知应当如何裁处。群公卿士将用什么来匡正、辅佐朕的不足,奉答上天的警诫和灾异?灾异不会凭空出现,一定有所对应。你们各自都要尽心直言,对这些罪过不要有任何隐讳。征召杨伦到廷尉府【二年,见《杨伦传》】。杨伦从幽隐之地出仕升进,受到很高的宠遇;却以藩国传驿稽留为借口,擅自阻止王命于道路之上,托称有病而自行其是,任意放纵偏狭的意志。大赦天下诏令【三年五月】。从前太宗皇帝显赫盛大的德行,上达于天、下及于地;他以俭朴体恤百姓,政治因此达到安宁太平。朕处理政事不明,政治失去正道,天地震怒,重大灾变接连出现。春夏连续干旱,盗贼越来越多,百姓遭受祸害,朕对此十分怜悯。朕愿与天下人共同洗心革面、重新开始,因此大赦天下。褒扬周举【三年,见《周举传》】。

朕以不徳仰承三统,夙兴夜寐,思协大中。顷年以来,旱灾屡应,稼穑焦枯,民食困乏,五品不训,王泽未流。羣司素餐,据非其位,审所贬黜,变复之徴,厥效何由?分别具对,勿有所讳。日食诏上封事【永和元年正月】朕秉政不明,灾眚屡臻,典籍所忌,震食为重。今日变方逺地,揺京师,咎徴不虚,必有所应。羣公百僚,其各上封事,指陈得失,靡有所讳。诏问灾异【永和元年见周举▯】言事者多云:「昔周公摄天子事,及公薨,成王欲以公礼葬之,天为变动。及更葬以天子之礼,即有反风之应。北乡侯亲为天子而葬以王礼,故数有灾异。宜加显諡,列于昭穆。」襃张纲诏【按本纪汉安元年末书广陵贼张婴等诣张纲降,▯云纲在郡一年卒,则此诏当在汉安二年】故广陵太守张纲,大臣之苗,剖符綂务,正身导下,班宣徳信,降集剧贼张婴万人,息干戈之役,济蒸庶之困。未升显爵,不幸早卒。婴等缞杖若防考妣,朕甚愍焉。拜纲子续为郎中,赐钱百万。案行地震诸郡【建康元年正月】陇西、汉阳、张掖、北地、武威、武都,自去年九月已来,地百八十震,山谷坼裂,坏败城寺,杀害民庶,夷狄叛逆,赋役重数,内外怨旷,惟咎叹息。其遣光禄大夫案行,宣畅恩泽,惠此下民,勿为烦扰。

两汉诏令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两汉诏令巻二十

  宋 楼昉 编

  东汉八

  质帝【五】

闵雨,寛恤诏【永嘉元年五月,梁太后临朝】

朕以不徳托母天下,布政不明,每失厥中。自春涉夏,大旱炎赫,忧心京京。故得祷祈明祀,冀蒙润泽。前虽得雨,而宿麦颇伤。比日阴云,还复开霁,寤寐永叹,重怀惨结。将二千石令长不崇寛和,暴刻之为乎?其令中郎官系囚,罪非殊死,考未竟者,一切任出,以须立秋。郡国有名山大泽能兴云雨者,二千石长吏各絜齐,请祷竭诚尽礼。又兵役连年,死亡流离,或支骸不敛,或停棺莫收,朕甚愍焉。昔文王葬枯骨,人頼其徳。今遣使者案行,若无家属及贫无资者,随宜赐防,以慰孤魂。

  定三陵序次诏【五月】

孝殇皇帝虽不永休祚,而即位逾年,君臣礼成。孝安皇帝承袭统业,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之上,先后相逾,失其次序,非所以奉宗庙之重,垂无穷之制。昔定公追正顺祀,春秋善之。其令恭陵次康陵,宪陵次恭陵,以序亲秩,为万世法。

寛案验微罪诏【本初元年正月】

昔尧命四子以钦天道,鸿范九畴,休咎有象。夫瑞以和降,异因逆感,禁微应大,前圣所重。顷者州郡轻慢宪防,竞逞残暴,造设科条,防入无罪,或以喜怒驱逐长吏,恩阿所私,罚枉仇隙,至令守阙诉讼,前后不絶。送故迎新,人离其害,怨气伤和,以致灾眚。书云:「明徳慎罚。」方春东作,育微敬始。其勑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验,以崇在寛。

  赈济广陵九江郡诏【二月】

九江、广陵二郡,数离冦害,残夷最甚,生者失其资业,死者委尸原野。昔之为政,一物不得其所,若已为之,况我元元婴此困毒?方春戒节,赈济乏戹,掩骼埋胔之时,其调比郡见谷出禀,穷弱收葬枯骸,务加埋防,以称朕意。

诏子弟就学,月一飨。防【三年见《儒林传序】

大将军下至六百石,悉遣子就学,每岁辄于乡射月一飨防之,以此为常。

两汉诏令巻二十

译朕以德行不足而仰承天地人三统,早起晚睡,思考如何协调于中正之道。近年以来,旱灾屡次发生,庄稼焦枯,百姓粮食困乏,五种教化没有得到施行,君王的恩泽没有流布。各部门官员尸位素餐,占据并不适合自己的职位;如果不审察并贬黜他们,改变恢复的征兆从哪里产生、效果又从哪里显现呢?应分别具文回答,不得有任何隐讳。发生日食,诏令臣下上封事【永和元年正月】。朕处理政事不明,灾害屡次发生;典籍所忌讳的天象中,日震和日食最为严重。今日的变异从远方发生,震动京师,罪责的征兆并非虚妄,一定有所对应。群公百官,各自都要上封事,指明陈述政治的得失,不得有任何隐讳。诏令询问灾异【永和元年,见《周举传》】。进言者多说:“从前周公摄行天子之事,等到周公去世,成王想用诸侯之礼安葬他,天便发生变动。后来改用天子之礼重新安葬,就出现了风向回转的应验。北乡侯本来亲自做了天子,却用王的礼制安葬,所以多次出现灾异。应当给他加上显赫的谥号,列入宗庙昭穆次序。” 褒扬张纲诏令【据《本纪》,汉安元年末记载广陵贼张婴等到张纲处投降;《传》说张纲在郡任职一年后去世,因此这道诏令应当在汉安二年】。已故广陵太守张纲,是大臣的后代;他剖符任职、统理政务,端正自身来教导下属,分布宣扬德政和信义,使剧贼张婴率领的一万人投降,停止了战争,使百姓摆脱困苦。他还没有升任显赫爵位,便不幸早逝。张婴等人像为父母服丧一样披麻执杖,朕对此十分怜悯。任命张纲的儿子张续为郎中,赐钱一百万。巡视考察发生地震的各郡【建康元年正月】。陇西、汉阳、张掖、北地、武威、武都,从去年九月以来,地震一百八十次,山谷裂开,城郭寺庙毁坏,百姓死伤;夷狄反叛,赋税徭役沉重繁多,内外都有怨恨和不平,朕只有归咎自身、叹息不已。应派光禄大夫巡视考察,宣扬通达恩泽,施惠于这些百姓,不要给他们增加烦扰。《两汉诏令》卷十九。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二十。宋代楼昉编。东汉八。质帝【五】。因旱灾而忧虑,宽免抚恤诏令【永嘉元年五月,梁太后临朝】。朕以德行不足而托身于天下之母的位置,施行政令不明,每每失去中正之道。自春季进入夏季以来,发生严重的大旱,炎热炽盛,朕忧心忡忡。因此举行祷告、祭祀明神,希望得到雨水滋润。先前虽然下过雨,但越冬麦子损伤很多。近来阴云密布,却又重新放晴,朕日夜长叹,忧伤郁结更加深重。难道是二千石、令、长不崇尚宽厚和顺,而实行暴虐苛刻所致吗?命中郎官所拘押的囚犯中,罪不至死刑、审讯尚未完成的,一律暂时释放,等到立秋再处理。郡国中有名山大泽、能够兴云降雨的地方,二千石和长吏都要洁净身心,虔诚祈祷,竭尽诚意、完备礼仪。又因兵役连年不断,许多人死亡流离,有的尸骨分散而无人收敛,有的棺木停放而无人收葬,朕对此十分怜悯。从前周文王埋葬暴露的枯骨,百姓依赖他的恩德。现在派使者巡视考察;若死者没有家属,或家属贫穷无力安葬,就酌情赐给丧葬费用,以慰藉孤魂。诏令确定三陵的次序【五月】。孝殇皇帝虽然没有享有长久的国运,但即位超过一年,君臣之礼已经完备。孝安皇帝承袭统绪和帝业,而前代竟使恭陵位于康陵之上,先后次序颠倒,这不是用来尊奉宗庙重典、流传无穷的制度。过去定公追正顺序祭祀,《春秋》认为这是善举。命恭陵排在康陵之后,宪陵排在恭陵之后,以此排列亲疏尊卑,作为万世遵循的法则。诏令宽缓审理查验轻微罪行【本初元年正月】。从前尧命四位大臣敬慎地遵循天道,《洪范》九畴说明,吉凶祸福都有征象。祥瑞因和气而降临,灾异因悖逆而感应;从细微处禁止,便能回应重大的变化,这是前代圣人所重视的。近来州郡轻视怠慢法令,争相施行残暴,擅自制定科条,使无罪之人陷入法网;有的凭个人喜怒驱逐长吏,有的徇私庇护亲信,有的因私人仇怨枉加刑罚,以至于到宫门申诉的案件前后不断。官员送旧迎新,使百姓屡受其害;怨气损伤和气,因而导致灾异。《尚书》说:“彰明德行,谨慎用刑。” 现在正值春季,东方开始耕作,应当养育细微幼小之物,慎重对待万物萌发的开始。命令有关官吏,凡罪不至死刑的,暂且不要审理查验,以崇尚宽缓之政。诏令赈济广陵、九江二郡【二月】。九江、广陵二郡屡次遭受盗贼祸害,残破最为严重;活着的人失去了资财产业,死去的人暴尸原野。从前施行政事的人,看到一件事没有得到适当安置,就好像是自己造成的一样;何况我们的百姓正遭受这样的困苦毒害呢?现在正值春季,正是救济贫乏困厄、掩埋尸骨的时节,应令相邻郡拿出现有粮食发放赈济,救济贫弱者并收葬枯骨,务必加以埋葬,以符合朕的心意。诏令子弟入学,每月举行一次宴飨。褒奖【三年,见《儒林传序》】。从大将军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员,都要把子弟送去入学;每年都在乡射礼时,每月举行一次宴飨来奖赏他们,并把这作为常规。《两汉诏令》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巻二十一宋 楼昉 编东汉九桓帝【十六】严选举诏【本初元年七月】孝亷亷吏皆当典城牧民,禁奸举善,兴化之本,恒必由之。诏书连下,分明恳恻,而在所翫习,遂至怠慢,选举乖错,害及元元。顷虽颇绳正,犹未惩改。方今淮夷未殄,军师屡出,百姓疲悴,困于徴发,庶望羣吏惠我劳民,蠲涤贪秽,以祈休祥。其令秩满百石,十岁以上,有殊才异行,乃得参选。臧吏子孙不得察举,杜絶邪伪请托之原。令亷白守道者得信其操,各明守所司,将观厥后。减作陵者,刑咎月数【建和元年四月】比起陵茔弥厯时嵗力役既广徒▯尤勤顷雨泽不沾密云复散傥或在兹其令▯作陵者减刑咎六月太后增封济北王,次诏【济北王▯】济北王次以幼年守藩,躬履孝道。父没哀恸,焦毁过礼。草庐土席,衰杖在身,头不枇沐,体生疮肿。谅闇已来二十八月,自诸国有忧未之闻也。朝廷甚嘉焉。书不云乎?用徳章厥善。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令增次封五千户,广其土宇,以慰孝子恻隠之劳。日食寛恤诏【三年五月】盖闻天生蒸民,不能相理,为之立君,使司牧之。君道得于下,则休祥着乎上;庶事失其序,则咎徴见乎象。间者日食毁缺,阳光晦暗,朕祗惧潜思,匪遑啓处。▯不云乎:「日食修徳,月食修刑。」昔孝章帝愍前世禁徙,故建初之元,并防恩泽,流徙者使还故郡,没入者免为庶民。先皇徳政,可不务乎?其自永建元年迄于今岁,凡诸妖恶,支亲从坐及吏民减死徙边者,悉归本郡;唯没入者不从此令。葬朽骨诏【三年十一月】朕摄政失中,灾眚连仍,三光不明,阴阳错序,监寐寤叹,疢如疾首。今京师厮舎死者相枕,郡县阡陌处处有之,甚违周文掩胔之义。其有家属而贫无以葬者,给直人三千,防主布三匹。若无亲属,可于官壖地葬之,表识姓名,为设祠祭。又徒在作部疾病致医药死亡,厚埋藏。民有不能自振及流移者,禀谷如科。州郡检察,务崇恩施,以康我民。追襃周举诏【三年见周举▯】告光禄勲、汝南太守曰:「昔在前世,求贤如渇,封墓式闾,以光贤哲。故公叔见诔,翁归蒙述,所以昭忠厉俗,作范后昆。故光禄大夫周举,性侔夷鱼,忠逾随管。前授牧守,及还纳言,出入京辇,有钦哉之绩;在禁闱有密静之风。予録乃勲,用登九列。方欲式序百官,亮协三事,不永夙终,用乖逺图。朝廷愍悼,良为怆然。诗不云乎:『肇敏戎功,用锡尔祉。』其令将大夫以下,到防发日复防吊,加赐钱十万,以旌委蛇素丝之节焉。」太后归政诏【和平元年春】朕素有心下结气,从间以来,加以浮肿,逆害饮食,浸以沈困。比使内外劳心,请祷私自忖度,日夜虚劣,不能复与羣公卿士共相终竟。爰立圣嗣,恨不久育养,见其终始。今以皇帝将军兄弟委付股肱,其各自勉焉。改元和平,诏【是年正月已丑】曩者遭家不造,先帝早世。永惟太宗之重,深思嗣续之福,询谋台辅,稽之兆占。既建明哲,克定统业,天人协和,万国咸宁。元服已加,将即委付,而四方盗窃,颇有未静。故假延临政,以须安谧。幸頼股肱御侮之助,残丑消荡,民和年稔,普天率土,遐迩洽同。逺览复子明辟之义,近慕先姑归授之法。及今令辰,皇帝称制,羣公卿士,防恭尔位,戮力一意,勉同断金。展也大成,则所望矣。申明舆服制度【永兴二年二月】比者,星辰谬越,坤灵震动,灾异之降,必不空发。勑已修政,庶望有补。其舆服制度有逾侈长饰者,皆宜损省。郡县务存俭约,申明旧令,如永平故事。禁郡国卖酒诏【九月】朝政失中,云汉作旱,川灵涌水,蝗虫孳蔓,残我百谷。太阳亏光,饥馑荐臻。其不被害郡县,当为饥馁者储天下一家,趣不糜烂,则为国寳。其禁郡县不得卖酒祠祀,裁足封单超等诏【延熹二年八月】梁冀奸暴,浊乱王室。孝质皇帝聪敏早茂,冀心怀忌畏,私行杀毒。永乐太后尊亲莫二,冀又遏絶禁还京师,使朕离母子之爱,隔顾复之恩。祸害深大,罪衅日滋。頼宗庙之灵,及中常侍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尚书令尹勲等激愤建策,内外协同。漏刻之间,桀逆枭夷。斯诚社稷之祐,臣下之力。宜班庆赏,以酬忠勲。其封超等五人为县侯,勲等七人为亭侯。遣居车儿还单于诏【延熹元年《南匈奴传】春秋大居正,居车儿一心向化,何罪而黜?其遣还单于。防冯绲【五年见冯绲▯】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二十一。宋代楼昉编。东汉九。桓帝【十六】。诏令严格选举【本初元年七月】。孝廉、廉吏都应当治理城邑、牧养百姓,禁止奸邪、举荐善人,是兴起教化的根本,通常都必须依靠他们。诏书接连下达,内容明白而情意恳切,但各地习以为常,终于懈怠轻慢,选举错乱,祸害波及百姓。近来虽然稍有纠正,仍未能使他们受到惩戒而改过。如今淮夷尚未消灭,军队屡次出动,百姓疲惫困苦,困于征发;只希望群吏能够体恤劳苦的百姓,清除贪污污秽,以祈求吉祥。命令秩禄满百石、任职十年以上,并且有特殊才干和非凡品行的人,才可以参与选举。贪赃官吏的子孙不得被察举,杜绝邪伪请托的根源。要使清廉守道者能够保持自己的操守;各人都要明确守护自己所掌管的职事,等待以后考察成效。减少修筑陵墓者的刑罚期限【建和元年四月】。近来修起陵墓,已经历时多年,徭役范围广大,徒隶尤其劳苦;最近雨泽不能沾润,浓云又散开,或许原因就在这里。命令那些参与修筑陵墓的人,刑罚期限减免六月。太后增加济北王刘次的封邑,诏令【见《济北王传》】。济北王刘次年幼而守护藩国,亲自履行孝道。父亲去世后悲哀痛苦,憔悴毁损超过礼制;住在草庐中,睡土席,身着衰服、手执丧杖,不梳头、不洗沐,身体生出疮肿。守丧以来已经二十八个月,从诸侯国中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朝廷非常嘉许他。《尚书》不是说过吗?要用德行彰显他的善行。《诗经》说:“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永远赐给你同类的福泽。”命令增加刘次封邑五千户,扩大他的土地,以慰藉孝子的哀痛之劳。发生日食,诏令宽免抚恤【三年五月】。听说上天生育百姓,而百姓不能彼此治理,所以为他们建立君主,使君主管理、牧养他们。君道在下得到施行,上天便显现祥瑞;各项事务失去秩序,灾祸的征兆便以天象显现。近来日食出现亏缺,阳光昏暗,朕恭敬畏惧,暗自思考,连安坐休息都无暇顾及。《传》不是说过:“发生日食就修养德行,发生月食就修明刑法。”从前孝章帝怜悯前代禁止迁徙的政策,所以建初元年一并施加恩泽,使流徙的人回到原郡,被没入官府的人免为庶民。先皇的德政,难道可以不努力推行吗?从永建元年到今年,凡因各种妖恶之事而连坐的支亲,以及被官吏、百姓减死发配边地的人,一律送回本郡;只有被没入官府的人不适用此令。诏令掩埋枯骨【三年十一月】。朕摄政失去中正,灾异接连不断,日月星三光不明,阴阳失序,睡梦之间也惊醒叹息,头痛得像患了重病。如今京师的街巷房舍中,死者相互枕藉;郡县田野道路之间也处处如此,实在违背周文王掩埋暴露尸骨的仁义。凡有家属但贫穷无力安葬的,给钱每人三千,给丧主布三匹。若没有亲属,可以在官府空地安葬,标明姓名,并为他们设置祠祭。又有徒隶在劳作场所因疾病请医用药后死亡的,要厚葬埋藏。百姓有不能自救以及流离迁徙的,按照规定发给粮食。州郡要加以检查督察,务必崇尚恩惠施舍,使我们的百姓安康。追念褒扬周举诏令【三年,见《周举传》】。告谕光禄勋、汝南太守说:“从前在先代,求贤如同口渴求水;为贤者封墓、为贤者的乡里立表,以光耀贤哲。所以公叔受到诔文赞颂,翁归得到记述,都是为了彰明忠诚、激励风俗,为后世子孙树立榜样。已故光禄大夫周举,品性近似伯夷、叔齐,忠诚超过随会、管仲。从前授任牧守,后来回朝担任纳言,出入京城,有恭敬勤勉的政绩;在宫禁之中,也有严密安静的作风。朕记录他的功勋,使他升入九卿之列。正想整饬百官、辅佐协调三公之事,他却不能长寿而早逝,使长远计划落空。朝廷怜悯哀悼,实在悲伤。诗经不是说过:‘开始奋勉建立军功,因此赐给你福禄。’命将军、大夫以下官员,在灵柩出发之日再次前往吊唁,并加赐钱十万,以表彰他从容守节、清白如素丝的操守。” 太后归还政权诏令【和平元年春】。朕素来心下有结聚之气,近来又加上浮肿,妨碍饮食,渐渐沉重困顿。近来使内外群臣为我劳心,又为我祈祷;朕私下思量,自己日夜虚弱,已经不能再和群公卿士共同处理政事直到最后。幸而已经立下圣明的继承人,只遗憾不能长久抚养他、亲眼看着他成长始终。现在把皇帝以及将军、兄弟等托付给股肱大臣,你们各自努力吧。改年号为和平的诏令【这一年正月己丑日】。从前遭逢国运不幸,先帝早逝。朕长久思念太宗所留下的重任,深思延续帝统的福泽,询问台辅大臣,考察征兆和占卜。既已确立明智之君,又能安定帝统,上天与人事协调和顺,天下各国都安宁。皇帝已经加冠,正将把政权交给他,但四方仍有盗贼,颇未平定。因此暂且延迟亲自临朝执政,以等待天下安定。幸赖股肱大臣抵御外侮的帮助,残余丑类被消灭,百姓和乐、年岁丰收,普天率土远近之地都和洽同心。远取复子明辟的义理,近仰慕先姑归还政权的办法。如今到了吉日,皇帝亲自称制,群公卿士都应恭敬地守在自己的职位上,协力同心,努力做到团结一致。若能大功告成,就是朕所期望的了。重申车舆服饰制度【永兴二年二月】。近来星辰运行错乱,坤灵震动;灾异降临,一定不是无缘无故。朕已经下令整治政事,希望多少有所补救。车舆、服饰制度中凡有超过规定、奢侈并加长装饰的,都应当削减节省。郡县务必崇尚俭约,重申旧有法令,像永平年间那样执行。禁止郡国卖酒诏令【九月】。朝廷政治失去中正,天河显现而造成旱灾,河川水神使水涌出,蝗虫繁殖蔓延,残害我们的百谷。太阳失去光辉,饥荒接连到来。那些没有遭受灾害的郡县,应当为饥饿者储备粮食;只要不使粮食腐烂浪费,就是国家的宝物。应当禁止郡县卖酒供祭祀,勉强足够…… 封赏单超等人的诏令【延熹二年八月】。梁冀奸邪暴虐,混乱污浊王室。孝质皇帝聪明敏锐,年少时就显露才德,梁冀心中嫉妒畏惧,暗中施行杀害毒害。永乐太后是皇帝至亲而尊贵无比,梁冀又阻断她回到京师,使朕失去母子亲爱,隔绝了奉养母亲的恩德。祸害深重,罪衅日益增加。依赖宗庙神灵的保佑,加上中常侍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和尚书令尹勋等人激发义愤、提出计策,内外协同,在漏刻之间便诛灭了梁冀这个凶逆首恶。这实在是社稷的保佑,也是臣下的力量。应当颁布庆贺和赏赐,以酬报忠诚功勋。封单超等五人为县侯,尹勋等七人为亭侯。诏令遣送居车儿回到单于处【延熹元年,《南匈奴传》】。《春秋》推重以正道继承大统。居车儿一心归化,他有什么罪过而被贬黜呢?应当把他送回单于那里。防备冯绲【五年,见《冯绲传》】

蛮夷猾夏,久不讨摄,各据都城,蹈借官人州郡将吏死职之臣,相逐奔走,曾不反顾,可愧言也!将军素有威猛,是以擢授六师。前代陈汤、冯傅之徒,以寡击众,郅支、夜郎、楼兰之戎,头悬都街。卫霍北征,功列金石,是皆将军所究览也。今非将军,谁与修复前迹?进赴之宜,权时之防。将军一之出,郊之事不复内御,已命有司祖于国门。《诗》不云乎:「进厥虎臣,阚如虓虎,敷敦淮濆,仍执丑虏。」将军其勉之!诏旱灾郡勿收租【九年正月】比岁不登,人多饥穷,又有水旱疾疫之困,盗贼徴发,南州尤甚,灾异日食,谴告累至,政乱在予,仍获咎徴。其令大司农絶今岁调度徴求,及前年所调未毕者勿复收责,其灾旱盗贼之郡勿收租,余郡悉半入。陈蕃太傅诏【永康元年,见《陈蕃▯】夫民生树君,使司牧之,必须良佐以固王业。前太尉陈蕃,忠清直亮,其以蕃为太傅,録尚书事。封陈蕃诏【同前】盖襃功以劝善,表义以厉俗,无徳不报,大雅所叹。太傅陈蕃辅弼先帝,在内累年,忠孝之美,徳冠本朝,謇愕之操,华首弥固。今封蕃髙阳侯,食邑三百户。

两汉诏令巻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两汉诏令巻二十二

  宋 楼昉 编

  东汉十

  灵帝【二】

诏问蔡邕灾异【光和元年七月《蔡邕传】

比灾变互生,未知厥咎,朝廷焦心载怀,恐惧每访群公卿士庶,闻忠言而各存括囊,莫肯尽心以邕经学深奥,故密特稽问,宜披露失得,指陈政要,勿有依违,自生疑讳,具对经术以皁囊封上。

追策杨赐【按本纪,中平二年十月书杨赐薨,而本▯,赐策在九月,既云追策,不当反在薨前,当以▯为正】

故司空临晋侯赐华岳所挺九徳纯备,三叶宰相辅国以忠,朕昔初载授道帷幄,遂阶成勲以陟大猷,师范之功昭于内外,庶官之务劳亦勤止。七在卿校,殊位特进,五登衮职,弭难乂宁。虽受茅土,未答厥勲,哲人其萎,将kao谁谘度?朕甚惧焉。礼设殊等,物有服章,今使左中郎将郭仪持节追位特进,赠司空骠骑将军印绶。

两汉诏令巻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两汉诏令巻二十三

  宋 楼昉 编

  东汉十一

  献帝【四】

原轻系诏【初平四年夏,见董卓▯,本纪在六月】

灾异屡降,阴雨为害,使者衔命,宣布恩泽,原解轻微,庶合天心,欲释寃结,而复罪之乎?一切勿问。

儒生依科罢者,听为太子舍人【初平四年九月】

孔子叹学之不讲,不讲则所识日忘。」今耆儒年逾六十,去离本土,营求粮资,不得专业。结童入学,白首空归,长委农野,人絶荣望。朕甚愍焉。其依科罢者,听为太子舍人。

报有司,请建长秋。诏【兴平元年何皇后纪】

朕禀受不▯,遭值祸乱,未能绍先以光故典。皇母前薨,未卜宅兆,礼章有阙,中心如结。三岁之慼,盖不言吉,且须其后。

废伏皇后防【建平十九年伏后纪】

皇后寿得由卑贱登显尊,极自处椒房二纪于兹,既无任姒徽音之美,又乏谨身养已之福,而阴怀妒害,苞藏祸心,弗可以承天命,奉祖宗。今使御史郗虑持节策诏,其上皇后玺绶,退避中宫,迁于它馆。呜呼伤哉!自寿取之,未致于理,为幸多焉。

译蛮夷扰乱中原,长久没有得到讨伐和收服,各自占据都城,践踏、欺凌官员;州郡将吏中那些以死尽职的臣子,被迫相继奔走逃亡,竟然从不回头顾惜,实在令人惭愧得无以言表!将军一向威猛有声威,所以擢升授予你统领六师。前代的陈汤、冯傅之流,凭少数兵力攻击众多敌军,使郅支、夜郎、楼兰等部族的首领人头悬挂在都城街市。卫青、霍去病北征,功绩铭刻在金石之上,这些都是将军所详加考察、熟览过的。如今若不是将军,还有谁能恢复前代的功业?进军赴敌的适宜措施,以及临时应变的防备,都由将军斟酌办理。将军这次一出兵,郊外的军务便不再由朝廷从中控制;我已经命令有关官员在国都城门举行祖道饯行。《诗经》不是说过:“进用那些勇猛如虎的臣子,他们威猛如怒吼的虓虎,布置兵力于淮水岸边,接连擒获丑恶的敌虏。”将军一定要努力啊!诏令发生旱灾的郡不要征收租税【九年正月】连年收成不好,百姓大多饥饿贫困,又遭受水灾、旱灾、疾病和瘟疫的困苦;盗贼四起,征发徭役和兵役,南方各州尤其严重。灾异和日食接连发生,上天谴责警告多次降临,政治混乱的责任在我,因此屡次招致灾祸的征兆。命令大司农停止征调今年的赋税和征求事项,前一年征调而尚未完成的,也不要再催收追究;遭受灾害、旱灾和盗贼的郡不要征收租税,其余各郡一律只收一半。任命太傅陈蕃的诏书【永康元年,见《陈蕃传》】百姓生来拥立君主,是为了让君主治理他们;君主必须有贤良的辅佐,才能巩固王业。前太尉陈蕃忠诚清正、刚直明达,现任命陈蕃为太傅,录尚书事。封陈蕃的诏书【同前】褒奖功劳是为了劝勉善行,表彰义举是为了激励风俗,没有功德不加以报答,这是《大雅》所感叹的。太傅陈蕃辅佐先帝,在朝廷任职多年,忠孝的美德冠绝本朝,直言抗争的操守,到白发之年更加坚定。现在封陈蕃为高阳侯,食邑三百户。《两汉诏令》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二十二 宋代楼昉编 东汉十 灵帝【二】诏令询问蔡邕关于灾异的意见【光和元年七月,见《蔡邕传》】近来灾害和变故交相发生,我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罪咎。朝廷为此焦虑忧心,常常询问群公、卿士和百姓,却听到忠言后一个个都闭口不言,没有人肯尽心竭力。因为蔡邕精通经学而且见解深奥,所以特意秘密召来询问;你应当直率陈述政事的得失,明确指出政治的要领,不要犹豫观望,也不要因自生疑虑而有所忌讳,详细依据经术作答,用黑色囊袋封好上报。追赠策命杨赐【据《本纪》,中平二年十月记载杨赐去世;但《杨赐传》记载策命在九月。既然说是“追策”,就不应反而在去世以前,因此应以《杨赐传》为准】故司空、临晋侯杨赐,是华岳所挺生而出的九德纯备之人,三代担任宰相,辅佐国家都以忠诚为本。我过去初即位时,曾任用他在帷幄中参与谋议,终于因他的功勋而登上大道,成就宏业。他作为师法和表率的功劳,显著于朝廷内外;处理众官事务,也勤劳不懈。他七次任卿校之职,位列殊荣,特进;五次登上三公之职,平息祸乱,使天下安宁。虽然已经接受茅土之封,却还没有报答他的功勋;贤哲之人将要凋零,我还能向谁咨询谋划?朕对此非常忧惧。礼制设置不同等级,服饰和章印各有相应规格。现在派左中郎将郭仪持节,追赠杨赐特进之位,赠予司空、骠骑将军的印绶。《两汉诏令》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二十三 宋代楼昉编 东汉十一 献帝【四】赦免轻罪囚犯的诏书【初平四年夏,见《董卓传》;《本纪》记在六月】灾异屡次降临,阴雨造成灾害。派遣使者奉命宣布恩泽,宽赦释放罪行轻微的囚犯,希望以此符合上天的心意;既然想要释放冤屈纠结之人,难道还要再治他们的罪吗?一律不要再追问。儒生依照科举条例被罢黜的,准许任为太子舍人【初平四年九月】孔子感叹学术没有得到讲习;不讲习,所学所知就会日渐遗忘。如今年过六十的老儒生离开本土,奔走谋求粮食资财,无法专心治学;年轻时结伴入学,到了白头却空手归来,长期被弃置在田野之间,人人断绝了求取荣显的希望。朕对此非常怜悯。那些依照科举条例被罢黜的,准许任为太子舍人。答复有关官员请求设置长秋宫的奏请。诏书【兴平元年,《何皇后纪》】朕禀赋不足,遭逢祸乱,未能继承先人的事业来光大旧有典章。皇太后先已去世,墓地尚未择定,礼仪制度也有缺失,朕内心郁结难解。服丧三年之内,按礼制不应谈论吉事,姑且等到服丧期满以后再说。废黜伏皇后的诏书【建平十九年,《伏皇后纪》】皇后寿从卑贱身份登上显贵尊位,居处椒房至今已二十多年;既没有任姒那样美好的德音,又缺乏谨慎修身、保养自身的福德,反而暗中怀有嫉妒残害之心,包藏祸心,不能承受上天的命令、奉祀祖宗。现在派御史郗虑持节传达策诏,皇后交上玺绶,退居中宫之外,迁往别馆。唉,真令人悲伤!这些都是寿自己造成的;没有依法严惩她,已经算是格外宽幸了。

两汉诏令巻二十三

  东汉诏令后序

河汾王仲淹续书以存古,欲取两汉制诏,接虞夏商周之绪。君子议其僭。虽然,世有华质,道有窳隆,则一代之号令文章,亦与之为升降。若周之委曲繁重,固已不如商之明白峻絜。而所谓灏噩云者,视浑浑之风,则已漓矣。然谓书之后不复有书,是诬天下后世也。走幼嗜西汉书,每得一诏,辄讽味不忍释。噫,一何其沈浸醲郁,雍雍含咀,入人之深也。暇日常欲掇其散在志▯中,録取诏令,攷其岁月,以▯相从,稡为一编。因循未果,而吴郡林君徳祖之书传焉。走可以无述也。然东都二百年间,王言帝制,虽乏西京浑厚之气,若光武与隗嚣、公孙述、窦融等书,则有以见心事之磊落焉。敇邓禹、冯异、岑彭等书,则有以见机神之英悟焉。头须为白之言,平定安辑之训,与夫责刘尚以斩将吊人之义,有以见不得已之心焉。惊河西,感市掾,不待识者而占其中兴矣。明章二帝,虽不逮前烈,然永平即位之诏有曰:「万乗至重,而壮者虑轻。」元和择吏之诏有曰:「安静之吏,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其小心畏忌,忠厚恻怛,蔼然见于言外。而所与东平王酬荅者,读之使人流涕也。和安以降,政出房闱,权归宦孺,陋矣,而劳来勤恤之意,犹时有前人之遗风焉。是未可槩以为华不副实而倂弃之也。或者又曰:「帝王之言,出于其心而发于其口,故言即其心。两汉以来,率付词臣之手,亦何足録耶?」呜呼,是又未深攷者尔。武帝以淮南王善文辞,每为报书,辄召司马相如视草。天水多文学掾,光武有所辞荅,特加意焉,未必无儒生学士相与弥缝于其间也。至观文帝与尉佗书,自谓髙皇帝侧室之子。光武以司▯比尧,必非代言者之所敢道矣。由此观之,汉之制诏,非若后世一委之词臣也。窃不自揆,仿林君前书之体,纂次成之,目曰《东汉诏令》,非敢▯之他人,亦聊以备遗忘。与我同志者,幸订正而刋削之,毋以河汾讥我。嘉定十有五年,岁次壬午,二月朔,甬东楼昉自序。

光曩侍迂斋楼先生诲席,一日读《五代史》,先生笑谓光曰:「欧公作之,命徐无党注之,徐六一,门人也。呜呼!先生之志逺矣。先生生死文字间,茂制满家,少须荟蕞,次第流▯。惟东汉诏令成书已久,手所勘订,当在他书先,亟求锓梓,俾与西汉诏令骈行,以续成一代典章。呜呼!先生又岂以此书为身后名哉?」绍定戊子中秋日,壻范光识。

译《两汉诏令》卷二十三 《东汉诏令》后序 河汾王仲淹续编古代典籍以保存古道,想要取来两汉的制诏,接续虞、夏、商、周的传统。君子讥议他僭越。即使如此,世道有华美与质朴,道术有盛衰高下,那么一个时代的号令文章,也会随之升降。像周代诏令那样曲折繁重,本来就已经不如商代的明白严整。至于所谓浩大盛美的文风,与浑厚质朴的风气相比,也已经日渐浇薄了。然而,如果说《尚书》以后就不再有值得记录的文章,那就是欺罔天下后世。我从小喜爱《西汉书》,每得到一篇诏书,总要反复诵读品味,不忍释手。唉,它是多么深沉浸润、浓厚醇美,和谐从容而含蓄有味,深入人心啊!闲暇时我常想把散见于志书、传记中的诏令搜集起来,考订年月,按类别编排,汇成一编。因循拖延未能实现,却流传来了吴郡林德祖的著作,我也就没有什么可再叙述的了。不过,东都二百年间,皇帝的言论和诏制,虽然缺少西京那种浑厚的气象,但像光武帝写给隗嚣、公孙述、窦融等人的书信,仍足以看出其胸襟和心事的磊落;他敕令邓禹、冯异、岑彭等人的诏书,足以看出其才智和神思的英明颖悟;至于“头须为白”一类的话,以及平定、安抚、慰劳百姓的训令,还有责备刘尚斩杀将领、吊慰死者所体现的义理,都足以看出他出于不得已的苦心。仅从“惊河西、感市掾”这些话来看,不必等到有识之士评断,也可以预见汉朝中兴的气象了。明帝、章帝虽然比不上前代的功烈,但永平年间即位诏书中说:“万乘之尊极其重大,而壮年人往往把它看得轻易。”元和年间选拔官吏的诏书中说:“安静守职的官吏,按日计算似乎不足,按月计算便有余。”其中谨慎小心、心怀敬畏,忠诚厚道、体恤怜悯的情意,清楚地流露在言辞之外。他们与东平王往来的答复,读来令人不禁流泪。和帝、安帝以后,政令出自后宫,权力归于宦官和乳母,确实鄙陋了;但慰劳百姓、勤于抚恤的心意,仍不时保留着前代的遗风。因此不能笼统地认为这些诏令华美而不切实,便一概抛弃。有人又说:“帝王的话,出自内心而发于口,所以言语就是内心的表现。两汉以来,大多交给文臣代写,又有什么值得记录的呢?”唉,这又是没有深入考察。汉武帝因为淮南王善于文辞,每次给他回信,总要召司马相如起草审阅。天水郡有许多文学掾,光武帝有所辞答时,也特别用心,未必没有儒生学士在其中共同斟酌润色。至于看汉文帝写给尉佗的信,自称是高皇帝的侧室之子;光武帝把“司▯”比作尧,这些话一定不是代笔者敢于擅自说出的。由此看来,汉代的制诏,并不像后世那样完全交给文臣起草。我不自量力,仿照林君前书的体例,编纂整理完成此书,题名为《东汉诏令》。我不敢把它传给他人,也姑且用来防止遗忘。与我志趣相同的人,如果愿意,请为我订正、删削,不要因为我是河汾王仲淹而讥笑我。嘉定十五年,岁次壬午,二月初一日,甬东楼昉自序。我从前曾在迂斋楼先生的讲席上侍奉受教。一天读《五代史》,先生笑着对我说:“欧阳公撰写此书,命徐无党为它作注;徐无党排行第六,是他的门人。唉,先生的志向深远啊!先生一生沉浸在文字之间,丰厚的著作充满家中,稍加整理编纂,便可以陆续流传。只是《东汉诏令》成书已经很久,亲手校勘订正过的,应当先于其他著作刊行;赶快寻求刻梓,使它和《西汉诏令》并行流传,以续成一代典章。唉,先生难道又是把这部书当作自己身后的名声吗?”绍定戊子年中秋日,女婿范光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