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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包孝肃奏议集二

巻第十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38 段

包孝肃奏议集题辞

仁宗皇帝临御天下四十年,不自有其圣神明智之资,善容正人,延谠议,使其谋行忠入,有补于国,卒大任以股肱者,惟孝肃包公止尔。或曰:先朝任谏官御史多矣,不四三年歘至侍从近列,然▯弗遂大用,又多不得善名以去,独孝肃之进终无他吝,而天下不得异议者,何哉?曰:包公一举甲科,拜八品京官,令大邑,当是时,同中第者虽下流庸人,犹数日月以望贵仕,公拂衣去,养十年,亡宦意,其心无他,止知孝于亲而为得也。已而还朝,天子噐其才髙行洁,处之当路,公上裨帝阙下,瘳民病中塞国蠧,一本于大中至正之道,极乎是必乎听而后巳,其心亦无他,止知忠于君而为得也。他人或才不胜任,望不厌人,方且死党背公,挟憾复怨,如鸷得搏,若虺肆毒,颠坠于憔顇泯灭之地,以甘其心,此众所以多不得善名以去。公进无他吝,而天下不得异议也。初,公之归养也,至毕亲防,方复仕,尝有诗云:「秀榦终成栋,精钢不作钩。」卒践其言而得大位,美矣。虽然,愚谓非防仁宗皇帝至明上圣,有不可惑之聪,公欲必行其道于时,难矣乎?孔子有言:「邦有道,危言危行。」坤之六二亦曰:「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此公所以逄辰也。公薨后三年,田守庐州,尽得公生平谏草于其嗣子太祝君,因取其大者,列三十门,凡一百七十一篇,为十巻,恭题曰《孝肃包公奏议集》,遂纳诸家庙,庶与其后嗣无穷也。公之事业始卒,官阀迁拜,有国史与天下公论,在此不敢輙书云。张田题

译《包孝肃奏议集》题辞 仁宗皇帝临朝统治天下四十年,从不自恃拥有圣明神智的资质,而是善于容纳正直之人,延请直言的议论,使他们的谋略得以施行、忠心能够进入朝廷,对国家有所补益,最终委以股肱重任的,只有孝肃包公一人而已。有人说:先朝任用谏官、御史的人很多,有些不到三四年便突然升为侍从近臣,然而大多没有得到重用,又有许多人没有留下好名声便离去,唯独孝肃公的进用始终没有受到其他阻碍,而天下也没有人提出异议,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包公一举考中甲科,授任八品京官,出任大县县令。当时,与他同榜中第的人,即使是下等的庸人,也还在按日月计算,等待获得显贵的官职;包公却拂袖而去,退隐奉养父母十年,心中没有做官的念头,只知道孝敬双亲便是值得的。后来他回到朝廷,天子器重他的才干高超、品行纯洁,把他安置在要职上。包公在皇帝身边辅佐朝政,医治百姓的疾苦,弥补国家的弊病,一切都以公平正直、中正至上的原则为依据,务求达到这一原则,必定要皇帝听取之后才停止。他的心中也没有别的念头,只知道忠于君主便是值得的。其他人有的才能不足以胜任职务,有的声望不能使人满足,便互相结党背弃公道,挟着怨恨报复,如猛禽肆意搏击,如毒蛇任意施毒,跌落到憔悴、泯灭的境地,以此满足自己的心愿;这就是众多人不能留下好名声而离去的原因。包公的晋用没有受到其他阻碍,天下也没有人提出异议。当初包公回乡奉养父母,直到父母丧期结束,才重新出仕。他曾有诗说:“秀美的树干终究会成为栋梁,精炼的钢铁不会被铸成弯钩。”后来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话并取得高位,实在是美好的事情。虽然如此,我认为,如果不是仁宗皇帝极其明睿圣德,具有不可被迷惑的聪察,包公想在当时坚持实行自己的治道,恐怕就困难了。孔子说:“国家有道时,要说正直的话,做正直的事。”《坤》卦六二爻也说:“正直、端方、广大,不须学习也没有不利。”这就是包公得逢明主、遇上时运的原因。包公去世三年后,我任庐州太守,从他的嗣子太祝君那里全部得到包公平生的谏诤奏草,于是选取其中重要的,分列为三十门,共一百七十一篇,编成十卷,恭敬地题名为《孝肃包公奏议集》,随后将它收藏在包氏家庙,希望它能与他的后代一同流传无穷。包公事业的始末、官职门第和升迁授官等情况,国史和天下公论中都有记载,这里不敢擅自书写。张田题。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一宋包拯撰应诏仁宗皇帝开天章阁亲制防问朕自纂绍庆基登临御防,每夕惕以忘劳,虑视聼而有怠。爰自近嵗以来,河朔之间,民物散亡,水灾流注,甚可哀怜。虽巳降指挥,应灾伤去处并令赈济,及暴露伤损之人各令照管外,其所虑今契丹虽称币汛使忽来,若非慕化之心,虑有可虞之意。复闻聚甲朔边,议收西羌,夙夜经心,深可预防。然事即未萌,诚在安平之论,或将来北使诣阙,妄称西去之名,共构衅端,别有邀求之事,诡谲多涂,作何囬答?或以今来诈报西行,傥有南顾之虞,西北山川地形甚处可为控扼?今以家国方面之材,且无自荐辅翼之能,实借众推。傥事有枝捂,帅领何人?洎数路偏将何人可补?欲以威御绥宁,何人堪为镇静?其朔方自水灾冲破,户口流移而轸救之外,军储阙乏,财赋屡空,以何法得丰?傥或急速之间,以何为备?其向去虽是丰饶,将今所用财货如何更能省费,致物力以渐从容?及虑诸路冗兵尚众,作何防精选勇杖复又战马阙絶,如何敷足?故事虽永兆,有备无虞,此系安危,更可询于有位,体朕焦劳,得不周悉。卿等宜在公忠,理当尽瘁。对防臣某昧死再拜言,伏惟陛下有神圣文武之资,绍祖宗大业,以驭重柄三十年于兹矣。睿谋神断,丰功伟绩,歴选明辟,未之前闻。犹于聼政之余,躬御便坐,笔成圣防,延问近臣,思究当世之切务。兹见陛下降意求治之至也。臣闻酌言以择善,莫若尽天下之议。然万乗之贵,不可使人人毕陈于前,故用天下豪材杰贤叅寘近位。就使其中三数人能悉意抗论于赤墀之前,则天下得失之理如指诸掌矣。况今广延羣论,预谋安危,将相迩臣,博被清问。独臣昏庸无状,将何以奉承诏防,上副周爰?谨竭素有一二条陈以闻。愿陛下以至明择至愚,则臣不胜大幸。窃以契丹自先朝请盟之后,边鄙无事四十余年。向以昊贼逆命,因敢上书悖慢,倂以和亲割地为请。朝廷寛大,未即诛絶,报遣使人,増以金币,又数年矣。然契丹之性,不愧贪,不感义,不让胜,不耻败。况内审吾计,有不欲加兵之意乎?故自去冬以来,移帐云州以西,讨为名,驻兵未去。今又无故遣使来此,不有邀求,则别生诡计。但虑以不可从之事为言,小不如意,得以为词,解仇协势,啓其衅端。何况星文示戒,水灾未弭,天意人事,未甚和顺。惟陛下熟虑而审处之,万一无他,亦不可忽焉。况今三路素为控扼之所,中则梁门、遂城,南入镇定;西则鴈门、句注,南入并代;东则松亭、石闗,南入沧州。然松亭以南数百里,水泽艰险,自北界而出者,则塘水足以限其来路。惟鴈门、句注,背长城而南,地里稍广,汉与胡人古今所共出入之路也。自失山后五镇,此路尤为要害。先朝以骁将杨业守代州,创筑城垒,于今頼之。縁代州去云州数程,地又平坦,或有侵轶,此最可虞。孙武曰:“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固不可信其虚声,弛其实备矣。臣闻将者人之司命,而邦国安危所系择之不可不审,且天下不患乏人,患在不用。用人之道,不必分文武之异,限髙卑之差,在其人如何耳。若得不次进用,则必有成効。荀子曰:「大贤不待次而举,大恶不待次而诛。」谓进退贤不肖,岂湏嵗月哉!今河北防边,卒骄将惰,粮匮器朽。主兵者非绮纨少年,即罢职老校,隐蔽欺诞,趣过目前,持张皇引惹之说,训练有名无实,闻者可为寒心。谓宜委中外大臣,精选其有实材者,擢而任之;其庸懦者,黜而去之。若不速为之具,缓急旋图之,则无所及矣。且河北者,国家根本之地,存亡系焉。近年黄河决溢,水灾尤甚,饥殍过半,公私窘迫。虽累下圣诏矜防赈救,使命相望,而农亩荒废,流亡未复,仓廪虚竭,不支数月。此乃前日主中外计者之过也。臣顷嵗尝奉使送伴,及出疆回日,凡三上言,乞支拨钱帛往河北,当五谷贱时,广谋计置,以备防荒。终以位疏言贱,不赐施行。方今粒食翔贵之时,有司虽竭力营办,而财用不足,何以取济?若更因循不切措置,恐非社稷之福。惟陛下特出宸断,锐意而遂行之,免成后患。臣尝读《汉书》,宣帝时以西羌未平,京兆尹张敞建议,愿令有辠非盗受财杀人者,皆得以差入谷赎罪。欲乞下有司,意其辠犯可以赎者,条具事件,差入谷多少,俾河北州军得以赎▯。此亦权宜济用之一端尔。兼三路官员甚众,伏见真宗皇帝朝,以河北荒歉,减省京朝官使臣幕职等七十五员,其逐路部署押阵使军职自观察而下,悉罢赴阙。此先朝令典,愿陛下遵而行之。臣又闻河北屯兵无虑三十余万,然备边防严武事不可阙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一,宋代包拯撰;应诏 仁宗皇帝在天章阁亲自撰写策问 朕自承继祖宗盛大的基业、登临帝位以来,每晚都警惕勤勉而忘记劳苦,担心自己在视察和听政方面有所懈怠。自近年以来,河朔一带百姓和物资离散损亡,水灾泛滥,实在令人哀怜。虽然已经降下指挥,命令遭受灾伤的地方都予以赈济,并且对暴露在外、受到伤损的人分别加以照料;但朕所忧虑的是,如今契丹虽说是作为币汛使突然前来,如果不是仰慕王化之心,恐怕就有值得忧虑的意图。又听说契丹在北方边境聚集甲兵,议论收取西羌,朕日夜挂心,实在应当预先防备。然而事情尚未发生,确实应当从安定太平方面谋划;将来如果北使到朝廷,妄称要向西行,以此共同制造事端,另有邀求之事,诡诈多端,应当怎样答复?或者他们如今谎报西行,倘若有向南侵犯的忧患,西北山川地形中,哪些地方可以作为控制扼守之处?如今国家各方面的人才,暂且没有能够自荐来辅佐的,实在要依靠众人的推举。倘若事情发生变故,应由谁统率?几路的偏将中,哪些人可以补任?想要凭借威势防御、安抚和安定边境,谁能够担任镇守安定之职?朔方地区自从水灾冲毁之后,户口流徙,虽已救济抚恤,军队储备却缺乏,财赋屡次空竭,应当用什么办法使其充足?倘若在紧急情况下,应当用什么来防备?将来即使物产丰饶,今后所需的财货如何进一步节省费用,使物力逐渐宽裕?还要考虑各路冗兵仍然很多,应当怎样防备并精选勇健有武艺的人?此外战马缺乏,又该如何补足?按照旧例,虽说事情尚未发生,预先有备便可无忧;这关系到国家安危,更应当向在位大臣询问,使他们体察朕的焦劳,怎能不周详尽言?你们应当出于公心和忠心,理应竭尽劳瘁。对策 臣某冒死拜了两拜说:臣恭敬地认为,陛下具有神圣文武的资质,继承祖宗大业,掌握国家重权,至今已经三十年了。陛下睿智的谋略和神明的决断,丰功伟绩,历代贤明君主都未曾有过。陛下还在听政之余亲临便殿,亲笔写成圣策,召请近臣询问,思考探究当世的紧要事务。这正可见陛下用心求治到了极点。臣听说,斟酌言论、选择善策,没有比穷尽天下人的议论更好的办法。然而万乘之尊,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到面前陈述,所以任用天下豪杰贤能,安置在近臣之位。即使其中只有三五个人能够在宫殿台阶前尽情直言,那么天下得失的道理就如同指在掌上一样清楚。何况如今广泛延请众议,预先谋划国家安危,将相和近臣都广泛受到清问;唯独臣昏庸无能,将凭什么奉行诏策,来符合陛下周遍询问的本意?谨将平素所知的一两条意见陈奏上闻。愿陛下以最明的智慧裁择臣这个最愚昧的意见,如此臣就感到极大的幸运。臣私下认为,契丹自从先朝请求结盟以后,边境无事已经四十多年。先前因为昊贼违抗命令,契丹便敢上书悖逆傲慢,同时提出和亲、割地的请求。朝廷宽大,没有立即诛灭断绝,反而遣使答复,增加赠送金帛,又过了几年。然而契丹的性情是:不以贪婪为惭愧,不感念仁义,不肯让胜,不以失败为耻。何况从内心审察我们的谋划,难道会有想要用兵的意图吗?所以自去年冬天以来,他们把营帐迁到云州以西,以讨伐为名,驻兵在那里没有离开。如今又无缘无故派使者来到这里,如果不是有所邀求,就是另有诡计。只怕他们拿不能答应的事情作为说辞,稍有不合心意,便借此作为借口,解除旧仇、联合势力,开启争端。何况星象显示警戒,水灾还没有平息,天意和人事都没有十分和顺。希望陛下周密思虑,慎重处理;即使万一没有其他变故,也不可以忽视。何况如今三路一向都是控制扼守之地:中路是梁门、遂城,向南可以进入镇定;西路是雁门、句注,向南可以进入并州、代州;东路是松亭、石关,向南可以进入沧州。然而松亭以南数百里,水泽纵横、道路艰险,从北方边界出来的敌人,塘水足以限制他们的来路。只有雁门、句注一带,背靠长城向南,地域较为广阔,是汉人与胡人古今共同出入的道路。自从失去山后五镇以来,这条道路尤其是要害。先朝让骁将杨业镇守代州,创建城垒,至今仍依赖它。由于代州距离云州只有几程路,地势又平坦,如果敌人侵袭突入,这里最值得忧虑。孙武说:“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而要依仗我已有办法等待敌人;不要依仗敌人不进攻,而要依仗我方使敌人无法攻破。”因此,实在不能相信敌人的虚声而放松实际的防备。臣听说,将领掌握着士卒的性命,也是国家安危所系,所以选择将领不能不慎重。而且天下不怕缺少人才,怕的是不肯任用人才。任用人的道理,不必区分文臣武将,也不必拘泥于官位高低,关键只在这个人怎么样。若能破格提拔任用,必定会取得成效。荀子说:“大贤不必等到按等级次序便可举用,大恶不必等到按等级次序便可诛罚。”意思是提拔贤能、罢退不肖,哪里需要拘泥于年岁和资历呢?如今河北防守边境,士卒骄惰,将领懒散,粮食匮乏,器械朽坏。掌管兵务的人,不是穿着华丽丝绸的少年,就是被罢职的老校,隐瞒欺骗、敷衍眼前,只拿夸张虚饰、牵强惹事的话来搪塞;训练只是有名无实,听到这种情况的人都不免寒心。臣认为应当委托中外大臣,精选其中有实际才能的人,提拔任用;庸碌怯懦的人,则应贬黜遣去。如果不赶快办理,等到缓急关头才临时谋划,就来不及了。况且河北是国家的根本之地,国家的存亡系于此处。近年黄河决口泛滥,水灾尤其严重,饥饿而死的人超过一半,公私都困窘。虽然屡次降下圣诏加以怜恤、抚慰和赈救,奉命前往的使者接连不断,但田地荒废,流亡百姓尚未复业,仓廪空竭,支撑不了几个月。这都是前些日子主持朝廷内外谋划的人所犯的过错。臣前些年曾奉命出使,负责护送陪伴使者,等到出境后返回时,曾三次上奏,恳请拨付钱帛运往河北,趁五谷价格低贱的时候,广泛筹划购置,以备防荒。最终因为臣地位疏远、言论不被看重,没有得到施行。如今正值粮食价格飞涨之时,有司即使竭力筹办,财用不足,又凭什么得到救济?如果再因循拖延而不切实措置,恐怕不是国家的福祉。希望陛下特别作出圣断,锐意办理并立即施行,以免成为后患。臣曾读《汉书》,宣帝时西羌尚未平定,京兆尹张敞建议,希望下令凡有罪但不是盗窃受财、杀人的,都可以按等级输送粮食来赎罪。臣想请求下达有司,斟酌那些罪行可以赎免的犯人,逐条列明事由,规定输粮多少,使河北州军能够用这种办法赎取粮食。这也是权宜筹济财用的一种办法。又因三路官员很多,臣恭敬地看到,真宗皇帝在位时,河北遭遇荒歉,曾减省京朝官、使臣、幕职等七十五员;各路部署、押阵使以及军职,自观察使以下,全部停止赴阙。这是先朝的成法,希望陛下遵循施行。臣又听说河北屯兵不下三十余万,然而边防和武备不可缺少。

而老弱者众,缓急又不可用。当此艰食之际,供费寖广,万一粮储不继,势必生变。望令本路转运安抚司,拣退老病冗弱,以寛物力。旦老弱去,则精锐者勇;物力寛,则赡养者足。其近里兵伍,即令渐次抽那于有粮。储州军就食,不然则物力俱竭,为患不细。臣又见顷嵗于郓同州置二马监,各侵占民田数千顷,乃于河北监内分马往逐处牧养,未逾一月,死者十有七八,迄今为二州之害。议者谓不若依旧尽归河北诸监,以其地给民,则马无所损,民得其利矣。縁马监直属羣牧司,逐州官吏不得统辖,利害无由而知。今若委转运使兼领,则廵按察视,可以革去积弊,嵗继月及,必致増羡,又何患战马不足哉?臣前所条陈,皆国家之常务,而言事者多及之。臣谓今之切务者,在择政府大臣敢当天下之责,独立不惧,而以安危为巳任者,委以经制四方,庶几可弭向者之患,而纾陛下之忧矣。臣愚以为,言之者不难,事行则为福。古人有云:“言之必可行也。”又曰:“非知之难,行之惟艰。”愿陛下叅举众善,事符机防者,思而行之,则千虑一得,庶少补于睿聪。辞浅气索,惟陛下财幸。致君请建太子臣伏读前史,见圣王之御天下也,初纂大业,即建储贰,盖所以安亿兆危疑之心,絶中外觊觎之望,乃有国之常典,而歴代所遵守者也。伏自陛下绍隆丕构,已逾三纪,仁孝恭俭之徳,格于上下,孜孜求治,未尝一日少怠,兹固羣臣仰望清光之不暇。但以东宫虚位日久,天下之心忧危至切,虽前后臣僚论列者多矣,卒不闻有所处置,未审圣意持久不决者何也?夫万物皆有根本,而太子天下之根本也。根本不立,祸孰大焉?今既皇嗣未降,亦当采诗人“盘维”之义,固天下根本之地,不可忽也。臣愿陛下特出宸断,宻与执政大臣协议,精择宗室中亲而有徳望、众所推重者,优以封爵,置在左右,日加训朂,仍与増补僚属,选用厚重方正之士,令就禁邸,谕以善道,益其闻见。如此则不惟表异亲贤,抑亦巩固王室,可以挫奸雄观望之意也。竢皇嗣诞育,则以优礼而进退之,此亦古今之通义,陛下何惮而不为哉?伏况艺祖以艰难得天下,以圣继圣,传于陛下,垂及百年,陛下岂kao可不念祖宗之业,当传之无穷?若乃徇目前之适,忽经久之防,必稔祸于将来,恐非社稷之福也。陛下得不留神而熟虑乎?臣以疎外之迹,累当言责之任,今陛下以臣愚直,擢在宪府,若畏罪不言,是上孤陛下委用之意,臣不忍为。惟陛下审其当否,断而行之,则天下幸甚。进魏郑公三疏劄子臣闻唐太宗,英明好谏之主也;魏元成,忠直无隐之臣也。故君臣道合,千载一时,事无不言,言无不纳。太宗尝谓左右曰:“朕即位之初,或言人主必湏威权独运,不得委任羣下;或欲耀兵振武,慑服四夷。惟有元成劝朕偃革兴文,布徳施惠,中国既安,逺人自服。朕从其语,天下大宁,絶域君长皆来朝贡。此皆元成之力也。”是致正观之风,与三代比盛,垂三百年,抑有繇矣。所上谏疏,具在史册。臣窃谓元成虽言于当日,亦可行于方今。谨条其三疏,备録于左,皆词理切直,可为龟鉴。伏望陛下万机之暇,特赐观览。傅说曰:“知之非难,行之惟艰。”惟陛下少留圣意,天下幸甚。七事臣非材,备位谏职,思所以为补报者,惟言责而巳然言不激切,则不足开宸虑而补圣政。谨条上七事,皆当今之要务,词理鄙直,惟陛下留神省察。一事,臣伏以陛下天纵寛仁,海纳谋议,是者取而施用,非者存而掩覆。羣下见圣度闳博,不以是非皆能容受,故奸邪敢肆矫妄,持难明不然之事,巧饰厚诬,使人无由自辨,而黙受排斥之祸,致陛下明有所蔽,疑贰忠良,率以此也。夫忠良见疑,则忠义之臣欲竭节尽忠补报陛下者,皆惧谗畏祸,不敢挺然当国家之事矣。由是隂奸得计,滋长敝病,不惟有亏圣徳,致害时政,一旦缓急,乏才贤以使陛下持大任,将谁付之?臣愿陛下聼纳羣下谋议之际,留神深察,如有持难明不然之事,巧饰厚诬于人者,请付有司责其明辨,使真伪不杂,是非较然,则忠邪自分,天下庶几于理矣。

译可是其中老弱士卒很多,遇到缓急又不能使用。正值粮食艰难之时,供给费用日益扩大,万一粮储接续不上,势必发生变乱。希望命本路转运司、安抚司挑选并遣退年老、有病、冗余和羸弱的士卒,以宽减物力。老弱士卒一旦离去,精锐士卒就会勇健;物力宽裕,供养军队就会充足。至于靠近内地的兵伍,应当逐渐调往有粮食储备的州军就食,否则物力都会耗尽,造成的祸患不小。臣又见近年在郓州、同州设置两个马监,各自侵占民田数千顷;后来从河北的马监分拨马匹到各处牧养,不到一个月,死掉的马就有十分之七八,至今仍成为这两个州的祸害。议论此事的人认为,不如仍旧把马匹全部送回河北各监,把牧马地交给百姓;这样马匹不会受损,百姓也能从中获利。由于马监直属群牧司,各州官吏不能统辖,利弊无从得知。如今如果委托转运使兼管马监,就可以巡行按察、考察监督,革除积累的弊病,年年接续、月月补充,必定能够增加盈余,又何必担心战马不足呢?臣先前所分条陈述的,都是国家的日常事务,进言论事的人大多也提到过。臣认为如今最紧迫的事务,在于选择政府大臣中敢于承担天下责任、独立行事而无所畏惧、把国家安危视为己任的人,委托他筹划治理四方;这样或许可以消除过去的祸患,缓解陛下的忧虑。臣愚昧地认为,提出意见并不难,事情能够施行才会带来福益。古人说过:“说出的话必须能够实行。”又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是困难的。”希望陛下参照采纳众人的善策,对符合时机和谋划的事情思考后实行;这样即使千种考虑只有一种所得,也或许能稍微补益陛下的圣明。言辞浅陋,气力将尽,唯愿陛下裁察。劝导君主 请求册立太子 臣恭敬地读过前代史书,看到圣王治理天下,刚继承大业就建立储贰,即太子;这是用来安定亿兆百姓疑惧之心、断绝朝廷内外觊觎之望的办法,是拥有国家的常典,也是历代所遵守的制度。恭敬地说,陛下继承并振兴祖宗宏大的基业,已经超过三十年;仁爱、孝顺、恭敬、节俭的德行,上达天、下及地,勤勉不懈地求得政治清明,从未有一天稍有懈怠,这本来就足以使群臣仰望圣明而无暇他顾。只是东宫空缺已经很久,天下人心忧虑危惧到了极点;前后群臣论奏此事的虽然很多,最终却没有听说有所处置,不知圣意长久犹豫不决,究竟是什么原因?万物都有根本,而太子就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不确立,还有什么祸患比这更大呢?如今既然皇嗣尚未降生,也应当取用诗人“盘维”的意义,牢固确立天下的根本地位,不可忽视。臣希望陛下特别作出圣断,秘密与执政大臣商议,精心选择宗室中亲近而有德望、为众人推重的人,优厚地授予封爵,安置在左右,每日加以训诫勉励;仍然给他增补属官,选用敦厚端正之士,让他们住进禁邸,以善道教导他,增长他的见闻。这样不只是表彰亲近贤能之人,也能巩固王室,还可以挫败奸雄观望等待的心意。等到皇嗣诞生,就以优厚的礼遇安排他的进退;这也是古今通行的道理,陛下为什么顾虑而不去做呢?何况太祖赵匡胤在艰难中取得天下,以圣明的君主继承圣明的君主,传到陛下,延续将近百年,陛下难道可以不念及祖宗的基业,应当让它无穷传承吗?如果只顺从眼前的安适,忽视长久的防备,必定会在将来酿成祸患,恐怕不是国家的福分。陛下难道不应留心而周密思考吗?臣以地位疏远之人,多次担任言责之职;如今陛下因为臣愚直,把臣提拔到宪府任职,若因畏惧获罪而不进言,就是辜负陛下委任任用臣下的本意,臣不忍这样做。希望陛下审察其中是否恰当,果断施行,那么天下就大为庆幸了。进呈魏郑公三篇奏疏的札子 臣听说唐太宗是英明而喜好纳谏的君主,魏元成是忠诚正直、毫不隐瞒的臣子。因此君臣之道相合,成为千载难逢的时机;事情没有不说的,所说的话没有不被采纳的。太宗曾对身边的人说:“朕刚即位时,有人说君主必须独自掌握威权,不能把权力交给群臣;有人想耀兵振武,威慑并使四方夷人臣服。只有魏元成劝朕停止兵革、振兴文治,布施德惠;中原安定以后,远方之人自然会服从。朕听从了他的话,天下大为安宁,远方绝域的君长都来朝贡。这全是魏元成的功劳。”正观年间的风气能够达到与三代相比的盛况,延续三百年,大概也是有原因的。魏元成所上谏疏,都完整保存在史册中。臣私下认为,魏元成当时所说的话,也可以在今天实行。谨将其中三篇奏疏分条抄录在下面,它们的言辞和道理都切实正直,可以作为借鉴。恭敬地希望陛下在处理万机的空闲时间,特意赐予阅览。傅说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是困难的。”希望陛下稍稍留意圣心,天下就非常幸运了。七件事 臣没有才能,充任谏职,思考能够用来补报君恩的事情,只有履行进言的职责罢了。然而言辞如果不激切,就不足以开启陛下的思虑、补益圣政。谨分条上奏七件事,都是当今的紧要事务;言辞和道理虽鄙陋直率,仍希望陛下留心省察。第一件事:臣恭敬地认为,陛下天性宽厚仁慈,能够包容天下的谋议;正确的就采纳施行,不正确的也保留而不加揭露。群臣看到陛下的气度宏大宽广,对各种是非都能容纳,所以奸邪之人敢于肆意作伪妄言,拿难以辨明、似是而非的事情来诬陷他人,巧加修饰,深重诬蔑,使受诬者无法自行申辩,默默承受被排斥的祸患,以致陛下的明察受到蒙蔽、怀疑忠良,大多都是由此造成的。忠良受到怀疑,那么忠义之臣想竭尽节操、尽忠报效陛下的,都会害怕谗言和祸患,不敢挺身承担国家的事务。于是暗中的奸邪得逞,弊病日益滋长;这不只是有损圣德、危害当今政治,万一遇到缓急,又缺乏贤能之才供陛下担当重任,将把重任交给谁呢?臣希望陛下听取群臣谋议时,留心深入考察;如果有人拿难以辨明、似是而非的事情来指控他人,巧加修饰、深重诬陷,请交给有司,责令其明确辨析,使真假不相混杂,是非清楚分明,那么忠邪自然能够区分,天下或许就能趋于治理。

二事,臣伏闻近嵗以来,多有指名臣下为朋党者。其间奋不顾身,孜孜于国,奨善嫉恶,激浊扬清之人,尤被奸巧诬罔,例见排斥。故进一贤士,必曰朋党相助;退一庸才,亦曰朋党相嫉。遂使正人结舌,忠直息心,不敢公言是非,明示劝诫,此最为国之大患也。夫圣明在上,未尝闻有朋党。朋党之来,大抵起于衰闇。故汉之党锢,始安帝而极于桓灵;唐之朋党,由穆宗而甚于文武。是皆衰闇之际,以陛下用心图治,功同尧舜,讵可如汉唐衰闇之际而致有朋党乎?斯乃臣下务相倾轧,自快其志,加诸其人,不顾破壊陛下事业者也。在昔刘向进谏于汉元帝曰:“孔子与顔渊、子贡更相称誉,不为朋党;禹稷与臯陶、傅相汲引,不为比周。何则?忠于为国,无邪心也。”又曰:“贤人在上位,则引其▯而聚之于朝;在下位,则思与其▯俱进。”臣谓刘向之言,垂千余年,谈者以为至当。臣诚学向者也,不忍以熈洽之朝有朋党之说,亏损至徳,蔽塞大明,臣实痛伤,不能巳也。臣愿陛下端虑以临下,推诚以格物,循名以核其实,因迹以照其心,使忠者邪者情伪毕见,勿以朋党为意,则君子小人区以别矣。三事,臣伏闻顷嵗大臣颛政,颇恶才能之士有所开建,则讥其近名,或云沽激,欲求进达。遂使才能之士莫敢自効,纵能不顾忌讳,指陈事理,固亦困于沮桡,无得而施用矣。且名者,圣贤之所贵也。孔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贾子曰:“烈士徇名,人不顾名,何以趋善?圣人所以贵也。”夫羣下虽众,然士有志于国家之急者甚少,其能处心积虑,图报于上,又困于近名之说,是则志士仁人终无以奨进矣,岂陛下之心哉?此诚顷嵗大臣之罪也。臣愿陛下但顾其所否臧而亟行之,勿以近名沽激求进为念,则人得以尽其心矣。四事,臣闻议者云:陛下颇主先入之说。臣以陛下通照于事务,得情伪理,必无之。万一或有,臣止可过虑,而议不可闻之而不言也。臣谓帝王行事,但顾理道之如何尔,固不计于先入后陈也。必若主先入者以为是邪,则奸罔之人逞其敏防,或巧中人,或隂图事,惟恐居其后矣,得不惑乱于耳目哉?臣愿陛下采纳羣议之际,但顾其事之是非,裁之以当,则先入之患息矣。五事臣伏见近日以来科禁多有疑下之意,如举御史湏荐二员,上自防定,仍有在京与外任之拘;及见任二府曽举奏之人,亦不详论。至与中书枢宻院止许旬假见客,及不许百官廵▯,台谏官不得私谒,并与刑法官接见,雪罪叙劳之人等事,皆非帝王推诚尽下之美政也。以陛下至徳难名,待物无间,方将拟迹尧舜,固非汉武雄猜多忌之比也。斯盖不识大体之臣,过防谬论,上误陛下。臣恐书之史册,取讥万古。愿陛下速革近制,推大信于羣下,以景祐初年之政为法,则尽美矣。六事臣伏见近嵗巳来灾异备至天象谪见地理倾震虫蝗为孽水旱作沴连绵三数年未巳而河北最甚其次利州京东西两浙河东路循环皆被大患矣以陛下焦劳求理恐一物失其所持此寅畏宁不感召和气格上天之福禄乎然而致如此者盖大臣不能同寅协恭知无不为切救时弊而陛下志虑亦或有疑沮未能委任忠贤以成垂拱之美也方今诸路饥馑万姓流离府库空虚财力匮乏官有数倍之滥廪无二年之蓄兵卒骄惰夷狄盛强即不幸继以凶年加之小冦则何人可以倚仗而枝梧哉臣所以夙夜▯惕思进苦言冀开悟陛下而不能巳巳也臣愿陛下切留宸虑宻以事诏今之执政谁能尽心敢救天下之▯敢当天下之责者果得其人愿陛下主张而委任之其隂拱循黙持禄取容妬嫉贤能以一巳为计者宜速罢免毋俾久塞要路则化危为安变艰于易如反掌矣陛下固不可失此时而不为傥失此时而不为祸变一发则虽欲为而不可为矣惟陛下深存念之七事臣伏见近嵗以来,多有窜逐之臣,或以无辠,或因小过,或为隂邪排陷,或由权要憎嫉,吹毛求其疵,防洗垢出其瘢痕,罪罟实繁,刑网太宻,甚伤清议,大▯舆情。昔匹妇含怨,三年亢阳;匹夫懐愤,六月飞霜。近嵗窜逐之人,讵止匹夫匹妇之伦也?得不逆和气,召灾沴乎?陛下固宜矜体而深惟之。

传曰:“使功不如使过。”盖负责之人,自忿废絶,不能振起。一旦为明主弃瑕録用,则其自奋图报,倍万常人。愿陛下诏近嵗窜逐之臣,有才行効寔而本无过累,洎坐累获罪之轻者,或加牵复,或加宠擢。如此则圣造洪覆,同天之仁,使排陷憎嫉之风,不敢复为矣。

译第二件事:臣听说近年以来,常有人指名说群臣结成朋党。其中那些奋不顾身、勤勤恳恳为国效力、奖励善行、憎恶恶行、激浊扬清的人,尤其受到奸巧之人的诬陷欺骗,往往被排斥。因此,提拔一个贤士,必定有人说是朋党相互帮助;罢退一个庸才,也有人说是朋党相互嫉妒。于是正直之人闭口不言,忠直之臣心灰意冷,不敢公开谈论是非、明确表示劝诫,这正是国家最大的祸患。圣明的君主在上,从来没有听说会有朋党。朋党的形成,大抵发生在政治衰败、君主昏暗之时。所以汉代的党锢,始于安帝而在桓帝、灵帝时达到极点;唐代的朋党,由穆宗时期开始,在文宗、武宗时期更加严重。这些都是政治衰败、君主昏暗的时候。陛下用心图治,功业可与尧舜相比,怎么可以像汉唐衰暗之时那样导致朋党出现呢?这其实是臣下致力于相互倾轧,为满足自己的意志,强加朋党之名于他人,而不顾破坏陛下事业的行为。从前刘向向汉元帝进谏说:“孔子与颜渊、子贡彼此称誉,不叫作朋党;禹、稷与皋陶、傅说互相援引,不叫作结党营私。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忠心为国,没有邪念。”又说:“贤人处在上位,就引荐同类,使他们聚集于朝廷;处在下位,就希望与同类一同进用。” 臣认为,刘向的话流传了一千多年,谈论此事的人都认为极为恰当。臣确实是学习刘向的人,不忍看到熙洽的朝廷竟有朋党之说,损害至德,遮蔽大明,臣实在痛心,不能停止。臣希望陛下端正思虑以临御臣下,推行至诚以感通万物,按照名分核查实际,根据事迹洞察内心,使忠与邪、真与伪全都显露出来,不要把朋党之说放在心上,那么君子和小人就可以分别清楚了。第三件事,臣听说近年大臣专擅政权,很厌恶有才能的人提出建议、建言立事,就讥讽他们是贪求名声,或者说他们沽名激进,想求得升进。于是使有才能的人不敢自我施展;即使有人不顾忌讳,指陈事理,也必然受到阻挠,无法得到施用。况且名声,是圣贤所看重的。孔子说:“君子担心死后名声不能被称道。”贾谊说:“刚烈之士为名节而死,普通人若不顾名节,凭什么趋向善行?圣人因此看重名声。”臣下虽然人数众多,但有志于国家急务的人很少;那些能够殚精积虑、谋求报效皇上的人,又受到“贪求近名”说法的困扰,这样一来,有志之士和仁人终究没有办法得到奖励和进用,难道这是陛下的心意吗?这实在是近年大臣的罪过。臣希望陛下只考察事情的是非成败,认为应当做的就赶快实行,不要顾虑贪求近名、沽名激进、借此求进,那么人人就能尽情表达自己的心意了。第四件事,臣听说议论的人说:陛下颇为主张先听到的说法。臣认为,凭陛下洞察事务、辨明真伪和事理,必定不会这样。万一确实有这种情况,臣即使只是过分忧虑,也不能因为议论之说不应当听闻就不说。臣认为帝王处理事情,只应顾及道理是否正确,本来不应计较先来后到。如果一定要以先听到的说法为是,那么奸诈欺罔的人就会逞其机敏,或者巧妙地中伤他人,或者暗中图谋事情,只怕自己落在后面,岂不是会使陛下被耳目所惑乱吗?臣希望陛下采纳群臣议论时,只考察事情的是非,按照适当情况裁决,这样先入为主的弊端就会消除了。第五件事,臣恭敬地看到,近来颁行的科禁中有许多流露出疑忌臣下的意思。例如选举御史须推荐二人,却由皇上亲自指定,并且还有在京任职和在外任职的限制;对于现任两府曾经举荐、上奏的人,也不详细讨论。至于只准中书、枢密院每十天休假时接见宾客,以及不许百官巡察,台谏官不得私自拜谒,并且不许与刑法官接见,赦免罪责、叙录功劳等事,都是不符合帝王推诚待下美政的做法。凭陛下难以名状的至德,待人没有间隙,正要比拟尧舜,当然不是汉武帝那样刚愎多疑、猜忌多端可以相比的。这大概是不识大体的臣子提出过分防范的谬论,向上误导陛下。臣担心把这些事写进史册,会被万世讥笑。希望陛下迅速革除近来的制度,向群臣广施大信,以景祐初年的政事为准则,这样就完美了。第六件事,臣恭敬地看到,近年以来灾异接连发生:天象出现谴责,地理震动倾陷,虫蝗成灾,水旱为害,连续三四年还没有停止;其中河北最严重,其次是利州、京东、京西、两浙、河东诸路,轮番都遭受大患。凭陛下焦劳求治,恐怕是担心有一物失所;这种敬畏上天的心意,难道不能感召和气、获得上天的福禄吗?然而导致灾异如此严重,大概是大臣不能同心敬业、恭敬协作,明知有事却不能无所不为地切实挽救时弊;陛下的志虑也或许有所疑惧阻滞,不能委任忠贤,以成就垂拱而治的美政。如今各路饥荒,百姓流离,府库空虚,财力匮乏;官员数量是应有数倍的冗滥,粮仓没有两年的储备;士卒骄纵懒惰,夷狄强盛,即使不幸接连遭遇荒年,再加上小股盗寇,那么还有谁可以倚仗来抵挡应付呢?这就是臣日夜忧惧,想要进献苦口之言,希望启发陛下却不能停止的原因。臣希望陛下切实留意圣心,秘密地以此事诏问现在的执政大臣:谁能够尽心竭力,敢于挽救天下的弊病,敢于承担天下的责任?如果果真找到这样的人,希望陛下为他主持、委以重任。那些暗中拱手旁观、因循沉默、只求保禄取容、嫉妒贤能、只以自身利益为打算的人,应当赶快罢免,不要让他们长久堵塞要害职位。这样就可以化危为安,把艰难变为容易,像翻掌一样简单。陛下实在不能错过这个时机而不去做;倘若错过时机,等祸患变故一旦爆发,即使想做也来不及了。希望陛下深深记在心上。第七件事,臣恭敬地看到,近年以来有许多被放逐的臣子,有的是因为无罪,有的是因为小过,有的是被阴险奸邪之人排挤陷害,有的是由于权贵憎恶嫉妒;他们吹毛求疵,搜寻污垢以暴露伤痕,罗织的罪名实在繁多,刑网也过于严密,严重伤害清正的舆论,大大违背百姓的情绪。从前一个妇人含怨,竟有三年大旱;一个男子心怀愤恨,竟有六月飞霜。近年被放逐的人,哪里只是普通男女这一类呢?岂不可能违逆和气、招来灾害吗?陛下本来就应当怜悯体察,深入思考此事。《传》说:“任用有功劳的人,不如任用有过失而能改过的人。” 因为受到责罚的人,往往因愤懑而被废弃,不能重新振作。一旦明主能够弃其小过而录用他,他就会自我奋发、谋求报效,超过平常人许多倍。希望陛下下诏,近年被放逐的臣子中,有才干品行、确有实绩而本来没有过错的,以及因牵连获罪但罪责较轻的,有的加以牵复,有的加以宠擢。这样就能体现圣人的广大覆盖之德,与上天相同的仁慈,使排挤陷害、憎恶嫉妒的风气不敢再出现。

论委任大臣臣尝读汉书谷永传曰:「帝王之徳,莫大于知人。」诚哉是言也!夫王者端居岩廊之上,垂拱而仰成者,以能知人,能官人使之然尔。或异于是,则虽尧舜之焦劳癯瘠,亦不能成无为之化也。伏惟陛下以明睿之姿,励精求治之切,中外臣僚才与不才,固无有能逃圣鉴者矣。且丞弼之重,最为今之极选,而治乱系焉。若乃挺然尽心,敢任天下之责者,即当委而付之;设或拱黙取容,以徇一身之利者,亦当罢而去之。惟在陛下神机洞照,甄别而信任之尔。若任而不择,择而不精,非止不能为治,抑所以为害矣。夫近臣中素有公望实才,众所谓贤者,陛下既得而知之,亦宜亟擢而用之。若知而不能用,用而不能尽其才,何以致理哉?不可以边陲不耸,恬然便谓无事;况诸路饥馑相继,则用不足,府库虚竭,士卒骄惰,振举纪律,杜絶萌渐,正是可为之时。固宜叅用贤者,助成治体,此尤不可缓也。大抵今之居位者,挟奸佞则蔽善而背公,溺爱憎则卖直而嫁祸,▯▯然但以势利相轧,茍得无耻,岂有援贤进能之意乎?傥令如是辈比肩并进,而望风俗日益美,敎化日益成,其可得哉?

论者皆曰:「今若以亷直退让有才之士择焉而用,置诸左右,则向日之失立可矫正,而邪謟茍且忌剥奸险之徒,当不令而去矣。」陛下何惮而不为哉?臣以孤贱之徒,叨居言责之任,图所以为报者,惟思倾竭愚虑,庶可上禆圣政万分之一。愿陛下少留神明,则天下防幸。

译论委任大臣 臣曾读《汉书·谷永传》,其中说:“帝王的德行,没有比知人善任更大的。”这话确实正确。君王端坐在朝廷之上,垂衣拱手而仰赖臣下成就功业,是因为能够知人、能够授予官职并使用他们。若不是这样,即使尧舜那样焦劳消瘦,也不能成就无为而治的教化。臣恭敬地想,陛下凭借明睿的资质,以励精求治的迫切心情,中外臣僚有才还是无才,本来没有人能逃过圣明的鉴察。况且丞相、辅弼的职位极其重要,是如今最重要的选任,国家的治乱都系于此。如果有人挺身而出,尽心竭力,敢于承担天下的责任,就应当把政事委托给他;假如有人拱手沉默、取悦求容,只图一己之利,也应当罢免驱逐。只在于陛下以神明的机智洞察一切,辨别之后信任任用他们罢了。如果任用却不选择,选择却不精审,不仅不能治理好国家,反而会因此造成祸害。近臣中一向有公正声望和实际才能、众人都称为贤能的人,陛下既然已经了解,也应赶快提拔任用。如果知道却不能任用,任用却不能让他充分发挥才能,凭什么达到治理呢?不能因为边境没有震动,就安然认为天下无事;何况各路饥荒接连发生,财用不足,府库空竭,士卒骄惰,正是振作纪律、杜绝祸患萌芽、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本来就应当参用贤能之人,帮助成就治国的体制,这尤其不能拖延。大体说来,如今身居职位的人,依仗奸佞就蒙蔽善人、背弃公道,沉溺于爱憎就出卖正直、嫁祸他人;他们嚣张自得,只以权势利益相互倾轧,只要能得到好处便毫无羞耻,哪里有援引贤能、进用人才的心意呢?倘若让这类人肩并肩地一同升进,却希望风俗日益美好、教化日益成功,可能做到吗?议论此事的人都说:“如今如果从廉洁正直、谦退有才的人中加以选择,予以任用,置于陛下左右,那么过去的过失立即就可以纠正;而邪曲谄谀、苟且偷安、嫉妒排斥、奸险之徒,也应当不用命令就自行离去。” 陛下还有什么顾虑而不这样做呢?臣是孤单卑微之人,忝居言责之职,所谋求的报效之道,只是竭尽愚拙的思虑,希望能够向上辅助圣政万分之一。希望陛下稍加留意,那么天下就十分幸运了。

论大臣形迹事臣伏见朝廷累年以来,凡进用庶官,裁处大事,必避形迹,以为公道,上下相蔽,习以为常。有才者以形迹而不敢用,不才者以形迹而不敢去,事有可为者,以形迹而不为,事有不可行者,以形迹而或行。此盖茍避中伤,以防后害尔,为身谋则可,为国谋则不当如是。此最时政之大害也。且天子择宰相,宰相择诸司官长,诸司官长▯举僚属,俾公卿大夫而下各称其职,然后推诚委任,坦无疑贰,则中外协济,政务脩举。如此而不臻治,古者臣所未喻也。臣伏读《唐书》,太宗朝或言魏徴阿党者,帝使温彦博验之,无状,因令彦博让之,且曰:“今后不得不存形迹。”他日徴入奏曰:“臣闻君臣协契,义同一体,岂可不存公道,惟事形迹?若君臣上下同遵此路,则邦之兴丧或未可知。”帝瞿然改容曰:“吾巳悔之矣。”又髙宗尝责侍臣不进贤才,李安期对曰:“圣帝明王,莫不劳于求贤,逸于任使。设使尧舜苦巳癯瘠,不能用贤,亦王化不行。况天下至广,非无英彦,但比近公卿荐引,即遭嚣谤,以为朋党。况沈滞者未伸,而在位者巳损,所以人思茍免,竞为缄黙若人主虚巳招纳,广务捜访,不忌恩雠,惟能是用,谗既不入,谁敢不竭忠诚?此皆事由君上,非臣下所能致也。”髙宗深纳其言,所以正观、永徽之代,最号太平者,盖由广延纳之道,推至公之心,使之然矣。宜乎载在史册,焕为美谈。伏自陛下嗣守神器,巳逾二纪,日御便殿,孜孜求治,虽古先格王未有如是之焦劳也。而时多疪疠,民未富庶,国廪罕蓄,邦计益削者,何也?盖知人用人之道,恐有所未尽尔。昔齐桓公问管仲曰:“何者害覇?”曰:“不能知人,害覇也。知而不能用,害覇也。用而不能信,害覇也。既信而又使小人参之,害覇也。”夫管仲一诸侯佐尔,犹慎于信用小人,况巍巍盛徳,复将有所间然乎?伏望陛下奋干刚之威。确然英断,申命宰执,进用贤儁,斥去形迹之弊,以广公正之路。判忠佞,抑侥幸,察左右爱憎之说,延中外谠直之议。慎重名器,振举纲目,则可使敎惇于上,民悦于下,召天地之和气,致邦国于永宁。惟在陛下日慎一日,力行而巳。谨天诫臣窃见近者太白犯月于箕尾之分,荧惑犯镇星于虚危之分,而又冬雷震发,雨木成氷。博询前闻,固不虚发。臣谨按歴代五行志曰:“太白犯月,月犯太白,荧惑犯镇星,皆外冦之兆。雨木成氷者,说者谓上阳施不下通,下隂施不上达,故雨木为之氷。氷者隂之盛,木者少阳,贵神、卿大夫之象。亦曰木氷为木介,介者甲兵之象。又曰冬雷者,所发之地主兵,谓雷以二月出,八月入也。今年冬而震雷雨雹者,阳不闭藏而发泄,皆失节之异。”夫月者,太隂之长,后妃、大臣、诸侯之象,亦主夷狄。镇星所管,宋、卫、陈、郑之分。若金火凌犯,固不为福,况又箕尾属燕,虚危属齐。设或内非其应,则北人之患,山东之忧,亦须大为之防。且顷嵗有星孛之异,近复有巨嵎之震,不可忽也。今四方灾旱,流亡未复,虽遣使绥抚,贷粟赈给,而上下困竭,济卹攸艰。此乃天意笃佑圣宋,丁宁陛下如是之至也。书曰:“歴象日月星辰”,此言王者当仰视天文,俯察地理,观日月消息,候星辰躔次,揆山川变动,▯人民謡俗,以考休咎。若见灾异,则退而责躬,恐惧修徳,以应之。有不可救者,则蓄储备以待之,故宗社享无疆之福。伏望陛下省灾异之来,验休祥之应,谨奉上天之戒,以揆当时之务。外则幅贠之广,戎狄冦盗之可虞;内则机政之繁,号令赏罚之未信。固宜进擢贤杰,振张纪律,广辟众正之路,屏絶羣枉之门,斥逺奸憸,慎重聴纳。近自宫禁,逺及边陲,杜渐防防,中外协济。如此则庶几后患可弭,惟圣度裁处。

译论大臣形迹事 臣恭敬地看到,朝廷多年以来,凡是进用庶官、裁决大事,必定避忌表面上的嫌疑,以为这样才是公道;上下彼此遮掩,已经习以为常。有才能的人因为顾忌形迹而不敢任用,无才能的人因为顾忌形迹而不敢罢黜;有些事情可以做,却因为顾忌形迹而不做;有些事情不可实行,却因为顾忌形迹而有时实行。这大概只是苟且躲避诽谤、预防日后祸害罢了,为自身打算可以这样,为国家打算却不应这样。这是当前政事最大的祸害。况且天子选择宰相,宰相选择各司长官,各司长官举荐僚属,使公卿大夫以下各自称职,然后推诚信任,坦然没有疑忌和二心,那么朝廷内外就能协力办事,政务也会得到整治。这样做却还不能达到治理,古代的臣实在不能理解。臣恭敬地读《唐书》,太宗朝有人说魏征结党偏私,皇帝让温彦博查验,查不出事实,于是命温彦博责让魏征,并且说:“今后不得不顾忌形迹。”后来魏征入朝奏事说:“臣听说君臣协和契合,义理上同为一体,怎么可以不顾公道,只顾表面形迹呢?如果君臣上下都遵循这条道路,那么国家的兴亡就很难预料了。”皇帝惊惧地改变脸色说:“我已经后悔了。” 高宗又曾责备侍臣不进用贤能人才,李安期回答说:“圣帝明王没有不劳心求贤、安逸地任用他们的。假使尧舜自己劳苦消瘦,却不能任用贤人,王道教化也不会施行。何况天下如此广大,并不是没有英俊贤才,只是近来公卿一加以推荐援引,就遭受喧嚣的诽谤,被说成结党。况且沉滞未显的人不能伸展,而在位者又受到损害,所以人人只想着苟且免祸,争相闭口不言。如果人主虚心招纳,广泛搜访,不忌惮亲疏恩仇,只要有才能就任用,谗言既不能传入,谁敢不竭尽忠诚?这些事情都由君上造成,不是臣下所能做到的。”高宗深深采纳了他的话,因此贞观、永徽年间最被称为太平,大概就是由于广泛延揽接纳人才,推行至公之心,才达到这样的结果。理应记载在史册上,成为光彩的美谈。臣恭敬地说,自从陛下继承守护帝位以来,已经超过二十年,每日驾临便殿,勤勉不懈地求治,即使古代先王,也没有像这样焦劳的。然而时常发生疫病灾害,百姓还没有富足,国家粮仓很少有储蓄,国计日益削弱,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知人用人的道理,恐怕还有没有做到尽善尽美之处罢了。从前齐桓公问管仲说:“什么事情会妨害成就霸业?”管仲说:“不能知人,会妨害成就霸业。知道人才却不能任用,会妨害成就霸业;任用了却不能信任,会妨害成就霸业;已经信任了却又让小人参与其中,也会妨害成就霸业。”管仲不过是辅佐一位诸侯,尚且谨慎到不让小人参与其中,何况陛下具有巍巍盛德,难道还会再有间隙吗?臣恭敬地希望陛下奋发乾刚之威,坚定地作出英明决断,命令宰执进用贤俊,排除顾忌形迹的弊端,拓宽公正的道路;辨别忠臣和奸佞,压制侥幸之徒,察看左右近臣爱憎的言论,延纳朝廷内外正直的议论;慎重对待名位和器物,振作纲常法度。这样就可以使上层教化敦厚,下层百姓喜悦,召来天地的和气,使国家长久安宁。只在于陛下一天天更加谨慎,努力实行罢了。谨慎对待上天的警诫 臣私下看到,近来太白星侵犯月亮,出现在箕、尾的分野;荧惑星侵犯镇星,出现在虚、危的分野;又有冬天雷震,雨落在树木上结成冰。广泛查考前代记载,这些现象本来都不是无故发生的。臣谨按历代《五行志》说:“太白侵犯月亮,月亮侵犯太白,荧惑侵犯镇星,都是外族入侵的征兆。雨落在树木上结冰,解释者说,这是因为上面的阳气施布不能向下通达,下面的阴气施布不能向上传达,所以雨落在树上就结成冰。冰是阴气旺盛的表现,树木属少阳,是贵神、卿大夫的象征。又说树木结冰叫作木介,介是铠甲兵器的象征。又说冬天打雷,是本应发生雷震的地气发动了兵事,因为雷在二月出现、八月潜藏。今年冬天却震雷降雹,是阳气不能闭藏而向外发泄,都是失节的异常现象。”月亮,是太阴之主,是后妃、大臣、诸侯的象征,也主夷狄。镇星所主管的分野,是宋、卫、陈、郑。若金星、火星相互侵犯,本来就不是福兆,何况箕、尾属于燕地,虚、危属于齐地。假如内在情况没有对应这些征兆,那么北方人的祸患、山东地区的忧患,也必须大加防备。况且近年有彗星出现的异常,最近又有巨大的山岳震动,不能忽视。如今四方遭受灾害和旱灾,流亡百姓还没有复归;虽然派遣使者安抚,借贷粮食赈济,但上下都已困乏竭尽,救济抚恤十分艰难。这正是上天深切保佑圣宋,以这样的方式再三告诫陛下。尚书说:“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这就是说,君王应当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观察日月的盛衰,等候星辰的运行次序,衡量山川的变化,考察人民的歌谣风俗,以此考核吉凶祸福。若见到灾异,就退下来责备自己,恐惧而修养德行,以此回应上天;若有无法挽救的事情,就积蓄储备来等待灾患,所以宗庙社稷能够享有无边的福祉。臣恭敬地希望陛下省察灾异的来临,验证祥瑞的应验,谨慎奉行上天的警诫,来衡量当前应办的事务。对外,要考虑疆域广大、戎狄盗寇值得忧虑;对内,要考虑机要政务繁多、号令赏罚还没有取信于人。本来应当进擢贤能豪杰,振作张举纪律,广开正直众人的进言之路,屏绝群邪妄曲的门径,斥退远离奸邪小人,慎重听取采纳意见。从近处的宫禁到远处的边疆,都要防微杜渐,使朝廷内外协力办事。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后患,请圣明裁决处理。

论赦恩不及下臣伏闻先帝时,冬十二月雷震,司天监奏主国家发惠布泽,未及黎庶。上召辅臣谓之曰:「此上天所以警朕也。且河北、闗西戍兵未息,民人劳止。又三司转运使率扰之事,名▯实繁。大者宜即减省,小者悉蠲除之。将来改元赦书,卿等宜尽采民弊,着为条目,务泽及黎庶也。」大哉先帝爱民之心,如是之至。以陛下求治之心,亦先帝之心也。臣窃见陜西用兵之后,朝廷急于馈运,多所经画。丁夫征赋有常数矣,若逾之则尽为无名之率。其他酒税钱谷之▯,亦有定额矣。而贪于宠利者,惟务聚敛掊克于下,前后剥暴竞以相胜。前者増几十万遂用之,后者则又増几十万以图优赏,日甚一日,何穷之有?而民力困且竭矣,所以疮痏天下于今未息。用是观之,其实岂为国乎?果为国,岂不以爱民为心哉?礼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则先王顾生民何如哉?今虽用度防窘,而诸州旱潦相继,亦当寛养黎庶,固其大本。大本不固,则国家从何而安哉?况朝廷比下诏令,未尝不以寛民卹物为先,而有司往往不即遵行。是陛下有忧民之心,而民无繇知,使王泽壅于上,民情郁于下,此皆向者有司之失,恐非所以流布恺悌慰安元元之深防也。臣欲乞应自西事以来,一切权宜之事,因循未厘革者,将来明堂赦书,尽采余弊着之条目,悉与改正,以为定制。若民间夏秋二税,除依例输纳外,不得非横支移折变茶盐酒税课利,一切依旧额趁办,勿许擅有増减。诸色欠负自来,每遇恩贷,不以存亡,必根究本末,但务追摄,罕得除放。乞令今后于理合该蠲免者,更不缧系逮捕重为烦扰,并令疾速检防除放。若有司稽违,必严行黜责。如此则上可以遵先帝之意,下可以救当世之患,俾四方之人知陛下旷荡之泽实及于下,则海内幸甚。上殿劄子臣窃见冬春以来,天下旱干为虐,而陛下避殿彻膳,累下诏书,勤求直言,疎理刑狱,寛省民力。虽古之圣帝明王责躬罪巳,无此之甚焉。故诏音所至,甘泽随降,和气应于上,民心悦于下,天意圣徳合若符契。当上穹眷祐之如是,则陛下尤宜励精求治,以答殊贶。臣闻法令者,人主之大柄,而国家治乱安危之所系焉,不可不慎。縁近嵗以来,赏罚之典或尚因循,且人知法令之不足信,则赏罚何以沮劝乎?昔唐文宗问宰臣李石:“天下何以易治?”李石对以“朝廷法令行则易治”。诚哉,治道之要,无大于此。伏望陛下临决大政,信任正人,赏者必当其功,不可以恩进;罚者必当其罪,不可以幸免。邪佞者虽近必黜,忠直者虽逺必收。法令既行,纪律自正,则无不治之国,无不化之民,在陛下力行而巳。亢旱之灾,天之常数,固不足贻陛下深忧,惟陛下留神省察。

译论赦恩没有惠及下民 臣恭敬地听说,先帝在位时,冬季十二月发生雷震,司天监上奏说,这是国家将要施惠布泽、但恩泽还没有达到百姓的征兆。先帝召见辅臣,对他们说:“这是上天用来警告我的。况且河北、关西的戍兵还没有停止征战,百姓劳苦不安;又有三司转运使大多扰民的事情,名目种类繁多。大的应立即减省,小的全部免除。将来改元时颁布赦书,你们应当全面采集民间弊病,列成条目,务必使恩泽惠及百姓。”先帝爱民之心如此深厚,实在伟大。陛下求治的心意,也正是先帝的心意。臣私下看到,陕西用兵以后,朝廷急于筹办粮饷运输,制定了许多办法。丁夫征发和赋税都有固定数额,若超过固定数额,就全都成了没有名目的摊派。其他酒税、钱粮之类,也都有定额。然而贪图宠禄利益的人,只务求向下聚敛搜刮,前后剥削暴敛,竞相以多取胜。前一个增加几十万而采用,后一个又增加几十万以图获得优厚赏赐,一天比一天严重,哪里有尽头?百姓的力量已经困乏而且竭尽,所以天下的创伤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由此看来,他们实际上难道是为了国家吗?如果真是为了国家,难道不会把爱民作为心意吗?《礼记》说:“与其有聚敛的臣子,宁可有盗窃的臣子。” 那么先王顾念百姓的心意是怎样的呢?如今虽然国家用度颇为困难,而各州旱灾水灾接连发生,也应当宽缓养息百姓,巩固国家的根本。根本不巩固,国家从哪里安定呢?何况朝廷近来下达诏令,没有一次不是把宽待百姓、体恤万物放在首位,但有关部门往往不能立即遵行。这是陛下有忧虑百姓的心,却使百姓没有途径知道,因而王恩堵塞在上,民情郁结在下;这都是先前有关部门的过失,恐怕不是广布仁厚和乐之恩、安慰百姓的深远本意。臣想请求:自从陕西战事以来,一切权宜之事中因循未加整理革除的,等将来明堂赦书颁行时,全部采集遗留弊端列成条目,一并改正,作为固定制度。民间夏税、秋税,除按惯例缴纳外,不得横加支移、折变;茶、盐、酒税及课利,一律按旧有定额办纳,不许擅自增加或减少。各种欠负,自来每逢恩赦借贷,不论债务人是否存亡,都必定追究始末,只务求追捕征收,很少能够免除。请求下令今后凡按道理应当蠲免的,不得再拘系逮捕,造成重复烦扰,并令迅速查核免除。有关部门若拖延违抗,必须严厉实行黜责。这样上可以遵循先帝的心意,下可以挽救当世的祸患,使四方百姓知道陛下广大无边的恩泽确实惠及下民,那么天下就万分幸运了。上殿札子 臣私下看到,自冬季、春季以来,天下遭受旱灾肆虐,而陛下避离正殿、减少膳食,多次下诏勤切求取直言,疏理刑狱,宽省民力。即使古代圣帝明王责备自身、归罪于己,也没有这样严重的。因此诏书所到之处,甘雨随即降下,上天应和,百姓在下喜悦,天意与圣德相合,仿佛符契相合。既然上天如此眷顾保佑,陛下尤其应当励精求治,以报答特别的恩赐。臣听说法令是人主的大权柄,也是国家治乱安危所系,不能不慎重。近年以来,赏罚的法典有时仍然因循;况且人们知道法令不足以取信,赏罚凭什么能够起到阻止和劝勉的作用呢?从前唐文宗问宰臣李石:“天下凭什么容易治理?”李石回答说:“朝廷的法令能够实行,天下就容易治理。”这话确实正确,治理之道的关键,没有比这更大的。臣恭敬地希望陛下裁决大政时,信任正直之人;赏赐必定与功劳相当,不可因恩私而进用;惩罚必定与罪行相当,不可凭侥幸免除。邪佞之人即使亲近也必须黜退,忠直之人即使远离也必须收用。法令一旦实行,纪律自然端正,那么就没有不能治理的国家,也没有不能教化的百姓,全在于陛下努力实行罢了。严重旱灾,是上天运行的常数,本来不足以使陛下深深忧虑,只希望陛下留神省察。

论冗官财用等臣伏见景徳祥符中文武官总九千七百八十五员,今内外官属总一万七千三百余员,其未授差遣京官使臣及守选人不在数内,较之先朝才四十余年,巳逾一倍多矣。窃以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倍之,周设六官,僚属渐广,秦并六国,郡县益众,降及汉魏以至隋唐,虽设官寖多,然未有如本朝繁冗甚也。今天下州郡三百二十,县一千二百五十,而一州一县所任之职素有定额,大率用吏不过五六千员则有余矣,今乃三倍其多,而又三嵗一开贡举,每放仅千人,复有台寺之小吏,府监之杂工,防序之官,进纳之辈,总而计之不止于三倍。是食禄者日増,力田者日耗,则国计民力安得不窘乏哉?臣谨按景徳中天下财赋等嵗入四千七百二十一万一千匹贯石两,支四千九百七十四万八千九百匹贯石两;在京嵗入一千八百三十九万二千匹贯石两,支一千五百四十万四千九百匹贯石两。庆歴八年天下财赋等嵗入一万三百五十九万六千四百匹贯石两,支八千九百三十八万二千七百匹贯石两;在京嵗入一千八百九十九万六千五百匹贯石两,支二千二百四十万九百匹贯石两。况天下税籍有常数矣,今则嵗入倍多者何也?盖祖宗之世所输之税只纳本色,自后以用度日广,所纳并从折变,重率暴敛日甚一日,何穷之有?且天下田土财用比之曩时虚耗渐以不逮,岂于今而能倍之乎?非天降地出,但诛求于民无纪极尔。输者已竭,取者未足,则大本安所固哉?臣以为冗吏耗于上,冗兵耗于下,欲救其弊,当治其源,在乎减冗杂而节用度。若冗杂不减,用度不节,虽善为计,亦不能救也。方今山泽之利竭矣,征赋之入尽矣,幸而西北无事,乃是可为之时。若不锐意而改图,但务因循,必恐贻患将来,有不可救之过矣。伏望上体祖宗之成宪,下卹生灵之重困。谓设官太多也,则宜艰难选举,澄汰冗杂;谓养兵太众也,则宜罢絶招募,拣斥老弱。土木之工不急者悉罢之,科率之出无名者并除之。省禁中奢侈之僭,节上下浮枉之费。当承平之代,建长久之治。愿陛下留神省察,申命宰执,条此数事而力行之,则天下幸甚。

包孝肃奏议集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二宋包拯撰任相晏殊罢相后上臣闻帝王之徳,莫大于知人。知人,则百僚任职,天工无旷矣。夫宰相者,上佐人主以道治天下,固非庸材所堪当。歴选羣卿以补其阙,得其人,则舆议厌伏;非其人,则大职堕斁。治乱之本,在兹一举,可不慎之乎?臣伏见晏殊罢免,朝廷必再命相,此乃陛下慎择贤材之时。况今百度或阙,生民未泰,契丹等处交臂伺边。宰相得人,则可以上尊朝廷,外威强敌。陛下庶寛宵旰,垂拱仰成矣。若但取左右毁誉,容易以付大柄,恐非国家之福。况近臣才与不才,皆圣心所尽知,在裁之圣断,勿牵羣疑尔。臣非次不敢求上殿进对,惟陛下特留圣意。言灾异【三篇】

论日食臣伏见四月旦日当薄蚀,陛下特降徳音,亲决庶狱,饰身修政,以应天变。此诚古之圣后明辟,克谨天戒之至意也。臣闻《汉书》云:“夫至尊莫大乎天,天之变莫大乎日蚀。盖日者阳之精,人君之象也。君道亏,为隂所乗,故蚀日者徳也,月者刑也。故圣王日蚀修徳,月蚀修刑。”《诗》云:“彼月而蚀,则惟其常;此日而蚀,于何不臧。”说者云:“月蚀非常,比之日蚀,固常也。日蚀则不臧矣。”然于正阳之月,法尤忌之,由是有伐鼓用币之事故。人君或遭兹变,必避殿彻膳,克己责躬,明君臣,正上下,延纳众议,以辅不逮,如是之至也。今正阳之月,晻然日蚀,而又亢阳益甚,火灾继作,害孰大焉?得非上天有以丁宁垂诫于陛下耶?伏望陛下奋干刚之至徳,畏天地之大异,发号施令,审思乎利害,赏徳罚罪,无间于疎昵,聴断不惑,勤俭为先,抑隂尊阳,防防杜渐,然后日御便殿,博延公卿,询访直言,讲求古道,励精为治,以答天戒。如此则积异消于上,厉阶絶于下,足以导迎善气,驯致太平。惟陛下留神省察。

论地震臣近闻登州地震,山摧。今又镇阳、雄州五月朔日地震,北京、贝州诸处蝗蝻虫生,皆天意先事示变,必不虚发也。谨按《汉五行志》曰:“地之戒,莫重于震动。谓地者隂也,法当安静,今乃越隂之职,专阳之政,其异孰甚焉?”又夷狄者,中国之隂也,今震于隂长之月,臣恐四夷有谋中国者。且雄州控扼北鄙,登州宻迩东夷,今继以地震山摧,不可不深思而预备之也。顷嵗并代地震,寻以昊贼拒命;近者广南、英、连等州亦震,而蛮防内侵,皆必然已应之兆耳。臣近曽上言,沿边将帅尤在得人,乞委执政大臣精选素习边事之人以为守将,俾训练卒伍,广为积聚,以大警备之,不然惧贻陛下之深忧也。况灾变之作,未有无其应者,惟陛下特留圣意。

译论冗官、财用等事 臣恭敬地看到,景德、祥符年间文武官员总共九千七百八十五员,如今内外官属总共一万七千三百多员,尚未授予差遣的京官、使臣以及守选人还不在其中。与先朝相比不过四十多年,已经超过一倍了。臣私下认为,唐虞设置官员只有百人,夏商增加一倍,周朝设置六官,属官逐渐增多;秦兼并六国,郡县更加增多;下至汉、魏直到隋、唐,虽然设置的官员逐渐增多,却从未像本朝这样繁多冗滥。如今天下有州郡三百二十、县一千二百五十,而一州一县所任官职向来都有定额,大概使用官吏不过五六千员便已足够;如今却多到三倍,又每三年举行一次贡举,每次放榜不过一千人,此外还有台寺小吏、府监杂工、学馆之官、进纳之人,总计起来不止三倍。这样领取俸禄的人日益增加,耕田的人日益减少,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力量怎么能不困乏呢?臣谨按,景德年间天下财赋每年收入折合四千七百二十一万一千匹、贯、石、两,支出四千九百七十四万八千九百匹、贯、石、两;京城每年收入一千八百三十九万二千匹、贯、石、两,支出一千五百四十万四千九百匹、贯、石、两。庆历八年,天下财赋每年收入一亿三百五十九万六千四百匹、贯、石、两,支出八千九百三十八万二千七百匹、贯、石、两;京城每年收入一千八百九十九万六千五百匹、贯、石、两,支出二千二百四十万九百匹、贯、石、两。况且天下税籍本来有固定数额,如今每年收入却多出一倍,是什么原因呢?大概祖宗时代所缴纳的税只交纳实物,后来由于用度日益扩大,所纳之物全都折算变换,繁重的税率和暴虐的征敛一天比一天厉害,哪里有尽头?况且天下田土和财用比起从前已经逐渐虚耗、不及往日,怎么可能如今反而增加一倍呢?并不是上天降下、土地生出,只是向百姓无休止地征求罢了。缴纳的人已经竭尽,征取的人还不满足,那么国家的根本哪里能够巩固呢?臣认为,冗吏消耗上面的财力,冗兵消耗下面的财力;要挽救弊病,应当治理源头,在于减少冗杂、节省用度。如果冗杂不减少,用度不节省,即使善于筹划,也不能挽救。如今山林川泽的利益已经枯竭,征赋收入也已用尽,幸而西北没有战事,正是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如果不锐意进取、改变计划,只是务求因循,必定恐怕给将来留下祸患,造成无法挽救的过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三百五十九万六千四百匹〕 臣恭敬地希望上体祖宗的成法,下体恤百姓的重重困苦。如果认为设置官员太多,就应当使选举更加慎重,澄清淘汰冗杂;如果认为供养士兵太多,就应当停止招募,拣选并斥退老弱。土木工程中不急需的全部停止,科率征发中没有名目的全部废除。减少宫禁中的奢侈僭越,节省上下浮滥不实的费用。在太平时代建立长久的治理。希望陛下留神省察,再命令宰执把这几件事逐条列出并努力实行,那么天下就万分幸运了。《包孝肃奏议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二,宋代包拯撰,任相 晏殊罢相后上奏 臣听说帝王的德行,没有比知人善任更大的。能够知人,百官就各自称职,天子的政事也不会有空缺。宰相,上要以道义辅佐君主治理天下,本来不是平庸之才所能担当的。应当从群卿中历加选择来补任这一职位,选得其人,舆论就会心悦诚服;选非其人,宰相这一重大职务就会败坏。治乱的根本,就在这一次任命,难道能不慎重吗?臣恭敬地看到,晏殊被罢免,朝廷必将重新任命宰相,这正是陛下慎重选择贤才的时候。况且如今各项政务或有缺失,百姓还没有安定,契丹等处正交相窥伺边境。宰相选得其人,就可以在上尊崇朝廷,在外威慑强敌。陛下或许能够稍稍宽解宵衣旰食的忧劳,垂衣拱手而仰赖臣下成事了。如果只是听取左右近臣的毁誉,就轻易把国家大权交付出去,恐怕不是国家的福分。况且近臣有才还是无才,都是圣心完全了解的,只在于陛下作出圣明决断,不要被众人的疑虑牵制。臣不是按次序,不敢请求上殿进见答对,只希望陛下特别留意圣意。论灾异(三篇) 论日食 臣恭敬地看到,四月初一将发生日食,陛下特地下达有德之音,亲自审决各类案件,修饰自身、整饬政务,以回应上天的变异。这确实是古代圣明君主极其谨慎对待上天警诫的深意。臣听说《汉书》说:“至尊没有大过上天,上天的变异没有大过日食。太阳是阳气的精华,是人君的象征。君道有所亏损,被阴气乘凌,所以日食象征德行有亏,月亮象征刑罚。因此圣王遇日食便修养德行,遇月食便整饬刑罚。”《诗经》说:“那月亮发生月食,是正常的常规;这太阳发生日食,还有什么不是不吉利的呢?”解释者说:“月食并非寻常之事,但与日食相比,本来还算正常;日食就不吉祥了。”然而在正阳之月发生日食,礼法尤其忌讳,因此有击鼓、用币祭告等事。人君遇到这种变异,必定避离正殿、减少膳食,克制自己、责备自身,明确君臣关系,端正上下秩序,延纳众议,以弥补自己的不足,做到如此才算极其完备。如今正阳之月昏暗而发生日食,又加上亢阳更加严重,火灾接连发生,还有什么灾害比这更大呢?莫非上天有意这样郑重地告诫陛下吗?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振奋乾刚至德,敬畏天地的大变异;发布号令时,审慎思考利害;赏赐有德、惩罚有罪,不因亲疏而有所区别;听取决断时不受迷惑;把勤俭放在首位,抑制阴邪、尊崇阳正,防微杜渐;然后每日临御便殿,广泛延请公卿,询问访问直言,讲求古代治道,励精图治,以回应上天的警诫。这样,上面的灾异就会逐渐消除,下面祸患的根源就会断绝,足以引导迎来善气,逐步达到太平。希望陛下留神省察。论地震 臣最近听说登州发生地震,山岳崩摧;如今镇阳、雄州五月初一又发生地震,北京、贝州等地蝗虫蝻虫滋生,这些都是上天在事情发生之前先显示变异,必定不是无故发生的。臣谨按《汉书·五行志》说:“大地的警诫,没有比震动更严重的。大地属阴,按理应当安静,如今却超越阴的职责,专行阳的政事,这种异常还有什么比它更严重呢?”夷狄是中原的阴类,如今在阴气旺盛的月份发生地震,臣担心四方夷狄有人谋划侵害中原。况且雄州控制扼守北方边境,登州紧密邻近东方夷族,如今又接连地震、山崩,不能不深思并预先防备。近年并代发生地震,不久便有昊贼抗拒命令;最近广南、英州、连州等地也发生地震,而蛮族侵犯境内,都是必然已经应验的征兆。臣最近曾上奏说,沿边将帅尤其要选得其人,请求委托执政大臣精选一向熟悉边境事务的人担任守将,使其训练士卒,广泛积聚物资,以大力加强防备;否则恐怕给陛下留下深重忧患。况且灾变发生,没有不有所应验的,希望陛下特别留意圣意。

论星变臣切见嵗星逆犯房宿,近钩钤之位,于今月余未顺。按天官云:房四宿为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亦曰四辅,股肱将相位也。北二小星曰钩钤,房之钤键,天之管籥,主闭键天心。其房心于辰在昴,主豫州宋之分野。夫五星者,五帝司命,应王者号令为之节度。嵗主嵗事,为其綂首,好生恶杀,安静中度,吉变色乱行则不为福,或有凌犯淹留不去,咎在仁徳未修,诛罚未当。若犯房宿,亦责在将相之不称职者。伏况国家盛徳在火,嵗火二曜俱为福星,房心又是宋之分野。今嵗徳失度,逆守于房,复近钩键之次,徘徊未退,本意亦谓人君指意欲有所为而未得其节也。乃上天之意,所以笃佑圣宋,丁宁陛下如是之至。夫变异之来,各象过失,以谴告人主,犹严父之明戒,可不寅畏恐惧乎?古之明王,必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能应以徳则咎息,不能应以善则灾至,要在所以应之。应之之速,非诚不立,非信不行。伏望陛下奋精刚之徳,挺独断之明,内推至诚,深思天戒,以天下至大,祖业至重,不可谓承平无事而可以佚豫为治。外则边防之大,戎狄可忧;内则机务之烦,纪律不振。况今政失于寛,而敝在姑息,官弛于茍简,近下诏命澄汰流品,而才者未之进,不才者未之退,盖有司务在因循,惮于甄选尔。且方内治乱,在陛下所任。经曰:「亦惟先正克左右,未有左右正而百官枉者也。」中外臣僚其有老懦贪残、苛剥奸佞、不当居职者,宜以时废退,益选温良惇厚之士,寘之于位,令海内昭然知本朝之所贵,岂不休哉?然后掖庭之中,简去幽旷;宦竪之内,裁抑重任。发号施令,在乎必行;赏徳罚罪,在乎不滥。振举纲目,杜絶萌渐。如此则灾异消于上,祸难息于下,五纬循轨,四时和顺,召天地之协气,致邦家于永宁。愿陛下力行而巳。臣本以孤危,不知忌讳,惟陛下不。以位疎,言贱,留神省察,则天下防幸。明体

论台官言事臣伏见近者台官以朝政阙失上章论列,或令分柝,或取戒励,中外传闻,于体不便。且国家置御史府者,盖防臣僚不法,时政失宜,朝廷用之为纪纲,人君委之如耳目。所以先帝特降诏书,添置侍御史已下六员,并不兼领职。当时诏令不允官曹渉私,措置乖方,刑赏逾制,并许弹奏。虽言有过,当必示曲全;若事难显行,即令留内。盖先帝切于求治,如是之极也。伏自陛下临御以来,将三十载,遵守先训,广开言路,虚懐以待,犯顔必容。此皆陛下忧勤庶政之至深,羣臣仰望清光之不暇矣。臣欲望今后御史等凡有弹奏事,或过当更不令分析及取戒励。若乃阿意徇私,即乞重行责降。如此则上彰陛下好谏之徳,下免朝廷过举之失。明礼

论百官致仕伏以人臣之义,七十致仕,着在礼经,卓为明训,所以优假老成,遂其安逸,既不违达尊之敎,且开知足之端,歴代所钦,治宜敬切,本朝典故,尤所重之。凡曰引年,莫非延世,推之半禄,待以优恩,其于惇劝之方,可谓至乎其至也。然而近嵗寖成敝风,搢绅之间,贪冐相尚,但顾子孙之计,殊愆羞恶之心,驰末景于桑榆,负厚顔于钟漏,不知其过,自以为得,诚非朝廷所以待士大夫之意,又非士大夫所以遵礼义之常也。臣思及此,悚然汗下,伏望特降指挥,御史台将文武班簿检防,应臣僚年及七十,并令台牒讽其致仕,如牒举后三两日内未见抗章祈请,乞自朝廷降令致仕,所责稍遏趋营之弊,颇惇防耻之风。请两制官祀九宫贵神臣近者监察九宫贵神,窃见以常朝官充摄太尉行事,况属太祀,深恐未便。伏覩唐天寳年勑,以九宫神实司水旱,功佐上帝徳,庇下民,冀百谷嵗登,灾害不作。每至四时,令中书门下往摄祭者,又准礼九宫次昊天上帝,坛在太庙之上,用牲牢璧币▯天地神祗。前代王者或亲行享祀,縁累年以来四方水旱相继,虑是有司供职不谨,稍失精严。欲乞向后四时祭子,其摄太尉令两制巳上官所贵差重其礼,以申崇奉之意。戒渐

论内臣事臣伏覩先朝实録,窃见真宗皇帝因对辅臣言及前代内臣恃恩恣横,蠧政害物,朕常深以为戒。至于班秩赐与,不使过分,有过未尝矜贷。此辈常以畏惧,王旦等对曰:「先代事迹昭然,足以为▯鉴,而圣虑言及于此,实社稷之福也。」臣窃见近年内臣禄秩权任,优崇稍过,恐非所以保全之也。以陛下英明神断,有罪必罚,此辈或不,不敢为大过。然在制之于渐,庶免贻患于后。伏愿陛下佩服先帝之言,以为格训,凡事更加裁抑,则天下幸甚。慎命令

译论星变 臣深切看到,岁星逆行侵犯房宿,接近钩钤的位置,至今一个多月还没有顺行。按《天官书》说:房宿四星是明堂,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宫殿,也叫四辅,是辅佐大臣、将相所在的位置。北面两颗小星叫钩钤,是房宿的锁钥、上天的管籥,主管关闭天心。房宿、心宿在十二辰中对应昴宿,主管豫州、宋国的分野。五星,是五帝掌管命运的星辰,响应君王号令而显示节度。岁星主管一年的事务,是众星的统领,喜好生养、厌恶杀戮,安静而合乎法度;若改变颜色、运行失常,就不是福兆;如果发生侵犯、停留不去,过咎就在仁德没有修养、诛罚没有适当施行。若侵犯房宿,也是在责备将相中不称职的人。何况国家的盛德在于火,岁星、火星这两个星曜都是福星,房宿、心宿又是宋国的分野。如今岁星失去常度,逆行停守在房宿,又接近钩钤的位置,徘徊不退,其本意也就是说,人君有意图做某事,却还没有得到适当的节度。这正是上天深切保佑圣宋,以这样的方式郑重告诫陛下。灾异到来,各自象征着过失,用来谴责告诫人主,就像严父明确训诫一样,难道能不敬畏恐惧吗?古代明王一定端正五事,建立大中之道来承顺天心。能够以德行回应,灾咎就会止息;不能以善政回应,灾害就会到来,关键在于用什么来回应。回应必须迅速,不真诚就无法树立,不守信就无法实行。臣恭敬地希望陛下奋发精刚之德,挺立独断之明,对内推行至诚,深思上天的警诫;要知道天下如此广大,祖宗基业如此重要,不能认为承平无事,就可以安逸享乐地治理。对外,边防重大,戎狄值得忧虑;对内,机务繁多,纪律没有振作。何况如今政事失之于宽松,弊病在于姑息;官吏因苟且简略而松弛。近来下诏命令澄清淘汰流品,但有才的人没有得到进用,无才的人也没有退黜,大概是有关部门只务因循,害怕甄别选择罢了。况且天下内部的治乱,取决于陛下所任用的人。《经》说:“也只有先正之臣能够辅佐,未有辅佐者正直而百官却邪曲的。”中外臣僚中若有年老懦弱、贪婪残暴、苛刻剥削、奸邪佞媚而不应当任职的人,应当及时废黜退职;更多地选用温和善良、敦厚笃实的人,把他们置于职位上,使天下明确知道本朝所崇尚的是什么,难道不是美好的吗?然后,宫中应选汰幽闭闲散之人;宦官之中,应裁减抑制担任重任者。发布号令,关键在于一定实行;赏有德、罚有罪,关键在于不滥用。振作纲常法度,杜绝祸患的萌芽和渐长。这样,灾异就会在上面消失,祸难就会在下面止息,五星运行循轨,四时和顺,召来天地协调之气,使国家长久安宁。希望陛下努力实行罢了。臣本来就是孤立危险之人,不知道顾忌什么,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臣地位疏远、言论卑微而忽视,留神省察,那么天下就十分幸运了。明体 论台官言事 臣恭敬地看到,近来台官因朝政有缺失而上章逐条论列,有时命令他们分条分析,有时加以警戒勉励;这些事情在朝廷内外传闻,对体制很不方便。况且国家设置御史府,是为了防察臣僚违法、时政失当;朝廷把他们作为纲纪使用,君主把他们委托为耳目。因此先帝特地下诏,增置侍御史以下六员,并且不兼领其他职务。当时诏令规定,官府不得涉及私事,措施不合方宜,刑罚赏赐超过制度,都允许弹劾奏报。即使言论有过失,也一定表示曲意保全;如果事情难以公开实行,就命令留在宫内。先帝急切求治,达到如此程度。臣恭敬地说,自陛下即位以来将近三十年,遵守先帝训示,广开言路,虚心等待进言,即使冒犯圣颜也一定容纳。这都是陛下忧劳众多政务到了极深的程度,群臣仰望圣明光辉尚且来不及。臣希望今后御史等凡有弹劾奏事,即使有失恰当,也不要再命令他们分析或加以警戒勉励。如果是迎合圣意、徇私舞弊,就请求重重责罚降职。这样上可以彰显陛下喜好纳谏的德行,下可以避免朝廷处理失当的过错。明礼 论百官致仕 臣考虑,人臣的道义是年满七十岁便致仕,这写在礼经之中,是明确的训诫;这样既是优待年老成熟之人,使他们获得安逸,又不违背尊重年长者的教导,同时可以开启知足的端绪,历代都敬重它,治国之道也应当特别重视。本朝旧典更是十分重视:凡是称为引年致仕的,无不是让人安享晚年,推给一半俸禄,以优厚恩典对待;在敦厚劝勉方面,可以说达到了极点。然而近年以来逐渐形成坏风气,士大夫之间竞相贪恋权位,只顾子孙的打算,完全丧失羞耻之心;在晚年仍奔走追逐,凭着厚脸皮拖延到钟漏将尽,却不知道这是过错,反而自以为得计。这实在不是朝廷对待士大夫的本意,也不是士大夫遵守礼义常道的做法。臣想到这里,惊惧得汗流浃背。臣恭敬地希望特地下达指挥,命御史台检查文武官员名册,凡臣僚年满七十岁,都令台牒委婉劝告其致仕;如果牒文发出后二三日内还没有抗章请求留任,就请求由朝廷下令令其致仕。这样可以稍稍遏制奔走经营职位的弊端,大力敦厚知耻的风气。请两制官祭祀九宫贵神 臣近来监察九宫贵神祭祀,私下看到以常朝官代理太尉行礼,何况这是大祀,深恐不合适。臣恭敬地看到,唐玄宗天宝年间的敕令说,九宫神实际主管水旱,功劳可以辅助上帝,恩德可以庇护下民,希望百谷丰收、灾害不发生。每逢四时,命令中书、门下派人代理祭祀;又依礼制,九宫神的次序仅次于昊天上帝,祭坛在太庙之上,使用牲牢、璧币等祭品,和祭祀天地神祇相同。前代君王有时亲自举行祭享。由于多年以来四方水旱相继,臣担心是有关部门供职不谨慎,稍有失于严肃精诚。想请求今后四时祭祀九宫贵神时,代理太尉一职,应差遣两制以上官员,以提高礼仪的规格,来表达崇敬奉祀的心意。警戒祸患渐长 论内臣事 臣恭敬地读先朝实录,私下看到真宗皇帝因对辅臣谈到前代内臣依恃恩宠而放纵横行、败坏政事、危害万物,说自己常常对此深以为戒。至于班秩和赏赐,不让他们超过限度;有了过错也从不怜悯宽免。这些人常常因此畏惧。王旦等回答说:“前代事迹清楚明白,足以作为龟鉴;圣上思虑能谈到这里,实在是社稷的福分。”臣私下看到,近年来内臣的俸禄、品秩和权力任用,优待尊崇稍微过分,恐怕不是保全他们的办法。凭陛下英明神断,有罪必罚,这些人也许不敢犯大过。然而控制祸患应当从细微处开始,希望能够避免给后世留下祸患。臣恭敬地希望陛下牢记先帝的话,把它作为格言训诫,凡事更加裁抑他们,那么天下就万分幸运了。慎重发布命令

论诏令数易改臣窃见朝廷凡降诏令,行之未久,即有改张,故外议纷纭,深恐于体不便。且诏令,人主之大柄,而国家治乱安危之所系焉,可无慎乎?縁累年以来,此弊尤甚,制勑才下,未逾月而輙更,请奏方行,又随时而追改。民知命令之不足信,则赏罚何以沮劝乎?臣欲乞今后朝廷凡处置事宜,申明制度,不可不慎重。或臣僚上言利害,并请先下两制集议,如可为经乆之制,方许颁行于后。或小有异同,非蠧政害民者,不可数有更易。如此则法存画一,国有常格。伏望少留圣意,天下幸甚。

论功请諡王明臣窃观太宗皇帝实録,载礼部侍郎王明传,言明之节义端劲,功烈卓伟。其始卒竪立,冠于皇朝名臣。当太祖太宗时,戡靖乱略,刬削僭伪,驾驭英杰,抚定区夏。而明感防风云之际,周旋金革之间,勤饷王师,生擒伪将,卒能下岭表,平江南,继成大功,论籍第一。臣每见其事迹,想其风采,然叹惜明才未尽施而死于太平,位未极显而恩不加諡,名烂史谍,徳晦泉壤。臣素欲表闻于朝,乞伸褒劝。今忝边寄,复睹明之曽孙雄州防御推官临所着家传国书之外,补完遗实,利人及物,咸足称纪。恭惟尊号陛下,奉艰难之业,懐忠力之臣,宜漏宠灵,下慰幽魄。至如杨亿、冯元,官与明等,或以文词侍从于先帝,或以经文劝讲于东宫,而皆崇以徽章,追赐美諡。矧明佐祖宗之休运,垂竹帛之异勲,既不霑赠爵之荣,又未及易名之典,使杰然大即殁有遗恨。仰祈圣造,特赐徳音,降付礼官,俾定諡法,庶发明于茂烈,足垂劝于将来。今缮写明曽孙临所着家传,谨具状缴连上进。

论赏论李用和捉获张海乞依赏格酬奨。臣闻功疑惟重,乃国之令防;赏不逾时,欲人之知劝。抑先圣之格训,又驭邦之大柄也。伏见朝廷先以军贼张海等未获,特立赏格,召募使臣,如捉获,依傅永吉例,优加酬奨。近闻右侍禁李用和应募而往,不逾数旬,果能杀获张海等四人,余众并巳溃散。用和授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中外闻之,无不失望,似非朝廷开示大信之防也。且张海一嵗之内,恣行残暴,京西十余郡,幅贠数千里,官吏逃窜,士民涂炭,以至江淮州县,无不震惊。前后凡遣使臣,悉多败衂。臣窃谓张海之害,甚于王伦;用和之功,优于永吉。而永吉左班殿直、阁门祗候,凡超八资,授诸司副使、宣事舎人。今用和止超四资,功同赏异,何以激劝将来?且有明文,岂宜降等?况西鄙未定,盗贼间起,方当责効之际,不可失信于人。其李用和欲乞依准元降指挥,比▯傅永吉,特与优改官秩。如此上之出令,贵乎必行;下之立功,乐于自奋。慎差除请复封駮臣伏见朝廷近日凡有除授,制命已行,或物论未允者,则臣寮上疏论駮,因而追改者有之。然未若精择而后用之之审也。故外议喧然,谓进退可否之柄不专于上,流闻四方,大损国体。且两汉而下,并以左曹给事中领駮正之任,李唐尤重其选。若权用未当,则论列于内,不显扬于外,盖不欲明君之过,沽巳之直也。近代则不然,但建一策,议一官,则必扬言于朝,以为己功。噫!为臣之道,岂当如是乎?窃覩国家循旧例,置门下封駮司,以近臣兼领,未尝见封一勑駮一事,但有封駮之名,而无封駮之实,因循不振,岂不惜哉?且歴代典故沦废多矣,此局幸而未坠,秪在举而行之。臣请特正封駮之职,选两制以上慎重介直不挠者主之,或命谏官兼掌,应有除授之制,并先由门下,其不可者得以辨别是非,封进诏勑。如此则差易改正,兼免漏泄,少禆圣政。选举

译论诏令屡次更改 臣私下看到,朝廷凡是下达诏令,实行不久就有所更改,因此外间议论纷纷,深恐在体制上不合适。况且诏令是人主的大权柄,也是国家治乱安危所系,难道能不慎重吗?由于多年以来这种弊病尤其严重,制、敕刚刚下达,不到一个月就往往更改;请求奏议刚刚实行,又随时追改。百姓知道命令不足以取信,赏罚凭什么能够阻止和劝勉呢?臣想请求今后朝廷凡是处置事务、制定制度,都不可不慎重。有臣僚上奏利害,也请先下交两制官集体议论;如果可以成为长久制度,才准许以后颁行。即使略有不同,只要不是败坏政事、危害百姓的事情,也不应当屡次更改。这样法令就能保持统一,国家就有固定的常规。希望陛下稍加留意,天下就万分幸运了。论功 请为王明赐谥 臣私下查阅太宗皇帝实录,其中记载礼部侍郎王明的传记,说王明节操义行端正刚劲,功业卓异伟大。他一生始终树立崇高操守,在本朝名臣中居于首位。太祖、太宗时期,平定乱局,铲除僭伪,驾驭英杰,安抚平定中原。王明感逢风云际会,在战争之中周旋,勤奋供应王师粮饷,生擒伪将,最终能够攻下岭表、平定江南,接连成就大功,论功名列第一。臣每次看到他的事迹,想起他的风采,都感叹惋惜王明的才干还没有完全施展便死于太平之世,地位还没有达到显赫,而朝廷又没有加赐谥号;他的姓名虽灿烂于史册,德行却湮没于黄泉。臣一向想把这些事迹表奏朝廷,请求申明褒奖劝勉。如今臣忝任边寄,又看到王明的曾孙、雄州防御推官王临所撰家传,在国史记载之外补充完整遗留下来的事实,利于人、惠及物,都足以称述记载。恭敬地想,陛下承受艰难创立的基业,怀念忠诚尽力的臣子,应当施加恩宠,下慰王明幽冥中的魂魄。至于杨亿、冯元,官职与王明相等,有的以文辞在先帝身边侍从,有的以经书在东宫劝讲,却都崇加徽章,追赐美谥。何况王明辅佐祖宗成就盛运,留下非凡功勋于竹帛,既没有沾受赠爵的荣耀,又没有得到改定谥名的礼典,使这样杰出的人死后仍留下遗憾。仰望请求圣上施恩,特赐有德之音,下交礼官,使其制定谥法,希望能够彰明王明盛大的功烈,足以垂示后世、劝勉将来。如今已经缮写王明曾孙王临所撰的家传,谨备文状连同呈上。论赏 论李用和捉获张海,请求依照赏格给予酬报奖励。臣听说,功劳即使有所疑议,也应从重处理,这是国家发布命令、建立防范的原则;赏赐不超过时限,是为了让人知道劝勉。此既是先圣的格言训诫,也是驾驭国家的大权。臣伏见朝廷先因军贼张海等尚未捕获,特意制定赏格,招募使臣,并规定如能捉获,依照傅永吉的先例,优厚酬赏。近来听说右侍禁李用和应募前往,不到几十天,果然能够杀获张海等四人,其余众贼也都已经溃散。李用和只授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朝廷内外听到此事,没有不失望的,这似乎不是朝廷向天下昭示大信用的办法。况且张海在一年之内肆意残暴,京西十多个郡、方圆数千里,官吏逃窜,士民陷于涂炭,以至江淮各州县无不震惊。前后凡是派遣使臣,都大多失败受挫。臣私下认为,张海造成的祸害超过王伦;李用和的功劳,也优于傅永吉。而傅永吉授左班殿直、阁门祗候,共超迁八资,授为诸司副使、宣事舍人。如今李用和只超迁四资,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凭什么激励将来的人?况且已有明文规定,哪里应当降低等级?何况西部边境尚未平定,盗贼时常兴起,正是要求功效的时候,不可对人失信。关于李用和,乞请依照原先颁下的指挥,比照傅永吉的先例,特意优厚改授官秩。这样,上面发布命令就贵在一定实行;下面立了功,就乐于奋发自勉。慎重差除官员 请恢复封驳制度 臣伏见,朝廷近来凡有除授,制命已经施行后,有时舆论认为不当,臣僚便上疏论驳,因此追改的也有。但这还不如先精心选择然后任用来得审慎。所以外间议论喧嚣,说进退、可否的权柄不能专属于皇上,流传到四方,大大损害国体。况且两汉以后,都以左曹给事中担任封驳、匡正的职务,李唐尤其重视人选。如果任用不当,就在宫内陈述,而不在外面张扬,是因为不想公开圣明君主的过失,也不想借此沽名卖直。近代却不是这样,只要提出一个策略、议论一个官职,就一定在朝廷上扬言,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唉!做臣子的道理,难道应当这样吗?臣私下看到国家沿用旧例,设置门下封驳司,由近臣兼领,却从未见封还一件诏令、驳正一件政事,只是有封驳的名义,而没有封驳的实际,因循废弛,难道不可惜吗?况且历代典章旧事废弃的已经很多,这个机构幸而还没有坠废,只在于举用并实行它。臣请特意整顿封驳之职,选择两制以上、慎重持正、刚介直言而不屈挠的人主持;或者命谏官兼掌此事。凡有除授的制书,都应先经过门下省;其中不当的,便可辨明是非,封还进呈诏敕。这样既容易及时改正差错,又可避免泄漏,多少有益于圣政。选拔举用

论取士臣以孤逺之迹,猥荷圣选,擢陞宪府。退思所以为报,则智识防浅,无以副上防之万一,敢竭愚见,唯明主裁之。臣伏覩近降诏勑,以官吏陞陟,贤否相溷,世族补防,愚智不分,并立新条,以革旧弊,有以见陛下求治垂训之深防也。臣闻天下大器也,羣生重畜也。古之圣王御大器,保重畜,盖各有其道焉。以万务之无极也,一统于上,岂可以思虑尽之耶?故立三公,设九卿,百执事以维持之,俾羣材尽力而百工无旷,则王者正其本,执其要,而天下之大务举矣。故治乱之原,在求贤取士,得其人而巳。《汉书》曰:「帝王之徳,莫大于知人。」大抵斯人之情,皆希荣进,莫不饰正于外,藏邪于内。邪正所蕴渊宻难辨,而审之必有术焉。以贤知贤,以能知能,知而用之之谓也。且知人与不知人而任之,乃得失所系,而安危从之,宜乎取士之际不可不慎焉。夫三代取士之法,濶略难议。两汉而下,莫若唐天寳之制。自京师逮郡县,皆有学焉。每嵗仲冬,馆学课试,乃与计偕。其不在馆学而举者,谓之乡贡,并责成有司,唯以得之与否以为荣辱。得士者陞,失士者黜,孰不公其心以进退乎?其得第者但谓之选人,有格限未至而能试文三道者,谓之宏词;试判三道者,谓之拔萃。中是选者得不限年而授职,复有贤良之科焉,所以区别才行,慎重名器,如是之审也。故当时文物尤盛,比隆三代,基构绵逺,垂三百年,其有繇矣。今之取士则异于是,乡曲不议其行,礼部不专其任,但糊名誊本,烦以绳检,复于轩陛躬临程试,三题竞作,百篇来上,不逾三数日,升降天下士。其考较去留,可谓之精且详乎?臣亦恐非进贤退不肖之长策也。《周礼》升秀辨官,司徒、司马、大乐正之职,未闻王者躬其事也。议者谓不若近约唐制,归诸有司。或曰取舍之柄当繇人主,曰盍使礼部考试,定其可否。髙下混于奏籍,赐第上,前抑亦无失于国体矣。然后复宏词拔萃之科,明立条目,寛限人数,嵗一设之。其与选者比▯奏举之人,以次甄擢而任之,有以得其实才矣。顷年虽复贤良拔萃之科,得人裁一二而巳,又罢拔萃之举,恐未足尽魁梧之选也。且今之仕者,非保任则无以自进,若参以二科而精求之,则取人之路岂不裕乎?而又佥举之敝,渐不可长。其间或昵于私爱,或迫于势要,不得巳因而举之者众,缪滥无别,宜一警革。若至其甚,何所及焉?方今天下多事,边鄙未宁,政失于寛而弊于姑息,士弛于务而幸于因循,固宜推择真贤,讲求治道。外则黜郡守县令不才贪懦苛虐之辈,以利于民;内则辨公卿大夫无状謟佞朋比之者,以肃于朝。杜絶回邪,振张纪律,可使敎惇于上,民恱于下,足以导迎和气,驯致太宁,不亦盛哉?伏望陛下稽前代之成败,验当今之得失,政有未顺,民有未安,则思而图之,图而行之,行而终之,则生灵受其福,而宗社享无疆之休。伏惟陛下鉴其区区,恕其狂直,一赐观采。请先用举到官臣伏覩近者降勑节文,委中书枢宻院选举主二十人,令举堪充知州、通判、知县各一员者,盖国家精择良吏之深防也。所有内外被举之人,至今未见擢任。兼访闻逐路转运使,累有体量到州县长吏等,其间不才贪猥之尤甚者,欲乞所举人内先次进用,令往彼冲替。若候人数足日方议差除,则疲乏之民受害深矣。况幅贠至广,官吏至众,黩货暴政,十有六七。若不急务用人以革其弊,亦朝廷之深忧,不可不察。请依旧封弥誊録考校举人臣伏覩新定贡举条制节文,诸州发解,令知州、通判、职官、令録等保明行实,更不封弥、誊録者,此乃三代里选之法。盖朝廷欲先徳行而后词学,责成有司,不欲烦以绳检,庶取士有以得其实才矣。縁天下郡学自罢聴读之后,生徒各以散去,一旦诏下,投牒求试者比比皆是,长吏等又安能一一练悉行实哉?不免秪凭逐人递相保委,然而诈伪猥杂者亦无由辨明。兼每州用试官一员,是天下试官逾三百余员,必恐未能尽得其人而悉心于公取也。或縁其雅素,或牵于爱憎,或迫于势要,或通于贿赂,势不得巳,因而陞黜者有矣。又何暇论材艺、较履行哉?洎取舍一谬,则是非纷作,不惟抑絶寒素,窃虑天下因此构起讼端多矣。况封弥誊録行之且久,虽非取士之制,稍协尽公之道。若今来诸州发解举人,且令仍旧封弥誊録,考校于理甚便。若以勑命方行,难于遽改,即乞特降约束,其逐处试官、监试官如稍渉徇私及请托不公,并无常法外重行处置,不然令别定刑名,庶使官吏等各知警惧。请依旧考试奏防子弟

译论述选取士人 臣凭着孤陋偏远的身份,蒙受圣上特别选拔,提升进入宪府。退下来思考报答的方法,只是才智见识浅薄,无法稍稍副合皇上万分之一的期望,谨敢竭尽愚见,唯愿明主裁断。臣伏见近来颁下的诏敕,针对官吏升迁中贤能与否混杂、世族子弟凭门第补官、愚者与智者无法区分等弊病,一并制定新条,以革除旧弊,由此可见陛下求治、垂示训诫的深意。臣听说天下是最大的器物,众生是最重的财产。古代圣王治理这个大器、保全民众这一重财,各有自己的方法。由于天下事务无穷无尽,统一由皇上总领,难道可以仅凭一人的思虑全部处理吗?所以设立三公,设置九卿和百官来维持治理,使各类人才都竭力效命、各项职事没有空缺;这样君王端正根本、掌握要领,天下的大事就能办成了。因此,治乱的根源在于求贤取士,得到合适的人才就够了。《汉书》说:‘帝王的德行,没有比能够识别人更大的。’大体说来,人情都希望获得荣进,没有谁不在外表装饰正直、内心隐藏邪曲。邪正蕴藏在内心深处,难以辨别,但审察它必定有方法:用贤明的人辨识贤明,用有才能的人辨识有才能,辨识出来并加以任用,这就叫知人。况且认识人和不认识人却任用他,关系到得失,安危也随之而来,所以选取士人时不可不慎重。夏、商、周三代取士的方法,宽疏简略,难以详论。两汉以后,没有比唐代天宝年间的制度更好的。从京师直到郡县,都设有学校。每年仲冬,馆学进行考课试验,然后与计吏一同赴京。那些不在馆学中而被举荐的,称为乡贡;并且责成有关官司,只以能否得到士人为荣辱。得到士人的就升迁,失去士人的就贬黜,谁不公正地用心来决定进退呢?考中者只称为选人;资格年限尚未达到,但能试作三道文辞的,称为宏词;能试作三道判语的,称为拔萃。考中这些科目的人,可以不受年限限制而授官,另外还有贤良科,用来区别才干品行、慎重对待名位器用,像这样审慎。所以上文物制度当时尤其兴盛,可以与三代相媲美,国家的根基绵延长远,传承近三百年,是有原因的。如今取士却不同:乡里不考察他的品行,礼部也不能专任其事,只是糊名、誊录,用繁琐的规矩加以约束;又在殿前亲自主持考试,三道题争相作答,百篇文章一齐呈上,不超过三五天,就决定天下士人的升降。他们考核取舍,可以说精细而周详吗?臣也恐怕这不是进用贤能、退黜不肖的长久办法。《周礼》所说升举秀异、辨别官材,是司徒、司马、大乐正的职掌,没有听说君王亲自办理这件事。议论者说,不如稍稍采用唐制,把取士之事归给有关官司。有人说,取舍的权柄应当由君主掌握;臣说,为什么不让礼部主持考试,决定可取与否?把高下混列在奏报名册中,皇上赐给名次后,前面的压抑也就不会损害国体了。然后恢复宏词、拔萃两科,明确制定条目,放宽名额限制,每年设置一次。考取这些科目的人,比照奏举之人,依次甄别提升任用,这样就可以得到真正有才的人了。近年虽又恢复贤良、拔萃两科,但得到的人仅一两个而已;后来又停止拔萃科的举试,恐怕还不足以尽取杰出人才。况且如今做官的人,如果没有保任就无法自行进身;若再参用这两科而精心求取人才,那么取人的途径难道不是更宽了吗?而且共同举荐的弊端,渐渐不可任其发展。有的人是亲近私人爱好,有的人是受制于权势显要,不得已而举荐他们的很多,真伪混杂、没有区别,应当一并警戒革除。等到弊端严重,又哪里来得及呢?如今正值天下多事,边境尚未安宁,政事因宽纵而失误,弊病因姑息而滋长;士人懈怠于事务,只求因循苟且,本来就应当推举选择真正贤能的人,讲求治理国家的方法。对外,应当贬黜郡守、县令中无才、贪婪、懦弱、苛刻暴虐的人,以使百姓获利;对内,应当辨别公卿大夫中无能、谄媚、结党相附的人,以整肃朝廷。杜绝邪曲回避,振作张扬纲纪,就可以使上面的教化敦厚,使下面的百姓喜悦,足以引导迎来和气,逐步达到大治,不也是盛大的功业吗?伏望陛下考察前代的成败,验证当今的得失;政事有不顺畅的,百姓有不安宁的,就思考并谋划,谋划后实行,实行后坚持到底。这样,百姓就能受到福泽,国家社稷享有无穷的安宁福祉。臣恭敬地希望陛下鉴察臣微小的诚意,宽恕臣狂直的言辞,赐予采纳。请先任用被举荐到任的人 臣伏见,近来颁下的敕令条文,委托中书、枢密院选择二十人,令他们各举荐能够担任知州、通判、知县的人一名,这大概是国家精心选择良吏的深意。所有内外被举荐的人,至今还没有见到提拔任用。又听说各路转运使多次体察核量州县长吏等人,其中尤其无才、贪鄙的人,乞请在被举荐的人中先行进用,令他们前往那里替换。若要等人数足够后才商议差除,疲弱困苦的百姓所受的损害就深了。况且疆域极其广大,官吏极其众多,贪污受贿、施行暴政的,十人中有六七人。如果不急于任用合适的人来革除这些弊病,也是朝廷深深忧虑的事情,不可不察。请依照旧制封弥、誊录并考校举人 臣伏见,新定的贡举条制规定,各州发解时,令知州、通判、职官、令、录等人保明被举者的品行事实,不再封弥、誊录。这是三代乡里选士的方法。朝廷大概想先看重德行、后看重文辞学问,责成有关官司,不愿用繁琐规矩加以约束,希望取士能够得到真正的人才。然而天下郡学自从停止听讲读书以后,学生各自散去;诏令一下,递交文书请求考试的人到处都是,长吏等又怎么能逐一考察清楚他们的品行事实?不免只能凭每个人互相递相保举委托,但其中欺诈虚伪、卑劣混杂的人也无法辨明。况且每州设置一名试官,这样天下试官超过三百名,恐怕不能保证全部选得其人并且专心公正取士。有的因为平素交往,有的受爱憎影响,有的迫于权势显要,有的通于贿赂,势不得已而因此升降取舍的,也会有之。哪里还有闲暇议论才艺、比较品行呢?等到取舍一旦错误,是非争论就纷纷而起,不仅会压抑断绝寒门士人,臣还私下担心天下会因此引发许多诉讼。况且封弥、誊录实行已经很久,虽不是取士的根本制度,却稍微符合尽量公正的原则。如今各州发解举人,暂且仍令依旧封弥、誊录,再行考校,在道理上很方便。如果认为敕命已经施行,难以立即更改,那么乞请特别颁下约束:各处试官、监试官如果稍有涉及徇私或接受请托而不公,除依通常法令外,再从重处置;否则就另行制定刑名,希望使官吏各自知道警戒畏惧。请依照旧制考试奏举子弟

臣伏覩先降勑节文,应奏防子弟京官年及二十五已上,其选人遇南郊大礼,限半年许令铨投状。京官每年春季,国子监投状,差两制官于逐处考试。内习词业者,或论或诗赋;习经业者,各专一经,试墨义等及格者,与放选注官及差遣。自勑下之后,天下士大夫之子弟,莫不靡然向风,笃于学问。诏书所谓,非唯为国造士,是乃为臣立家,实诲人育材之本也。近闻有臣寮上言,欲议罢去,是未之熟思尔。且国家推恩之典,其弊尤甚,因循日乆,推择未精。今诏命方行,遂欲厘革,则务学者日以怠惰,一旦俾临民政,懵然其间,不知治道之所出,犹未能操刀而使之割也,所伤实多。其前项条贯,如有闻说未尽事理,欲乞只令有司详定,依旧颁行。

包孝肃奏议集巻二<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包孝肃奏议集》>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三宋包拯撰择官请选谏议大夫臣谨按《唐六典》:隋氏门下省置谏议大夫,从四品下。龙朔中改为正谏大夫,开元初复旧。凡置四人,掌侍从、防谏、仗下后言朝政得失。故其秩峻,其任重。歴代以至祖宗朝,未尝轻授。近嵗殊不选择,但以年叙迁。如慎镛等辈,昬瞆不才,皆践此职。是以朝廷名器,容易假人,紊黩典常,莫斯之甚。臣欲乞令后应少卿、少监等该磨勘改官,如曽经职司,委是素有才望,为众所推者,方得转谏议大夫。其余不得徇人,止授以大卿、监。所贵官无滥进,流品益清。请复御史里行臣谨按唐制,御史府其属三十人,所以重风宪之职。国朝以来,选任尤剧。天禧中,御史六员,盖朝廷纪纲之地,为帝王耳目之司,必在得人,方为称职。自非端劲特立之士,不当轻授。近嵗知杂中丞不专奏辟,或命两省臣僚参举,而条制约束,罕得应诏。虽素有才望,又限以资考,推择之际,颇慎其选。臣窃见顷年添置御史里行二员,縁所举之人秩序差浅,用之不次,必无畏避。自后因循而罢,物议惜之。方今台官员数最少,抨弹之任所系尤重,欲乞令中丞知杂依旧例,于陞朝亲民官内保奏堪充御史里行二员,如稍不称职,并严坐所知。请选用提转长吏官臣闻王者之总治天下也,内则宰臣百执事,外则按察之官,刺史县令而已。若中外各得其人,协心以济,则陛下垂拱仰成,无为无事矣。夫转运使提防刑狱,在乎察官吏之能否,辩狱讼之寃滥,以至生民利病,财赋出入,莫不莅焉。事权至重,责任尤剧。茍非其人,则一路受敝。如州县之职不举,按察之吏壅不以闻,则朝廷无繇而知,是一方之民有终无告者矣。昔汉宣帝曰:「与我共理天下者,其惟良二千石乎?」盖刺史县令耳目接于民事,政令所出,惨舒攸系。今朝廷既巳轻授,又数数更易,其才者虽有育民济治之具,亦乌所施设哉?又况庸庸者乎?今粗举一二条陈如左。窃见近日除授转运使,但理资序,不甚选择。如江西路刘纬,利州路李熈辅,皆智识庸昧,众所共知。其提防刑狱,亦未甚得人。若广西潘师旦,江东令狐挺,京西张士安,河平席平,皆素非干敏之才,又无亷洁之誉,猥当是选,宜乎不任其职。虽近例并委两制奏举,然所举之人,或才有合格,以防文不用,故不才者往往进焉。乃是诃其细而忽其大,恐非任才之意也。欲乞今后应除转运使,先望实而后资考,则所得精矣。凡举提刑若保荐之人,不协公议,即乞责其谬举,别委他官,如此则可絶徇私之请矣。刺史县令前后条约,非不丁宁,其中滥进者亦众。如曹琰自通判便授闰州大郡,果非理决人至死。又闻韩松知鼎州,縁本州控接蛮界,居尝屯治军马,旧系武臣知州,后乞选差文资。况韩松累任以不治闻,岂可当此边任乎?欲乞今后应差知州,并令有司精覈治伏审验人才,以州郡繁简要僻差而授之,庶几不致败事。所有奏举县令,即令流内铨选注繁剧不治之邑,是则民瘼少苏,而和气可召矣。伏望圣慈申命宰府举而行之,则天下幸甚。请令审官院以黜陟状定差遣先后。臣窃见审官院差京朝官,并循旧例,以到院先后为限,未尝较辨贤否,论次殿最,清浊一溷,流品不分,但以名次补阙而巳甚非委重近臣审择之意。况国家设提刑按察之职,察羣吏亷秽之状,其治绩尤著者,则必慰荐称举;贪懦不治者,则必体量按劾,别白善恶,悉以上闻,而审官院署名于籍,以为沮劝之本。今则不然,当除拟之时,但以月日次第差而授之,则向来黜陟之状,委而不顾,乃同虚设,岂不惜哉!且黎元之命,系于长吏,今郡守县令,鲜或得人,盗贼间起,生民重困,天下受敝,职此之繇,可不慎哉!臣欲乞今后审官院应京朝官初任,即令勘防,在任有举主五人,无私罪者,陞为上;有举主三人以下,或无举主及私罪者,以为次;其有私罪及体量者,降为下,等差授以为定制。如此则进者知劝,退者知惧,旌别淑慝,无失于此。请选河北知州

译臣伏见,先前颁下的敕令条文规定,凡是奏举子弟中的京官,年龄达到二十五岁以上者,在南郊大礼时,限半年允许他们向铨司投递文状;京官子弟每年春季向国子监投递文状,由两制官分别主持考试。内中学习词业的,考试论或诗赋;学习经业的,各自专治一经,考试墨义等合格后,给予放选、注官以及差遣。自敕令颁下以后,天下士大夫的子弟无不受到影响,专心于学问。诏书所说的,这不只是为国家培养士人,也是为臣下建立家业,实在是教导人、培养人才的根本。近来听说有臣僚上言,想议论停止此事,这是没有深思熟虑罢了。况且国家推恩的典制,其弊端尤其严重,因循日久,推选任用并不精当。如今诏命才开始施行,就想立即整顿革除,那么致力于学习的人将日益懒惰;一旦让他们面对民政事务,便会茫然无知,不知道治理之道从何而来,就像还不会操刀却让他割东西一样,所造成的损害实在很多。上述条文如果有听来不尽合事理的地方,乞请只令有关官司详细审定,仍依旧颁行。《包孝肃奏议集》卷二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包孝肃奏议集》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三,宋代包拯撰:《择官》请选拔谏议大夫 臣谨按《唐六典》记载:隋代在门下省设置谏议大夫,为从四品下。龙朔年间改称正谏大夫,开元初年恢复旧称。共设置四人,掌管侍从、规谏,以及退朝后议论朝政得失。因此其品秩高,责任重。历代直到祖宗朝,从未轻易授予。近年却很不选择,只按资历次序升迁。像慎镛等人,昏昧无能,都担任了这一职务。因此朝廷的名位器用轻易被授予他人,扰乱玷污典章常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乞请今后凡是少卿、少监等经过磨勘应当改官的,如果曾经任职,确实素有才能声望、为众人所推重,才可以转任谏议大夫。其余人不得徇私授予,只授大卿、监等职。这样可贵在官员不会滥进,流品更加清正。请恢复御史里行 臣谨按唐制,御史府的属官有三十人,用来重视风宪之职。自本朝以来,选任尤其严格。天禧年间,御史六员;御史台是朝廷纲纪所在,是帝王耳目的机构,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算称职。若不是端正刚劲、卓然自立之士,不应轻易授予。近年知杂御史、中丞不能专门奏请辟用,有时命两省臣僚共同举荐,而条文约束又很严格,很少有人能够应诏。即使素有才能声望,又受资历考核限制,在推选时也相当慎重。臣私下见到,前些年增设御史里行二员,因为被举荐者资秩稍浅,若不按常次任用,必定无所畏惧回避。后来因循而废罢,舆论为之惋惜。如今御史台官员人数最少,弹劾纠察的责任关系尤其重大,乞请令中丞、知杂依旧例,在已经升朝、任过亲民官的人中保奏二名堪任御史里行者;如果稍有不称职,连同知情举荐者一并严加治罪。请选用提转长吏官 臣听说,君王总理天下,内有宰臣和百官,外有按察之官、刺史、县令而已。如果内外都得到合适的人,同心协力来成就政事,那么陛下垂衣拱手,仰赖臣下办成事务,就可以无为而治。转运使兼提举刑狱,职责在于考察官吏的能否,辨别狱讼的冤屈与滥刑,直到百姓的利弊、财赋的出入,没有不亲自处理的。事权极重,责任尤其繁重。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一路都会受害。假如州县职务不能办好,按察官吏又堵塞消息不予上报,朝廷便无从知道,这一方百姓就会始终没有申诉之处。昔日汉宣帝说:‘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贤良的二千石吧?’说的就是刺史、县令,他们的耳目直接接触民事,政令的施行、百姓的苦乐都系于此。如今朝廷既轻易授官,又频繁更换,即使有才能的人具备养育百姓、救济政事的本领,又哪里有施展的机会?更何况那些庸碌之人呢?如今姑且列举一两条陈述如下。臣私下见到,近来授任转运使,只按资历次序,并不认真选择。如江西路刘纬、利州路李熙辅,都是见识平庸昏昧、众所共知的人。他们担任提举刑狱,也没有真正选得合适的人。又如广西潘师旦、江东令狐挺、京西张士安、河平席平,都一向不是干练敏捷之才,也没有廉洁声誉,却草率地担任此职,难怪不能胜任。虽然近来的惯例都委托两制官奏举,但所举荐的人,有的才能本来合格,只因奏报文书没有采用,所以不才之人往往反而进用。这是责备细小之处而忽略根本,恐怕不是任用人才的本意。乞请今后凡授任转运使,先看实际声望,后看资历考核,这样所得人选才会精当。凡是举荐提刑官或保荐之人,如果不合公议,乞请责罚举荐失误的人,另行委任其他官员;这样就可以断绝徇私请托了。刺史、县令前后的条约规定,不是不详尽,其中滥进的人也很多。如曹琰从通判便授任润州这样的繁盛大郡,后来果然因不依法决断案件而使人至死。又听说韩松任鼎州知州,因为本州与蛮界相接,平时屯驻、治理军马,旧例由武臣担任知州,后来请求选派文臣。何况韩松多次任职都以治理无方闻名,怎么可以担任这样的边地职务?乞请今后凡差任知州,都令有关官司精心核实其治理政绩,审验人才,按照州郡事务繁简、地位冲要与偏远来差别授任,希望不致败坏政事。所有奏举的县令,都令流内铨选择注授繁剧难治的县邑,这样百姓疾苦或许稍得缓解,和气也可以招来。伏望圣上慈悯,下令宰府举荐并实行,天下幸甚。请令审官院依据黜陟状决定差遣的先后。臣私下见到,审官院差遣京朝官,一概沿用旧例,以到达审官院的先后为限,从不比较辨别贤能与否,也不评定优劣,清浊混杂,流品不分,只按名次补缺而已,这很不符合把重任交给近臣审慎选择的本意。况且国家设置提刑、按察之职,考察群吏廉洁或贪秽的状况;其中治理功绩特别显著的,就一定慰问荐举;贪婪懦弱、治理无方的,就一定体察核量、按劾治罪,分明善恶,全部上报皇上,而审官院把这些记在名册上,作为阻抑和劝勉的根本。如今却不是这样,到了拟定差遣时,只按月份日期依次差授,于是从前黜陟的记录被弃置不顾,竟同于虚设,难道不可惜吗?况且百姓的性命系于长吏,如今郡守、县令很少有真正合适的人,盗贼时常兴起,百姓深受困苦,天下受害,正是由此造成,岂能不慎重?臣乞请今后审官院对京朝官初任时,一律进行核验:在任有五名举主、没有私罪的,列为上等;有三名以下举主,或没有举主以及有私罪的,列为次等;有私罪及被体察核量的,降列为下等,按等级授任,以此作为定制。这样,进用的人知道受到劝勉,退黜的人知道畏惧,区别善恶,就不会在这里失误。请选拔河北知州

臣送伴北使往回,窃见河北当路州军,各系近边控扼之地,所有知州等,并是朝廷一一精选,盖欲谨边防,训士卒,以为急务。今则不然,但能増置厨传,迎送使人,及曲奉过客,便为称职,则美誉日闻;若稍异于此,则谤议纷然,往往因此降黜者有之。縁每年非次人使往来,动经七八个月,逐处预为准备,不敢少懈。况三嵗两度非次人使,乃是一年之内,迎送絶无虚日,又何暇路谋训练哉?兼访闻北人日夕防集兵马,添创营寨,但以西讨为名。然契丹之心,殊不可测,议者虽云盟誓坚固,万无负徳,且安不忘危,利或生害,又况巳然之兆,不可不预为之备也。臣观一路武臣,未甚得人,但售进市恩,结挟弭谤尔,一旦急用,必无成功。加以边备未完,边廪未实,茍有骚动,将何取济?此朝廷所宜深虑也。臣欲乞今后应縁边及当路知州、部署、钤害、驻泊等,并武臣中,不以官位髙下,但选擢有武艺、将材可用者任之,专责以守备抚驭之术,如有实効,不可以浮议数有移替,俾军民安其政令,缓急不至败事。如允臣所奏,即乞特赐指挥。请选广南知州臣窃见广南应系知州例差奏防京朝官初任知县及一考者伏况世禄之胄鲜惇义敎童孺之嵗便忝仕籍未尝学政即使司民甫越朞年又移典郡且一邑之事尚未练悉六条之重安可责成地虽逺僻不可轻授方国家多务调率旁午逺民困重尤在得人臣前任端州日具知其事或无职官处只是知州独贠管勾其猥冗恣横之辈则惟务诛求庸懦懵昧者又全不晓事民罹其害无所诉告提刑转运使惮其逺恶复不能巡歴按劾但上下相防耳臣欲乞今后奏防京朝官合该广南知州者并于次任知县内选有治绩及举主者方得差移并乞勘防元无职官处各选置一员仍令转运提刑司非时不得差出所贵闗掌郡事辑宁异俗请选利州路转运使臣伏见中书劄子,知巴州杨佐奏,昨体量得巡捡顿士宁为事过当,非理打骂兵士,州司取勘。及提刑、转运使巡歴到州,问顿士宁有何不协,只一靣按问所劾官。况顿士宁与李熈辅有旧恩,作本司采择施行。若顿士宁指论臣诏法,何以遵守?又见本路提刑司奏,巴州见禁巡捡顿士宁并兵士等,及转运使李熈辅到彼审问。据顿士宁口称屈抑,及分析知其不公事,一面行遣,差官往彼推勘。及差利州通判李世隆往巴州,权交替知州杨佐赴置院照勘。奉圣防,令提刑司选清强官,依公尽理取勘施行。窃縁杨佐见为长吏,部下官属既有不公,理合体量按问。今李熈辅乃凭信顿士宁分析,一面差官往彼交替杨佐赴推院照勘,显是熈辅与士宁有旧,挟私任性,不遵诏勑。若令举劾之,妄被诬构,便下所司与人对勘,则今后部下官属有过,长吏顾避不敢按问,乃是废格诏勑而容长奸恶,此尤事体不可之甚也。兼熈辅不才庸谬,众所共知,臣先曽论列,未赐施行。况利州一路累经灾伤,人民凋敝,全借按察之官绥抚镇靖,其熈辅所为如此,岂宜久居是职?必恐别生事端,欲望朝廷选差亷敏才识之士,充本路转运,以安逺民。如杨佐显有▯私罪犯,即令本路提刑司体量确实事状,闻奏依条施行。再请选转运提刑臣伏见诸路转运使并提防刑狱,自来朝廷凡有差除,皆以资序叙迁,或用臣僚荐举,间容滥竽,未甚得人,致一方之民必受其害。如李熈辅、张经等居按察之任,当一路之重,不能遵守诏勑,振举职业,而挟私逞憾,无所畏惮,妄构刑狱,恣行追摄。虽已冲替,未足惩戒,各乞重行黜降,以警将来。所有宣州廖询、秀州边瑀不公事迹,中外传闻,昨因安抚奏劾,方此彰露,而本路提转殊失按举,居职不称,合正朝典。臣欲望圣慈,应今后差转运使、提防刑狱臣僚,并请选素有才能、公直亷明之人充职,不以资序深浅为限,则逐路得人,而官吏有所凛畏矣。请置发运判官臣窃以京师,众大之都,屯兵数十万,财用储廪,皆仰给于东南。主是任者,制置发运使,最为今之剧职,固不可轻以授人。况朝廷参用两制,假以事权,委付之重,不谓不至。伏见发运使许元,先自判官,凡莅职八年,东南利害,无不周悉。所以嵗运不乏者,盖久任得人之明效也。縁施昌言、许元绩用颇着,切虑别有进擢,则后来虽有才者,必恐未能究财用出入之敝,则无繇辨集。臣欲乞依许元例,令置判官一员于朝臣内,选差素有公望干才者充,如前久任,所以稔熟其事,嗣守成防。或昌言等缓急替移,免致败事。请召还孙甫张环

译臣奉命护送北方使者往返,私下见到,河北沿路各州军都是临近边境、据险扼守的地方,所有知州等官,都是朝廷逐一精选的,大概是想把谨慎防守边疆、训练士卒作为急务。如今却不是这样,只要能够增加厨传供应、迎送使者以及曲意侍奉过往宾客,便被认为称职,美誉日益传扬;如果稍稍不同于此,便谤议纷纷,往往因此被降职黜免。由于每年都有非正常时节往来的使者,动辄经过七八个月,各处都预先准备,不敢稍有懈怠。何况三年两次非正常时节的使者往来,竟使一年之内迎送毫无空闲,又哪里有时间谋划道路防务、训练军队呢?又听说北方人日夜聚集、训练兵马,增修营寨,只是以向西讨伐为名。然而契丹的心意实在不可测,议论者虽说盟誓牢固、绝不会背弃恩德,但应当安定时不忘危险,利益也可能产生祸害,何况已经出现了征兆,更不可不预先防备。臣看一路武臣,未必真正得到合适的人,只是通过钻营进取、买市恩宠、结交依附来消弭诽谤罢了,一旦有紧急任用,必定不能成功。再加上边防尚未完备,边地军粮尚未充实,如果发生骚动,将靠什么来挽救?这是朝廷应当深思熟虑的。臣乞请今后凡是沿边及当路的知州、部署、钤辖、驻泊等官,以及武臣,不论官位高低,只选拔有武艺、具将帅才干、可以任用的人担任,专门责成他们掌管守备、安抚驾驭之术;如果确有实效,不可因为浮泛议论而屡次调换,使军民安于其政令,遇到缓急不致败坏大事。如果陛下允许臣所奏之事,便乞请特别颁下指挥。请选拔广南知州 臣私下见到,广南各地按照知州惯例,所差的奏举京朝官,多是初任知县或只任满一考的人。何况世代享受俸禄的子弟,很少敦厚重视义理教化;在童年时便忝列仕籍,从未学习治理政务,就让他管理百姓,刚满一年便又调去主持一郡事务。即使一个县的事情尚且没有熟悉,六条察治之重任又怎能责成?地方虽然偏远,也不可轻易授官。正当国家事务繁多、调发征敛纷纷、远方百姓困苦严重之时,更在于任得合适的人。臣以前任端州知州时,确实知道这些情况。有的地方没有职官,只有知州一人管理;其中卑劣冗杂、放纵横行的人,只一味搜刮百姓;庸懦昏昧的人,又完全不懂政务,百姓遭受他们的祸害却无处申诉。提刑、转运使畏惧路途遥远和艰苦,也不能巡行查劾,只是上下相互隐瞒罢了。臣乞请今后奏举的京朝官中,凡应当任广南知州的,都必须在第二任知县中选择有治理政绩并有举主的人,才可以调任;并乞请核查原来没有职官的地方,各选置一名职官;仍令转运司、提刑司非特殊时不得调离他们。这样贵在使他们专门掌管郡务,安定不同的风俗。请选拔利州路转运使 臣伏见中书札子:知巴州杨佐奏称,先前体察核量巡检顿士宁,认为他处理事情过分,不合道理地殴打辱骂士兵,州司正在取勘。等到提刑、转运使巡历到州,询问顿士宁有什么不相协之处,却只一面按问被弹劾的官员。况且顿士宁与李熙辅有旧日恩情,便作为本司择取施行的依据。如果顿士宁指责臣所执行的诏法,今后还凭什么遵守?又见本路提刑司奏报:巴州现正拘禁巡检顿士宁和士兵等人,转运使李熙辅到那里审问。根据顿士宁口称受到冤屈的情况,以及查明事实,知道其中有不公,便一面发遣处理,派官前往那里推勘。等到派利州通判李世隆前往巴州,暂时交替知州杨佐,赴置院照勘。奉圣旨,命提刑司选择清廉刚强的官员,依照公正原则彻底取勘施行。私下考虑,杨佐现为长吏,部下官属既然有不公之事,按理应当体察核问。如今李熙辅竟凭信顿士宁的申辩,一面派官前往那里交替杨佐,使他赴推院照勘,显然是熙辅与士宁有旧交,挟带私情任性行事,不遵守诏敕。如果弹劾李熙辅,反被妄加诬陷,便交给有关官司与他对勘,那么今后部下官属有过失,长吏顾忌躲避,不敢按问,这就是废弃诏敕、容纵长养奸恶,实在是事体上最不可行的。况且李熙辅无才庸劣、昏谬失当,众所共知,臣先前曾经论列,但尚未蒙准施行。何况利州一路多年遭受灾害,百姓凋敝,全靠按察官安抚镇定;李熙辅所作所为如此,哪里适合久居此职?恐怕必将另生事端,愿朝廷选择任用廉洁敏干、有才识的人,担任本路转运使,以安定远方百姓。至于杨佐如果确有赃私罪犯,便令本路提刑司体察核量,查实事实后上奏,依条施行。再次请求选拔转运、提刑官 臣伏见,各路转运使和提举刑狱,自来朝廷凡有差除,都按资历次序升迁,或采用臣僚荐举,间或容纳滥竽充数的人,未能真正得到合适者,致使一方百姓必受其害。如李熙辅、张经等担任按察官,承担一路重任,却不能遵守诏敕、振举职责,反而挟带私情发泄怨恨,无所畏惧,妄造刑狱,任意追捕拘摄。虽然已经冲替,仍不足以惩戒;各乞请再从重贬黜降职,以警戒将来。至于宣州廖询、秀州边瑀的不公事迹,内外早有传闻,昨日因安抚使奏劾,才得以显露,而本路提刑、转运官却严重失察失举,居职不称,应该依朝廷法典惩处。臣希望圣上慈悯,今后凡差遣转运使、提举刑狱的臣僚,都请选用素有才能、公正正直、廉洁明察的人担任,不以资历深浅为限。这样各路就能得到合适的人,官吏也有所畏惧。请设置发运判官 臣私下认为,京师是人口众多的大都城,屯驻兵员数十万,财用和储藏的粮秣,都仰赖东南供给。主持这项事务的发运使,是现今最为繁重的职务,当然不可轻易授人。况且朝廷任用两制官参与,给予他们事权,委托之重,没有不达到极点的。臣伏见发运使许元,先从判官做起,凡是任职八年,对东南的利害无不周详熟悉。每年运输不缺,正是长期任用合适人才的明显效果。由于施昌言、许元的功绩都很显著,臣切实担心他们另有升擢;那么后来即使有才能的人,也恐怕不能彻底了解财用出入的弊病,便无从辨别筹集。臣乞请依照许元的先例,在朝臣中设置一名判官,选派素有公望、有办事才干的人担任,并让他像此前一样长期任职,以便熟悉事务、继承并守住成法。这样即使昌言等人遇到缓急需要替换调动,也不致败坏大事。请召回孙甫、张环

臣近防圣恩擢预谏职,固让则有嫌疑之端,轻授则有忝冐之媿,进退失措,罔知宁处。伏况谏议之才,方今极选用人之得失,系国之轻重,固不可不慎也。臣窃见起居舎人、秘阁校理孙甫,兵部员外郎、秘阁校理张环,禀纯一之性,有端方之节,危言笃论,可以正阙遗,博学逺识,可以备顾问。欲乞特与召还,寘之近列,则言路益广,公议允协。请复韩贽等台官臣窃见祠部员外郎韩贽、屯田员外郎孙抗、太常博士阎询等,才识明茂,资质纯正,先任御史,各以防累黜免,多歴年所,屡经恩宥。勘防前来所坐,原情且非大故,弃瑕亦合録用。况御史台阙官甚众,奏举罕得其人。如贽等求之方今,实为精选。臣以谓可复旧职,必允清议。伏望圣慈特召还台,或不如所举,臣甘当同罪。

论河北帅臣

第一章臣伏见河北自商胡决溢之后,连嵗水旱,仓廪匮乏,调度不足。朝廷一切应副,广有余年之蓄,而流亡未尽复,田亩未尽辟。诸州长吏尤在得人,其间茍且之辈,但干寻常事务,趋过目前。其经乆利害,茍不及其身,率皆不为。前后相承,积弊巳极。至帅臣亦未甚精选,或有不乐乆任者,乞后阙。

第二章臣伏见河北自商胡决溢之后,连嵗水旱,仓廪匮乏,可不深思逺虑而忽天戒也?臣近上言,以河朔连嵗灾伤,公私匮乏,帅臣长吏尤在得人,其有不愿乆任者,乞于中外臣僚中推择谙知彼中事宜,敢任大责者,专委付之,俾绥拊疲民,经画逺图,庶几后患可弭。且河朔之于京畿,犹心腹之与背膂,义同一体,休戚均之。今灾异如是,岂可坐视其敝,恬然以为无事,但欲因循,惮于更张,措置可乎?臣实惧焉,惟陛下留神省察,以河北事体至大,帅臣等可用可罢,速赐神断,天下幸甚。请除范祥陜西转运使臣伏见近降勑命,陜西盐法且依范祥擘画,通商放行,此诚国家大利便也。而中外臣僚不详本末,时有横议,所赖朝廷特与主张。兼范祥见充本路提防刑狱,与转运司每常公事往来,或至违异,必恐不能协心以济,深属不便。欲望圣慈特许就除范祥权本路转运副使,只理提防刑狱资序,所贵擘画盐法利害,计置沿边斛斗事归一局,易为办集。再举范祥臣先自陜西相度盐法回,曽具劄子乞除提防刑狱范祥权本路转运副使,所贵擘画盐法利害,计置沿边斛斗事归一局,易为办集,至今未防施行。勘防范祥新法,自皇祐元年正月至二年十二月终,共收到见钱二百八十九万一千贯有零,比较旧法二年,计増钱五十一万六千贯有零。三年春季又巳收到见钱七十余万贯,兼籴到斛斗万数不少。縁陜西累嵗丰熟,今秋又大稔,正当计置之际,况范祥显著成効,可备驱防。欲望圣慈允臣前奏,特许就除范祥本路转运副使,责其久任,俾之一面制置解盐,及将见钱收籴粮斛,须管沿边军储大叚有备,又免向云入中枉费▯货务见钱经乆之利,无便于此。请録用杨纮等臣读先朝实録,大中祥符中,并益二州。嵗久当代,先帝偏阅侍从官姓名,谓辅臣曰:「此等各有所长,然求其文雅适用,可委方面者鲜矣。」每念有唐名贤比肩而出,何当时得人之多也?王旦等曰:「方今下位岂无才俊?或恐拔擢未至尔。然观前代求贤不求其备,不以小疪掩其大徳。今兹立朝之士,谁为无过?陛下每务保庇之,然流言稍多,则亦梗于任使。大都迭相称誉,近乎党紏;过讦非近乎公鉴【阙】爱憎唯托上圣,诚哉是言,至切至当。縁近世之患,正在于此。以四海之广,不患无贤,而患在信用之不至尔。且顷嵗以来,凡有才名之士,必遭险薄之辈,假以他事中伤,殆乎屏弃,卒不得用。议者迄今痛惜之。欲望圣慈申命宰执,应臣僚素有才行,先以非辜被谴,如杨纮、王鼎、王绰等,虽曽叙用,未复职任者,并乞复与甄擢。或委之繁剧,必有成効。如是则风化日益美,贤杰日益耸,积之以乆,和气洽乎上下矣。请选人知防州臣伏见防州据江表上游,南控岭徼,兵民财赋素号重地。累嵗贼盗充斥,如▯行者结集匪党,大为民害。近方稍息,今闻南雄傜贼唐才【阙】等所至惊扰,杀害官吏。况封境与本州接连,最是控扼之所,全頼才干长吏以之绥辑备御。昨朝廷特差余靖,近复丁忧。欲望圣慈特降指挥,令审官院选差有方略强明臣僚往彼知州,庶一方之民得获便安。请选差河北令録臣勘防本路州军令録判司簿尉等年老及懦弱不晓民事者甚多见不住体量行遣次右具如前切縁本路乆经灾伤流亡稍复而科率不能尽絶凋敝益甚州县之职尤在得人欲乞当司体量得前件官内如有委实年老及谬懦不晓民故虽无▯私罪犯彰露许令于部下奏举资序合入之人充替仍乞特降指挥流内铨今后应除注本路县令并以奏举人充判司簿尉亦乞选差所贵疲困之民得其存恤请广南添差职官

译臣近来承受圣恩,提升兼任谏职;坚决推辞,便有避嫌之嫌;轻率接受,又有冒昧忝任之愧,进退失措,不知怎样才安妥。况且谏议人才,如今正是极需精选的时候;用人得失关系国家轻重,本来不可不慎。臣私下见到,起居舍人、秘阁校理孙甫,兵部员外郎、秘阁校理张环,禀性纯一,操守端正方正,能够发表危切之言、笃实之论,以补正朝廷的缺失;他们学问广博、见识深远,可以充任顾问。乞请特意召回,置于近臣之列,这样言路会更加广阔,公议也能协调允当。请恢复韩贽等人的台官职务 臣私下见到,祠部员外郎韩贽、屯田员外郎孙抗、太常博士阎询等人,才识明达丰茂,资质纯正,先前任御史时,都因过失被贬黜罢免,已经历多年,也多次受到恩赦宽宥。核查以前所获罪责,推究情由并不是重大过失;如果弃除小过、录用人才,也合乎道理。况且御史台空缺官员很多,奏举又很难得到合适的人。像韩贽等人,按如今的标准寻求,实在是精选的人才。臣认为可以恢复他们原来的职务,一定会符合清正的舆论。伏望圣上慈悯,特意召回御史台;如果不如所举,臣甘愿与他们同罪。论河北帅臣 第一章 臣伏见,河北自商胡决口泛滥以后,连年遭受水旱灾害,仓廪匮乏,调度供应不足。朝廷尽力应付,广泛动用多年积蓄,但流亡百姓还没有全部恢复,田地也没有全部开辟。各州长吏尤其在于是否得人,其中苟且敷衍的人,只处理日常事务,只求应付眼前过失。那些关系长远的利害,只要不涉及自身,往往都不去做。前后相承,积弊已经到了极点。就连帅臣也没有认真精选,有的还不愿长期任职,乞请另候空缺。第二章 臣伏见,河北自商胡决口泛滥以后,连年水旱灾害,仓廪匮乏,难道可以不深思远虑,却忽视上天的警戒吗?臣近来上言,河朔连年受灾,公私匮乏,帅臣、长吏尤其在于用人得当;其中有不愿长期任职的,乞请从内外臣僚中推选熟悉当地事务、敢于承担重大责任的人,专门委任给他,使他安抚疲困百姓,谋划长远方略,或许可以消除后患。况且河朔对于京畿,犹如心腹对于背脊,义理上同为一体,祸福休戚均等。如今灾异如此,难道可以坐看它衰败,安然认为没有事情,只想因循守旧,害怕变更整顿,这样安排可以吗?臣实在感到忧惧,唯愿陛下留心省察。河北的事体关系重大,帅臣等是应该留用还是罢免,请迅速作出圣断,天下幸甚。请任命范祥为陕西转运使 臣伏见,近来颁下敕命,陕西盐法暂且依照范祥的筹划,开放商人通行经营,这确实是国家极大的利益和便利。但内外臣僚不了解事情的始末,时常妄加议论,所依赖的是朝廷特意为此主持支持。又因为范祥现在担任本路提举刑狱,与转运司平常公事往来,有时意见相违,恐怕不能同心协力办事,实在很不方便。希望圣上慈悯,特许就地任命范祥暂任本路转运副使,只按提举刑狱的资序办理。这样可贵在于,筹划盐法利害、筹措沿边粮斛等事归于一个机构,容易办理。再次举荐范祥 臣先前从陕西考察盐法回来,曾具札子乞请任命提举刑狱范祥暂任本路转运副使,以便把筹划盐法利害、筹措沿边粮斛的事务归于一个机构,容易办理,至今尚未见施行。核查范祥的新法,从皇祐元年正月到二年十二月底,共收到现钱二百八十九万一千贯有余;与旧法两年相比,增加现钱五十一万六千贯有余。三年春季又已收到现钱七十余万贯,并且买入的粮斛数量也不少。因为陕西连年丰收,今年秋季又大熟,正是筹措粮储的时候;何况范祥已经显著取得成效,可以承担驱使防御之任。希望圣上慈悯,允许臣先前的奏请,特许就地任命范祥为本路转运副使,责令他长期任职,使他一面筹办解盐,一面用现钱收购粮斛,务必使沿边军储大为充足,又可避免向云入中白白耗费榷货务现钱长期经营所得的利益,没有比这更方便的了。请录用杨纮等人 臣读先朝实录,大中祥符年间,曾合并益州、利州。过了很久将要更代时,先帝逐一阅看侍从官的姓名,对辅臣说:‘这些人各有所长,但要寻找文雅而适用、可以委任一方的人,却很少。’每当想到有唐名贤接连出现,为什么当时得到人才那么多呢?王旦等说:‘如今处在低位的人难道没有才俊吗?或许只是提拔还没有到位罢了。但观察前代求贤,不求其完全无缺,不因小毛病掩盖大德行。如今在朝廷任职的士人,谁能没有过失?陛下常常尽力保护他们,但流言稍多,便也妨碍任用。大都互相称誉,接近于结党;过分揭发他人,也不近于公正鉴别【缺】;爱憎只能托付给圣上。这话确实正确,极其切当。’近世的弊病,正在于此。天下四海如此广大,不怕没有贤人,只怕信用任用不能达到罢了。况且近年以来,凡是有才名的人,必遭险恶浅薄之辈借其他事情加以中伤,几乎被屏弃,终于不能任用,议论者至今还为之痛惜。希望圣上慈悯,命宰执重新申明:凡臣僚素有才能品行,先前无罪受谴的,如杨纮、王鼎、王绰等,虽曾叙用但尚未恢复原职的,都乞请重新给予甄别提拔。或者把他们委任到繁重难治的地方,一定会有成效。这样,风俗教化会日益美好,贤能杰出的人会日益奋发,长期积累下去,上下之间的和气就会融洽了。请选派官员担任知防州 臣伏见,防州据守江表上游,南面控制岭徼,兵员、百姓和财赋一向被称为要地。多年来贼盗充斥,如同类行者聚集结成匪党,给百姓造成极大祸害。近来才稍稍平息,如今又听说南雄傜贼唐才【缺】等所到之处惊扰杀害官吏。何况边界与本州相接,是最需要控制扼守的地方,全靠有才干的长吏安抚整治、预作防御。此前朝廷特意派余靖前往,最近又因丁忧离任。希望圣上慈悯,特意颁下指挥,令审官院选派有方略、刚强明察的臣僚前往担任知州,使一方百姓得到便利安宁。请选派河北令、录 臣核查本路各州军的令、录、判司、簿、尉等官,年老以及懦弱、不懂民事的人很多;现将他们逐一体察、处置的情况列在后面。切因本路长期遭受灾害,流亡人口才稍有恢复,而科率征发不能完全杜绝,凋敝反而更加严重。州县职务尤其在于任得合适的人。乞请本司体察前述官员,其中确实年老、昏庸懦弱、不懂民情的,即使没有赃私罪犯已经暴露,也允许在本部门属下奏举资序相当、应当入选的人来替换。仍乞请特意颁下指挥,令流内铨今后凡注授本路县令,都用奏举之人;判司、簿、尉也请选派合适的人。这样贵在使疲困的百姓得到保存和体恤。请广南增设差遣职官

第一章臣先曽上言,广南东西两路诸州元无职官处,各令置一员闗掌郡事。寻防降指挥下铨司,至今未闻有人注拟。虽该赦恩放选,又例注家便及次逺,以岭外遐僻,惮其地逺,兼访闻两路阙额甚多,其十数年无正官处,并差土人充摄官。縁近年蛮贼侵挠,民力困竭,全借亷干官吏,多方绥抚。今来铨司只候合入逺选人及情愿者,窃恐卒未差除得人,深属不便。窃见顷年以来,广南阙官,遂于江浙就移两任四考巳上簿尉充彼处县令。自后因循不行,欲乞特降指挥,令铨司检详旧例,于江浙荆湖等处近广路分诸州簿尉中,选无公私罪犯,两任五考巳上,就除权职官,四考巳上就除县令,便令赴任。如此则【阙】官无由幸免,异俗得以辑宁。

第二章臣昨上言,以广南诸州乞今后应奏防京朝官合该往彼知州,并于次任知县内选有治迹乃举主者,方得差移,并乞勘防东西两路元无职官处各选置一员,至今多日未防朝廷施行。窃縁岭服之表,地最遐僻,俗性犷悍,易动难安。今又蛮贼猖狂,郡县搔挠,长吏之任尤在得人。况童孺之年,未尝学政,不当轻授,重困逺民。且近地牧守尚有通判职官,更相禆赞,而岭外逺郡乃令此辈独员管勾,民罹其害,无所控告,甚非朝廷求治之本意也。兼访闻所阙职官祗二十余州,每州各置一员,事理至便,俾资闗掌郡务,以安异俗。伏望圣慈,令检防臣先进劄子,速赐施行。乞不用▯吏臣闻亷者,民之表也;贪者,民之贼也。今天下郡县至广,官吏至众,而赃汚擿发,无日无之。洎具案既上,或横贷以全其生,或推恩以除其衅。虽有重律,只同空文,贪猥之徒,殊无畏惮。昔两汉以▯私致罪者,皆禁锢子孙,矧自犯之乎?太宗朝尝有臣僚数軰犯罪,并配少府监▯役,及该赦宥,谓近臣曰:「此辈既犯▯滥,只可放令遂便,不可复以官爵。」其责贪残,慎名器如此,皆先朝令典,固可遵行。欲乞今后应臣僚犯▯抵罪,不从轻贷,并依条施行。纵遇大赦,更不録用。或所犯若轻者,只得授副使、上佐。如此则亷吏知所劝,贪夫知所惧矣。乞不遣杨景宗知磁州臣窃闻,观察使杨景宗知磁州,物议喧然,以为不可。按景宗累经外任,并皆不了。昨自郓州,亦以所为恣横,非次召还。縁禀性不常,用刑过当。今若委之为郡,以亲民政,不惟一州生灵枉被残害,或虑不公事发,须依法施行,恐非所以保全戚属之道也。其景宗欲望,且令依旧与在京差遣,事体至便。请选内外计臣

第一章臣窃见天下财用积年窘乏,近自明堂礼毕,赏赉才罢,又行特给,支费浩瀚,帑藏虚竭。且朝廷所仰给者,江淮两浙逐路旱涝相继,兼又茶法随废,商算不行,东南州军钱帛粮斛自不足用,则四方嵗入之数所得几何?今之总邦计者,内则三司使,外则转运使,当此财用窘乏之际,居职者尤宜别求才杰之士,俾之兴利除害,庶几可济。若乃上下循黙,恬然以为无事,不务更张措置,必恐日甚一日,有不可救之患矣。伏望圣慈申命有司,以今之一嵗出入较近年用度耗登之数,则断可知矣。所有内外总计之臣,欲乞特出宸断,精加推择,选任能者,责以实効,庶免将来败事。惟陛下留神省察。

译第一章 臣先前曾上言,广南东西两路各州原来没有职官的地方,都应各设置一员,专门掌管郡事。不久奉降指挥交给铨司办理,至今却没有听说有人被注拟。虽然符合赦恩而放宽选任的规定,又照例先注任本家乡及次近之地;但因为岭外偏远,官员忌惮路远,加上听说两路官职空缺很多,有的十几年没有正式长官,只得差派当地人充任摄官。近年来蛮贼侵扰,民力困竭,全靠廉洁能干的官吏多方安抚。如今铨司只等待符合条件、应当任远地的选人以及自愿者,臣私下恐怕最终也未能选得合适的人,实在很不方便。臣见近年以来,广南官缺严重,于是曾从江浙调任两任、四考以上的簿尉充任当地县令。后来因循不办,乞请特意颁下指挥,令铨司查考旧例,在江浙、荆湖等靠近广南路分各州的簿尉中,选择没有公私罪犯、两任五考以上的人,就地授为权职官;四考以上的,就地授为县令,立即令其赴任。这样则【缺】官无从幸免,异俗也可以安定。第二章 臣昨日上言,广南各州今后凡是奏举京朝官、应当前往担任知州的,都应在第二任知县中选择有治理事迹、又有举主的人,才可以调任;并乞请核查东西两路原来没有职官的地方,各选置一员,至今已经多日,尚未见朝廷施行。私下考虑,岭外地区极其偏远,民俗强悍,容易骚动而难以安定。如今又有蛮贼猖狂,郡县受到骚扰,长吏的任用尤其在于得人。况且年少之人,从未学习治理政务,不应轻易授官,以免加重远方百姓的困苦。何况近地的州牧、郡守尚有通判、职官互相辅助,而岭外远郡却让这类人独自一员管理,百姓遭受其害,又没有申诉之处,这很不是朝廷求治的本意。又听说所缺职官的只有二十多个州,每州各设置一员,事情非常便利,可以让他们资助、掌管郡务,以安定异俗。伏望圣上慈悯,命人查考臣先前的札子,迅速赐予施行。请求不要再任用犯赃的官吏 臣听说,廉洁的人,是百姓的表率;贪婪的人,是百姓的盗贼。如今天下郡县极其广大,官吏极其众多,而赃污之事被揭发,没有一天中断。等到案卷已经上报,有的横加宽免以保全其性命,有的推行恩例以消除其罪衅。虽然有严厉的法律,却只同空文一样,贪鄙之徒完全没有畏惧。过去两汉因犯赃私罪的人,都要禁锢其子孙,何况罪是自己犯下的呢?太宗朝曾有几名臣僚犯罪,一并发配少府监服役;等到遇赦,太宗对近臣说:‘这些人既然犯了赃滥之罪,只可以放他们自行谋生,不可以再用官爵。’责罚贪婪残暴、慎重名位器用到这种程度,都是先朝的法令典章,本来可以遵行。乞请今后凡臣僚犯赃抵罪,不得从轻宽贷,一概依条施行。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得再行录用。如果所犯较轻,只能授予副使、上佐等职。这样,廉吏知道受到劝勉,贪官知道有所畏惧。请求不要派杨景宗任磁州知州 臣私下听说,观察使杨景宗将任磁州知州,舆论喧然,都认为不可。考察杨景宗多次任外官,都没有治理成功;前些时候从郓州任上,也因行为恣意横暴而被非正常召回。因为他禀性反复无常,用刑过分。如今如果委任他治理一郡、亲自处理民政,不仅一州百姓会无辜遭受残害,也恐怕不公之事一旦败露,必须依法施行,恐怕这不是保全皇亲戚属的办法。关于杨景宗,希望暂且仍给他在京差遣,这样最为妥当。请选拔内外财政官员 第一章 臣私下看到,天下财用多年来一直困乏。近来明堂礼仪完毕,赏赐才停止,又实行特别支给,支出浩大,国库已经空虚。况且朝廷所依赖的财赋供给,江淮、两浙各路旱涝灾害接连不断,加上茶法逐渐废弛,商税也不能正常征收,东南各州军的钱帛、粮斛尚且不够使用,那么四方每年收入的数目又能有多少呢?如今总理国家财计的,内有三司使,外有转运使。在财用困乏之时,任职者尤其应当另行寻求有才干的人,让他们兴利除弊,或许还可以挽救局面。如果上下因循沉默,安然认为没有什么事情,不致力于改变制度、安排措施,臣恐怕形势必将一天比一天严重,最终形成无法挽救的祸患。伏望陛下慈悲,命令有关部门,以今年的收入支出同近年用度增减的数目相比较,情况就可以明确知道了。所有内外总理财计的大臣,乞请陛下特别作出裁断,精心考察选择,任用有能力的人,责成他们取得实际成效,或可避免将来败坏国事。惟愿陛下留心审察。

第二章臣近以天下财用公私窘乏,而主使之吏,近则三司使,外则转运使,乞精加选擢,委任能者,免致将来败事。兼吴奎、陈旭等累曽论列,终未防施行。窃縁三司使张尧佐,早縁恩幸,骤阶华要,任至内府,委以大计,而本职隳废,利权反覆,公私困敝,中外危惧。按歴代后妃之族,虽有才者,亦未尝假以事权,又况贪庸不才者乎?但富贵保全之则无害矣。臣伏见本朝自祖宗以来,当帑廪丰盈,用度充足之际,尚乃慎选计臣,如陈恕、魏羽等辈用之,其余亦尽一时之选。况今上下窘迫如是,岂可专任此人乆居是职哉?失天下之望,误天下之事,臣实为陛下痛惜之。伏望特出宸断,授尧佐以他职,别求才杰之士,委而任之,责以实効,一二年间,庶几可济。不然,大惧贻陛下之深忧也。且宗社至重,财用至急,而安危繋焉,惟陛下特留圣意,臣无任激切恳迫之至。省官请罢廵驿内官臣窃见自京至雄州人使馆驿专副,尽是差乡民有家产者勾当,一年一替,仍须是三人巳上方可管勾得前。及年终亦多逃避者,盖信使往来二畨取给,实为烦费。虽有条贯约束,其诸州乆例为敝,难为止絶。乡民不敢伸诉,以此荡尽产业。臣仔细询问縁更,有逐处专切提举馆驿家事内臣,每一经过捃摭防过,恣意诛求,其费数倍。以至亲随吏人借势勒索,献遗方可免于刑责。臣伏覩诸路馆舎各系所管本军逐时修葺,既提举使臣于上秋间方始出巡,居常只凭文字行移州县,依例施行。此职诚为虚设,有害无利。欲乞今后只今本路转运司逐季指挥辖下州县,应人使经过路分馆驿家事等,并须管预前一例修饰排办毕备,或更差逐州通判职官先次提举。可不差内臣出外,如此则乡民免于暴敛,稍得存济,不至逃亡。况接伴使副初离京,亦可专委沿路因便查检,必无误事。乞罢河北提举修造军器使臣臣窃见河北近年添置提举修造军器使臣两员,凡勾当一二年即授阁门祗候,替日又得陞擢差遣,侥幸恩赏无甚于此。况修造军器逐处自有知州、部署、统辖都监等,逐日逐旬防检按试,莫不精专。又转运、提刑非次巡歴,并开库一一防检。臣近到河朔州军体问,得其提举使臣只是一年一次略到逐处,但取索文字照防,何益于事?及至年终即具数申奏,以为己功,虚取优赏,诚为虚设,乞行废罢。

包孝肃奏议集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四宋包拯撰。去刻薄。请不用苛虐之人充监司

第一章臣窃见诸道转运司自兼按察及置判官以来,并提防刑狱等体量部下官吏,章疏相继,颇伤烦碎。兼闻审刑院、大理寺日近奏案尤多,倍于往年,况无大叚罪名,并是掎摭防累,不辨虚实,一例论奏。孤弱无援者则按以深文,权势豪猾者则纵而不顾。内则狥一身之利以殖其私,外则窃振职之名以图其功効,尤无耻,惟恐不及。至有公清守节之人,或不曲谄左右,为众所嫉者,即被加诬,构成其罪,遂使守巳之士或负终身之玷,可不痛惜哉!且治平之世,明盛之君,必务徳泽,罕用刑法。故董仲舒曰:“阳为徳,为春夏,当和煦发生之时;隂为刑,为秋冬,在虚空潜伏之处。”以此见天任徳不任刑也。王者亦当上体天道,下为民极,故不宜过用重典以伤徳化。昔暴世渉网凝宻,动罹酷害,不下堪命,卒致溃乱。老子曰:“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其政闷闷,其民淳淳。”臣愿圣明鉴于此言而无忽焉。方今民力凋残,国用窘迫,若乃专用刻薄好进之吏,则民不聊生,窃恐非国家之福也。虽朝廷累降诏命约束,罕或遵禀,此弊不去,为患寖深。欲望圣慈宣谕执政大臣,应转运、提刑等并令精选亷干中正之人以充其职,苛细矫徼之辈屏而不用,天下幸甚。

译第二章 臣近来曾因天下财用公私两方面都困乏,认为主持此事的官吏,内有三司使,外有转运使,乞请精心选拔,委任有能力的人,以免将来败坏国事。吴奎、陈旭等人也曾多次上奏论列此事,但始终没有得到施行。臣私下考虑,三司使张尧佐早年凭借皇帝的恩宠,骤然升任显贵要职,任至内府,又把国家大计委托给他;可是本职废弛,财利权柄反复失当,公私都陷于困敝,朝廷内外都感到危险忧惧。考察历代后妃的亲族,即使有才干,也从未把政事权柄交给他们,更何况是贪婪庸碌、没有才能的人呢?只要使他们富贵而得到保全、不让他们掌握政权,也就没有危害了。臣看到,本朝自祖宗以来,即使在国库充盈、用度充足之时,尚且慎重选择掌管财计的大臣,像陈恕、魏羽这类人被任用,其余也都是一时之选。何况如今上下困迫到这种地步,难道可以只任用这个人,让他长久担任此职吗?这会失去天下人的希望,耽误天下的事情,臣实在替陛下痛惜。伏望陛下特别作出裁断,授予尧佐其他职务,另行寻求有才干的人,委任给他,责成他取得实际成效,一两年之间或许还可以挽救。不这样做,臣非常担心将给陛下留下深重的忧患。况且宗庙社稷最为重要,财用又最为紧急,国家安危都系于此,惟愿陛下特别留意,臣实在感到激切恳迫至极。裁减官员 请求罢除巡察驿站的内臣 臣私下看到,从京城到雄州,使者馆驿中专副等职,都是差派有家产的乡民办理,一年更换一次,而且必须三人以上才能管理得过来。到了年终,逃避的人又很多。这是因为信使往来要反复两次取用供给,实在造成烦扰和浪费。虽然有条文约束,但各州长期形成的惯例已经成为弊病,很难彻底禁止。乡民不敢申诉,因此荡尽了产业。臣仔细询问更替缘由,发现各处都有专门提举馆驿事务的内臣,每次经过都搜刮挑剔、寻找过失,任意索取,费用是原来的数倍。甚至他们的亲随和吏人还借势勒索,只有献送财物才能免于刑责。臣看到,各路馆舍都由所管本军随时修葺,提举使臣到了秋季才开始出巡,平时只是凭借公文往来,命州县依例办理。这个职务确实是虚设,有害而无益。乞请今后只由本路转运司每季度发令给所属州县,凡使者经过路分的馆驿事务,都必须事先依照旧例修整、安排完备;或者另行差派各州通判等职官先行提举。可以不再差内臣出外。这样乡民就能免受横征暴敛,稍得以保存生计,不至于逃亡。况且接伴使、副使刚离开京城时,也可以专门委托他们顺路查验,必定不会耽误事情。请求罢除河北提举修造军器使臣 臣私下看到,河北近年增设提举修造军器使臣二员。这些人办理一两年,便授予阁门祗候;交替之日又得到升迁和差遣,天下侥幸取得恩赏的事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修造军器,各处本来就有知州、部署、统辖都监等官,每日或每十日进行防检、按试,没有不精心专办的。转运使、提刑使也会不定期巡历,打开仓库逐一检查。臣近来到了河朔各州军询问,得知提举使臣一年只略到各处一次,不过索取文书、照例检查,这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到了年终便列具数目上奏,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白白取得优厚赏赐,实在是虚设,乞请实行废罢。《包孝肃奏议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四,宋包拯撰。去刻薄。请求不要任用苛刻暴虐的人充任监司 第一章 臣私下看到,各道转运司自从兼管按察、设置判官以来,又负责防察刑狱、考察属下官吏,奏章接连不断,颇为琐碎烦扰。又听说审刑院、大理寺每天近来上奏的案件尤其多,是往年的两倍;况且其中没有大的罪名,都是搜寻枝节、牵连罪责,不辨真伪,一概上奏。对孤单软弱、没有援助的人,就依据苛细深文定罪;对有权势的豪强狡猾之徒,则放纵不问。对内是为了个人利益而增长私财,对外是窃取振兴职事的名声来谋求功劳,尤其不知羞耻,只怕赶不上。甚至有公正清廉、坚守节操的人,或者不肯曲意谄媚权贵,因而被众人嫉恨,便遭到诬陷,被构成罪名,使守持自身节操的人背负终身污点,难道不值得痛惜吗?况且在太平时代,圣明盛德的君主,必定致力于施行德泽,很少使用刑法。所以董仲舒说:“阳代表德,属于春夏,是和暖生发的时候;阴代表刑,属于秋冬,潜伏在空虚幽暗之中。”由此可见,上天任用德而不任用刑。君王也应当上体察天道,下作为百姓的准则,所以不应过多使用重刑来伤害德化。从前暴虐的时代法网严密,动辄遭受酷刑残害,百姓不能承受,最终导致溃乱。老子说:“它的政令苛察,百姓就困苦;它的政令宽缓,百姓就淳朴。”臣希望圣明的陛下以这些话为鉴,不要忽视。如今民力衰残,国家财用困迫,如果专门任用刻薄而热衷求进的官吏,那么百姓将无法生活,臣私下担心这并非国家的福分。虽然朝廷屡次下诏约束,却很少有人遵守;这种弊病不除,祸患将越来越深。希望陛下慈悲,向执政大臣宣谕:转运、提刑等官,都要精选廉洁能干、公正正直的人充任,苛细而好邀功求进的一类人应当屏退不用,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第二章臣先曽上言,以诸道转运使自兼按察及置判官以来,并提防刑狱等体量部下官吏,颇伤烦碎。兼审刑院、大理寺奏案尤多,倍于往年,况无大叚罪名,并是掎摭防累,不辨虚实,一例论奏。此盖茍图振举之名,以希进用之速尔。遂使天下官吏各懐危惧,谦慎自守者则以为不才,酷暴非法者则以为干练,人人相効,惟恐不逮。民罹其患,无所诉告,殆非陛下委任之本意也。其被体量之事,或智虑所不及,此人情偶不免。若非切害,亦可矜悯。虽欲改过,其道无繇,岂不痛惜哉!兼访闻天下茶盐酒税逐处官吏,曲徇转运使之意,以求课额羡溢,民则例遭配买,商旅则倍行诛剥,为国敛怨,无甚于此。且朝廷设按察、提刑之职,盖欲去贪残之吏,抚疲瘵之俗。今乃务为苛细,人不聊生,窃恐未为国家之福也。比者幸属郊禋盛礼,大霈庆泽,欲乞于赦书特行约束,凡官吏先被体量者,情非重犯,咸许自新。后或不悛,必寘于法,庶使悔过之人免负终身之累。其诸处茶盐酒税,亦乞除元额外,不得擅増课利,搔挠人户。应系自来诸般调率,且乞权罢,以安海内生灵之命。伏望圣慈少赐省察。抑侥幸请絶内降臣窃见天圣中,凡有内降,莫测夤縁,尽由请托,葢倾邪之辈,因左右之容,假援中阙,乆渎圣化。幸陛下亲览庶政,首革兹敝。侥荣滥赏,人不以幸得。今数年以来,此路寖啓,妨公害政,无甚于此。臣欲乞今后应中外之人,隂有交结,或冐陈劳効,以图荣宠,或比縁罪犯,茍希横贷。伏望圣慈特降诏防,一切迸絶。如更妄有陈乞,并令中书、枢宻院、三司使核议等处详先降指挥,依公执奏,母得阿徇,上累圣明。

论明堂覃恩臣伏覩明堂赦书,应文武百官内臣,并与迁转。臣先以风闻,曽具论列,并乞召对。不防闻可退,用忧迫弗皇,啓处。窃以爵禄者,天下之公器,而邦国之大柄也。惟士之有功与徳,所宜处之。非此二者,不可滥与。夫人君者,固宜慎之惜之。茍轻用之,则壊公器而失大柄。一纲或紊,百目皆隳。虽善为治者,亦末如之。何况今吏员益众,财用益殚。为国计者,自当澄汰冗杂,以寛调度。岂可不辨能否,普加官爵?是于太平之世,行此姑息之事。但恐赋租之广,不足充其禄;仓廪之多,不足充其欲。纪律一弛,天下荡然。有必致倾覆之弊矣。臣又伏读近降诏防,今后应内降特与恩泽及免减罪犯,并仰中书枢宻院并所承受官司,具前后诏勑执奏,不得施行。有以见陛下厉精革弊,求治之切至也。惟此覃恩,颇蠧政之甚。伏望陛下上禀祖宗之训,下为社稷之计。所有今来迁转恩【阙】乞赐特行裁处,免千古之下以累圣徳之万一。臣过叨宠擢,位疎责重,区区之恳,不能自已。伏望陛下留神省察,天下幸甚。请令江淮发运使满任臣闻东南上游,财赋攸出,乃国家仰足之源,而调度之所出也。主是任者,可不慎选哉?臣观唐室,如韩滉、杜佑、王播辈,并以将相大臣出镇淮南、浙西,专总是职,或十年,或二十年,盖以利权之重,得人是借。今则不然,凡莅其局者,但为杨歴之资耳。旦方受署,夕巳望迁,广纳苞苴,交结势要,市恩售进,惟恐不及。其财利丰耗,馈运欺隠,未尝校视,则建明利害,裁制出入,岂暇留心哉?秪如近年林潍、李宗咏、杨日华等,各未逾三数月,旋即罢去,移易之速,甚于▯舍,不独送故迎新,寖成大弊,抑亦老胥猾吏縁此为奸,不可不察也。臣欲乞今后应差江淮制置、发运、转运等官,各于臣僚中选择素有清望干才者,并令任满数周年,或有成绩,就与进秩,所冀弊原渐革,邦储増益。

论先举三路知县不得令监当臣伏覩先降▯节文,以河北、陜西、河东知县比之诸路民赋边备嵗计不少,尤须得人。委臣僚选择兼勤干事之人于前任职官令録内同罪保举充京官知县者,自降勑文之后,臣僚或有保举之人,降告勑于本任改京朝官,仍于本处待阙,候逐路有知县员阙,即便就差。盖朝廷以边鄙未宁,财用不足,安民集事,尤在得人,所以委羣僚精择良吏,不循常格,就转优秩,用绥疲俗,以济调度之深防也。其所举之人秪合并充三路知县,访闻数内:著作佐郎魏及甫见监河中府白家盐场,大理寺丞唐叔夏见监并州军贵库,大理寺丞何澄见监并州永利监,著作佐郎叶仲馆见监沧州盐山税,著作佐郎董之邵见知坊州録事参军。臣细详勑意,为比逐路税赋科率稍重,诸县阙人,是以不次甄擢。其前项官显是不合差于逐处监当并知録,深属不便。其魏及甫等欲乞依应元勑各与改差本路知县,切恐更有似此不系亲民者,亦乞勘防一例移改,所冀繁剧之邑无可责成侥幸之人,免或避事。

译第二章 臣以前曾上奏说,各道转运使自从兼管按察、设置判官以来,又负责防察刑狱、考察属下官吏,颇为琐碎烦扰。加上审刑院、大理寺所奏案件尤其多,是往年的两倍;况且没有大的罪名,全是搜寻枝节、牵连罪责,不辨真伪,一概上奏。这大概只是苟且图取振兴职事的名声,希望迅速得到升用罢了。于是天下官吏都心怀危惧,谦退谨慎、自守本分的人反被认为没有才能,残酷暴虐、违法乱纪的人反被认为干练,人人互相仿效,只怕赶不上。百姓遭受这种祸患,却无处申诉,这大概不是陛下委任他们的本意。那些被考察的事情,有时是因为智虑所不能及,这是人情偶尔难免的。如果不是切身危害,也可以加以怜悯。即使想改过,也没有途径,难道不值得痛惜吗?又听说天下各处主管茶、盐、酒、税的官吏,曲意顺从转运使的意旨,以求课额超过定额;百姓便按惯例遭受配买,商旅则被加倍搜刮剥削,为国家聚集怨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朝廷设置按察、提刑的职务,本来是想除去贪婪残暴的官吏,安抚疲惫困苦的民俗。如今却专门务求苛细,使人无法生活,臣私下担心这并非国家的福分。近来正逢郊禋大礼,广施恩泽,乞请在赦书中特别加以约束:凡是官吏先前被考察的事情,如果不是重罪,都允许他们自我更新、改过自新。以后如果仍不悔改,必定依法处置,这样或许可以使愿意改过的人免受终身牵累。各处茶、盐、酒、税,也乞请除原有定额之外,不得擅自增加课利,骚扰百姓。凡历来各种调发、摊派,也乞请暂时停止,以安定天下百姓的性命。伏望陛下慈悲,略加省察。抑制侥幸 请求杜绝内降 臣私下看到,天圣年间,凡是内降的诏令,往往缘由莫测,都是由于请托;奸邪之徒凭借左右近臣的容纳,假借宫中势力,长期亵渎圣明的教化。幸而陛下亲自阅览各项政务,首先革除了这种弊病。侥幸求得荣宠、滥受赏赐的人,也不会因为侥幸得到而受到重用。可是近几年来,这条途径渐渐开启,对公事有妨碍、对政事有危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乞请今后凡内外之人暗中相互结交,或者妄称功劳来谋求荣宠,或者因为涉及罪犯而苟且希望得到横加宽免的,伏望陛下特别下诏防禁,一概断绝。如果再有人妄自陈请,便命中书、枢密院、三司使等审核议论的部门,详细查照先后所下诏敕和指挥,依公正原则据实上奏,不得阿谀徇私,以免上累圣明。论明堂覃恩 臣恭敬地看到明堂赦书规定,文武百官和内臣都一律升迁。臣先前根据传闻,曾具奏论列,也请求召见答对。没想到听说可以退下,因忧虑急迫而不知所措,便起身离开。臣私下认为,爵禄是天下公有的器物,是国家重大的权柄,只有士人有功劳、有德行,才应当授予他们。不是这两种情况,就不可滥行授予。君主本来就应当慎重、珍惜这些权柄。如果轻易使用,就会损坏公器、丧失大柄。一条纲纪紊乱,百条法纪都会毁坏。即使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也无法挽救,何况如今官吏人数越来越多,财用越来越枯竭。为国家筹划的人,自然应当澄清裁汰冗杂,以宽缓财政调度,怎么可以不辨别才能高下,普遍加授官爵呢?这是在太平时代实行姑息迁就的做法。臣只担心赋税再多,也不足以供给他们的俸禄;仓廪再多,也不足以满足他们的欲望。一旦纲纪松弛,天下就会荡然无存,必然导致倾覆的弊病。臣又恭敬地读到近来下发的诏令,规定今后凡是内降特别给予恩泽以及免除、减轻罪犯刑罚的,都要由中书、枢密院以及承受此事的官司列具前后诏敕据实上奏,不得施行。由此可以看出陛下振作精神革除弊病、求得治理的心意是多么迫切。唯独这次覃恩,对政事的侵蚀实在太严重了。伏望陛下上承祖宗的训诫,下为社稷的长远打算。此次迁转恩典中所有【缺字】,乞请陛下特别裁处,免得在千古之后使圣德受到哪怕万分之一的损害。臣过分承受宠爱擢用,职位卑疏而责任重大,区区诚恳之情,不能自已。伏望陛下留心省察,天下幸甚。请求令江淮发运使任满后再调任 臣听说东南上游地区是财赋出产之地,是国家赖以充足供给的源头,也是财政调度的来源。主持这一职务的人,怎么能不慎重选择呢?臣考察唐朝,如韩滉、杜佑、王播等人,都是以将相大臣身份出镇淮南、浙西,专门总管这一职务,有的任职十年,有的二十年,大概是因为财利权柄重大,必须借重得人。如今却不是这样,凡是任职于此的人,只把它当作升迁的阶梯。早晨刚接受任命,晚上已经盼望调升,广泛收受贿赂,结交权贵,买恩卖好以求进用,只怕赶不上。他们对财利的丰歉、馈运中的欺隐,从未认真核查,又哪里有时间留心制定利弊、裁定财物出入呢?就拿近年林潍、李宗咏、杨日华等人来说,各自任职都没有超过三几个月,随即就被罢免调走,调动之快超过旅舍的过客。这不只是送旧迎新逐渐成为大弊病,也使老吏奸猾之徒得以借机作奸,不可不察。臣乞请今后凡差派江淮制置、发运、转运等官,都要在臣僚中选择一向有清廉声望、办事才干的人,并令他们任满数周年;如果有成绩,就给予升秩。希望这样能逐渐革除弊病的根源,增加国家储备。论先前荐举的三路知县不得令其担任监当 臣恭敬地看到先前下发的诏敕条文:河北、陕西、河东三路的知县,相比其他各路,百姓赋税和边防军备每年所涉及的事务都不少,尤其需要得到合适的人选。于是委托臣僚在前任职官、令、录中共同担保荐举勤勉能干、办事的人,充任京官知县。诏敕下达以后,臣僚如有荐举的人,便下告敕让他由原任改为京朝官,仍在当地等待缺额,等各路有知县空缺时立即派任。这是因为朝廷考虑到边境尚未安宁、财用不足,安抚百姓、聚集力量办事尤其在于用人得当,所以委托群臣精心选择良吏,不拘常规,破格升秩,以安抚困苦的民众,来完成财政调度的大计。所荐举的人本来只应一律充任三路知县。臣听说其中有:著作佐郎魏及甫现任监河中府白家盐场,大理寺丞唐叔夏现任监并州军贵库,大理寺丞何澄现任监并州永利监,著作佐郎叶仲馆现任监沧州盐山税,著作佐郎董之邵现任知坊州录事参军。臣详细考察诏敕的本意,是因为三路各地税赋科率较重、各县缺少人员,所以才破格选拔。但上述官员显然不适合派往各地担任监当以及知录,实在很不方便。魏及甫等人,乞请依照原诏敕,各自改派为本路知县。臣切恐以后还有类似这种不属于亲民职务的人,也乞请一律查核改派。希望繁重难治的县邑,不要让没有能力却侥幸得到任用的人承担职责,以免他们逃避政事。

论县令轻授臣闻古之所重为民父母者,县令耳。今之所贱而不能振起风敎者,亦县令耳。盖擢用之际,未精其选,凡有清流素望,或稍挟权势之人,即茍谋佗官,耻为县道。但庸人下品,甘于其职,虽郡▯吏卒,皆能诃制,茍免罪戾之不暇,欲振起风敎,为民父母,其可得乎?且今朝廷仕进清选,大臣子弟偶缘文墨,或希辟命,即自下僚擢陞馆职;不然才出外任,列为佥判,不繇为县,便作通判、知州,洎为长吏,昧于民情,懵然其间,不知治道之出。况四方多务,令长尤在得人。欲乞今后贴职并佥判及京朝官,凡歴任中不曽任县令及知县者,不得便为长吏、按察之官。且令知县方得入通判、知州,如此则宰邑得其人,长吏亦不能幸求而至。奏许懐徳上殿陈乞臣伏详近降条贯,应系臣僚上殿不得陈乞恩泽,并令阁门报告,如违,仰御史台弹奏者。窃见近日臣僚殊不遵禀,例以奏公事为名,因而侥求者多矣。昨兵部郎中马绛差知越州,因上殿叙述,乞改官,续又羣牧判官吕昌龄自河北印马回,上殿亦乞省府差遣。虽各有台谏官论列,然并免勘罚。致今来马军副都指挥使许懐徳复上殿,乞转观察留后。縁懐徳近授观察使,累任别无显效,而不顾邦宪,冒渎圣聼,人之寡亷,一至于是。欲望特赐取勘施行,仍乞今后但是臣僚因奏事陈乞恩理者,或有弹奏,并乞依条勘劾,重行朝典,庶使僭妄之【阙】应修造使臣乞依宣命,不得乞转官。臣伏见三司修造案见管营房仓库店宅等四百余处,计屋四万余间,并系合该修盖。今来重建太祖开先殿,虽功用甚大,然王者崇奉之意,诚不可阙。所有看池、楼福圣院等,并准传宣权住。窃虑非次别降指挥,依前兴作。縁近年土木之功未尝暂息,材植工匠即日阙乏,兵士劳役动有咨怨。兼逐处并差内臣监修,不以有无准备,立须办集,惟务速毕,以图转官。况国家仓廪未实,财赋有限,费用无极,将何取济?伏望圣慈省察,候开先殿毕功日,除营房仓廪等合修葺外,应系寺观园苑不必一时集办,乞一切权罢。兼详景祐二年二月八日宣命节文:应修造了毕,使臣一员工匠等并不得乞改转酬奬,如显有功绩,即等第与支赐,如违当行勘断。欲望今后监修使臣等并依宣命指挥,更不得陈乞改转,如有实効,只与支赐。请令提刑亲案罪人臣伏见国家设按刑之司,盖虑郡县长吏或不得人,刑罚寃滥,俾之紏察,而大狱出入未尚按问,细故増减即务举劾,是小过必察,而大罪不诃,何以副圣人钦恤之意哉!今敢略举一二以明之。臣昨任端州日,狱中重囚七人,具案巳就,适防提刑司巡歴将至,闻其未断,即迁延引避。又隣近春州禁勘罪人追捕甚众,缧系二百余日,凡该大辟罪者四五人,徒罪不少,亦不闻提刑司推究淹延之状。洎转运司取公案,委官定夺,果有失入死罪等,虽官吏悉行重典,而死者不可复生,窃恐天下刑狱似此寃枉者至多。虽前后累降诏勑,丁宁罕或遵守。臣欲此今后诸州凡勘大辟罪,不以军贼百姓五人巳上,并出违日限者,并委提刑司昼时亲往审问决断,所冀刑狱无或寃滥。正刑【八篇】乞断韦贵

第一章臣伏覩宣命以权保州兵马监押供奉官韦贵降兖岳州监税,中外闻之,无不惊愤。况韦贵当兵士构叛之时,不能死节,为其戎首,同恶相济,致朝廷用兵攻取,累降诏谕,方且开门纳欵今若酬其后效,特贷深刑,此而可容,孰不可恕?夫人臣无将,将则罪死无赦。且将有其意,尚无可免之理,况悖逆之状如是之甚乎?兼闻韦贵尝发妄言,激成逆志,迨凶徒之窃发,叶奸计以图全,悖理乱常,天共弃及上师之进讨,据坚城而请命,要求抚纳,以盖前愆,质诸人祗,所难容舍。致之刑辟,允为得宜。设欲从轻,免其孥戮,只乞于逺恶处安置,亦朝廷屈法推恩之寛典也。

译论县令任用过轻 臣听说,古代最为看重、能够成为百姓父母官的,是县令;如今最被轻视、不能振兴风俗教化的,也正是县令。大概在擢用之时没有精心选择,凡是有清正声望的人,或者略微倚仗权势的人,就苟且谋求其他官职,以担任县令为可耻。只有庸常低下的人甘愿任职,即使郡属的吏卒也都能呵斥控制他们,他们只顾勉强免除罪责,哪里还能振兴风俗教化、成为百姓父母呢?况且如今朝廷选任官员的清贵职位中,大臣子弟偶尔凭借文才,或者希望得到征辟,就从低级官僚直接升任馆职;否则才一出任外官,便列为佥判,不经过知县,就担任通判、知州,等到成为长吏时,已经不懂民情,懵懵懂懂地处在其中,不知道治道从何而来。何况四方事务繁多,县令、长吏尤其要在于用人得当。乞请今后贴职、佥判以及京朝官,凡历任中没有担任过县令、知县的,不得直接担任长吏、按察官。并且要令担任过知县的人,才可以进入通判、知州之列。这样治理县邑才能得到合适的人,长吏也不能凭侥幸求得升任。奏请允许许怀德上殿陈请 臣恭敬地详查近来下发的条文:凡臣僚上殿不得陈请恩泽,并令阁门报告;如有违犯,交御史台弹劾。臣私下看到,近来的臣僚很不遵守,往往以奏报公事为名,趁机侥幸求取恩典的人很多。前日兵部郎中马绛被差任越州知州,因上殿陈述而请求改官;后来群牧判官吕昌龄从河北印马回来,上殿也请求调任省府。虽然各有台谏官上奏论列,但都免于审查处罚。以至如今马军副都指挥使许怀德又上殿请求转任观察留后。许怀德近来才授观察使,历任以来并没有特别显著的功效,却不顾国家法令,冒犯亵渎圣听,人的无廉耻竟到了这种地步。希望陛下特别下令审查处理;又乞请今后只要臣僚因奏事而陈请恩典,或有人弹劾,都依条文审查弹劾,重重施行朝廷典法,以使僭越妄求的人【缺字】。凡修造使臣都乞请依照宣命,不得请求转官。臣恭敬地看到,三司修造案现今管理营房、仓库、店铺、宅第等四百多处,计算房屋四万多间,都属于应当修建的项目。如今重建太祖开先殿,虽然工程功用很大,但君王崇奉之意确实不可缺少。至于看池、楼福圣院等处,都已经依传宣暂时停止。我私下担心还会另外下发指挥,照旧兴作。近年土木工程从未暂时停止,木材、工料、工匠当天就会缺乏,士卒劳役动辄发出怨言。又各处都差内臣监修,不管有没有准备,都要求立即办集,只求迅速完工,以图转官。况且国家仓廪尚未充实,财赋有限,费用却没有止境,将靠什么来救济呢?伏望陛下慈悲省察,等开先殿工程完毕后,除营房、仓廪等确实需要修葺的项目外,凡寺观、园苑等不必同时办理的工程,乞请一律暂时停止。又详细查考景祐二年二月八日宣命条文:凡修造完毕,监修使臣一员、工匠等都不得请求改官升迁、获得酬奖;如果确有功绩,只按等级给予支赐;如有违犯,应当审查定罪。希望今后监修使臣等都依照宣命指挥,更不得陈请改官升迁;如果有实际功效,只给予支赐。请求令提刑官亲自审理罪犯 臣恭敬地看到,国家设置按刑之司,是担心郡县长吏任用不得其人,造成刑罚冤滥,所以让他们加以纠察;可是大案件出了问题却不加审问,小的过失反而一味举劾。这是小过错必定查究,大罪过却不追问,怎么能符合圣人慎重刑罚、怜恤生命的本意呢?臣现在冒昧略举一二件事来说明。臣前日任端州时,狱中有七名重囚,案件都已办成,恰逢提刑司巡历将要到来,听说案件尚未判决,便拖延推避。又邻近的春州有许多被禁押审讯的罪人,拘系了二百多天,其中应判大辟罪的有四五人,徒罪的人也不少,却没有听说提刑司追究案件拖延的情况。后来转运司取走公案,委派官员裁定,果然有误判死罪等情况;即使官吏都依法施以重刑,死者也不能复生,臣私下担心天下刑狱中像这样冤枉的案件很多。虽然前后屡次下诏敕严加叮咛,却很少有人遵守。臣希望今后各州凡审理大辟罪,不论是军人、盗贼还是百姓,五人以上并且超过规定期限的,都委托提刑司在白天亲自前往审问、判决,以期刑狱不再有冤滥。正刑【八篇】请求判处韦贵 第一章 臣恭敬地看到,宣命把权知保州兵马监押、供奉官韦贵降为兖、岳州监税,朝廷内外听到后无不惊愤。况且韦贵在兵士谋划叛乱时不能以死守节,反而成为他们的首领,与同恶之人相互勾结,导致朝廷出兵攻取,屡次下诏晓谕,他才开门接受招抚。如果现在还酬赏他的后来的表现,特别宽免重刑,那么这种人都可以容忍,还有谁不可宽恕呢?臣子有叛逆之意,按法当处死而不得赦免;即使只有意图,也没有可以免罪的道理,何况他悖逆的情状如此严重呢?又听说韦贵曾经散布妄言,激发叛逆意图;等到凶徒突然发动时,他便帮助奸计以图保全自己,违背天理、扰乱常道,为上天和众人所共同弃绝。等王师进讨时,他据守坚城而请求保命,要求接受安抚,以掩盖先前的罪过;把这些事情拿来考察人情,实在难以容忍宽舍。把他交付刑法处置,确实适宜。如果想从轻处理,不杀他的妻子儿女,只乞请把他安置到偏远险恶之地,也已经是朝廷屈法施恩的宽大典例了。

第二章臣近者上言,以新降充岳州监税韦贵,欲乞重行处置,以伸国法,至今未奉指挥。窃縁保州云翼兵士见谋背叛,▯贼长吏固守城壁,其巡检使王守一、走马承受刘宗言不从逼脇,相继遇害,而韦贵不能死节,仍助凶威,主领叛徒,凡二十日,刼夺财物,戮辱良善,一城生聚,死者几半。以至登陴拒守,累抗王师,及攻具外,合众心内溃,窜伏无路,方乃开门请命。要君怙乱,无甚于此。朝议録其罪愆,使图后效,免死为幸,况冐难致死者曽未甄録,而同恶相济者又不谋责。臣窃恐无由奨激忠议,而垂诫将来也。其韦贵如未欲便行严断,即乞于逺处编管。请重坐举边吏者臣伏覩近降勑命,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蒋堂为奏举前保州通判、秘书丞石待举不当,罚铜四十斤,放案。石待举残虐屯兵,刻削廪食,羣凶相扇,固守城壁,杀害民吏,几成大患。原其情状,免死犹未塞责,而保任之者止从轻典,窃恐不足以诫其监举也。縁河朔三路军民财赋事务繁剧,长吏僚佐尤在得人,所以申命近臣同罪保举。盖国家慎重选擢,如是之至也。而论荐之人不能体认朝廷求实才、备急用之意,但縁其雅素,或昵于爱私,或迫于势要,或通于贿赂,势不得不因而举之,又何暇论材器、较治行之详悉哉?致一旦用之,为国生事,不可不深虑也。臣欲乞今后应河北、陜西、河东知州军、通判、兵马都监巳下,依旧令两制巳上臣僚举曾厯三路差遣、谙悉边事、京朝官及武职等,委是精当,方得以次选用。如擢用后稍下,如举状并乞同坐重行朝典。

论疎决臣窃见常年四五月内,皇帝亲临疎决罪人,并从减降,巳成定制。窃闻当四月后,三司、开封府等处应有收坐干连人,合行追勘公事及寄杖人,多是用情拖延,等候疎决,深成敝幸。欲乞指挥,今后才人三月,应有合行结絶公事,严紧催促了当,仍令当职官员躬亲检举,庶絶奸弊。

论内降臣访闻军巡院见勘周景为于庆厯五年二月系内东门手分发意同胡可观与杂买务同情盗用罗帛等入巳事发其杂买务监专并该决配内用景为首合得绞胡可观为从流配千里外牢城其用景避罪逃走三司寻具申奏乞不原赦减降至三年三月内捉获奉圣防决脊杖十七配黄州牢城为患未决本州不详前来指挥却原赦减降决臀杖十七为患未区分昨驾船上京遂告嘱造军器及北作坊手分等指射充本坊皮匠近押赴省司断先寄仗数遇夜未决依前逃走寻巳捉获窃闻奉传宣劄子令免徒罪只配比作坊工匠縁周景原情至重减死巳优若更免刑深属长恶况可观为从尚该徒配岂可为首之人却全免罪刑罚一滥则狡吏得以为奸无所畏惧欲乞圣慈特降指挥下三司子细根勘依元降徒罪更不令充工匠改配逺地州军牢城收管所贵顽猾之辈不能幸免请重断张可乆臣等伏见佥书武信军节度判官▯公事呉奎奏勘前淮南转运按察使司勲▯中张可久招伏不合在任日于部下兴贩私盐一万余斤等情罪案下大理寺,窃虑本寺引用应犯违禁等物,并以见捉获斤两条贯定断。今张可乆贩私盐巳经卖过,别无见在,议罪必轻。况前件条贯本为细民所投,按张可乆本庸鄙之资,滥按察之任,为朝廷之倚重,乃一方之表帅,而巧图财利,冒犯禁宪。虽前后职司臣僚或有以▯滥获罪,然未有如可久之甚者。此而可恕,孰不可容?其张可乆乞不原近降疎决,特于法外重行逺地编管,以励将来。仍乞今后应臣僚等或犯兴贩诸般违禁等物者,不以见在或废用,并以元犯斤石罪名定断。其诸色人等所犯,即依旧条施行,所贵贪猥之辈稍知警惧。乞断向绶

第一章臣窃闻太常博士傅莹近沧州制勘廻向绶,准前变变一行,干系九十余人依旧收禁。窃縁向绶飜变前后三四次,况证验分明,絶无疑虑。原情至重,坐死犹轻。若候具案定罪,必致淹延月日,干连人等盛暑之际,枉被禁系,实可伤悯。其向绶欲望只据累次勘到罪状,特行重断,俾幽寃得伸,狡吏知惧。

译第二章 臣近来上奏说,新近降职充任岳州监税的韦贵,乞请重重处置,以伸张国家法令,至今还没有奉到指挥。臣私下考虑,保州云翼兵士谋划背叛,叛贼杀害长吏、固守城墙;其中巡检使王守一、走马承受刘宗言不肯服从逼迫胁迫,先后遇害,而韦贵不能以死守节,反而助长凶威,率领叛徒达二十天之久,劫夺财物,杀辱善良,使一城百姓几乎死了一半。直到他们登城拒守,多次抵抗王师,等到攻城器具运到、内部人心溃散,逃窜无路,这才开门请降。要挟君上、依恃叛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朝廷议论后只记录他的罪过,让他图求以后的功效,免死已经是侥幸,何况那些冒险赴难而死的人还没有得到甄别记录,与他同恶相济的人却又不打算责罚。臣私下担心这样没有办法奖赏激励忠义、垂示戒惩后世。韦贵如果暂时不想立即严判,也乞请把他编管到偏远地方。请求重重惩处荐举边地官吏的人 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发的敕命规定: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蒋堂因为奏荐前保州通判、秘书丞石待举不当,罚铜四十斤,结案释放。石待举残暴虐待屯驻士兵,苛刻削减军粮,致使众凶徒相互煽动,固守城墙,杀害百姓和官吏,几乎酿成大患。推究他的情状,即使免于死刑也尚且不足以抵偿罪责,而担保荐举他的人却只从轻典处罚,臣私下担心不足以警戒负责监察荐举的人。由于河朔三路军民、财赋事务繁重,长吏和僚佐尤其需要得人,所以朝廷才命近臣共同担保荐举。这表明国家慎重选拔任用到了如此程度。然而负责论荐的人不能体察朝廷求取实才、准备应急之用的本意,只因为平素关系,或亲近偏爱,或迫于权势,或接受贿赂,势不得不顺势荐举,又哪里有时间详细考察才能器识、比较政绩品行呢?结果一旦任用,便给国家惹出事端,不可不深思。臣乞请今后凡河北、陕西、河东知州军、通判、兵马都监以下官员,仍令两制以上臣僚荐举曾任三路差遣、熟悉边事的京朝官及武职等人,确实精干合适,才可以依次选用。如果擢用以后稍有失当,荐举人也乞请一同重重依朝廷典法治罪。论疏决 臣私下看到,通常每年四五月间,皇帝亲自临视疏决罪人,并对他们减刑降等,这已经成为固定制度。臣听说四月以后,三司、开封府等处凡有收捕、牵连的人,以及应当追究审理的案件和寄杖的人,多半故意拖延,等待疏决,已经形成很大的弊病。乞请下令,今后到了三月,凡应当办结的案件,都要严格催促办完,并令当职官员亲自检查举发,以杜绝奸弊。论内降 臣听闻,军巡院现正在审理周景为于庆历五年二月在内东门任手分时,发意同胡可观与杂买务共同盗用罗帛等物据为己有的案件。事情败露后,杂买务监专一并应当决配,内中周景为是首犯,应判绞刑;胡可观是从犯,应流配千里之外牢城。周景为为了逃罪而逃走,三司随即具文上奏,请求不要赦免或减降。到三年三月才将他捕获,奉圣旨判脊杖十七、配黄州牢城。事情尚未办理完毕,黄州却不了解前面的指挥,又给予赦免减降,改判臀杖十七,事情仍未区分清楚。前日他乘船上京,便告嘱修造军器以及北作坊的手分等人,指使他充任本坊皮匠;近来押赴省司审断,先前寄杖,几次遇到夜晚未决,依旧逃走,不久已经捕获。臣私下听说,奉传宣札子命令免除徒罪,只配在作坊充任工匠。根据周景为原来的情状,罪行极重,减死处理已经很宽厚;如果再免除刑罚,实在会助长恶行。况且胡可观作为从犯尚且应当徒刑流配,怎么能让作为首犯的人反而完全免除罪刑?刑罚一旦滥施,狡猾的官吏就能借机作奸,毫无畏惧。乞请陛下慈悲,特别下发指挥交三司详细根勘,依照原先所定的徒罪,不得再让他充任工匠,改为配到偏远州军牢城收管,以使顽劣狡猾之徒不能侥幸逃脱。请求重重判处张可久 臣等恭敬地看到,佥书武信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吴奎奏请审理前淮南转运按察使司勋曹张可久招认的罪状:他任职期间在属下贩卖私盐一万多斤等。案件已交大理寺详加审断。臣私下担心,本寺会引用关于违禁物品的条文,只按照现今查获的斤两来定罪。如今张可久贩卖的私盐已经卖掉,另外没有现存之物,议罪必然从轻。况且前项条文原本是针对普通百姓制定的;考察张可久本是庸鄙之才,却滥居按察之任,受到朝廷倚重,作为一方表率,却巧图财利,冒犯禁法。前后任职的臣僚中,虽有人因贪赃滥取获罪,却没有像张可久这样严重的。这样的罪行尚可宽恕,还有什么人不可容忍?张可久乞请不要适用近来的疏决减刑,特别在法定刑之外重重处理,编管到偏远地方,以警励将来。又乞请今后凡臣僚等人犯有贩卖各种违禁物品的罪,不论违禁物品现存还是已经废弃、用尽,都应按原来所犯罪行的斤数、石数及罪名定断。其他各种人员所犯的罪,仍依旧条施行,以使贪婪卑劣之徒稍知警惧。请求判处向绶 第一章 臣私下听说,太常博士傅莹最近从沧州制勘回到向绶一案,按照前后反复翻供的情况,牵连九十多人仍旧收禁。由于向绶前后翻供三四次,况且证据清楚明确,完全没有疑虑。推究他的罪情极重,即使判处死刑也还算轻。如果等到案件全部具文定罪,必然会拖延许多时日,牵连的人在盛暑之中无辜被拘禁,实在令人伤悯。对于向绶,乞望只依据多次审问查明的罪状,特别重重判处,使幽屈的冤情得以伸张,也使狡猾的官吏知道畏惧。

第二章臣近者上言,以向绶恐迫通判太常博士江中立自缢身死,累次勘鞫,拒抗翻变,只乞据前后勘到情欵定断。寻于沧州取到案巻送下法寺,至今多日,切恐有司执守常制,引用律文未得允当。况向绶本意怒中立,欲擿发所为不公事件,遂抑勒诸色人等,诬罔陈首,中立罪犯,今制勘所又巳一一辨明。假中立所犯有状,自有朝廷之法,向绶何得輙用威势凌迫,一至于是,中外无不愤惋。若不特行诛窜,则今后长吏恣为不法,同官僚属稍有言议,即便行捃拾,置于非所,或迫令自尽,或鍜成重罪,必无由理雪。所系事体甚大,欲望圣慈特于法外重赐裁断,以警戒将来。请法外断魏兼臣访闻勘到前淮南转运使工部郎中魏兼,以先在任日于部内置买物业,并剰量过职田斛斗等罪,犯奏案巳下法寺详断。魏兼蚤践周行,荐叨烦使,专总察之任,在表率之地,固当正身莅下,竭节奉公;而乃不顾朝章,自为非法。窃虑疎决在近,乞不从原减之例。臣伏见先朝以崔端知华州日,于部下创置物产事发,被劾,先帝置之散秩,摈弃终身。其魏兼,伏望圣慈特出宸断,法外重行,以警贪猥。请赃吏该恩未得叙用臣窃闻太宗朝,臣僚或犯赃罪,并配少府监,▯役及该赦宥,谓近臣曰:“此既犯▯汚,只可放令遂便,不可复以官爵。”其责贪残,慎名器也,如此。且两汉以▯私致罪者,尚禁锢子孙,矧自犯之乎?今明堂大赦,应系贬降臣僚,例该録用。若张可乆先任淮南转运使日,以自贩私盐,剰收职田,黜削累▯叙用巳任蔡州节度副使,见监陈州粮料。今来不可更复正官,欲望且与散官,量移差遣。其余应以贜滥致罪者,乞不一例録用,所贵赃吏稍知警惧。

包孝肃奏议集巻四

译第二章 臣近来上奏说,向绶恐吓逼迫通判、太常博士江中立,致使江中立自缢身亡;多次审问,他都拒不服罪、反复翻供,只乞请依据前后审问查明的情节定罪。后来从沧州取得案卷,送交法寺,到今天已经多日,臣很担心有关部门拘守通常制度,引用律文不能恰当。况且向绶本来是因恼怒江中立,想揭发他处理事情不公,竟压制逼迫各类人员,诬陷他们上诉首告江中立的罪行;如今制勘机关已经一一辨明。即使江中立确有罪状,自有朝廷法律,向绶怎么能擅自凭借威势加以凌逼,竟到这种地步?朝廷内外无不愤恨惋惜。如果不特别诛杀或流窜处理,那么以后长吏任意违法,同僚属下稍有议论,便可以搜罗罪名,把人置于不当之地;或者逼令自尽,或者锻炼成重罪,必然再也没有申雪的途径。此事关系重大,乞望陛下慈悲,特别在法定刑之外重加裁断,以警戒将来。请求在法定刑之外判处魏兼 臣听闻,审理前淮南转运使、工部郎中魏兼,因他先前任职时在属地置买产业、额外多收职田斛斗等罪,案件奏牍已经交到法寺详加裁断。魏兼早年列身朝廷清要之列,又屡次承受繁重的使职,专门总管按察事务,处在表率之位,本应端正自身、治理属下,竭尽节操奉公守法;可是他竟不顾朝廷章法,自行违法。臣私下担心疏决将近,乞请不要按通常的原情减免处理。臣看到,先朝时崔端任华州知州,曾在属下创置产业,事情败露后被弹劾,先帝把他置于散秩,终身摈弃不用。对于魏兼,伏望陛下慈悲,特别作出裁断,在法定刑之外重重处置,以警戒贪婪卑劣之人。请求犯贪赃罪的官吏即使遇恩也不得叙用 臣私下听说,太宗朝时,臣僚有人犯贪赃罪,都发配到少府监服役;等到遇到赦宥,太宗对近臣说:“这个人既然犯了贪赃污秽之罪,只可以放他回去谋生,不可以再用官爵任用他。”像这样责罚贪婪残暴的人,慎重使用官名器物。况且两汉因贪赃谋私而获罪的人,尚且禁锢其子孙,何况本人亲自犯罪呢?如今明堂大赦,凡被贬降的臣僚都按惯例予以录用。像张可久,先任淮南转运使时曾亲自贩卖私盐、额外收取职田,遭到黜削,多次才得以叙用,现任蔡州节度副使、监陈州粮料。如今不可以再恢复为正官,乞望暂且授予散官,酌情调任较近的差遣。其余凡因贪赃、滥取而获罪的人,也乞请不要一律录用,以使贪赃官吏稍知警惧。《包孝肃奏议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五宋包拯撰明禁【六篇】请差京东安抚臣闻京东河北两界州军见今贼盗充斥,并畿内东明、襄邑等县亦有刼贼,并未捕获。虽巳选差武臣,切恐结集转多,为患不细。兼访闻东路州军以近年科率差役频并,民力困重,不逞之辈因而啸聚,所在窃发。况曹、兖、沂、淮阳等州军山林深逺,素号出剧贼之所,不可不令即时诛灭也。顷嵗京东西军贼等作过,差侍御史仲简、监察御史蔡禀监督捕捉。今欲乞选差台官一员乗传,往逐处体量民间疾苦,假以便宜,俾之抚绥,兼督责州县,所贵官吏效命,不敢顾避,速得勦除。其逐处长吏兵官等稍畏懦者,亦乞精择有方略强干臣僚对替,庶免败事。请速除京东盗贼臣窃见江淮两浙京东河北累年以来旱涝相继,物价涌贵,民食艰阻。两浙一路灾疫尤甚,虽朝廷寛免租赋,优加赈恤,而迄今未得苏息。近闻京东济郓,河北徳博,淮南宿亳等州盗贼充斥,所在窃发,州县不时擒捕,颇甚凶猛。盖长吏与巡检县尉罕得其人,上下防蔽,不以实闻,必恐稔成大患,为朝廷深忧,不可不速行处置也。顷嵗淛东鄂隣,淮南王伦,京西张海等,皆起自仓卒,结为巨盗,刼害居民,郡邑悉不能制御,幸而殱灭,无谓邪小,蜂虿有毒。且四方藩郡兵伍絶少,多者不逾数百辈,皆厮役羸卒,又骄惰难用。寛之则逾慢,急之则王祸,心不更训练,目不识行阵,驱之御冦,必先事而败。虽乌合啸聚,莫能久长,而生灵涂炭矣,则国家将何道而猝安之?况今国用窘急,民心危惧,凡盗贼若不即时诛灭,万一无赖之辈相应而起,胡可止焉?伏望陛下督责有司,精择逐路按察之官,及诸州长吏,有不任职者,即令黜罢。其巡检县尉等,并委安抚转运提防刑狱司专切举察,如庸懦不才者,速具体量充替。应有盗贼,不以多少逺近,并须捕捉净尽,免成后害,或少渉弛慢,并乞重行朝典。请断销金等事臣窃见中外臣僚士庶之家衣服首饰之▯,多用销金。工匠于阛阓之中,任意制造,殊不畏惮。臣伏详编勑节文,除大礼法物外,上从中禁,下暨庶邦,但系衣服装着之▯,土木玩用之物,并不得以金为饰。如违,并科违制之罪。其元业匠人,輙更造作,犯者当行处斩。此盖真宗皇帝躬行俭徳,以化天下,故自中禁以及庶邦,凡衣服玩用以金为饰者,一切禁断。工匠置于极典,致数十年间,中外絶无犯者。而自近年以来,时俗相尚,销金之作,寖以公行,近日尤甚。其戚里及臣僚士庶之家,衣服首饰,并用销金及生色内间金之▯,并无避惧。盖是匠人等故违条制,厚取工钱,上下相防,无敢言者。若不速行禁止,切虑縻壊金寳,扇长浇风,竞事浮华,大损圣化。欲乞严赐指挥,申明旧制,上以遵先帝崇俭之意,下以絶臣庶好奢之渐。请开封府司録、左右军巡官属不得请谒,并追赃事。臣昨于八月十七日上殿进呈劄子,内一道:以开封府司録、左右军廵院刑禁最繁,其官属等但务请谒,本局之事罕所究心,欲乞今后应司録司本职官员及左右军巡判官,如勘大辟罪人,非公事不得出入请谒,所贵阅实狱情,不至寃滥,并一道起请:凡诸处勘鞫盗贼公事,合追取典卖寄留▯物,并须子细根问确实月日、件号、钱数,具牒所属州县,仍先检索簿歴照证,委无差异,即取索典解及收买受寄入等的实因依文状入案,方得追取逐件▯物牒送,仍于回牒内一一附録簿歴上月日、件号及逐人分析因依文状,以凭照防行遣,免致抑勒人戸陪备赃物,枉防平人。兼申明先降条贯,至今多日未见指挥,伏望圣慈特令检防所进劄子施行。请絶三番取索臣昨奉勑差送伴契丹人使,伏覩三番诸司人依例于接伴使副进发前四五日离京,凡经过驿顿并先次取索羊麫、鸡鸭、鱼兎之属,广设酒肴以待。两番使臣所费物料不少,并专副自备供应。及至雄州,动经旬日,本州日供三番下一行使臣等,并散直殿侍长行使臣及手分亲事官酒食约七十余分,十日之内纽计甚多。其余呼索之物,仍不在数。况常年两次国信使自有乆来体例,过界月日亦须候接伴使副到雄州,方有过界之期。兼接伴使副到本处尚住三两日,亦足可祗应。臣欲乞特降指挥下国信所,今后三番使臣等只得于接伴使副前发一日出行,其送伴即先两日分顿,仍只得于当顿排办祗应。如合依衮过驿顿,即不得妄有取索,互以酒食逓相管设及馈运,并乞严行止絶。兼候送人使过界,即令使副前一日回京,庶沿路州县驿顿易为供给,稍免搔挠官司。请罢天下公用回易等

译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五,宋包拯撰。《明禁》【六篇】请求差派京东安抚使 臣听说,京东、河北两界的州军如今盗贼充斥,京畿内东明、襄邑等县也有劫盗,尚未捕获。虽然已经选派武臣,臣很担心盗贼结集越来越多,造成的祸患不小。又听说东路州军近年科率、差役频繁合并,民力困乏沉重,不守法的人因此啸聚,各处发生盗乱。况且曹州、兖州、沂州、淮阳等州军山林深远,向来号称是剧贼出没之地,不可不令其立即诛灭。前些年京东西路军贼作乱,曾差侍御史仲简、监察御史蔡禀监督捕捉。现在乞请选派台官一员乘驿传前往各处,考察民间疾苦,授予临机处置的权力,让他安抚百姓,同时督责州县;希望官吏都能尽力办事,不敢推诿回避,迅速剿灭盗贼。各处长吏、兵官中稍有畏惧怯懦的,也乞请精心选择有方略、强干的臣僚替换,免得败坏事情。请求迅速铲除京东盗贼 臣私下看到,江淮、两浙、京东、河北多年来旱涝灾害接连不断,物价上涨,百姓粮食供应艰难。两浙一路灾害和疫病尤其严重,虽然朝廷宽免租赋、优厚赈恤,到现在仍未得到恢复。近来听说京东济州、郓州,河北德州、博州,淮南宿州、亳州等地盗贼充斥,各处不断发生盗乱,州县不能及时擒捕,颇为凶猛。大概是长吏、巡检、县尉很少有合适的人,上下互相遮蔽,不把实情上报,臣恐怕盗乱会酿成大患,成为朝廷深重的忧虑,不可不迅速处置。前些年浙东的鄂邻、淮南的王伦、京西的张海等人,都是仓促起事,结成巨盗,劫害居民,郡邑全都不能控制,幸而最终被消灭。不要以为是小小盗贼,蜂蝎虽小也有毒。况且四方藩郡的兵卒极少,多的不过几百人,都是杂役和羸弱士卒,而且骄惰难以使用。宽纵他们就会更加傲慢,逼迫他们就会引起祸患,平时不加训练,眼睛都不认识行军布阵,驱赶他们抵御敌寇,必然先行失败。即使盗贼只是乌合之众、啸聚一时,不能长久,但百姓已经遭受涂炭;国家将用什么办法突然使局势安定呢?何况如今国家财用紧急,民心危惧,凡是盗贼如果不立即消灭,万一无赖之徒互相响应而起,怎么能够制止呢?伏望陛下督责有关部门,精心选择各路按察官以及各州长吏;有不能胜任职务的,立即令其罢免。巡检、县尉等官,也委托安抚司、转运司、提刑司专门举察;如有庸懦无能的人,迅速考察后替换。凡有盗贼,不论多少、远近,都必须捕捉干净,以免形成后患;如果稍有懈怠,也乞请重重依朝廷典法处置。请求判禁销金等事 臣私下看到,朝廷内外臣僚以及士人百姓之家,衣服首饰之类多使用销金。工匠在街市中任意制造,完全不知畏惧。臣恭敬地详查编敕条文:除大礼所用法物外,从宫禁之内到各地州县,凡是衣服装饰之类、土木玩赏之物,都不得用金装饰;如有违犯,一律按违制之罪论处。原本从事此业的工匠,擅自继续制造,犯者应当处斩。这是因为真宗皇帝亲自实行俭朴的德行,以此教化天下,所以从宫禁到各地,凡衣服玩物用金装饰的,一律禁止。工匠被置于极刑,几十年间,朝廷内外绝无犯禁者。可是近年以来,时俗互相崇尚,销金制作逐渐公开流行,近来尤其严重。外戚之家以及臣僚、士人、百姓之家,衣服首饰都使用销金和生色、内间金之类,完全没有畏惧。大概是工匠等人故意违反条制,厚取工钱,上下互相遮掩,没有人敢于说出实情。如果不迅速禁止,臣实在担心会耗损毁坏金宝,助长浮薄风气,争相追求奢华,大大损害圣明教化。乞请严加下令,重申旧制,对上遵循先帝崇尚节俭的本意,对下断绝臣民喜好奢侈的趋势。请求开封府司录、左右军巡官属不得请谒,并追查赃物 臣在去年八月十七日上殿进呈札子,其中一道说:开封府司录、左右军巡院所处理的刑狱禁系事务最为繁多,他们的官属只顾请谒,本职事务很少用心审理。乞请今后司录司本职官员以及左右军巡判官,在审理大辟罪人时,除公事外不得出入请谒;希望这样能够核实狱情,不致冤滥。又有一道请求:凡各处审问盗贼案件,需要追取典卖、寄留的赃物,都必须详细根问确实的年月日、件号、钱数,具牒发给所属州县;还要先检索簿历加以核对,确实没有差异后,再索取典卖人以及收买、接受寄存者等人的确实缘由和文状,收入案卷,然后才可以追取各件赃物,发牒送达。并且要在回牒中逐一附录簿历上的年月日、件号,以及每个人说明缘由的文状,凭此核对、办理,免得逼迫百姓赔备赃物,冤枉平民。兼请重申先前下达的条文,至今已经多日却没有看到指挥,伏望陛下慈悲,特别命令检核并施行臣所进的札子。请求杜绝三番取索 臣前日奉敕差派护送契丹使者,恭敬地看到,三番诸司的人员依照惯例,在接伴使、副使出发前四五日离开京城。凡经过驿站,都事先索取羊肉、面粉、鸡鸭、鱼兔等物,广设酒席等待。两番使臣所耗费的物料已经不少,专副还要自行准备供应。到了雄州,动辄经过十多天,本州每天供应三番以下一行使臣,以及散直、殿侍、长行使臣和手分、亲事官等酒食,大约七十多份,十天之内累计计算,数量很多。其余呼索的物品还不在其中。况且每年两次国信使本来有长期沿用的规例,过界的日期也必须等接伴使、副使到达雄州,才确定过界日期。接伴使、副使到达当地后还住两三天,也足以供应接待。臣乞请特别下令给国信所:今后三番使臣等只得在接伴使、副使出发前一日出行;送伴人员则提前两日分批住宿,并且只准在当日驿站安排供应。如按照规例经过驿站,就不得妄自索取,也不得互相以酒食轮流设宴及馈送,并乞请严行禁止。又等到护送使者过界后,便令使、副提前一日回京,希望沿途州县驿站容易供应,稍稍减免对官司的骚扰。请求罢除天下公用回易等事

臣窃见天下州军公用钱自降指挥许令回易之后,诸路尤被其苦,而河北之害尤甚。前后累有臣僚论列,乞罢回易,虽近降条约,罕或遵行。縁逐路不以逺近广令兴贩,并将物货抑配人戸,不惟诛剥细民,兼又阻絶商旅,以致卖贩盐酒违禁之物无所不为。本路盐酒税课利逓年以此大叚亏少,盖侵夺使然是致用度不足,未免重烦朝廷。况逐州合破官钱不少,若只用管设军员犒劳賔客,自亦有余,但好进之辈图规厚利,交结权幸,以为身计。尔臣欲乞应系有公用钱处,依先降指挥更不得回易,其沿边及人使路分即与量添钱数,则公私之利无便于此。其互以公用酒食及匹帛之▯往来相馈遗者,并望严赐止絶,如敢犯,乞坐违制之罪。去妖妄

论妖人冷清等事【二章】

第一章臣奉勑差与赵槩等録问冷清公事,臣寻往军巡院将公案看详。据冷清欵招,伏前后狂言非一,原其情状,法所无赦,致之极典,固在不疑。兼详放停军人髙继安欵,先因罪犯配鼎州,寻却入京托病放免,而妄谈幻术,交结权贵,所至之处,多以祷祠为名,扇惑州县。顷年于潭州,即将带冷清随行,沿路累造妖言,知而故纵,不以告官。及冷清事发,则敎令诈作心风,果得免罪。寻又敎以狂悖之语,所不忍闻。且都城之内,岂可令此辈轻慢宪法,惑乱大众?若不速行显戮,以戒未来,则啓奸邪之心,为国生事。防防杜渐,不可忽也。乞令尽法施行。

第二章臣近以开封府勘到冷清、髙继安等,乞早行显戮,免惑中外。况狂伪之状,灼然明白,决无可疑,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共弃,岂宜引用常法,迁延不断?此而可忍,孰不可恕?兼风霾暴作,日色无光,上下防蔽之象,故天示此变,所以警悟人君,如是之至也。伏愿陛下察变异之来,顾宗社之重,特出宸断,速令诛夷,免奸邪之▯,别起衅端,寖成大患。请安置鹿皮道者臣闻善为国者,必务去民之蠧,则俗阜而财丰。若蠧原不除,治道从何而兴哉?窃见兴国寺僧鹿皮道者,绍宗自残支体,稔懐奸诈,扇诱聋俗,聚集凶党,创修寺宇,镕铸佛像,糜费货寳,不知纪极。方国家多事,财用窘急,岂容此辈恣行掊刻?且佛者觉也,在乎方寸。假有万像之广,不出五蕴之中。但平等慈悲,即成正道。有为功果,非所崇尚。昔唐朝欲造大像,狄仁杰上疏论列,即时罢役。伏望皇帝陛下俯矜庶品,博采羣议,凡所兴造,速赐禁止。其僧绍宗,亦乞于外处安置,庶免惑众。

包孝肃奏议集巻五<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包孝肃奏议集》>kao

译臣私下看到,天下各州军的公用钱,自从下达指挥允许拿去回易之后,各路尤其深受其害,而河北的危害最为严重。前后已有多名臣僚反复论奏,请求停止回易,虽然近来下达了条约,却很少有人遵守。因为各路不论远近,一概广泛命令兴贩,又把货物强行摊派给民户,不仅搜刮剥削百姓,还阻断商旅,以至于贩卖盐、酒等违禁物品的事情无所不为。本路盐酒税课的收益年年因此大幅减少,都是侵夺造成的,于是公用不足,不免再三烦劳朝廷。何况各州本来应当支出的官钱并不少,如果只用来管理、供养军员和犒劳宾客,自然也有余裕;但那些一味求进的人却图谋厚利,交结权贵宠幸,把这作为自身的打算。臣请求,凡有公用钱的地方,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不得再拿去回易;至于沿边地区和接待使者所经过的路分,就酌量增加钱数,那么对公私双方的利益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各处如果还用公用的酒食、匹帛之类互相馈赠,也请严加禁止;如果有人敢犯,请按违制之罪治罪。除去妖妄之徒。论妖人冷清等事【二章】第一章 臣奉诏与赵槩等审录讯问冷清的案件,臣随后到军巡院详细查阅案卷。据冷清的供词,他前后说过的狂妄之言不止一次。推究他的情状,法律所不能赦免,应处极刑,这是毫无疑问的。又查放停军人高继安的供词:他先因犯罪被发配鼎州,后来却进京托病获释,继而妄谈幻术,结交权贵;所到之处,多以祷祠为名,煽惑州县。前些年在潭州时,他就带着冷清同行,沿途多次制造妖言,明知其事却故意放纵,不向官府告发。等到冷清的事情败露,又教他假装患心风,果然得以免罪。后来又教他说出狂悖之语,实在令人不忍听闻。况且都城之内,哪里能让这种人轻慢宪法、惑乱大众?如果不迅速公开处死,以警戒后来的人,就会助长奸邪之心,为国家制造事端。防微杜渐,不可忽视。请下令依法彻底办理。第二章 臣近来因开封府审查冷清、高继安等人的案件,请求尽早公开处死,以免他们惑乱朝廷内外。何况他们狂妄虚伪的情状已经明白无疑,绝没有可以怀疑之处,天地所不能容忍,人与神都共同唾弃,岂能援引常法,拖延不决?如果这种罪行都可以忍受,那么还有什么不能宽恕的?又有风尘霾雾突然大作,日光暗淡,这是上下闭塞蒙蔽的征象,所以天显示这种变异,是要警醒君主,警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臣恭请陛下察看变异发生的原因,顾念宗庙社稷的重大责任,特地下定决断,迅速诛杀他们,以免奸邪之类另起事端,逐渐酿成大患。请将鹿皮道者安置外地 臣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一定致力于除去百姓的蛀虫,这样风俗才会富足,财物才会丰裕。如果蛀虫的根源不除,治国之道从哪里兴起呢?臣私下看到兴国寺僧人鹿皮道者绍宗,自残肢体,熟藏奸诈之心,煽动诱惑愚昧百姓,聚集凶恶党徒,大兴修建寺院、熔铸佛像,糜费财货珍宝,没有止境。如今国家事务繁多,财用窘迫,哪里能容许这种人肆意搜刮?况且佛就是觉悟,关键在于人的内心。即使有广大的万尊佛像,也不超出五蕴之内;只要奉行平等慈悲,就是正道。至于有为的功德果报,并不是所应崇尚的。过去唐朝想建造大佛像,狄仁杰上疏论说,立即停止了工程。臣恭请皇帝陛下俯念众人,广泛采纳群议,凡是兴建营造之事,迅速下令禁止。至于僧人绍宗,也请把他安置到外地,以免他惑乱众人。《包孝肃奏议集》卷五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包孝肃奏议集》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六宋包拯撰按劾【一十五篇】弹宋庠臣等今日中书传谕奉圣防宣示宋庠自辨及求退等事,臣等防陛下擢任处之谏垣,惟采取天下公议,别白贤不肖,敷闻于上,冀陛下倚任常得其人,以熈大政,不使贪冒非才者得以胶固其位,害败于事,廼臣等之职分,陛下所责任者也,固不敢縁私诋欺,变白为黒,惑乱陛下耳目,动揺大臣爵位,以取竒誉巧资身计,斯亦臣等所自信,陛下所明照者也。臣等昨于二月二十二日具劄子论列,宋庠自再秉衡轴,首尾七年,殊无建明略效补报,而但隂拱持禄,窃位素飡安处,洋洋以为得防,且复求觧之际,陛下降诏未及断章,庠乃从容遂止其请,足见其固位无耻之甚也。今乃自辨,谓臣等议论暗合巳意,臣等亦谓宋庠本意暗合天下之议论,斯不近于欺乎,陛下所深察矣。且云无过则又不然,臣等窃以前代至于祖宗之朝,罢免执政大臣,莫不以其谟明无效,取羣议而行也。何则,执政大臣与国同体,不能尽心竭节,灼然树立,是谓之过,宜乎当黜,非如羣有司小官之▯,必有犯状挂于刑书乃为过也。唐宪宗朝,权徳舆为宰相,不能有所发明,时人讥之,俄以循黙而罢,复守本官,宪宗聪明仁爱之主也,徳舆文学徳行之臣也,当时罢免只縁循黙,不必指瑕末致罪名而然也。至如祖宗朝罢免范质、宋琪、李昉、张齐贤,亦只以不称职均劳逸为辞,未尝明其过也。近嵗方乃摭拾细故,托以为名,扬于外廷,斯乃不识大体之臣,上惑圣聴,有乖举措,非所以责大臣之义也。宋庠岂无细过,臣等不言之者,盖为陛下惜此事体。臣等所陈,惟陛下圣度详处,若以为是,则乞依前来劄子早赐施行;倘以臣等为谤讟时宰,敢肆狂妄,亦乞治正其罪,重行降黜。臣等无任激切竢命之至。再弹张尧佐臣伏见张尧佐除宣徽南院使、淮康军节度使、兼景灵宫使,又同羣牧制置使。制命一出,中外惊骇。縁张尧佐久以非才,滥司大计,利权反覆,物论沸腾。臣等累次论列,陛下欲务保全,乃曲假宠荣,并领要职。求之前代,则无例;访以人情,则不安。臣实忧危,罔知所措。窃惟陛下临御以来,凡所行事,悉遵守祖宗旧制,未尝逾越。若乃进用臣僚,于先朝则李至可谓自尚书参知政事授节度使,钱若水旧任枢宻副使,由工部侍郎只得观察使;于今朝则钱惟演以枢宻使、兵部尚书授节度使,李士衡以三司使兼尚书右丞,李维以翰林学士承防兼刑部尚书,陈尧咨以翰林学士兼工部侍郎,并授观察使,郑戬以资政殿大学士、尸部侍郎知并州二年,只授宣徽使,逾年方加节度使。此皆国朝之旧典也。自非徳望兼着,亦不轻授。今尧佐何者而兼是四职乎?况执政大臣与国休戚,不能执守建明,曲有阿徇,成此过举,俾天下窃议,谓陛下私于后宫,不独于圣徳有损,抑又事体不可之至甚者也。伏望陛下以祖业为重,以天下为意,免使奸幸有所窥伺,特出宸断,罢尧佐宣徽使之命,任以外镇,庶可稍息天下之议。

第二章臣等近以除授张尧佐宣徽使,以物议沸腾,曽具奏陈乞,诏中书明降指挥,向去更不除使相及不许归本院供职,仍促发赴河阳,庶几稍弭谤讟。未防俞允,实切忧虑。臣伏以陛下凡事克巳,鲜有过举止,于尧佐厚甚,不无众口交非。若厌物情,理须降抑。然自去冬言争此事,陛下幸赐开纳,天下皆仰圣度,能虚懐以徇谏也。今来重申前命,所以不即论列,乞行追夺者,盖为朝廷曲全事体耳。其如大恩不可频假,羣心不可固违。假之频则损威,违之固则兆乱。伏望以国家至计为念,检防臣等前后所上劄子,早赐施行,不胜恳切之至。

译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六,宋包拯撰。按劾【十五篇】弹劾宋庠 臣等今天在中书听传谕旨,奉圣旨宣示宋庠自我辩解以及请求退职等事。臣等蒙陛下擢用,任职谏垣,只是采纳天下公议,辨明贤能与不肖,向上奏闻,希望陛下任用大臣总能得到合适的人,以兴盛政务,不让贪求禄位而又没有才干的人固守职位、败坏政事;这正是臣等的职分,也是陛下所交付的责任。臣等当然不敢因为私情而诋毁欺骗,把白说成黑,蒙蔽扰乱陛下的视听,动摇大臣的爵位,借此猎取奇异声誉、巧为自身打算;这一点也是臣等自信能够做到、陛下明察所知的。臣等昨天在二月二十二日具呈劄子论奏:宋庠自再次执掌宰相之权以来,前后七年,毫无建树和补报功效,只是暗中拱手尸位,窃居职位、白食俸禄,安然自得,以为自己很得意;而且在再次请求解除职务时,陛下下诏还没有作出最后裁决,宋庠却从容地自行停止了请求,可见他固守职位而不知羞耻到了极点。如今他又为自己辩解,说臣等的议论暗中符合他的本意;臣等也说,宋庠的本意暗中符合天下人的议论,这难道不是近于欺骗吗?陛下自然会深加审察。况且他说自己没有过错,这也不对。臣等以为,从前代直到祖宗朝,罢免执政大臣,无不因为其谋划和政绩没有成效,采纳群议而施行。为什么呢?执政大臣与国家休戚相关,不能尽心竭力、明显有所建树,这就叫作过错,理应罢黜;并不像各部门的一般小官,必须有罪状载入刑书才算过错。唐宪宗朝,权德舆任宰相,不能有所发明,当时人讥讽他,不久便因因循沉默而被罢免,仍任原官。宪宗是聪明仁爱的君主,权德舆是有文学德行的臣子,当时罢免他只因为因循沉默,并不必指明细小过失、罗列罪名才这样做。至于祖宗朝罢免范质、宋琪、李昉、张齐贤,也只是以不称职、不能均衡劳逸为理由,从未明说他们有什么过错。近年以来,才有人拾取细枝末节,借此作为名目,张扬到外朝,这正是不识大体的臣子,上惑圣听,造成举措失当,并不是责备大臣应有的道理。宋庠难道没有小过吗?臣等不说,是因为替陛下珍惜这件事所关涉的体统。臣等所陈之事,唯望陛下以圣明的度量详细裁处;如果认为臣等所言是对的,请依照先前劄子尽早施行;倘若认为臣等是在诽谤当朝宰相、任意狂妄,也请治正臣等的罪,重重降职贬黜。臣等怀着极其激切的心情等待命令。再次弹劾张尧佐 臣恭敬地看到,张尧佐被授为宣徽南院使、淮康军节度使,兼景灵宫使,又兼任群牧制置使。任命一下达,朝廷内外都震惊骇异。因为张尧佐长期以来才非所任,却滥掌重大权柄,反复掌握利权,舆论沸腾。臣等多次论奏,陛下想务求保全他,便曲加宠荣,让他兼领重要职务。考查前代,没有这样的先例;询问人情,也不能使人心安。臣实在忧惧,不知如何是好。臣私下认为,陛下即位以来,凡所行之事全都遵守祖宗旧制,从未逾越。至于任用臣僚,先朝如李至,可以说是由尚书、参知政事授为节度使;钱若水原任枢密副使,由工部侍郎只授观察使。今朝如钱惟演以枢密使、兵部尚书授为节度使;李士衡以三司使兼尚书右丞;李维以翰林学士承旨兼刑部尚书;陈尧咨以翰林学士兼工部侍郎,并授观察使;郑戬以资政殿大学士、工部侍郎任并州知州两年,只授宣徽使,过了一年才加授节度使。这些都是本朝旧有的典制。除非德望兼备显著,否则也不会轻易授予。如今张尧佐是什么人,竟能兼任这四种职务?何况执政大臣与国家休戚相关,不能坚持原则、提出建明,反而曲意阿附迁就,造成这种错误的任命,使天下人私下议论,说陛下偏私后宫,不仅有损圣德,而且在事理体统上也是极其不可行的。臣恭请陛下以祖宗基业为重,以天下为念,不要让奸邪宠幸之人有所窥伺,特地下定决断,收回任命张尧佐为宣徽使的诏命,任命他到外镇任职,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平息天下的议论。第二章 臣等近来因为任命张尧佐为宣徽使、舆论沸腾,曾经具奏请求下诏给中书,明确下达指挥:今后不再授予他使相之职,也不许他回本院供职,仍催促他出发到河阳任所,希望能够稍微平息诽谤议论。尚未得到批准,实在令人忧虑。臣认为,陛下凡事能够克制自己,很少有过分举动,只是对尧佐恩厚过甚,难免受到众人非议。如果要平息舆情,按理就应当降低他的待遇。然而自去年冬天臣等争论此事以来,陛下幸而采纳,天下人都仰慕圣明的度量,能够虚心听从谏言。如今重新申明先前的命令,臣等之所以没有立即论奏、请求追夺,是因为替朝廷委曲保全事体罢了。只是大恩不能频繁给予,众心也不能一味违拗。恩宠频繁给予就会损害威信,固执地违背众心就会酿成祸乱。臣恭请陛下以国家最重要的谋划为念,查阅臣等前后所上劄子,早日下令施行,臣等不胜恳切之至。

第三章近为台諌官累奏乞罢张尧佐三司使之职,及言亲连宫掖,不可用为执政之官。至于优与官爵,富贵于体无妨,遂除淮康军节度使,充宣徽使兼巳指挥。中书后妃之家,今后并不除两府职任,质之公论,经久为允。今来台谏官却入章疏,仍相率请对,坚称尧佐不当授此官职,乞行寝罢,显是前后议论翻覆。及进对之时,喧哗失礼,若以常法,便当责降。朝廷务存政体,特示含容,宜令诫谕,知悉。中书劄子第一道知谏院包拯、陈旭、吴奎等劄子奏:臣等伏见张尧佐除授宣徽南院使,制命始下,物议腾沸。况臣等以言为职,岂敢私自顾虑,以身为计哉?直以诞告再行,若固守前议,复乞追夺于朝廷,亦似未安。所以进退皇惑,不即论列。虽然事体有必须裁制者,不可不深察,臣等不得不极陈也。张尧佐怙恩宠之厚,侥求觊望,不知纪极。始欲得宣徽使,今讫行前命,付与之矣。虽出领近镇,将来必求入觐,即图本院供职,以至使相重任,名器之大者,尽可阶縁恩私,无求而不获,必快巳欲,以熏灼天下,此不可不深察也。伏望思巳前之失,为杜渐之制,特降诏防,申勑中书门下,谕以尧佐比縁恩泽,不次超擢,享此名位巳为过越,将来更不令处使相之任,及不许本院供职,仍趣赴河阳任所,庶几厌塞人情,防杜间隙。臣等不胜为国纳忠激切之至。中书劄子第二道又据知谏院包拯、陈旭、吴奎等劄子奏:臣等以除授张尧佐宣徽使,物议喧腾,曽具奏陈乞,诏中书明降指挥,向去更不得除使相及不许归院供职,仍趣发赴河阳,庶几稍弭谤讟,未蒙俞允。自去冬力争此事,幸赐开纳,天下皆仰圣度,能虚懐而徇谏也。今来重申前命,所以不即论列,乞行追夺者,盖为朝廷曲全事体耳。其如大恩不可频假,羣心不可固违,假之频则损威,违之固则兆乱。伏望以国家至计为念,检防臣等前后劄子,必赐施行,不胜恳激之极,取进止。今年八月二十二日进呈,奉圣防:「如今后张尧佐别有迁改恩命,检防此劄子进呈执奏,仍今后宣徽使不得过二员。」

论李昭亮【二章】

第一章臣等伏见宣徽南院使新知澶州李昭亮,因赴任到阙朝见,复有指挥,且令本院供职。虽天恩寛假,人欲必从,然于事体有不可者,尤须为国家顾惜纲纪也。窃闻昭亮在延州日,尝累乞移近郡,而澶渊据北道之防,扼大河之津,朝廷素择重臣以镇之,是委遇之意不为不优矣。州境与畿甸相接,兼得以便私家之事,如昭亮所请,不为不从矣。以至増南院宣徽之重,诞告于廷而遣之,今始得觐,又欲遂留京师,前命废而不行为昭亮计,诚可矣,恐非朝廷所以命大臣,而大臣于出处间自持慎重之体也。外议多云,比来河流颇虞决溢之患,昭亮以此恳辞不去,又不可之,尤甚者也。古所谓大臣者,能与天下国家同其休戚也。今其名位兼中外之重,亦可以同休戚矣,而计较一小利害,不肯宣力,矧天下利害固有大于此者,朝廷欲谁使哉?大臣举措果如此,将何以励小臣哉?伏望陛下依前降指挥,趣令赴任,上以全出命之体,下以存承命之信,无复开侥幸觊觎之路,由大臣始。克如此事体所系不细,臣等故敢极论之。惟望圣虑必赐裁择。

第二章臣伏见宣徽南院使李昭亮近移知澶州,到阙朝见,遂乞留京师,复求边任。臣等寻具论列,防指挥赐告,三月满日赴任,候边帅有阙,许令就移。未逾数日,却除昭亮知真定府,移李昭▯知秦州,替吕公绰赴阙。中外闻之,无不竦骇。且昭亮先在延州日,累求便郡,朝廷优进职名,特移近辅。既而又图边任,遽有此命,是可否在于昭亮,而朝廷之命令不行,此岂大臣之所为哉?兼昭述初授成徳,公议巳为不允,所莅之处,惟务姑息,在成徳尤甚。缘秦州宻接蕃部,最为巨屏,兵马素经训练,习知节制,向来未尝轻授。若一旦令昭述处之,遂用成徳之政,必致士卒骄横,缓急决不得用,俾陜西沿边诸镇传闻害事,岂不大哉?伏望圣慈特降指挥,趣令昭亮依旧发赴澶州,昭述别与一郡,或且令在任,公绰候将来满日别选臣僚移替。如此则朝廷命令必行,不使侥幸觊觎之人得计,则纪纲自正矣。事体所系不细,臣故敢再三极论之,必望圣虑裁择。

译第三章 近来台谏官多次上奏,请求罢免张尧佐三司使的职务,并说他与宫中后妃有亲属关系,不可任用为执政之官。至于优厚地给予官爵,在富贵待遇方面本来没有妨碍,于是便授予他淮康军节度使,充任宣徽使,兼行已经下达的指挥。中书已经规定,今后后妃之家一概不授予两府职任,拿这个询问公论,长久实行也很合适。如今台谏官却又上章疏,并且相继请求入对,坚称张尧佐不应授予这些官职,请求停止任命,显然是前后议论反复。等到入对时,又喧哗失礼,若按通常法律,本来应当责罚降职。朝廷务求保存政体,特意表示宽容,应当下令告诫,使他们知悉。中书劄子第一道 知谏院包拯、陈旭、吴奎等上劄子奏道:臣等恭敬地看到,张尧佐被授予宣徽南院使,任命刚一下达,舆论便沸腾。何况臣等以进言为职责,哪里敢只顾私情、替自身打算呢?只是诏告已经再次下达,如果固守原来的议论,再请求朝廷追夺,也似乎不妥,所以进退两难,十分疑惑,没有立即论奏。虽然如此,事体中有必须裁制的地方,不能不深入审察,臣等不得不极力陈说。张尧佐倚仗恩宠深厚,侥幸求取非分希望,不知满足。起初想得到宣徽使,现在先前的命令终于执行,已经把这一职位给了他。他虽然出任近边的藩镇,将来一定会请求入朝觐见,接着谋求回本院供职,直到获得使相这样的重任;如此重大的名器,都可以凭借恩私逐步取得,没有什么求取而不能得到,必定满足自己的欲望,借此炫耀权势于天下。这一点不能不深加审察。臣恭请陛下思考从前的过失,制定防微杜渐的办法,特地下诏敕令,重申告诫中书、门下:晓谕张尧佐,他近来凭借恩泽破格越级升擢,享有这样的名位已经是逾越;今后不得再任使相,也不许回本院供职,仍催促他赶赴河阳任所,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满足人情,防止留下祸患。臣等不胜替国家尽忠而激切至极。中书劄子第二道 又据知谏院包拯、陈旭、吴奎等上劄子奏道:臣等因任命张尧佐为宣徽使,舆论喧腾,曾经具奏请求下诏给中书,明确下达指挥:今后不得再授予使相,也不许回本院供职,仍催促他出发到河阳,希望可以稍微平息诽谤议论,但尚未得到批准。自去年冬天极力争论此事,幸蒙陛下采纳,天下人都仰慕圣明的度量,能够虚心听从谏言。如今重新申明先前的任命,臣等之所以没有立即论奏、请求追夺,是因为替朝廷委曲保全事体罢了。只是大恩不能频繁给予,众心不能固执违背;恩宠频繁给予就会损害威信,固执违背众心就会酿成祸乱。臣恭请陛下以国家最重要的谋划为念,查阅臣等前后的劄子,务必下令施行,臣等不胜恳切激烈之至,请陛下裁决。八月二十二日进呈,奉圣旨:‘今后如果张尧佐另有升迁改授的恩命,应查阅这道劄子,进呈并据理执奏;今后宣徽使不得超过两员。’ 论李昭亮【二章】第一章 臣等恭敬地看到,宣徽南院使、新任澶州知州李昭亮因赴任到京朝见,又有指挥命令,暂且让他回本院供职。虽然这是上天宽厚的恩典,顺从人的愿望,但从事体上说有不可行之处,尤其应当替国家顾惜纲纪。臣听说昭亮在延州任职时,曾多次请求调往近郡;而澶渊据守北方道路的防线,扼守黄河渡口,朝廷一向选择重臣镇守,任用之意已经十分优厚了。该州境界与京畿相接,又可以便利私家之事,昭亮提出这样的请求,朝廷也没有不答应的。于是又增加南院宣徽使的尊重名位,向朝廷发布诏告后派遣他赴任;如今他刚得以入朝觐见,又想就此留在京师,使先前的命令废止而不执行,这对昭亮个人来说固然称心,但恐怕不是朝廷任命大臣的道理,也不是大臣在出仕和退处之间应当持守的谨慎体统。外间议论多说,近来黄河水流很有决堤泛滥的忧患,昭亮因此恳切推辞而不肯赴任,这更是不可行的事。古人所谓大臣,就是能够与天下国家共同承担祸福。如今他的名位兼有内外方面的重要性,也正可以共同承担祸福,却只计较一件小利害,不肯尽力赴任,何况天下的利害本来还有比这大得多的,朝廷究竟要派谁去呢?如果大臣的举动果真如此,将凭什么来激励小臣呢?臣恭请陛下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催促他赴任:对上可以保全出命任人的体统,对下可以保存承受命令的诚信,不要再给侥幸觊觎之人留下可乘之路,并且要从大臣开始。此事所关涉的体统实在不小,所以臣等才敢极力论奏。唯望圣明裁夺。第二章 臣恭敬地看到,宣徽南院使李昭亮近来调任澶州知州,到京朝见,便请求留在京师,又请求改任边地。臣等随即具文论奏,蒙下达指挥,准许他休假,三个月期满后赴任,等边帅有空缺时再允许调任。还不到几天,却任命昭亮为真定府知府,调李昭述为秦州知州,代替吕公绰赴京。朝廷内外听说后,无不震惊。况且昭亮先在延州时,多次请求调往便利之郡,朝廷优厚地提升他的职名,特意调往京畿附近;后来他又谋求边任,竟然立即有了这样的任命。这样看来,是否任职竟取决于昭亮,而朝廷的命令反倒不能实行,这难道是大臣应有的作为吗?又加上昭述起初被授任成德,公议已经认为不妥;他所到之处,只是一味姑息,在成德尤其严重。秦州与蕃部紧密相接,是最重要的屏障,兵马一向训练有素,熟悉军队节制,历来从未轻易授人。如果一旦让昭述治理秦州,仍采用他在成德的政务,必定导致士卒骄横,遇到紧急情况决不能使用,使陕西沿边各镇听闻后受到危害,岂不是大事?臣恭请圣上特别下达指挥,催促李昭亮仍旧出发赴澶州;昭述另行授予一郡,或者暂且令他留在原任;王公绰等将来任期届满时,再另选臣僚调任替代。这样,朝廷的命令就一定能够执行,不让侥幸觊觎之人得逞,纪纲自然会端正。此事所关涉的体统实在不小,所以臣才敢再三极力论奏,务望圣上裁夺。

论丁度孙甫事乞辨明臣等窃闻翰林学士承防丁度累上劄子,称于召对日奉圣防面谕右正言孙甫言,度曽上殿求入两地。今丁度乞赐辨证,至今未见指挥,物议喧然。窃縁任用大臣出于圣断,如丁度实曽上殿,妄自求进,颇失事体;或孙甫所言虚诳中伤,近列即乞各与辨明,特赐行遣。且丁度、孙甫俱处侍从之班,日被顾问,今互有论列,未辨曲直。若朝廷姑务含容,不行降黜,则好进者无所警惧,言事者得以离间,疑惑圣聴,隳紊朝纲,无甚于此也。欲望圣慈将丁度累上文字,早赐降出施行。弹郭承祐【二章】

第一章臣等近曽再具论列,郭承祐以其上僭不法等事,乞朝廷重行降黜。今开改差许州部署,虽罢知州之权,然依前为节度使,在承祐所损无几,于朝廷威令则所损至重至深也。何则?承祐以新以旧,曲被优恩,有大罪而防生全,无防功而叨将领,便蕃富贵,出入宠荣。假使杀身未能报徳,而乃恣逞奸慝,渎乱国经,身拥节旄而姑息士卒,职隣枢近而僭越典常,命之抚俗而残民,委之留务而生事,喧然众口谓之蓄谋,迹其用心,实亦不顺。此其可恕,则天下之恶无不可容者矣。虽人主曲全臣下,过示优矜,而防人不顾君亲,胡为愓厉?况当熈洽之际,敢萌防扈之为,是诱藩臣,非曰戎首。若不痛绳以法,斯则漏彼吞舟,使包藏祸乱之人,何以戒惧而自戢哉?兼臣等仍闻承祐在南京,非理决配过人及一二百数,昨扬孜分析才四十五人而巳,实有未尽。意其谓何?臣等乞再下南京,令子细分析承祐在任日决配过军人百姓,依法不依法作两项声说的实数目,闻奏。候文字到日,乞朝廷别赐裁处。

第二章臣等巳三次论列,郭承祐乞朝廷据其迹状,重行降黜,至今未奉俞防。臣等实以为忧,然所忧者,非谓以言未从及身计也,诚忧国家威令不行,则防人无以戒惧,开奸宄之隙,发贼乱之萌,贻戚将来,固不细也。圣人思患预防,君子见几而作,皆慎于防。小则其祸易除,及事变之后,虽有智谋,即能戡定,所伤亦巳多矣。承祐猖獗,奚足顾忌?但因之生事,则祸亦不轻。臣等所以区区不能自止也。

传曰:「除君之恶,惟力是视。」臣等虽其力防,不能感动天聴,以摧压横猾。至若自爱其身,遇事面从,则不忍也。陛下何惜一幸臣,不正其罪,使威令行,朝廷肃,明示四方之臣庶耶?臣等实甚惜之。伏乞检防前来劄子,必赐施行,无任恳激之至。弹李淑【二章】

第一章臣等伏覩除授李淑充翰林学士兼端明殿学士侍读学士者,窃以李淑未丁忧间,只带侍读端明两职,尝坐吟咏刺斥前朝,语渉怨尤,事干烈祖,以此差知南京,自陈亲老,遂乞侍养,相次又却充职,当时物议以谓才乞养亲,遽乃求仕,无致养之乐,有谋身之端,又以其前过至深,不可处之亲近,羣言未息,旋即居忧,今来服除,始还旧贯,仍居学士之职,乃处禁林之重,何故崇署之至如此哉?臣等所未谕也。且李淑素行前后,言者多矣,陛下亦具悉矣,臣等不复一一陈数,但指其甚不可者,陛下裁处,无使万世之下致讥于朝廷,则臣等之责塞矣。非于李淑有嫌隙也。臣等读汉书,见辕固与黄生争论于景帝前,及汤武受命事,当时犹为隠避,不终其说,汉景帝与汤武相去千余年,非其祖宗尚乃置而弗论,何则?嫌其▯也。以仲尼之将圣于区区鲁国,亦为之讳,盖礼则然矣。李淑父子防国厚恩,其身久处清华,官职俱显,秪以累守外郡,未获大用,意懐怨愤,遂假前代为名,讥切本朝,迹其用心,诚罪不容诛者也。暨縁羣议,稍示薄责,淑乃曲辨,益肆妄端,欲遂一巳之非,以易大典之序,此而可恕,谁不可恕哉?又于吕夷简墓志有遏猾鸡晨之语,臣等伏以陛下奉事章献太后于母子之际,无纎毫之间,烝烝孝治,格于羣黎,谓之鸡晨,实累上徳,其中更有甚不可者,臣等不忍言也。淑之所为,敢尔悖慢,陛下仁恻笃顾旧物,虽隠其甚恶,不赐显诛,在乎物情巳为恩贷,今又増一学士,处之禁▯,众议諠諠,实甚不平,况母年八十,别无侍子,臣等伏望陛下宸断,落其翰林学士与一外任,或令侍养,如此则懐奸隠慝之臣有所戒惧,不敢谤讟矣。

译论丁度、孙甫之事,请求辨明 臣等私下听说,翰林学士承旨丁度多次上劄子,称他在被召见应对那天,奉圣旨当面告知右正言孙甫,说丁度曾经上殿请求进入两府。如今丁度请求下诏让他申辩查证,至今没有见到指挥,舆论喧然。臣认为,任用大臣出于圣上决断;如果丁度确实曾上殿,妄自请求进用,便很失事体;或者孙甫所说是虚假诬陷,也应当立即让双方辨明是非,特地下令处理。况且丁度、孙甫都在侍从官的行列,每日接受皇帝咨询,如今互相论奏,却还没有辨明曲直。如果朝廷姑且只求包容,不予降职黜退,那么求进的人就没有警戒畏惧,进言论事的人也可以借机离间,迷惑圣听、败坏朝纲,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希望陛下慈悲,将丁度多次上呈的文字尽早发下施行。弹劾郭承祐【二章】第一章 臣等近来已经再次具文论奏,因郭承祐有僭越上犯、不遵法度等事情,请求朝廷重重降职贬黜。如今改任许州部署,虽然罢去了知州的权力,但仍旧是节度使;对承祐个人来说损失很少,对朝廷威令来说损失却极其重大深远。为什么呢?承祐无论新旧罪行,都一再蒙受优厚恩宠,有大罪却得到保全生命,没有什么功劳却白白享有将领名位,享尽富贵,出入都受宠荣。即使牺牲生命也未必能够报答恩德,他却肆意施展奸恶,亵渎扰乱国家法度;身拥节旄,却姑息士卒;职近枢密,却僭越典制;受命安抚风俗,却残害百姓;受委任留守处理政务,却制造事端。众口喧然,说他蓄意谋划;考察他的用心,确实也不顺服。这种人如果还可以宽恕,那么天下的恶行就没有不能容忍的了。即使君主委曲保全臣下,过分表示优厚怜恤,难道承祐就可以不顾君亲、不知警惕吗?何况正当天下和洽之时,他竟敢萌发跋扈之行,这是诱导藩臣作乱,而不只是出现一个戎首。如果不依法严加惩治,这就是放过能够吞舟的大鱼,使那些包藏祸乱之心的人凭什么警戒畏惧、自我收敛呢?臣等还听说,承祐在南京时,不合法地判决发配的人超过一百乃至二百,昨天扬孜查核出来的只有四十五人而已,实际上还有遗漏。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臣等请求再次下令南京,命令他们详细核查承祐任职期间判决发配的军人、百姓,把依法判决和不依法判决的分别列项,查明确数,上报朝廷。等文书送到后,请求朝廷另行裁处。第二章 臣等已经三次论奏,请求朝廷根据郭承祐的事实情状,重重降职贬黜,至今还没有奉到批准。臣等实在以此为忧虑;但所忧虑的并不是谏言没有被采纳,也不是自身的得失,而是真正忧虑国家的威令不能实行,那么奸恶之人就没有什么可以戒惧的,奸邪犯罪的机会就会打开,盗贼叛乱的萌芽就会滋生,给将来留下祸患,这关系实在不小。圣人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君子见到事机便立即行动,都是谨慎防患。事情小的时候,祸患容易除去;等到事变发生以后,即使有智谋,能够平定,所受损伤也已经很多了。承祐虽然猖獗,哪里值得顾忌?但如果因此让他制造事端,祸患也不会轻。臣等之所以区区不敢停止进言,正是这个原因。《左传》说:“除去君主的恶行,只看自己有多少力量。” 臣等虽然力量微薄,不能感动天听、摧抑横暴奸猾之人;至于为了爱惜自身,遇到事情只当面顺从,臣等实在不忍这样做。陛下为什么要吝惜一个幸臣,而不纠正他的罪行,使威令得以施行、朝廷得以肃整,并向四方臣民明确显示呢?臣等实在对此非常痛惜。伏请陛下查阅前来所上劄子,务必下令施行,臣等不胜恳切激烈之至。弹劾李淑【二章】第一章 臣等恭敬地看到,李淑被授为翰林学士,兼端明殿学士、侍读学士。臣私下认为,李淑在尚未服父忧期间,只兼带侍读、端明两种职务,曾因吟咏诗文讥刺前朝,言语涉及怨恨不平,事情又牵涉烈祖,因此被调任南京知府;他自己陈说母亲年老,于是请求侍养,接着却又重新充任职务。当时舆论认为,他刚请求侍养母亲,马上又请求出仕,既没有奉养母亲的快乐,又有谋求自身仕进的意图;而且他先前的过错很深,不可安排在皇帝近旁。众议还没有平息,他随即服丧。如今服丧期满,才恢复旧职,仍任学士,竟然又处在翰林院这样重要的位置上,为什么对他的任用尊崇到了这种程度呢?这是臣等不能理解的。况且李淑一向以来的行为,进言的人说得很多,陛下也全都知道了,臣等不再一一陈列,只指出其中最不可容忍的,请陛下裁处,不要使后世讥讽朝廷,这样臣等的责任就尽到了。臣等并不是对李淑有私怨。臣等读《汉书》,看到辕固和黄生在汉景帝面前争论汤武受命之事,当时尚且有所隐讳,没有把话说到底。汉景帝与汤武相隔一千多年,并非他们的祖宗,尚且把这件事搁置而不追究,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嫌它与自己的情形相类似。即使孔子将成为圣人,处在小小的鲁国,也还替鲁国有所避讳,大概礼制本来就是这样。李淑父子承受国家深厚恩典,本人长期处在清显华要的职位,只因为多次任职外郡,未能得到重用,心中怀有怨愤,便借前代为名义,讥刺本朝。考察他的用心,实在是罪不容诛。后来因群议纷纷,朝廷稍稍表示薄责,李淑却曲意辩解,更加放肆地制造妄说,想要坚持自己的错误,改变大典的次序;这种行为如果可以宽恕,还有谁不可以宽恕呢?他又在吕夷简的墓志中写有“遏猾鸡晨”之语。臣等认为,陛下在章献太后作为母子相处之际侍奉她,没有丝毫间隙,以深厚孝道治理天下,感化了众民;把这种关系说成“鸡晨”,实在是累及陛下的高德,其中还有更加不可说的地方,臣等不忍明言。李淑所作所为竟敢如此悖逆轻慢,陛下仁慈,深切顾念旧臣,虽然隐忍他极重的恶行,没有公开诛杀,已经是对舆情的恩贷;如今又增加授予一个学士职,安排在翰林院,众议喧哗,实在极不平衡。何况他的母亲已经八十岁,另外没有儿子侍养,臣等恭请陛下圣断,削去他的翰林学士,给他一个外任,或者命他侍养母亲。这样,怀有奸邪隐恶之心的臣子才有所戒惧,不敢再诽谤非议。

第二章臣近者两次论列,以李淑前过至深,不可处之亲近,乞与外任,或令侍养。今闻祗罢翰林学士,依旧充侍读之职。况李淑父子荷国厚恩,荣幸俱极,輙敢私懐怨望,讥切祖宗,非所宜言,天下共愤。昔汉宣帝时,杨恽但以怨刺之言,尚坐弃市,迹淑罪状,不赐显戮,巳为寛贷。兼母年八十,别无侍子,在乎礼律,不合从政,而贪冒宠利,殊无畏惮。且陛下日御讲筵,博询经义,当用笃厚方正之士,以备师臣之列,岂宜以奸险悖慢之臣得预进读于前哉?此尤不可之甚者也。伏望陛下检防臣前后劄子,特出宸断,与之外任,或令侍养,庶几稍塞中外之议。弹张若谷臣闻引年致政,抑有定规;殉禄贪荣,颇伤清议。窃见龙图阁直学士、兵部侍郎、知洪州张若谷,年近八十,自登膴士,亟践清▯,久越从心之年,未有乞骸之请。虽圣朝眷待近侍,进退以礼,而大臣去就之义,安可罔然不知?伏况江西重地,为一都防,兵赋繁盛,控扼上游,尤在得人。以之镇靖,兼检防御,史台先有起请,乞行颁示。而张若谷未能引退,尚此冒居,人之寡亷,一至于是。欲乞申明前命,谕之致仕,或与别移一郡。弹王逵【七章】

第一章臣访闻江南西路转运使王逵行事任性,不顾条制,苛政暴敛,殊无畏惮,州县稍不徇从,即被捃拾,吏民无告,实可嗟悯。按王逵先任荆湖南路转运使日,非理配率人户钱物上供,以图进用,山下居民苦于诛求,逃入蛮洞,结集凶党,致此大患,于今未息。沿江重地,幅贠千余里,财赋戸口尤盛,亦与蛮界接连,不可久任匪人,切恐为国生事。且杨纮但以体量官吏过当,尚降差遣,况王逵害民蠧化,众议不容,欲望圣慈特与降黜,则天下幸甚。

第二章臣近以江南西路转运使王逵所为,任性加以残酷,不可令久居表率之任,乞降差遣。窃知下本路提刑司体量,且提刑与转运使俱是按察之官,事相闗连,宁无私徇?纵使情状的着,恐未必能遵朝防。兼王逵先任荆湖之日,以非理配率钱物,臣僚奏劾,降知池州,寻该赦宥,移福州。未几,又自扬州移今任。虽遇霈泽,弃瑕录用,然刻暴之性,难以悛改。凡所为事,布在朝野,无不具知,且非暧昧。臣与王逵素不相接,但以物议不允,须至上言。伏望圣慈,特出宸断,只令依杨纮例,降一小郡,所贵天下酷吏,稍知警惧。

第三章臣近者两曽上言,以新授淮南转运使王逵累任皆以惨虐不法降黜差遣,纵该赦宥,不可复任职司,乞追还勑命,至今未防施行。按王逵前后三四任转运使,惟务掊尅生灵,凌辱官吏,任性率易,不顾条制。虽朝廷未欲废弃,只与一郡,巳是寛恩,于逵何损?且赦文优厚,所以轸念黎元之至深也。今淮南幅贠数千里,最为富庶,财赋错出,朝家仰给。若命酷吏为之职司,而令一路之民独受其患,是一夫之幸,而一路之不幸也。切恐伤陛下爱民防物之心。况薛绅、杨纮止以体量官吏过当,别无罪状,尚降任使,未与牵复。以王逵所在残暴猥滥之状,彰灼如是,而上下防蔽,曲加擢用,亦何以示惩戒于后哉?实为朝廷惜之。欲望圣慈特降指挥,令只依薛绅、杨纮例,与移一藩郡,则为害差小。

第四章臣先曽上言,以江西转运使王逵行事任性,所为酷暴,不可令居表率之任,乞降差遣。寻防中书劄子下本路提刑司体量。无何,提刑髙良夫未到间,提刑李道宁又移知泸州,却系王逵权兼管勾泊。见朝廷指挥,必是妄疑。前知洪州卞咸到阙,说其残虐之状,遂令诸色人等首告卞咸在任事件,一面差官根勘。且卞咸替罢,近及一年,以朝廷体量之故,即虚有猜嫌,方行捃拾,以逞私憾。又令前提刑李道宁録状举留,乃是轻侮朝廷之甚。所有卞咸被人陈告不法之事,乞从别路差官照勘。其王逵不可令更在本任,亦乞与移别处差遣,免致鍜成大狱,枉防非辜。

第五章臣伏闻就差知徐州王逵充淮南转运使,中外闻之,无不骇愕。按王逵累任荆湖南北路、江南西路转运使,并以所为惨虐黜降差遣。昨任江东转运使,恣性狂率,愈甚于前,未几降知光州,又改今任。虽该霈泽,弃瑕録用,然刻暴之性,难以悛改。凡所行事,布在朝列,无不具知,固非暧昧。且陛下轸防生灵,惟恐不及,岂忍以一方民吏,俾王逵残害。伏望圣慈,特赐追▯诏命,且令依旧知州。

译第二章 臣近来两次论奏,因为李淑从前的过错极深,不可安排在皇帝近旁,请求给他外任,或者命他侍养母亲。如今听说只是罢去翰林学士,仍旧充任侍读。李淑父子承受国家深厚恩宠,荣幸已经到了极点,却敢私下怀有怨望,讥刺祖宗,这是绝不应当说的话,天下人共同愤怒。过去汉宣帝时,杨恽仅仅因为说了怨恨讥刺的话,尚且获罪弃市;考察李淑的罪状,没有公开处死他,已经是宽大了。况且他的母亲八十岁,另无儿子侍养,按礼法,不应当继续从政;他却贪恋冒求宠利,完全没有畏惧顾忌。再说陛下每天亲临讲筵,广泛询问经义,应当任用忠厚方正之士,充当辅导帝王的师臣,哪里适宜让奸险悖慢的臣子参与在御前进读呢?这是尤其不可的地方。臣恭请陛下查阅臣前后所上劄子,特地下定决断,给他外任,或者命他侍养母亲,希望可以稍稍堵塞朝廷内外的议论。弹劾张若谷 臣听说,官员年老引退、交还政权,自有一定的规矩;留恋俸禄、贪图荣耀,很是有伤清正的舆论。臣私下看到,龙图阁直学士、兵部侍郎、洪州知州张若谷,年近八十,自从登上显达之途,屡次担任清要之职,早已超过从心之年,却还没有请求退休。虽然圣朝眷顾优待近侍之臣,进退都合乎礼制,但大臣进退去留的道义,怎么可以茫然不知?况且江西是重要地区,是一方的屏障,兵赋繁盛,控制上游要地,更在于任用合适的人。关于以此镇守安靖、兼任检察防御之职,御史台先前已有起请,请求下令颁示;而张若谷不能引退,还要冒居此任,人的廉耻竟少到如此地步。臣请求重申先前的命令,晓谕他退休,或者另行调任一个州郡。弹劾王逵【七章】第一章 臣访察听说,江南西路转运使王逵行事任性,不顾条令制度,施行苛政、横征暴敛,完全没有畏惧;州县稍有不顺从,就被他罗织搜捕,官吏百姓无处申诉,实在可叹可怜。查王逵先任荆湖南路转运使时,非法摊派、征取民户钱物作为上供,以图谋升进,山下居民苦于搜刮,逃入蛮洞,聚集凶党,导致这场大患,至今还没有平息。沿江地区是重要之地,辖境绵延一千多里,财赋和户口尤其充盛,又与蛮界相接,不能长久任用不合适的人,臣深怕他为国家制造事端。况且杨纮只因考察官吏而有过当之处,尚且被降职调任,何况王逵残害百姓、败坏风俗,众议都不能容忍。希望陛下慈悲,特意将他降职贬黜,那么天下就幸甚了。第二章 臣近来因为江南西路转运使王逵的所作所为任性而且残酷,不可让他长期居于表率一方的职位,请求降职调任。臣私下得知,朝廷把此事交给本路提刑司考察,而提刑与转运使都是按察之官,彼此事情相关,难道没有徇私偏袒吗?即使情状确实明白,恐怕也未必能遵从朝廷的旨意。王逵先任荆湖转运使时,非法摊派钱物,臣僚上奏弹劾,降任池州知州,不久遇到赦免,调任福州;没过多久,又从扬州调到现在的任职。虽然遇到大赦,朝廷弃其过失而重新录用,但他刻暴的性情很难改悔。凡是他的所作所为,朝廷内外无不完全知道,而且并非隐晦难明。臣与王逵素来没有交往,只因舆论认为不合适,必须上奏说明。臣恭请陛下圣慈,特出圣断,只照杨纮的先例,降为一小郡知州,使天下的酷吏稍知警戒。第三章 臣近来两次上奏,因为新授淮南转运使的王逵历任都因残酷虐待、违法而被降职调任,即使后来遇到赦免,也不可再任转运使之类的职司,请求追回并收回诏敕,至今还没有奉行。查王逵前后三四次任转运使,只知搜刮百姓、凌辱官吏,任性轻率,不顾条令。虽然朝廷不想彻底弃置他,只给他一个州郡,已经是宽厚的恩典,对王逵本人又有什么损害?况且赦文之所以优厚,是因为对百姓的深切体恤。如今淮南辖境数千里,是最富庶的地区,财赋从各处汇集,朝廷依赖其供给。如果命令酷吏担任这里的职司,使一路百姓独自承受他的祸害,那就是一个人的幸运、一路人的不幸。臣深恐这会伤害陛下爱民恤物的心。何况薛绅、杨纮只是考察官吏有过当之处,并没有别的罪状,尚且降职调任,没有让他们恢复原来的职司;与王逵到处残暴、违法、滥行的情状相比,薛绅、杨纮实在是无罪。如今事实这样明显,却因上下蒙蔽而曲加擢用,又凭什么向后人显示惩戒呢?臣实在是替朝廷珍惜这件事。希望陛下慈悲,特地下达指挥,令他只依薛绅、杨纮的先例,调任一个藩郡,这样为害会稍小一些。第四章 臣先前曾上奏,因为江西转运使王逵行事任性,所作所为残酷暴虐,不可让他居于表率一方的职位,请求降职调任。不久接到中书劄子,交下本路提刑司考察。没有多久,提刑高良夫尚未到任,提刑李道宁又调任泸州知州,却让王逵暂时兼管本司事务。看到朝廷的指挥,这一定是王逵妄加猜疑。前洪州知州卞咸到京,说到王逵残虐的情况,王逵便命令各色人等检举卞咸在任时的事情,同时派官员彻底查勘。卞咸被替任罢职将近一年,王逵却因为朝廷考察一事,凭空产生猜嫌,才进行罗织搜捕,以发泄私怨。又命前提刑李道宁记录案状,举荐留任,这实在是极其轻侮朝廷。关于卞咸被人告发违法的事情,请从别的路分派官员查勘。至于王逵,也不能让他继续留任本职,请求另行调到别处任职,以免罗织铸成大案,冤枉无辜。第五章 臣恭敬地听说,原任徐州知州王逵被调任为淮南转运使,朝廷内外听闻此事,无不惊骇错愕。查王逵历任荆湖南、北路和江南西路转运使,都因所作所为残酷暴虐而被降职调任。最近任江东转运使时,任性狂妄轻率,比以前更加严重,不久被降为光州知州,又改任现在的职务。虽然遇到大赦,朝廷弃其过失而重新录用,但他刻暴的性情很难改悔。他的一切作为,朝廷内外都完全知道,当然不是隐晦难明的事情。况且陛下体恤百姓,唯恐有所不及,哪里忍心让一方的百姓官吏任由王逵残害?臣恭请陛下慈悲,特意追回收回这道诏命,并且仍令他任原来的知州。

第六章臣近者上言,以就差王逵充淮南转运使,乞追还诏命,且令依旧知州,未蒙施行。按王逵先任荆湖南路转运使日,非理科率人戸钱物,致山下居民苦于诛求,逃入蛮洞,结集凶党,为国大患。近年方息,臣僚论奏,遂降知池州。次任江南西路转运使,又枉行徒配民吏不少。寻朝廷下本路提刑司体量,乃妄疑前知洪州卞咸到阙,说其残虐之状,遂行捃拾,以逞私憾。凡追摄干系五六百人,在禁鍜成大狱。及别路差官再勘,仍推究出王逵罪犯尤多,朝廷亦不曽尽理施行,却除河东转运使。自到本任,凡所行事愈更率易,殊无畏惮。寻以旧事发觉,被劾秪降知光州。未几又移今任。虽该霈泽録用,縁王逵奸险▯毒之性,无改悔之理。且淮南财利错出,朝省仰给,发运司嵗运军储六百万石,亦借本司公共协济,方能办集。以王逵狠愎任性,必也违戾败事,不止一路官吏军民独受其害矣。据其事状,众议所不容,岂可更令居表率之地?且与一郡,乃是朝廷之寛恩也。

第七章臣近者与陈旭、吴奎凡六次论列,以新授淮南转运使王逵乞与改授藩郡,至今不防施行。盖臣等之言不足取信于朝廷,如是之甚,俯仰惭惧,不知所措。臣今略具王逵逐任事状,伏乞圣慈特赐睿察。按王逵先任湖南转运使日,非理率配数十年役,过里正令纳见钱,只潭州系七百余戸,虽子孙沦殁及卖过产业者,并令见佃人陪纳,凡干连数千戸。其部下诸州率皆▯此,一路之民例遭枷锢逃移死亡者无数。及臣僚论奏,朝廷特与放免,又隠匿朝省指挥数月,并不遵禀,一向催纳,因事发觉,遂降知池州。其他违越之事,不更条陈。故臣僚上言:伏见王逵凶暴无识,残忍有余,列位簪绅心同蛇蝎,因縁奸诈,遂忝职司。在湖南日,酷法诛求财利,茍图进擢,民被杀者罔知其数。黜降之后,潭州父老数千人共设大防,以感圣恩,与人去害,在城数万家三夕香灯彻曙。又被苦之家,并刻木作王逵之形,日夕笞挞,其人心憎恶如是。及任江西转运使,依前残酷枉法,徒配民吏,恣行威福。台官举劾,遂下提刑司体量,适属髙良夫未到,李道宁移任,王逵权本司公事,乃妄疑前知洪州卞咸到阙说其事迹,遂追捕平民数百人,只于本州倚郭两县收禁,搆成卞咸之罪。况卞咸替罢将及一年,方行捃拾,以逞私憾,中外莫不扼腕愤嗟。臣僚继有章疏,遂移荆湖北路。未几复授河东,所为恣横愈甚于前,尝至抚州筵上与郭志髙酒醉诟争,逺迩惊骇。寻又张珪进状指论前知福州,日在任▯滥不法事件俱有实状,竟不曽尽理勘劾,止降知光州。据其罪名不可悉数,虽该赦宥,不可复付以表率之任。且执政大臣所宜与国家进才良退苛暴,规恢治体,沮劝将来。今乃不防人言,固用酷吏于一王逵,则幸矣,如一路不幸何?臣实为朝廷重惜之。伏望圣慈令取索。前后臣僚奏状,并章珉先勘卞咸狱收坐及张珪所论之事,同送御史台,依公定夺。即显臣言非妄,仍乞检防臣等累进劄子,早赐施行。况杨纮、薛绅、王绰、王鼎本无残虐之状,只以行事或有过当,尚降差遣,不与牵复职司。较之王逵,彼实非辜。臣所以不避烦猥,重此部述,惟陛下特赐裁处。请勘阎士良臣伏见许州通判太常博士张士安奏准勑赴蔡州制勘驻泊都监阎士良与知州陈述古互相奏论,兼准勑连陈述古状,据官员人吏僧尼等首阎士良强买骡马牛羊及乞取钱物共七十五状,并据士良论述古私役兵士恣横不公事,其出榜召到陈首阎士良八十七状,不敢一例根勘,巳送本州及申奏者。窃縁阎士良陈述古互论不法事件至多,所出榜召到陈首阎士良八十七状,亦合昼时行遣,不合却送本州,显属避事。欲乞特降指挥,令本勘官将所召到陈首士良八十七状疾速理勘一就结案。兼访闻一行干连人数不少,炎酷方炽,缧系颇久,罪非本犯,情实可悯。且干连人等应系照证,各有归着,如该杖罪巳下之人,亦乞令本处一面先次决遣疎放盛暑之际,免淹刑禁。请罢知雄州刘兼济臣近以新差知雄州刘兼济材庸识闇,素无亷节,当此边寄,中外之议,共以为不可,乞选有材略武臣充替,至今未防施行。臣伏见圣虑以河朔事体至重,故进任大臣节制一路,诚为长防。然沿边守将未甚得人,此不可不精择也。如祖宗朝用何继筠、李汉超、何承矩、李允则以御北鄙,皆极一时之选,是致边方宁肃,朝廷无北顾之忧,盖委任得人之明効也。方今不患乏材,但患不能用尔。縁雄州最为控扼重地,尤不当轻授,事机少失,虽悔何及?且戎虏之性诡诈万状,殊不可测。今既无名搆是衅隙,故必有为之谋者,可不熟虑而预防之哉?伏望圣慈特令检防臣前来劄子,早赐施行,庶免缓急误事。

译第六章 臣近来上奏,因为调任王逵充任淮南转运使,请求追回诏命,并且仍令他任原来的知州,尚未得到施行。查王逵先任荆湖南路转运使时,非法征调民户钱物,导致山下居民苦于搜刮,逃入蛮洞,聚集凶党,成为国家的大患。近年才平息,臣僚上奏,便降任池州知州。后来任江南西路转运使,又枉法把许多百姓、官吏判处徒刑发配。不久朝廷下令本路提刑司考察,他竟妄加猜疑,说前洪州知州卞咸到京揭露他的残虐,于是便罗织搜捕,以发泄私怨。前后逮捕牵连五六百人,关押在狱中,罗织成大案。等到从别的路派官员重新查勘,仍查出王逵的罪犯更多,朝廷却也没有完全依法处理,反而任命他为河东转运使。到任以后,他的一切作为更加轻率放纵,完全没有畏惧。不久因旧事被发现而遭弹劾,只降任光州知州;没过多久又调任现在的职务。虽然遇到大赦而重新录用,但王逵奸险狠毒的性情没有改悔的道理。况且淮南财利汇集,朝廷各省依赖其供给,发运司每年运输军粮六百万石,也要借助本司共同协济,才能办成。如果任用王逵这样刚愎任性的人,他一定会违背命令、败坏事务,所受祸害就不只是一路官吏、军民了。根据他的事实情状,已经是众议所不能容忍的,怎么还可以让他居于表率一方的职位?况且只给他一个州郡知州,已经是朝廷的宽厚恩典了。第七章 臣近来与陈旭、吴奎共六次论奏,因为新授淮南转运使王逵,请求改授他为藩郡知州,至今还没有奉行。大概臣等的言论不足以取信于朝廷,竟严重到了这种地步,臣等俯仰之间惭愧恐惧,不知如何是好。臣现在简略列举王逵历任时的事实,恭请陛下圣慈特别明察。查王逵先任湖南转运使时,非法征配数十年应服的劳役,超过里正的限额,命令他们缴纳现钱;仅潭州就牵连七百多户,即使子孙已经沦没死亡、产业已经卖掉的人家,也都命令现今租佃土地的人代为赔纳,共牵连数千户。他所管辖的各州大多都这样做,一路百姓因而被枷锁拘禁、逃亡迁徙、死亡的人不计其数。等到臣僚论奏,朝廷特意下令免除,他却又把朝廷和省部的指挥隐匿了数月,完全不遵照执行,一味催促缴纳;事情被发觉后,才降任池州知州。其他违越之事不再逐条陈述。所以臣僚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王逵凶暴而没有见识,残忍有余,列位士大夫都把他看作蛇蝎;他凭借奸诈手段,竟然忝居职司。在湖南任职时,以酷法搜求财利,只图谋升迁,百姓被杀的数量无法知道。被降职以后,潭州数千名父老共同设立道场,以感谢圣恩、与人除害;城中数万户人家连续三夜点燃香灯直到天亮。另外,那些受他苦害的人家,还刻木雕成王逵的形象,早晚鞭打它,他们憎恨王逵到了这种程度。等到他任江南西路转运使,又像以前一样残酷违法,任意把百姓、官吏判处徒刑发配,肆意施展威势和恩惠。台官举奏弹劾,朝廷于是把事情交给提刑司考察,恰逢高良夫尚未到任,李道宁又调任别处,王逵便暂代本司事务;他竟妄加猜疑,说前洪州知州卞咸到京揭露他的事迹,于是逮捕数百名平民,只在本州城郭附近两县收押,罗织成卞咸的罪案。何况卞咸被替任罢职将近一年,王逵才进行罗织搜捕,以发泄私怨,朝廷内外无不扼腕愤恨叹息。臣僚接着又有章疏,于是王逵被调往荆湖北路。不久又授任河东,他所作所为的横暴比以前更加严重,曾经在抚州宴席上与郭志高酒醉后辱骂争斗,远近都震惊。后来张珪又上状指斥前福州知州任职时每日贪赃违法的事情,且都有实际证据,朝廷竟没有彻底查勘弹劾,只降任光州知州。按他的罪名,无法一一列举;即使遇到赦免,也不能再把表率一方的职任交给他。况且执政大臣应当为国家进用贤良、罢退酷暴之人,谋划扩大治理的规模,向后来的人显示奖励和惩罚。如今竟不顾人言,执意任用王逵这样的酷吏;王逵个人固然幸运,一路百姓的不幸又怎么办呢?臣实在替朝廷深深痛惜。臣恭请陛下命令取索:把前后臣僚的奏状,以及章珉先前查勘卞咸案件、收捕定罪的材料和张珪所论的事情,一并送交御史台,依照公议裁定。如果能够证明臣所说并非虚妄,仍请查阅臣等多次进呈的劄子,早日下令施行。何况杨纮、薛绅、王绰、王鼎本来没有残虐的情状,只因行事或有过当之处,尚且被降职调任,不让他们恢复原来的职司。与王逵相比,他们实在是无罪。臣之所以不避烦琐卑微,再次详细陈述这件事,只希望陛下特别裁处。请求查勘阎士良 臣下恭敬地看到,许州通判、太常博士张士安奏请并奉敕前往蔡州,审理勘问驻泊都监阎士良与知州陈述古互相上奏论列之事;又奉敕连同陈述古的状牒,据官员、人吏、僧尼等首告阎士良强买骡、马、牛、羊以及乞取钱物的状词共七十五件,并据阎士良论述陈述古私自役使兵士、恣意横行、处事不公之事。张士安张榜召集到陈述阎士良的首状八十七件,不敢逐一根究勘问,已经移送本州并上奏朝廷。臣私下认为,阎士良与陈述古互相论列不法之事很多,所张榜召集到的首告阎士良状词八十七件,也应当在白天办理,不应反而送回本州,显然是有意回避此事。乞求特降指挥,命本案勘官将召集到的首告阎士良八十七件状词迅速审理,一并结案。又听说牵连的人数不少,如今炎热正盛,被拘系的时间已经很久,其中有些人并非本犯,实在令人怜悯。况且被牵连的人只是应当作为照证,各有应归之处;其中如罪应杖刑以下的人,也乞求命当地先行判决遣散,释放他们,以免在盛暑之时久陷刑禁。请求罢免知雄州刘兼济。臣近来因为新任知雄州刘兼济才能平庸、见识昏暗,平素又没有廉节,在这样的边疆要地任职,朝廷内外都认为不可以,所以请求选用有才略的武臣替代他,至今尚未得到施行。臣恭敬地看到,陛下考虑到河朔事务极其重要,所以任用大臣进任,节制一路,这确实是长久防备之策。然而沿边守将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人选,这是不能不精心选择的。像祖宗朝任用何继筠、李汉超、何承矩、李允则来防御北方边境,都是一时最优秀的人选,因此边境安宁肃静,朝廷没有北顾之忧,这正是委任得人的明显成效。如今并不担心缺少人才,只担心不能任用人才罢了。雄州是最重要的控扼之地,尤其不应轻率授任;一旦事情稍有失误,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况且戎虏的性情诡诈多端,实在难以预测。如今既然无缘无故地构成这种嫌隙,所以其中必定有策划此事的人,难道可以不深思熟虑、预先防备吗?希望陛下特别命令查考臣以前所上的札子,早日赐予施行,以免在紧急情况下误事。

论李绶冒国亲事臣窃闻旧开矾铺进纳授官人李绶男与故申王宫承俊为亲,将就婚,▯中外传闻,莫不骇愕。检防御史台编勑节文,应皇属议亲,并令具门阀次第,委宗正寺宫审覆,须的是衣冠之后,非阘冗庸贱之伍,富商大贾之门,差渉不实,防赦不原其罪,仍仰抨弹之官常加采聴。又太常礼院勑大宗正司奏,不是工商伎术之家聴许为亲。其李绶男正碍条制,窃以伉合之序贵于匹敌,氏族之选属在名胜,盖礼敎之重所宜谨严,人地之华必资参择。按李绶阘冗之余,轩裳所絶,向縁进纳巳滥宠恩,岂可更冒渎国姻,尘鄙公族,使天支之秀下偶非▯,汨紊彛制,亏损朝美。臣请罢其婚媾,别求徳阀,仍乞申命有司,今后国亲并须依勑选定。请追任弁官臣伏见近降勑命以免追官勒停人任弁授太常少卿物论喧然未为允当访闻任弁先知汾州日所犯罪名至多除轻罪外凡额外占使兵士一百一十六人令织造駞毛叚子及打三黄鏁诸般私下杂作并是名目破剰人数计二万三千六百余工计庸纽▯绢一千六百余匹有零据法寺准律监官及主司于职掌之所私役兵防者计庸准盗论其任弁合于流三千里私罪上定断事该疎决降从徒三年私罪官减外合追太常少卿更罚铜一十斤放奉勑特免追官罚铜一十斤勒停者窃以长人之任表率为先既自犯于邦刑宜不齿于朝序按任弁本以庸质滥兹重寄不能正身莅下而乃徇利败官虽该赦恩例许録用原其罪状当置冗散岂可牵复旧职列在卿曹即事縁情实辜圣化况任弁虽免追官勒停亦合降资叙用欲乞追还新命无授他秩则赏罚不滥清浊有别俾天下贪猥之辈渐知警惧

论阎士良转官臣等伏见六宅副使阎士良除授崇仪使,罔测縁繇,中外疑惑。盖自明堂覃恩之后,臣僚非着灼然功効未尝有超越迁转者。按士良先任蔡州都监,日以不法坐罪,黜降不逾数年,复陞职任。今又不次骤正使,名物议喧然以为不可。且河朔塘水,当无事之时,亦可助边防之固,但存旧制,公私为便。顷嵗杨懐敏兴修不巳,大为民患,累有臣僚论列,遂令依旧。自士良继领是职,访闻复以创置屯田为名,疏决水势,飘浸乡村,沿塞居民尤被其苦。况逐州军自属长吏等筦构,岂假更设斯局?兼士良到阙奏事,仅及两月,迁延不去,必是以此为功,邀求进秩。既得之后,何所不至,寖开侥幸之路。或构戎虏之隙,则为害不细。伏望圣慈特许追夺前命,以戒将来,及移士良与别路差遣,庶免向去别啓衅端。请罢王涣▯货务臣等伏见监▯货务王涣,先任京官,知济州钜野县日,曽犯▯罪,除名编管。自后改除班行勾当作坊之时,又犯▯罪,去官。其人赋性贪回,用心狡狯,善能交结,以恣其为。只如先降条贯,勾当▯货务,湏是三司副使同罪奏举,方可差除。王涣意欲侥求,限以其制,遂乃作计,先授监左蔵库,而后论列称奉内朝班次不便,乞改差勾当▯货务。朝廷不知其累犯▯罪,因而聴从,物议纷纭,谓长奸计,是乃狡狯之明验也。且▯货务之于省司,表里相济,其任至要,所系甚重,施设出纳,最须得人。岂可使▯污之余,妄居是职,公然肆志,无所顾忌,商旅喧而上防,国家浸以遗利。傥不速为解罢,则其为害可胜言哉。臣等以为王涣前后犯状彰明,众所共弃,乞赐停废,永不别与差遣。如此则憸人畏法,莫敢自恣,而流品一清矣。兼闻马诰亦累乞解罢,伏乞严降指挥,三司副使选举晓财利、有心力、清亷强济朝臣使臣两员共干其任,必能办集,则大计有赖,而国用庶几乎足矣。辨理请留吴奎依旧供职臣伏闻勑差起居舎人吴奎知宻州。臣近因上殿,亲奉徳音,宣谕以唐介弹奏大臣事,及吴奎。臣亦粗陈本末,縁吴奎荷陛下不次擢用,孜孜言事,不避权幸,以是忌嫉者众。非陛下英明博照,无保全之理。况唐介轻妄之词,诬罔天聴,固圣鉴悉以辨明矣。臣以无状待罪谏列,不能补报以负天下之责,岂可见朝廷事有过举,循黙不言,而令谏官横被恶名哉?虽吴奎补郡,私愿甚便,然公议痛惜之。欲望圣慈,且令依旧供职。臣区区之心,非谓吴奎所惜者,朝廷事体,盖不欲使奸邪者得计,则臣之责塞矣。惟圣度曲赐裁察,则天下幸甚。

包孝肃奏议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七宋包拯撰民事

译论李绶冒充国亲之事。臣私下听说,旧日开矾铺进纳授官人李绶的儿子,要与已故申王宫承俊结为亲家,将要成婚。这件事在朝廷内外传闻后,没有不惊骇的。查考御史台编敕条文:凡皇族议婚,都要详细列具门阀世系次第,交宗正寺审查覆核,必须确实是衣冠世族之后,不是卑陋庸贱之流,也不是富商大贾之家;若稍有不实,即使遇到赦免也不原宥其罪,并且还要责成弹劾官员经常加意访察。太常礼院又有敕令,大宗正司奏称,工商、伎术之家不许议结皇亲。李绶之子正好触犯条制。臣以为婚姻匹配的次序,贵在门第相当;氏族的选择,关系到名门胜族。这是礼教中极为重要的事情,理应谨慎严格;门第与身份的显贵,也必须反复参酌选择。考察李绶,不过是卑陋庸贱之流,显贵仕宦之家根本不与他相交;先前因进纳已经过分蒙受恩宠,怎么可以再冒犯国亲婚姻,使公族蒙受卑污,让皇族贵胄的女儿下嫁给不相称的人,扰乱紊乱常制,损害朝廷美誉?臣请求罢止这桩婚姻,另行寻找有德有门第的人家;仍乞求申令有关官司,今后皇亲婚姻一律必须依照敕令选定。请求追夺任弁的官职。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敕命,免除曾被追官勒停之人的任弁,授任太常少卿,舆论喧嚷,都认为不恰当。听说任弁先任汾州知州时,所犯罪名很多;除轻罪之外,额外占用兵士一百一十六人,命令他们织造驼毛段子、打造三黄锁以及私下从事各种杂作,共计名目上多支用了二万三千六百余工,按劳役折算为赃绢一千六百余匹还有零数。根据法寺依律判定,监官及主管在职掌范围内私自役使兵卒,按工役折算,依盗窃论罪。任弁应当以流三千里私罪定断;事情应从宽处理,降为徒三年私罪;按官员减免规定,还应追夺太常少卿,另罚铜十斤,放归;但奉敕特意免除追官和罚铜十斤,只勒停。臣认为,担任长官,首先要以身作则;既然自己触犯国家刑法,就不应列于朝廷官序。考察任弁本来资质平庸,却滥居此重任,不能端正自身、治理属下,反而追逐利益而败坏官职。虽然按赦恩条例可以录用,原谅他的罪状,但也应当置于闲散之列,怎么可以牵强恢复旧职,列在卿曹之中?这样处理,实在有违圣明教化。况且任弁即使免于追官勒停,也应当降等叙用。乞求追回新的任命,不再授予其他官职,这样赏罚才不会滥用,清浊才有所区别,也使天下贪鄙之徒逐渐知道警戒畏惧。论阎士良升转官职。臣等恭敬地看到,六宅副使阎士良被授为崇仪使,原因无法测知,朝廷内外都疑惑不解。自明堂覃恩之后,臣僚若没有显著明确的功效,从未有越级升迁的。考察阎士良先任蔡州都监时,天天因违法获罪,被贬降还不到几年,便又升任官职。如今又不按次序骤然升为正使,舆论哗然,都认为不可。况且河朔塘水,在无事之时也可以帮助巩固边防,只要保存旧有制度,对公私都便利。近年杨怀敏不断兴修,给百姓造成很大祸患,臣僚屡次上奏论列,于是命令恢复旧制。自阎士良接任此职后,听说他又以创置屯田为名,疏导水势,导致水流冲浸乡村,沿边居民尤其深受其苦。况且各州军本来由长吏等管理经营,哪里需要另外设置这样的机构?又阎士良到京朝见奏事,不过两个月,拖延不肯离去,必定是想以此作为功劳,求取升秩。既然得以升迁,以后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渐渐会开启侥幸求进的道路。倘或因此构成戎虏之间的嫌隙,造成的祸害就不小了。希望陛下特别准许追夺以前的任命,以此警戒后来者,并调阎士良到别路任职,或许可以避免以后另生衅端。请求罢免王涣主管榷货务的职务。臣等恭敬地看到,监榷货务王涣原先任京官,任济州钜野县知县时,曾犯赃罪,被除名编管。后来改授班行、主管作坊时,又犯赃罪而离职。这个人天性贪婪,心思狡诈,善于结交权势,借此放纵自己胡作非为。按照先前下达的条贯,主管榷货务,必须由三司副使共同以同罪奏举,才可以差除。王涣想侥幸求取官职,受这一制度限制,于是设法先授监左藏库,随后上奏称内朝班次不便,请求改差为主管榷货务。朝廷不知道他屡次犯赃罪,因而听从了他的请求,舆论纷纷,说这是助长奸诈计谋,这正是他狡诈的明显证据。况且榷货务对于省司来说内外相济,职任极其重要,关系十分重大,财物的收支调度尤其需要任用合适的人。怎么可以让一个赃污之人妄自居此职,公然放纵心志、毫无顾忌,使商旅喧闹而上告,国家也渐渐失去应得的利益?如果不迅速解除罢免他,他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尽?臣等认为,王涣前后犯罪事实明白,众人共同厌弃,乞求赐令停职废黜,永远不再给他其他差遣。这样,奸邪之人就会畏惧法令,不敢放纵自己,官员的流品也会清正。又听说马诰也多次请求解除罢免。伏乞严行降下指挥,由三司副使选举两名通晓财利、有才力、清廉而强干的朝臣或使臣,共同担任此职;如果一定能够办理完备,那么国家大计就有所依赖,国用也差不多可以充足了。辨理。请求留任吴奎,仍照旧供职。臣听说,朝廷敕令差遣起居舍人吴奎出知密州。臣近来因上殿,亲自听到陛下的教诲,陛下宣谕说到唐介弹劾大臣以及吴奎的事情。臣也粗略陈述了事情的始末,因为吴奎承蒙陛下破格提拔,勤勉不倦地议论政事,不避忌权贵宠臣,因此嫉妒他的人很多。若不是陛下英明、洞察一切,他就没有获保全的道理。况且唐介轻率妄诞的言辞,欺骗蒙蔽天听,圣明的鉴察本来已经把它辨明了。臣无能而任职谏官,不能补报圣恩,辜负天下人的责任,难道可以看见朝廷有错误的举措,因循沉默不说,而让谏官横遭恶名吗?虽然让吴奎补任郡职,对臣的私愿很是方便,但公议却为此痛惜。希望陛下慈爱,暂且命吴奎仍照旧供职。臣这点心意,并不是只为吴奎个人所可惜,而是考虑朝廷的体统,不愿让奸邪之人得逞;这样臣的责任也就尽到了。只希望陛下以宽宏的度量曲加裁察,这将是天下的大幸。《包孝肃奏议集》卷六。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七,宋代包拯撰。民事。

论厯代并本朝戸口臣近者获登云陛,亲奉徳音,询及本朝并唐编戸多少之数。臣虽粗陈梗概,不足以上对清问。退而徧考诸史,尽见厯代本末。窃以三代虽盛,其戸口记籍莫得而详。国史所起,惟两汉最备。谨按前汉元始二年,人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及后汉光武兵革渐息之后,戸四百二十七万六百三十。永寿二年増至一千六十七万九百六十。此两汉极盛之数也。三国鼎峙,干戈日寻,版籍嵗减,当时才百四十余万耳。晋自武帝平吴之后,编戸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自后南北幅裂,戸无常数,少者不盈百万,多者不过三倍。隋文帝平一天下,至大业二年,戸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及乎唐之初年,人戸不满三百万。至髙宗永徽元年,渐増至三百八十万。明皇天寳十三载巳前,最为全盛,只及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自安史构乱之后,屠戮生灵几尽。乾元已后,仅满一百至二百万耳。至武宗防昌年中,其间相距百余嵗,才増至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降及五代,战伐相蹂,日益耗散。是时四分窃据之地,逐处戸口各有数十万。太祖皇帝建隆之初,有戸九十六万七千三百五十三。自后取劔南,平岭表,下江左,辟湖湘,所得戸口方逾百万。至开寳九年,渐加至三百九万五百四戸。太宗皇帝至道二年巳増至四百五十一万四千二百五十七。真宗皇帝天禧五年,又増至八百六十七万七千六百七十七。陛下御宇巳来,与民休息,至天圣七年,凡计编戸一千一十六万二千六百八十九。至庆厯二年,増至一千三十万七千六百四十八戸。八年又増至一千九十六万四千四百三十四。臣以为前代戸口之目,三代巳降,跨唐越汉,未有若今之盛者也。臣闻蚩蚩生聚,蕃息衰耗,一出于时政之所陶化。是故明主知其然也,则必薄赋敛。寛力役,救荒馑,三者不失,然后防有所养老,有所终,无夭阏之伤,无庸调之苦,此乃陛下日慎一日以致其盛,若遂与之休养,则可封之俗不异二帝之世矣。直勾衙前请限二年一替臣窃见河北沿边诸州军,只管一两县处,其得替押録里正人数至少,供应衙前不足,遂于近下散戸内直差未充衙前客司执役,应副重难差遣,并无年限替期。且自来条贯应得替押録里正充衙前,三年及二年满日,并放归农,盖以先厯优轻,令免重难一次。所有直差衙前,又不曽经厯优轻,却令长入,不与番替,直候家产荡尽,方得逐便。若比押録里正先厯优轻,又有归农年限,则苦乐甚不均济。欲乞将应河北诸州军直差衙前客司,并与二年一替,其情愿永充者,亦聴从便。寛防请差灾伤路分安抚臣窃闻江淮两浙荆湖南北路近嵗旱涝相继,粒食踊贵,淮南西路蕲黄等州尤甚。去秋霖雨殒霜,损害苖稼;今夏大水飘流居人,兼又官中配籴,民间之蓄尽输入官。官籴既多,迨今五月不雨,秋苖悉巳枯槁。米价斗一百文,纵江淮稔时,米虽贱而民有饥者,况遇防年,亦何卒嵗?为其无备故也。今则民间之蓄尽为军储矣,民失其赖,流亡日众,故贼盗充斥,聚集成羣,大者近百人,小亦不下数十人,所在剽虏,官司不能禁。自光寿以南距江,亦皆如是,州县上下逓相防蔽,不以上闻,使朝廷无繇知之。况今秋苗稼既槁,则望在来夏,而雕残之民,朝不谋夕,岂能及来夏乎?且天之降咎,必在于防年者,盖年防则民饥,饥则盗起,盗起则奸雄出,奸雄出则不可制矣。岂可不深惧而豫防之哉?伏望圣慈申命执政大臣,应江淮两浙荆湖等州军,自去夏至今秋灾伤甚处,选差臣僚遍令体量安抚,从便宜而赈贷之。夫救灾防患,国之常也,若忽而不顾,寖成大患,得不为朝廷之深忧乎?再请差京东安抚臣近以京东盗贼充斥,曹、兖等州长吏乞别选差有方略臣僚,及遣台官一员徃彼体量安抚,监督诸州县捕捉,免成后患。未防指挥,縁京东素是出强贼处,不可不即时诛灭。若令结成羣党,藏伏山林,则为害不细。况臣嵎山累年震动,去春兖、郓又地震,兼春前嵗星孛于虚、危之次,亦是齐分,此皆变异之大者,固不虚发,不可忽天戒而不大为之防也。且前代并本朝天下,凡有灾伤盗贼,即遣黜陟使或采访安抚等使,循行郡国。今之议者必谓虚有烦费,若其得人,可以按察官吏能否,询访民间疾苦,俾之便宜从事,所济岂不大哉。所有本路转运使亦未甚振职,乞于别路对换有才略者,不然则败事虽悔无及。伏望圣慈特许检防,臣先进劄子所乞近差曹、兖等州长吏并差台官安抚事,早赐施行。请罢天下科率

译论历代以及本朝的户口。臣近来有幸登上云陛,亲自听到陛下的教诲,陛下问及本朝与唐代编户数量多少。臣虽然粗略陈述了大概,仍不足以回答陛下清明的询问。退朝后臣遍考各史,完全看到了历代的始末。臣私下认为,三代虽然兴盛,但户口簿籍无法详细考知。国史记载中,只有两汉最为完备。谨按:前汉元始二年,有户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到后汉光武帝兵革渐息之后,有户四百二十七万零六百三十。永寿二年增至一千零六十七万零九百六十。这是两汉最兴盛时的户口数。三国鼎立,战争接连不断,户籍每年减少,当时才有一百四十余万户。晋武帝平定吴国以后,编户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此后南北分裂,户数没有固定,少的不足百万,多的也不过是其三倍。隋文帝统一天下,到大业二年,户数达到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到了唐朝初年,人口和户数不满三百万。至高宗永徽元年,逐渐增加到三百八十万。唐明皇天宝十三载以前,最为全盛,也只达到九百零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户。自安史之乱发生以后,百姓几乎被屠杀殆尽。乾元以后,户数仅达到一百万至二百万。到武宗会昌年间,期间相隔一百多年,才增加到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户。降至五代,战争互相践踏,户口日益耗散。当时四方割据的地区,各处户口都只有几十万。太祖皇帝建隆初年,有户九十六万七千三百五十三。此后攻取剑南,平定岭表,攻下江左,开拓湖湘,所得户口才超过一百万。到开宝九年,逐渐增加到三百九万零五百零四户。太宗皇帝至道二年,已经增加到四百五十一万四千二百五十七户。真宗皇帝天禧五年,又增加到八百六十七万七千六百七十七户。自陛下即位以来,与百姓休养生息,到天圣七年,共计编户一千零一十六万二千六百八十九户。到庆历二年,增加到一千零三十万七千六百四十八户;庆历八年又增加到一千零九十六万四千四百三十四户。臣认为,前代户口数目,自三代以后,超过唐代、胜过汉代,没有像当今这样兴盛的。臣听说,百姓聚集生息,繁衍或衰耗,全都取决于时政的陶冶教化。所以明主知道这个道理,就一定会减轻赋税,放宽劳役,救济荒年饥馑。这三件事都不失误,然后百姓才会有人得到养老,有地方安享晚年,不受夭折困厄之伤,也没有服役纳调的痛苦。这正是陛下日益谨慎、一天胜过一天而达到户口兴盛的原因。如果继续让百姓休养生息,那么可以封建礼让的风俗就会与尧、舜二帝时代没有不同了。请求将直勾衙前限定为两年一替。臣私下看到,河北沿边各州军,往往只管辖一两个县,能够替代押录、里正的人数很少,供应衙前不足,于是就在下等散户中直接差派尚未充任衙前的客司服役,以应付繁重艰难的差遣,而且没有年限和轮替期限。按以往条贯,押录、里正充任衙前,满三年或两年后,就放归务农,是因为他们先前已经历过较轻的差役,允许他们免除一次重难差遣。至于直接差派的衙前,从未经历过轻役,却让他们长期任职,不给轮替,直到家产荡尽,才允许各自离去。如果和押录、里正相比,他们既没有先经历轻役,又没有归农期限,苦乐实在非常不均。乞求将河北各州军直接差派的衙前客司,一律改为两年一替;其中情愿永远充任的,也听凭其自便。宽免边防负担。请求派遣安抚使前往灾伤地区。臣私下听说,江淮、两浙、荆湖南北路近年旱涝相继,粮食价格飞涨,淮南西路蕲州、黄州等地尤其严重。去年秋天淫雨、陨霜,损害禾苗;今年夏天大水冲走居民住所,加上官府配籴,民间的储粮全都输送给了官府。官府收籴既多,到如今五月又不下雨,秋苗已经全部枯槁。米价每斗一百文,即使江淮丰收时米价低廉,仍有百姓挨饿,何况如今遭逢歉年,又怎能安度一年呢?这是因为没有预先准备。如今民间储粮全成了军储,百姓失去依靠,逃亡的人日益增多,所以盗贼遍地,聚集成群,大的接近百人,小的也不少于几十人,到处抢劫掠夺,官府不能禁止。自光、寿以南直到长江,也都如此;州县上下相互隐瞒遮蔽,不上报朝廷,使朝廷没有办法知道实情。况且今年秋苗已经枯槁,只能指望明年夏收,而残破困顿的百姓朝不保夕,哪里能等到明年夏天呢?况且上天降下灾祸,必定在歉年更加显现;年成歉收,百姓就饥饿;百姓饥饿,盗贼就会兴起;盗贼兴起,奸雄就会出现;奸雄出现,就无法控制。难道可以不深深畏惧、预先防备吗?伏望陛下慈悲,重申命令执政大臣:江淮、两浙、荆湖等州军中,从去年夏季到今年秋季灾伤严重的地方,选派臣僚逐处查验灾情、安抚百姓,并根据实际情况斟酌赈济借贷。救济灾害、防止祸患,本来就是国家的常道;如果忽视而不顾,逐渐酿成大患,岂不是朝廷深深忧虑的事情吗?再次请求派遣京东安抚使。臣近来因为京东盗贼遍地,曾请求曹州、兖州等州另行选派有方略的臣僚,并派一名台官前往当地查验灾情、安抚百姓,监督各州县捕捉盗贼,以免酿成后患。至今尚未得到指挥。京东素来是强盗出没之地,不能不及时诛灭;如果让他们结成党群,藏伏山林,祸害就不小了。况且臣嵎山多年震动,去年春天兖州、郓州又发生地震;加上此前一年岁星在虚、危星次出现孛星,这也是齐地的分野。这些都是重大的变异,必定不是无故发生,不能忽视上天的警戒而不大力防备。前代以及本朝天下凡有灾伤盗贼,便派黜陟使、采访安抚使等巡行郡国。如今议论的人一定会说这只是徒然增加费用;但如果能够得到合适的人,就可以考察官吏的能否,访察民间疾苦,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办事,所能救济的难道不大吗?本路转运使也没有很好地尽职,乞求从别路调换有才略的人;否则事情败坏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伏望陛下慈悲,特别准许查考臣先前札子所请求的、近来差派曹州、兖州等州长吏并差台官安抚之事,早日赐予施行。请求暂时停止天下的科率。

臣伏见,自西冦巳来,急于馈运,常赋之外,调发相继,天下民力,殆巳竭矣。且先朝当契丹未请盟之时,宿兵两路,干戈日寻,讵闻有今之搔动乎?盖郡县长吏,鲜得其人,或遇非次配率,竞效苛刻,贪官猾吏,縁以为奸,乗衅诛求,不知纪极。转运提刑,又不能察其赃否,各徇顔情而巳且民者,国之本也,财用所出,安危所系,当务安之为急。安之,在精择郡守县令,及渐絶无名之率。尔若乃横敛不巳,人懐危虑,或因嵗之饥馑,以吏之残酷相应而起,涂炭海内,此乃心腹之患,况巳萌之兆,可不深虑乎?臣欲乞今后应系军需所用之物,并令三司预先计度,于出产州军置场收买,或非次急切须至配率者,亦乞勘防,各于出产路分,专委逐处长吏,于形势物力戸内等第均配,仍委知州通判亲自监纳,兼令转运提刑专切提举体量,稍有违越,并乞重行朝典,所贵重困之民,渐获苏息。请免江淮两淛折变【四章】

第一章臣窃见淮南江淛荆湖等州军数年以来例皆薄熟。去秋亢旱尤甚,可熟三二分。当年夏税见钱一例科折,内第一等折纳小绫,每疋一贯六百六十文省。官絁毎疋二贯八百五十文省。其第二等巳下至客戸,并折纳小麦,每斗三十四文省。续据发运司准中书劄子,据三司奏乞将庆厯三年上供额斛斗六百万石内,将小麦一百万石,大豆十五万石折纳见钱。发运司遂相度,小麦每斗并耗添估九十四文省,大豆每斗并耗八十八文省,比逐处见籴价例两倍巳上。应该小麦一石纳见钱九百四十文省。寻又准五月九日中书劄子,据发运司奏,窃虑豆麦价髙,人户难得见钱,奉圣防,宜令本司疾速指挥逐路州军,据合折夏税豆麦,令人戸如愿纳见钱者,即仰逐处依起纳日在市价例钱数送纳。如只愿纳本色斛斗,亦聴从便。虽有前件圣防指挥,本处官吏并不遵禀,但一面抑令人戸纳元估价钱,不许纳本色斛斗,以致豆麦益贱,钱货难得,下等人户尤更不易。发运司但务嵗计充盈,不虑民力困竭,上下相防,无所诉告,为国敛怨,莫甚于此。且民者,国之本,财用所出,安危所系,而横赋暴取,不知纪极,若因此流亡相应而起,涂炭郡邑,则将何道可以卒安之?况巳萌之兆,不可不深虑耳。兼自淮以南及两浙荆湖,从去秋至今春并未得雨,二麦不秀,耕种失时,民心熬熬,日懐忧惧。欲望圣慈特降诏勑,委逐路转运提刑不住巡厯体量,应是诸杂科率权且停罢。若向去蚕麦稍熟,今年夏税诸色钱等,除第一第二等户各令依旧折纳外,其第三等巳下并客戸,特与免诸般支移折变,只令各纳本色,庶使重困之民稍获苏息。

第二章臣近曽上言,以江淮两浙荆湖等州军,自去秋至今春,未得大叚雨泽,二麦不秀,耕种失时,并去年诸处夏税,一例折纳见钱,小麦每斗估价九十四文,省民间钱既窘迫,麦又无用,应急贱粜纳官,其直每斗不过三二十文,中等巳下人户絶更不易,今又时雨稍愆,蝻虫复作,民心愁苦,深可矜悯,况东南奥壤,国家仰之如帑府,尤宜保固以制诸夏,若不急于优卹,继之以重困,兽穷则攫窃,恐更为朝廷之忧。尔臣先乞应系诸般科率,权且停罢,如将来蚕麦丰登,中等巳下且令各纳正税本色,钱等权免今年折变,庶孤贫人戸稍获苏息,至今多日未防指挥,欲乞检防速赐施行,兼乞下诸路转运司、提刑司不住巡厯体量,或有蚕麦不熟之处,人戸申诉州县不得抑退,并令依例疾速差官检覆开破逐色租税,免致流亡。

第三章臣昨于四月九日劄子上言,以江淮两淛荆湖等州军,自去秋至今春,未得大叚雨泽,其中等巳下人戸夏税,乞不依去年折变见钱令,只纳本色。又于当月二十八日上殿劄子,亦乞令中等巳下人戸权免今年夏税折变。至今多日未防指挥,兼诸处见今纳夏税,若令一例折变,深属不便。縁逐路今嵗蚕麦薄熟,雨泽久愆,耕种失时,蝗蝻复起,秋成未保,人心益怖。而又民间钱货絶难出办,若不特赐寛恤,窃虑下等不济人戸,以官钱窘迫,必致流亡,强壮者尽为盗贼,老弱者转死沟壑,不独搔扰郡邑,抑亦离去畎亩。矧国家财用所出,尽在东南,不得不深虑也。又访闻京东京西河北河东陜西今夏蚕麦例皆丰熟,此乃天意,欲少寛东南之民。若此数路稍旱调度或急,则朝廷纵有矜悯之心,亦无所及。然臣职贱言轻,宜无采録,但事体至大,乞留圣意。伏望陛下特出宸断,速赐指挥,则一方生灵有再苏之望。

译臣恭敬地看到,自西部盗寇以来,急于供应运输,常赋之外,调发接连不断,天下百姓的财力几乎已经耗尽。先朝在契丹尚未请求结盟时,两路驻扎军队,战争天天不断,哪里听说有如今这样的骚扰呢?这是因为郡县长吏很少有合适的人,有时遇到临时额外的配率,便争相施行苛刻办法;贪官奸吏借机作奸,乘着事端不断索取,毫无止境。转运使、提刑使又不能察知这些行为是否贪赃,只是一味徇私顾情罢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财用从他们那里产生,国家安危也系于他们,当前最要紧的事情应是使他们安定。使百姓安定,在于精心选择郡守、县令,并逐渐杜绝无名目的科率。若横征暴敛不停,人人心怀忧虑,或因年岁饥馑而与官吏的残酷相互呼应起来,造成天下涂炭,这就是心腹大患;况且已经出现萌芽征兆,难道可以不深思吗?臣请求今后凡属军需所用物品,都命三司预先计算规划,在出产这些物品的州军设置场所收买;或者遇到非正常的紧急情况,必须临时配率,也乞求审查核实,在各出产路分专门委托当地长吏,按照户等、形势和物力分等均匀配派;仍委托知州、通判亲自监督收纳,并命转运、提刑专门提举查验。稍有违越,便乞求重按朝廷法典,以求使深受困苦的百姓逐渐得到休息。请求免除江淮两浙的折变【四章】。第一章。臣私下看到,淮南、江浙、荆湖等州军多年以来通常都只是薄收。去年秋天旱灾尤其严重,庄稼只收成了三成或两成。今年夏税一律折纳现钱,其中第一等户折纳小绫,每匹一贯六百六十文省;官絁每匹二贯八百五十文省。第二等户以下直到客户,都折纳小麦,每斗三十四文省。后来据发运司依中书札子报告,三司奏请把庆历三年上供额内六百万石斛斗中的小麦一百万石、大豆十五万石折纳现钱。发运司于是估算,小麦每斗连同耗费加估为九十四文省,大豆每斗连同耗费为八十八文省,比各地通常收籴的价格高出一倍以上。也就是说,小麦每石应纳现钱九百四十文省。不久又奉五月九日中书札子,据发运司奏称,担心豆麦价格高,百姓难以取得现钱,奉圣旨,应命本司迅速指挥各路州军:对于应当折纳夏税的豆麦,百姓愿意纳现钱的,就命当地依起纳日的市价计算钱数送纳;如果只愿意缴纳本色斛斗,也听凭其自便。虽然有上述圣旨指挥,当地官吏却全不遵奉,只是一面强迫百姓按照原估价格纳钱,不许缴纳本色斛斗,致使豆麦更加低贱,钱财又难以取得,下等户尤其更加困难。发运司只图使年度财政计划充盈,不顾百姓财力困竭;上下相互遮蔽,百姓无处申诉,为国家聚敛怨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财用由他们产生,国家安危也系于他们;而横征赋税、暴虐搜取没有止境,如果因此导致百姓相继流亡而起,郡邑陷于涂炭,那么将用什么办法最终使他们安定?况且灾乱已经出现征兆,不能不深思。又从淮河以南直到两浙、荆湖,自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一直没有下雨,二麦不能抽穗,耕种错过时令,百姓忧苦不堪,每天心怀忧惧。希望陛下慈悲,特降诏敕,委托各路转运、提刑不停巡历查验,所有各种杂科率暂且一律停止。如果以后蚕、麦稍有收成,今年夏税的各色钱物,除第一、第二等户各自仍按旧例折纳外,第三等以下以及客户,特别免除各种支移、折变,只让他们缴纳本色,希望使深受困苦的百姓稍微得到休息。第二章。臣近来曾上奏说,江淮、两浙、荆湖等州军自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没有得到大雨,二麦不能抽穗,耕种错过时令;并且去年各地夏税一律折纳现钱,小麦每斗估价九十四文省。民间钱财已经困窘,麦子又没有用,只能急着低价卖给官府,每斗价格不过二三十文;中等户以下更加困难。如今又时雨稍有延误,蝗虫再次发生,民心忧愁困苦,实在值得怜悯。况且东南是国家富庶的腹地,国家把它看作府库,尤其应该保护巩固它,以此控制中原诸夏;如果不赶紧优恤,接着又使他们更加困苦,野兽困穷尚且会攫取偷盗,恐怕这将更成为朝廷的忧患。臣先前请求各种科率暂且停止;如果将来蚕、麦丰收,中等户以下暂且都缴纳正税本色,钱物方面暂免今年的折变,希望使孤贫人户稍微得到休息。至今已经过了很多天,仍未得到指挥,乞求查考此事,迅速赐予施行;又乞求下令各路转运司、提刑司不停巡历查验,如有蚕麦不熟的地方,百姓向州县申诉时不得压制驳回,并命令依照惯例迅速差官检验覆核,开列减免各色租税,以免导致百姓流亡。第三章。臣昨日在四月九日的札子中上奏说,江淮、两浙、荆湖等州军自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没有得到大雨,其中中等户以下的人户夏税,请不要像去年那样折变为现钱,只缴纳本色。又在本月二十八日上殿时所上的札子中,也请求暂时免除中等户以下人户今年夏税的折变。至今已经过了很多天,仍未得到指挥;况且各地正在缴纳夏税,如果一律折变,实在很不方便。因为各路今年蚕、麦收成微薄,雨水长期缺乏,耕种错过时令,蝗虫又起,秋收尚不能保证,民心更加恐惧。加上民间钱财极难筹办,如果不特别加以宽恤,臣私下担心下等贫困人户因官钱逼迫困窘,必然导致流亡;强壮者全都变成盗贼,老弱者辗转死于沟壑之中,不仅骚扰郡邑,也会离开田地。何况国家财用的来源全在东南,不能不深思。又听说京东、京西、河北、河东、陕西今年夏天蚕麦通常都丰收,这是上天的意思,想稍稍宽缓东南百姓。如果这几路稍遇旱灾而调度又急迫,那么朝廷即使有怜悯之心,也来不及救助。不过臣职位卑微、言语轻浅,本来不应被采纳,但事情关系重大,乞求陛下留意。伏望陛下特别作出圣断,迅速赐下指挥,那么一方百姓便有再次复苏的希望。

第四章臣近者累次上言,乞江淮、两浙、荆湖等州军中等巳下人戸,今年夏税权免诸般折变,祗令各纳本色。寻奉圣防,送三司相度。访闻三司巳具申奏讫,至今未降指挥。縁诸路见纳夏税多日,兼有路分絶逺之处,若更稽缓,窃虑后时,即陛下矜恤之心,恐无所及。伏望圣慈悯此重困之民,速赐指挥,则天下幸甚。请免陈州添折见钱臣访闻知陈州任师中昨奏为本州管下五县自去冬遇大雨雪冻折桑▯等并今年养蚕只及三五分二麦不熟全有损失去处除擘画不放省税外只乞与免支移折变巳奉圣防令京西转运司相度闻奏窃知本路转运司牒陈州令将今年夏税大小麦与免支移只令就本州送纳见钱却令将大小麦每斗折见钱一百文脚钱二十文诸般头子仓耗又纳二十文是每斗麦纳钱一百四十文况见今市上小麦每斗实价五十文乃是于灾伤年分二倍诛剥贫民也则民间钱货从何出办兼将客戸等蚕盐一斤一例折作见钱一百文又将此一百文纽做小麦二斗五升每斗亦令纳见钱一百四十文计每斤土盐却纳三百五十文况一郡五县数十万口非常暴敛小民重困体实非便欲乞特降指挥令本州疾速依见今在市二麦实价估定钱数令民取便送纳见钱或纳本色庶使京辅近地不济人戸稍获苏息兼虑本路应系灾伤州军或有似此重行折变之处亦乞特行勘防速赐指挥若稍稽延恐无所及请救济江淮饥民臣闻天以五星为府,人以九谷为命。五星紊于上,则灾异起于下;九谷絶于野,则盗贼兴于外。天之于人,上下相应,故天变于其上,则人乱于其下。是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若变异上着,则恐惧脩省以谢于下;年谷不登,则赈贷予赉而卹其困。盖不使天有大变而民有饥色,则人获富寿而国享安宁矣。方今灾异之变尤甚,臣近巳论列详矣。惟江淮六路连嵗亢旱,民食艰阻,流亡者比比皆是。朝廷昨遣使命安抚赈贷,以救其敝,而东南嵗运上供米六百万石,近虽减一百万石,縁逐路租税尽巳蠲复,则粮斛从何而出?未免州县配籴以充其数,由是民间所出悉输入官,民储巳竭,配者未巳。纵有米价,率无可籴,父子皇皇相顾不捄,老弱者死于沟洫,少壮者聚为盗贼。不幸奸雄乗间而起,则不可制矣。当以何道而卒安之哉?且国家之患,未有不沿此而致,可不熟虑乎?欲望圣慈特降指挥,应江淛六路灾伤州县,凡是配籴及诸般科率,一切止絶,如敢故犯,并坐违制,庶几少释疲民倒垂之急。其上供米数,若不敷元额,即候向去丰熟补填,仍令州县官吏多方擘画捄济饥民,不得失所,兼委逐路提转专切提举。如不用心捄济,以致流亡及结成羣党,即乞一例重行降黜。请支义仓米赈给百姓臣访闻江淛荆湖等路自去秋亢旱田苗一例灾伤,即目米价甚高,民食不足,若不速令捄济,必致流亡,强壮者起为盗贼,老弱者转死沟洫,因此生事为患不细。縁逐州除军粮常平仓外,别无大叚斛斗准备,窃知王琪见起请义仓,所在见管米数稍多,州县必未敢专輙支用。若一一取候朝廷指挥,往复数月,当此艰食之际,恐无所及。欲望特降指挥,下逐路转运司勘防辖下元系灾伤州县,如委实人戸阙食,即令昼时将义仓米速行赈济,以济贫民。如允臣所奏,即乞早赐指挥。

论江西和买绢臣窃闻江南西路今年和买绢价,转运司并以米盐充折,并辖下州军和籴斛斗,多是抑配人戸。縁本路亦系灾伤地分,民食甚艰,若重有搔扰,必致流亡。伏覩庆厯七年南郊赦文内,江西一路多以米盐充折绢价,亏损下民。仰转运司今后须管支见钱和买。今本路转运司显是故违制防,专輙施行。且命令者,人主之柄,而治乱系焉。凡朝廷降一命令,所以示信于天下,若有承受委而不顾,乃是命令之不足遵守,俾四方何以取信?则朝廷纲纪亦縁此寖隳矣。欲望圣慈特赐勘问施行,所有斛斗并令依旧例和籴,不得抑配人戸。

译第四章。臣近来多次上奏,请求江淮、两浙、荆湖等州军中等户以下人户,今年夏税暂时免除各种折变,只令各户缴纳本色。不久奉圣旨,送交三司筹划估量。听说三司已经具文申奏,到现在仍未下达指挥。由于各路已经缴纳夏税多日,而且还有路途极其遥远的地方,如果再迟延,臣私下担心错过时机;到那时即使陛下有怜恤之心,恐怕也来不及救助。伏望陛下慈悲,怜悯这些深受困苦的百姓,迅速赐下指挥,这将是天下的大幸。请求免除陈州加征的折纳现钱。臣听说,知陈州任师中昨天上奏:本州所管五县自去年冬天遭遇大雨雪,冻坏桑、枣等树,今年养蚕也只有三成或五成,二麦全部歉收受损。除筹划免除省税外,只请求免除支移、折变。已经奉圣旨,命京西转运司筹划上奏。臣得知本路转运司发文给陈州,命令今年夏税大小麦免除支移,只在本州缴纳现钱;却又命大小麦每斗折纳现钱一百文,脚钱二十文,各种头子钱、仓耗又缴纳二十文。这样每斗麦要纳钱一百四十文。况且如今市面上小麦每斗实际价格只有五十文,这就是在灾伤年景加倍搜刮贫民。那么民间的钱财从哪里筹办?又把客户等的蚕盐每斤一律折作现钱一百文,再把这一百文折算成小麦二斗五升,每斗仍令缴纳现钱一百四十文;算下来每斤土盐却要缴纳三百五十文。何况一郡五县数十万人,这种异常暴敛使小民更加困苦,实在非常不便。乞求特降指挥,命本州迅速按照如今市面上二麦的实际价格估定钱数,任百姓选择缴纳现钱,或者缴纳本色,使京畿附近贫困无力的人户稍微得到休息。又担心本路所有灾伤州军中也有类似这样加重折变的地方,也乞求特别派人查问核实,迅速赐下指挥;如果稍有迟延,恐怕就来不及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口〕 请求救济江淮饥民。臣听说,上天以五星为府库,人以九谷为生命。五星在上天运行紊乱,下面就会发生灾异;九谷在田野绝收,外部就会兴起盗贼。上天与人之间,上下相互感应,所以天上发生变异,人间就会发生祸乱。这种天人相互影响的关系,实在非常可畏。如果天上的变异显著,就应当恐惧警戒、修身省察,向下天谢罪;如果年成歉收,就应当赈济借贷、赏赐财物,救助百姓的困苦。这样,不使上天发生大变,也不使百姓面有饥色,百姓就能获得富足长寿,国家也能享有安宁。如今灾异的变化尤其严重,臣近来已经详细论列过了。只是江淮六路连年大旱,百姓粮食艰难,流亡者到处都是。朝廷前些日子派遣使者安抚赈贷,以救济他们的困苦;但东南每年运送上供米六百万石,近来虽减免一百万石,可是各路租税全都已经蠲免恢复,那么粮食从哪里来?不得不由州县配籴来补足数额,于是民间出产的粮食全都输入官府,民间储粮已经枯竭,配籴仍未停止。即使有钱可以买米,往往也没有粮可买;父子惶惶相望而不能相救,老弱死在沟渠水泽中,青壮年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如果不幸有奸雄乘机而起,就无法控制了。究竟应当用什么办法最终使局势安定呢?况且国家的祸患,没有不是沿着这条道路造成的,难道可以不慎重考虑吗?希望陛下慈悲,特降指挥:江浙六路遭受灾伤的州县,凡是配籴以及各种科率,一律停止断绝;如果有人敢于故意违犯,就一概按违制论罪,这样或许可以稍稍缓解疲困百姓倒悬般的急难。上供米如果不能达到原定数额,就等将来丰收时补足;仍命州县官吏多方筹划救济饥民,不得使他们失去生计;并委托各路提举、转运使专门负责督察。如果不用心救济,以致百姓流亡或结成群党,就乞求一律重加降黜。请求支用义仓米赈济百姓。臣听说,江浙、荆湖等路自去年秋天严重旱灾,田苗一律受灾,如今米价很高,百姓粮食不足;如果不迅速命令救济,必然导致流亡,强壮者起而成为盗贼,老弱者相继死于沟渠水泽,由此滋生事端,祸患不会小。各州除军粮、常平仓外,别无大量粮食储备。臣私下得知王琪正在请求启用义仓,义仓现存粮食数量稍多,但州县一定不敢擅自支用。如果一一等候朝廷指挥,往返数月,在当前粮食艰难之时,恐怕来不及了。希望特别降下指挥,下令各路转运司查核所辖地区原本遭受灾伤的州县;如果确实有人户缺粮,就命令当地立即支用义仓米迅速赈济,以救助贫民。如果准许臣的奏请,就乞求早日赐下指挥。论江西和买绢。臣私下听说,江南西路今年和买绢的价格,转运司都用米、盐充作折价;而所辖州军配籴粮食,多半也是强行摊派给百姓。由于本路也是灾伤地区,百姓粮食十分艰难,如果再加重骚扰,必然导致流亡。臣看到庆历七年南郊赦文中说,江西一路多用米盐折充绢价,使下民受损;命令转运司今后必须支付现钱和买。如今本路转运司显然是故意违背诏令,擅自施行。况且命令是君主的权柄,国家治乱都系于此。朝廷每下一道命令,都是为了向天下表示信用;如果接受命令的人推脱而不顾,就是认为命令不值得遵守,那么四方凭什么取得信任?朝廷纲纪也会因此逐渐败坏。希望陛下慈悲,特别赐令查问施行;所有粮食都命令按照旧例和籴,不得强行摊派给百姓。

论放欠臣伏覩明堂赦书,应今日以前,天下欠负官物,并于干系保人名下催纳,无非侵欺盗用,或虽是侵盗,见今本家并干系保人内委无抵当者,并令本属及转运司保明闻奏。其累经官吏保明,三司未与除放者,限赦到一月内,令本处先具自来保明度数,申本路转运司,疾速保明缴连闻奏,当议并与除放。此诚陛下优卹元元如是之至也。然臣厯观前后赦文,凡所恩贷,无不周悉,而有司往往废格,不即遵行。臣窃闻真宗咸平年中,亲御便殿,放三司所引诸色违欠,凡四千一百六人,计物八万三千数。盖先帝以恩诏每宥通责,有司必究问本末,或缧系追逮,益为烦扰,故命以籍引对而面释之。大哉先帝忧民轸物之心,惟恐不及。伏望陛下特降指挥,委三司将应系诸色逋欠人,各具因依,一一▯聚备録申奏,并令引见详酌除放。如此则恩出于上,敝絶于下矣。请权罢陜西州军科率一,凤翔府斜谷造船务,每年造六百料额船六百只,方木物料等,自来分擘与秦、陇、凤翔府诸处采买应付。庆厯六年、七年材料等共三十二万,见欠七万有。零庆厯八年,材料等共二十一万七千有零,全欠。一斜谷务,又打造咸阳陜府桥脚船四十四只,合用。材料共三万一千有零,见配买次。一、修河桩橛,共四十五万一千六百五十二条,系七州科买一、上京材木共九万三千一百五条,各系大料木植。十四州科买一采斫澶州河中府缆索竹,一百五十万三千八百。二十竿见差人司竹监斫次一买上供肉,羊兎千口,系十九州军。一买紫草一万斤系十州军一买红花四千斤系六州军右具如前。臣勘防凤翔府造船场每年额船六百只。其方木料并是本府并陇州量支官钱收买。及于秦州采斫。所差衙前例各倍钱一二千贯。前后人戸破荡家产不少。每戸锢身者不下三两人。经年未得。了当时准三司牒买修河桩橛四十三万余条。亦于永兴等七州军配买。比之常嵗多两倍巳上。并河中府澶州要缆索竹一百五十万竿。见差人司竹监斫次。今又准三司牒采买上件材木九万三千条有零。亦是分配永兴等十四州收买。縁并系大料木植。只是秦州出产。又闻深入番界采斫至难。其余不产州军须至差衙前分买。况陜西州军一年之内三五次各是大叚科配。兼又钱法改更之后。民间即目大叚不易。若稍不行寛卹。则疲困之民无保全之望。虽详省中书劄子住九年十年科买。又只闻说肉羊紫草红花之▯并是小可物色。亦易为应副。所有逐年买造船场材木物料及桩橛等最为大害。乞赐详酌指挥。权与蠲免。请将邢洺州牧马地给与人戸依旧耕佃,第一章。臣窃见河北漳河淤地,名为沃壤,而广平监于邢、洺、赵三州共占民田约一万五千余顷,并是漳河左右良田。每牧马一匹,占草地一百一十五亩。兼知卫州淇水监,每马一匹止占地三十一亩。其广平监剰占八十四亩。兼广平系两监,自后停废一监,三州共约退下草地七千五百余顷。往嵗官司遂令百姓请射出租课佃,时年嵗深逺,耕为熟田,就种巳成园林及作父祖邱茔。其佃戸共九千三百四十余戸,每年共约共粟八万七千五百余石,小麦三万一千二百余石,秆草五十五万六千余束,绢八百余匹。昨准羣牧司指挥,令逐州作二年尽起遣佃戸,却收其地入官。今年限满,人戸全不肯起移,累经皷司进状,及三司亦曽论列不报。访闻广平虽再分为两监,马只有五六千匹,不及往时一监之数,亦不销得此地,枉有废为闲田。纵添得马三二千匹,况元占牧马一匹之地,比淇水监可就牧三匹,亦未为阙事。縁河北西路惟漳河南北最是良田,牧马地巳占三分之一。东路又值横陇商胡决溢,占民田三分之二,乃是河北良田六分,河水马地巳占三分,其余又多是髙柳及泽卤之地。俾河朔之民何以存济?欲乞且令人戸依旧耕佃,供纳租课。若据一年所得,亦可置数倍鞍马,公私大利无甚于此。伏望圣慈体念河北人戸累值灾伤,流亡未复,岂忍更夺其衣食,俾之失所有伤和气,无益仁化。又况与国家嵗出斛斗万数不少,经乆实为穏便。伏望出自宸断,特降指挥。

译论减免欠负。臣恭敬地看到明堂赦书规定:截至今日以前,天下拖欠官府物资的债负,都在有关保人的名下催促缴纳;如果并非侵占欺骗盗用,或者虽然属于侵盗,但如今本家以及相关保人中确实都没有可以抵偿的财产,就命本属及转运司查明后具保上奏。那些已经多次由官吏具保说明、三司却尚未准予除放的,限赦书到达后一个月内,命当地先行详细列具以往保明的数目,申报本路转运司,迅速具保连同文书上奏,朝廷应当议定一并除放。这实在是陛下如此深切优恤百姓的表现。然而臣遍观前后赦文,凡是恩贷之事无不周详,但有关官司往往废弃搁置,不立即遵行。臣私下听说,真宗咸平年间,亲临便殿,免除三司所引各种违期欠负,共四千一百六人,计物八万三千余数。因为先帝认为,恩诏每次宽宥共同承担的债责,有关官司必定追究本末,有的还会拘系追捕,反而增添烦扰,所以命令把名册带来引见,当面释放他们。先帝忧虑百姓、怜惜民物的心意多么伟大,只怕救助有所不及。伏望陛下特降指挥,委托三司将所有各类拖欠债负的人,分别具列缘由,逐一分类汇集、备录申奏,并命令引见,详细酌情除放。这样,恩惠就能从上面施出,弊害也能在下面断绝了。请求暂时停止陕西州军的科率。一,凤翔府斜谷造船务每年制造额定的六百料船六百只,方木、物料等一向分摊给秦州、陇州、凤翔府各处采买供应。庆历六年、七年的材料等共三十二万,现今还欠七万有余。余数。庆历八年,材料等共二十一万七千有余,全部拖欠。一,斜谷务又打造咸阳、陕府桥脚船四十四只,所需的。材料共三万一千有余,现正在分派采买。一,修河所用桩橛共四十五万一千六百五十二条,分属七。州摊派采买。一,上供的木材共九万三千一百零五根,都是大料木材。十四州摊派采买。一,采伐澶州、河中府所需缆索竹一百五十万三千八百。二十竿,现正派人到司竹监采伐。一,采买上供肉,羊、兔一千口,分属十九州军。一,采买紫草一万斤,分属十州军。一,采买红花四千斤,分属六州军。以上所列如前。臣查核凤翔府造船场每年额定船只六百只,所需方木、材料都是由本府以及陇州量支官钱收买,并且还要到秦州采伐。所差衙前通常每户耗费钱一二千贯,前后使不少人家破产荡尽。每户被拘禁的人不下两三人,常年不能办结。过去奉三司牒文购买修河桩橛四十三万余条,也是在永兴等七州军分派采买,比通常年份多出两倍以上。还有河中府、澶州所需缆索竹一百五十万竿,现正派人到司竹监采伐。如今又奉三司牒文采买上述木材九万三千条有余,同样分配给永兴等十四州收买。由于这些都是大料木材,只有秦州出产;又听说必须深入蕃界采伐,极其困难。其余不出产这些木材的州军,就必须差派衙前分头购买。况且陕西州军一年之内各有三五次大规模科配,加上钱法改更以后,民间目前尤其困难。如果稍不施行宽恤,疲困百姓就没有保全的希望。虽然中书札子详细说暂停九年、十年的科买,又只说羊肉、紫草、红花之类都是小物,容易供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每年购买、制造船只所需的造船场木材、物料以及桩橛等,危害最大,乞求赐予详细斟酌,暂且予以蠲免。请求将邢州、洺州的牧马地交给百姓,仍照旧耕种佃作。第一章。臣私下看到,河北漳河淤积形成的土地,名义上是肥沃土地;广平监却在邢州、洺州、赵州三州共占民田约一万五千余顷,都是漳河两岸的良田。每牧养一匹马,占用草地一百一十五亩。又知道卫州淇水监每匹马只占地三十一亩,广平监多占了八十四亩。广平原有两个监,后来停止废除其中一个,三州共退下草地七千五百余顷。往年官司于是命百姓请射出租课佃种;当时年岁已久,土地耕种成熟,所种之地已经成为园林,有的还作为父祖的坟茔。佃户共有九千三百四十余户,每年共约缴纳粟八万七千五百余石、小麦三万一千二百余石、秆草五十五万六千余束、绢八百余匹。近来奉群牧司指挥,命各州在两年内全部起遣佃户,收回土地归官。今年期限已满,百姓完全不肯迁移,屡经鼓司递上状牒,三司也曾上奏论列,却没有得到答复。听说广平虽然重新分为两个监,马只有五六千匹,不及过去一个监的数目,也用不了这些土地,只是白白荒废成为闲田。即使增加两三千匹马,况且原来每匹马占用的牧地,按淇水监的标准可以放牧三匹马,也不至于造成缺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匹〕 因为河北西路只有漳河以南北一带最是良田,牧马地已经占了三分之一;河北东路又正遇横陇商胡决口泛滥,占去民田三分之二。这样,河北良田已有六分被占,河水冲毁的马地又占三分,其余土地又多是高柳及盐碱地。这样怎么使河朔百姓生存下去?乞求暂且让百姓仍照旧耕种佃作,缴纳租课。若按一年所得计算,也可以置办数倍的鞍马,公私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伏望陛下慈悲,体念河北人户屡次遭遇灾伤,流亡者尚未恢复,哪里忍心再夺去他们的衣食,使他们失去生计而损伤和气,这对仁政教化也没有好处?况且每年还能为国家缴纳数量不少的粮食,长久实行实在稳妥便利。伏望陛下亲自裁断,特降指挥。

第二章臣近为广平监牧马草地,乞令人戸依旧佃种,至今未降指挥。切縁广平监元系两监,于邢、洺、赵三州内,共占民田一万五千余顷。顷由停废一监,共约退下草地七千五百余顷。官司令百姓出租课,请佃年嵗深逺,耕为熟田及作父祖邱茔。其佃戸共九千三百四十余戸,每年共约出粟八万七千余石,小麦三万一千余石,秆草三十五万余束,绢八百余疋。昨准羣牧司指挥,令逐州作二年起遣佃戸收地入官。今年限满,人戸全不肯起移,累曽进状不行。况两监马只有五六千匹,不及往时一监之数,亦不销此地,枉有废为闲田。纵添得马三二千匹,若比淇水监一匹之地,可就牧三匹,甚不阙事。臣前进劄子,见下羣牧司相度,必是妄说事端,故要占留。欲乞特出宸断,指挥令人戸依旧耕佃输纳。兼据一年所得,亦可置数倍鞍马,公私实为大利。请放髙阳一路欠负臣昨任髙阳闗,日以部下十一州军诸般欠负,并系明堂赦前令该除放,縁逐州军从前失于举行,臣寻具欠折因依保明申奏,乞与除放,巳防三司送本路转运司再令勘防,至今未尽结絶。况前件欠负委是逃亡人户,其间或有存者,又无家业抵当,即不是侵欺盗用,今又该南郊大赦,欲望朝廷特赐指挥检防,臣前状尽与除放。请免沿边人戸折变臣伏见河北沿边州军逐县户口至少,虽有田土,以迫近塘泊,递年例皆渰涝,秋夏未尝收熟,极边之地,民力重困,不可不优与寛防。本路转运司依自来体例,二税一切折变支移输纳,不逮流亡者甚众,欲乞特降指挥,委转运司勘防。应▯边州军见系塘泊接连之处人户,二税今后只令纳本色,更不得一例折变及支移,使知朝廷惠养之意,则缓急可用。接送北使三番臣近闻圣慈以接送契丹国只使往来,更不差三番,只令近上使臣管押金器沿路充用,并委逐州县长吏、通判及令佐巳下一切应副。中外闻之,莫不欣忭,以为数十年之弊,而陛下一旦罢去,使河北生灵有来苏之望。今闻内降指挥复置,臣未测縁由,徒用惊骇。且三番为河北之患,积有嵗年,日甚一日,诛求搔扰,公私不胜其害。臣顷年曽差充送伴人使,且知蠧民残物之甚,亦尝论列。縁河北连绵灾伤,流亡未复,若不省猺役、罢配率次、寛养凋瘵,是弃河朔也。况陛下矜念哀悯之极,故特行前诏,此为至当今乃无故复置,窃为陛下痛惜之。惟陛下特留圣意,且依前降指挥▯罢,则天下幸甚。

译第二章。臣近来因广平监牧马草地一事,请求让民户仍按旧例耕种,至今还没有下达指挥。切实因为广平监原来是两监,在邢州、洺州、赵州境内,共占民田一万五千余顷。近来因停废一监,大约退还草地七千五百余顷。官府命百姓出租纳税,请求耕佃的年岁已久,有的已耕成熟田,有的还作为父祖的坟茔。这些佃户共有九千三百四十余户,每年合计约缴纳粟八万七千余石、小麦三万一千余石、秆草三十五万余束、绢八百余匹。昨日准据群牧司指挥,命令各州分两年起遣佃户,收回土地归官。今年期限已满,民户全都不肯起身迁移;臣多次进状请求,也没有得到施行。况且两监的马只有五六千匹,还不及从前一监的数目,也用不了这些土地,白白使土地废弃成为闲田。即使增加两三千匹马,如果按照淇水监一匹马所占的地可以放牧三匹马来计算,也完全不会有土地不足的问题。臣先前进呈札子,交下群牧司审察,他们一定是妄说事端,所以想占留这些土地。希望陛下特下圣断,指挥让民户仍旧耕佃并输纳租税。况且根据一年所得的租税,也可以置办数倍的鞍马,实际上对公私都是大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匹〕 请免除高阳一路的欠负。臣昨日任高阳关时,了解到部下十一州军各类欠负,都属于明堂赦令以前、按规定应当免除的款项。由于各州军从前疏于执行,臣随即将欠负折除的缘由具状保明上奏,请求予以免除。后来三司已送交本路转运司再次勘核,至今还没有完全结案。况且上述欠负确实都是逃亡人户所欠,其中有的虽还在,却没有家业可以抵押,并不是侵欺盗用所得。如今又遇南郊大赦,希望朝廷特赐指挥,核查臣以前的奏状,一并予以免除。请免除沿边人户的折变。臣恭敬地看到,河北沿边州军各县户口极少,虽有田地,却因迫近塘泊,年年照例遭受水淹,秋夏两季从未有过成熟收成。边远地区民力十分困乏,不可不优厚宽待。本道转运司按照一贯的体例,把二税全部折变、支移输纳,因而流亡的人户很多。希望特地下达指挥,责成转运司勘核:凡沿边州军处在塘泊相连地区的人户,二税今后只准缴纳本色,不得一概折变和支移,使他们知道朝廷惠养百姓的心意,这样遇到缓急时才可以使用他们。论接送北方使者的三番。臣近来听说,陛下出于圣慈,接送契丹国使者往来时,不再差发三番,只命地位较高的使臣押送金银器物沿途使用,并责成各州县长吏、通判以及令佐以下官员一律供给应办。朝廷内外听到后,无不欣喜,认为这是几十年来的弊病,而陛下一旦革除,使河北百姓有了复苏的希望。如今听说宫中又降下指挥,恢复设置三番,臣不知道缘由,徒然感到惊骇。况且三番是河北的祸患,积累已有多年,一天比一天严重,任意索取、骚扰百姓,公私都承受不了这种危害。臣前些年曾被差遣充任送伴人使,深知其侵害百姓、残害财物的严重程度,也曾上奏论列。由于河北连年遭受灾害,流亡人口尚未恢复,如果不减少徭役、停止配率差发、宽养凋敝困苦的百姓,就是放弃河朔。何况陛下怜悯百姓到了极点,所以特意颁行前诏,这是极为恰当的;如今却无故恢复设置,臣私下替陛下深感痛惜。希望陛下特别留意圣意,暂且依照以前下达的指挥,仍然予以罢除,则天下十分幸运。

论修商胡口臣伏覩近降勑命,商胡口只候来年秋修塞合要物料,令三司检防天禧年修河体例敷配,所贵众力易集。臣先奉圣防,与两制巳上定夺修闭利害,以商胡经乆须合修塞,方免河北水患。今准指挥来秋修塞,必是河水令归故道。縁前来累经差官相度,工役五十余万,三二年间恐未了毕。若河水汇住未得通快,则商胡固难豫修,修之则溃溢之害立可待也。况顷嵗之决秪以故道横陇壅阏水势不快,遂致溃溢。今若不先议开理水道,使之浚流,便欲修塞商胡,不惟必有后患,乃是重起八年科率之弊,虚困六路凋残之民耳。欲乞朝廷且据计度到故道工役,先令差拨兵夫渐次开理,或一二年内功可必就,即委三司豫行计置物料。若是全出民间,事必难集。盖诸路久经灾伤,虽京东京西河北陜西近嵗稍稔,然富者竭于率敛,贫者见巳流离,倘不卹他虞,遽兴大役,臣恐朝廷之忧不独在商胡矣。伏望圣慈特出宸断,以河朔久罹水患,须议疏塞,即乞且辍郍内蔵库见钱百万贯,令三司专功收管,积薪聚粮,豫为具备。其余即令中等巳上人戸敷配,候开淘旧道水有所归,则商胡之塞一举可成,所贵民力稍寛,功用无乏。请出内库钱帛往逐路籴粮草臣前年夏间,因送伴比使回,见河北麦熟价贱,乞支借见钱,及时收籴。外可以实边备,内可以寛国用。虽寻差监察御史刘元瑜往彼催促,縁河北钱帛有限,竟不能广有积聚,以备将来。臣去秋赴任京东日,窃见朝廷差仲简、宋选、陈荣古往三路便籴,臣亦曽上言,以逐处少得见钱,恐难集事,欲望特出宸断,权于内帑支借见钱或绢帛百余万,与逐路乗此之便,广谋收籴,俾边廪稍实,有数年之蓄,庶少寛圣虑。而位疎言贱,未赐开纳。臣今防恩改授陜西,縁西鄙用事以来,闗中生聚凋残尤甚,物货踊贵。且朝廷所以纳元昊诚欵,许之自新者,盖欲少纾民力耳。今边事虽粗宁息,而屯兵防守调度浸广,钱货积弊,仓庾殆空。如缓急有事,亦未免重困生灵。况财用一出民间,当今之际,切在安而勿扰之。安之之道,惟在不横赋不暴役。若诛求不巳,则大本安所固哉。伏望陛下少留圣意,大缓吾民,以安天下。应三路用度不足,且以内帑钱帛借助,以惠元元民心。茍安则丑虏曷足虑哉。领陜西漕日上殿臣昨任京东转运使日,窃见辖下州军诸色人等,系积年欠负官物钱帛斛斗等,共约二万贯石。其干系人数不少,并是主持仓库,以年嵗深逺,因循消折,即无欺蔽,或本身死亡,或家产荡尽,见今均在干连及保人处理纳,皆是不济人户。看详先降条贯,合该除放。臣在本任日,累次保明申奏,终未奉指挥。省司凡下文牒催理,州县逐次承禀举行,终无毫忽钱物纳官,但虚成搔扰,重困疲民。于国未有小益,于民乃为大害。官中纵不除放,人戸亦无可送纳。欲望圣慈,令检详前状,特降指挥,庶破荡之家稍获存济。兼恐天下诸般欠负官物,内有别无欺弊,合行除放,见行催理者不少,亦乞下诸路转运司勘防保明,如依应得先降条贯,并与放免。乞开落登州冶戸姓名臣窃见登州铁冶戸姜鲁等十八戸,先陈状为家贫无力起冶,逓年只将田产货卖,抱空买铁纳官,乞依条例开落姓名。臣在本路日,累次保明申乞与除免。又准省牒勘防逐官往彼相度,兼臣亲自巡厯到登州、莱州,子细体量得姜鲁等逐家委是贫乏,积年不曽起冶,再具保明申奏,至今未见指挥。臣因访闻得旧来州郡最出铁货,縁人戸先乞起冶之后,或遇家产销折无铁兴作,官中并不认孤贫,一面监勒送纳元额铁数,以致破荡资业,沿及子孙不能免者,比比皆是。虽遗利甚厚,而富民惧为后患,莫肯兴剏,所以铁货日削,经久不兴。欲乞今后应系冶戸,或有委实家产销折无力造作者,并仰差官子细勘防,如无弊幸,即昼时保明申转运司与除落姓名,讫申省。若州县故纵及人戸妄有规避,即许人告首,官吏重行朝典,告人与赏钱一百贯文。仍令州县常切多方招召诸色人起冶,不得住滞邀难。如是人戸乐为铁货増羡,寛民利国,无甚于此。请罢同州韩城县铁冶务人戸

译论修治商胡口。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的敕命:商胡口只等明年秋天修筑塞口所需的物料,命三司参照天禧年间修河的体例,分摊征配,以便众人的力量容易集中。臣先前奉圣旨,与两制以上官员共同商定修闭商胡口的利弊,认为商胡口长期以来确实应当修塞,才能免除河北水患。如今准许明年秋天修塞,必定是因为河水将要归入故道。但此前多次派官员勘察估计,工程需用五十余万工役,恐怕两三年内也未必完工。如果河水汇聚而不能畅通,商胡口本来就难以预先修塞;若贸然修筑,溃决泛滥的灾害马上就会发生。况且近年决口,只是因为故道横有陇岗、壅塞不通,水势不能畅行,才导致溃决泛滥。如今如果不先商议疏通治理水道,使水流通畅,便想修塞商胡口,不但必有后患,而且是重新造成庆历八年科率征发的弊病,徒然使六路凋残的百姓困苦罢了。希望朝廷先根据估计的故道工程,派遣并调拨兵夫,逐步开通治理;如果一两年内必能完工,就责成三司预先筹置物料。若全部从民间征取,事情必然难以办成。各路久经灾害,即使京东、京西、河北、陕西近年稍有丰收,富户也已因征敛而耗尽,贫户则眼看已经流离;如果不顾其他忧患,仓促兴起大工程,臣恐怕朝廷的忧患就不只在商胡口了。恭敬地希望圣上慈悲,特下圣断。由于河朔长期遭受水患,必须商议疏通和堵塞,所以请求暂且从内藏库拨出见钱一百万贯,命三司专门管理,用来积聚柴薪、粮食,预先准备齐全。其余物料则命中等以上人户分摊征配,等到开通淘浚旧河道、水有所归之后,商胡口的堵塞工程一次就可以完成。这样既可使民力稍得宽舒,工程费用也不会缺乏。请从内库拨出钱帛,运往各路购买粮草。臣前年夏天因护送伴使回京,看到河北麦子成熟而价格低廉,曾请求支借见钱,及时收购。这样对外可以充实边防储备,对内可以宽减国家费用。虽然不久派监察御史刘元瑜前往催促,但由于河北钱帛有限,最终不能广泛积聚,以备将来使用。臣去年秋天赴任京东时,私下见到朝廷派仲简、宋选、陈荣古到三路进行便籴,臣也曾上言,认为各地所得见钱太少,恐怕难以办成,希望陛下特下圣断,暂时从内帑支借见钱或绢帛一百余万,交给各路趁此便利广泛筹划收购,使边地粮仓稍微充实,积蓄数年粮食,也可稍稍减轻圣上的忧虑。但臣职位卑疏、言辞微贱,未蒙采纳。臣今承蒙恩典改授陕西,由于西部边事发生以来,关中人口和生产凋残尤其严重,货物价格飞涨。况且朝廷接受元昊的诚意、允许他改过自新,本来就是想稍微缓解百姓的负担。如今边事虽大体平息,但屯兵防守和调度逐渐扩大,钱货积弊,仓廪几乎空虚。一旦发生缓急之事,也免不了再次使百姓困苦。况且财用一旦出自民间,在当前形势下,最重要的是使百姓安定而不要扰害他们。使百姓安定的方法,只在于不横征赋税、不暴虐役使。如果无休止地苛求征取,国家的根本又怎么能够稳固呢?恭敬地希望陛下稍稍留意圣意,大大宽缓我们的百姓,以安定天下。三路如果用度不足,暂且用内帑钱帛借助它们,以施惠于天下百姓的人心。只要百姓安定,丑虏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任陕西漕运职务时上殿。臣昨日任京东转运使时,看到辖下州军各色人等,因多年拖欠官府的钱帛、斛斗等物,共约二万贯、石。涉及的人数不少,而且都是掌管仓库的人,因为拖延年久,因循造成亏折;其中并没有欺瞒作弊的,有的是本人死亡,有的是家产荡尽,如今都由涉案者及保人负责赔纳,都是无力承受的人户。臣查阅先前下达的条贯,按规定应当免除。臣在任时多次保明申奏,始终没有奉到指挥。省司每次下文书催促追理,州县每次承受命令后都照办,最终却没有丝毫钱物缴纳入官,只是徒然造成骚扰,使疲敝百姓更加困苦。对国家没有一点小益,对百姓却造成极大危害。官府即使不予免除,人户也没有东西可以缴纳。希望圣慈命人查阅臣以前的奏状,特地下达指挥,使破败荡尽的家庭稍有生存救济。又恐怕天下各类拖欠官物中,有些确实没有欺弊,按理应当免除,而现在正在催理的还不少,也请求下达各路转运司勘核保明;凡符合先前下达条贯的,一并予以免除。请求注销登州冶户的姓名。臣私下看到,登州铁冶户姜鲁等十八户,先前上状说家贫无力开炉冶铁,年年只得变卖田产,背着空缺买铁缴纳官府,请求依条例注销姓名。臣在本道任职时,多次保明申请求予免除。后来又准据省牒勘核,派有关官员前往当地勘察,臣也亲自巡历到登州、莱州,详细查验,认定姜鲁等各家确实贫困,多年不曾开炉冶铁;于是再次具状保明上奏,至今仍未见指挥。臣因访查得知,从前州郡最盛产铁货,是因为人户先请求开炉冶铁以后,有的遇到家产损耗、无力生产,官府却不承认其孤贫,仍一面督逼他们缴纳原定的铁数,以致家产破败,甚至连累子孙也不能免除,这种情况比比皆是。虽然铁冶的遗利很丰厚,但富裕百姓害怕成为日后的祸患,没有人肯创办,所以铁货日渐减少,长久不能兴盛。希望今后凡属冶户,有确实因家产耗尽而无力制造铁器的,都应派官员详细勘核;如果没有弊端和侥幸作弊,就及时保明,申报转运司注销其姓名,并最终申报尚书省。若州县故意放纵,或人户虚妄规避,允许他人告发首报;官吏按朝廷法典从重处理,告发者赏钱一百贯文。仍命州县经常多方招募各色人等开炉冶铁,不得停滞阻难。这样人户乐于生产铁货,增加收入、宽利百姓而有利国家,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请罢除同州韩城县铁冶务的人户。

臣近闻同州韩城县铁冶务,自来定占七百余戸,内二百余戸厚有物力。比见充里正人戸,并各髙强,只以冶戸为名,经今五十余年,影占州县诸般差役。其冶戸内系第一等者,每戸逐年供给冶务诸般所出钱,不过三贯文外,更别无所费。况官中所得铁货,只及十余万斤,仍官支买炭并工匠钱三百余贯,更差专监使臣一员。兼体问得本县人戸,以冶务全占却上等力役,及致下等人戸差役频并,供应不前。若将上件铁数据等第均在一县人戸上,每约纳官铁嵗不过十斤至二三十斤。况本处见卖,每斤价钱二十四五文,每戸嵗纳官铁约费三五百文。虽自来官禁烹炼,彼中私卖甚多,令百姓取便烹炼,必然铁价转下。兼令赴本县送纳,于民至便,又减省得监官一员,只令本县令佐专管给纳,仍得二百余戸兼充重难役次,颇甚均济。臣在任日,方欲行遣,属以移任,欲乞下本路转运司选差清干官员往彼相度施行。

论瀛州公用臣昨奉勑就移此住,縁本路久经灾涝,流亡未复。臣自莅事以来,应系兵民边防,凡干利害,敢不悉心措置?然而路当冲要,使介相望,迎劳供费之繁,因循浸久,臣方欲裁损一二,而议者亦已云云。孤危之迹,不皇啓处。勘防本州公使钱,每年二千贯,凡百用度,尽出其数。看详旧例,纷委无算。今若据犒设军员,并依旧外,其诸般用度顿行减罢,则众论未以为允;或且仍旧,则支费至广,未知所济。臣遂将前任自皇祐元年八月至皇祐四年八月终三周年计算,约费用过钱三万三千贯文,省是每年约用钱一万一千贯文。窃縁本路州军公使钱,除雄州毎年五千五百贯文外,自余瀛州、莫州、恩州例皆毎年二千贯文。况瀛州自分四路之后,屯集军马事体用度,与恩、莫州不同,无虑数倍,欲百端图画,亦所不逮。若不害公,则必伤民。臣设于用度中量减其半,则毎年尚使钱近六千贯,除省钱外,亦少四千贯文。若依近降指挥广务回易,亦恐所得不能满数。况又河朔连嵗不稔,水涝未巳,民力重困,岂忍过有诛削,以逭不虞之谤哉?欲乞朝廷以雄、恩、莫等州公使钱参校,特赐详酌指挥,或委本路转运使、提防刑狱躬亲取索合破钱数,并前后体例,别立酌中定制,俾经久遵行。臣以无状,猥叨擢用,公家之事,不敢顾避。然饰厨传称过客,上下承习,为日持乆,所积未及毫末,议者巳骇闻聴。窃虑爱憎之口,因起中伤之语,疎外难立孤直,易揺臣固不以毁誉之私,变初终之节。伏望陛下俯矜愚拙,曲赐保全,或谤毁之縁生,繄圣神之明辩。誓殚勤瘁,上答隆私。臣无任惶惧激切屏营之至。请罢里正只差衙前臣伏见知并州韩琦上言,乞罢诸路里正,逐乡税赋,只委戸长催纳。三司巳牒逐处转运司相度去讫。臣昨任河北,备见诸州军所差里正,只是准备衙前。其秋夏二税,并是户长催驱。重役之中,里正为甚,毎县或无上等,即以中等戸充。家业少有及百贯者,须充衙前应副重难之役,例皆破荡。其逃亡非命者,比比皆是。怨嗟愁苦,所不忍闻。今若依韩琦起请,悉罢里正,如衙前有阙,即委令佐于一县诸乡第一等中选差,物力最髙者充役。如更有阙,亦如此轮差,委是经久公私利便,庶几凋残之民稍获存济。又縁里正系正月内差,若伺候诸路转运司相度,必恐迟延。欲望圣慈特赐详酌,早降指挥施行。

包孝肃奏议集巻七<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包孝肃奏议集》>

译臣近来听说,同州韩城县铁冶务历来固定占用七百余户,其中有二百余户财力雄厚。近来看到充任里正的人户,个个都家产较强,只是借铁冶户的名义,五十多年间暗中占有州县的各种差役。铁冶户中属于第一等的,每户每年供给冶务所出的各种钱不过三贯文,此外没有别的费用。况且官府所得铁货只有十余万斤,却还要由官府支给购买木炭和工匠钱三百余贯,另差一名专门监管的使臣。又详细询问得知,本县人户因铁冶务完全占用了上等力役,导致下等人户的差役频繁集中,供应也无法及时完成。如果把上述铁数按等级平均摊给全县人户,每户每年缴纳给官府的铁大约不过十斤到二三十斤。况且当地出售铁每斤价格二十四五文,每户每年缴纳官铁约花费三五百文。虽然历来官府禁止私自冶炼,当地私下出售却很多;如果允许百姓自行方便地冶炼,铁价必然下降。再命他们到本县缴纳,对百姓最为便利,还可以省去一名监官,只命本县令佐专门管理收纳,并且可使二百余户兼充重难役次,颇为均平、利于公私。臣在任时正要办理此事,恰逢调任,因此希望下达本道转运司,选派清廉能干的官员前往当地勘察施行。论瀛州公用。臣昨日奉敕调任此处居住,因为本道长期遭受水旱灾害,流亡人口尚未恢复。臣自到任办事以来,凡是涉及军民和边防的一切利害,怎么敢不尽心安排?但是本道地处要冲,使者往来不断,迎送慰劳和供给费用繁多,因循日久。臣正想削减一二成,而议论此事的人也已经纷纷说了些话。臣处境孤危,不及详细申述。经勘核,本州公使钱每年二千贯,各项用度全都从中支出。查阅旧例,纷杂委派无法计数。如今如果只保留犒赏军员等项目,其余各种用度全部立即削减,众议又未必认为妥当;如果暂且照旧,支出就太多,也不知道能收到什么效果。于是臣把前任自皇祐元年八月至皇祐四年八月底三年的费用计算,约支出钱三万三千贯文,折合每年约用钱一万一千贯文。臣私下考虑,本路州军的公使钱,除了雄州每年五千五百贯文外,其余瀛州、莫州、恩州按例都是每年二千贯文。况且瀛州自分为四路以后,屯集军马的事务和费用与恩州、莫州不同,至少要多出数倍,即使想尽办法筹划,也赶不上需要。如果不损害公事,就必然伤害百姓。臣假设在各项用度中减去一半,那么每年仍要用钱近六千贯;除去节省的钱,也不过少用四千贯文。如果依照近来下达的指挥,广泛经营回易,恐怕所得也不能补足这个数目。况且河朔连年歉收,水涝没有停止,民力十分困苦,哪里忍心过度征取削减,来逃避将来可能发生的指责呢?希望朝廷参照雄州、恩州、莫州等州的公使钱,特赐详细斟酌的指挥,或者委托本道转运使、提点刑狱亲自查取应当支出的钱数,并参考前后体例,另外制定一个适中的定制,使之长久遵行。臣没有什么才干,却蒙受破格提拔任用,公家的事情不敢顾虑回避。然而装饰厨传、夸耀过客的做法,上下相沿已久,所积累的费用还没有达到毫末,议论的人已经听闻后感到震惊。臣私下担心爱憎之人的言语会借机制造中伤,臣被疏远在外,难以树立孤直之名,反而容易动摇;但臣绝不会因为毁誉的私情改变始终如一的操守。希望陛下俯察臣的愚拙,委曲加以保全;如果因此产生诽谤毁谤,还请依靠圣上的明察辨明。臣发誓竭尽勤劳困瘁,以报答陛下深厚的私恩。臣惶恐、激切、战栗不安到了极点。请罢除里正,只差充衙前。臣恭敬地看到,知并州韩琦上言,请求罢除各路的里正,各乡的税赋只委托户长催促缴纳。三司已经发文给各处转运司勘察完毕。臣昨日任河北职务时,完全看到各州军所差的里正,只是准备充任衙前;秋夏二税都由户长催缴。在各种重役中,里正最为严重,每县有时没有上等户,就用中等户充任。家产稍微达到百贯的,都必须充任衙前,承担应办的重难差役,按例全都破败荡尽。因逃亡而死于非命的,比比皆是。百姓的怨恨、叹息和愁苦,实在不忍听闻。如今如果依照韩琦的请求,全部罢除里正;衙前有缺额,就由令佐在全县各乡第一等户中选差,以财力最强者充役;以后再有缺额,也如此轮流差派。这确实是长久有利于公私的办法,或许可以使凋敝残破的百姓稍得生存救济。又因为里正是在正月内差派,如果等待各路转运司勘察,恐怕一定会拖延。希望圣慈特赐详细斟酌,早早下达指挥施行。《包孝肃奏议集》卷七。《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包孝肃奏议集》。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八宋包拯撰戒兴作【一篇】请不修上清宫臣伏见十一月初二日夜上清宫火,谨按《春秋传》例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灾。”《汉书·五行志》曰:“人火、天火,同为灾异,皆以朝廷政令参验得失而劝戒焉。”说者曰:“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则火得其性;若信道不笃,或耀虚伪,则火失其性。”自上而降,滥熖妄起,为火不炎上。今上清宫者,乃祖宗修建,以崇无为之徳。今火燔之者,岂焚修之人不务精洁,以副陛下严奉之防乎?不然,其天意垂诫于陛下乎?固宜励精治道,谨修人事,以荅天变可也。风闻道路云:陛下存留道众,似有缮修之意,未辨虚实,咸懐危惧。况天下多事,调发旁午,帑蔵未实,边鄙未宁,岂可先不急之务,重无名之率哉?且宫观之兴,自于唐室,非古制也。若谓先圣真容,理当钦奉,则景灵宫、防灵观殿宇宏壮,可以奉安。愿陛下推仁慈之徳,念疲敝之俗,且务安之安之之理,岂忍重困之也?然外议纷纭,颇甚惑众,欲乞特降诏告谕,以安众心。兴利请修蔡河堰并斗门臣前权度支判官日,窃见蔡河毎年上供斛斗,系定额六十万石,见管三十五纲。自去年以来,般运絶少,庆厯五年内,只般到一十六万二千七百六十七石,比祖额计亏四十三万七千七百三十三石。縁本河所管纲船至多,秋冬行运不絶,盖是催纲使臣等不切用心,往来催趁,致此亏欠万数不少。兼访闻诸处斗门例皆破壊,并不修补。其斗门放水自有时候,多是官员客旅计防,不依时候开放,洎纲船来时,到彼即无水可行。欲乞下三司指挥逐县所管斗门,限日近须管疾速牢固添修,不得走透水势。仍令催纲使臣与所辖官员常切提举,如依前曲徇顔情及信纵公人受幸,不依时候开放,致有邀难住滞,并乞严断。所有纲运或准前拖延不及元额,其催纲使臣并乞重行责罚。言财利

论茶法【二章】

第一章臣窃见国朝茶利课额,自收复江浙之后,总山场▯货务,逐嵗共得钱四百余万贯。太平兴国之初,并是实钱。其后西北边急于刍粟入中,遂添估耗。江淮出茶之所,西北入粟之地,不相应防,以是实直尽为虚钱。至大中祥符六年、七年,亦各及三百万贯。末年虽不及元额,在京▯货务尚得引钱一百五十万贯。自顷年变法以来,惟存虚额,其实入之数益少,近嵗尤甚。访闻去年江淮共亏一百三十万贯,即未知在京▯货务所亏数目。昨准勑节文,三司奏据▯货务擘画,以河北客人入纳及配率斛斗给过三色交钞,内茶交钞毎一百贯文贴纳三十四贯,支与一百贯茶货。近又准勑命,应买下庆厯五年分茶钞减十五贯,毎一百贯只贴纳十九贯。其皇祐元年茶钞依旧贴纳三十四贯。縁客人百姓等于河北入纳给得交钞到京,毎一百贯只直三四十贯。今虽量与减数,亦是与配率无异,而欲望客旅兴贩及招诱入官,其可得乎?近盐铁副使仲简上言利害,见送三司相度。况前后累经定夺,终无捄之之效,以致为害益深。盖不能究其本原,而急于近利,使之然也。且茶课嵗入数百万贯,所以助经费而寛调度,不可不审议也。欲望特降指挥,令三司将新旧之法子细参详,定酌中之制,俾经久可行,委得公私利便,即具保明申奏。更乞朝廷再赐详酌施行。

第二章臣访闻今嵗江淮山场▯货务见积压累年茶货一千一百余万斤并无客人算请盖自在京▯货务擘画每茶引一百贯文更贴纳三十四贯方支得一百贯文茶货后来商旅阻节不行毎年课利并税钱亏欠数百万贯则国家财用仰给何以取济今发运使施昌言近巳到阙欲乞令昌言与三司使副将今来茶法子细公共从长定夺合如何擘画即得公私利济经久可行言陜西盐法

译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八,宋代包拯撰,《戒兴作》一篇。请不要修建上清宫。臣恭敬地看到,十一月初二日夜间上清宫失火。谨按《春秋传》的体例说:“人为的火灾叫作‘火’,天降的火灾叫作‘灾’。”《汉书·五行志》说:“人为火灾和天降火灾,同属灾异,都是用来参验朝廷政令得失并加以劝戒的。”论者说:“贤人和奸佞能够分别,任用官员有次序,火就发挥正常的性质;如果信奉道术不笃实,或者炫耀虚伪,火就失去正常的性质。”火焰自下向上升起,肆意蔓延,却不能炎上。如今上清宫是祖宗修建的,用来崇奉无为的德行。现在它被火焚烧,难道是主持焚修的人不致力于精洁,以符合陛下严肃奉祀的要求吗?不然,难道是上天在向陛下垂示警诫吗?本来应当振作精神治理政道,谨慎修治人事,以回应天变才是。臣听说道路间传言:陛下要留存道众,似乎有修缮上清宫的意思;真伪尚未分辨,众人都心怀忧惧。况且天下多事,调发征用纷繁,国库还不充实,边境还未安宁,怎么可以先做不急迫的事务,重新进行没有名目的征发呢?况且兴建宫观始于唐朝,并不是古代制度。如果说是先圣的真容,理当恭敬奉祀,那么景灵宫、防灵观的殿宇宏大壮丽,也可以奉安。希望陛下推行仁慈的德行,顾念疲敝的民俗,暂且致力于使百姓安定;安定百姓的道理,哪里忍心再使他们困苦呢?然而外间议论纷纷,很是惑乱众人,希望特地下诏晓谕,以安定众人的心。兴利。请修治蔡河堰和斗门。臣以前任度支判官时,私下看到蔡河每年上供的斛斗,定额是六十万石,现有三十五纲。从去年以来,运输的数量极少;庆历五年内只运到一十六万二千七百六十七石,比祖定额少四十三万七千七百三十三石。由于本河所管纲船很多,秋冬运输从未停止,大概是催纲使臣等不用心,往来催促追赶不切实,才造成如此大的亏欠。又听说各处斗门按例都已损坏,却完全不修补。斗门放水自有时间,多数时候官员和客旅擅自安排,不按时开放;等纲船到来时,到那里已经没有水可以通行。希望下达三司指挥各县,限期将所管斗门尽快修得坚固,不得使水势泄漏。仍命催纲使臣和所辖官员经常督察管理;如果像从前那样曲意徇私、顾及情面,放纵公人接受请托,不按时开放,导致纲船受阻停滞,也请求严加断罪。所有纲运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拖延,不能达到原定额,也请求对催纲使臣一并从重责罚。论财政利益。论茶法(二章)。第一章。臣私下看到,本朝茶利的课额,自收复江浙以后,各山场和榷货务每年总共收入钱四百余万贯。太平兴国初年,都是实钱。后来西北边境急需将刍粟运入缴纳,于是增加估价损耗。江淮产茶之地与西北缴纳粮食之地在制度上不相应,因此实价全变成了虚钱。到大中祥符六年、七年,也各达到三百万贯。末年虽达不到原定额,在京城的榷货务尚且收到茶引钱一百五十万贯。近年以来变法,只保存了虚额,实际收入更加减少,近年尤其严重。听说去年江淮共亏一百三十万贯,却不知道在京榷货务亏损的数目。昨日准据敕令条文,三司根据榷货务的筹划,以河北客商入纳以及配率斛斗所得的三色交钞支付,其中茶交钞每一百贯文贴纳三十四贯,支给一百贯茶货。最近又准据敕命,凡购买庆历五年的茶钞,减贴十五贯,每一百贯只贴纳十九贯;皇祐元年的茶钞仍按旧例贴纳三十四贯。由于客商百姓等在河北入纳后得到交钞,运到京城时每一百贯只值三四十贯。如今虽然酌量减少贴纳数目,也仍然与配率没有区别,又希望客商兴贩茶叶、招引人来向官府缴纳,这怎么可能做到呢?最近盐铁副使仲简上言陈述利害,现已送交三司勘察。况且前后多次裁定,始终没有挽救的成效,以致危害越来越深。这是因为不能追究根本,却急于求取眼前利益,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况且茶课每年收入数百万贯,用来补助经费、宽缓调度,不可不慎重议论。希望特地下达指挥,命三司把新旧茶法仔细参照,制定适中的制度,使之长久可行;如果确实对公私便利,就具状保明上奏。还请求朝廷再次详细斟酌施行。第二章。臣听说今年江淮山场和榷货务积压了多年茶货一千一百余万斤,完全没有客商来算请。这是因为京城榷货务筹划规定,每一百贯茶引还要贴纳三十四贯,才能支领一百贯钱的茶货;后来商旅受到阻碍而不再流通,每年课利和税钱都亏欠数百万贯,那么国家财用依靠什么来补足呢?如今发运使施昌言已经到京,希望命施昌言与三司使、副使,把现行茶法仔细共同从长计议,决定究竟应当如何筹划,才能使公私都得到便利,并且长久可行。论陕西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