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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包孝肃奏议集三

第二章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9–50 段

第一章臣奉勑差往陜西与转运使并范祥面议盐法利害。縁臣前任本路转运使,备知前来盐法。自庆厯二年因范宗杰擘画禁▯之后,差役兵士车牛及逐州衙前等般运盐席往诸州,官自置场出卖,以致兵士逃亡死损,公人破荡家业,比比皆是,所不忍闻。其衙前估计家业,毎直一贯者,即管认般盐两席,虽家业巳竭,而盐数未足,嗟怨之声盈于道路。前后臣僚累言不便,乞复旧法通商,以捄闗中凋弊。有司执议终不施行。昨因范祥再有起请,兼叶清臣曽知永宁军,见其为患之甚,因乞依范祥擘画,用通商旧法,令客人于沿边入纳见钱收籴军粮,免虚擡贵价入中斛斗于▯货务,大支官钱,兼寛得诸般差役劳扰。此乃于国有利于民无害,理甚灼然。但以变法之初,豪商猾吏悉所不乐,而议者沿其嵗入课利稍亏于前,而横有沮议乞复旧法。若旧法诚善,复之无疑,但恐为害浸深耳。且法有先利而后害者,有先害而后利者。若复旧日禁▯之法,虽暴得数万緍,而民力日困,久而不胜其弊,未免随而更张,是先有小利而终为大害也。若许其通商,虽一二年间课额少亏,渐而行之,必复其旧,又免民力日困,则久而不胜其利,是先有小损而终成大利也。且国家富有天下,当以防民为本,今虽财用防窘,亦当持经久之计,岂忍争嵗入数十万緍不能更延一二年以责成效,轻信横议,不惟命令数有改易无信于下,而又欲复从前弊法,俾闗中生灵何以措其手足。臣细详范祥前后所奏,事理颇甚明白,但于转运司防有所损,以致异同耳。臣固非惮其往来之劳,妄有臆说,实亦为国家惜其事体,不欲徇一时之小利而致将来大患。臣欲乞候到陜西相度,如沿边近里州军粮储有备,钱物可以那容得行新法,公私未至大害,其间或有未便之事,即与逐司将通商旧法与今来新法公共从长商量损益,且令通行。如沿边粮储阙乏,公私为大不便,即具画一事状,乞朝廷详酌指挥。

译第一章。臣奉敕被差遣前往陕西,与转运使和范祥当面商议盐法的利害。因为臣以前任本道转运使,完全了解以前的盐法。自庆历二年因范宗杰筹划实行禁榷以后,差遣役夫、兵士、车牛以及各州衙前等运送盐席到各州,由官府设置场所出售,致使兵士逃亡、死亡、损耗,公人家产破败,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实在不忍听闻。衙前估计家产,每家财产价值一贯,就要负责运输两席盐;即使家产已经耗尽,所运盐数仍未达到,哀叹怨恨之声充满道路。前后臣僚多次上言不便,请求恢复旧法,允许通商,以挽救关中的凋敝。有司坚持自己的意见,始终不肯施行。昨日因范祥再次提出请求,加上叶清臣曾知永宁军,亲眼看到盐法造成的严重祸害,于是请求依照范祥的筹划,采用通商旧法,命客商在沿边缴纳现钱,购买军粮,免得用虚抬的高价把粮食运入榷货务,既大量支出官钱,又可以宽免各种差役劳扰。这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无害,道理十分明显。但因为变法初期,豪商奸吏都不愿意,而议论者只看到每年课利比以前稍有亏损,便横加阻挠,要求恢复旧法。如果旧法确实好,恢复它当然没有疑问;但只怕这样会使危害逐渐加深。况且法律有先得利后受害的,也有先受害后得利的。如果恢复过去的禁榷法,虽然突然得到数万缗钱,但民力日益困乏,时间久了无法承受其弊病,最终仍免不了随之变更,这就是先有小利、最终造成大害。如果允许通商,虽然一两年间课额稍有亏损,但逐渐实行下去,必定能够恢复原来的数额,又免得民力日益困乏,长久看来便是先有小损、最终成为大利。况且国家富有天下,应当以防止百姓困苦为根本;如今即使财用稍感窘迫,也应当坚持长久的计划,难道忍心为争取每年几十万缗,连一两年也不能延缓来等待成效,轻信横议吗?这样不仅使命令屡次改变、在下民众面前失去信用,又想恢复从前的弊法,使关中百姓如何安置手脚。臣仔细查看范祥前后的奏章,事情和道理都很明白,只是对转运司而言可能有所损失,才导致意见不同。臣并不是害怕往来劳苦而妄自发表臆说,实在也是替国家顾惜这件事的体统,不愿追逐一时小利而造成将来大患。臣请求等到陕西后进行勘察:如果沿边及内地州军粮储充足,钱物可以调拨来实行新法,公私还不至于受到大害,其中若有不便之处,就与各有关机构把通商旧法和现在的新法共同从长商议利弊,暂且一并施行。如果沿边粮储缺乏,公私确实造成很大不便,就把具体的一件件情况具状上报,请朝廷详细斟酌下达指挥。

第二章臣近奉勑差往陜西相度盐法,自入陜西界,沿路访闻民间,恐朝廷改法颇甚,忧畏盖以前来禁▯之后,差役人力般运盐席,不堪其苦。臣因谕以朝辞日面奉徳音,所议盐法只要便人,况圣上卹念闗中生灵,必不忍重困人力,羣情无不感悦。臣今与本路转运及制置觧盐司同议,且乞依新法施行,兼为客人疑惑未肯入中,巳牒逐司告示讫。其有未便事件,虽有减损,即不亏官,委是公私利便。臣窃见天下嵗入钱帛万数不少,而近年财用窘乏,何也?盖自西事以来,三路并仰给三司,逐嵗入粮草支▯货务见钱银绢香茶纳数千万贯,是所入有限,而所出无限,安得不窘乏乎?方今边防无事,亦当以国家大计为先,若不锐意而速图之,臣恐日削月朘,为害不浅。万一小有警急,何以取济?臣固谓致朝廷窘乏如是者,三路使之然也。但令三路各自足用,则帑廪何患不实哉?只如陜西自有觧盐之利,若尽以付与令计置粮草,一二年后可全减▯货务毎嵗见钱银绢等五千七百万贯。其河北、河东虽无觧盐,然出产丝蚕米麦最多,兼诸般课利不少。河北只以连值灾伤,朝省权且一切应副,若将来丰稔,逐路稍减冗官冗兵,或移那兵马近南就食,令转运司多方擘画计置粮草,渐减入中见钱,以寛县官经费,不逾三五年,则东南财用尽聚京师,帑廪必有丰盈之望。若乃轻信横议,不究本末,图目前之小利,忽经久之大计,窃恐难以善其后也。望陛下留神省察。议兵请留禁军不差出招置土兵臣闻京师者,天下之本也。王畿之内,列营屯众,此强本之兵也。而国家近年以来,边陲有警,乃一例调发,则卫兵日削,恐非固宗社、制戎狄之长防也。臣以为,畿兵虽有大故,不可多调发。前所谓京师者,天下之本也。强本者,畿兵耳。本固且强,繇中制外,则天下何患焉?若调发不巳,则耗其财力而弱其根本,不惟隳祖宗之制,独不念李唐天寳、建中之事乎?善马精兵,悉出于外,扈卫骁锐,为之一空,卒以重其后害,此朝廷尤宜深虑也。今河北、河东沿边,兵寡财匮,卒有急难,惟有民兵可用。往尝籍之矣。籍之未甚长防,又从而释之。縁河朔之民,皆禀气劲悍,义勇奋发,矧又生习边鄙之利害,素谙戎人之情伪,他路校之不逮逺矣。且向时防阅,舍客取主,又责以戸之上下,以是籍之所得几何?窃见唐李抱真民兵之制,事颇相近,故当时招义一军,雄视山东,将适今之宜,可如抱真之制,约而行之,不以戸下曰足曰不足,悉以丁力众寡登降其数而籍之,不及数者即舍之,取其中稍富实者,令差出谷【阙】钱货以给借丁之贫家。如此得兵可倍,往嵗亦可以少抑兼并,而贫悴之戸有所仰矣。一则供馈不费,二则羣情乐为,其处置训练之法,即有祖宗之旧制焉。河朔民兵既壮,而禁军留实京师,则内外安矣。今北人诡诈万状,声言西讨,修筑城栅,防集军马,乗此之际,沿边亦宜宻令缮完,而议者但恃盟约,殊不设备。万一邀求不巳,稍不如意,伺衅而发,曷以御之?此亦必然之兆,得无熟思乎?况边上武将未甚得人,且将者人之司命,而邦国安危所系,择之不可不审。审将之道,不当限以名位,但辨其能之可否。茍得实材,则擢而用之,专而委之,必有成功。若不素为之具,缓急旋图之,则无所及矣。伏望陛下少留圣意,特赐省察。请那移河北兵马事臣闻屯兵备边,古今常制。所患民赋有限,兵食不充,必须广为经度,以给用度。或嵗有防歉,或冦至益兵,则暴敛横取,何所不至?民既困矣,敌何御焉?此亦必然之也。河北自失山后六州之险,无以固守,则蓄兵积粟,常患不足。只如顷年敌忽生变,虽复请和,终非经久之计。兼沿边沃壤,又尽为陂塘,租税既无所入,皆仰给县官。虽竭天下之财,以赡一隅,当无事之时,日常窘迫。无数嵗之备,若少有屯集,如何取济?岂可坐观其敝而不务捄之之防哉?欲望圣慈,特出宸断,宣谕执政大臣,应沿边及近里州军兵马,除各留防守外,其屯驻驻泊诸军,或令归营就粮,诸军即分屯于河南兖郓齐濮曹济等诸州。况逐处地利富实,粮储易致,率三年一代,遇有警急,即时起发,不旬日可到,岂有后期不及者邪?且前代防边之兵,三时务农,一时敎战,公私自足,未有冗而且众,坐縻廪食,虚困疲民,如今之甚者。

译第二章。臣近来奉敕差遣前往陕西勘察盐法。自进入陕西境内,沿途访察民间,担心朝廷改法太过,百姓忧虑畏惧,都是因为以前实行禁榷以后,差役人力运输盐席,百姓承受不了这种苦难。臣于是告诉他们,臣临行辞朝时亲自听到圣上的恩德教诲:所议盐法只求便利百姓,何况圣上怜念关中百姓,必不忍心再次使人力困苦,众人的心情无不感激喜悦。臣如今与本道转运司及制置解盐司共同商议,暂且请求依照新法施行;又因客商疑惑,不肯把粮食运入缴纳,已经发文给各司公告晓谕。若有不便的事项,即使有所减损,也不会亏损官府,确实对公私都有便利。臣私下看到,天下每年收入的钱帛数目并不少,而近年来财用却困乏,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自西部战事以来,三路都依靠三司供给,每年运入粮草,榷货务支出见钱、银、绢、香、茶等,纳数达到数千万贯;这是收入有限,而支出无限,怎么能不困乏呢?如今边防暂时没有战事,也应当以国家大计为先;如果不果断地迅速谋划,臣恐怕财用会日益削减,危害不浅。万一略有警急,靠什么来补救呢?臣认为使朝廷陷于窘乏,正是三路造成的。只要命三路各自做到自给,国库和粮仓哪里还用担心不充实呢?例如陕西本来有解盐之利,如果全部交给转运司用来筹置粮草,一两年以后,就可以完全减少榷货务每年支出的见钱、银、绢等五千七百万贯。河北、河东虽然没有解盐,但出产丝、蚕、米、麦最多,各种课利也不少。河北只是因为连续遭受灾害,朝廷暂且权宜地一概供给;将来如果丰收,各路稍稍减少冗官冗兵,或者把兵马调往南方就粮,命转运司多方筹划置办粮草,逐渐减少入纳所需的见钱,以宽减县官经费,不过三五年,东南财用就会全部聚集到京师,国库粮仓必定有丰盈的希望。如果轻信横议,不追究事情的根本和末节,只图眼前小利,忽略长久的大计,臣私下恐怕将来难以收拾。希望陛下留心省察。论军务。请留住禁军,不要调出招置土兵。臣听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王畿之内排列营垒、屯驻众兵,这就是强固根本的军队。可是国家近年以来,边境一有警报,就一概调发军队,这样京城卫兵日渐削弱,恐怕不是巩固宗社、制服戎狄的长久防备之策。臣认为,京畿军队即使遇到重大变故,也不可大量调发。前面所说京师是天下根本,强固根本的,就是京畿军队。根本稳固而且强盛,从中央控制外部,天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如果不断调发,就会耗损财力、削弱根本,不仅毁坏祖宗制度,难道不记得李唐天宝、建中年间的事情吗?良马精兵全部调到外地,护卫京城的骁勇锐兵因此空虚,最终加重了后来的祸患,这是朝廷尤其应当深思的。如今河北、河东沿边,兵力少、财力匮乏,一旦有急难,只有民兵可以使用。过去曾经登记过他们,但登记并没有形成长久防备,后来又把他们释放了。河朔百姓都禀性刚劲强悍,勇于奋发,又生来熟悉边地的利害,向来了解戎人的真实情况,比其他各路的兵远为优胜。况且从前防阅时,舍弃客兵而取本地兵,又以户等高下作为标准,因此登记所得能有多少?臣私下看到唐代李抱真的民兵制度,事情很相近,所以当时招募义军,威势足以雄视山东。若要适合今天的情势,可以依照李抱真的制度,简约实行,不以户等之下说够数或不够数,而全部按照丁力多少增减数额进行登记;达不到数额的就舍去,选取其中稍微富实的人户,命他们出粮【缺】钱货,供给借丁贫家的需要。这样得到的兵员可以增加一倍,过去也可以稍稍抑制兼并,使贫困疲弱的人户有所依靠。一方面供给粮饷不费国家财力,另一方面众人的心情乐于从军;至于安置、训练的方法,祖宗旧制中也有先例。河朔民兵强盛,禁军又充实地留在京师,内外就都安定了。如今北方人诡诈多端,口头声称要向西讨伐,修筑城栅,聚集军马,朝廷也应当乘此机会暗中命令沿边修缮完备;但议论者只依仗盟约,完全不作防备。万一对方无休止地提出要求,稍不如意便窥伺间隙发难,那将用什么抵御呢?这也是必然出现的征兆,难道不应当深思吗?况且边上的武将还很不得人;将帅掌管士卒的性命,关系国家安危,选择他们不可不慎重。考察将帅的办法,不应当受名位限制,只须辨明才能是否可用。如果得到真正的人才,就应当提拔任用,专门委托给他,必定可以成功。如果不预先准备,等到缓急之际才仓促谋划,就来不及了。恭敬地希望陛下稍加留意,特赐省察。请调移河北兵马。臣听说,屯兵备边是古今一贯的制度。所忧虑的是民间赋税有限,军粮供给不足,必须广泛筹划经度,来供给军费。有时年成歉收,或敌寇到来需要增加兵力,就会横征暴取,无所不用其极。百姓已经困苦了,还怎么抵御敌人呢?河北自从失去山后六州的险要,没有办法固守,所以蓄兵积粮常常担心不足。比如近年敌人突然发生变故,虽然又请求和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加上沿边肥沃土地都变成了陂塘,租税无从收入,全都依靠县官供给。即使耗尽天下财力来供养这一隅之地,在无事时也天天窘迫;没有多年积蓄的防备,若稍微增加屯集,怎么能够应付?难道可以坐看它困弊而不设法救治吗?希望圣慈特下圣断,宣谕执政大臣:沿边及内地州军的兵马,除各处留下防守的以外,屯驻、驻泊诸军,或命令归还营地就地取粮;各军随即分屯于河南、兖、郓、齐、濮、曹、济等州。况且各处土地富饶,粮储容易取得,大约三年轮换一次,遇有警急立即起发,不到十天就可以到达,哪里会有延误而来不及的呢?而且前代防边军队,三季致力于农作,一季训练作战,公私都能自给,从未像如今这样军队冗多,白白消耗仓廪粮食,使疲敝百姓徒然困苦。

然执干戈御戎狄,固不可阙。在养之敎之得其宜,则上下无困乏之患,缓急用之则沛有余力矣。议者若以成兵不可全减,即有往年义勇强壮十八万余人,以充其数。縁河朔之民,禀性劲悍,生习边鄙之利害,素谙戎虏之情伪,校之南兵,絶为精锐。一则不费供馈,二则羣情乐为。其训练之法,则有旧制存焉。若谓兵食粗足,虏好方坚,趣过目前,以为成算,惮于更张措置,臣恐日削月脧中外益以殚竭,一旦用武,即暴加重敛,民心怨叛,则肘腋之下皆为仇怨,岂暇御外寇哉?此国家根本之患,若不表里协心,锐意而速图之,临事无及矣。惟圣虑裁择,不任恳迫之至。

第二章臣近曽上言,以河北沿边州军蓄兵愈多,积粟常少,乞留防守外,其屯驻驻泊就粮兵士等,或令归营,及分屯于河南曹郓等诸州,遇有警急,即时起发,必无后期不及之患。若谓边兵不可全减,即乞将义勇乡兵以代其数。臣伏见庆厯年中,朝廷于本路先钞防到乡兵,内拣刺得少壮约十八万余人,作两番敎阅,毎番三个月,自九月一日起敎,至二月终罢。续准枢宻院劄子,只委自逐县令佐分为两番敎阅,自十月至正月终放免,更不支口食。访闻后来因循不敎,恐非所以纾患预备之长防也。虽议者欲省资粮,以为惜费之一端,又况乡兵十八万余人,若分为两番,毎人月支口食九斗,盐二斤,共约支粮斛三十二万余石,盐七十余万斤,乃河北一州之赋耳。以河北地方千余里,二十余州军,若以一州之赋给乡兵十八万人,比之屯驻驻泊就粮兵士一月之费,可充乡兵一嵗之用。计其费则甚寡,校其利则至博。兼土人生而劲悍,若训练稍精,足可代戍边禁旅,分屯内地,此则利害灼然甚明。欲望圣慈特赐指挥检防,臣前进劄子,必赐裁处指挥。

译然而手执干戈抵御戎狄,当然不可缺少。只要养兵、教兵的方法得当,上下就没有困乏的忧患,遇到缓急使用时便会有充沛的余力。议论者如果认为现有军队不能全部削减,那么过去的义勇、强壮共有十八万余人,可以用来补足这个数目。河朔百姓禀性刚劲强悍,生来熟悉边地利害,向来了解戎虏的真实情况,与南方兵相比,远为精锐。一方面不耗费供给粮饷,另一方面众人都乐于从事。训练的方法,旧制仍然存在。如果认为军粮勉强充足、敌虏的气势正强,只求度过眼前,便以为这就是长久计划,害怕改变制度、重新安排,臣恐怕财力会日削月减,内外更加耗尽;一旦用兵,便骤然加重征敛,民心怨恨反叛,那么肘腋之下处处成为仇敌,哪里还有空暇抵御外寇呢?这是国家根本的祸患,如果不使内外协同一心,果断而迅速地谋划,等到临事时就来不及了。唯愿圣上考虑裁择,臣不胜恳切急迫之至。第二章。臣近来曾上言,河北沿边州军蓄养的兵越来越多,积存的粮食却常常很少,请求除留下防守的以外,把屯驻、驻泊、就地取粮的兵士,或命令归还营地,或分屯到河南、曹州、郓州等州,遇有警急立即起发,必无延误而来不及的忧患。如果认为边兵不能全部减少,就请求用义勇乡兵代替其数额。臣恭敬地看到,庆历年间朝廷在本路先行登记防备乡兵,从中选出少壮者约十八万余人,分作两番训练,每番三个月,自九月一日起训练,到次年二月底停止。后来又准据枢密院札子,只委托各县令佐分作两番训练,自十月到正月底放免,不再供给口粮。听说后来因循废弛而不训练,恐怕这并不是缓解忧患、预作防备的长久策略。即使议论者想节省资粮,把它作为爱惜费用的一项措施,况且乡兵十八万余人若分为两番,每人每月支给口粮九斗、盐二斤,约需粮三十二万余石、盐七十余万斤,这也不过是河北一个州的赋税罢了。河北地方千余里,有二十余州军;如果用一个州的赋税供给十八万乡兵,与屯驻、驻泊、就粮兵士一个月的费用相比,足可供乡兵使用一年。计算费用,实在很少;比较所获利益,却非常广大。况且本地人天生刚劲强悍,如果训练稍微精良,完全可以代替戍守边境的禁军,分屯内地,这其中的利弊实在十分明显。希望圣慈特赐指挥加以勘核,臣以前进呈的札子,也希望陛下予以裁处并下达指挥。

论宣毅军臣窃见近年天下添置宣毅指挥,以为郡县之备,诚不可阙也。然初议招募之时,例物稍厚,故民间无状积恶之辈悉投名籍中。官吏等又急于数足以邀旌赏,岂暇一一选择?今来所在屯聚,乃大为州郡之害,骄悍狂悖,结成羣党,与效尤相扇动,不能制。凡有小可差使,亦不敢用,例皆姑息之。今海内无事,此辈尚敢如此,若缓急驱之御冦,焉肯用命?不为祸首,幸矣。况前后作过伤害官员不少,若不早为处置,必恐浸成大患。其逐处宣毅兵士,欲望特行指挥,令分擘于诸州互换屯驻,所贵散其凶党,免贻后悔。仍乞特降宣命,严赐约束,应有罪犯并行决配。请移冀州就粮兵士归本州臣窃见冀州见屯兵一万二千五百余人,每年约支人粮马料三十八万余石,内四千余人却系真定府就粮,约支人粮马料十三万余石。其春冬衣赐防绢,共支十万三千余疋,布一万六千五百余叚,绵一十三万五千余两,随衣钱一万四千余贯,料钱等毎月八千余贯。勘防本州夏秋税斛斗,共纳四万三千余石,夏税防绢五千四百余疋,绵二万七千余两。外逐年所少斛斗三十三万七千余石,防绢九万八千余疋,布一万六千五百余叚,并是转运司逐时旋擘画应副。大凡兵士就粮,须籍储廪有余,便于计置之处,方可屯泊。未闻本处军食不足,而能更赡别路兵马。縁冀州所出赋税至少,兼不通水路,无由般运北去。髙阳闗四程,又非控扼之所。盖当时臣僚不为国家经久计虑,更屯别路兵马在彼,不惟枉费粮食,兼亦絶难计置。即今本州民力凋残,公私匮乏,若朝廷不切处置,将来必成大患。其真定府兵士十四指挥,欲乞专委本路安抚司,令宻切相度,合作如何擘画,令并家属渐次抽归本路州军安泊。况西路易得斛斗,事理至便。如赐允许,只作朝廷意度指挥。请移冀博深三州兵马臣昨准枢宻院劄子,奉圣防,令计防河北四路安抚司并都转运司,同宻切相度,合那移是何军马,却于甚处有粮草州军就食,约减省得多少粮草,仍具委得穏便,连署闻奏。臣寻与逐路安抚司并都转运司宻切相度,那移军马及减省粮草数目,巳连署申奏讫,今具逐处那移军马减省得粮草画一如后。一、冀州那移马军十一指挥,人员兵士共四千三百八十二人,马九百四十七匹,往【阙】项州军就食粮草。八指挥系真定府所管四指挥往真定府骁锐第三指挥三百五十八人云翼三指挥第八指挥四百四十九人第十一指挥四百七十三人第十三指挥四百七十一人两指挥云翼往大名府第十四指挥四百六十二人第二十一指挥四百七十人一万捷第一指挥四百三十九人往懐州。一万捷第七指挥三百七十五人往衞州。两指挥系髙阳闗所管,并骁捷右厢往恩州,第三指挥四百二十五人。第五指挥四百五十人一冀州毎年减省得下项粮草料钱一万四千七百七十五贯粮四万五千一十二石草一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一束。料一万五千七百三十一石一,博州那移、振武两指挥人员兵士,共九百四人往。澶州一博州毎年减省得下项军粮粮一万二千余石一、深州那移马军、云翼两指挥人员兵士,共九百七。十九人马四百一十四匹一深州毎年减省得下项粮草粮八千八百八十一石草,一十一万九千二百三十二束。料,一万一千九百二十三石二斗。右臣实见冀、博、深三州粮食最为阙少,近虽计置,得约及一年巳来,縁支多收少。其冀州又不通水路,即今民力困竭,便籴辇运俱不能及,须且那移兵士往前件州府。况逐处军粮有备,兼通黄御河,易为般运。伏乞圣慈令检详前状,早赐指挥。请移配河北,作过兵士往向南州军。臣窃见河北州军近年时有兵士结连为过,其头首皆依法断遣。外所是随从之人及诸般为非,勘结之际情理偶未彰灼,所司务从轻典,各行降配,多只于本州或隣近州军移配近下军分。此辈元是上军,一旦因事降配,却于本州或隣近执役,见有同▯,岂无惭悚?则包藏祸心,转欲为非,扇惑兵伍,深不穏便。欲乞特降指挥,下河北逐路安抚司,应今后兵士等作过合行降配,并令移配向南州军本城或牢城收管。如合配广南逺恶处者,自依元条施行。

包孝肃奏议集巻八

译论宣毅军。臣私下看到,近年天下增置宣毅指挥,用来作为郡县的防备,确实不可缺少。然而当初议定招募时,待遇标准稍微优厚,所以民间那些无赖而积恶的人全都投名编入军籍。官吏又急于使人数达到数额以求取旌赏,哪里有空逐一选择?如今这些人到处屯聚,反而成了州郡的大害,骄横强悍、狂妄悖逆,结成群党,彼此效仿、互相煽动,无法制服。凡有一点小差使,也不敢使用他们,按例都姑息迁就。如今海内无事,这些人尚且敢如此;如果遇到缓急驱使他们抵御敌寇,哪里肯听命?不成为祸患的根源,就算幸运了。况且他们前后闹事伤害官员的也不少,如果不早作处置,恐怕逐渐会成为大患。各处宣毅兵士,希望特地下达指挥,命令他们分散调到各州,互相交换屯驻,以便拆散他们的凶恶党羽,免得留下后悔。仍请求特降宣命,严加约束;凡有罪犯,一律判决发配。请把冀州的就粮兵士调回本州。臣私下见到,冀州现驻兵一万二千五百多人,每年约需支给人粮、马料三十八万多石,其中四千多人属于真定府,就在真定府领取粮饷,约需人粮、马料十三万多石。他们春冬两季所赐的防寒衣物,共需绢十万三千多匹、布一万六千五百多段、绵十三万五千多两、随衣钱一万四千多贯,料钱等每月八千多贯。查核本州夏秋税赋的斛斗,共缴纳四万三千多石;夏税防寒绢五千四百多匹、绵二万七千多两。此外,每年所缺的斛斗有三十三万七千多石,防寒绢九万八千多匹,布一万六千五百多段,这些全靠转运司随时临时筹划供应。大体说来,兵士就地取粮,必须是仓廪储积有余、便于筹办粮饷的地方,才可以驻屯。没听说本地军粮不足,却还能供养别路兵马的。因为冀州所出赋税最少,又不通水路,无法运输到北方去。距离高阳关有四程,也不是控制险要的地方。这都是当时臣僚没有替国家作长久打算,反而把别路兵马屯驻在那里造成的;不但白白耗费粮食,而且筹办粮饷极为困难。如今本州民力凋敝,公私都很匮乏,如果朝廷不切实处理,将来必定成为大患。真定府的十四指挥兵士,乞请专门委托本路安抚司,命其秘密详细筹划,妥善安排,将他们连同家属逐步调回本路州军安置驻泊。何况西路容易取得斛斗,事情处理起来非常便利。如果蒙准许,只需作为朝廷的意旨下达指挥即可。请调移冀州、博州、深州三州的兵马 臣昨日接到枢密院的札子,奉圣旨,命河北四路安抚司和都转运司共同秘密详细筹划:应当调移哪些军马,改到什么有粮草的州军就食,约可节省多少粮草,并把详细稳妥的方案联署上报。臣随即与各路安抚司、都转运司秘密详细筹划调移军马及节省粮草的数目,已经联署申奏完毕。现将各处调移军马、节省粮草的具体条目列于后面。一、冀州调移马军十一指挥,人员、兵士共四千三百八十二人,马九百四十七匹,前往【缺】项州军就食粮草。八指挥由真定府管辖。四指挥前往真定府。骁锐第三指挥,三百五十八人。云翼三指挥。第八指挥,四百四十九人。第十一指挥,四百七十三人。第十三指挥,四百七十一人。云翼两指挥前往大名府。第十四指挥,四百六十二人。第二十一指挥,四百七十人。一万捷第一指挥,四百三十九人,前往怀州。一万捷第七指挥,三百七十五人,前往卫州。两指挥由高阳关管辖;骁捷右厢前往恩州,第三指挥四百二十五人。第五指挥,四百五十人。一、冀州每年可以节省以下粮草。料钱一万四千七百七十五贯。粮四万五千零一十二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五千一十二石〕 草一十五万七千三百一十一束。料一万五千七百三十一石。一、博州调移振武、两指挥的人员和兵士,共九百零四人,前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四人〕 澶州。一、博州每年可以节省以下军粮。粮一万二千多石。一、深州调移马军、云翼两指挥的人员和兵士,共九百七。十九人,马四百一十四匹。一、深州每年可以节省以下粮草。粮八千八百八十一石。草一十一万九千二百三十二束。料一万一千九百二十三石二斗。以上,臣确实看到,冀、博、深三州的粮食最为缺少,近来虽然设法筹办,也只能大约供应到一年,因为支出多而收入少。冀州又不通水路,如今民力已经困竭,即使买粮、运输,也都来不及,只能暂且把兵士调往前面所说的州府。何况各处军粮都有储备,又通黄河、御河,容易运输。伏乞圣慈命有关部门查考详议前面的奏状,早日赐下指挥。请把河北调配来的兵士改派到南方州军。臣私下见到,河北州军近年常有兵士结伙作恶,他们的首领都依法判罪发遣。至于外部随从人员及各种违法行为,在审查定案时有时情状尚未完全明白,主管部门便多从轻处理,分别降等调配,大多只在本州或邻近州军调配到低等军队。这些人原来是上等军士,一旦因事被降等调配,却在本州或邻近地方服役,看到同类旧人,难道不会感到羞惭吗?这样一来,他们反而可能包藏祸心,继续作恶,煽惑军伍,实在很不妥当。乞请特降指挥给河北各路安抚司:今后凡兵士作恶而应当降等调配的,都命令调配到南方州军本城或牢城收管。如果应当配发到广南等偏远恶劣之地,仍按原有条例施行。《包孝肃奏议集》第八卷。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九宋包拯撰议边进张田边说状【赐张田勑书附】右臣以懦庸之质,荷边帅之任,才轻责重,不能称职,进退殒越,罔知所措。伏自北虏请和以来,边境无事,垂五十载,守御之备,因循浸久,将领之选,未甚得人,卒伍之辈,复多骄惰。若不精加擢择,一旦缓急,用人以庸谬之将,总骄惰之卒,必先事而败。虽有犀甲利器焉,所施哉?况虏中日有事宜,奸诈万状,不可谓要盟甚固,万无负徳。往年之事,亦可明矣。孙子曰:“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若沿边长吏兵官,悉得有才之士,委而用之,上下协济,庶几后患可弭。臣昨待罪谏署,未尝不论列及此,今叨边寄,安敢循黙而不倾竭愚虑,图所以为报哉?臣窃见殿中丞、通判信安军张田,性质端劲,文艺该博,周知河朔之事,尝着《边说》七篇,词理切直,深究时病。輙敢缮写进呈,伏望陛下万机之暇,少赐观览,则沿边利害,粲然可见。仍乞宣谕两府大臣,参议可否,锐意而预图之,实天下幸甚。凂渎宸聴,臣无任悚悸激切屏营之至。勑书下,安信军通判殿中丞张田。勑张田省髙阳闗路都部署兼安抚使知瀛州包拯奏:窃见汝性质端劲,文艺该博,周知河朔之事,尝着边说七篇,词理切直,深究时病,輙敢缮冩进呈,仍乞宣谕两府参议可否。事汝举术精深,志虑宏逺,能穷边▯,善啓忠规。文成七篇,说通三训,虽杜牧之之注孙子,臧嘉猷之集羽书,防稡研覃,曽不是过也。览观之际,良深叹嘉,故兹奨谕,想宜知悉。

论边将【二章】

第一章臣近者累曽上言,以河北沿边将帅未甚得人,特乞精选其代州,尤不可轻授。縁代州与云、应等州相去至近,路又坦平,古今最是难控扼之所。太宗朝以骁将杨业守之,业殁继以给事中张齐贤守之,其慎重用人如此。自后边鄙无事,然亦用武臣中有材略者。今朝廷委任郭承祐,必恐败事。按承祐累任无状,朝野共知,物议喧然,以为不可。且北人请命厯年多矣,然恩过则生骄,安久则忘备,理之常也。况西北二人,自古尝恶其连盟协势,以为中国之患。以今观之,衅端巳兆,庙堂之上所宜窥之未萌,而为国家锐意而逺虑也。今天下不患乏人,患在不用。用人之道,不必分文武之异,限髙卑之差,在其人如何耳。必当考以应敌制胜之略,词以安边御众之宜,观辞气之▯竒,举动之方重者,擢而用之,则取人之要无大于此。况河北、河东同时地震变异如此,不可不惧。臣先进劄子言之颇详,其承祐欲乞早令召还,别用能者。沿边守将畏懦不胜任者,亦乞速赐移易。若不预为之具,缓急图之,则无及矣。惟陛下特留圣意,则天下幸甚。

第二章臣近到本任,访闻契丹自贺乾元节人使回后,即目颇増。幽、涿等州兵官及不辍移易军马,观其奸计,殊未可测。况沿途城寨,如雄、覇、保等州,安肃、广信、顺安等军,最是要切之地,与北敌接境,路径平坦,絶无险隘控扼之所,全籍守将得人以为备御。縁逐处知州并兵官,向来轻授,未甚选擢,若非绮纨少年,即是罢军老校,但持张皇引惹之说,以为身计。其他训练备御之法,有名无实,此最河朔之大患也。即今边任守将,当无事之时,俾莅一郡,或无败阙,若猝然用之御冦,必先事而败矣。欲望圣慈,特赐指挥,令于武臣中,不以职位髙下,但素有武艺才略可为将领者,精选三数人,若先有防累,亦弃瑕録用,俾分守沿边要郡,训练兵甲,大为之具,庶几上下熟其节制,缓急用之则沛有余力,而后患可弭矣。伏望圣慈早赐裁处施行。请选雄州官吏臣昨送伴虏使到白沟驿,窃见瀛、莫、雄三州并是控扼之处,其雄州尤为重地。今髙阳闗一路全借塘水为固然,雄州据塘水之地,州城至北界只三十里,路迳平坦,絶无蔽障之所。其间居民又系两地供输,以至本州衙校及诸色公人等,多是彼中人戸充役。凡欲商量处置事宜,必被窥伺,往往先意漏泄,窃恐浸成大患。若知州、通判、驻泊都监等各得其人,则责以抚驭守边之术,凡事递相闗防,必无他虞。万一轻授,即未免为朝廷之忧。縁塘州军可为边境之固者,乃北倚雄州为重耳。虽城壁坚峻,而两界人戸悉处其中,深可为虑也。欲乞特降指挥,今后应雄州通判、驻泊都监等,并令特选慎重有材略及武艺之人,庶免败事。兼髙阳闗主兵帅臣,亦乞早赐差选。

论契丹事宜【三章】

译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第九卷,宋代包拯撰,论边防。进呈张田《边说》的奏状【附赐给张田的敕书】。臣以懦弱庸碌的资质,承受边帅的任职,才能微薄而责任重大,不能胜任职守,进退失措,不知该如何办理。自从北方敌人请求和好以来,边境相安无事将近五十年,守御的准备因循日久,将领的选用也没有得到很好的人选,士卒又多骄惰。如果不精心加以选拔任用,一旦有缓急,以庸碌荒谬的将领统率骄惰的士卒,必定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失败了。即使有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武器,又能派上什么用场?何况敌国内部每天都有各种事务,奸诈多端,不能说盟约非常牢固、绝不会背弃恩德。往年的事情也已经可以说明这一点。孙子说:‘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而要依仗我们有办法等待并对付它;不要依仗敌人不进攻,而要依仗我们使自己不可攻破。’如果沿边的长吏、兵官都能得到有才干的人,委任他们并加以使用,上下协调合作,或许可以消除后患。臣过去任谏官时,未曾不把这些事列举上奏;如今忝任边地使职,怎么敢因循沉默而不竭尽愚见,谋求报效国家呢?臣私下见到,殿中丞、信安军通判张田,品性端正刚劲,文才学艺广博,全面了解河朔事务,曾撰写《边说》七篇,文辞义理切实直率,深入探究当前的弊病。臣冒昧抄写进呈,伏望陛下在处理万机之余,稍加阅览,那么沿边的利害形势就会清楚可见了。仍乞请陛下宣谕两府大臣,共同议论可行与否,振作精神,预先谋划,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臣冒昧烦扰圣听,惶恐、激切、坐立不安到了极点。敕书下达给安信军通判、殿中丞张田。敕令张田:省高阳关路都部署兼安抚使、知瀛州包拯上奏说:朕私下看到你品性端正刚劲,文才学艺广博,全面了解河朔事务,曾撰写《边说》七篇,文辞义理切实直率,深入探究时弊,因此冒昧抄写进呈,并请求宣谕两府商议可否。你的学术精深,志向思虑宏远,能够穷究边防事务,善于提出忠诚的规谏。文章写成七篇,论说贯通三条训诫,即使与杜牧为《孙子》作注、臧嘉猷编集羽书相比,广泛搜集、深入研究,也没有超过它的。朕阅览之时,深为赞叹嘉许,所以特此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论边将【二章】。第一章。臣近来多次上奏,说河北沿边的将帅没有很好的人选,特别请求慎重选拔代州的守将,更不可轻率授任。因为代州距离云州、应州等州非常近,道路又平坦,是古今最难以控制扼守的地方。宋太宗时以骁勇将领杨业镇守,杨业死后又由给事中张齐贤继任,可见当时用人何等慎重。后来边境没有战事,但也仍任用武臣中有才略的人。如今朝廷委任郭承祐,恐怕必然会坏事。考察郭承祐历次任职都没有成绩,这是朝野共知的,舆论喧然,都认为不可任用。况且北方人请求归附已经多年,但恩宠过度就会产生骄纵,安逸日久就会忘记戒备,这是常理。何况西北两方,自古以来就忌惮他们结盟合势,认为会成为中国的祸患。从现在的情势看,事端已经显露征兆,朝廷应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察觉,并为国家振作精神、作长远考虑。今天下不怕没有人才,只怕不能任用人才。用人的原则,不必区分文臣武臣,也不必拘泥于官位高低,关键在于这个人如何。应当考察他应敌制胜的谋略,询问他安定边境、统率众人的办法,观察他的言辞气概是否奇特、举止是否方正持重;对于这样的人,应当提拔任用。那么选取人才的要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何况河北、河东同时发生这样的地震异常,不能不感到畏惧。臣先前已经上札子说得相当详细,对于郭承祐,乞请早日命令召回,另行任用有才能的人。沿边守将中畏缩怯弱、不能胜任的,也乞请迅速调换。如果不预先作好安排,等到缓急时才谋划,就来不及了。惟愿陛下特别留意此事,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第二章。臣近来到了本任之地,听说契丹自从贺乾元节的使者回去以后,眼下兵力大为增加。幽州、涿州等州的兵官不断调动军马,从他们的奸谋来看,实在难以测度。何况沿途的城寨,如雄州、霸州、保州,以及安肃军、广信军、顺安军,都是最为紧要的地方,与北方敌境相接,道路平坦,完全没有险要可以控制扼守,只能依靠守将得人来防御。各处知州和兵官,向来授任轻率,没有认真选拔;他们不是纨绔少年,就是退职老校,只会拿夸张惊扰的言辞为自己打算。其他训练、备御的方法,也都是有名无实,这是河朔最大的祸患。如今边地任职的守将,在无事时让他治理一郡,或许还没有明显过失;如果突然让他用来抵御敌寇,必定在战事发生前就失败。希望圣慈特降指挥,命令在武臣中不论职位高低,只要平素有武艺才略、可以担任将领的,精选三五人;即使过去有过失,也应弃除小瑕而录用,让他们分守沿边重要州郡,训练兵甲,充分作好准备。这样上下大概就能熟悉统率节制,遇到缓急使用他们时便能力量充足,也可以消除后患。伏望圣慈早日裁决处理并施行。请选拔雄州官吏。臣昨日送北方使者到白沟驿,私下看到瀛州、莫州、雄州三州都是控制险要的地方,其中雄州尤其重要。如今高阳关一路全靠塘水作为屏障,而雄州正据守塘水之地,州城到北界只有三十里,道路平坦,完全没有可以遮蔽阻挡的地方。当地居民又属于两边共同供输使用,甚至本州衙校以及各色公人,多由北方人户充任差役。凡是想商量处置事务,必定被他们窥伺,往往事先泄露,我私下恐怕逐渐会成为大患。如果知州、通判、驻泊都监等都能任用合适的人,就可以要求他们施行安抚驾驭、守卫边境的方法,凡事相互防范,必无其他忧患。万一授任轻率,就难免成为朝廷的忧患。由于塘水一带州军能够成为边境屏障,关键就在于北面依靠雄州。因此,即使城墙坚固高峻,而两界人户全都杂处其中,也很值得忧虑。乞请特降指挥:今后雄州通判、驻泊都监等,都命令特别选用谨慎稳重、有才略及武艺的人,以免坏事。兼请高阳关主兵帅臣也早日选派。论契丹事务【三章】。

第一章臣伏见契丹近遣人使,复有请求。今朝廷重遣使命,以答其意者,盖覊縻不絶之谊也。且北敌自先朝请盟之后,边鄙无事,垂四十年。近因昊贼背畔以来,邀乞无厌,情伪可见。臣访闻契丹官吏薄于俸给,人民窘于衣食,故自将相而下,以及族帐,久萌南牧之心。所未欲者,特其主耳,亦非甲兵用度之未足,种落上下之未和,其力固有余也。所以然者,以国家嵗入数十万计,往还聘问之礼未之或阙,无衅而动,佳兵不祥,不欲曲在彼耳,非有服仁义、崇徳让之道也。其贪而好利,忍而好杀,强则骄傲,弱则卑顺,率北方之天性也。故自古圣王以要荒治之,来则敺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此制逺人之常道。然无代不为中国之患。议者或谓四夷乃支体之疾,夫支体之疾,亦根于心腹矣。茍支体未宁,则心腹安得无患?愿陛下深鉴于此,慎无忽焉。又虑陛下左右或言事者,有以契丹无事以安圣意,谓彼君臣乐我和好,盟誓甚固,万不负悳窃恐有误于陛下也。兵法曰:“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今既无故遣使,是必以不可从之事为请,乃其诡计耳。但小不如意,则欲以为词。况今夏地震于并代之境,盖隂盛之象。且北方者,中国之隂也,又震于纯隂之地,此天之有以示戒也,岂徒然哉?彼必有潜谋构隙之志,尤不可不深虑也。臣窃知沿边诸将未甚得人,皆售进市恩,结援固宠,不讲方略,不训士卒,抚驭无术,劳逸不均,以致边备未完,边廪未实,一旦急用,必先事而败。且河朔地方千余里,别郡数十,与辽界连接,深入之患甚可虞也。而郡无善将,营无胜兵,卒有来如疾电,去如脱兎缓急之际,曷以御之?臣毎念至此,寒生毛骨。况观今来事势,乃必然之兆。虽命两府重臣往逐路宣抚措置,更望陛下频召执政大臣与总兵将帅乞丁宁训谕,俾图议谋防,选求将帅精练卒伍,广为积聚以大警备之,不然则惧贻陛下之深忧也。臣区区之心,无所云补,惟陛下裁择。

第二章臣闻北方为中国之患,其来久矣。以古揆今,未有恃盟好、舎武备而不为后患者。国家自契丹请命,逾四十年,沿边卒骄,将堕,粮匮,器朽,主兵者非绮纨少年,即罢职老校,隠蔽欺诞,趣过目前,但持张皇引惹之说,训练有名无实,得不熟虑乎?臣昨奉命出境,辽中情伪颇甚,谙悉。自创云州作西京以来,不辍添置营寨,招集军马,兵粮积聚不少,但以西讨为名,其意殊不可测。縁云州至并代州至近,从代州至应州,城壁相望,只数十里,地絶坦平,此汉与胡古今所共出入之路也。自失山后五镇,此路尤难控扼,万一侵轶,则河东深可忧也。不可信其虚声,弛其实备。兼闻代州以北,累年来蕃戸深入南界,侵占地土,居止耕田甚多,盖边臣畏懦,不能画时禁止。今若不令固守疆界,必恐日加滋蔓,窥伺边隙,寖成大害。银方成等亦縁此而致,切不可忽也。况边上将帅尤在得人,昔太祖经营四方,选勇干忠实者,分控边陲,以何继筠沧景,李汉超闗南,以备北虏;郭进邢州,以御太原;姚令斌庆州,董遵诲通逺军,以捍西戎。倾心委之,锡赉殊异,皆一任十余年不迁,卒获其效。今则不然,莅事未几,即从迁徙,又何暇于训练备御乎?臣欲乞今后应沿边要冲之处,专委执政大臣,精选素习边事之人以为守将,其代州尤不可轻授。如得其人,责以实效,虽有防累,不令非次移替,所贵军民安其政令,缓急不至败事。

译第一章。臣伏见契丹近来再次派遣使者前来,又有所请求。如今朝廷郑重派遣使者去答复他们的意图,是为了维持羁縻关系不断绝的情谊。北方敌人自从先朝请求结盟以来,边境相安无事将近四十年。近来因昊贼背叛作乱以后,契丹索取请求没有止境,真实和虚伪已经可以看出。臣听说契丹官吏俸禄微薄,百姓困于衣食,所以从将相以下直到各族帐,早已萌生南下游牧的心思。他们之所以还没有行动,只是因为契丹君主;并不是武器军费不足,也不是各部族上下不和,他们的力量本来是有余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国家每年收入数十万,往来聘问的礼物从未缺少;若无衅而动,主动好战是不祥,他们不愿意让理曲在自己一方,并不是因为他们服从仁义、崇尚德让。他们贪婪好利,残忍好杀,强盛时骄傲,弱小时卑顺,这大概是北方民族的天性。因此自古圣王都把他们作为荒远之人来治理:来了就驱逐抵御,走了就防备守卫,这是制御远人的常道。然而没有哪个朝代不把他们视为中国的祸患。有人说四夷只是肢体上的疾病;其实肢体上的疾病也会根源于心腹。如果肢体不能安宁,心腹怎么能没有忧患?愿陛下深深鉴察这一点,千万不要忽视。又担心陛下身边或许有人议论此事,为了使圣心安定,便说契丹没有事情,他们的君臣乐于同我们和好,盟誓非常牢固,绝不会背弃恩德。我私下恐怕这会误导陛下。兵法说:‘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而要依仗我们有办法等待并对付它;不要依仗敌人不进攻,而要依仗我们使自己不可攻破。’如今契丹无故派遣使者,必定是要以不能答应的事情提出请求,这只是他们的诡计罢了;稍有不合意,就想拿它作为借口。何况今年夏天并州、代州一带发生地震,这是阴气盛大的征象。北方又属于中国的阴方,地震发生在纯阴之地,也是上天用来表示警戒的,难道是毫无缘故的吗?他们必定有暗中谋划、制造嫌隙的意图,更不能不深加考虑。臣私下知道沿边诸将没有很好的人选,全都只图邀功、钻营恩宠、结交援助以巩固宠位,不讲求方略,不训练士卒,抚慰驾驭没有办法,劳逸安排又不均,以致边防没有完备,边地粮仓也没有充实。一旦紧急使用,必定在战事发生前就失败。况且河朔地方千余里,另有数十个郡,与辽境相连,敌人深入的祸患实在令人忧惧。可是各郡没有善将,各营没有精兵,敌军来时如疾电,退去如脱兔,到了缓急关头,拿什么抵御?臣每当想到这里,便寒气直透毛骨。何况观察当前的事势,已经是必然发生的征兆。虽然已经命两府重臣分别前往各路宣抚处置,仍希望陛下频繁召见执政大臣和总兵将帅,恳切地训诫晓谕他们,使其谋划防备之策,选拔将帅,精练士卒,广泛积储,大力加强戒备;否则恐怕会给陛下留下深重忧患。臣微薄的心意没有什么可以补益的,惟请陛下裁量选择。第二章。臣听说北方一直是中国的祸患,由来已久。以古代情况衡量今天,从来没有只依仗盟好、舍弃武备而不留下后患的。国家自契丹请求归附以来,已经超过四十年;沿边士卒骄惰,将领堕怠,粮食匮乏,兵器朽坏,掌管军队的人不是纨绔少年,就是退职老校;他们隐瞒欺骗,只图应付眼前过错,只拿夸张惊扰的言辞来为自己打算,训练更是有名无实,难道不应当深思熟虑吗?臣昨日奉命出境,对辽境的真实情况和虚伪伎俩了解得很深。自从契丹创建云州作为西京以来,不停增设营寨,招集军马,积聚兵粮,数量不少;虽然以西征为名,但其意图实在难以测度。云州距离并州、代州很近,从代州到应州,城墙彼此相望,仅相距几十里,地势极为平坦,这是汉人与胡人古今共同出入的道路。自从失去山后五镇以来,这条路尤其难以控制扼守;万一敌军侵犯,河东实在令人忧虑。不能相信他们的虚声而放松实际防备。又听说代州以北,多年来蕃户深入南界,侵占土地,居住耕田的很多,大概是边臣畏缩怯弱,不能及时划定界限加以禁止。如今如果不命令坚守疆界,恐怕侵占会日益蔓延,窥伺边境空隙,渐渐酿成大害。银方成等人的事情也是因此造成的,切不可忽视。何况边地将帅尤其在于是否得人。从前太祖经营四方,选拔勇敢能干、忠诚实在的人,分别控制边疆:以何继筠守沧州、景州,李汉超守关南,用来防备北方敌人;郭进守邢州,用来抵御太原;姚令斌守庆州,董遵诲守通远军,用来捍卫西戎。对他们全心委任,赏赐特别优厚,都一任十多年而不迁调,最终取得了成效。如今却不是这样,任职没有多久就随意调动,他们哪里有时间训练军队、准备防御呢?臣乞请今后凡沿边重要冲要之处,都专门委托执政大臣,精选平素熟悉边务的人担任守将,其中代州尤其不可轻率授任。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就责成他们取得实际成效;即使过去有过失,也不要无故提前调换。这样贵在使军民安于政令,遇到缓急也不至于坏事。

第三章臣等昨于正月初五日离北朝,四日夜,正旦馆伴并生辰馆伴与生辰国信使张尧佐、副使张希一及臣等共十人同坐,欲排夜筵,方吃茶了,其生辰馆伴副使张宥等先言云:“请暂约退左右,有事要说。”左右既退,张宥等言云:“雄州开东南便门,多纳燕京左右奸细等人,询问北朝事宜,随事大小各与钱物,此事甚不穏便,请说与雄州。”臣等与张尧佐等即时以理对荅,且巳,相次张尧佐等依例先退,臣等饮酒易衣而罢。至来日到中路,未坐御筵之前,先令人白馆伴,欲要咨闻,相次馆伴召臣等于防上六人同坐。臣等说与馆伴云:“昨夕示谕雄州之事,为未知子细,不复欵答。”及至饮罢之后,召上节中,曽有在雄州指挥者,方子细询问开便门事。其人言:“雄州日近不曽开门,凡有门戸并是旧来开置。”臣等寻语馆伴云:“此事的不足凭,设使雄州诱纳奸细,自有正门出入,何必创开一门?若只是郡中创开门戸出入,此亦州郡常事,何闗两朝之事?若或北朝燕京及涿州等处开门,本朝岂可言议?兼本朝毎戒沿边不令生事,非不丁宁边臣,岂敢容易?只如北边臣僚近年侵入南界,创立城寨,必是北朝不知,知之必不容许。况两朝载言誓书,若欲懽好无穷,莫若遵守盟约,各保疆界。”其馆伴见臣等如此言说,但言“极是”,颇有愧色。及臣等到雄州,子细询开门去处,并是李允则巳前曽开,后来别无创置。臣等合具奏闻,欲乞宻诫雄州,凡有体探事宜,更加慎重,免致漏泄。

论昊贼事宜臣窃闻余靖近进北朝回书,其意未顺。今杨守素朝辞将发,未审朝廷如何处置。今若纳元昊诚欵,仍赐誓书,窃恐北朝因之得以为词,于理未便。縁北朝结好四十年矣,事无纎钜,莫不徇从。一旦骤违其意,非计之得也。况事体至大,若不出于成算,岂可容易拟议哉?设欲恃北人之旧好,纳西戎之新欵,纵无后患,亦防他变,得此失彼,恐未为福。万一敌情忿戾,乗衅而动,则曲在我矣。驩盟一失,追悔何及?此乃系国家安危之机,可不慎乎?兼知元昊先所陈请,或未尽从,且可再令商量,稍缓其事。数月之内,彼中事机尽见,然后图之。惟陛下特赐省察。

论杨守素臣伏见西贼再遣杨守素诣阙请命,而朝防方议纳其诚欵,此亦安民御边之长防也。风闻道路云,元昊欲嵗纳青盐贸易茶货,然未审虚实。縁元昊数州之地,财用所出,并仰给于青盐。自用兵以来,沿边严行禁约者,乃困贼之一计尔。今若许以嵗进数万石,必恐禁法渐弛,奸谋益炽,不惟侵夺觧盐课利,亦虑浸成大敝。闗防或未能制,若稍行捉捕,则弃前恩结后怨,此亦必然之势也。议者复欲令运于闗东支用,或许客人禆贩,则又不免配率车乗,转成搔扰,固朝廷所宜慎重。此举如不获巳,则不若于前来许赐帛缯茶货数量与増加,亦可以弭亡厌之求。兼此剧贼猖狂难保,沿边塞栅备御之具,亦不可少懈。縁臣疎外之职,素不预议,但采于物论,知所以然,敢罄公言,少禆万一。

译第三章。臣等昨日在正月初五离开北朝。初六日夜,正旦馆伴、生辰馆伴,以及生辰国信使张尧佐、副使张希一和臣等共十人同坐,正准备安排夜宴,刚喝完茶,生辰馆伴副使张宥等先说道:‘请暂且让身边人退下,有事要说。’侍从退下后,张宥等说道:‘雄州打开东南便门,接纳许多燕京左右的奸细等人,询问北朝事务,不论事情大小都给钱物,这件事非常不妥,请把这些话转告雄州。’臣等和张尧佐等当即据理答复。过了一会儿,张尧佐等依照惯例先行离开,臣等饮酒换衣后也散去。第二天到了中路,在入座御筵之前,臣等先派人告诉馆伴,想要询问此事;随后馆伴召臣等六人在厅上同坐。臣等对馆伴说:‘昨夜所说要告谕雄州的事情,因为还不知道详情,所以没有详细答复。’饮宴结束后,馆伴召来上节中的人员,曾经在雄州任职的人也在其中,这才详细询问开便门的事情。那人说:‘雄州近来并没有开门,所有门都只是过去原有的。’臣等随后对馆伴说:‘这件事确实不足为凭。即使雄州要诱纳奸细,也自有正门出入,为什么还要新开一门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如果只是郡中新开门供人出入,这也是州郡的常事,怎么会关系到两朝的事情?如果是北朝燕京、涿州等地开门,本朝哪里能够议论?况且本朝每每告诫沿边不得生事,并非没有反复叮嘱边臣,他们怎么敢轻率妄为?就像近来北边臣僚侵入南界,创建城寨,必定是北朝不知道;如果知道,必不会允许。何况两朝已经载明誓书:如果想长久和好,不如遵守盟约,各自保守疆界。’馆伴见臣等这样说,只说‘非常正确’,神色很是惭愧。等臣等到了雄州,详细询问开门的地点,原来都是李允则以前开设的,后来并没有新建。臣等应当把此事一并奏闻,乞请秘密告诫雄州,凡有刺探事务,更要谨慎,避免泄露。论昊贼事务。臣私下听说余靖最近送来北朝的回书,其中意思并不顺当。如今杨守素即将辞朝出发,不知朝廷将如何处置。现在如果接受元昊诚恳归附的请求,仍赐给誓书,我私下恐怕北朝会借此找到借口,按道理不妥。因为北朝结好已经四十年,无论事情大小,没有不顺从他们的。一旦突然违背他们的意愿,并不是好的计策。何况事体极大,如果没有周密成算,怎么可以轻易议定?假设想依仗北方人过去的友好,接受西戎新近的归附,即使没有后患,也还要防备其他变故;得到这一方却失去另一方,恐怕未必是福。万一敌情忿怒暴烈,乘机发动事变,那么理亏就在我们这里。和好盟约一旦失去,再后悔又哪里来得及?这关系到国家安危的关键,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又知道元昊先前提出的请求,或许还没有全部答应,暂且可以再命令双方商议,稍稍缓办此事。几个月之内,他们那里的事机就会完全显露,然后再谋划处理。惟愿陛下特别省察。论杨守素。臣伏见西方贼人再次派杨守素到朝廷请求归附,而朝廷正商议接受他的诚意归附,这也是安抚百姓、抵御边患的长远策略。听说民间传言,元昊想每年缴纳青盐来交换茶货,但还不知道真假。因为元昊数州之地,财物收入全都依赖青盐。自从用兵以来,沿边严格实行禁约,是困扰贼人的一种计策罢了。如今如果允许他每年进纳数万石,恐怕禁法会逐渐松弛,奸谋更加炽盛;这不但会侵夺解盐的税利,也担心逐渐形成大的弊害。关防或许不能控制,如果稍加捕捉,又会丢掉以前的恩惠、结下以后的怨恨,这也是必然的趋势。议论者又想把盐运到关东支用,或者允许商人转卖,那么又免不了摊派车辆,转而造成骚扰,这本来就是朝廷应当慎重考虑的。如果这件事不得不办,那么不如在原先允许赐给的帛缯、茶货数量上加以增加,也可以平息他无厌的请求。兼且这个剧贼猖狂,难以保证不会变故,沿边的塞栅和防御器具也不能稍有懈怠。臣身处疏远职位,向来没有参与议论,只是从众人的议论中采择,知道事情的缘由,敢于把公正意见全部说出,希望多少能补益万分之一。

论保州事臣伏见保州城内兵士等自杀害官吏以来,朝廷累行招谕,及一面进兵攻取,至今固守未下。况地据要害,境接敌界,兼访闻契丹见屯兵界上,以防托为名。其安肃军、广信军,切须以宿将重兵镇守控扼,以备侵轶之患。且兵家之法,惟务拙速。今若用兵进讨,则城坚难拔;降勑招谕,又人心未信。倘不别议借置,必恐变故难测。此诚事机危迫之秋也,固不可以寻常容易处之。欲望圣慈于内臣选择素有材辩可任者,令赍宻诏往彼缒入城中,以诏防一二亲自宣谕,俾逆党知朝廷并贷前罪,普与昭洗之意。纵逆党迷惑未即信从,其间诖误胁从之人,以使命在彼,必有他变,或翻然改图矣。昔唐徳宗朝,李懐光据河中叛,累命将帅攻城不下,乃以给事中孔巢父及中使持诏入城慰抚。未久,部将牛俊斩懐光以城降,此亦前事之可验也。若但以诏勑于城外招安,縁此辈自知恶逆罪不容诛,亦未审朝廷确然推诚信寛贷之恩。以城壁坚固,粮食充足,且务偷生茍延月日,虽欲必取,又縁诸处卒伍素不训习,攻城之具亦旋创造。不惟进攻之后,城中生聚枉遭涂炭,兼恐兵士等所伤必甚,万一别有他虞,事体不小,尤不可不深虑也。以臣博采外议,若令亲信内臣赍诏入城,谕以赦宥,许其自新,事必可济。于理亦便。乞河北添籴粮草臣累曽上言,以河北、河东沿边守将未甚得人,特乞精选帅臣,训练卒伍,广为聚积,以防后患。而位疎言贱,未赐开纳。臣昨奉命出疆,询访契丹情伪,亦甚诸悉。盖彼处官吏薄于俸给,人民苦于衣食,其下族帐各萌南牧之心,所未欲者,独其主与一二将相而巳亦非兵力用度之不足,盖利国家嵗入数十万,不欲无衅而动耳。然防集军马,创造兵器,无日无之,观乃所为,其志不小。而议者但欲少安圣意,谓彼君臣乐我和好,盟誓甚固,万不负徳,窃恐有误于陛下也。孙武曰:「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况河北、河东、京东地震尤甚,沿边大水,并隂气极盛之象,兼又五星屡失躔次,此皆灾异之大者。且天之示变,盖不虚发,所以警悟于陛下,勤勤如是,固不可推咎四夷以忽天戒也。其边上事宜不可不速为备御之具。今虽遣臣僚往三路便籴,縁逐处少得见钱,恐难集事。欲望特出宸断,许于内帑支见钱或绢百余万匹,逐路乗此之便相兼收籴,俾仓廪稍实,有数年之蓄,庶少寛圣虑。然后日御便殿,召执政大臣与总兵戎帅丁宁训谕,俾谋议画防,讲求将帅,练习兵旅,缮完城垒,以先警备之。况当此可为之际,若不锐意速图,但务因循,惮于更张措置,恐非宗社之福,必贻陛下之深忧也。臣区区之心,不能自巳,惟陛下留神省察。再请移那河北兵马,及罢公用回易。臣窃见天下之患,在乎三路,而河朔为患最甚。冗兵耗于上,公用蠧于下。内则致帑廪空竭,外则致生灵困敝。臣前后累次论列,乞那移兵马于河南州军,及罢诸处公用回易。寻委逐处安抚转运司相度,终未见果决施行。况北敌请和四十余年,嵗遗金帛数十万者,是欲寛国用而纾民力尔。今边鄙不耸,正是保国息民之时,而屯兵益众,用度益广。毎年河北便籴粮斛三四百万石,约支见钱四五百万贯,仅有三二年之备。虽朝廷竭力应副,亦所不逮,日甚一日,恐数嵗之后,必有不可捄之患。至如寳元以前,天下无事,财货充足,一旦昊贼猖獗,调发旁午,公私窘絶,迄今未复。以今事势较之往日,则不侔甚矣。万一或有警急,何以取济?且燕云者四支也,河朔者心腹也。幸而外无敌国之虞,而令河朔涂炭如此,是防手足未然之患,而自溃其心腹也。则朝廷安可不深虑而务捄之之防乎?若上下协心,更张措置,如反掌之易,而有太山之安,又何惮而不为哉?欲望圣慈宣谕两府执政大臣,应沿边及近里州军兵马,除合留防守外,其屯驻驻泊诸军,悉令归营就粮。诸军即分屯于河南、兖、郓等诸州,率三年一代,遇有边事,即时起发,不旬日可到,岂有后期不及者邪?其诸州公用钱,除沿边及人使路分州军量与増添外,诸路一切禁止,并不得回易,则国用民力渐可完复。惟陛下矜念元元,断在必行。若更令逐路相度,则互执所见,益无涯矣。臣区区之心,不能自巳,伏乞陛下留神省察。请择探候人

译论保州之事。臣伏见保州城内兵士等自从杀害官吏以来,朝廷多次下诏招谕,同时一面进兵攻取,到现在仍然固守城池,不能攻下。何况保州地处要害,边境连接敌界,又听说契丹现驻兵在边界上,以防备为名。安肃军、广信军尤其必须用宿将和重兵镇守控制,以防敌军侵袭。况且兵家方法,只求笨拙但迅速。如今如果出兵进讨,城池坚固而难以攻取;再下敕招谕,人心又不会相信。倘若不另行商议设置办法,恐怕变故难以测度。这确实是事机危急紧迫的时候,不能按照平常情况轻率处理。希望圣慈从内臣中选择平素有才干、善辩而可任用的人,让他携带密诏前往那里,缒入城中,将诏书亲自向一两个首领宣谕,使叛党知道朝廷愿意一并赦免以前的罪过,普遍给予洗刷罪名、重新改过的恩意。即使叛党受到迷惑而没有立即信从,其中那些因牵连误入或被胁迫跟从的人,因为使者在城中,也必定会发生其他变化,或许会突然改变计划。过去唐德宗时,李怀光占据河中叛乱,多次命将帅攻城而不能攻下,于是派给事中孔巢父和中使持诏入城慰抚。不久,部将牛俊杀死李怀光,献城投降,这也是前事可以验证的例子。如果只在城外拿诏书招安,因为这些人自己知道罪恶叛逆,罪不容诛,也不能确定朝廷是否确实推行诚信宽贷的恩典。他们凭借城墙坚固、粮食充足,只求苟且偷生、拖延时日;即使最终一定要攻取,也因为各处士卒平素没有训练,攻城器具还要临时制造。不但进攻以后城中百姓会白白遭受屠戮,而且恐怕兵士的伤亡也必定很重;万一另有忧患,事体就非同小可,尤其不能不深思熟虑。臣广泛采听外间议论,认为如果命亲信内臣携诏入城,晓谕赦免宽宥,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事情一定可以办成,按道理也很便利。乞请河北增加籴买粮草。臣多次上奏,说河北、河东沿边守将没有很好的人选,特别请求精选帅臣,训练士卒,广泛积聚粮草,以防后患。但臣地位疏远、言论微贱,没有得到采纳。臣昨日奉命出境,询问契丹的真实情况和虚实,也大致都了解了。大概那里官吏俸禄微薄,百姓苦于衣食,各族帐下都萌生南下游牧的心思;他们所不愿意的,只是契丹君主和一两个将相罢了。也不是军力和军费不足,而是贪图国家每年数十万的收入,不愿无故发动战争。然而他们聚集军马、制造兵器,没有一天停止。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志向不小。可是议论者只想稍微安定圣心,说他们君臣乐于同我们和好,盟誓非常牢固,绝不会背弃恩德,我私下恐怕这会误导陛下。孙武说:‘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而要依仗我们有办法等待并对付它;不要依仗敌人不进攻,而要依仗我们有使自己不可攻破的办法。’何况河北、河东、京东地震尤其严重,沿边又发生大水,这是阴气极盛的征象;兼且五星屡次失去运行次序,这些都是重大的灾异。上天显示变异,决不是无缘无故的,是这样殷切地用来警醒陛下的,实在不能把罪责推给四夷而忽视上天的警戒。边地事务不能不迅速作好防御准备。如今虽然派臣僚前往三路,方便籴买粮食,但因为各处现钱很少,恐怕难以办成。希望陛下特出圣断,允许从内帑支出一百多万匹现钱或绢,各路趁此机会兼收籴买粮食,使仓廪稍微充实,能够储备数年,从而稍稍宽解圣上的忧虑。然后每日到便殿,召见执政大臣和总兵戎帅,恳切训谕他们,使其谋划防备,讲求将帅人选,训练军队,修缮完备城垒,先行加强戒备。何况正当现在这个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如果不振作精神、迅速谋划,只图因循,害怕改变旧制、采取措施,恐怕不是宗庙社稷之福,必定给陛下留下深重忧患。臣微薄的心意不能自已,惟愿陛下留意省察。再次请求调移河北兵马,并罢除公用回易。臣私下看到,天下的祸患在于三路,而河朔的祸患最严重。上面被冗兵消耗,下面又被公用回易侵蚀;对内导致府库仓廪空竭,对外导致百姓困苦凋敝。臣前后多次列举论说,请求把兵马调到河南州军,并且罢除各处公用回易。不久朝廷委托各处安抚司、转运司筹划,但始终没有见到果断施行。何况北方敌人请求和好已经四十多年,每年赠送金帛数十万,是想宽减国用、舒缓民力罢了。如今边境没有震动,正是保卫国家、休养百姓的时候,可是屯兵越来越多,费用越来越广。河北每年通过便籴购买粮斛三四百万石,约需支出现钱四五百万贯,只够两三年的储备。即使朝廷竭力供应,也仍然不能满足,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恐怕数年以后必有无法挽救的祸患。至于宝元以前,天下无事,财货充足;一旦昊贼猖狂,调发纷至沓来,公私困窘断绝,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拿现在的形势和往日相比,差别实在太大了。万一有警急,靠什么来救济应付?况且燕云是四肢,河朔是心腹。幸好外部没有敌国的忧患,却让河朔这样涂炭,这是防备还没有发生的手足之患,却自己使心腹溃败。那么朝廷怎么能不深思熟虑,务必设法挽救呢?如果上下同心,改变旧制、筹划安排,事情就会像翻手掌一样容易,同时可以获得像泰山一样安稳,又有什么可畏惧而不去做的呢?希望圣慈宣谕两府执政大臣:凡沿边及内地州军的兵马,除应当留下防守的以外,其余屯驻、驻泊诸军全部命令回归营地就粮。各军即分驻河南、兖州、郓州等州,每三年轮换一次;遇到边境事务,立即起发,不到十天就可到达,难道会有延误赶不上的吗?各州公用钱,除沿边以及人使路分州军酌量增加外,各路一律禁止使用,也不得回易。这样国用和民力便可以逐渐恢复。惟愿陛下怜悯百姓,下定决心一定施行。如果再让各路分别筹划,就会互相坚持己见,拖延无穷。臣微薄的心意不能自已,伏乞陛下留意省察。请选拔刺探侦察人员。

臣窃见沿边州军探候事宜于体最急,旧日何承矩、李允则识敌之情伪,大小必得其实。后来葛懐敏亦能使人,自王徳基、王仁朂后,惟务邀功,冒名所遣,既不得慎宻之人,且从而声张之,是致契丹累次全家捉过汉人去界上,多添巡逻验认,于今全不能深入,只是到得四▯场及幽涿间,传得民间常语或虚伪之事,便为事宜。且诸处自有机宜,一司所管金币不少,自来只备支赐与探事人,近年甚有侵借过处。兼沿边守将▯不得人,但图进取,殊不以此为意,正恐一日贼及境而不知也。欲乞应系沿边自来探候事宜州军,宻令知州、通判及旧例管机宜人等,尽籍见在当事人姓名,仍具机宜司见管金币多少,自来毎得甚事支与何等物,几月日可来一报。仍令多方求访旧日曽经探事人,使用新差少年不谙事者,并令废罢。及只令探首领所在,任将相何人,山前山后人哀乐如何,诸国臣与不臣,并训练防集兵马,造作奸谋,年嵗丰凶,转移粮草,凡干大事,即许申报。自余打围、移帐、放赦、修城、细碎寻常众人所见虚伪传闻之事,并不可纳,徒废金币,无益于事。伏望圣慈特降指挥,仍乞严赐约束,不得漏泄,所贵逐处官吏用心缓急,免致误事。

论蛮贼事【二章】

第一章臣窃见广南东路钤辖司奏,据连州申勘到行者孙之道称,蛮贼等三千余人,商量入连州打刼。勘防彼中兵甲数少,巳差奉职周僧辨带兵甲一百人前去防托者。縁广南英、韶、连、贺四州,并与湖南郴、衡、道、永等州相接。自蛮贼骚动以来,彼处稍有备拟,卤略无得贼计,必谓岭南无备,有侵轶之意。兼闻八月九日,蛮贼五百余人打刼连州桂阳县两村人戸财物牛马不少。今来贼势转盛,所差兵级数少,必难枝梧。况广南州郡并无城壁及攻守之具,加之兵力绵薄,无堪用者。若不速议措置,使此贼得便乗虚深入,曷以御之?欲望圣慈特降指挥,下本路转运钤辖司,令于逐州界首可控扼之处,相度添置寨栅屯兵防托,以警备之。不然,恐为患转大,贻朝廷之深忧也。

第二章臣窃闻广南东路钤辖司奏:蛮贼二千余人入连州界打刼,杀害人命及使臣等,并转运司奏乞差禁军及选有将略武艺使臣前来防托捉杀者。臣先曽上言,以连、贺、英、韶等州最与荆湖南路接界,切虑蛮贼以岭南无备,乗虚深入。縁彼中州县并无城壁及攻守之具,兵力绵薄,山路险阻,缓急捄援不逮,乞于逐处要害可控扼之所,相度创置寨栅屯兵守把。今蛮贼累次打刼,其势稍甚,若不令速剪灭,为患不少。如候朝廷差拨禁军,恐无所及。縁北人乍到,不谙风土,多染瘴疫之疾。窃见唐时或岭南叛扰,并自江西起兵进讨,况防、吉等州疆境相接,民俗颇同。若选差使臣往彼抽发兵士,或召募就近应副,事体至便,地里不逺,人心可用。欲望速降指挥。

包孝肃奏议集巻九

译臣私下见到,沿边州军的侦察事务在军政体制中最为紧急。从前何承矩、李允则能够了解敌人的真实情况和虚实,无论大小事情都能得到实情。后来葛怀敏也能派人侦察;自王德基、王仁勖以后,只图邀功,冒用名义派人,既没有得到谨慎秘密的人,又反而把事情声张出去,以致契丹多次把全家被捕的汉人带到界上,增添许多巡逻查验,到如今完全不能深入,只能到四▯场以及幽州、涿州之间,听到民间寻常话或虚假的事情,便当作边情上报。况且各处本来都有机宜司,一司所掌管的金币不少,过去只是准备支给、赏赐刺探人员,近年甚至有侵占借用到别处的。兼且沿边守将大多不得其人,只图进取,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正恐怕有一天贼人到了边境还不知道。乞请凡是沿边一向负责侦察事务的州军,秘密命知州、通判及按旧例掌管机宜的人等,把现有办事人员的姓名全部登记,同时说明机宜司现掌管金币多少,过去每得到什么情报时支给什么物品,几月几日可以收到一次报告。仍命多方访求过去曾经从事侦察的人;对于新近派遣而不懂事务的年轻人,一并撤除。并且只令他们侦察敌方首领所在、任用的将相是谁、山前山后百姓的忧乐如何、各国臣服与否,以及训练、聚集军马、制造奸谋、年岁丰歉、粮草转运等一切关系重大事务,然后才准许申报。至于打围、迁移帐幕、发布赦令、修筑城池,以及众人所见的琐碎平常之事和虚假传闻,一概不许采纳,白白耗费金币,对事情没有益处。伏望圣慈特降指挥,并请严加约束,不得泄露;这样贵在使各处官吏用心办理缓急事务,免得耽误大事。论蛮贼之事【二章】。第一章。臣私下见到,广南东路钤辖司上奏,据连州申报审问行者孙之道所说,蛮贼等三千多人正在商议进入连州抢劫。审查发现当地兵甲数量很少,已经派奉职周僧辨带一百名兵甲前去防守。因为广南的英州、韶州、连州、贺州四州,都与湖南的郴州、衡州、道州、永州等州相接。自蛮贼骚动以来,当地稍有准备,但没有取得贼人的计谋;他们一定以为岭南没有防备,已经有侵入的意图。又听说八月九日,五百多名蛮贼抢劫连州桂阳县两个村落的人户,财物、牛马损失很多。如今贼势转盛,所派兵力太少,必定难以抵挡。何况广南各州郡都没有城墙及攻守器具,加上兵力薄弱,没有可供使用的人才。如果不迅速商议处置,使这些贼人趁虚深入,拿什么抵御?希望圣慈特降指挥给本路转运司、钤辖司,命令他们在各州边界可以控制扼守的地方,筹划增设寨栅、屯驻兵力加以防守,以作警备。否则恐怕祸患越来越大,给朝廷留下深重忧虑。第二章。臣私下听说,广南东路钤辖司上奏:蛮贼二千多人进入连州境内抢劫,杀害人命和使臣等;转运司也上奏请求派禁军,并选拔有将略、武艺的使臣前来防守、捕杀。臣先前已经上奏,说连州、贺州、英州、韶州等州最靠近荆湖南路边界,深切担心蛮贼认为岭南没有防备,乘虚深入。因为当地州县都没有城墙及攻守器具,兵力薄弱,山路险阻,遇到缓急救援也来不及,所以请求在各处要害、可以控制扼守的地方,筹划新建寨栅、屯驻兵力防守。如今蛮贼多次抢劫,势力渐渐强盛,如果不命令迅速剿灭,造成的祸患不会小。如果等朝廷调拨禁军,恐怕来不及。北方人刚到那里,不熟悉当地风土,多会染上瘴疫。臣私下看到,唐代有时岭南叛乱骚扰,也是从江西起兵进讨;何况虔州、吉州等州疆界相连,民俗也很相近。如果选派使臣到那里抽调兵士,或者就近召募人员供应应援,事情非常便利,路程不远,人心也可以利用。希望迅速降下指挥。《包孝肃奏议集》第九卷。

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巻十宋包拯撰粮道奉诏河北计置斛斗日上殿臣窃见河北阙粮州军例皆屯泊军马不少,虽朝廷多方计置粮储应副,縁支多收少,夏秋二税又无准望,若不别作擘画,必恐向去大叚阙食。且河北天下之根本,士卒絶粮,势必生变。伏望圣慈详审事机,且将阙粮州军土客兵士各随近便去处量与移屯河东,或近南有备州军就粮供赡,缓急应用必不误事。候将来计置稍备,渐令复旧。但虑议者以防边兵士不可轻动,况北人方守盟约,虽有西讨之名,嵗月之间必未有衅。若军无糇粮,万一腹心自相扰乱,为患益甚,则国家之忧在此不在彼,必然之事不可不深虑也。请支拨汴河粮纲往河北臣奉勑差往河北提举计置斛斗,縁河北转运司近年失于计置,自灾伤之后,近里州军例皆阙乏粮储,有只支得一两月去处。虽本司于去年秋擘画预给三説文钞配籴三百五十万,自后又为安抚司以配籴不便,乃借支诸州常平仓及那拨封桩斛斗,外只令籴三十一万石为一年准备。其斛斗又并未般到阙粮州军,虚作见管数目,不过夏初渐已支尽。勘防三司先于别州支拨斛斗应副,内汴河纲四十八万石见在河阳积贮,及于京西支拨二十九万石,各巳差官装发往卫州通利军下卸,两月有余方起发得十七八万石。其京东三十五万石令转海往沧州,虽闻和雇客船一运只装载得三万余石,一年可发得两运,亦未见报起发次第。近准中书劄子令更配籴一百万石充军粮,况河北河东水旱相继,人戸流亡殆尽,虽有存者亦宜抚卹,不可重有搔扰,虽欲抑配必恐无由办集。臣自受命以来夙夕疚懐,縁河北军粮支用浩瀚,毎月约支五十万石,一年约支七百万石,或缓急添屯军马所费转多。今来若不自京师及早急速计置往彼,秋初必致阙误,至时卒难擘画应副。河北腹心之地粮食稍絶,必有他变为患不细。近闻江淮发运司今春头运并是和雇客船,非乂到岸,当此水势调匀之际,兼人船完备,乞令三司相度便添钱和雇那拨斛斗二百万石往卫州或通利军下卸,即不可更候第二运,盖五六月后水势浩大,官船必不能前去,且捄济河北惟有此路,舍是则无以为计。若稍更迟疑即不及矣,伏望陛下早赐指挥三司施行。请于懐卫籴米修御河船运臣窃见御河上自懐卫通利军下至沿边州军顺流般运斛斗无便于此。即目纲船大小只及三四百只,兼多是损壊者。北京虽有造船场,縁累年巳来官司下切防检,兵士物料等并是将别处支用。日近方鸠集工匠打造,又难得材植。欲乞特降指挥,下河北都转运司选差知次第干事官员,于镇府界西山采斫木植作栰前来。令本司更于诸处尽底刬刷工匠,差官专监并手造船及添修损壊者旋支往本河辇运。况懐卫州素号沃壤,斛斗至贱,可以计置应副沿边州军,只患无船。若得船三二千只,舳舻往来衔尾不絶,即边储无匮乏之虞,兼免贵价入便枉费官钱。请河北及时计置斛斗臣窃见河北今夏二麦大熟,近朝廷支拨见钱及本路应系诸般封桩钱等,并令收籴,共及一百万石。逐路粮食虽及年支,亦须接续计置,兼沿边便籴。以三説新法全未有客人入中,巳具事由闻奏,乞令沿边且用见钱交钞入中一二年,至今未降指挥。今秋田苗甚好,将来必是丰稔,若不预为擘画,必临时措置不及。况积蓄军储,无便于此时,不可失也。访闻边郡甚欲得银绢等博籴,或朝廷以三説新仃不欲改法,即望圣慈特许于内库支借银绢一百万疋两,令转运司分配与沿边州军,依见钱价例收籴诸色斛斗,不惟边储有备,兼免贵价入便,大支却在京钱物等事体至便。请添河北入中粮草臣伏读前汉《赵充国传》,充国尝谓大司农耿寿昌曰:“于金城湟中籴谷三百万斛,羌人不敢动矣。”寿昌请籴百万斛,乃得四十万。一失此册,羌人故为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事既然矣。若四夷猝有动揺,相因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也。是知粮储有备,则边患不足恤矣。臣窃见河北沿边州郡军粮未备,屯兵少处,约及二年。如定州屯兵稍众,只及一年有余。况中山最是控扼之所,若非次添屯军马,不支数月,缓急如何取济?虽朝廷财用窘迫,力所未及,然河朔根本之地,自强敌讲好,观衅而动,诡诈万状,固不可信其虚声,怠其实备。《孙子》曰:“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今若计度粮草,处置边事,且循旧制,不务施为,臣恐日甚一日,有不可捄之患矣。故曰:“金城汤池,带甲百万,非粟不能守,可不熟虑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第十卷,宋代包拯撰,论粮道。奉诏筹办河北斛斗,按日入殿。臣私下见到,河北缺粮的州军,按惯例都屯驻着不少军马。朝廷虽然多方筹划置办粮储以供给,但由于支出的多、收进的少,夏秋两税又没有可靠的指望,如果不另作筹划,将来恐怕一定会大范围缺粮。况且河北是天下的根本之地,士卒一旦断粮,势必发生变乱。伏望圣上慈悲,详察事机,暂且把缺粮州军中的土兵、客兵,分别按照就近便利的地方,酌量移屯到河东;或者把靠近南方、有储备的州军,调来就地取粮供养。这样无论缓急,都一定不会耽误事情。等将来筹粮准备稍微充足,再逐渐让他们恢复原状。只是恐怕议论的人会认为,防守边境的兵士不可轻易调动;何况北方人正在遵守盟约,虽然有西征的名义,但在一年半载之间必不会发生冲突。如果军队没有干粮,万一内部彼此扰乱,造成的祸患更加严重,那么国家的忧患就在这里而不在那里,这是必然之事,不可不深思。请求拨运汴河的粮纲前往河北。臣奉诏差遣前往河北提举筹办斛斗粮食。由于河北转运司近年来疏于筹划置办,自从灾害发生以后,内地州军按例都缺乏粮储,有的地方只够支用一两个月。虽然本司在去年秋天筹划,预先发给三说文钞,配合收买三百五十万石粮食;后来又因安抚司认为配籴不便,便借支各州常平仓的粮食以及调拨封桩粮,此外只下令籴买三十一万石作为一年的储备。这些粮食又都没有运到缺粮的州军,徒然作为现有的管领数目,实际上不过到夏初就已经支用完了。臣查考,三司先前从其他州拨运粮食以供给河北,其中汴河粮纲四十八万石,现储存在河阳;又从京西拨运二十九万石,都已经派官装运,发往卫州、通利军交卸,但过了两个多月,才起运了十七八万石。京东的三十五万石,命令经海路转运到沧州;虽听说雇用民船一次只能装运三万多石,一年可以发运两次,但也还没有得到关于起运次第的报告。近来又接到中书劄子,命令再配籴一百万石充作军粮。况且河北、河东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几乎逃亡殆尽,即使有留下来的,也应当加以抚恤,不可再加重扰害;即使想要强行摊派,恐怕也没有办法筹集。臣自从接受任命以来,早晚都忧惧不安。由于河北军粮支用极其浩大,每月约需支用五十万石,一年约需支用七百万石;如果遇到缓急,增添屯驻的军马,耗费还会更多。如今如果不从京师尽早迅速筹办粮食运往那里,到了初秋一定会造成缺粮误事,到那时仓促之间很难筹划供应。河北是腹心之地,粮食一旦稍有断绝,必然发生其他变故,造成的祸患不小。近来听说江淮发运司今春的第一批运输全都雇用民船,船只已经到达岸边;正值水势平稳、调度便利之时,加上人员和船只都齐备,请求命令三司审度情形,及时增拨钱财,雇船并调运二百万石粮食,运到卫州或通利军交卸,不能再等第二运。因为五六月以后水势浩大,官船一定无法前往;而救济河北只有这条水路,舍弃它就无计可施了。如果再稍有迟疑,就来不及了。伏望陛下早早下令三司施行。请求在怀州、卫州籴买米粮,修造御河船只运输。臣私下见到,御河从上游的怀州、卫州,经通利军,下至沿边州军,顺流运输斛斗粮食,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眼下粮纲船无论大小只有三四百只,而且大多已经损坏。北京虽然有造船场,但由于多年以来官府层层防范检查,兵士、物料等都被拿去供其他地方使用,最近才开始聚集工匠打造船只,又很难得到木材。请求特地下令,让河北都转运司选择派遣熟悉次第、能够办事的官员,在镇府界西山采伐木材,扎成木筏运来;再命本司从各处尽力搜罗工匠,派官专门监造,立即制造船只,并增修损坏的船只,随即拨往本河运输。况且怀州、卫州一带向来号称肥沃之地,斛斗粮食价格极低,可以筹办粮食供应沿边州军,只是担心没有船。如果能有二三千只船,船头船尾往来相接、连续不断,那么边境储粮就没有匮乏的忧虑,也可以免除以高价从便利渠道购入而白白耗费官钱。请求河北及时筹办斛斗粮食。臣私下见到,河北今年夏季两麦大熟,近来朝廷拨下的现钱以及本路各项封桩钱等,都命令用来收籴,总数可达一百万石。各路粮食即使够支用一年,也必须继续筹办,并且要在沿边就近收籴。由于三说新法完全没有客商入中,臣已经把其中缘由具文奏报,请求命令沿边暂且使用现钱和交钞入中一二年,至今还没有下达指挥。今年秋季田苗很好,将来必定丰收,如果不预先筹划,到临时一定来不及处置。况且积蓄军粮,没有比现在更便利的时机,不可错过。臣听说边郡非常希望得到银、绢等物资来交换收籴;如果朝廷因为三说新法新定,不愿意更改法令,那么也希望圣上慈悲,特许从内库借支银绢一百万匹、两,命令转运司分配给沿边州军,按照现钱价格的惯例收籴各种斛斗粮食。这样不但边境储粮有了准备,还可以免除高价入中的损耗,大大减少京城钱物支出等事,实在非常便利。请求增加河北入中粮草。臣恭敬地读《前汉书·赵充国传》,赵充国曾对大司农耿寿昌说:‘在金城、湟中籴买三百万斛粮食,羌人就不敢妄动了。’耿寿昌请求籴买一百万斛,最后只得到四十万斛。由于错失了这个筹划,羌人果然又作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事情就是这样。如果四方夷狄突然发生动摇,彼此相互影响而起事,即使有智谋的人,也无法妥善收拾后果。由此可知,粮储有了准备,边境祸患就不足为忧了。臣私下见到,河北沿边州郡的军粮没有准备充足;屯兵较少的地方,大约只能维持两年。像定州屯兵稍多,也只够一年有余。况且中山是控制扼守之地,如果不是临时增加屯驻军马,粮食连几个月都支撑不了,遇到缓急怎么能够取得补给?朝廷虽然财用困窘,力量有所未及,然而河朔是国家根本之地。自从强敌讲和以后,他们窥伺时机而行动,诡诈多端,实在不能相信他们的虚假声势而怠慢实际防备。《孙子》说:‘不要指望敌人不来,而要依靠我们有办法等待他;不要指望敌人不进攻,而要依靠我们使自己不可攻破。’如今如果筹划粮草、处置边境事务,仍只沿袭旧制,不努力有所作为,臣恐怕祸患会一天比一天严重,最终形成无法挽救的局面。所以说:‘即使有金城汤池、披甲的士卒百万,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难道可以不深思熟虑吗?’

欲望圣慈,特降指挥,令三司应河北沿边州军,且令依旧入中。若以倍费官钱,即乞支拨见钱百万贯,趁今夏二麦丰熟之际,于近便处及时收籴,却自御河辇运往沿边州军,以实储廪。比之贵价入中,其利甚厚。仍乞速赐指挥施行。求退求外任

第一章臣以极陋至庸之质,过叨甄擢,猥参近侍,仍预谏职。才防责重,何以云补?伏惟陛下以英睿之徳兼夷旷之度,询求谠议,容纳愚直。此诚臣百千载之一遇也。然以位疎言贱,罕或施行。上则负陛下求治之心,下则忤执政用之之意。且忠良介特之士在下,既不能进;奸猾苛暴之人居职,又不能退。公议日迫,无以逃责,久兹忝冒,实不皇宁。伏望陛下悯以无他,矜乎不逮,寛其罪戾,赐以保全,俾出领于单麾,庶少图于薄效。臣欲乞江浙一次知州任,使臣无任恳愿激切之至。

第二章臣近者上殿曽具劄子进呈,乞江浙一次知州任使,至今未奉指挥进退,悚惧啓处不宁。窃念臣识闇材驽,任优责重于国家之大事,无可济于朝廷之庶务,不能周献替既无所闻论议,又不足信。冒荣滋久,▯顔不皇退,揣至庸愿全素守。伏望陛下曲回圣造,俯谅愚▯,特与保全,俾从外任,誓图报效,靡惮捐糜。臣无任祈恩竢命,激切屏营之至。

第三章臣生于草茅,蚤从宦学,尽信前书之载,窃慕古人之为,知事君行巳之方,有竭忠死义之分,确然素守,期以勉循,而况亲逢盛辰,骤被殊用,寘诸侍从之列,擢处谏诤之班。臣于此时,敢忘图报?至于朝廷之政或阙,国家之计所先,爵宠非贤,权幸干进,臣尝披▯肝胆,冒犯威顔,寔忌讳之不知,曷怨仇之足避?滥当所职,既竭乃心,然才无所长,愚有不逮,虽间形于狂瞽,徒仰紊于睿聦,止成塞责之虚名,讵见已行之实效?犬马之贱,岂惮沟壑之弃捐?尘露之徴,无禆山海之髙大。上则孤圣君之盛选,下乃迫多士之公言,势难茍安,理宜知退。向者屡陈封削,未赐允俞,尚出入于轩闱,毎慙羞于面目。伏望皇帝陛下察臣愚直,匪为身谋,悯臣孱防,所忧任重,从其危恳,委以外藩献替之司,庶免妨贤之咎,循良之寄,誓坚尽瘁之诚。干触冕旒,臣无任祈恩竢命,恳迫激切,屏营之至。

第四章臣近曽陈乞外任差遣,防降中书劄子,奉圣防令依旧供职者。伏念臣立朝孤直,荷圣奨知,每竭肺肝,勉图报塞。虽夙夜匪懈,务进于瞽言,而嵗月逾深,讫无于善状。臣当坚辞所职,退避能贤,思之甚详,志方不夺。伏望皇帝陛下察臣危迫,惠此顽防,特霈俞音,俾分便郡,茍全要领。幸出于回容,誓竭糜捐,终酬于覆载。臣无任祈恩竢命,激切屏营之至。

第五章臣近者累次陈乞外任差遣,防降中书劄子,奉圣防,令依旧供职。寻再具状陈乞,未防指挥施行。伏念臣夙以愚直,无所云补,久污髙明之地,弥负素餐之责,愿避贤路,庶塞公议。伏望陛下矜其拙讷,赐以保全,俾领郡麾,少图防效。臣无任恳悃竢命之至。

第六章臣前后六次具状并劄子陈乞外任差遣,近又准中书劄子,奉圣防,以臣到院未及二年,依天禧元年新降诏书,令依旧供职者。臣迹孤望轻,才短责重,上不能广圣主之徳,下不及捄当时之▯。若乃不愧屋漏,罔恤人言,虽茍逭于邦刑,恐难逃于隂谴。伏望皇帝陛下察其审分,鉴此由▯,特推从欲之恩,免罹非据之咎。冒渎宸聴,臣无任激切屏营之至。

第七章臣近以起居舎人吴奎差知宻州,曽具论列,未赐施行,进退忧惶,罔知攸措。伏念臣孤危之迹,多仇少与,待罪谏列,垂及二年,竟不能有所建明,少禆万一。而陛下圣度渊深,终赐保全,虽明主之恩,不忍轻去;在愚臣之分,固难自处。伏望圣慈指挥,检会臣前后累次陈乞外任差遣,因依许除江浙一便郡,誓殚薄效,上荅鸿恩。臣无任恳迫竢命之至。

译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指挥,命令三司对河北沿边州军暂且仍按旧例实行入中。如果这样会加倍耗费官钱,那么请求拨出现钱一百万贯,趁今夏两麦丰熟之时,在就近便利的地方及时收籴,再从御河用车船运往沿边州军,以充实仓廪。与高价入中相比,这样获利很丰厚。仍请求迅速下达指挥施行。请求退职。请求出任外任。第一章。臣凭着极其浅陋平庸的资质,过分地承蒙选拔提升,卑微地参与近侍之列,又任谏官之职。才能不足以承担重任,哪里谈得上有所补益?伏惟陛下以英明睿智的德行兼有宽宏旷达的气度,询求正直的议论,容纳愚拙直率的意见。这实在是臣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然而臣位卑言轻,意见很少得到施行。对上辜负了陛下求治的心愿,对下又违背了执政任用臣的本意。况且忠良正直而独立不阿的人在下位,臣既不能举荐;奸猾苛暴的人居于官职,臣又不能使其退职。公议日益逼迫,臣无从逃避责任,长久以来忝居其位,实在不得安宁。伏望陛下怜悯臣并无别的私心,体恤臣能力不及,宽宥臣的罪过,赐臣以保全自身的机会,使臣出任地方,统领一郡,或许可以稍稍谋求微薄的功效。臣想请求担任江浙一次知州之任,这是臣最为恳切激切的愿望。第二章。臣近来曾上殿,把劄子具文进呈,请求担任江浙一次知州之任;直到现在还没有奉到关于进退的指挥,因而恐惧不安,坐卧难宁。臣私下想到,自己见识昏暗、才能低下,承担着优厚的职位和国家大事的重责,却无法对朝廷的各种政务有所济助;既不能周全地提出可行或应当废止的意见,所提出的议论又不足以取信于人。臣冒受荣宠已久,惭愧得不敢退下,只能揣度自己极其平庸的本愿,保全一向的操守。伏望陛下曲加圣恩,俯察臣的愚诚,特予保全,使臣出任外职,发誓谋求报效,绝不吝惜捐躯粉身。臣恭敬地请求恩典、等待命令,内心激切惶恐至极。第三章。臣出生于民间,早年从事求学和仕宦,完全相信前代典籍的记载,私下仰慕古人的作为,懂得侍奉君主、修养自身的道理,也知道竭尽忠诚、舍生取义的本分;一向坚定地守持这些原则,期望勉力遵循。何况臣亲逢盛世,骤然受到特殊任用,列于侍从之班,升任谏诤之职。臣在这个时候,哪里敢忘记图报?至于朝廷政事有所缺失、国家计策有当务之先后、封爵恩宠不当授予贤者、权幸之臣干求进用,臣曾经剖露肝胆,冒犯圣上威严,实在是不知避讳,哪里还顾得上避开怨仇?臣滥居所任之职,已经竭尽心力;然而才能没有长处,见识又有不足,即使偶尔以狂妄浅陋的意见进言,也只是徒然扰乱圣上的聪明睿听,最终成为应付职责的虚名,哪里见得到已经施行的实际成效?臣卑微如犬马,难道害怕被弃置沟壑?即使有如尘露般微小的征验,也不能补益山海般的宏大事业。对上辜负了圣君盛大的选任,对下又受到众多士人的公议逼迫,情势难以苟安,按道理应当知所退避。先前臣多次陈述请求罢免或削夺职任之事,却没有得到允准,仍然出入宫门,每每因自己的面目而感到惭愧。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的愚直,并不是为了自身谋求,怜悯臣孱弱无能,所忧虑的是责任重大;请依从臣危切的请求,委任臣担任外藩负责献可替否的职务,或许可以避免妨碍贤能的过失;对于抚循良善之地的寄任,臣发誓坚定竭尽劳瘁的忠诚。臣冒犯天子的威严,恭敬地请求恩典、等待命令,恳切急迫而激切,惶恐不安至极。第四章。臣近来曾陈述请求外任差遣,后来中书劄子下达,奉圣上旨意命令臣依旧供职。臣想到自己立于朝廷,孤直不阿,承蒙圣上奖掖知遇,每每竭尽肺腑,勉力谋求报答。虽然早晚不懈,力图进献浅陋之言,但岁月日益深久,最终没有任何善政功状。臣应当坚决辞去所任职务,退让给有才能的人;臣对此思考得非常周详,志向至今没有改变。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的危迫处境,施恩于臣这个顽钝无能之人,特降允准的诏答,使臣分任一处便利的郡守之职,姑且保全性命。臣幸而得到陛下宽容回护,发誓竭尽自身,最终报答覆载之恩。臣恭敬地请求恩典、等待命令,激切惶恐至极。第五章。臣近来多次陈述请求外任差遣,后来中书劄子下达,奉圣上旨意命令臣依旧供职。不久臣又具状陈述请求,却没有等到指挥施行。臣想到自己一向愚拙直率,无法有所补益,长久玷污清明高位,更加辜负尸位素餐的责任;愿意避让贤能之人的道路,或许可以稍稍平息公议。伏望陛下怜悯臣的拙劣迟钝,赐臣以保全,使臣领一郡之职,稍稍谋求报效。臣恭敬地等待命令,内心恳切至极。第六章。臣前后六次具状并上劄子陈述请求外任差遣,近来又接到中书劄子,奉圣上旨意,认为臣到谏院任职还不到二年,依照天禧元年新下的诏书,命臣依旧供职。臣处境孤立、声望微薄,才能短浅而责任重大,对上不能弘扬圣主的德行,对下不能救助当时的弊病。如果竟然不能做到暗处无愧,也不顾及世人的议论,即使侥幸逃脱国家刑法,恐怕也难逃冥冥之中的谴责。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审慎守分的心意,明鉴臣的真实缘由,特推顺从臣愿望的恩典,使臣免遭任非其才、居非其位的过失。冒昧烦扰圣听,臣惶恐激切至极。第七章。臣近来因起居舍人吴奎被差遣为密州知州,曾经具文论列此事,却没有得到施行,因进退两难而忧虑惶恐,不知如何是好。臣想到自己处境孤危,仇敌多而同道少;待罪于谏官之列,将近二年,最终不能有所建言明示,稍稍补益国家万分之一。然而陛下圣度深厚,始终赐臣保全;这虽是明主的恩德,臣不忍轻易离去,但按愚臣的身份,本来实在难以自处。伏望圣上慈悲下达指挥,查照臣前后多次陈述请求外任差遣的情由,准许授予臣江浙一处便利郡的职位,臣发誓竭尽微薄功效,以报答陛下宏大的恩德。臣恭敬地恳切等待命令至极。

包孝肃奏议集巻十

  包孝肃奏议集原防

孝肃包公名塞宇宙,小夫贱▯▯能谈之?第其平昔嘉谟谠论,闗国家大体者,虽搢绅间或未尽闻。庐江帅毗陵胡公彦,国倅建安章公籍,一日相与言曰:「此邦素多竒士,如包公实间出也。惜其后无显人,弗克为之发扬。」因搜访遗藁,欲传之为不朽。计有摄助敎苏林进曰:「林旧蔵公奏议集十巻,亡于兵火。今淮左总司属官徐公修家有是本,请往求之。」遂不逺数百里,手抄以归。前所谓嘉谟谠论,悉粲然在目矣。帅倅得之,喜曰:「兹可以广吾志也。」乃俾祗若是正讹谬,镂板郡学,且命録公传及祠记逸事附于末。其好贤乐善之诚,盖如此不可以不识。绍兴二十七年九月望日,左修职郎充庐州州学敎授括苍吴祗若书。

孝肃包公奏议十巻。绍兴间,胡帅治庐,以公本庐人,丘墓祠堂在焉,命置板郡学。艰难悉为煨烬,独嵗时蒸尝之奉得不废,祀典淳熈元年春,郡既肇新学宫,别作公像迎致于东序。惧其书之弗传,将敬慕有时而怠,乃访旧本于学正汤氏家,敎授霅川吴公芸。又从幕属假番阳辛氏所蔵,补亡书七篇,是正讹谬及遗脱,计二百八十六字。遂为缮本锓版,以附新学。或公之道未坠于地,读者必慕其为人,且以遗君子之乡知名节,取重于世,尚友先烈,庶几乎遗风之不泯。是磻老区区建学刋书之意也。夏五月,书成合肥假守东平赵磻老敬书其后。

译《包孝肃奏议集》卷十。《包孝肃奏议集》原跋。孝肃包公的声名盖过天下,难道小民和卑贱的隶人都能谈论他吗?只是他平日嘉美的谋议和正直的言论,其中关系国家大体的内容,即使士大夫之间有时也没有全部听闻。庐江帅、毗陵胡公彦,国倅、建安章公籍,一天相互谈论说:‘这个地方一向有许多奇才,像包公这样的人实在是间世才出。可惜他的后人没有显达之人,不能替他发扬光大。’于是搜访他的遗稿,想把它流传下来,使其不朽。恰逢摄助教苏林进说:‘我以前收藏过包公《奏议集》十卷,后来毁于兵火。如今淮左总司属官徐公修的家中有这个版本,请让我前去求取。’于是他竟不远数百里,亲手抄写后带了回来。前面所说的嘉美谋议、正直言论,如今全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了。帅、倅得到它后,高兴地说:‘这样就可以扩展我们的志愿了。’于是让吴祗若负责校正讹误,刻板置于郡学,并且命人把包公传记以及祠堂记、遗逸事迹附在书末。他们爱惜贤才、乐于善事的诚意,大概就是这样,不能不记载下来。绍兴二十七年九月望日,左修职郎、充任庐州州学教授、括苍吴祗若书。孝肃包公《奏议》十卷。绍兴年间,胡帅治理庐州,因为包公本是庐州人,祖坟、墓地和祠堂都在那里,便命令在郡学置办刻板。后来战乱艰难,所有东西都化为灰烬,唯独每年按时举行蒸尝祭祀的供奉没有废止。淳熙元年春天,郡中既已重新修建学宫,又另行制作包公像,迎请安置在东序。担心他的著作不能流传,后人对他的敬仰也会随着时间而衰减,于是从学正汤氏家中访得旧本,又从幕属那里借来鄱阳辛氏收藏的本子,补入亡佚的七篇文章,校正讹误和遗漏,共计二百八十六字。于是誊写成善本,刻版印行,附置于新学。倘若包公的道德没有坠落于世,读者一定会仰慕他的为人,并将这些文字遗留给君子之乡,使人知晓名节,在世上受到尊重;通过以古代英烈为友,或许可以使遗风不至泯灭。这就是我这个老人的一点点建学刊书的用意。夏五月,书成。合肥假守、东平赵磻老恭敬地书写于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