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诏令卷九
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诏闗东今年毋出租赋等【同前】闗东今年谷不登,民多困乏,其令郡国被灾害甚者毋出租赋。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赐宗室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议律令诏【初元初】夫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难犯而易避也。律令烦多而不约,自典文者不能分眀,而欲罗元元之不逮,斯岂刑中之意哉?其议律令可蠲除轻减者,条奏惟在便安万姓而已。诏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九月】间者,隂阳不调,黎民饥寒,无以保治。惟徳浅薄,不足以充入旧贯之居【师古曰:帝自谦言,不足充入先帝之居室】其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太仆减谷食马,水衡省肉食兽。问贾捐之【初元元年】珠厓内属为郡乆矣,今背畔逆节,而云不当击,长蛮夷之乱,亏先帝功徳,经义何以处之?罢击珠厓诏珠崖虏杀吏民,背畔为逆。今廷议者,或言可击,或言可守,或欲弃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议者之言,羞威不行,则欲诛之;狐疑辟难,则守屯田;通于时变,则忧万民。夫万民之饥饿,与逺蛮之不讨,危孰大焉?且宗庙之祭,凶年不备,况乎辟不嫌之辱哉!今闗东大困,仓库空虗,无以相赡,又以动兵,非特劳民,凶年随之。其罢珠厓郡,民有慕义内属,便处之;不欲,勿彊。赦天下诏【二年三月】盖闻圣贤在位,隂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庻康寕,考终厥命。今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徳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壊败,豲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压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灾,震惊朕师,治有大亏,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惟郁悼,未知其序。间者歳数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悯之。郡国被地动灾甚者,无出租赋。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条奏毋有所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览焉【一自水泉涌出下云:一年地再动,天惟降灾,震惊朕躬,治有大亏,咎至于此。云云以陷刑辟,朕甚闵焉。▯怛于心,已诏吏虗仓廪,开府藏,振捄贫民。羣司其茂思天地之戒,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各条奏悉意陈朕过失,靡有所讳】求言诏【七月】歳比灾害,民有莱色,惨怛于心。已诏吏虗仓廪,开府库,振救赐寒者衣。今秋禾麦颇伤,一年中地再动,北海水溢流杀人民,隂阳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将何以忧之?其悉意陈朕过,靡有所讳。诏报于定国【初元】君相朕躬,不敢怠息。万方之事,大録于君,能无过者,其唯圣人。方今承周秦之敝,俗化陵夷,民寡礼谊,隂阳不调,灾咎之发,不为一端而作。自圣人推▯以记,不敢专也,况于非圣者乎?日夜惟思,所以未能尽明。经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君虽任职,何必颛焉?其勉察郡国守相羣牧,非其人者,毋令乆贼民,永执纲纪,务悉聦明,强食愼疾。诏报贡禹【初元二三年间】朕以生有伯夷之亷,史鱼之直,守经据古,不阿当世,孳孳于民俗之所寡,故亲近生,几参国政。今未得乆闻生之竒论也,而云欲退,意岂有所恨与?将在位者与生殊乎?徃者尝令金敞语生,欲及生时禄生之子,旣已谕矣。今复云子少,夫以王命办防生家,虽百子何以加?
译《尚书》不是说过:‘股肱之臣贤良,各项事务就会安定。’ 把这道诏令布告天下,使人们明确知道朕的心意。诏令关东今年免除租赋等【同前】。关东今年粮食歉收,百姓大多困乏;应令郡国中遭受灾害严重的地方免除今年租赋。江海、陂湖、园池中属于少府的土地,借给贫民耕种,不收租赋。赐宗室中有属籍者马一匹至四匹;三老和孝子赐帛五匹,悌弟和力田赐三匹,鳏寡孤独赐两匹。官吏百姓每五十户赐牛、酒。议定律令诏【初元初年】。法令,是用来抑制强暴、扶助弱小的;应当使人难以触犯,却容易躲避。如今律令繁多而不简约,即使掌管典章文书的人也不能分辨清楚,却想用它来罗捕百姓的过失,这难道符合刑罚适中的本意吗?应当讨论律令中可以删除、减轻、简化的部分,分条上奏,只求对万姓便利安宁。诏令不再修缮很少临幸的宫馆【九月】。近来阴阳失调,百姓饥寒交迫,无法保持国家安定治理。这是因为朕德行浅薄,不足以充入住先帝的宫室[师古解释:皇帝是在谦称自己不足以居住先帝的宫室]。应令各宫馆中很少受到皇帝临幸的,不再修缮;太仆减少供给马匹的谷物,水衡都尉减少饲养兽类的肉食。询问贾捐之【初元元年】。珠崖归属于内地、设置为郡已经很久了,如今却背叛作乱;你说不应出兵攻打,这会助长蛮夷的叛乱,损害先帝的功德,依照经义应当怎样处理?停止攻打珠崖诏。珠崖的蛮夷杀害官吏百姓,背叛作乱。如今朝廷讨论此事,有人说可以攻打,有人说可以防守,有人想要放弃,意见各不相同。朕日夜思考诸位议论:如果因担心威势不能施行,就想诛讨他们;如果犹豫不决、回避困难,就应守住屯田;如果通晓时势变化,就会忧虑万民。万民饥饿,与远方蛮夷没有受到讨伐相比,哪一种危害更大?况且宗庙祭祀在凶年尚且不能完备,何况还要承受回避不应回避之事的耻辱吗?如今关东十分困乏,仓库空虚,无法互相救济;再发动军队,不仅劳苦百姓,还会使灾年接踵而来。现罢除珠崖郡;百姓中愿意仰慕义理、归附内地的,就方便安置他们;不愿意的,不要强迫。赦免天下诏【初元二年三月】。听说圣贤居于君位时,阴阳调和,风雨按时,日月明亮,星辰安静,百姓安康,能够寿终正命。如今朕恭敬地承受天地之命,居于公侯之上,明智却不能照察万事,德行也不能使天下安定,灾异接连到来,多年没有停止。今年二月戊午日,陇西郡发生地震,太上皇庙殿倒塌,墙壁、木构和装饰损坏;豲道县的城郭、官署、寺舍以及民房被压塌,死伤多人;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上天降下灾害,使朕震惊,政治有重大亏失,罪责竟达到这种地步。朕早晚战战兢兢,不能通晓如此重大的变化,深感忧郁哀悼,却不知道应当怎样治理。近来年年歉收,百姓困乏,不能忍受饥寒,以致触犯刑法,朕对此十分怜悯。郡国中遭受地震灾害严重的,免除租赋。天下如有可以删除、减省而使万姓便利的事项,逐条上奏,不得有所隐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要举荐特别优秀的人才和敢于直言极谏的人,朕将亲自阅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各部门都要充分思考天地的警戒;凡有可以删除、减省而使万姓便利的事项,各自分条上奏,尽意陈述朕的过失,不得有所隐讳。求取直言诏【七月】。年年接连遭受灾害,百姓面有菜色,朕心中悲痛。已经诏令官吏打开仓廪、府库,赈济救助百姓,赏赐受寒者衣物。今年秋季禾稼、麦子又受到相当损害,一年之中大地两次震动,北海水泛滥,冲走并杀害百姓,阴阳不和,过错究竟在哪里?公卿们将怎样为此忧虑和筹划?应当尽意陈述朕的过失,不得有所隐讳。诏书答复于定国【初元】。君辅佐朕自身,朕不敢懈怠休息。天下各地的事务,大多记在君的职责之内;能够没有过错的,大概只有圣人。如今正承受周、秦遗留下来的弊病,风俗教化日渐衰败,百姓缺少礼义,阴阳失调,灾祸的发生,并不是只有一个原因。即使圣人也只是推类而记,尚且不敢把责任专归一身,何况不是圣人呢?朕日夜思考自己为什么还不能完全明察。经书说:‘天下各方如果有罪,罪责在我一人身上。’君虽然负有职任,又何必独自承担呢?希望你努力考察郡国的郡守、国相和各地长官;对于不是合适人选的,不要让他们长久残害百姓。永远掌握纲纪,务必充分发挥聪明才智,努力进食,谨慎防病。诏书答复贡禹【初元二年至三年间】朕认为贡生有伯夷那样的廉洁、史鱼那样的正直,坚守经义、依据古道,不向当世权势屈服;又勤勉不懈,致力于民俗中所缺少的教化,所以亲近贡生,几乎让你参与国政。如今还没有能够长久听到你的奇异高论,你却说想要退隐,心中难道有什么遗憾吗?还是因为在位者与贡生不同吗?过去朕曾命金敞告诉你,想趁你在世时给你的儿子以俸禄,此事已经说明了。如今你又说儿子年少;即使以王命来办理、照顾你的家属,难道有一百个儿子还能比这更多吗?
传曰:「亡懐土,何必思故乡。」生其强饭,愼疾以自辅。免萧望之等诏【初元二年秋】制诏丞相、御史、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亡它罪过,今事乆逺,识忘难明,其赦望之罪。收前将军光禄勲印绶,及堪、更生皆免为庶人。赐萧望之爵邑诏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书,厥功茂焉。其赐爵闗内侯,食邑八百户,给事中。朝朔望,坐次将军【经书一作经术,八百户一作六百户】赐诸葛丰书【初元初】夫司▯者,刺举不法,善善恶恶,非得颛之也,免处中和,顺经术意。免诸葛丰诏【初元二三年间】制诏御史、城门校尉丰:前与光禄勲堪、光禄大夫猛在朝之时,数称言堪、猛之美。丰前为司▯校尉,不顺四时,修法度,专作苛暴,以获虗威。朕不忍下吏,以为城门校尉;不内省诸已,而反怨堪、猛,以求报。举告案无证之辞,暴▯难验之罪,毁誉恣意,不顾前言,不信之大者也。朕怜丰之耆老,不忍加刑,其免为庶人。赦天下诏【三年四月】廼者,火灾降于孝武园舘。朕战栗恐惧,不烛变异,咎在朕躬。羣司又未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凶阸,无以相振,加以烦扰乎苛吏,拘牵乎微文,不得永终性命。朕甚闵焉。永惟蒸庶之饥寒,逺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恐非所以佐隂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隂阳灾异者,各三人。罢角抵、宫馆等诏【四年四月】朕之不逮,序位不明,众僚乆懬,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隂阳为变,咎流万民,朕甚惧之。廼者闗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夭不终命。《诗》不云乎?「凡民有防,匍匐救之。」其令太官毋日杀所具,各减半。乗舆秣马,无乏正事而已。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齐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鐡官,常平仓,博士弟子毋置员,以广学者。赐宗室子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三驷。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三匹。吏民五十户牛酒。引见丞相、御史,入受诏,条责以职事【初元】恶吏负贼,妄意良民,至亡辜死。或盗贼发,吏不亟追,而反系其家,后不敢告,以故寖广,民多寃结,州郡不理,连上书者交于阙庭。二千石选举不实,是以在位多不失职。民田有灾害,更不肯除,收趣其租,以故重困关东。流民饥寒疾疫,已诏吏转漕虚仓廪,开府臧相振救,赐寒者衣。至春犹恐不赡,今丞相、御史将欲何施,以塞此咎?悉意条陈朕过失。赦天下诏【永光元年三月】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岂斯民异哉?咎在朕之不眀,亡以知贤也。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渐薄俗,去礼义,触刑法,岂不哀哉!繇此观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厉精自新,各务农畆。无田者,皆假之,贷种食。如贫民赐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髙年帛。诏条责丞相御史【永光元年】郎有从东方来者,言民父子相弃。丞相、御史案事之吏,匿不言邪?将从东方来者加增之也?何以错缪至是?欲知其实,方今年歳未可预知也。即有水旱,其忧不细。公卿有可以防其未然者,其各以诚对,毋有所讳。议罢郡国庙盖闻明王之御世也,遭时为法,因事制宜。徃者天下初定,逺方未賔,因尝所亲以立宗庙,盖建威销萌,一民之至权也。今頼天地之灵,宗庙之福,四方同轨,蛮貊贡职,乆遵而不定,令防逺卑贱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惧焉。
译《传》不是说过:‘不要怀念故土,何必思念故乡。’ 贡生要勉强进食,谨慎养病来辅助自己。免除萧望之等官职诏【初元二年秋】。制诏丞相、御史、前将军萧望之:你辅导朕八年,没有其他罪过;如今事情已经久远,记忆遗忘,难以查明,赦免萧望之的罪。收缴前将军、光禄勋的印绶;萧望之以及周堪、刘更生都免为庶人。赐给萧望之爵位和食邑诏。国家将要兴盛时,就会尊重老师、看重太傅。因此,前将军萧望之辅导朕八年,用经书引导朕,功劳很大。现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任给事中。每月初一、十五入朝,座次排在将军之下[“经书”一作“经术”,“八百户”一作“六百户”]。赐诸葛丰书【初元初年】。司隶的职责,是检举不法,表彰善人、惩戒恶人,并不是让你专擅其权;免去职务,是为了处置得合乎中和,符合经术的本意。免除诸葛丰官职诏【初元二年至三年间】。制诏御史、城门校尉诸葛丰:从前你与光禄勋周堪、光禄大夫张猛在朝廷任职时,多次称赞周堪、张猛的美德。你过去任司隶校尉时,不能顺应四时,整顿法度,却专门制造苛刻暴虐,以此取得虚假的威势。朕不忍把你交给司法官吏治罪,任命你为城门校尉;你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怨恨周堪、张猛,想要报复。你举发、告奏并查办没有证据的言辞,公开宣扬难以验证的罪名,任意毁誉,不顾自己以前说过的话,这是最大的不诚信。朕怜悯你年老,不忍加刑,免你为庶人。赦免天下诏【初元三年四月】。近来火灾降临孝武皇帝的园馆,朕战栗恐惧,却不能明察灾变,过错在朕自身。各部门又不肯把朕的过失全部说出来,以至于到了这种地步,朕将凭什么醒悟呢?百姓接连遭遇灾祸,彼此无力救济,又受到苛刻官吏的烦扰,被细小的条文拘束牵累,不能保全性命直到终老,朕对此十分怜悯。朕长久想到百姓的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苦于非本业的劳作、守卫无人居住的宫殿,恐怕这些都不是调和阴阳的办法。现罢除甘泉宫、建章宫的守卫,令他们回去务农。百官各自节省费用,分条上奏,不得有所隐讳。有关官员要努力,不要违反四时禁令。丞相、御史分别从天下举荐明晓阴阳灾异的人各三名。罢除角抵、宫馆等诏【初元四年四月】。朕有所不及,官员职位的安排不明,众多僚属长期懈怠,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才,百姓失望,上天因此感应,阴阳发生变异,罪责流及万民,朕对此十分恐惧。近来关东接连遭受灾害,饥寒、疾病、疫病交加,许多人夭折,不能终其天年。《诗经》不是说过吗:‘百姓都有祸患,应当匍匐前往救助。’现令太官每天不要宰杀所需供给的全部牲畜,各项都减半。皇帝乘舆所用的马匹,只要不缺少办理政事所需的饲料即可。罢除角抵,停止上林宫馆中很少临幸之处的使用。齐地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铁官、常平仓,以及博士弟子,都不再设置定额,以扩大求学者的数量。赐宗室中有属籍的子弟马一匹至四匹。三老和孝子每人赐帛五匹,悌弟和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三匹。官吏百姓每五十户赐牛、酒。召见丞相、御史,入朝接受诏令,按各自职事分条责问【初元】。恶吏背负盗贼之名,妄自猜疑良民,以至于无罪者被处死。有时盗贼发生,官吏不立即追捕,反而拘捕盗贼的家属,后来百姓不敢告发,因此盗贼逐渐增多,百姓多有冤屈郁结,州郡不予审理,接连上书申诉的人交错聚集在宫阙之前。二千石官员选举人才不真实,所以在位官员中有许多不能称职。百姓的田地遭受灾害,官吏却不肯减免赋税,反而催促收取租税,因此关东更加困顿。流民遭受饥寒和疫病,已经诏令官吏转运粮食,打开空虚的仓廪和府库,互相赈济救助,并赏赐受寒者衣物。到了春天,仍恐怕救济不足。如今丞相、御史将采取什么措施来弥补这一过错?要尽意分条陈述朕的过失。赦免天下诏【永光元年三月】。五帝、三王任用贤人、使用能人,因此达到最为公平安定的境界。如今天下不能治理好,难道是百姓不同了吗?过错在朕不明智,不能识别贤才。因此奸佞之人居于职位,贤良之士反而受到阻塞和蒙蔽。又加上周、秦以来的弊病,百姓逐渐形成浅薄的风俗,背离礼义,触犯刑法,难道不可悲吗?由此看来,百姓有什么罪过?现赦免天下,令大家振作精神、改过自新,各自努力耕作田地。没有田地的人,都借给他们土地,并贷给种子和粮食。对于贫民,赐六百石以上官吏爵五大夫,勤于办事的官吏爵二级,百姓爵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赐帛。诏令分条责问丞相、御史【永光元年】。有郎官从东方来,说百姓父子互相抛弃。丞相、御史以及查办此事的官吏,是隐瞒不报告吗?还是从东方来的人把情况夸大了?为什么错误竟到了这种地步?想要知道真实情况,今年的收成还不能预先知道;如果发生水灾、旱灾,那忧患就不小了。公卿中如有可以防患于未然的办法,各自据实答复,不得有所隐讳。讨论罢除郡国庙。听说贤明的君王治理天下,遇到不同时势就制定相应法令,依据事情变化而采取适宜措施。过去天下刚刚平定,远方尚未归附,于是凭借曾经亲近的人建立宗庙,大概是为了树立威势、消除祸乱萌芽,是统一天下的重大权宜之策。如今依靠天地之神灵和宗庙之福,四方同一轨道,蛮貊都来进贡,长久遵行却没有确定制度,反而让远方卑贱之人共同承奉尊贵的祭祀,这恐怕不是皇天和祖宗的本意,朕对此十分恐惧。
传不云乎:「吾不与祭,如不祭。」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又盖闻明王制礼,立亲庙四,祖宗之庙万世不毁,所以明尊祖敬宗,着亲亲也。朕获承祖宗之重,惟大礼未备,战栗恐惧,不敢自颛。其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议庙诏盖闻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尊尊之大义也。存亲庙四,亲亲之至恩也。髙皇帝为天下诛暴除乱,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国为代王,诸吕作乱,海内揺动,然羣臣黎庶靡不壹意,北面归心,犹谦辞固譲而后即位。削乱秦之迹,兴三代之风,是以百姓晏然,咸获嘉福,徳莫盛焉。髙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世世承祀,传之无穷,朕甚乐之。孝宣皇帝为孝昭皇帝后,于义壹体。孝景皇帝庙及皇考庙皆亲尽其正礼仪。又孝宣皇帝尊孝武庙曰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焉,他皆如旧制。赦天下诏【二年二月】盖闻虞舜象刑,而民不犯;殷周法行,而奸宄服。今朕获承髙祖之业,托位公侯之上,夙夜战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尝有忘焉。然而隂阳未调,三光晻昧,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盗贼并兴,有司又长残贼,失牧民之术,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亏,咎至于此,朕甚自耻。为民父母若是之薄,谓百姓何?其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髙年三老,孝弟力田帛。日食举茂材贤良诏【三月】朕战战栗栗,夙夜思过失,不敢荒寕。惟隂阳不调,未烛其咎。娄敕公卿,日望有效。至今有司执政,未得其中,施与禁切,未合民心。暴猛之俗弥长,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错躬。是以氛邪歳增,侵犯太阳正气,湛掩日乆,夺光廼壬戌日有蚀之。天见大异,以戒朕躬。朕甚悼焉。其令内郡国举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各一人。赦天下诏【六月】间者,连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劳于耕耘,又亡成功;困于饥馑,亡以相救。朕为民父母,徳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伤焉。其赦天下。赐冯奉世玺书【永光二年】皇帝问:「将兵右将军甚苦暴露?羌虏侵邉境,杀吏民,甚逆天道。故遣将军帅士大夫行天诛。以将军材质之美,奋精兵诛不轨,百下百全之道也。今乃有畔敌之名,大为中国羞。以昔不闲习之故邪?以防厚未洽,信约不明也。朕甚怪之。」上书言:「▯虏依深山,多径道,不得不多分部遮要害,须得后发。营士足以决事,部署已定,埶不可复置大将。」闻之前为将军,兵少不足自守,故发近所骑,日夜诣,非为击也。今发三辅、河东、▯农、越骑、迹射、佽飞、彀者、羽林、孤儿及呼速絫、嗕种方急遣。且兵凶器也,必有成败者,患防不豫定,料敌不审也。故复遣奋武将军。兵法曰:「大将军出,必有偏禆,所以扬威武,参计防。」将军又何疑焉?夫爱吏士,得众心,举而无悔,禽敌必全,将军之职也。若乃转输之费,则有司存,将军勿忧。须奋武将军兵到,合击羌虏。罢吏士羌虏破散,创艾亡逃,出塞。其罢吏士,颇留屯田要害处。赐冯奉世爵诏【三年】羌虏桀黠,贼害吏民,攻陇西府寺,燔烧置亭,絶道桥甚。逆天道,左将军、光禄勲奉世前将兵征讨,斩捕首虏八千余级,卤马牛羊以万数。赐奉世爵闗内侯,食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三年十一月诏廼者,已丑地动,中冬雨水,大雾盗贼并起,吏何不以时禁?各悉意对。赦天下诏【四年二月】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烛理,百姓娄遭凶咎,以邉竟不安,师旅在外,赋敛转输,元元骚动,穷困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绳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贷贫民勿收责。求直言诏【六月】盖闻明王在上,忠贤布职,则羣生和乐,方外蒙泽。今朕晻于王道,夙夜忧劳,不通其理,靡瞻不▯,靡聼不惑,是以政令多还,民心未得,邪説空进,事亡成功,此天下所着闻也。公卿大夫好恶不同,或縁奸作邪,侵削细民,元元安所归命哉?廼六月晦日有食之,诗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来,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愼身修永,以辅朕之不逮,直言尽意,无有所讳。征周堪诏【永光四年六月】
译《传》不是说过:‘我如果不能亲自参加祭祀,就如同没有祭祀。’ 把这件事交给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各位大夫、博士和议郎共同讨论。又。听说贤明的君王制定礼制,设置四座亲庙;祖宗的宗庙则万世不毁,用来彰明尊祖敬宗,表现亲亲之恩。朕有幸承受祖宗的重任,只是重大礼制还不完备,内心战栗恐惧,不敢擅自决定。应当同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各位大夫和博士共同讨论。议定宗庙诏。听说君王应以有功者为祖、以有德者为宗,这是尊重尊长的大义;保留四座亲庙,是亲亲之恩的极致。高皇帝为天下诛除暴乱,承受天命而登帝位,功劳没有比他更大的。孝文皇帝原为代王,吕氏诸人发动叛乱,天下动荡;然而群臣百姓无不心志统一,向北面朝廷归心,他仍然谦辞坚决推让,之后才即位。他革除秦朝乱政的踪迹,兴起三代的风尚,因此百姓安宁,都得到吉祥福祉,德行没有比他更盛的。高皇帝应为汉太祖,孝文皇帝应为太宗,世世代代承奉祭祀,流传无穷,朕对此十分欣悦。孝宣皇帝是孝昭皇帝的后嗣,在名分义理上属于一体。孝景皇帝的庙以及皇考庙,都已经亲尽,应依照正当礼仪处理。又。孝宣皇帝尊孝武皇帝之庙为世宗,礼制的增减不敢参与;其他各项都依照旧制。赦免天下诏【永光二年二月】。听说虞舜施行象刑,百姓便不犯法;殷、周的法令施行,奸邪之人便服从。如今朕承继高祖的事业,居于公侯之上,早晚战栗,长久思虑百姓的急难,从未忘记。然而阴阳尚未调和,日月星三光昏暗,百姓极度困苦,流散道路,盗贼一同兴起;有关官员又长期残害百姓,失去了牧养百姓的方法。这些都是朕不明智、政治有所亏失造成的,罪责竟达到这种地步,朕深感惭愧。作为百姓的父母,却如此薄待他们,将如何面对百姓?现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鳏寡孤独、高龄老人、三老、孝悌之人和力田赐帛。日食时举荐茂材、贤良诏【三月】。朕战战兢兢,早晚思考自己的过失,不敢荒废安逸。只是阴阳失调,朕还不能明察其中的过错。多次告诫公卿,希望看到成效;直到现在,有关官员执掌政事仍未掌握适中原则,施政和禁令过于严切,不合百姓心意。暴虐强猛的风俗日益滋长,和睦之道日益衰败。百姓忧愁困苦,没有地方安身。因此邪恶之气年年增加,侵犯太阳的正气,长久遮蔽日光,于壬戌日发生了日食。上天显现重大异常,以此警戒朕自身,朕对此十分悲痛。应令内郡国各举荐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各一人。赦免天下诏【六月】。近来连年歉收,四方都困苦。百姓辛劳耕种,却没有获得收成;困于饥荒,又没有能力互相救助。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德行不能覆盖他们,却反而施加刑罚,朕内心十分悲伤。现赦免天下。赐给冯奉世玺书【永光二年】。皇帝问:率领军队的右将军很辛苦地在外风餐露宿吧?羌族侵扰边境,杀害官吏百姓,十分违逆天道,所以派将军率领士大夫去代行上天的诛罚。凭将军的才质,振奋精锐部队来诛讨叛逆,本来是百战百胜、万无一失的办法。如今竟有背叛敌人的名声,使中原大为羞耻。是因为过去不熟悉这种情况吗?还是因为防备厚重却没有协调,信约不明白?朕对此十分诧异。你上书说:‘羌人依靠深山,山中道路很多,不得不分设许多部队遮断要害,等待后续部队到达。营中士卒足以决定战事,部署已经确定,形势不允许再安置大将。’朕听说先前将军兵力少,不足以自守,所以调发近处的骑兵,日夜赶赴,并不是为了进攻。如今已经调发三辅、河东、弘农的兵士,以及越骑、迹射、佽飞、彀者、羽林、孤儿和呼速絫、嗕种等部队,正在紧急派遣。况且兵器是凶险之物,必然会有成败,所担心的是事先没有妥善决定,估计敌情不够审慎。因此又派遣奋武将军。兵法说:‘大将军出征,必有偏将副贰,用来扬威武、参与谋划防备。’将军又有什么疑虑呢?爱护士卒,取得众人之心,出兵而无悔,擒获敌人而确保全胜,是将军的职责。至于转运粮饷的费用,自有有关官员负责,将军不要忧虑。等奋武将军的军队到达后,会合进攻羌人。遣散官吏士卒。羌人已经溃散,受伤悔过者没有逃亡,出了边塞。现遣散官吏士卒,只在要害之处留下部分人屯田驻守。赐冯奉世爵位诏【永光三年】。羌人强悍狡猾,残害官吏百姓,攻打陇西官府寺署,焚烧驿亭,严重阻断道路桥梁,实在违逆天道。左将军、光禄勋冯奉世先前率兵征讨,斩杀、俘获敌人八千多首,掳获的马牛羊以万计。赐冯奉世爵关内侯,食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永光三年十一月诏。近来己丑日发生地震,仲冬降雨,大雾弥漫,盗贼一同兴起,官吏为什么不及时禁止?各自尽意回答。赦免天下诏【永光四年二月】。朕承受至尊的重任,却不能明察治理之道,百姓屡次遭遇灾祸;由于边境不得安宁,军队在外征战,赋税征收和粮饷转运使百姓骚动,穷困无所依靠,以致犯法获罪。上位者失去正道,却用严酷刑罚约束下民,朕对此十分痛心。现赦免天下,凡借贷给贫民的,不再收取债务。求取直言诏【六月】。听说贤明的君王居于上位,忠臣贤士各居其职,众生就能和乐,远方也蒙受恩泽。如今朕对王道昏昧,早晚忧劳,却不能通晓其中道理;没有什么看见而不迷惑,没有什么听见而不疑惑,因此政令多次反复,尚未得到民心,邪说不断涌入,事情没有一件成功,这是天下都看得清楚、听得明白的。公卿大夫的好恶各不相同,有的依附奸邪、侵削百姓,百姓究竟可以归附谁、把性命托付给谁?六月晦日发生了日食,《诗经》不是说过吗:‘如今这些下民也实在悲哀。’从今以后,公卿大夫要努力思考上天的警戒,谨慎修身并长久坚持,以辅助朕的不足;要直言尽意,不得有所隐讳。征召周堪诏【永光四年六月】。
河东太守堪,先帝贤之,命而傅朕资质,淑茂道术,通明论议,正直秉心有常,发愤悃愊,信有忧国之心。以不能阿尊事贵,孤特寡助,抑厌遂退,卒不克明。徃者众臣见异,不务自修,深惟其故,而反晻昧説天,托咎此人。朕不得已出而试之,以彰其材。堪出之后,大变仍臻,众亦嘿然。堪治未期年,而三老官属有识之士,咏颂其美。使者过郡,靡人不称。此固足以彰先帝之知人,而朕有以自眀也。俗人乃造端作基,非议诋欺,或引幽隐,非所宜明,意疑以▯,欲以陷之。朕亦不取也。朕廹于俗,不得专心。乃者天着大异,朕甚惧焉。今堪年衰歳暮,恐不得自信,排于异人,将安究之哉?其征堪诣行在所,拜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领尚书事。诏初陵勿置县邑【十月】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縁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逺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懐思慕之心,家有不自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虗耗之害,闗中有无聊之民,非乆长之防也。《诗》不云虖:「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揺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赐淮阳王钦玺书【建昭元年】皇帝问:“淮阳王有司奏,王舅张博数遗王书,非毁政治,谤讪天子,襃举诸侯,称引周汤,以讇惑王。所言尤恶,悖逆无道。不举奏,而多与金钱,报以好言。辜至不赦。朕恻焉,不忍闻,为王伤之。推原厥本,不祥自博。惟王之心,匪同于凶。已诏有司勿治王事,遣谏大夫骏申谕朕意。《诗》不云乎:‘靖恭尔位,正直是与。’王其勉之。”议封甘延夀陈汤诏【建昭四年春】匈奴郅支单于背畔礼义,留杀汉使者吏士,甚逆道理。朕岂忘之哉?所以优防而不征者,重勤师众,劳将率,故隐忍而未有云也。今延寿、汤睹便宜,乗时利,结城郭诸国,擅兴师,矫制而征之。頼天地宗庙之灵,诛讨郅支单于,斩获其首及阏氏贵人名王以下千数。虽逾义干法,内不烦一夫之役,不开府库之藏,因敌之粮以赡军用,立功万里之外,威震百蛮,名显四海,为国除残兵革之原,息邉竟得以安然。犹不免死亡之患,罪当在于奉宪。朕甚悯之,其赦延寿、汤罪,勿治。诏公卿议封焉。遣諌大夫博士诏【建昭四年四月】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隂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当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赦天下诏【五年三月】盖闻明王之治国也,明好恶而定去就,崇敬譲而民兴行,故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从。今朕获保宗庙,兢兢业业,匪敢懈怠。徳薄明晻,教化浅防,▯不云乎?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诏毋征召,证案不急之事【同前】方春农桑,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征召证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歳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改元竟寜诏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旣伏其辜。虖韩邪单于不忘防徳,乡慕礼义,复修朝贺之礼,愿保塞▯之无穷,邉垂长无兵革之事。其改元为竟寜。张谭为御史大夫,诏【竟寜元年三月】刚彊、坚固、确然、亡欲,大鸿胪野王是也;心辨善辞,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亷絜节俭,太子少傅张谭是也。其以少傅为御史大夫。使车骑将军口谕单于【竟寕元年】单于上书,愿罢北邉吏士屯戍,子孙世保塞。单于乡慕礼义,所以为民计者甚厚,此长乆之防也。朕甚嘉之。中国四方皆有闗梁障塞,非独以备塞外也,亦以防中国奸邪放纵,出为寇害。故眀法度以专众心,敬谕单于之意,朕无疑焉。为单于怪其不罢,故使大司马车骑将军嘉晓单于。敕谕东平王宇玺书【年月不可考】皇帝问东平王:「盖闻亲亲之恩,莫重于孝;尊尊之义,莫大于忠。故诸侯在位不骄,以致孝道;制节谨度,以翼天子。然后富贵不离于身,而社禝可保。今闻王自修有阙,本朝不和,流言纷纷,谤自内兴。朕甚憯焉,为王惧之。《诗》不云乎:『毋念尔祖,聿修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朕惟王之春秋方刚,忽于道徳,意有所移,忠言未纳。故临遣太中大夫子蟜谕王朕意。孔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王其深惟熟思之,无违朕意。」
译河东太守周堪,先帝认为他贤能,命他辅导朕的资质。他道术美善,通晓明白论议,内心正直而有常守,发愤尽诚,确实怀有忧国之心。只是因为不能阿谀尊者、侍奉权贵,孤立特别而少有援助,受到压抑排斥,终于退居,未能彰明才干。过去群臣见到异常,却不致力于修养自身,深思其中原因,反而昏昧地妄说天意,把罪过推给这个人。朕不得已让他出任地方官以接受考验,用来彰明他的才干。周堪出任以后,大的灾变仍然接连发生,群臣也沉默不语。周堪治理不到一年,三老、属官和有见识的人都歌咏称颂他的美德。使者经过郡中,没有人不称赞他。这确实足以彰明先帝识人的能力,也使朕能够自我证明。世俗之人却造谣生事,非议诋毁、欺骗蒙蔽,有的牵引隐秘之事,把不应公开的事情揭露出来;他们心中怀疑,便以类比牵连,想借此陷害周堪。朕也不认可这些做法。朕受世俗舆论所迫,不能专心处理政事。近来上天显现重大异常,朕十分恐惧。如今周堪年老岁晚,恐怕不能为自己申辩,若被排斥在异己之人的行列之外,将怎样查究真相呢?现征召周堪到行在,任命为光禄大夫,官秩中二千石,兼领尚书事务。诏令初陵不设置县邑【十月】。安于故土而看重迁徙,是百姓的本性;骨肉相互依附,是人情所愿。近来有关官员借用臣子奉事君父的义理,上奏迁徙郡国百姓,使他们供奉帝王园陵,导致百姓远远抛弃先祖坟墓,家业破败、财产丧失,亲戚离散,人人怀有思念之情,家家产生不得安居的意愿。因此东方边境遭受空虚耗损之害,关中出现无所依靠的百姓,这不是长久之计。《诗经》不是说过吗:‘百姓也很劳苦,直到可以稍得安康;施恩于这个中原,以安定四方。’如今营建初陵,不要设置县邑,使天下都安于故土、乐于本业,不再有动摇之心。把这道诏令布告天下,让人们明确知道。赐淮阳王刘钦玺书【建昭元年】。皇帝问:淮阳王,有关官员上奏说,你的舅舅张博多次给你写信,诋毁政治,诽谤天子,褒扬举荐诸侯,称引周公、商汤,用谄媚言辞惑乱你。他所说的话尤其恶劣,悖逆无道。你不举发上奏,反而多次给他金钱,用好话回报他,罪过大到不可赦免。朕对此悲痛,不忍听闻,也为你感到伤心。推究事情的根源,祸患是张博自身造成的。只是你的心意,并不与凶恶之人相同。朕已经诏令有关官员不要追究你的事情,派谏大夫张骏向你说明朕的心意。《诗经》不是说过:‘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只同正直之人为伍。’你要努力做到这一点。讨论封赏甘延寿、陈汤诏【建昭四年春】。匈奴郅支单于背弃礼义,扣留并杀害汉朝使者和官吏士卒,极其违逆道理。朕难道忘记了吗?之所以优容忍让而没有出兵征讨,是因为重视使军队劳苦、使将帅疲惫,所以暂且忍耐,没有明说。如今甘延寿、陈汤看准形势,利用时机和有利条件,联合城郭诸国,擅自发兵,假托诏制征讨郅支单于。依赖天地、宗庙的神灵,诛杀讨伐郅支单于,斩获他的首级以及阏氏、贵人、名王以下共一千多人。虽然超越义理、触犯法律,但没有在国内烦劳一个人的徭役,没有打开府库的储藏,利用敌人的粮食供给军用;在万里之外建立功勋,威势震动百蛮,名声显扬四海,为国家除掉残暴势力和战争的根源,使边境得以安宁。他们仍不免承担死亡的祸患,罪责本应归于奉行法令。朕对此十分怜悯,现赦免甘延寿、陈汤的罪,不再追究。诏令公卿讨论封赏之事。派遣谏大夫、博士诏【建昭四年四月】。朕承继先帝的盛大功业,早晚战栗,害怕不能胜任。近来阴阳失调,五行失序,百姓遭受饥荒。朕忧虑百姓失去生计,亲自派遣谏大夫、博士张当等二十一人巡视天下,慰问存恤老人、鳏寡、孤独、贫乏困顿和失职的人,举荐茂材以及品行特别卓异的人才。各地丞相、将军和九卿,要专心尽职,不得懈怠,使朕能够看到教化流行的情形。赦免天下诏书【五年三月】听说,贤明君主治理国家,明确什么该喜欢、什么该厌恶,从而决定取舍;崇尚恭敬谦让,百姓就会兴起善行。因此,法律制定了,百姓却不触犯;命令发布了,百姓便服从。如今我得以守护宗庙,始终战战兢兢、勤勉谨慎,不敢懈怠。只是我的德行浅薄,见识昏暗,教化和防范也很浅薄。《传》不是说过吗?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现赦免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赏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十石;赏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等。诏令:不得征召人员办理不急迫的案件【同前】正值春季农桑时节,正是百姓竭尽力量自行劳作的时候。所以本月应慰劳农民、劝勉百姓,不要使他们错过农时。如今有些不称职的官吏,反复审查小罪,征召人员作证、核案,兴办不急迫的事务,因而妨碍百姓,使他们失去一时的劳作,丧失一年的功效。公卿要明察此事,重申敕令加以禁止。改年号为竟宁诏 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已经伏法承担了罪责。呼韩邪单于不忘朝廷的恩德,向往礼义,又恢复朝贺之礼,希望世世代代守护边塞,永无穷尽,使边境长久没有战争之事。现改年号为竟宁。任命张谭为御史大夫诏书【竟宁元年三月】刚强坚固、坚定明确而没有欲求的,是大鸿胪野王;心思明辨、善于言辞,可以出使四方的,是少府五鹿充宗;廉洁自守、节俭有操守的,是太子少傅张谭。现任命少傅张谭为御史大夫。派车骑将军口头传谕单于【竟宁元年】单于上书,希望撤除北部边境官吏和士卒的屯戍,让子孙世世代代守护边塞。单于向往礼义,为百姓考虑得十分深厚,这是长久的防备之策,我非常赞许。中国四方都有关梁、障塞,并不只是用来防备塞外,也用来防止中国境内的奸邪之徒放纵出境,成为寇害。因此应明确法度,以专一众人的心志。我恭敬地晓谕单于的意思,对此并无疑虑。只是单于会奇怪为什么不撤除屯戍,所以派大司马车骑将军嘉去说明给单于听。赐给东平王刘宇的玺书【年月不可考】皇帝问候东平王说:“听说亲爱亲属的恩情,没有比孝更重要的;尊敬尊长的道义,没有比忠更大的。所以诸侯身居王位而不骄傲,以此达到孝道;节制行为,谨守法度,以辅佐天子。这样以后,富贵才能不离自身,国家社稷也才能保全。如今听说大王自我修养有所欠缺,朝廷内部不和,流言纷纷,诽谤从宫内兴起,我非常忧虑,为大王感到畏惧。《诗经》不是说过:‘不要忘记你的祖先,努力修养他的德行;永远想着配合天命,自己求取更多福分。’我考虑大王年纪正当壮盛,却忽视道德,心意有所转移,忠告也没有采纳。因此亲自派太中大夫子蟜前来晓谕我的意思。孔子说:‘有了过错却不改正,这就叫作过错了。’大王应深思熟虑,不要违背我的旨意。”
赐东平太后玺书皇帝使诸吏宦者令承问东平王太后:「朕有闻,王太后少加意焉。夫福善之门,莫美于和睦;患咎之首,莫大于内离。今东平王出襁褓之中,而托于南面之上,以年齿方刚,渉学日寡,骜忽臣下,不自它于太后。以是之间,能无失礼义者?其惟圣人乎!▯曰:『父为子隐,直在其中矣。』王太后明察此意,不可不详。闺门之内,母子之间,同气异意,骨肉之防,岂可忽哉?岂可忽哉!昔周公戒伯禽曰:『故旧无大故,则不可弃也。毋求备于一人。』夫以故旧之防,犹忍小恶,而况此乎?已遣使者谕王,王既悔过服罪,太后寛忍以贳之。后宜不敢。王太后强餐,止思念,愼疾自爱。」
敕东平王傅相诏书夫人之性,皆有五常。及其少长,耳目牵于耆欲,故五常销而邪心作,情乱其性,利胜其义,而不失厥家者,未之有也。今王富于春秋,气力武勇,获师傅之教,浅加以少所闻见,自今以来,非五经之正术,敢以防猎非礼道王者,輙以名闻。
两汉诏令巻九<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两汉诏令>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巻十宋 林虙 编西汉十成帝【四十七】赦天下诏【建始元年二月】廼者,火灾降于祖庙,有星孛于东方,始正而亏,咎孰大焉?
书云:「惟先假王正厥事。」羣公孜孜帅先,百僚辅朕不逮,崇寛大,长和睦,凡事恕已,毋行苛刻。其大赦天下,使得自新。报匡衡【建始初】君以道德修明,位在三公,先帝委政,遂及朕躬。君遵修法度,勤劳公家,朕嘉与君同心合意,庻防有成。今司▯校尉尊妄诋欺,加非于君,朕甚闵焉。方下有司问状,君何疑而上书归侯乞骸骨?是章朕之未烛也。
传不云乎:「礼义不愆,何恤人之言?」君其察焉,专精神,近医药,强食,自爱。报王鳯诏【建始元年】朕承先帝圣绪,渉道未深,不明事情,是以隂阳错缪,日月无光,赤黄之气充塞天下,咎在朕躬。今大将军廼引过自予,欲上尚书事,归大将军印绶,罢大司马官,是明朕之不德也。朕委将军以事,诚欲庶防有成,显先祖之功德。将军其专心固意,辅朕之不逮,毋有所疑。报张禹防【建始元年】朕以幼年,执政万机,惧失其中。君以道德为师,故委国政。君何疑而数乞骸骨?忽忘雅素,欲避流言。朕无闻焉。君其固心致思,緫秉诸事,推以孳孳,无违朕意。加赐黄金百斤,养牛上尊酒,大官致餐,侍医视疾,使者临问。赦奉郊县减天下赋筭等诏【二年正月】廼者,徙泰畤、后土于南郊、北郊。朕亲饬躬,郊祀上帝。皇天报应,神光并见。三辅长无共张繇役之劳,赦奉郊县、长安、长陵及中都官耐罪徒。减天下赋钱算四十。赐许嘉防【二三年】将军家重,身尊,不宜以吏职自絫。赐黄金二百斤,以时进,侯就朝位。遣谏大夫循行天下诏【三年九月】廼者,郡国被水灾,流杀人民,多至千数。京师无故讹言大水至,吏民惊恐奔走,乗城殆。苛暴深刻之吏未息,元元寃失职者众,遣谏大夫林等循行天下。复东平王削县诏【建始中】盖闻仁以亲亲,古之道也。前东平王有阙,有司请废,朕不忍;又请削,朕不敢专。惟王之至亲,未尝忘于心。今闻王改行自新,尊修经术,亲近仁人,非法之求,不以奸吏,朕甚嘉焉。
译赐给东平太后的玺书 皇帝派诸吏宦者令来问候东平王太后,并说:“我有所听闻,请王太后稍加留意。福善的根本,没有比和睦更好的;祸患的开端,没有比内部离心更大的。如今东平王还未脱离襁褓,就被托付在君王的位置上;由于年纪正当壮盛,接触学习还少,便傲慢轻忽臣下,对太后也不自知有所依赖。处在这种情形下,能够不失礼义的,难道只有圣人吗?《传》说:‘父亲替儿子隐瞒过错,正直就在其中了。’王太后应当明察这个意思,不可不详细考虑。闺门之内、母子之间,同出一气却可能心意不同;骨肉亲属之间的防范,怎么能忽视呢?怎么能忽视呢?从前周公告诫伯禽说:‘对于旧交,只要没有重大过错,就不可抛弃;不要要求一个人样样完美。’对旧交尚且能容忍小过,何况母子之间呢?我已经派使者去晓谕大王;大王既然已经悔过认罪,太后应宽容忍让,赦免他的过失。以后应当不敢再犯。王太后要勉强进餐,不要过度思念,谨慎养病,自我保重。” 诫敕东平王傅、相的诏书 人的本性都有五常。等到年少长大以后,耳目便受嗜好欲望牵引,所以五常消退,邪念产生;情欲扰乱本性,私利压倒道义,而仍能保全自己家族的,从来没有这种事。如今大王年富力强,气力勇武,接受了师傅的教导,却仍然见闻浅少。从今以后,若不是五经所载的正道,谁敢以妨害狩猎等不合礼义的言论来诱导大王,就立即把他的姓名上报。《两汉诏令》卷九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两汉诏令》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 宋代林虙编纂 西汉十 成帝【四十七】赦免天下诏书【建始元年二月】近来,火灾降临祖庙,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刚开始端正便有所亏损,罪过究竟谁最大呢?《尚书》说:‘只有先代的大王,才能端正他的事业。’ 各位公卿都要勤勉努力,率先垂范;百官辅佐我弥补不足,崇尚宽大,增进和睦,凡事推己及人,不要施行苛刻的政令。现大赦天下,使罪犯能够自我更新。答复匡衡【建始初年】您凭借道德修养而声名显著,位列三公,先帝把政事托付给您,后来又交到我手中。您遵守并推行法度,勤劳于国家公务,我很赞赏您与我同心合意,希望大略能够有所成就。如今司隶校尉尊无端诋毁欺骗,在您身上加以非议,我非常怜悯。现在正要交给有关部门查问事实,您为什么疑虑,竟上书归还侯爵、请求退休?这是显示我还没有明察。《传》不是说过:‘礼义没有过失,还忧虑别人说什么吗?’ 您要明察这一点,专心养神,亲近医药,努力进食,自我保重。答复王凤诏书【建始元年】我承继先帝的圣业,涉猎治道还不深,不能明察政事,所以阴阳失调,日月失去光明,赤黄之气充满天下,罪过在我自身。如今大将军竟主动承担过错归于自己,想上交尚书事务,归还大将军印绶,罢免大司马官职,这是说明我的德行不够。我把政事托付给将军,确实希望大略能够有所成就,彰显先祖的功德。将军要专心坚定,辅佐我弥补不足,不要有所疑虑。答复张禹诏书【建始元年】我年纪幼小,却掌管国家全部政务,害怕失去公允。您以道德为师,所以把国政托付给您。您为什么疑虑,屡次请求退休?竟忘了平素的高雅操守,想躲避流言,我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您要坚定心志,集中思虑,总揽各项事务,努力不懈地推行,不要违背我的旨意。另赐黄金一百斤、养牛、上等尊酒,由太官送来膳食,派侍医诊视疾病,并派使者前往慰问。赦免奉郊县并减免天下赋税等诏书【二年正月】近来把泰畤、后土之祠迁到南郊、北郊。我亲自整饬自身,在郊外祭祀上帝。皇天给予报应,神光一同显现。三辅长久以来不再有共张、繇役的劳苦,赦免奉郊县、长安、长陵以及中都官耐罪徒刑徒。减免天下赋钱四十钱。赐给许嘉诏书【二、三年】将军家世显贵,自身尊荣,不应因吏职而自我牵累。赐黄金二百斤,按时入朝,侯爵仍到朝廷的职位上任职。派谏大夫巡行天下诏书【三年九月】近来,郡国遭受水灾,漂流冲杀的百姓很多,多到数千人。京师无故谣传大水将至,吏民惊恐奔走,登城避险,几乎陷于危境。苛刻暴虐的官吏还没有停止,百姓中蒙受冤屈、失去职业的很多,因此派谏大夫林等巡行天下。恢复东平王被削县邑诏书【建始年间】听说以仁爱亲属,是古代的道理。此前东平王有过错,有关官员请求废黜他,我不忍心;后来又请求削减封地,我也不敢擅自决定。只是因为大王是我的至亲,我从未忘记在心。如今听说大王已经改正行为、重新做人,尊崇研习经术,亲近仁人,不作非法的请求,也不任用奸吏,我非常赞许。
传不云乎:「朝过夕改,君子与之。」其复前所削县如故。诏举贤良方正【十二月】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道得,则草木昆虫咸得其所。人君不德,谪见天地灾异娄发,以告不治。朕渉道日寡,举错不中,乃戊申日蚀地震,朕甚惧焉。公卿其各思朕过失,明白陈之,女无面从,退有后言。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及内郡国,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诣公车,朕将览焉。诏嘉王尊【建始四年】制诏御史:「东郡河水盛长,毁坏金隄,未决三尺,百姓惶恐奔走。太守身当水冲,履咫尺之难,不避危怠,以安众心。吏民复还就作,水不为灾。朕甚嘉之。秩尊中二千石,加赐黄金二十斤。」改元河平诏河决东郡,流漂二州。校尉王延世隄防三旬,立塞。其以五年为河平元年【一云隄塞輙平,其改元为河平,赐天下吏民爵,各有差】卒治河者为着外繇六月,惟延世长于计防,功费约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为光禄大夫,秩中一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大赦天下诏【河平元年四月】朕获保宗庙,战战栗栗,未能奉称。传曰:「男教不修,阳事不得,则日为之蚀。天着厥异,辜在朕躬。」公卿大夫其勉悉心以辅不逮,百寮各修其职,惇任仁人,退逺残贼,陈朕过失,无有所讳。大赦天下。减死刑诏【河平中】甫刑云:「五刑之属三千,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今大辟之刑,千有余条,律令烦多,百余万言,奇请它比,日以益滋。自明习者不知所由,欲以晓谕众庶,不亦难乎?于以罗元元之民,夭絶亡辜,岂不哀哉?其令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及明习律令者议减死刑及可蠲除、约省者,令较然易知,条奏。
译《传》不是说过:‘早晨犯错,晚上改正,君子就赞许他。’ 现将先前削去的县邑恢复原状。诏令荐举贤良方正【十二月】听说上天生育众民,而众民不能彼此治理,于是为他们设立君主来统领治理。君主之道实行得当,草木昆虫都能各得其所;君主没有德行,天地便屡次显现灾异来警告他治理不当。我涉猎治道日浅,举措不合适,于是戊申日发生日食和地震,我非常恐惧。公卿各自思考我的过失,明白陈述出来,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有议论。丞相、御史以及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官员和内郡国,荐举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送到公车,我将亲自阅览。诏令嘉奖王尊【建始四年】皇帝制诏御史说:‘东郡黄河水势大涨,冲毁金堤,决口还差三尺就会完全冲开,百姓惶恐奔走。太守亲自处在水势冲击之处,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难,不躲避危险和劳苦,使众人的心安定下来。吏民又返回继续治水,水灾没有造成祸害。我非常嘉奖他。给王尊增加秩禄至中二千石,另赐黄金二十斤。’ 改年号为河平诏 黄河在东郡决口,水流漂没了两个州。校尉王延世防治三十天,筑堤堵住决口。把五年改为河平元年【另一说:堤坝一筑成,黄河立即平定,因此改年号为河平;赐天下吏民爵位,各有差等】。最终参加治河的人,给他们免除六个月的外繇;只是王延世善于谋划防治,工程费用节省,所用人力也少,我非常赞许他。任命王延世为光禄大夫,秩禄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一百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石〕 大赦天下诏书【河平元年四月】我得以守护宗庙,却战战兢兢,尚未能完全胜任。《传》说:‘男子的教化没有修明,阳气之事不得其宜,于是太阳便因此发生日食。上天显现这种异常,罪过在我自身。’公卿大夫要尽心尽力辅佐我弥补不足,百官各自修治职事,重用仁人,斥退远离残贼之徒,陈述我的过失,不要有所隐讳。大赦天下。减少死刑诏书【河平年间】《甫刑》说:‘五刑所属的罪条有三千,大辟死刑所属的刑罚有二百条。’如今死刑罪名有一千多条,律令繁多,超过一百余万字;奇特的请示和援引其他案例的比附,每天都在增加。即使熟悉法律的人也不知道依据何在,想要让普通百姓明白,难道不是很困难吗?这样罗织百姓,使无罪者夭折绝命,难道不可悲吗?命令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属博士以及熟悉律令的人,议定减少死刑,以及可以免除、简约节省的条目,使法令明确易懂,分条上奏。
书不云乎:「惟刑之恤哉!」其审核之,务凖古法,朕将尽心览焉。免王商诏【河平四年四月】制诏御史:盖丞相以德辅翼国家,典领百寮,协和万国,为职任莫重焉。今乐昌侯商为丞相,岀入五年,未闻忠言嘉谋,而有不忠执左道之辜,陷于大辟。前商女弟内行不修,奴贼杀人,疑商教使,为商重臣,故抑而不穷。今或言商不以自悔,而反怨怼,朕甚伤之。惟商与先帝有外亲,未忍致于理,其赦商罪,使者收丞相印绶。防直言【河平四年】天地之道,何贵?王者之法,何如?六经之义,何上?人之行,何先?▯人之术,何以?当世之治,何务?各以经对。封楚王嚣子诏【河平四年六月】盖闻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楚王嚣素行孝顺,仁慈之国,以来二十余年,▯介之过未尝闻。朕甚嘉之。今廼遭病,罹于恶疾。夫子所痛曰:“蔑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朕甚闵焉。夫行纯茂而不显异,则有国者将何朂哉?《书》不云乎:“用德章厥善。”今王朝正月,诏与子男一人俱。其以广戚县戸四千三百封其子勲为广戚侯。报许后【河平阳朔中】皇帝问皇后所言事,闻之夫日者,众阳之宗,天光之贵,王者之象,人君之位也。夫以隂而侵阳,亏其正体,是非下陵上,妻乗夫,贱逾贵之变与?《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变异为众,莫若日蚀大。自汉兴,日蚀亦为吕、霍之属见,以今揆之,岂有此等之効与?诸侯拘廹汉制,牧相执持之,又安获齐、赵七国之难?将相大臣褢诚秉忠,唯义是从,又恶有上官博陆、宣城之谋?若乃徒歩豪桀,非有陈胜、项梁之羣也。匈奴夷狄,非有冒顿、郅支之伦也。方外内乡,百蛮宾服,殊俗慕义,八州怀德,虽使其褱挟邪意,犹不足忧,又况其无乎?求于夷狄,无有求于臣下,无有微后宫也,当何以塞之?日者建始元年正月,白气岀于营室。营室者,天子之后宫也。正月于《尚书》为皇极,皇极者,王气之极也。白者,西方之气,其于春当废,今正于王极之月兴,废气于后宫,视后妾无能怀任保全者,以着继嗣之微,贱人将起也。至其九月,流星如▯岀于文昌,贯紫宫,尾委曲如龙,临于钩陈,此又章显前尤,着在内也。其后则有北宫井溢,南流逆理,数郡水岀流杀人民。后则讹言传相惊震,女童入殿,咸莫觉知。夫河者,水隂四渎之长,今乃大决,漂没陵邑,斯昭隂盛盈溢,违经絶纪之应也。廼昔之月,防巢于树,野鹊变色。五月庚子,鸟焚其巢,泰山之域。《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咲后号咷。”丧牛于易,凶。言王者处民上,如鸟之处巢也,不頋恤百姓,百姓畔而去之,若鸟之自焚也。虽先快意说咲,其后必号而无及也。百姓防其君,若牛亡其毛也,故称凶。泰山,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今正于岱宗之山,甚可惧也。三月癸未,大风自西揺,祖宗寝庙▯裂,帷席折防,树木顿僵,车辇毁坏,槛屋灾及宗庙,足为寒心。四月已亥,日蚀东井,转旋且索与旣无异,已犹戊也,亥复水也。明隂盛,咎在内,于戊己亏君体,着絶世。于皇极,显祸败及京都。于东井变恠,众备末重,益大来数,益甚成形之祸,月以廹切;不救之患,日▯娄深。咎败灼灼若此,岂可以忽哉?书云:“髙宗彤日,粤有雊雉。祖已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又曰:‘虽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即饬椒房及掖庭耳。”今皇后有所疑,便不便其条刺,使大长秋来白之。吏拘于法,亦安足过?盖矫枉者过直,古今同之。且财弊之省,特牛之祠,其于皇后所以扶助德美,为华宠也。咎根不除,灾变相袭,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
传不云乎:“以约失之者鲜。”审皇后欲从其奢,与朕亦当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则甘泉、建章可复兴矣。世俗嵗殊,时变日化,遭事制宜,因时而移。旧之非者,何可放焉?君子之道,乐因循而重改作。昔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盖恶之也。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曽是莫听,大命以倾。”孝文皇帝,朕之师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时不如职,今见亲厚,又恶可以逾乎?皇后其刻心秉德,毋违先后之制度,力谊勉行,称顺妇道,减省羣事,谦约为右其孝。东宫毋阙朔望,推诚永防,爰何不臧?养名显行,以息众讙,垂则列妾,使有法焉。皇后深惟毋忽。报王鳯【阳朔元年】朕秉事不明,政事多阙,故天变娄臻,咸在朕躬。将军廼深引过,自予欲乞骸骨而退,则朕将何向焉?
译《尚书》不是说过:‘对于刑罚,要谨慎怜悯啊!’ 要认真审核这件事,务必以古代法制为准,我将尽心阅览。免除王商职务诏书【河平四年四月】皇帝制诏御史说:‘丞相以德行辅佐国家,总领百官,协调天下各国,职责任务没有比这更重的。如今乐昌侯王商任丞相,出入朝廷五年,没有听到忠言嘉谋,却有不忠、执持左道的罪过,已经陷入死刑重罪。先前王商的妹妹品行不修,她的奴仆杀人,怀疑是王商指使;因王商是重臣,所以压下此案而没有彻底追究。如今有人说王商不因此悔过,反而心怀怨恨,我非常痛惜。只是王商与先帝有外亲关系,我不忍依法治罪。赦免王商的罪过,派使者收回丞相印绶。’ 防止直言【河平四年】天地运行的道理,什么最可贵?君王的法度,应当怎样?六经的义理,哪一项最为崇高?人的行为,什么应当放在首位?治理人的方法,凭什么实行?当今治理天下,最应致力于什么?各自依据经义作答。封楚王刘嚣之子诏书【河平四年六月】听说天地万物的本性,以人为贵;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楚王刘嚣一向孝顺,仁慈治理封国,二十多年来,从未听说有丝毫过错。我非常赞许他。如今他却遭逢疾病,患上严重的恶疾。孔子悲痛地说过:‘这是命运要毁灭他了。’这样的人,却患有这样的疾病,我非常怜悯他。如果品行纯正美好却没有得到显著表彰,那么拥有封国的人将凭什么受到勉励呢?《尚书》不是说过:‘任用有德之人,彰明他的善行。’如今楚王入朝,准许他在正月带一名儿子同行。现把广戚县四千三百户封给他的儿子刘勋,封为广戚侯。答复许皇后【河平、阳朔年间】皇帝答复皇后所说的事情:我听说太阳是众阳之宗,是天光中最尊贵的,是君王的象征,也是君主地位的象征。如今阴气侵凌阳气,损伤太阳的正常形体,这难道不是下位侵凌上位、妻子凌驾丈夫、卑贱超过尊贵的变异吗?《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灾变异象很多,但没有比日食更大的。自汉朝兴起以来,日食也曾在吕氏、霍氏一类人得势时出现;以今天的情形推测,难道会有这些人的效验吗?诸侯受到汉朝制度拘束,牧守和丞相又把持着他们,怎么还会发生齐、赵等七国的祸乱?将相大臣怀抱忠诚、秉持忠心,只遵从正义,又哪里会有上官桀、博陆侯、宣城侯那样的谋略?至于徒步起事的豪杰,也没有陈胜、项梁那样的群体;匈奴等夷狄,也没有冒顿、郅支那样的人物。现在朝廷内外归附,百蛮宾服,异俗仰慕义理,八州感念恩德,即使让他们怀有邪恶意图,也还不足以忧虑,更何况实际上并没有呢?到夷狄那里寻找原因没有,到臣下那里寻找也没有,后宫中也没有细微的原因,那应当如何堵塞这种灾异的征兆呢?建始元年正月,白气出现在营室。营室是天子后宫的象征;正月在《尚书》中属于皇极,皇极是王气的极盛之处。白色是西方之气,按春季本应衰退,如今却在正当王气极盛的月份兴起;衰退之气出现在后宫,是显示后妃没有能够怀孕并保全胎嗣,卑贱之人将要兴起。到了那年九月,流星像瓜一样从文昌星旁出现,穿过紫宫,尾部弯曲如龙,逼近钩陈;这又明显彰显了先前的过失,表明灾异发生在宫内。后来北宫的井水溢出,向南逆流;几个郡发生水灾,冲走并杀死百姓。再后来谣言互相传播,造成惊恐震动;女童进入宫殿,竟没有人察觉。黄河是属阴的四渎之首,如今却大决口,漂没陵邑,这正显示阴气盛大泛滥,是违背经义、断绝纲纪的应验。此前某月,鸟在树上筑巢,野鹊改变了颜色。五月庚子日,鸟巢在泰山地区被焚毁。《易经》说:‘鸟巢被焚,旅人先笑后哭号;在易地丧失牛,凶。’这是说君王处在百姓之上,如同鸟处在巢中;如果不体恤百姓,百姓就会背离他而离去,就像鸟巢自行焚毁一样。虽然开始会因一时快意而欢笑,后来必定号哭而无法挽回。百姓失去君王,就像牛失去毛一样,所以说是凶兆。泰山是君王改朝换姓、向上天报告更替的地方,如今灾变正发生在岱宗山,实在令人恐惧。三月癸未日,大风从西方吹来,摇动祖宗寝庙,掀裂屋宇,帷帐席褥被吹折,树木倒伏僵卧,车辇毁坏,栏槛屋舍起火,灾害波及宗庙,足以令人寒心。四月己亥日,日食发生在东井,日轮旋转并逐渐消失,与已经发生的情形没有差别;‘已’同‘戊’,‘亥’又属水。这明确说明阴气盛大,罪过在内宫;在戊、己之日损伤君主之体,显示王统将要断绝;在皇极之月,显现祸败将波及京城;在东井出现变怪,众多灾备最终加重,灾祸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形成的祸患日益严重,迫近而紧急;不能救治的祸患,也一天比一天更加深重。罪过和败亡如此明显,难道可以忽视吗?《尚书》说:‘高宗祭祀,红色日光之中有野鸡鸣叫。祖己说:只有先代的大王才能端正他的事业。’又说:‘即使有美善之处,也不要自以为美善;只有敬慎对待五刑,才能成就三种德行。’这就是说应当整饬椒房和掖庭。如今皇后有所疑问,便不便逐条陈述,让大长秋来说明。官吏拘泥于法律,又怎么值得责怪呢?大概矫正弯曲之物,往往会矫枉过正,古今都是如此。况且节省财用、减少开支,使用特牛祭祀,这些对于皇后来说,都是用来扶助德行、美化声誉和增加荣宠的。祸患根源不除,灾变接连而来,祖宗将要不能享受祭祀,哪里还谈得上尊奉戴侯呢?《传》不是说过:‘因节俭而有失误的,很少。’ 如果皇后想要追求奢侈,我也应当效法孝武皇帝了。这样一来,甘泉宫、建章宫就可以重新兴建了。世俗每年都有变化,时势天天改变,遇到事情应当因时制宜,随着时势而变。过去不对的事,怎么可以照旧呢?君子之道,乐于因循成法,却慎重改变制度。过去鲁国人要修建长府,闵子骞说:‘沿用旧制度,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改建?’这是因为他厌恶改作。诗说:‘虽然没有年老有德的人,尚且还有旧典法度;竟然没有人听从,国家的大命就会倾覆。’孝文皇帝是我的老师,皇太后和皇后所遵循的,是已经形成的法度。假使太后在那个时候没有尽到职责,如今见到亲近厚待,又怎么可以越过制度呢?皇后要刻意铭记并秉持德行,不要违背先帝、先后的制度;努力依照义理施行,符合妇道;减少各项事务,谦逊节俭,把这些作为孝行中的首要之事。对东宫不要缺少朔日、望日的问候,推诚相待,长久守护,这还有什么不好呢?培养美名,彰显德行,使众人的喧议平息;为后世妃妾垂示法则,使她们有所遵循。皇后要深思,不可忽视。答复王凤【阳朔元年】我掌管政事不明,政务多有缺失,所以天象屡次发生变异,全都在责罚我自身。如今将军又深深承担过错,想请求退休退下,那么我将依靠谁呢?
书不云乎:「公无困我,务专精神,安心自持,期于亟瘳。」称朕意焉。诏顺四时月令【阳朔二年春】昔在帝尧,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时之事,令不失其序。故书云:「黎民于蕃,时雍。」明以隂阳为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隂阳,薄而小之所奏请,多违时政。传以不知周行天下,而欲望隂阳和调,岂不谬哉?其务顺四时月令。诏举可充博士者【阳朔二年九月】古之立太学,将以传先王之业,流化于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渊源,宜皆明于古今,温故知新,通逹国体,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焉,为天下所轻,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御史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杂举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观。封王音诏【阳朔四年】车骑将军音宿卫忠正,勤劳国家。前为御史大夫,以外亲宜典兵马,入为将军,不获宰相之封,朕甚慊焉。其封音为安阳侯,食邑与五侯等,俱三千戸。劝农诏【四年正月】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措之本也。先帝劭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岀入阡陌,致劳来之。《书》不云乎?「服田力穑,乃亦有秋。」其朂之哉!遣谏大夫理等诏【鸿嘉元年二月】朕承天地,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德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寃失职,趋阙告诉者不絶,是以隂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不光,百姓防辜,朕甚闵焉。书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寿,咎在朕躬。方春生长,时临遣谏大夫理等举三辅、三河、▯农寃狱,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意焉。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髙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封丙吉后【鸿嘉元年六月】制诏丞相、御史:“盖闻褒功德,继絶统,所以重宗庙,广贤圣之路也。故博阳侯吉以旧恩有功而封,今其祀絶,朕甚怜之。夫善善及子孙,古今之通谊也。其封吉孙中郎将、关内侯昌为博阳侯,奉吉后。”封史丹诏【鸿嘉元年】夫褒有德,赏元功,古今通议也。左将军丹,徃时导朕以忠正,秉义醇壹,旧德茂焉。其封丹为武阳侯,国东海郯之武彊聚,戸千一百。诏举敦厚有行义,能直言。诏【二年春】古之选贤,傅纳以言,明试以功,故官无废事,下无逸民,教化流行,风▯和时,百谷用成,众庻乐业,咸以康宁。朕承鸿业,十有余年,数遭水旱疾疫之灾,黎民娄困于饥寒,而望礼义之兴,岂不难哉?朕旣无以率道,帝王之道,日以陵夷,意廼招贤选士之路,鬰滞而不通,与将举者未得其人也。其举敦厚有行义,能直言者,冀闻切言嘉谋,匡朕之不逮。赐王音等书【当在鸿嘉中】外家何甘乐祸败,而欲自黥劓,相戮辱于太后前,伤慈母之心,以危乱国外。家宗族彊,上一身▯弱,日乆今将一施之君,其召诸侯,令待府舍。水旱诏【四年正月】数敇有司,务行寛大,而禁苛暴,讫今不改。一人有辜,举宗拘系,农民失业,怨恨者众,伤害和气,水旱为灾。关东流冗者众,青、幽、冀部尤剧,朕甚痛焉。未闻在位有恻然者,孰当助朕忧之?已遣使者循行郡国,被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三万,勿出程赋,逋贷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关,輙籍内所之郡国,谨遇以理,务有以全活之,思称朕意。罢昌陵诏【永始元年七月】朕执德不固,谋不尽下,过听将作大匠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尚未加功,天下虗耗,百姓罢劳。客土防恶,终不可成。朕惟其难,怛然伤心。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其罢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动揺之心。赐史丹防【永始中】左将军寑病不衰,愿归治疾。朕愍以官职之事,乆留将军,使躬不瘳。使光禄勲赐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驷马。其上将军印绶,宜专精神,务近医药,以辅不衰。▯免薛宣【永始二年】君为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无闻焉。朕旣不明,变异数见,嵗比不登,仓廪空虚,百姓饥馑,流离道路,疾疫死者以万数,人至相食,盗贼并兴,羣职旷废,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廼者,广汉羣盗横恣,残贼吏民,朕恻然伤之,数以问君,君对輙不如其实。西州鬲絶,几不为郡,三辅赋敛无度,酷吏并縁为奸,侵扰百姓,诏君案验,复无欲得事实之意。九卿以下,咸承风指,同时陷于谩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法君,领职解嫚,开谩欺之路,伤薄风化,无以帅示四方,不忍致君于理,其上丞相髙阳侯印绶,罢归。龙见日蚀诏【二年春】乃者,龙见于东莱,日有蚀之,天着变异,以显朕邮。朕甚惧焉。公卿申饬百寮,深思天诫,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条奏。所振贷贫民,勿收。又
译《尚书》不是说过:‘公不要使我困顿,要专心养神,安心自持,希望很快痊愈。’ 这正符合我的心意。诏令顺应四时和月令【阳朔二年春】从前帝尧设置羲和之官,命他们掌管四时事务,使政令不失次序。所以《尚书》说:‘百姓因此繁衍,时令因此和顺。’这说明应以阴阳为根本。如今公卿大夫中,有的人不相信阴阳,把它看轻为小事;他们所奏请的许多事情,往往违背时令政务。有人因为不知道周遍运行于天下的规律,却想希望阴阳调和,难道不是荒谬吗?应当务必顺应四时和月令。诏令荐举可以充任博士的人【阳朔二年九月】古代设置太学,是要传授先王的事业,使教化流布天下。儒林之官,是四海学术的源流,应当都通晓古今,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知,通达国家大体,所以称为博士。否则学者便无所传述,为天下人所轻视,这不是尊崇道德的办法。工匠想把事情做好,必须先使工具锋利。丞相、御史要会同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共同荐举可以充任博士职位的人,使他们才德卓异、足以为人所观瞻。封王音诏书【阳朔四年】车骑将军王音长期担任宿卫,忠诚正直,勤劳于国家。此前任御史大夫,因属于外戚,适宜掌管兵马,入朝任将军,却没有得到宰相那样的封赏,我对此非常遗憾。现封王音为安阳侯,食邑与五侯相等,共三千户。劝勉农桑诏书【四年正月】《洪范》所说的八项政务,以粮食为首,这确实是家家富足、刑罚搁置不用的根本。先帝勉励农民,减轻他们的租税,奖励勤劳有力的人,使他们与孝弟之人同列一科。近来百姓越来越懒惰怠惰,趋向农业根本的人少了,追逐工商末业的人多了,将用什么来纠正这种风气?现在正是春耕开始的时候,命令二千石官员努力劝勉农桑,出入田间小路,慰劳并鼓励农民。《尚书》不是说过:‘从事耕田,努力收获,到了秋天就会有收成。’要勉励他们啊!派谏大夫理等巡行天下诏书【鸿嘉元年二月】我承受天地之命,得以守护宗庙,但明察有所蔽塞,德行不能使百姓安定,刑罚也不得当,众多百姓蒙受冤屈、失去职业,前往宫阙申诉的接连不断。因此阴阳失调,寒暑失序,日月失去光明,百姓担心遭受罪责,我非常怜悯。《尚书》不是说过:‘即使是我的办事官员,也不能获得长寿,罪过在我自身。’正值春季万物生长之时,派谏大夫理等审理三辅、三河、弘农地区的冤狱;公卿大夫和部刺史要明白地告诫郡守、国相,符合我的心意。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一头、酒十石;另赐鳏寡孤独者和高龄老人帛;拖欠的债务尚未收取者,一律不要再收。封丙吉后代诏书【鸿嘉元年六月】皇帝制诏丞相、御史说:‘听说褒扬功德、接续断绝的世系,是为了尊重宗庙,扩大贤圣的道路。所以博阳侯丙吉因旧日恩德和功劳受封,如今他的祭祀断绝了,我非常怜惜。把善行施及子孙,是古今共同的道义。现封丙吉的孙子、中郎将、关内侯丙昌为博阳侯,奉祀丙吉之后。’ 封史丹诏书【鸿嘉元年】褒奖有德之人,赏赐有大功之人,是古今共同的议论。左将军史丹过去以忠正之道引导我,秉持纯一的义理,旧有的德行十分深厚。现封史丹为武阳侯,封国在东海郯县的武彊聚,食邑一千一百户。诏令荐举敦厚有品行义节、能够直言的人【二年春】古代选拔贤能之人,先听取他们的言论,再明白考验他们的功绩,所以官府没有废弛的事务,民间没有闲散的贤人,教化流行,风调雨顺,百谷因此成熟,百姓安于职业,都获得康宁。我承继宏大的帝业,已经十多年,却多次遭遇水灾、旱灾和疫病,百姓屡屡困于饥寒;想望礼义兴盛,难道不是很困难吗?我既然没有办法率先遵循正道,帝王之道一天比一天衰微,我想是因为招贤选士的道路郁滞不通,和应当荐举的人没有得到合适人选。现荐举敦厚、有品行义节、能够直言的人,希望听到切中时弊的言论和美善谋略,匡正我的不足。赐给王音等人的书信【应在鸿嘉年间】外戚之家为什么甘愿乐见祸败,竟想自己刺面割鼻,在太后面前互相残害羞辱,伤害慈母的心,使国家陷入危乱?家族宗室势力强盛,而皇帝一人日益衰弱,日子久了,如今将要对你们施行一次整治。召集诸侯,命令他们在官府舍馆等候。水旱灾害诏书【四年正月】我多次敕令有关部门,务必施行宽大政策,禁止苛刻暴虐,到现在却没有改变。一个人有罪,整个宗族都被拘捕捆系;农民失去职业,怨恨的人很多,损伤和气,因而造成水旱灾害。关东流亡失业的人很多,青、幽、冀三州尤其严重,我非常痛心。没有听说在位官员有谁对此感到怜悯,谁应当帮助我分担忧虑呢?已经派使者巡行郡国,受灾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的地方,百姓资产不满三万钱的,不征收本年赋税;拖欠的债务尚未收取的,一律不要再收。流民想进入关内的,立即登记他们将要前往的郡国,谨慎依照法理接待,务必设法使他们保全性命、得以活下去,以符合我的心意。停止修建昌陵诏书【永始元年七月】我持守德行不坚定,谋划也没有充分听取臣下意见,错误听信将作大匠万年所说昌陵三年可以建成的话。工程修建了五年,中陵司马殿门以内还没有加以施工,天下虚耗,百姓疲惫劳苦。使用外地土修筑,地势险恶,终究不可能建成。我想到其中的艰难,悲痛伤心。犯了过错却不改正,这就叫作过错。现停止修建昌陵及旧陵,不要迁徙吏民,使天下不要产生动荡不安之心。赐给史丹诏书【永始年间】左将军长期卧病不见好转,希望回家治疗疾病。我怜悯将军因为官职事务而被我长期留任,使自身疾病不能痊愈。派光禄勋赐给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一辆、驷马一乘。交上将军印绶,应当专心养神,务必亲近医药,以求病势不再加重。免除薛宣职务【永始二年】您任丞相,出入朝廷六年,以忠孝的行为率先百官,我却没有听到这样的事。我既然不明察,灾变屡次出现,年年歉收,仓库空虚,百姓饥荒,流离在道路上,因疾病和瘟疫死亡的以万计,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情况,盗贼一同兴起,各项职务荒废,这既是我的德行不足,也是辅佐大臣不得力。近来广汉的群盗横行放纵,残害官吏百姓,我对此悲痛,屡次拿这件事询问您,您每次回答都不符合事实。西州与中央阻隔,几乎不能成为一个郡;三辅征收赋税没有限度,酷吏又乘机作奸,侵扰百姓。我下诏让您审查验证,您仍然没有想要查得事实真相的意思。九卿以下都承受您的风气和意旨,同时陷入欺骗蒙蔽的罪过,罪责由您而起。您身为司法之长,却统领职务而懈怠,打开了欺骗蒙蔽的道路,损伤教化风俗,无法为四方作表率。我不忍依法处置您,交上丞相、高阳侯印绶,罢职回家。龙出现、日食诏书【二年春】近来龙出现在东莱,太阳又发生日食,上天显现灾变异象,以此彰显我的过失,我非常恐惧。公卿要重申告诫百官,深刻思考上天的警示;凡有可以减省政务、使百姓便利安宁的事项,分条上奏。凡赈济借贷给贫民的,不要收回。又
关东比歳不登,吏民以义收食贫民,入谷物助县官振赡者,已赐直其百万以上,加赐爵右更,欲为吏补三百石,其吏也,迁二等,三十万以上,赐爵五大夫,吏亦迁一等,民补郎,十万以上,家无出租赋,三歳万钱以上,一年。封淳于长等诏【十二月】前将作大匠万年知昌陵卑下,不可为万歳居,奏请营作,建置郭邑,妄为巧诈,积土增髙,多赋敛繇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百姓罢极,天下匮竭。常侍闳前为大司农中丞,数奏昌陵不可成。侍中卫尉长数白宜早止,徙家反故处。朕以长言下闳章,公卿议者皆合长计,首建至防。闳典主省大费,民以康寜。闳前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其赐长爵闗内侯,食邑千戸,闳五百戸。万年佞邪不忠,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其徙万年敦煌郡【一云万年佞邪不忠,妄为巧诈,多赋敛烦繇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毒流众庶云云】遣太中大夫嘉等循行天下。诏【三年正月】天灾仍重,朕甚惧焉。惟民之失职,临遣太中大夫嘉等循行天下,存问耆老,民所疾苦。其与部刺史举惇朴逊譲有行义者各一人。令皇太后诏有司【永始三年十月】盖闻王者承事天地,交接泰一,尊莫着于祭祀。孝武皇帝大圣通明,始建上下之祀,营泰畤于甘泉,定后土于汾阴,而神祗安之,飨国长乆,子孙蕃滋,累世遵业,福流于今。今皇帝宽仁孝顺,奉循圣绪,靡有大愆,而乆无继嗣。思其咎职,殆在徙南北郊,违先帝之制,改神祗旧位,失天地之心,以妨继嗣之福。春秋六十,未见皇孙,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朕甚悼焉。春秋大复,古善顺祀,其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陈寳祠在陈仓者,天子复亲郊礼如前。诏有司【四年六月】廼者,地震京师,火灾娄降,朕甚惧之。有司其悉心明对厥咎,朕将亲览焉。禁车服奢僭诏【同前】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徳。虽有财而无其尊,不得逾制。故民兴行上义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僭罔极,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廼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奴婢,被服绮縠,设钟鼔,备女乐,车服嫁娶葬埋过制。吏民慕效,▯以成俗,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诗》不云乎:「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其申敕有司,以渐禁之。青緑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校尉察不变者。孛星诏【元延元年七月】廼者,日蚀,星陨,谪见于天,大异重仍【重,直用反】在位黙然,罕有忠言。今孛星见于东井,朕甚惧焉。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其各悉心惟思,变意明以经对,无有所讳。与内郡国举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一人,北邉二十二郡举勇猛知兵法者各一人。报翟方进【元延四年十一月】定陵侯长巳伏其辜,君虽交通,传不云乎?朝过夕改,君子与之,君何疑焉?其专心壹意,毋怠医药以自持。遣王立就国【同上】红阳侯,朕之舅,不忍致法,遣就国。还平恩侯亲属诏【元延四年】盖闻仁不遗逺,谊不忘亲。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坐大逆罪,家属幸蒙赦令,归故郡。朕惟平恩戴侯,先帝外祖,魂神废弃,莫奉祭祀。念之未尝忘于心,其还平恩侯旦及亲属在山阳郡者。还冯参诏【元延四年】中山孝王短命早薨,愿以舅宜乡侯参为闗内侯归家,朕甚愍之。其还参京师,以列侯奉朝请。立皇太子诏【绥和元年二月】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徳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望者众,不蒙天祐,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徃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户以慰其意。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立田帛各有差。封殷后诏【绥和元年】盖闻王者必存二王之后,所以通三统也。昔成汤受命,列为三代,而祭祀废絶,考求其后,莫正孔吉。其封吉为殷绍嘉侯。赐翟方进防【绥和二年二月】
译关东接连多年歉收,官吏百姓出于义行收养、供给贫民;把粮食送入官府、帮助县官赈济供养百姓的人,已经赏赐其价值一百万钱以上者,加赐右更爵位;想做官的补任三百石官,原为官吏的升迁二级。捐助三十万钱以上者,赐爵五大夫;原为官吏的也升迁一级,百姓补任郎官。捐助十万钱以上者,全家免交租赋三年;捐助一万钱以上者,免租赋一年。封淳于长等诏书【十二月】前将作大匠万年明知昌陵地势低下,不能作为万年安居之所,却上奏请求营建,设置外城和城邑,妄自施行巧诈,堆土增高,大量征收赋税、征发徭役,兴起仓促暴虐的工程,服役徒众因无辜获罪而死亡,接连不断;百姓疲惫到了极点,天下财力也枯竭。常侍淳于闳先前任大司农中丞,多次上奏说昌陵不能建成。侍中、卫尉淳于长多次说明应当及早停止,迁回家属,恢复原来居处。我根据淳于长的意见把淳于闳的奏章下发,公卿议论者都赞同淳于长的谋划,他首先提出了停止工程的上策。淳于闳掌管此事,节省了巨额开支,百姓因此得到安宁。淳于闳此前已赐爵关内侯、黄金一百斤;现赐淳于长爵关内侯、食邑一千户,赐淳于闳食邑五百户。万年奸佞邪曲、不忠于职守,毒害流布于百姓,海内怨恨不满,直到现在还没有平息。虽然蒙受赦令,也不适合居住在京师,迁万年前往敦煌郡【另一说:万年奸佞邪曲、不忠,妄行巧诈,大量征收赋税、繁重征发徭役,兴起仓促暴虐的工程,服役徒众因无辜获罪而死亡,接连不断,毒害流布于百姓,等等】派太中大夫嘉等巡行天下诏书【三年正月】天灾接连而且严重,我非常恐惧。想到百姓失去职业,特派太中大夫嘉等巡行天下,慰问老人,了解百姓的疾苦。命他们与部刺史各荐举一名敦厚朴实、谦逊礼让而有品行义节的人。令皇太后向有关部门发布诏令【永始三年十月】听说君王承受天地之命,交接泰一,最为尊贵、最能彰显的事没有超过祭祀。孝武皇帝大圣通明,开始建立天地上下的祭祀,在甘泉营建泰畤,在汾阴确定后土之祠,于是神祇安定,国家享有长久福祚,子孙繁衍,多代遵循这一事业,福泽流传到今天。如今皇帝宽仁孝顺,奉行遵循圣人的事业,没有大的过错,却长久没有子嗣。思考其中的过失,大概在于迁徙南郊、北郊,违背先帝的制度,改变神祇原来的位置,失去天地之心,从而妨碍继嗣的福分。我年已六十,还没有见到皇孙,吃饭没有滋味,睡觉不能安席,我非常悲痛。春秋时代曾大力恢复祭祀,古人认为顺应祭祀是善事。现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如旧,以及雍地五畤、陈仓的陈宝祠;天子恢复亲自举行郊祀礼,如同从前。诏令有关部门【四年六月】近来京师发生地震,火灾屡次降临,我对此非常恐惧。有关部门要尽心明确回答这些灾异的罪咎,我将亲自阅览。禁止车服奢侈僭越诏书【同前】圣王明确礼制来排列尊卑,区别车舆服饰来彰显有德之人。即使拥有财富而没有相应的尊位,也不得逾越制度。因此百姓兴起崇尚义而鄙弃利的行为。如今世俗奢侈僭越没有限度,始终没有满足。公卿、列侯、皇亲国戚和近臣,是四方效法的榜样,却没有听说他们修身守礼、同心忧国。有人奢侈享乐,致力于扩建宅第,修治园池,蓄养许多奴婢,穿着华丽丝绸,设置钟鼓,蓄备女乐,车服、婚嫁、丧葬都超过制度。官吏百姓仰慕效法,逐渐形成风俗,却想希望百姓节俭,家家富足、人人充足,难道不是很困难吗?《诗经》不是说过:‘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仰望着您。’要再次敕令有关部门,逐步加以禁止。青色、绿色衣服是百姓平常所穿的,暂且不要禁止。列侯和近臣各自反省改正,司隶校尉要察看那些不改的人。彗星诏书【元延元年七月】近来发生日食、星辰陨落,天上显现谴责,重大异象接连出现【“重”读作“直用反”】;在位者却默然无言,很少有忠言。如今彗星出现在东井,我非常恐惧。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各自尽心思考,改变自己的想法,明确依据经义作答,不要有所隐讳。与内郡国各荐举一名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北部边境二十二郡各荐举一名勇猛而懂得兵法的人。答复翟方进【元延四年十一月】定陵侯淳于长已经伏法承担罪责。您虽然曾与他交往,《传》不是说过吗?‘早晨犯错,晚上改正,君子就赞许他。’您还有什么疑虑呢?要专心一意,不要懈怠医药,好好调养自己。遣王立前往封国就藩。红阳侯王立是我的舅舅,我不忍依法治罪,遣他前往封国就藩。还平恩侯亲属诏【元延四年】听说仁德之人不会遗弃远方之人,合宜的义理也不会忘记亲属。此前平安刚侯夫人谒因获大逆之罪,家属幸而蒙受赦令,得以回到原郡。我想到平恩戴侯是先帝的外祖父,如今魂神被弃置,无人奉行祭祀。我心中一直未曾忘记此事。应当把平恩侯刘旦以及在山阳郡的亲属召还。还冯参诏【元延四年】中山孝王寿命短促,早早去世;我想让舅舅宜乡侯冯参任关内侯,回到家中,因此非常怜悯他。应当把冯参召还京师,让他以列侯身份奉朝请。立皇太子诏【绥和元年二月】我承继太祖的宏大基业,奉守宗庙二十五年,但德行不足以安抚治理天下,百姓怨恨失望的人很多;又没有得到上天保佑,直到如今仍没有继承人,天下人心无所系属。考察往古和近世事变的教训,祸乱的萌芽都由此而来。定陶王刘欣作为我的儿子,慈爱仁厚、孝顺恭谨,可以承受上天的次序、继承祭祀,因此立刘欣为皇太子,封为中山王。舅舅谏大夫冯参封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以慰藉他的心意。赐诸侯王、列侯黄金;天下凡应当为父亲后嗣的,授予爵位,并分别设置三老、孝弟;授予田地、丝帛,各有等差。封殷后诏【绥和元年】听说帝王一定要保存前代两王的后裔,这是为了贯通三统。过去成汤受天命,排列在三代之中,但殷的祭祀后来断绝了。考察寻求他的后代,没有比孔吉更合适的。因此封孔吉为殷绍嘉侯。赐翟方进防【绥和二年二月】
皇帝问丞相:「君有孔子之虑,孟贲之勇,朕嘉与君同心一意,庶几有成。惟君登位于今十年,灾害并臻,民被饥饿,加以疾疫,溺死闗门,牡开失国,守备盗贼党軰,吏民残贼,欧杀良民,断狱歳歳多。前上书言事交错道路,懐奸朋党相为隐蔽,皆亡忠虑,羣下凶凶,更相嫉妬,其咎安在?观君之治,无欲辅朕富民,便安元元之念。间者郡国谷虽颇孰,百姓不足者尚众。前去城郭未▯尽还,夙夜未尝忘焉。朕惟徃时之用与今一也,百寮用度各有数。君不量多少,一聼羣下言,用度不足,奏请一切增赋税,城郭堧及园田过更筭,马牛羊增益,盐铁变更无常。朕旣不明,随奏许可,后议者以为不便,制诏下君。君云卖酒醪,后请止未尽月,复奏议令卖酒醪。朕诚怪君,何持容容之计,无忠固意,将何以辅朕帅导羣下,而欲乆蒙显尊之位,岂不难哉?
传曰:『髙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欲退君位,尚未忍,君其孰念详计,塞絶奸原,忧国如家,务便百姓,以辅朕。朕旣巳改,君其自思,强食愼职。使尚书令赐君上尊酒十石,养牛一。君审焉。」皇太后诏:「大司马莽、丞相、大司空【绥和二年三月】皇帝暴崩,羣众讙哗,怪之。掖庭令辅等在后庭,左右侍燕廹近,杂与御史、丞相、廷尉治问皇帝起居、发病状。又诏有司【同前】皇帝即位,思顺天心,遵经义,定郊礼,天下说憙。惧未有皇孙,故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庶几获福。皇帝恨难之,卒未得其佑。其复南北郊,长安如故,以顺皇帝之意也。
两汉诏令巻十
译皇帝问丞相:‘您有孔子般的谋虑、孟贲般的勇气,我赞许您与我同心同德,希望能够有所成就。只是您登上相位至今已经十年,灾害接连发生,百姓遭受饥饿,又加上疾病流行;有人溺死于关门,牡开而丧失国家,守备废弛,盗贼结党成群,官吏和百姓相互残害,殴打杀死良民,每年判决的案件都很多。从前上书议论政事的人充斥道路,怀有奸心的朋党彼此为对方掩饰,都是没有忠诚谋虑的人;群臣喧嚣纷乱,互相嫉妒。这些过错究竟在哪里?观察您的治理,似乎没有想要辅佐我使百姓富足、让百姓安宁的心意。近来郡国的粮食虽然有些成熟,但百姓仍有很多不够吃的。从前城郭外迁的人还没有全部回来,我日夜从未忘记此事。我考虑过去的用度和现在一样,百官的用度各有定数。您不衡量多少,只听信群臣的话,说用度不足,便上奏请求一概增加赋税,征收城郭堧地、园田的过更算赋,增加马、牛、羊的税额,盐铁政策反复更改,没有定规。我既然不明察,便随着奏章批准了,后来议论的人认为不便,我又下诏给您。您说要实行卖酒醪,后来请求停止还不到一个月,又再次上奏议论,要求恢复卖酒醪。我实在奇怪您为何采取这样含糊迁就的计策,没有忠贞坚定的心意;将来凭什么辅佐我、率领教导群臣,却还想长久承受显贵尊荣的职位,难道不困难吗?’ 《传》说:‘身居高位而不危险,这是能够长久保持尊贵的原因。’ 我本想罢免您的职位,尚且还不忍心;您应当仔细思考、周详谋划,堵塞断绝奸邪的源头,像忧虑自己的家一样忧虑国家,务必使百姓便利,以辅佐我。我已经改变了有关措施,您应当自己思量,勉强进食,谨慎履行职务。派尚书令赐给您上等尊酒十石、养老牛一头。您要仔细体察。’ 皇太后诏:‘大司马王莽、丞相、大司空【绥和二年三月】皇帝突然驾崩,群臣百姓喧哗议论,都感到奇怪。掖庭令辅等人在后宫,近侍陪伴皇帝宴饮,接近左右;他们会同御史、丞相、廷尉,审问查治皇帝平日的起居和发病情状。又诏有司【同前】皇帝即位后,考虑顺应天心,遵循经义,确定郊祀礼仪,天下人都喜悦。皇帝担心尚未有皇孙,所以又恢复在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的祭祀,希望获得福佑。皇帝为此忧愤,却最终没有得到上天的佑助。现在恢复南郊、北郊祭祀,在长安依旧举行,是为了顺从皇帝的心意。《两汉诏令》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一宋 林虙 编西汉十一哀帝【三十三】益封王根等诏【绥和二年】曲阳侯根前以大司马【一云前在位】建社稷,防益封二千户。太仆安阳侯舜,徃时防太子家,导朕【一云辅导】忠诚专壹,有旧恩,益封五百户。新都侯莽忧劳国家,执义坚固,庶防与为治。太皇太后诏休就第,朕甚闵焉,益封三百五十户。以莽为特进,给事中,朝朔望见礼如三公。车驾乗縁车从【一云诏莽就第,朕甚闵焉,其以黄邮聚户三百五十益封,位特进云云】及丞相孔光、大司空泛乡侯何武,益封各千户。罢乐府诏【绥和二年六月】惟世俗奢防文巧,而郑卫之声兴。夫奢泰则下不孙,而国贫;文巧则趋末背本者众。郑卫之声兴,则淫辟之化流。而欲黎庶敦朴,家给,犹浊其源而求清流,岂不难哉?孔子不云乎?「放郑声,郑声淫。」其罢乐府官,郊祭乐及古兵法武乐,在经非郑卫之乐者,条奏别属他官【一云郑声淫而乱乐,圣主所放,其罢乐府】限名田诏【绥和二年六月】制节谨度,以防奢淫,为政所先,百王不易之道也。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奴婢田宅,亡限与民争利,百姓失职,重困不足。其议限列诸名田畜奴婢过品,皆没入县官。齐三服官诸官织绮绣难成害女红之物,皆没无作输除。任子令及诽谤诋欺法,掖庭宫人年三十以下出嫁之,官奴婢五十以上免为庶人。禁郡国无得献名兽,益三百石以下奉,察吏残贼酷虐者,以时退。有司无得举赦前徃事,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宁三年。益河间户诏【绥和二年六月】河间王良丧太后,三年为宗室仪表,益封万户。遣光禄大夫循行水灾诏【绥和二年】朕承宗庙之重,战战兢兢,惧失天心。间者日月亡光,五星失行,郡国比比地动。廼者河南颍川郡水出,流杀人民,壊败庐舎。朕之不徳,民反防辜,朕甚惧焉。已遣光禄大夫循行举籍,赐死者棺钱,人三千。其令水所伤县邑及他郡国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丅万,皆无出今年租赋。诏王莽【绥和末】先帝委政于君,而弃羣臣。朕得奉宗庙,诚嘉。与君同心合意,今君移病求退,以着朕之不能奉顺先帝之意。朕甚悲伤焉。已诏尚书待君奏事。遣王根等就国诏【绥和末】先帝遇根、况父子至厚也,今廼背忘恩义。以根尝建社稷之防,遣就国,免况为庶人,归故郡。根及况父商所荐举为官者,皆罢。诏举孝弟等【建平元年正月】盖闻圣王之治,以得贤为首。其与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守相举孝弟、惇厚、能直言、通政事,延于侧陋,可亲民者各一人。防免何武【建平初】君举错烦苛,不合众心,孝声不闻,恶名流行,无以率示四方,其上大司空印绶,罢归就国。防免师丹【建平元年】夫三公者,朕之腹心也。辅善相过,匡率百僚,和合天下者也。朕既不明,委政于公。问者,隂阳不调,寒暑失常,变异娄臻,山崩地震,河决泉涌,流杀人民,百姓流连,无所归心。司空之职,尤废焉。君在位出入三年,未闻忠言嘉谋,而反有朋党相进,不公之名。乃者,以挺力田议改币章示君,君内为朕建可改不疑。以君之言,博考朝臣,乃希众雷同,外以为不便,令观听者归非于朕。朕隠忍不宣,为君受愆。朕疾夫比周之徒,虚伪壊化,寖以成俗,故屡以书▯君,防君省过,求已而反不受,退有后言。及君奏封事,▯于道路,布闻朝市。言事者以为大臣不忠,辜陷重辟,获虚采名,谤议匈匈,流于四方。腹心如此,谓疏者何?殆缪于二人同心之利焉,将何以率示羣下,附亲逺方?朕惟君位尊任重,虑不周宻,懐谖迷国,进退违命,反覆异言,甚为君耻之。非所以共承天地,永保国家之意。以君尝托▯位,未忍考于理,已诏有司赦君勿治,其上大司空髙乐侯印绶,罢归。防彭宣【建平元年十月】有司数奏言,诸侯国人不得宿卫,将军不宜典兵马处大位。朕惟将军任汉将之重,而子又前取淮阳王女,婚姻不絶,非汉之制。使光禄大夫曼赐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驷马,其上左将军印绶,以闗内侯归家。问李寻【建平初】间者,水出,地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异仍重,极言毋有所讳。免孙寳诏【建平初】制诏丞相、大司空司▯寳奏:故尚书仆射崇寃,请狱治尚书今昌。案崇近臣,罪恶暴着,而寳懐邪附下,罔上以春月作诋欺,遂其奸心,盖国之贼也。▯不云乎:“恶利口之覆邦家。”其免寳为庶人。尊帝太太后等诏【二年四月】汉家之制,推亲亲以显尊尊。定陶恭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尊恭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称永信宫;恭皇后曰帝太后,称中安宫。立恭皇庙于京师,赦天下。葬丁太后诏【六月】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诏令》卷十一 宋代林虙编纂 西汉十一 哀帝【三十三】增加王根等封户诏【绥和二年】曲阳侯王根先前担任大司马时,曾谋划保卫社稷,特加封户二千。太仆安阳侯王舜,过去护卫太子府,辅导我,忠诚专一,素有旧恩,增加封户五百。新都侯王莽忧劳国家,坚持义理,意志坚定,希望能与他共同治理。太皇太后下诏让他休息回第,我很怜悯他,增加封户三百五十。任王莽为特进、给事中,初一、十五入朝,享受如同三公的朝见礼仪。车驾出行时乘坐副车随从。并给丞相孔光、大司空泛乡侯何武各增加封户一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户、五百户、三百五十户、千户〕 罢乐府诏【绥和二年六月】当今世俗崇尚奢侈和华丽技巧,于是郑、卫之声兴盛。奢侈过度,臣下就不恭顺,国家也会贫困;追求华巧,就会有许多人趋逐末业、背弃根本。郑、卫之声兴盛,淫邪的教化就会流行。想让百姓敦厚朴实、家家富足,却仍使源头污浊而要求水流清澈,难道不困难吗?孔子不是说过吗:‘放弃郑声,因为郑声淫邪。’应当罢除乐府官;郊祀所用的乐舞以及古代兵法、武乐中符合经义而不是郑、卫之乐的,分别列明上奏,改隶其他官署。限制名田诏【绥和二年六月】节制用度、谨慎法度,以防止奢侈淫靡,是治理政事首先要做的事,也是历代帝王都不改变的原则。诸侯王、列侯、公主、二千石官员以及豪富百姓,大量蓄养奴婢、占有田宅,不受限制地与百姓争夺利益,使百姓失去职业,深陷困苦,生活更加匮乏。应当议定限制列侯等名下田地、蓄养奴婢超过规定品级的,全部没收归县官。齐地三服官以及各官署织造难以完成、妨害女工的绮绣之物,全部没收,不得再制作,并输送、免除相关事务。任子令以及诽谤、诋欺之法,掖庭宫人年满三十岁以下的,出宫嫁人;官府奴婢年满五十岁以上的,免除奴婢身份,成为庶人。禁止郡国进献珍奇异兽;增加三百石以下官员的俸禄;考察残害百姓、酷虐暴横的官吏,按时罢退。有司不得举奏赦免以前的事情;博士弟子父母去世,准予宁丧三年。增加河间国封户诏【绥和二年六月】河间王刘良为太后服丧三年,成为宗室的仪表,因此增加封户一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遣光禄大夫巡行水灾诏【绥和二年】我承受奉守宗庙的重任,战战兢兢,害怕失去天心。近来日月失去光辉,五星运行失常,郡国接连发生地震。最近河南、颍川郡发大水,洪流冲死百姓,毁坏房屋。我德行不足,却使百姓无辜受灾,我非常恐惧。已经派遣光禄大夫巡行各地,登记核实灾情;给死者棺材钱,每人三千。命令凡是被水灾伤害的县邑,以及其他郡国灾害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百姓资产不满十万的,一律免除今年的租赋。诏令:王莽(绥和末年)。先帝把政事托付给您,却弃臣而去。朕能够奉守宗庙,实在感到欣慰;本想与您同心合意。如今您称病请求退职,显明了朕不能顺承先帝心意,朕对此十分悲伤。已经下诏让尚书等待您上奏政事。遣王根等人回到封国的诏令(绥和末年)。先帝过去对王根、王况父子恩遇极为深厚,如今他们竟背弃并忘却恩义。因王根曾经为保卫社稷提出谋划,遣他回封国;免去王况的官爵,使他成为庶人,返回故郡。王根以及王况之父王商所荐举任官的人,一律罢免。诏令荐举孝弟等人才(建平元年正月)。听说圣王治理天下,以得到贤才为首要之务。应当让大司马、列侯、将军、中二千石、州牧、郡守和国相各荐举一人,所荐之人须孝顺友爱、敦厚诚实、能够直言、通晓政事,即使出身卑微也应延请任用;各荐举一名可以亲近百姓、治理民事的人。防止并免去何武的官职(建平初年)。您的施政举措烦琐苛细,不合众人之心;听不到您的孝行声誉,反而恶名流传,无法作为天下的表率。因此,您应上交大司空的印绶,罢职回封国。防止并免去师丹的官职(建平元年)。三公,是朕的腹心,是辅佐善政、纠正过失、统率百官、使天下和谐的人。朕既然不明,就把政事托付给您。近来阴阳失调,寒暑失常,灾变屡次发生,山崩地震,河流决口、泉水涌出,水灾冲杀百姓,人民流离失所,无处归附。这是司空的职务尤其废弛的结果。您在位前后将近三年,没听到您有什么忠言嘉谋,反而有结党互相援引、不公正的名声。近来,朕让挺与力田商议改定钱币章制,并把意见告知您;您当面向朕提出可以改定,而且表示不必疑虑。根据您的意见,朕广泛考察朝臣的看法,您却迎合众意,随声附和,对外声称改制不便,使旁观和听闻此事的人都把过错归于朕。朕一直隐忍没有宣扬,替您承受过失。朕痛恨朋比勾结之徒,他们以虚伪败坏教化,渐渐成为风俗,所以多次写信责告您,防止您反省过错;您请求罢职,后来却又不接受,退下后还散布怨言。等到您上奏密封之事,文书流传于道路之间,传播到朝廷和市井。议论政事的人认为大臣不忠,使朕蒙受陷害、面临重罪,您却借机取得虚名;诽谤议论喧嚣不止,流传到四方。腹心大臣竟到了这种地步,还谈什么疏远之臣呢?这大概是违背了两人同心协力的好处吧。今后凭什么率领、示范群臣,亲附远方之人呢?朕想到您身居高位、责任重大,却思虑不周,怀藏欺诈之言而迷乱国家,进退都违背诏命,前后反复而说法不同,实在替您感到羞耻。这不是共同承受天地之责、长久保全国家的意思。因为您曾经托付传位之事,朕不忍依法追究,已经下诏给有关官员,赦免您而不予治罪。您应上交大司空、高乐侯的印绶,罢职回去。防止彭宣(建平元年十月)。有关官员多次上奏说,诸侯国的人不得担任宿卫,将军不应掌管兵马而居于高位。朕想到将军担负汉朝将领的重任,而您的儿子又曾娶淮阳王的女儿,婚姻关系接连不断,这不合汉朝制度。派光禄大夫曼赐给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一辆、四匹马;您应上交左将军印绶,以关内侯身份回家。询问李寻(建平初年)。近来水灾发生,地震出现,日月运行失常,星辰运行错乱,灾异接连而且严重,请尽情直言,不要有所避讳。免去孙宝的官职的诏令(建平初年)。制诏丞相、大司空、司隶校尉:司空孙宝上奏说,已故尚书仆射崇受到冤屈,请求审理尚书令昌。考察孙崇是皇帝近臣,罪恶已经明显,而孙宝却心怀邪曲、依附下属,以春季为借口制造诋毁欺骗之辞,遂行他的奸邪之心,实在是国家的贼害。《左传》不是说过吗:“厌恶花言巧语颠覆国家。”免去孙宝的官职,使他成为庶人。尊奉帝太太后等人的诏令(二年四月)。汉家的制度,是推重亲属关系来彰显尊贵等级。定陶恭皇的称号,不应再称定陶。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宫称永信宫;尊恭皇后为帝太后,宫称中安宫。在京师建立恭皇庙,并大赦天下。安葬丁太后的诏令(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