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襄奏疏卷六
但其水既大,则退之虽广且速,亦必须俟之冬底,甚或迟至来春,是民间既失本年收获之望,而又失及蚤种麦之期。万一又如康熙二十三四两岁,遇频年之霪潦,则又当如何耶【臣】思皇上之所以治下河者,专为救此灾民耳。若増挑海口之后,而民田仍不免于淹没,不几有负我?皇上轸念灾民之至意乎?是以【臣】前疏请筑堤束水,使淮水之泄下者尽归堤内,借堤之高以助其出海之势,则自无旁溢,而堤外一切高洼之地皆可耕耘。且开一百六十丈之河,则虽有源之水滔滔而来,而寛河足以有容,自可安澜出海,则下河之水患庶几永息,而可不负我皇上轸念灾民之至意矣,但虑兴工艰难,而所费钱粮。浩繁正在踌躇莫定今防我皇上面谕【臣】子问【臣】作何设法修治,有何意见【臣】恨不剜心呕血,竭此愚诚,因令陈潢曲加筹画。至十八日之黎明,陈潢向【臣】云:"潢思得今年正月间"廷议闭塞减坝之时,原止议闭运河堤上之坝,时防皇上圣谕谓水源出自高堰坝上,因特谕,并闭高堰之坝。潢念水贵,探源诚出自。圣明睿鉴,因想杜患于流,不若杜患于源,则欲治下河,莫如设法径治高堰之为得也。今查高堰堤外之直东,则为下河;而高堰堤外之东北,则为清口。今若自翟家坝起,歴唐埂、古沟、周桥闸、高良涧、高家堰等处,于堰堤内东首,离堤一百二十丈去处,筑大重堤一道,束堰堤,减下一千方之水,使之北出清口,实为便利。又念清口为淮黄交防之区,若无设法分泄之策,而遽増此一千方之水,则遇二渎交涨之时,必有水壅之患。今幸黄河北岸新挑济运中河一道,其寛大足以容受,实可大泄异涨,是清口所受分外之余水,即可于清口左右分泄而去,不致壅积伤堤也。今此一千方之水,应于黄河北岸清河县之仲家庄见建挽漕石闸之外,拟再于仲家庄并陶家荘、王家营各建大石闸一座,连见建之闸,共成四座,约可泄水五百方。又从未过水之西王家营大坝,约可泄水三百方,此所泄之八百方,皆可由新挑之济运中河径直归海。又山阳南岸草湾以下,向挑运料小河一道,创建小闸一座,目今工已垂竣,但河小而无堤,不能束水。今应将小河拓寛,俾成大河,并于河之迤南加筑大堤,约长四万五千丈,并一律添建大石闸二座,约可泄水三百方,此三百方,可由黄河南岸运料河内径直入海。又盐河一道,原借中河之水以资挽输者,今应于安东县亦建大石闸一座,既可大利盐商,又可分泄去水一百方,此一百方,可由盐河径直入海。如此,则清口虽増水一千方,而此各河实可泄水一千二百方,宁使泄水之数寛于増水之数,则庶几可保万全。又天长旴▯山涧之水,遇霪雨之时,约尚有二百方,此则俟高堰重堤竣工之日,引之由人字河、湾头闸二处,一经芒稻河入江,一经串场河入海。如此,则洪泽湖之水可以涓滴不侵下河而下。河永免水患,且工程又易,更可大省钱粮。似此谬拟之意见,或可上慰。皇上之宵旰于万一听【臣】再为裁酌等语【臣】殚心竭虑酌画思维,又与潢穷昼夜之力,再三驳诘辩难,至十九日之辰刻,似觉愈辩愈确,方始定议,且为之约畧估计,其所筑之堤约高一丈七八尺至二丈不等,共长一万六千丈,连▯要险处防守埽料等项,每丈牵费银三十两,一万六千丈共需银四十八万两。南岸运料河原极浅窄无堤,今应加拓寛深,即以加拓之土筑堤约四万五千丈,每丈约费银五两,共需银二十二万五千两。石闸六座约需银十二万两,内除取无用各闸坝旧料凑用外,共添购料物并人工匠作等费止约需银九万两。其疏泄天长旴▯两处所费有限,应于岁修案内随便估。题统计改图之工,实需银七十九万五千两。而此工一成,则洪泽湖虽遇异涨,而水由高堰两堤之中北注,不复东渰下河。其下河现在一片汪洋,十余万顷之地,尽可变成沃产,一善也。且不特下河可免水患,而高宝诸湖俱可涸出田亩数千顷,若一例招人屯垦,则可以裕河库而保防堰堤,二善也。至于高堰一带,原系最险之工,今増此堤,便可得重门之障,三善也。洪泽湖广濶非常,一遇风起,则多覆舟沉溺,今由此堤内之河出入,则避湖险而就安流,有便于商民者甚大,四善也。凡此情形【臣】细加揆度,总因新挑黄河北岸行运之中河,可以分泄黄河异涨之故,是以【臣】可信其意见之不诬也。然【臣】细思此事,当与部【臣】孙在丰、督【臣】董讷、漕【臣】慕天顔、抚【臣】田雯防勘公议。但部督抚三【臣】离淮甚远,一时知防不及【臣】子治豫,恐复命稽迟不敢久待【臣】念钦防。皇上有问明来奏之防【臣】今既有此见,何敢不即为上?闻但【臣】又不敢以一人之断遽尔入。
译只是水势既然很大,那么退水即使范围很广、速度很快,也必须等到冬末,甚至可能迟到来年春天。这样百姓既失去了当年的收获希望,又错过了及早种麦的时节。万一又像康熙二十三、二十四年那样,连续多年遭遇连绵大雨,那又该怎么办呢?臣思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四两〕 皇上治理下河的原因,完全是为了救济这些受灾百姓。如果增加开挖海口以后,民田仍然免不了被淹,岂不是辜负了我 皇上如此深切怜念灾民的心意吗?所以臣在前一疏中请求筑堤束水,使淮水泄下后全部归入堤内,借助堤防的高度来帮助水流出海,这样自然不会向旁边漫溢,堤外一切高低地势的土地都可以耕种。并且开挖一百六十丈宽的河道,那么即使有源源不断的水汹涌而来,宽阔的河道也足以容纳,水势自然可以平稳地流入大海。这样下河的水患或许可以永远平息,也就可以不辜负我 皇上深切怜念灾民的心意了。只是臣担心兴工艰难,所需钱粮 数额浩大,正因此犹豫不决。如今恭逢我 皇上当面谕问臣的儿子,问臣打算怎样设法修治、有什么意见。臣恨不得剖心呕血,竭尽愚诚,于是命陈潢尽力筹划。到了十八日黎明,陈潢对臣说:“我陈潢想到今年正月间 朝廷议论关闭减水坝时,原本只是议论关闭运河堤上的坝。当时恭逢皇上圣谕说水源出自高家堰坝上,因此 特意下谕,连高家堰的坝也一并关闭。陈潢想到,水源的重要,探究其源头确实出自 圣明睿智的鉴察。因此我想,与其在水流经过的地方杜绝祸患,不如在源头杜绝祸患;要治理下河,没有比设法直接治理高家堰更好的办法。现在查高家堰堤外正东方向就是下河,堤外东北方向就是清口。如果现在从翟家坝起,经过唐埂、古沟、周桥闸、高良涧、高家堰等处,在堰堤以内东端、距堤一百二十丈的地方筑一道大重堤,约束堰堤,减少一千方水量,使水向北流出清口,实在很便利。又想到清口是淮河、黄河交汇的区域,如果没有设法分流泄水的策略,突然增加这一千方水量,遇到两河同时上涨时,必然会有水流壅塞的祸患。现在幸亏黄河北岸新挑了一条济运中河,河道宽大足以容纳,确实可以大量泄出异常涨水。这样清口承受的额外水量,就可以在清口左右分流泄去,不致壅积而损坏堤防。现在这一千方水,应在黄河北岸清河县仲家庄现已修建的挽漕石闸之外,再在仲家庄、陶家庄、王家营各修建一座大石闸,连同现有的闸共四座,约可泄水五百方。又从从未过水的西王家营大坝处,约可泄水三百方。这所泄的八百方水,都可以由新挑的济运中河直接流入大海。又在山阳县南岸草湾以下,过去曾开挖一条运输材料的小河,正在修建一座小闸,如今工程已经接近完工,但河道狭小而且没有堤防,不能约束水流。现在应把小河拓宽,使它成为大河,并在河道南面加筑大堤,约长四万五千丈,同时一律增建大石闸两座,约可泄水三百方。这三百方水,可以由黄河南岸的运料河直接入海。又有一条盐河,原来借用中河的水来便利盐运,现在应在安东县再修建一座大石闸,既可以大大便利盐商,又可以分流泄去一百方水。这一百方水可以由盐河直接入海。这样,清口虽然增加了一千方水量,但这些河道实际上可以泄水一千二百方;使泄水量宽裕于增加的水量,才大概可以保全万无一失。又有天长县旴眙山涧的水,遇到连绵大雨时,约还有二百方;这部分水等高家堰重堤完工后,引导它分别从人字河、湾头闸两处流出,一路经芒稻河入江,一路经串场河入海。这样,洪泽湖的水就可以一滴不侵入下河而向下流去。下河可以永远免除水患,而且工程又容易办,更可以大大节省钱粮。像这样的不成熟意见,也许可以稍稍安慰 皇上日夜勤政忧劳于万一。臣又反复裁量斟酌,陈潢也竭尽昼夜之力,与臣再三驳难辩论。到十九日辰时,似乎越辩越确实,这才决定方案,并为此作了大致估算:所筑堤防约高一丈七、八尺至二丈不等,总长一万六千丈;连同重要险要处的防守、埽料等项目,每丈约需银三十两,一万六千丈共需银四十八万两。南岸运料河原来极浅狭且无堤,现在应加以拓宽、挖深,并用拓挖出的土筑堤,约长四万五千丈,每丈约需银五两,共需银二十二万五千两。六座石闸约需银十二万两,其中扣除取用各处无用旧闸坝材料拼凑使用的部分,另行购买材料以及人工、匠作等费用,约只需银九万两。疏导天长、旴眙两处水流所需费用有限,应在岁修项目内顺便估算。题奏:总计改变规划的工程,实际需要银七十九万五千两。工程一旦完成,即使洪泽湖遇到异常上涨,水也会从高家堰两堤之间向北流去,不再向东淹没下河。下河如今是一片汪洋,十余万顷土地都可以变成肥沃田产,这是第一件好处。并且不只是下河可以免除水患,高邮、宝应各湖也都可以排干水流,开出数千顷田地;如果一律招人屯垦,就可以充裕河库,保护堰堤防务,这是第二件好处。至于高家堰一带,原本是最险要的工程,如今增加这道堤,就可以获得重重门户般的屏障,这是第三件好处。洪泽湖非常宽广,一遇刮风,就常有翻船沉溺之患;如今通过这道堤以内的河道进出,就可以避开湖面的险处而走安全的水流,对商民极为便利,这是第四件好处。以上这些情形,臣仔细推究,都是因为新挖的黄河北岸行运中河可以分泄黄河异常上涨的水,所以臣相信这个意见并非虚妄。然而臣仔细思考,此事应当同部臣孙在丰、河道总督臣董讷、漕运总督臣慕天颜、巡抚臣田雯会同勘察后共同议定。但部、督、抚三位大臣离淮河很远,一时之间知道并赶来会勘不及臣子靳治豫,恐怕又会 奉命迟延,不敢长久等待。臣想到钦奉 皇上有事先问明再来奏报的 谕旨,臣如今既然有这个见解,怎么敢不立即上 报?但臣又不敢凭一人主断就贸然上
告展转踌躇,因思漕【臣】慕天顔前任江苏藩【臣】之时,即能畱心河务,今到任之后,每将下河之事与【臣】商酌讲究【臣】将所知情形屡为陈说,漕【臣】颇称有合。又因宻迩淮城,理合就近防同叅酌【臣】是以即日邀请。而漕【臣】慕天顔随于二十日清晨至【臣】寓署,细细告以改图之策。是日同徃高家堰、清口等。处相度情形,漕【臣】亦辩难良久,乃始防首谓此改图甚当,实可以仰答。皇上南顾之忧勤等语,是【臣】得漕臣所见之同,又幸有一印证矣兹【臣】子治豫囘京复命除部督漕抚诸【臣】防议之日,将此情形再加公同相。度或别有善策另行酌议具奏外【臣】谨钦遵圣谕将设法修治,并改图之意见,拟合先疏。题《知至【臣】幕客陈潢,前于康熙二十三年。圣驾阅工之日防皇上以有无得人为问【臣】已将陈潢姓名上逹。宸聪矣,然前此并未见之章疏,而【臣】于今日不得不据。实奏明者,盖以此等图维,实出陈潢一人之意见,且因并前创新挑行运中河之议,今始得以分泄黄淮异涨之水。忆【臣】治河以来,借潢之殚瘁经营,尽赤心以佐【臣】之不逮者不少,是以其间兴工之委曲细微,以及将来取必竣工之责,非潢协力区画不可。念微【臣】以垂老之躯,兼之多病,万一即填沟壑,又或病卧不能驰驱,则继【臣】司河者,必得仍令陈潢在幕以佐之,庶可始终以毕微【臣】之工,而不致有岐悮矣。此【臣】十年以来之血诚,欲吐而未敢者,而今则不得不预为陈明者也。总之,微臣之愚忠,惟愿国事有济,而【臣】可告无罪,则虽死犹有余荣。不特居功蔽贤之念所不忍萌,即引嫌避忌之私,亦所不敢计也【臣】从敬答。明问不敢丝毫隐讳,起见,是以据实上。闻为此具本即令【臣】子靳治豫赍捧覆。防伏乞皇上睿鉴施行再报两河水势疏题为再报两河水势情形仰祈睿鉴事,窃照康熙二十四年七月初九日防。皇上遣子吏部员外郎靳治豫驰驿来至江南查问黄河水势情形随于本月十一日具恭报两河水势情形事一疏即交子治豫赍捧覆。防在案,自十一日之后,十二薄暮大雨一时,十三至十六四日之内俱系晴天,不意十七、十八、十九倾盆大雨,三昼夜至二十一日未止,迨二十二、三、四、五甫晴,四日而二十六、七、八、九又复四昼夜大雨。若七月三十日起至八月十五日止,十六日之间,雨者十一日,无雨者仅五日,此【臣】于清江浦日记之隂晴也。其他各处虽稍有不同,而大畧亦俱相似。淮扬、滁鳯、兖五府州属数十州县霪雨叠灾,请蠲求赈之文重叠交至,堆积盈几,或称平地水长丈余,或称冈阜尽皆淹没,或称墙垣悉圮,或称庐舍皆冲,或称屋脊难窥,田禾莫问,或称鸡犬絶响,或称风浪滔天,或称西水下奔,海潮上灌,或称海潮狂啸,溺死人民,或称升屋而屋倒于水,栖树而树拔于风,乗舟而舟被浪覆,人逐波流,尸随风涛等因【臣】披阅之次,殊不禁心为之伤,目为之▯也。即如微臣清江浦所居衙署,四面皆水,街市水深三四五尺不等,几漫马背【臣】徃来阅工,竟由门内乘舟而出,且围墙半圮【臣】之卧榻直与街通。若臣济宁衙署则仅存堂屋大屋,其围墙与羣房莫不倾倒不堪,以【臣】之公署且然,则小民栖止之居槩可见矣。他如宁波卫囘空粮船四十九只,于七月二十八日停泊邢庄闸,被夜间狂风暴雨打坏三十一只,风息之后止救戽五只,其余二十六只尽皆打散。总之今岁竒雨,在淮扬一带则与康熙十九年相同,而兖徐上游则倍于十九年不止。除各州县被灾情形应听督抚【臣】查报外【臣】在河言河,所有河道情形【臣】谨一一为我皇上陈之:查黄河水势,自七月十一以后至今并未再涨。江南砀、萧、丰、灵、邳、睢六州县黄河两岸堤工俱皆保固。惟徐州南岸牛市口地方,堤外积水原深,于七月二十七日被异常大风鼓浪,将堤土顷刻打去。彼时虽抢救有人,而风雨大极,连人打落堤内,有力莫施,不半日而打开堤工二十余丈。所幸离河甚远,且黄水并未出漕,积水两日流干,随即挂口。该管官弁见在挑土填筑,不足为患。骆马湖因山东异常大雨,各处山河之水一时下注,全归骆马湖内。自七月三十至八月初一,一昼夜之间骤长湖水八尺五寸,水势如山,突然涌至,毋论平地桥梁,尽皆行水,直至初三方始消落。水消之后,逐一查勘,知拦马河减水桥坝六座冲损十之五六,并据报去厰房住屋二十余间,草芦大甎鸟樟叶桩木石灰□麻等料甚多。目今水已大落,然秋汛未终,其冲损桥坝必俟霜降以后方可兴工修补。
译告。臣辗转犹豫,于是想到漕臣慕天颜任前江苏藩臣时,就已经留心河务;如今到任以后,常常把下河的事情同臣商量研究。臣多次把所知道的情形陈述给他,漕臣很称许,认为相合。又因为他住处靠近淮城,按理应就近会同参酌,所以臣当天便邀请他。漕臣慕天颜随即在二十日清晨来到臣的官署,臣详细告诉他改变规划的方案。当日一同前往高家堰、清口等 处察看地势情形,漕臣也长时间进行辩难,随后才会同首肯说,这个改变规划的方案十分恰当,确实可以仰答 皇上南顾忧劳的深切心意。这样,臣得到了漕臣意见相同的印证,又幸而有了 一个佐证。现在臣子靳治豫回到 京城,臣又奉 命,等部、督、漕、抚诸臣会同议定之日,再把这些情形共同详细 勘察;如果另有更好的办法,再另行斟酌议定具 奏。以上之外,臣谨恭敬遵奉 圣谕,关于设法修治以及改变规划的意见,拟先行合并上疏 题奏。臣得知臣的幕客陈潢从前在康熙二十三年 圣驾巡视工程之日,会同防务 皇上以是否有得到人才相问,臣已经把陈潢的姓名上达 皇上圣听了。然而此前并没有在章疏中见到他的名字,臣今天却不得不根据 实际情况 奏明此事。因为这些规划,确实出自陈潢一人的意见,并且结合了此前新开行运中河的建议,如今才得以分泄黄河、淮河异常上涨的水。回想臣治理河道以来,陈潢竭尽劳苦经营,尽出赤诚来辅助臣弥补不足之处,做的事情很多。因此其中兴工的曲折细节,以及将来确保工程竣工的责任,没有陈潢协力筹划就不行。想到微臣年近老迈,又多疾病,万一即将死去,或者病倒不能奔走,那么继臣掌管河道的人,必须仍然让陈潢留在幕府中辅佐,才可以始终完成微臣的工程,不至于发生差错。这是臣十年以来的赤诚心意,想说却不敢说;而现在实在不得不预先陈明。总之,微臣的愚忠,只愿 国事能够成功,臣可以自称无罪,那么即使死去也仍有余荣。不仅居功自傲、埋没贤才的念头臣不忍产生,就是为了避嫌避忌的私心,也不敢顾虑。臣恭敬答复 皇上的明确询问,不敢有丝毫隐瞒。正因为如此,臣据实上报。为此具本,并立即命臣子靳治豫携带奏疏回报。防务,恭请 皇上圣明鉴察,准予施行。《再次报告两河水势奏疏》。题为再次报告两河水势情形,仰请 皇上圣明鉴察一事。臣私下查照,康熙二十四年七月初九日,恭逢 皇上派遣臣子、吏部员外郎靳治豫乘驿马来到江南,查问黄河水势情形。臣随即于本月十一日具奏《恭报两河水势情形》一疏,立即交给臣子靳治豫携带回报。据案记录,自七月十一日以后,十二日傍晚一场大雨,十三日至十六日四天都是晴天;不料十七、十八、十九日倾盆大雨,连续三昼夜,到二十一日还没有停止。等到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日才刚刚放晴,四天以后,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日又连续下了四昼夜大雨。若从七月三十日起至八月十五日止,十六天中下雨十一天,无雨仅五天,这是臣在清江浦所记的阴晴情况。其他各处虽略有不同,大体也都相似。淮扬、滁凤、兖五府州所属数十州县连遭淫雨灾害,请求蠲免赋税、赈济灾民的文书接连送来,堆满了几案。有的说平地积水涨到一丈多深;有的说冈阜全被淹没;有的说墙垣全部倒塌;有的说房屋都被冲走;有的说连屋脊也难以看见,田禾更不用问了;有的说鸡犬之声全无;有的说风浪滔天;有的说西边的水向下奔流,海潮向上倒灌;有的说海潮狂啸,人民被淹死;有的说人登上房屋而房屋倒入水中,鸟栖在树上而树被大风拔起,乘船而船被巨浪掀翻,人随波漂流,尸体随风涛飘荡。臣读阅这些文书时,实在不禁心中悲伤,眼中落泪。就拿微臣居住的清江浦衙署来说,四面都是水,街市积水深浅不一,有三尺、四尺、五尺,几乎漫到马背。臣往来巡视河工,竟然要在衙门内乘船出去;而且围墙已经塌了一半,臣的卧榻直接与街道相通。至于臣在济宁的衙署,仅存正堂大屋,围墙和群房无不倾倒,残破不堪。臣的公署尚且如此,百姓栖身居住的房屋大致也可想见了。又如宁波卫回空粮船四十九只,七月二十八日停泊在邢庄闸,夜间被狂风暴雨打坏三十一只。风停以后,只救起五只,其余二十六只全被吹散。总之,今年的奇异大雨,在淮扬一带与康熙十九年相同,而兖州、徐州上游则超过康熙十九年不止一倍。各州县受灾的情形,应听凭督抚臣查明上报;臣身在河道,就河道之事谨将所有河道情形一一向我 皇上陈述如下:查黄河水势,自七月十一日以后至今并没有再次上涨。江南砀、萧、丰、灵、邳、睢六州县黄河两岸的堤工全都保固。只有徐州南岸牛市口地方,堤外积水本来很深,七月二十七日又遭异常大风鼓起巨浪,将堤土顷刻间冲去。当时虽有人抢救,但风雨极大,连人也被打落堤内,虽有力量也无法施救,不到半天便冲开堤工二十多丈。幸好那里离河很远,而且黄水并未冲出漕河,积水两天便流干,随即堵住决口。管辖此处的官弁正在挑土填筑,不足为患。骆马湖因山东各地异常大雨,山川河流的水一时全都下注,汇入骆马湖。从七月三十日至八月初一,一昼夜之间湖水骤然上涨八尺五寸,水势如山,突然涌来;不论平地、桥梁,全都成了行水之处,直到初三才开始消退。水退以后逐一查勘,得知拦马河减水桥坝六座冲损了十分之五六;又据报告,厂房、住屋被冲毁二十多间,草芦、大砖、鸟樟、叶桩、木、石灰、□麻等材料损失甚多。如今水已大幅下降,但秋汛尚未结束,这些冲损的桥坝必须等到霜降以后才能动工修补。
至此处原系山冈,且离河亦远,亦不足为患也。惟邳、宿两州县运河乃漕运咽喉至要之地,其东西两岸堤工【臣】于大修加修案内节次费过无限钱粮人力。其西堤以内周围百余里,数千顷田地自康煕二十年至今业已丰收四年矣。本年七月十一日以前,虽运河水面离两岸堤顶不过二三尺不等,而东堤外骆马湖水面离堤顶尚有六七尺不等也。岂期山东各处之水不论河湖田地普面奔流,以致一昼夜之间骆马湖水陡长八尺有竒。八月初一日先从东堤顶上普面过水一二尺,漫进运河,随从西堤顶上漫灌邳州,将甫离水患甫收四年之田地数千顷仍俱付之波臣矣。此宿迁县以上黄运河湖之情形也。至宿迁县以下至于清口,亦因骆马湖水陡涨,虽大半由拦马河桥坝泄去,而仍有小半归入黄河,以致最高堤顶止出水一二尺。不等而稍洼之处,河水竟与堤顶相平。各官弁危急,羽书络绎不絶。甚至北岸宿桃交界之古城镇街,业已过水二三尺,而桃源之曹家嘴堤顶外半边与水面相平,内半边忽坐陷寛丈余者,长百余丈。此二处离河至近,设有疎失,则立成夺河之患。所幸古城镇街原系山冈,土性坚硬,方一面过水之时,随即飞下小埽挑土抢压,不二日而保固无虞。其曹家嘴后半边坐陷之处,乃系远年虚松之旧堤土也,幸加修案内前半边新加之土夯筑坚固,获免决裂。由今以思,此工之得免大患者,实皇上洞烛机先,发帑加修堤岸,方得保全,否则微【臣】既不敢请帑,又无力加修,延至今日,一坏而不可复救矣【臣】追思徃事,殊不禁汗流浃背,感戴。君恩于生生世世也。至于温州庙古城减水坝二座,因水平桥面异常冲击,以致坝底矶心亦多伤损。日来水势稍落,业已堵闭断流,俟冬初勘明,另议修补。此宿迁以下、清口以上一带黄河之情形也。若清口以下至于海口,黄河水势与七月十一日以前相仿。惟山阳县南岸真武庙以上韩家庄堤工,于八月初六日全河大澑,南徙新生险工一百六十余丈,地土虚松,虽见在下埽,而随下随冲,不能存立。查此处内有遥堤,足为淮城保障,且险处土虽极松,而离险数里即属胶土,断无夺河成决之患者,亦不足虑。此清口以下至海口黄河之情形也。他如高家堰一带,洪泽湖水自七月十三日起至月杪止,业已耗去一尺四寸,今八月半个月内仍复加长一尺二寸,比前尚少二寸。最可虑者一起西风为害不小【臣】现在百计设法,作防御西风大浪之策,以期务保无虞。若夫宝应、高邮、江都三州县运河水势异涨非常,处处皆平堤顶,惟赖高邮城南各减水坝昼夜宣泄,且减坝宣泄不及者,即从旁边卑洼坚堤之上平漫而过。盖此处地髙土破,且有闸坝之水相抵,凡从矮堤平漫之水,深不过三四五尺,入冬不久即可涸出,不能为患,不似城北东堤清水潭等处之一决不可复救者比也。此运河湖堰之情形也。总之今年竒雨非常之久,以致水势非常之大,虽工程不无损伤,而损伤之处俱属易于修补,其▯要危急几有夺河成决之患者,幸而保固无虞,此皆我皇上洪福齐天之所致也,至于损伤之工,容【臣】俟水势消定,确勘情形,随机修补其经修防守各官应否题防之处,亦容【臣】逐一查明,遵例具题可也【臣】谨将黄运河湖水势情形再疏题报伏乞皇上睿鉴施行请免课程疏【开归堡夫】题为再请豁免堡夫课程,栁料以苏苦累,以固河堤。事窃照微。【臣】恭防圣谕徃看河南工程【臣】钦遵于康熙二十四年四月内前赴河南巡歴查勘间比有民人拥【臣】马首悲泣呼号问其原委则开归二府属之堡夫刘文盛等备言身等每年止领工食银三四两不等糊口尚且不敷不意顺治十三年管河道方副使突然建议令身等每年办栁一百束蔴十觔芟三十套缆二十条名曰课程遂以为例血赔多年皮穿骨尽前防巡抚都院并本部院两次防题请免课程部议不准,今身等田产变完,渐及妻子身家已竭,姓命难存,叩乞本部院再疏具。
译至于此处原本是山冈,而且离河也远,同样不足为患。只是邳、宿两州县的运河是漕运咽喉、至关重要的地方;其东西两岸的堤工,臣在大修、加修工程中,分次耗费了无数钱粮人力。西堤以内周围一百多里、数千顷田地,自康熙二十年至今已经连续丰收四年。本年七月十一日以前,虽然运河水面距两岸堤顶只有二尺、三尺不等,但东堤外骆马湖水面距堤顶尚有六尺、七尺不等。哪里料到山东各处的水不论河流、湖泊、田地,漫地奔流,以致一昼夜之间骆马湖水陡涨八尺多。八月初一日,先从东堤顶上漫过一二尺,流入运河;随即又从西堤顶上漫灌邳州,使刚刚脱离水患、才丰收四年的数千顷田地再次全都葬身洪波。这就是宿迁县以上黄河、运河、湖泊的情形。至于宿迁县以下直到清口,也因骆马湖水陡涨,虽有大半经拦马河桥坝泄去,仍有小半流入黄河,以致最高的堤顶只露出水面一二尺不等;稍低的地方,河水竟与堤顶相平。各处官弁都十分危急,紧急文书接连不断。甚至北岸宿迁、桃源交界的古城镇街道,水已经漫过二三尺;桃源曹家嘴堤顶外侧半边与水面相平,内侧半边突然下陷,宽一丈多、长一百多丈。这两处离河极近,若稍有疏失,立即会酿成河水夺堤的灾患。幸好古城镇街道原本是山冈,土性坚硬,刚一面临过水,便立即飞快投下小埽、挑土抢压,不到两天就稳固无虞。曹家嘴后半边下陷的地方,是多年虚松的旧堤土;幸亏在加修工程中,前半边新加的土夯筑坚固,才避免决裂。由此想来,这项工程能够免除大患,实在是 皇上洞察先机,拨发帑银加修堤岸,才得以保全;否则微臣既不敢请求帑银,又没有力量加修,拖延到今天,一旦毁坏便无法挽救了。臣追想往事,实在不禁汗流浃背,感激并承受君恩。这种君恩,生生世世也难以报答。至于温州庙、古城的两座减水坝,因为水流异常冲击桥面,以致坝底的岩心也多有损伤。近日水势稍退,已经堵塞缺口、截断水流,等到初冬勘察清楚后,再另行议定修补。这是宿迁以下、清口以上一带黄河的情形。若清口以下直到海口,黄河水势与七月十一日以前相近。只有山阳县南岸真武庙以上韩家庄堤工,八月初六日全河大溜,向南迁徙,新形成险工一百六十多丈;那里土质虚松,虽正在下埽,但埽一下去便被冲走,无法存立。查此处内有遥堤,足以保障淮城;而且险处土虽极松,离险工数里便是胶土,绝无河水夺堤决口之患,也不足忧虑。这是清口以下直到海口黄河的情形。其他如高家堰一带,洪泽湖水自七月十三日起至月底已经消退一尺四寸;现在八月半个月内又上涨一尺二寸,比此前少二寸。最可忧虑的是一起西风便会造成不小的危害,臣现在千方百计设法防御西风大浪,希望务必保全无虞。至于宝应、高邮、江都三州县,运河水势异常上涨,处处都与堤顶相平,只依靠高邮城南各减水坝日夜泄水;减水坝泄水不及的地方,就从旁边低洼而坚固的堤顶漫过。因为这里地势较高、土质坚实,又有闸坝泄水相抵,凡从矮堤上漫过的水,深不过三尺、四尺、五尺,入冬后不久便可以排干,不会造成祸患,不同于城北东堤清水潭等处一旦决口便无法挽救的情形。这就是运河、湖泊、堰坝的情形。总之,今年奇异的大雨持续时间异常之久,以致水势异常之大。虽然工程不免有所损伤,但损伤之处都容易修补;那些紧要危急、几乎会造成河水夺堤决口的地方,幸而都保固无虞,这全是我 皇上的洪福齐 天所造成的。至于受损的工程,容臣等水势消退稳定后,确实勘察情形,随 时机修补;对于负责修治防守的各官应否 题请处分之处,也容臣逐一查明,遵照定例具 题上报即可。臣谨将黄河、运河、湖泊的水势情形再次上疏 题报,恭敬地请求 皇上明察并施行。《请免除课程疏》〔开封、归德堡夫〕 题为再次 请求免除堡夫的课程,征收柳料,以减轻困苦、巩固河堤。事情是这样:臣私下查看。臣恭敬地承受 圣谕,前往察看河南河工。臣遵旨于康熙二十四年四月前往河南巡历查勘。途中有百姓拦住臣的马头,悲泣呼号。臣询问缘由,他们便是开封、归德二府所属的堡夫刘文盛等人。他们说:我们每年只领取三两、四两不等的工食银,糊口尚且不够;没想到顺治十三年,管河道方副使忽然提议,命我们每年办理柳枝一百束、麻十斤、芟三十套、缆绳二十条,名叫‘课程’,于是成为定例。多年来被迫赔补,已经皮破骨尽。前任巡抚都院以及本部院两次会同 题请免除课程,但部议不准。如今我们的田产已经变卖殆尽,逐渐牵连妻子,家产已经耗竭,性命也难以保全,叩请本部院再次上疏具
题豁免身等课程,如或不然,身等情愿不领工食,退役归农等因。又据开封府南河同知黄锦,北河同知王兴元,归德府管河通判刘暟,管河道副使祖文明各据各州县申,据各堡夫哭禀哀求,或免课程,或退工食等因,通详前来。又准河南抚【臣】王日藻咨同前事各等因到【臣】该【臣】看得河南开归二府属额设堡夫九百一十四名,计其工食,每名每岁止牵领银三两八钱有竒。论其力役,而灌溉堤园,官栁修补,车道马路,填筑残缺水沟,狼窝貛穴,颇不安闲。顺治十三年管河道方大猷议令,每夫每岁办栁枝一百束,蔴十觔,芟三十套,缆二十条,谓之课程。自课程之法立,而堡夫苦累不堪矣。查课程之防,莫过于栁。今即以栁论之,每夫一名采青栁八千捆而贮之附近厰中,不过一月之劳耳,何至于苦?殊不知办栁非难,看守此栁为难,而转运此栁为尤难,此其所以苦累至于不堪也。盖堡夫所办之栁,若随办随用,则堡夫之事自毕矣。然办栁之时,非用栁之时也,有栁而不即用,势必仍贮堤旁,堤乃通行人之大道也,损失蹂躏之事,何日无之?此栁一日不交工,堡夫一日不能释负,此看守之苦也。又贮栁之地,非用栁之地也,或数年不用,则数年堆贮堤旁,或一朝取用,则一朝即应运去,需栁之处与贮栁之处,动輙相隔数百里,即由船转运,而其搬栁上船徃返,动经三四五六七八十里不等,一夫穷日之力,不能搬栁一束,以一日不能搬栁一束之堡夫,而忽令将一年所办之一百束与二三年所办之二三百束,逐束交船,防防夫力,其何以堪此转运之苦也?不惟是也,竭堡夫之筋力,若栁可适用,有益于工,尚可也,奈何所办所贮之栁,隔一年则枯,隔两年则朽,三年之后则寸寸断落,渐成灰土矣,此等久贮之栁,多年不用,悉皆变成灰土,堡夫以不能再赔控告,委官验明之后,不容不尽行豁免。竭夫力以办栁,而不免于尽成灰土。豁免其赔,而不得其用,究何益于工哉?况堡夫因有此栁之累,反将修补残缺等力役尽行废弛,是不惟无益,而实则有损矣。且河南工程不比江南,江南岁修全赖长桩大埽抵敌洪流,河南土性极松,下埽每难存立,是以水势近堤,即便豫筑月堤以为重门之障,其必须用埽者,不过如荥泽防城堤等一二工而已【臣】因河南课程栁束久贮不用,尽成灰土,深为可惜,见在雇覔船只,将近年堪用之课程栁束运至江南,以为岁修工用。不意非大工之需,雇船甚难,将江南岁修栁价每束银三分尽为水脚,而尚苦不足,则运来亦甚非计。且江南新栽之栁日渐长大,将来断无舍近图远之理,是豫省课程终归于无用已耳。总之,此等课程不办则可苏小民之累,而亦有益于河堤;仍办则小民之困愈深,而修补之役愈废,允当急与除免者也。窃查此案,先于康熙二十二年经豫抚【臣】王日藻特题请免部议行【臣】查议【臣】查明,有损无益,原委。题请照抚臣原疏豁免,而部覆堡夫每年所输值银六千余两,仍议不准豁免。此部【臣】从有用之钱粮起见也,殊不知,名为值银六千余两,究竟大半豁免,有课程之虚名,而无用栁之实济,反弛堡夫实在之力役,其损良多也。伏乞皇上睿鉴,俯念堡夫办输课程,实系有损无益。敕下部【臣】自康煕二十四年为始,将原任管河道方大猷条议开归二府属堡夫课程一案,槩予除免。将见夫力稍苏,修防不废,有裨河道民生,良非浅鲜矣【臣】谨防同河南抚【臣】王日藻合词。题请伏乞敕部议覆施行请循定例疏【钱粮免其具题】题为请循河工定例以便遵守以固河防。事窃照黄运两河工不下数千余里,其间防守机宜有岁修抢修之别。凡大澑直冲堤根捜刷堤底,必须长桩大埽抵敌洪流,以免夺河成决之患。且下埽之后,每年自春至冬,有时而折陷,有时而冲损,尤须随折随套,随冲随补,刻刻守防,时时修防。每一工而费帑在五百两之外,并至数千两以及万余两不等,必须逐案预为题估俟部议允估奉有俞防之后,又复驳查核减造册奏销者,谓之岁修。又如石岸、石闸、石坝等项,或数年一修,或一二十年一修,其费俱在数千金或一二万金之外者,亦应预先题估工完奏销者,亦俱谓之岁修。若河道偶然变迁,而未成大险;堤岸闸坝偶被损伤,而未至大坏。彼时若稍稍迟慢,则工程渐损,而需费愈防。是以该管防员一面详明【臣】衙门,一面飞星运料,随机修防。每一工而费帑,或数两,或数十两,或二三、四百余两,总在五百两之内者,将用过钱粮册详【臣】衙门确核删减,造入岁报册内彚。
译题,请豁免我们这些课程;如果不能,我们愿意不再领取工食银,退役回乡务农。又据开封府南河同知黄锦、北河同知王兴元、归德府管河通判刘暟、管河道副使祖文明分别据各州县申报,说各堡夫哭诉禀告,哀求或免除课程,或退还工食等情由,层层详报前来。又收到河南抚臣王日藻关于同一事情的公文。臣看,河南开封、归德二府所属额设堡夫九百一十四名;计算他们的工食,每人每年只领取三两八钱有余。说到其劳役,他们还要灌溉堤园、修补官柳、修整车道马路、填筑残缺的水沟、狼窝、獾穴,十分不得安闲。顺治十三年,管河道方大猷议定命每名堡夫每年办理柳枝一百束、麻十斤、芟三十套、缆绳二十条,称为课程。自从课程之法确立,堡夫便苦累不堪。查课程中最难办理的,没有超过柳枝的。现在即使按柳枝计算,每名堡夫采集青柳八千捆,储存在附近厂中,不过一个月的劳作,哪里至于困苦?殊不知办理柳枝并不难,看守这些柳枝困难,转运这些柳枝更困难,这就是困苦不堪的原因。总的说来,堡夫所办理的柳料,如果随办随用,那么堡夫的差事自然就完成了。然而,办理柳料的时候,并不是使用柳料的时候;有了柳料却不能立即使用,势必仍旧堆放在堤旁。堤岸本来就是行人往来的大道,损坏、践踏之事,哪一天会没有呢?这些柳料一天不交付工程使用,堡夫一天就不能卸下责任,这就是看守柳料的苦处。再说,贮存柳料的地方,并不是使用柳料的地方;有的几年不用,便几年堆贮在堤旁;有的突然要用,一旦需要就必须立即运走。需要柳料的地方和贮存柳料的地方,往往相隔数百里,即使由船只转运,柳料搬上船时往返搬运的路程,也往往有三四里、五六里、七八里甚至十里不等。一个人耗尽一天的力气,也搬不了一束柳料;像这样一天连一束柳料都搬不了的堡夫,却突然命令他们把一年办理的一百束、二三年办理的二三百束柳料,逐束搬交上船,白白耗费夫役的力气,他们哪里承受得了这种转运的苦楚?不只是这样,堡夫耗尽筋力,如果柳料能够适用、对工程有益,那还可以说值得;无奈所办理、所贮存的柳料,隔一年就会枯萎,隔两年就会腐朽,三年以后便会一寸一寸地断落,渐渐变成灰土。这类长期贮存、多年不用的柳料,全都变成了灰土,堡夫因无力再次赔偿而提出控告,委派的官员查验属实以后,也不得不全部予以豁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四五六七八十里〕 耗尽夫役的力气来办理柳料,最终却免不了全都变成灰土。虽然豁免了他们的赔偿,却没有得到柳料的实际使用,这对河工究竟有什么益处呢?况且堡夫因为受到这些柳料的拖累,反而把修补残缺等项力役全部废弛了,这不但没有益处,实际上还造成了损害。而且,河南的工程不同于江南;江南每年的修理由长桩、大埽全力抵挡洪流,河南土质极其松软,铺下埽料往往难以稳固,所以水势逼近堤岸时,即使预先修筑月堤作为重门的屏障,必须使用埽料的,也不过是荥泽防城堤等一两项工程罢了。臣因为河南按规定征办的柳束长期贮存而不用,全部变成灰土,深感可惜;现在雇用船只,把近年尚可使用的课程柳束运到江南,作为每年修理工程的材料。没想到除非是大型工程所需,雇船十分困难;把江南岁修柳料每束三分银的价钱全部用作水脚费,尚且苦于不够,那么运到江南也实在不是办法。况且江南新栽的柳树日渐长大,将来绝没有舍近求远的道理,因此河南省按规定征办的柳料最终必然归于无用。总之,这项课程若不办理,既可以减轻小民的负担,又有益于河堤;若仍然办理,则小民的困苦更加深重,修补工程也更加废弛,确实应当立即予以革除免除。臣私下查考此案,早在康熙二十二年,河南巡抚王日藻臣就特别上题请 题请免除由部议定的施行办法;臣查议此事,臣查明其原委,确实是有损无益。于是上题请求按照抚臣原来的奏疏,准予豁免;但部覆称,堡夫每年所缴纳的折价银有六千多两,仍议定不准豁免。这是该部臣下只从钱粮有用的方面考虑;却不知道,名义上虽说有折价银六千多两,实际上大半都被豁免了,只留下办理课程的虚名,却没有实际使用柳料的效果,反而使堡夫实际承担的力役松弛废弛,其损害实在很多。臣恭请 皇上明察,俯念堡夫办理、缴纳课程,实在是有损无益。请敕令下交部臣办理:自康熙二十四年起,将原任管河道方大猷条议、开列归入河南、山东二府所属堡夫课程的这一案件,一概予以革除免除。这样将会看到夫役的负担稍得苏缓,修防工程不致废弛,对河道和民生都有帮助,实在不是小事。臣谨会同河南巡抚王日藻臣联名合词 上题请求,恭请 敕令有关部议定后批覆施行。请遵循既定条例的奏疏【钱粮予以免除,不必具题】题为 请遵循河工既定条例,以便遵守,从而巩固河防。臣私下考虑,黄河、运河两河的河工总计不下数千余里,其中防守的机宜有岁修、抢修之别。凡是大的溜水直冲堤根、冲刷堤底的地方,必须用长桩、大埽抵挡洪流,以免河流冲夺堤岸、形成决口的祸患。而且铺下埽料以后,每年从春到冬,有时折陷,有时冲损,更须随折随套、随冲随补,时时刻刻守护防御,时时刻刻修理防护。每一项工程所耗费的帑银,少则在五百两以上,多则达到数千两乃至一万多两不等,必须逐案预先 上题估报工程费用,等候部议准许估报,奉有批允之后,再行驳查、核减,造册奏销,这叫作岁修。又如石岸、石闸、石坝等项目,有的隔几年修一次,有的隔一二十年修一次,它们的费用都在数千金或一二万金以上,也应当预先 上题估报,工程完竣后再奏销,这些也都称为岁修。若河道偶然发生变迁,却尚未形成大的险情;堤岸、闸坝偶然受到损伤,却还没有严重毁坏,这时如果稍有迟缓,工程就会逐渐损坏,而所需费用也会更加增加。因此,所属管防官员一面向臣的衙门详细申报,一面火速运送材料,因势随机进行修防。每一项工程所耗帑银,少则几两,多则几十两,或二三百、四百余两,总在五百两以内;将实际支用的钱粮编册,详细报送臣的衙门核实删减,编入每年汇总的报销册内。
题开销者,谓之抢修。又如上年原系大险,费过钱粮甚多,而次年忽然平缓,用料无多,计值不出五百两之内者,亦归抢修案内销算,此歴来成例也。又每年岁修工程,俱动河库钱粮,办料下埽。闻从前専有一班河棍,或自称木商赴官领银买木,或自称草户、自称栁户、□户赴官领银买草、买栁、买□,究竟领帑到手,任意花费,险工立等料物,而任催不前,贻悮不可胜言。嗣此而后,桩木一项,必确正有身家之木商,方准预给帑银,然亦不过先给一半,余俟木株交工完毕方始找给。即草束、□蔴等料,凡有殷实草户、□户领帑者,亦止先给些须,随后陆续查找。又栁枝、草束,大抵产自民间,凡工程▯急之时,欲求济急,不得不径令民间办交,彼时预发钱粮,每有衙役中饱之▯,于是先收民间之料,计其所值与之抵兊正赋钱粮。此法一行,小民最沾实惠,凡此料价均非当时全给者,此不独歴来成例,亦属理势必然。总縁河帑为保防民生运道之资,不敢不慎重也。今部【臣】于康熙十八年议覆康熙十四年岁报河道钱粮案内称:「嗣后凡有应给之欵,即于该年给发,不得仍前隔年找支」等因。自十八年以至于今六年之内,屡驳不休,并令将抢修工程亦俱预为具题等因【臣】窃念部【臣】为朝廷上卿综理薄海内外一切钱粮,何等重大?凡部【臣】所议,皆从慎重起见【臣】自当一一祗遵,何敢故为违拗?但其间就理有难以必遵部议者,在部【臣】亦止可得其大纲,而不获知其细故也。盖河道额设钱粮为数有限,而修防黄运河湖上下两岸数千余里工程,若非量入为出,斟酌缓急,刻刻筹算,力图节省,则发帑最易,而收料不前,贻悮匪小。况河库虽不能充盈,亦当畧有见银存贮,以备不时之需。若不准隔年找支,则势必当年尽行发完。设或于河库空虚之候,而忽生意外危急之工,束手无策,岂不立酿大患耶?是以岁修料价银两,必须仍准隔年找支,方于河工有益【臣】所谓难以必遵部议者,此其一也。至于抢修工程,原系抢救一时,并非终年修守者可比,若必预为题估则躭延停阁,贻悮甚大。况岁修工程,每年不过数十件,而一估一销,尚且案牍盈箱【臣】核造艰难,年年展限。若抢修工程,毎岁不下一二百件,若亦照岁修之例,一估一销,则每岁应添本章三四百件。不特微【臣】万万不能料理,亦断不敢将些须河帑逐一上渎。宸聪【臣】所谓难以必遵部议者,此又其一也。伏乞皇上俯念河工关系重大,额帑有限,不便尽行滥支。抢修费帑无多,危急之秋,不便躭延酿患。敕下部【臣】准【臣】仍循徃例,应当时给发者,容【臣】当时即给;应隔年支给者,容【臣】隔年找支,并一切抢修工程,仍免。题《估庶省章奏之防多而得河工之实济有裨河防良》非浅鲜也【臣】谨特疏具题伏乞敕部议覆施行霪霖涨漫疏题为「霪霖之漫涨,非常杜患之绸缪,贵早谨」。请再加善后工程,以期永奠下河,永拯民生。事窃照高宝等七州县下河田亩,久被积水沉淹,我皇上圣驾亲阅河工,目击万顷汪洋情形,特颁上谕不惜经费,命【臣】等大加修治。其修治事宜【臣】见于钦奉上谕事另疏内具题请防矣,惟是今岁异常霪雨,各工处处阽危,其阽危情状。【臣】已节次具疏题报在案因思我皇上开浚下河之举,真为拯救灾民第一善政,行旷古。未行之事也【臣】奉命董理斯役,自当竭尽心思耳目之力,百计绸缪,不畱丝毫罅隙,以贻后日之患,庶尽微【臣】职掌。若【臣】稍有泄忽,则上负朝廷下负百姓【臣】罪不容诛矣。今下河一工,费帑至二百七十余万两。工完之后,必须永无他患,始称益国利民。若一有旁溃,势必前功尽弃,为患不可胜言矣。然下河之上则有运河,运河东堤所以拦高宝诸湖之水,不使随处漫淹下河田亩者也。运河堤工之上更有高家堰一带临湖堤工,所以拦洪泽湖之水,不使全湖倾注助高宝诸湖水势,冲断运河东堤者也。故运河东堤为下河屏翰,而高堰堤工更为运河屏翰,断须逐一加修,俾无意外之患,庶下河可以永奠民生,亦可永遂也。查高家堰一带临湖堤工共长一万五千六百五十余丈【臣】先于加修案内估每丈加土二十方三十余方不等。盖前此堤根积水不过寛三五十丈,深一二三尺,原拟稍晴数月,积水渐消,随即设法筑堰挑运料小河一道,每丈不过多费银一二两即可取挑河之土加帮堤工也。
译题报开销的,称为抢修。又如上年原本是大险,耗费钱粮很多,而次年忽然平缓,用料不多,核算价值不超过五百两的,也归入抢修案内销算,这是历来的成例。又每年岁修工程都要动用河库钱粮,办理材料、下埽。听说从前专有一班河棍,有的自称木商到官府领取银两购买木料,有的自称草户、柳户、□户到官府领取银两购买草、柳、□;实际上领到帑银以后任意花费,险工所需材料却迟迟不到,任凭催促也不前来,造成的贻误数不胜数。此后,桩木一项,必须确实是有家产的木商,才准预先发给帑银;但也不过先给一半,余款等木料交工完毕后才补给。即使是草束、□麻等材料,凡有殷实的草户、□户领取帑银,也只先给少量,随后陆续查核补给。又柳枝、草束大多产自民间,凡工程紧急时,为了救急,不得不直接命令民间办理交纳;当时预发钱粮,往往有衙役从中侵吞的弊端,于是先收取民间材料,按其价值与应缴正赋钱粮相抵。这种办法一实行,百姓得到的实际好处最多,因为这些材料的价款都不是在当时全部付清的。这不但属于历来的成例,也是事理和形势所必然。总的说来,河库帑银是用来保卫河防、保障民生和漕运的资金,不敢不慎重。如今部臣在康熙十八年议覆康熙十四年岁报河道钱粮一案中称:‘以后凡有应当发给的款项,就在当年发放,不得仍像以前那样隔年补支。’从康熙十八年至今六年之内,部里屡次驳回不止,并命令把抢修工程也都预先具 题报等情。臣私下想到,部臣作为 朝廷的上卿,统理天下内外一切钱粮,是何等重大!凡部臣所议,都是从慎重出发,臣自然应当一一敬谨遵行,哪里敢故意违抗?只是其中有些按实际情理难以完全遵从部议的地方,是因为部臣只能掌握大纲,却不能知道其中的细节。河道额定钱粮数目有限,而黄河、运河、湖泊上下两岸数千余里的修治防守工程,如果不量入为出、斟酌缓急,时时筹算,尽力节省,那么发放帑银最容易,而材料却迟迟收不到,造成的贻误就不小。何况河库虽不能充裕,也应当略有现银储存,以备不时之需。如果不准隔年补支,势必当年全部发完。假如河库空虚时忽然发生意外危急工程,便会束手无策,难道不是立即酿成大患吗?因此岁修材料价银,必须仍准许隔年补支,这样才对河工有益。臣所说难以完全遵从部议的,这是第一点。至于抢修工程,本来是为抢救一时之急,不能同终年修守相比;如果一定要预先 题报估算,就会拖延停滞,贻误非常严重。况且岁修工程每年不过几十件,每件估算、销算一次,尚且案牍装满箱子,臣核查造册十分困难,年年都要展期。若抢修工程每年不少于一二百件,也照岁修的例子一项项估算、销算,那么每年应当增加本章三四百件。不但微臣万万不能办理,也绝不敢把少量河库钱粮逐项上渎天听。臣所说难以完全遵从部议的,这是又一点。恭请皇上俯念河工关系重大,而额定帑银有限,不便全部滥行支用;抢修所费帑银不多,在危急之时也不便拖延而酿成祸患。请敕令部臣准许臣仍遵循过去的成例:应当当时发给的,容臣当时立即发给;应当隔年支给的,容臣隔年补支;并且一切抢修工程,仍免除预先 题报估算,以便减少章奏往来的麻烦而取得河工的实际效益,对河防确有 很大的帮助。臣谨特此上疏具 题,恭请 敕令部议覆核施行。《连绵阴雨、水势泛涨疏》题为:‘连绵阴雨造成泛滥上涨,预先周密防范异常灾患,贵在及早谨慎。’ 请求再次增加善后工程,以期永远安定下河,永远拯救百姓。事情是这样:臣私下查考,高邮、宝应等七州县下河的田地,长期被积水淹没。我 皇上亲自巡视河工,亲眼看见万顷汪洋的情形,特地下发 上谕,不吝惜经费,命臣等大力修治。关于修治的具体事宜,臣已在 钦奉 上谕一事中另行具疏 题请 说明了;只是今年异常连绵的大雨,使各处工程都处于危急状态,其危急情形是这样的。臣已经分次具疏 题报在案。因而想到我 皇上开浚下河的举措,实在是拯救灾民的第一等善政,是开创了旷古以来 从未实行过的事业。臣奉 命主持办理这项工程,自然应当竭尽心思、耳目之力,千方百计周密筹划,不留下丝毫漏洞,以免给后日留下祸患,希望这样才能尽到微臣的职责。臣若稍有疏忽,便是上对不起 朝廷,下对不起百姓,臣的罪过就不是杀头所能赎的了。如今下河这一项工程,耗费帑银达到二百七十多万两。工程完工以后,必须永远不再发生其他祸患,才称得上有益国家、利于百姓。若一处旁决,势必前功尽弃,所造成的祸患更不可胜说。然而下河上面有运河,运河东堤是用来拦住高邮、宝应等湖的水,不让它们到处漫淹下河田地的。运河堤工上面又有高家堰一带临湖堤工,是用来拦住洪泽湖的水,不让全湖水势倾注下来,助长高邮、宝应诸湖的水势,冲断运河东堤。因此,运河东堤是下河的屏障,而高家堰堤工更是运河的屏障,必须逐一加修,使其没有意外祸患;这样下河才能永远安定民生,也才能永远稳固。查高家堰一带临湖堤工共长一万五千六百五十多丈。臣先在加修案内估算,每丈加土二十方至三十多方不等。因为此前堤根积水不过宽三十至五十丈、深一至三尺,原本打算等天气稍晴几个月,积水逐渐消退后,立即设法筑堰,挑运材料小河一道,每丈只需多费一二两银子,就可取挑河的土来加固堤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五十丈〕
不意三年以来时雨频降,堤根积水日増,寛至百余丈一二百丈不等,深至三四五六尺不等。如欲设法筑堰,每丈必须多费银五两有竒方可筑成。查此工通共止估银九万四千余两,每丈止牵估银六两有竒。若筑堰费去五两有竒,则所賸之银不及一两,安能挑挖如许帮堤土方?故不得不停止挑河,惟作随机设法取土加帮之计。今已歴两载有竒,而尚未加帮完竣,且费尽人力设法加帮之土,而湖水大极,一起西风,每被击去。今【臣】再四筹酌,必须于临湖一面加钉密排桩一路,内下钉头小埽与见在堤顶相平,然后于埽上加土三尺,▯压丁埽以御风浪。再于堤内离堤五六七八十丈地面另挑运料小河,即取挑河之土筑束水堤一道,束大堤内积水于小河之中,以便运料运土抢救工程,庶风浪大作之时可以随便施用人力,不致束手无策,眼见决裂之虞。内应加密桩之工,约计一万三千丈,用料多寡不等。每丈牵用一尺四五寸围圆木二十根,栁枝三十束,缆柴二十束,埽柴八十束,红草六十束,并买毛竹银一钱,计需料价银九两七钱六分。一万三千丈共需料价银一十二万六千八百八十两。应筑束水堤一道,约长一万一千五百丈,筑顶寛二丈,底寛六丈,牵高八尺。每丈用土三十二方,连挑带筑,每方给银一钱八分,共需土方银六万六千二百四十两。又上自武家墩,下至杨家庙,旧有河形一道,计长四十余里,尽堪泄减水坝减下之水。祗因内中有数段淤浅之处,不能畅注,既不能通舟运料,而又每致旁流。今应挑深一律,查此淤浅之工,约长四千丈,每丈挑寛五丈,深五六七尺不等。其挑起之土尽帮两岸堤工,约计每丈需夫工银三两,共需银一万二千两。又自杨家庙至宝应湖边一带平滩,计长四千丈,应挑河一道,以引上流减泄之水,直达大湖,俾免壅积漫堤之患,且可使装料之船直抵高家堰一带,以为运料之资。其河应挑面寛六丈,底寛四丈,深八尺。每丈挑土四十方,所挑之土运至西岸离河十五丈去处堆筑成堤。此工以挑河为准,每方给银一钱二分,计需银一万九千二百两。以上四工共需银二十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两。如式完工之后,凡高家堰一带临湖万余丈工程,虽当极险危之时,而料齐土足,随机修防,足以搪风御浪,障洪泽湖之水不使倾注,永为运河之屏翰者也。至运河东堤自淮安起,歴宝应、高邮至江都之湾头止,并西堤残缺应修之工,共约长五万丈。每丈用土少者十余方,多者四十余方,牵算每丈加土二十五方,取土难易不等,牵给一钱七分一方,每丈需银四两二钱五分,五万丈共需银二十一万二千五百两。又自高邮湖至邵伯湖,虽旧有小河一道仅深三四尺不等,寛四五丈不等,是以水涨之际不能宣泄,直待非常大涨,则又一片漫淹。又芦港至芜城墩迤北,金湾三闸至芒稻河,此二处亦俱有小河,而浅窄更甚,今应大为挑挖,务极寛深,俾水势小涨之时即便逐渐宣泄,免致壅积为患。此三处共约长八千丈,每丈约挑土一百方,运至十五丈之外堆筑成堤,此工亦以挑河为准,每方给银一钱二分,计需银九万六千两。以上二工共需银三十万八千五百两。如式完工之后,凡运河与高宝诸湖之水,拦束有资,宣泄有资,可以永保安澜,无随处漫缺之患,足为下河之屏翰者也。至此疏内共需银五十三万二千八百二十两【臣】不敢请费钱粮,拟于下河屯垦额余官田所收籽粒佃价等项内销算。但此等工程内有十分之六系必不可缓断,须于一二年内先为兴举以待下河完工者,其余十分之四应俟下河工竣之时陆续兴举者【臣】请皇上敕部借拨银三十万两,容【臣】先将必不可缓之工星飞儹竣,其应陆续兴举之工,俟收得籽粒田价,即便陆续兴举。至借拨银三十万两,亦与下河借帑一律,俟工完之后,分为五年解还户部。盖此等工程,实为下河屏翰【臣】惟力图巩固,为永奠下河之计,以期工必可成,事必有济。国赋日増而民生日遂,庶不负我。皇上已溺已饥之心至圣至仁之念也【臣】谨具题伏乞皇上睿鉴敇部议覆施行恭谢天恩疏【鹿脯等件】奏为恭谢天恩事,九月十六日,据【臣】子靳治豫从京师寄到家信一封,内称九月初四日防。皇上召【臣】子【治豫】至乾清宫御榻之前,面问【臣】子河道近日水涨异常【臣】家信内有无工程情形言语【臣】子治豫,照【臣】家书所有之言一一囘。奏防皇上面谕云:「朕去年阅工,亲看黄河両岸堤工,在尔父人力已尽,无可再加,倘或更有疎虞,亦是异常天灾了。今年如此大水,若保得无事,黄河必能加刷寛深,将来就可恃矣。」等因钦此【臣】读毕。天语感极而继之以泣。伏念【臣】本一介寒微,才庸质鲁。防皇上屡次拔擢,授以总河之职,歴任八载有竒,小勤不足以补拙无劳不足以盖愆乃
译不料三年以来时常下雨,堤根积水日益增加,宽达一百多丈、一二百丈不等,深达三、四、五、六尺不等。如果要设法筑堰,每丈必须多费五两多银子才能筑成。查这项工程总共只估银九万四千多两,每丈只估算六两多银子。若筑堰用去五两多,剩下的银子不到一两,哪里能够挑挖这么多加固堤岸所需的土方?所以不得不停止挑河,只能随机设法取土加固。如今已经经过两年多,仍未加固完毕;而且费尽人力设法加固的土,湖水一大,遇到一次西风,往往又被冲击掉。臣现在反复筹划,必须在临湖一面加钉一排密集木桩,在里面下钉头小埽,使其与现有堤顶相平;然后在埽上加土三尺,紧紧压住钉埽,以抵御风浪。再在堤内距离堤岸五、六、七、八、十丈的地面另行挑挖一条运料小河,就取挑河的土筑成一道束水堤,把大堤内的积水束入小河中,以便运输材料、土方,抢救工程。这样风浪大作时就可以随时施用人力,不致束手无策,眼看着堤岸决裂。其中应当加密木桩的工程,约计一万三千丈,所用材料数量各不相同。每丈约用圆周一尺四五寸的木桩二十根、柳枝三十束、缆柴二十束、埽柴八十束、红草六十束,并购买毛竹银一钱,合计需要材料价银九两七钱六分。一万三千丈共需材料价银十二万六千八百八十两。应当筑束水堤一道,约长一万一千五百丈,堤顶宽二丈,堤底宽六丈,约高八尺。每丈用土三十二方,连挑土带筑堤,每方给银一钱八分,共需土方银六万六千二百四十两。又从武家墩往上到杨家庙往下,原有一条河道,长四十多里,完全可以泄减水坝泄下的水。只是其中有几段淤浅,不能畅通下注,既不能通船运料,又常常使水旁流。现在应当一律挑深。查这些淤浅工程约长四千丈,每丈挑宽五丈,深五、六、七尺不等;挑起的土全部加固两岸堤工,约计每丈需夫工银三两,共需银一万二千两。又从杨家庙到宝应湖边一带平滩,长四千丈,应当挑挖一条河道,引导上游减泄的水直达大湖,以免水流壅积漫过堤岸;同时还可使装载材料的船只直达高家堰一带,用来运输材料。这条河应挑挖为面宽六丈、底宽四丈、深八尺。每丈挑土四十方,把挑出的土运到西岸距河十五丈以外的地方堆筑成堤。此项工程按挑河计算,每方给银一钱二分,共需银一万九千二百两。以上四项工程共需银二十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两。按此办理完工以后,高家堰一带临湖一万多丈的工程,即使遇到极其危险的时候,也有齐备的材料和充足的土方,可以随机修防,足以抵挡风浪,拦住洪泽湖的水不让它倾注下来,永远成为运河的屏障。至于运河东堤,从淮安起,经过宝应、高邮,到江都湾头为止,加上西堤残缺应修的工程,共约长五万丈。每丈用土少的十多方,多的四十多方,约计每丈加土二十五方;取土难易不等,按每方一钱七分给付,每丈需银四两二钱五分,五万丈共需银二十一万二千五百两。又从高邮湖至邵伯湖,虽然旧有一条小河,深仅三四尺不等、宽四五丈不等,所以水涨时不能泄水,直到异常大涨时,便又形成一片漫淹。又从芦港到芜城墩以北一带、从金湾三闸到芒稻河,这两处也都有小河,但浅窄得更加厉害。现在应当大力挑挖,务必做到宽而深,使水势稍有上涨时便能逐渐泄去,免得壅积成灾。这三处共约长八千丈,每丈约挑土一百方,运到十五丈以外堆筑成堤;这项工程也按挑河计算,每方给银一钱二分,共需银九万六千两。以上两项工程共需银三十万八千五百两。按此完工以后,运河与高邮、宝应诸湖的水既有拦束的凭借,又有泄出的渠道,可以永远保持水势安稳,不会到处漫决,足以成为下河的屏障。至此,本疏内共需银五十三万二千八百二十两。臣不敢请求另拨钱粮,拟从下河屯垦额余官田所收的籽粒、佃价等项中核销。但这些工程中有十分之六是确实不能延缓的,必须在一二年内先行兴办,以等待下河工程完工;其余十分之四,应等下河工程完竣时再陆续兴办。臣请求 皇上敕令部里借拨银三十万两,容臣先把绝对不能延缓的工程星夜赶办完毕;应当陆续兴办的工程,等收取籽粒、田价以后,就陆续兴办。至于借拨的三十万两银子,也与下河借用帑银一样,等工程完工后分五年归还户部。因为这些工程实在是下河的屏障,臣只竭力谋求巩固河防,作为永远安定下河的计划,希望工程一定能够完成,事情一定能够办成。使国家赋税日益增加,百姓生活日益安定,也就庶几不辜负我 皇上怜念已经溺死、已经饥饿百姓的心意 和至圣至仁的胸怀。臣谨具 题,恭请 皇上明察。请敕令部议覆施行。恭敬感谢 《谢天恩疏》〔鹿脯等物〕 奏为恭敬感谢 天恩一事。九月十六日,据臣的儿子靳治豫从 京师寄到家信一封,信中说九月初四日蒙 皇上召臣的儿子治豫到 乾清宫 御榻之前,亲自询问臣的儿子:河道近来水势异常上涨,臣家书中有没有关于工程情形的话。臣的儿子治豫便按照臣家书中的内容一一回答。奏报说 皇上当面谕示说:‘朕去年巡视河工,亲眼看见黄河两岸的堤工,已经到了你父亲人力用尽、无法再加固的地步。倘若还有什么疏失,也就是异常的天灾了。今年水势这样大,如果能够保得无事,黄河一定会冲刷得更加宽深,将来就可以依靠了。’皇上还这样说。臣读完以后,感动至极,接着流下眼泪。臣想到自己本是一介寒微之人,才能平庸,资质愚鲁。蒙 皇上屡次提拔,授予总河的职务,历任八年多;些许勤劳不足以弥补愚拙,毫无功劳也不足以掩盖过失,然而 皇上没有加以谴责罢黜,反而屡次
皇上不加谴黜屡赐优容【臣】之感激,业已沦肌浃髓,仰报无由矣。今岁商羊肆虐竒雨为灾皇上念切河工,差官查问,即令【臣】子治豫,驰驿前来,俾【臣】数年不见面之父子,忽然聚首,欢忭非常。迨【臣】子治豫囬京,复命又防皇上向【臣】子问【臣】好否?至于河道情形,灾荒景状,厪圣怀而赐。明问者天语甚多,字字皆悯念兆姓之言【臣】俱不敢缕述。又防皇上赐饭、赐茶并亲谕一等侍卫宜都额真呉大禅,将伊自已被褥等项让与【臣】子治豫住宿,马匹弓箭等项让与【臣】子治豫乗用,次日跟随。圣驾行围,夫治豫以无才无学之童稚小臣,而得亲瞻圣朝搜狩之礼。恩荣极矣迨防恩之后又防赐御膳珍品鹿脯、鹿尾、鹿舌等项,治豫邮寄来淮【臣】望阙叩首谢。恩亦得亲尝嘉味凡此渥恩皆人【臣】不易得之异数【臣】镌镂脏腑,顷刻不忘,实以恩深难报为惧今又防皇上谓【臣】人力巳尽,无可再加【臣】窃思庸劣如【臣】不识因何而得邀皇上之宠荣如此其极,怜悯如此其至,【此【臣】之所以感极而继之以泣也。至于黄河水势,日来业已大定,山阳县南岸韩家庄缺口,内水微流缓,离口百余丈之外,仅深二三尺,不过一月之内即可断流。其余各险,如山阳县之马逻,安东县之便益门,清河县之玊皇阁,桃源县之烟墩龙窝九里冈,屡报险急,然俱已防定。惟邳州之五工头澑抽底埽险急非常,睢宁县之武官营大澑南侵,刷去远滩数百丈,逼近堤根。似此二工,乃目前之至险,然其间应守应弃【臣】见在随机斟酌而行,期于不至为患。若夫防守河工,原属微【臣】职掌,此等危工,本不应上渎。天听祗以皇上洞晰河道机宜,刻刻以民生运道为虑,故敢畧陈。大概以备圣明睿察至【臣】家三世受国深恩而【臣】与【臣】子治豫之受恩更深更重,计惟有捐顶糜踵,竭大马之心力,仰报皇恩于万分之一而已【臣】谨恭疏奏谢谨具奏闻恭报赴京疏题为恭报微【臣】起程赴京日期事,该【臣】除一切河务,交与该管官员谨慎看守外【臣】即捧佩。敕印率同按察使于成龙,于康煕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三日,自清江浦起程讫。所有起程日期【臣】谨恭疏。题报伏乞睿鉴施行钦奉上谕疏【海口】题为钦奉上谕:事该【臣】看得髙宝江兴泰山盐等七州县下河田亩被积水沉渰者,自明代已然,其患非一日矣。我皇上亲幸斯土,目击黎民昏垫之苦。特沛恩纶大加修治既遣臬【臣】于成龙专管督理,又以微【臣】任河年久,并命综理其事。此盖旷古未行之盛举也。盖尧舜而后,言治水者不过求其顺轨湍行,安流归海而已。若河道业已疏通,而并欲将从前积水之区尽使变为沃壤,凡有一夫不获悉,皆深厪。宸衷如我皇上今日之至圣至仁,诚逺轶三代,直并唐虞者矣【臣】等生逢盛世,身沐洪恩敢不捐顶糜踵,黾勉奋发,力图报効,必期有成乎?惟是治之之法,宜握要领,审全局而曲图节省也。盖不握要领,而漫然施工,则徒糜国帑功必无成,不审全局而泄然从事,则功虽幸竣,随必溃坏;不图节省而循例估费,则需帑太多,终成筑舍,此皆不可也。今淮扬之人多侈言治法矣,究其作何经营,不过执《禹贡》先治下流之説,以为多挑海口淤沙,泄去内地积水,使汪洋之区涸出干地,然后查勘旧渠,逐一挑浚等,语言人人同而已。殊不知禹之先治下流,乃因兖州地洼而然也。今此七州县下河海口髙昻,内地低于海潮不下五尺,从前海潮内灌,不可以耕,曽经宋臣范仲淹筑堤以障之,堤成而民享其利,名其堤曰「范公堤」,颂之感之,至今不衰。今若循先挑海口之议,则是引潮内侵,与范堤障水之意相悖,不特积水必不能泄,而糜帑灾民将无底止矣。治之之法,全在束水注海。夫内地既卑于海潮五尺,则应于内地筑堤髙一丈六尺,以髙一丈六尺之堤,自足束髙一丈之水。
译赐予宽容。臣的感激之情,已经深入肌肤、浸透骨髓,仰望报答却无从报答了。如今商 羊肆虐,奇异的大雨造成灾害;皇上心中急切挂念河工,派官员来查问,并命臣的儿子治豫骑驿马赶来,使臣这个多年未见面的父亲与儿子忽然相聚,欢乐非常。等臣的儿子治豫回到京师,皇上又 命令,并又谕示说 皇上先向臣的儿子询问臣是否安好;至于河道情形、灾荒景状,皇上挂念于心,并赐下 明白的询问。皇上的话很多,每一个字都是怜悯百姓、挂念百姓之言,臣都不敢一一详述。又据说皇上赐饭、赐茶,并且 亲自谕令一等侍卫宜都额真吴大禅,把他自己的被褥等物让给臣的儿子治豫住宿,把马匹、弓箭等物让给臣的儿子治豫乘用,第二天还让他跟随出行。亲自谕令一等侍卫、宜都额真吴大禅,将他自己的被褥等物让给臣的儿子治豫住宿,将马匹、弓箭等物让给臣的儿子治豫乘用,第二天随行。圣驾出行围猎,我这个以无才无学的幼稚小臣治理豫地的人,竟能亲眼瞻见圣朝搜狩的礼仪。恩荣已经达到极点。承受恩典以后,又承受了…… 又赐给御膳中的珍品鹿脯、鹿尾、鹿舌等物,治豫将它们邮寄到淮地来;臣面向宫阙叩首谢恩。承受恩典,也得以亲自品尝这些美味。凡此…… 这些深厚的恩典,都是别人和臣不容易得到的特殊恩遇;臣铭刻在五脏六腑,片刻也不敢忘记,实在…… 因为…… 恩情深重而难以报答,臣深感恐惧。如今又承受了…… 皇上说臣的人力已经用尽,不能再加以奖赏。臣私下想,像臣这样庸劣的人,实在不知…… 究竟因为什么,才能得到…… 皇上的宠爱荣典竟达到这样的极点,怜悯体恤又达到这样的深厚,这就是臣感动至极而继之以流泪的原因。至于黄河水势,近来已经大体稳定。山阳县南岸韩家庄的决口,内水流动微弱而缓慢,距离决口一百多丈以外,水深仅二三尺,不到一个月就可以断流。其余各处险工,如山阳县的马逻、安东县的便益门、清河县的玊皇阁、桃源县的烟墩、龙窝、九里冈,虽然屡次报告险急,但都已经防护稳固。只有邳州五工头的溜抽底埽险情非常紧急,睢宁县武官营的大溜向南冲刷,冲去了数百丈远滩,已经逼近堤根。像这两处工程,是目前最危险的地方;其中哪些应当坚守、哪些应当放弃,臣正在根据实际情况斟酌办理,希望不至于酿成祸患。至于防守河工,原本属于微臣的职掌,这些危险工程本不应当上烦圣听。只因…… 皇上洞察河道的关键事务,时时刻刻把民生和漕运道路放在心上,所以臣才敢略作陈述。大概是为了预先备…… 圣明睿察至于臣家三代承受…… 国家深厚的恩典,而臣以及臣的儿子治豫所承受的…… 恩典更加深重。臣想来,只有捐弃头颅、磨碎脚跟,竭尽犬马般的心力,才能仰报皇恩于万分之一而已。臣谨恭敬上疏奏…… 谢恩。谨此具…… 奏报。谨此呈报。恭敬报告赴京日期的奏疏。题为恭敬报告微臣起程前往…… 京城日期一事。臣除将一切河务交给所属官员谨慎看守以外,臣即捧持佩…… 敕印,率同按察使于成龙,于康熙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三日从清江浦起程完毕。关于起程日期,臣谨恭敬上疏…… 题报,恭敬请求…… 圣上明察并施行。钦敬接受…… 上谕奏疏【海口】。题为钦敬接受…… 上谕:臣查得,高邮、江兴、泰山、盐等七州县下河的田地,被积水淹没,从明代以来就是如此,这种祸患并非一日形成。我皇上亲自来到这片土地,亲眼看见百姓陷于昏沉困苦、水患之中的痛苦。特地下达恩诏,大力整治;既已派遣臬臣于成龙专门督察管理,又因为微臣任河官多年,命臣总理此事。这实在是古来未有的盛大举措。自尧舜以后,谈论治水的人不过是希望水流遵循河道,顺畅奔流,安稳地流入大海罢了。如今河道已经疏通,还要把从前积水的区域全部变成肥沃田地,凡有一个人不能获得土地,都深为皇上所忧虑。圣上的内心正如我…… 皇上今日的…… 至圣至仁,确实远远超过三代,简直可以和唐尧虞舜相并列了。臣等生逢盛世,亲身沐浴洪大的恩泽,怎敢不捐弃头颅、磨碎脚跟,勤勉奋发,竭力图报,一定要期望把事情办成呢?只是治理的方法,应当掌握要领,审察全局,并周密谋划以节省费用。若不掌握要领而任意施工,就会白白耗费国帑,工程一定不能成功;若不审察全局而草率行事,即使侥幸完工,也必然很快溃坏;若不筹划节省而按照旧例估算费用,就会需要太多钱粮,最终成为徒劳的营造。这些都是不可行的。如今淮扬人多夸夸其谈地讲治水方法,究其实际经营,不过是拘泥于《禹贡》先治理下游的说法,认为应当多挑挖海口淤沙,排泄内地积水,使汪洋一片的地方露出旱地,然后查勘旧渠,逐一挑浚;这些话人人都说得相同。却不知道禹先治理下游,是因为兖州地势低洼。如今这七州县的下河海口地势高,内地比海潮低不下五尺。从前海潮倒灌内地,不能耕种,宋臣范仲淹曾经筑堤来阻挡海潮;堤坝建成后百姓享受其利益,便把这道堤命名为“范公堤”,对它歌颂感念,直到今天仍未衰减。如今若依照先挑海口的主张,便是引海潮侵入内地,与范公堤阻挡潮水的本意相违背;不仅积水必定不能排出,而且耗费钱粮、使灾民受苦也将没有止境。治理的方法,完全在于束缚水流、引导它流入大海。内地既然比海潮低五尺,就应当在内地筑一丈六尺高的堤,用一丈六尺高的堤,足以束住一丈高的水。
内水既束髙一丈,则髙过海潮五尺,其趋海之势必速,而无畱滞之虞矣。堤既髙一丈六尺,则堤顶髙过水面六尺,其束水之力必坚,而无旁溃之患矣【臣】所谓宜握要领者,此也。筑堤束水,固为握要之计,然运河之新旧减水闸坝何止数十处,即下河之七州县河渠沟港,所以承运河各闸坝之水者何止数十道?若不尽行筑堤以束各处减下之水,则水仍散乱无收,漫渰田亩;若欲一槩兴筑,则其费数倍,何止需帑千余万金【臣】再四筹维,查减水坝之最大而多者,莫过髙邮城南,今应将髙邮城北并车逻以前、邵伯镇以北之零星闸坝俱行闭塞,拆取石料,移于髙邮城南、邵伯镇南二处,改建深底大石闸二座,俾洪泽湖减下之水,并天长旴▯各山涧之水,由髙邮城南之南关、大坝、五里、八里、柏家墩、车逻等坝,并新议建之大石闸内泄去十分之八,邵伯镇南已建之减水坝并新议建之大石闸内泄去十分之二,邵伯镇南所泄之水,半由芒稻河并通州入江,半由串塲河入海。髙邮城南所泄之水,应自车逻镇起筑大横堤一道,直抵髙邮,再自髙邮城东起筑大堤二道,歴兴化县白驹场至海。束各闸坝泄下之水,彚归一处,直达大洋。且必量入为出,宁使出水之地寛大于进水之地,使所进之水安流下注,而无壅刷堤工漫溃决裂之虞。故内地洼区筑堤髙一丈六尺之河,止寛一百五十丈;海滩髙地筑堤髙一丈之河,必寛一百八十丈也【臣】所谓宜审全局者,此也。至于水工堤堰艰于取土者,旧例每方给银三钱,尚有摊锹夯硪之夫在外。然三钱一分之土,近者不过取于数里之外,远者不过取于一二十里之外。今此畨堤工兴筑于万顷汪洋,一望无际之中,近者数十里见土,远者百余里见土,艰难既数倍于寻常,则其不赀之费,从何措处?查难筑之水工共长六万三千丈,牵需土六百零四万八千方。毋论取土之艰数倍常时,即以加价一倍计之,而此六万三千丈工程即需帑三百六十余万两矣。且夫船两难旷日持乆,不知竣工于何日也【臣】百计筹画,作就近取土之计。其法先定堤基,随用船装远土于水内筑成围埂,其埂出水二尺,中间寛三十丈,长五十丈。围埂既成,一面用草料防防,一面将埂内之水车干,然后于离堤基十五丈之外挖土挑至堤基之上,密加夯硪筑成大堤。其堤应筑成顶寛二丈,底寛十丈,髙一丈六尺。每堤一丈用土九十六方,连船装筑埂之土,并车水防埂一切夫工器具料物,以及隂雨食米等项,每方止需银二钱六分。六万三千丈共止需银一百五十七万二千四百八十两,较之寻常估费者约省过半【臣】所谓曲图节省者,此也。司臣于成龙于奉防任事之后【臣】即令其先行相度,各出巳见,以资启发。该司阅歴月余,其采访舆论,审量经营之处,颇饶苦心。然亦持先开海口及费帑多而岁月艰难之议。于是【臣】与该司面为商酌,作聚米之形,区画开浚儹筑诸法令。该司覆加确酌,今据该司册估前来,更増防堤埽料,以为周详之计,尤属允当。至于应举工程,除水工六万三千丈,需银一百五十七万二千四百八十两之外,其余一切挑筑工程,大畧与旧例相同。止于筑堤者,每方连隂雨食米等项给银一钱六分;连挑带筑者,以筑成堤土为准,每方连隂雨食米等项给银一钱八分。内一自白驹场至海口,应挑大河二道,共约长二万四千丈,即以挑河之土筑成顶寛二丈,底寛七丈,髙一丈之大堤二道。每堤一丈用土四十五方,连挑带筑,每方给银一钱八分。二万四千丈共需银一十九万四千四百两。又自白驹场北至庙湾,南歴海安、泰州至芒稻河,约共应筑堤十五万丈。其堤大小不等,用土多寡不等,土方价值一钱六分、一钱八分不等,共需银七十六万八千两。髙邮州、邵伯镇南各建大石闸一座,白驹场南北两岸亦各建大石闸一座,共建石闸四座。除拆取废闸石凷外,其添买石凷、转运旧石以及桩木灰米锭锔夫匠工食等项,并闸旁添建木涵洞二百个,分引河流,稍杀闸门内建瓴之势,共需银六万两。又前工尽完之后,上流湖河之水,悉由新筑水工大河内入海,涓滴不能旁泄。若遇天旱之年,难免禾苗枯槁。今创建木涵洞二百个,随时启闭,以资灌溉,为永远裕。
译内水既被束到一丈高,就高出海潮五尺,流向大海的势头必然迅速,不会有停滞之忧。堤坝既高一丈六尺,堤顶又高出水面六尺,束水之力必然牢固,不会有从旁溃决的祸患。这就是臣所说的应当掌握要领。筑堤束水,固然是掌握要领的办法,但运河新旧减水闸坝何止几十处;下河七州县中承接运河各闸坝来水的河渠沟港,又何止几十条?如果不把各处减下来的水全部筑堤束住,水仍会散乱无所收束,漫淹田亩;如果想一概兴筑,费用就会增加数倍,何止需要一千多万两银子?臣再三筹划,查得最大且数量最多的减水坝,莫过于高邮城南。现在应当把高邮城北、车逻以前以及邵伯镇以北的零星闸坝全部堵闭,拆取石料,移到高邮城南、邵伯镇南两处,改建两座深底大石闸,使洪泽湖泄下的水以及天长、旴眙各山涧的水,通过高邮城南的南关、大坝、五里、八里、柏家墩、车逻等坝和新议建的大石闸,排泄其中十分之八;通过邵伯镇南已经建成的减水坝和新议建的大石闸,排泄十分之二。邵伯镇南排出的水,一半由芒稻河经通州入江,一半由串场河入海。高邮城南排出的水,应当从车逻镇起筑一道大横堤,直抵高邮;再从高邮城东起筑两道大堤,经过兴化县白驹场直到大海。把各闸坝泄下的水束拢汇集到一处,直达大洋。而且必须量入为出,宁可使出水处宽大于进水处,使进入的水安稳向下流,不发生壅塞、冲刷堤工、漫溢溃决的忧患。所以内地低洼地区筑成一丈六尺高的河堤,河宽只需一百五十丈;海滩高地筑成一丈高的河堤,河宽必须一百八十丈。这就是臣所说的应当审察全局。至于水工堤堰取土困难,旧例每方给银三钱,尚且不包括摊锹、夯硪工人在内。但三钱一方的土,近处不过从几里外取,远处不过从一二十里外取。如今这次堤工要在万顷汪洋、放眼无际之中兴筑,近处要到几十里外才能见土,远处要到一百多里外才能见土,困难既是平常的数倍,那么无法估量的费用从哪里筹措?查得难筑的水工共长六万三千丈,需要土六百零四万八千方。不要说取土困难是平常的数倍,即使只按加价一倍计算,这六万三千丈工程也需要国帑三百六十多万两。况且船只往来困难,工程日久拖延,不知何日才能完工。臣百般筹划,制定了就近取土的办法。方法是先确定堤基,随即用船把远处的土运到水中,筑成围埂;围埂出水二尺,中间宽三十丈,长五十丈。围埂筑成后,一面用草料加以防护,一面把埂内的水车干,然后在距离堤基十五丈以外挖土,挑运到堤基上,密密夯打筑成大堤。堤顶应宽二丈,堤底宽十丈,高一丈六尺。每堤一丈用土九十六方,连同船运筑埂的土、车水防护围埂的一切人工、器具、材料以及阴雨天的口粮等,每方只需银二钱六分。六万三千丈总共只需银一百五十七万二千四百八十两,比平常估算的费用约节省一半以上。这就是臣所说的应当周密筹划以节省费用。司臣于成龙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万三千丈、一百五十七万二千四百八十两、一钱、二万四千丈、二丈、七丈、一丈、一十九万四千四百两〕 又从白驹场北面到庙湾,向南经过海安、泰州直到芒稻河,约共应筑堤十五万丈。这些堤坝大小不同,用土多少不同,土方价格有一钱六分、一钱八分的差别,共需银七十六万八千两。高邮州、邵伯镇南各建大石闸一座,白驹场南北两岸也各建大石闸一座,共建石闸四座。除拆取废闸石块以外,添买石块、转运旧石以及桩木、石灰、米锭、锔工、夫匠工食等项,并在闸旁增建木涵洞二百个,分引河流,稍稍减弱闸门内水流直冲而下的势头,共需银六万两。又此前工程全部完工以后,上游湖河的水都由新筑水工大河入海,一滴水也不能从旁边泄出;如果遇到天旱之年,难免禾苗枯槁。如今创建木涵洞二百个,随时启闭,用来灌溉,以求长久宽裕。
国利民之计,毎个需银一百两,共需银二万两。又水工大堤六万三千丈,地势最卑,而河寛水急,风浪时侵,若不预为保防之计,则一时风起,便有仓皇无备,束手莫措之虞。此堤一有损失,则前功尽弃,为害匪轻。今估将此六万三千丈工程,尽卷四五尺髙,顺埽,再加丁头草横叠镶防。每堤一丈,估用草芦桩栁夫匠工食等项,共计银二两四钱三分,六万三千丈共需银一十五万三千零九十两。又白驹场至海口共堤二万四千丈,虽地势稍高,而河寛水急,亦应用草防防。每丈需草价银六钱,共需银一万四千四百两。以上修治髙宝等七州县下河工程,共需银二百七十八万二千三百七十两。伏乞皇上敕下部议,将所需前项银两,先赐拨发一半,以便乘时儹工,余容陆续请拨。其完工限期,请自兴工之日为始,除隂雨土冻难以畚锸之日不计外,请限三年告竣,庶事无诿卸,而可免旷日持久之虞矣【臣】伏思此畨经理防皇上轸念民依,有不惜帑金,惟冀民生得所之。圣谕则似乎支费不难,然【臣】又念国帑自有国用今请拨至二百七十万余两之多,而不思所以补苴之计,非【臣】心所敢安也。况若补苴无计,则亦无可如何。今以【臣】之愚,反覆思之,实有可以补苴之法。若【臣】不力,奏请行尤非【臣】心所敢安也。今【臣】拟将此项银两俱作工所暂时之借支,请于工完三年之后分为五七年解还户部。其解还之法又当分为二项,内如筑水工大堤六万三千丈,海口大堤二万四千丈,并防堤埽料,以及建髙邮城南石闸一座,引水灌田木涵洞二百个,共需银一百九十六万九千三百七十两,乃专为七州县田亩而举者也。若北自庙湾起,南至芒稻河止,两岸堤工十五万丈,并邵伯镇南白驹场两岸石闸共三座,所需银八十一万三千两,乃系创兴各场运盐之大利者也。何也?盖水工海口堤河工竣之后,各减水闸坝之水既尽归新河入海,则七州县水渰原额之地亩必皆尽行涸出。地既涸出,则串场河亦涸而淮南纲盐一百三四十万引无从挽运,故必须并筑串场河两岸之堤,再并建邵伯镇南白驹场新河两岸之石闸三座也【臣】查见在淮商运盐之艰有三,一则串场河底髙低不一,天气稍旱则河稍髙之处即便浅澁,而多挽拽之费矣。二则串场河不通运河,凡引盐出场必另用小船由漫滩积水湖内盘坝而过,方到运河船上,是又多盘脚雇船之费矣。三则盐船必经芒稻河,每遇水涨之候大澑掣船异常危险,非用数百人増添绳缆设法挽拽不能过澑,是又多雇夫之费矣。以上三费,每盐一引必须増费一二钱不等。若此筑堤束水之工一成,则运河大船可以竟至串场河受载,自串场河开行,或过髙邮闸,或过邵伯闸,寛河大港一水直达扬州,既无浅澁之艰,又无盘坝之阻,更免掣澑之险,省费既多而盐船又得安流,计日可到,故曰创兴盐运之大利也【臣】窃以补帑之法,凡因有利田亩而兴筑者,则所费之帑应于田亩项下陆续补还,其因有利盐运而兴筑者,则所费之帑应于盐引项下陆续补还。查应于田亩项下陆续偿还者,计银一百九十六万九千三百七十两。其偿还之法【臣】遍歴下河七州县地方,西至运河,东至大海,南至江泰旧河,北至黄遥堤,按其广袤之远近,察其积水之浅深,约畧科之。将来完工之后,除去河湖城郭村镇坟茔盐场柴荡之外,可得田十四五万顷。而此七州县全书所载额田不过十一万顷,是额外余田不下三四万顷矣。即以泰州一州而论,地方平衍广濶,按法而稽,应有四五万顷。今全书额田仅有九千二百余顷,盖所种实田止有此数,而余皆沮洳沉没之区耳。一州如此,他可▯推。故曰工完之后,则额田而外可得余田三四万顷也。今【臣】拟将涸出之地逐一清丈,先将原额数内之田尽行给主,其原额之外者,额余官田当广招穷民垦种。然寻常招垦之法,其田率皆荒芜之土,而所以招徕者不过给牛种缓陞科而巳。夫土既荒芜,而所给又不敷于农本,则耕者势难尽其耘耔之力。力既不尽,则虽寛缓起科之岁月,而民迫于饥寒,终不能使蒿莱变为沃壤,理势然也。今【臣】等拟督亷能之吏,搆草舍,备牛种,给衣食,俾无告之灾黎先去饥寒迫身之苦,而有安居得业之乐,自无不子来恐后,尽力开垦矣。
译这是有利于国计民生的办法。每个需要银一百两,共需银二万两。又水工大堤六万三千丈,地势最低,河宽水急,风浪时常侵袭;如果不预先制定保防办法,一旦风起,便会有仓促无备、束手无策的忧患。此堤一旦受损,前面的功劳就全部丧失,造成的危害不可轻视。如今估计把这六万三千丈工程全部卷高四五尺,顺着堤势铺埽,再加丁头草横向叠压镶嵌防护。每堤一丈,估计使用草、芦、桩、柳以及夫匠工食等项,共计银二两四钱三分;六万三千丈共需银十五万三千零九十两。又白驹场到海口共筑堤二万四千丈,虽然地势稍高,但河宽水急,也应用草料防护。每丈需草料银六钱,共需银一万四千四百两。以上整治高邮等七州县下河工程,共需银二百七十八万二千三百七十两。恭敬请求…… 皇上敕令有关部议定,将前面所需的银两先赏拨一半,以便乘时赶办工程,其余允许陆续请拨。完工期限,请从开工之日起计算,除阴雨、土冻而无法使用畚箕铁锹的日子不计外,请限期三年完工,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互相推诿,也可免得工程日久拖延。臣伏下思量,这次经营…… 皇上体恤百姓,正是不惜耗费钱粮,只希望百姓能够生活安定。圣谕似乎认为支出费用并不困难;然而臣又想到…… 国家钱粮本来就有…… 国家的用度。如今请求拨用达到二百七十多万两之多,却不考虑弥补的办法,这不是臣心中敢于安然接受的。况且如果没有弥补办法,也实在无可奈何。现在以臣的愚见,反复思考,确实有可以弥补的办法。如果臣不尽力…… 上奏请求实行,更不是臣心中敢于安然接受的。如今臣拟定把这笔银两都作为工地暂时借支的钱款,请在工程完工三年以后,分五年至七年归还户部。归还办法又应分为两项:其中,筑水工大堤六万三千丈、海口大堤二万四千丈,并加上防护堤坝的埽料,以及修建高邮城南石闸一座、引水灌田的木涵洞二百个,共需银一百九十六万九千三百七十两,这些工程专门是为了七州县的田地而兴办的。若从北面的庙湾起,向南到芒稻河止,两岸堤工十五万丈,以及邵伯镇南、白驹场两岸的石闸共三座,需银八十一万三千两,这些工程是为了创办各盐场运输食盐的巨大好处。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水工、海口堤坝和河工完工以后,各减水闸坝的水全部汇入新河入海,那么七州县原来被水淹没的田地必定都能排干显露出来。土地既然露出,串场河也会干涸,淮南纲盐一百三四十万引便无从运输,所以必须同时筑串场河两岸堤坝,并修建邵伯镇南、白驹场新河两岸的三座石闸。臣查得现在淮商运盐有三种困难:第一,串场河河底高低不一,天气稍微干旱,河底稍高的地方就会变浅涩滞,多出拖挽的费用。第二,串场河不通运河,凡是把食盐运出盐场,都必须另用小船从漫滩积水湖中绕行、盘坝,才能运到运河船上,这又增加了盘坝、雇船的费用。第三,盐船必经芒稻河,每逢水涨时大溜牵掣船只,异常危险,不用数百人增加绳缆设法拖挽就不能通过大溜,这又增加了雇夫的费用。以上三项费用,每引盐都必须增加一二钱不等。若筑堤束水的工程建成,运河大船可以直接到串场河装载;从串场河开行,或经过高邮闸,或经过邵伯闸,宽阔的河道中水流直达扬州,既没有浅涩难行的困难,也没有盘坝的阻碍,更避免了被大溜牵掣的危险,节省费用很多,盐船又能安全顺流航行,按日即可到达,所以说这是创办盐运的大好处。臣私下认为,补还国帑的办法是:凡因有利于田地而兴筑的工程,所耗钱粮应从田亩项目下陆续补还;凡因有利于盐运而兴筑的工程,所耗钱粮应从盐引项目下陆续补还。查得应从田亩项目下陆续偿还的,共计银一百九十六万九千三百七十两。其偿还办法,臣遍历下河七州县地方,西到运河,东到大海,南到江泰旧河,北到黄遥堤,按照地域广狭远近,考察积水深浅,大略征收。将来工程完工后,除去河流、湖泊、城郭、村镇、坟墓、盐场、柴荡以外,可以得到田地十四五万顷。而这七州县全书所记载的额定田地不过十一万顷,额外多出的田地不少于三四万顷。即使只以泰州一州来说,地方平坦广阔,按土地法核查,应当有四五万顷。如今全书所载额田仅有九千二百多顷,大概是实际耕种的田地只有这些数目,其余都是低湿积水淹没的地方。一州如此,其他地方也可以类推。所以说工程完工以后,在额定田地之外还可以得到三四万顷余田。如今臣拟将排干显露出来的土地逐一清丈,先把原额以内的田地全部发还原主;原额以外的额余官田,则广泛招募贫苦百姓开垦种植。但平常招垦的办法,土地大多是荒芜之地,招徕百姓所给的不过是牛、种子和延缓起科而已。土地既然荒芜,所给又不足以满足农本,耕种者势必难以尽力耕耘锄治。力量不能尽用,即使放宽起科年限,百姓迫于饥寒,最终也不能使荒草之地变成沃土,这是情理和形势决定的。如今臣等拟督率廉能官吏,建造草舍,准备牛和种子,供给衣食,使无依无靠的灾民先摆脱饥寒逼身的痛苦,得到安居乐业的快乐,自然会争先恐后前来,尽力开垦。
初年则仿民间佃户之例,与之共分籽粒,民以所分之籽粒偿本年之衣食,官以所分之籽粒为下年之垦本。如是三年之后,民业渐觉殷足,然后仿民间授受之例,许其纳田价于官,给为永业。此等田地照此式开垦之后,在民间授受俱值银一二三两一亩,至瘠者方在一两之内。今拟地亩肥瘠不等,肥者止取佃价银一两二钱,瘠者止取田价银六钱,每亩止牵取佃价银九钱。额余官田最少亦有三万顷,可得佃价银二百七十万两,内以一百九十六万余两解交户部抵还借。支之项,其余七十余万两,应将高家堰、临湖堤工,并山、宝、髙、江四州县运河堤工,再加髙厚,更将山、清、旴、宝、髙、江六州县境内,凡有关于髙宝下河之零星应挑应筑工程,逐一料理,以期永保无虞,为久奠下河之计。又此中或有存賸之银,并二百七十万两之外,或更有多得佃价银两,悉皆户部充用。盖高堰、运河并此六州县零星各工,俱与下河唇齿相依者也。各工安,则下河亦安;各工设有不虞,则下河亦随之决裂。今以下河开恳之余资,为永安髙堰、运河等工之计,诚国计民生,万世之利也。其佃价二百七十万两,乃必然可得之数。而将来又出于民情之最愿最乐者,所谓应于田亩项下设法偿还者也。其应于引盐项下陆续偿还者,计银八十一万三千两。查淮南纲盐,每岁一百三四十万引,河堤告成之后,每年既可省盘剥之费一二钱不等,今止令其于所省之内,每引每年纳河堤银九分,以七年为率,七年数足之后,免其再纳,计每年可得银十二万两,不过七年而此八十一万金之帑又可补还无欠,此亦必然可得之数,在盐商量捐费之资,而坐享久远之利,所谓应于引盐项下陆续补还者也。至此工地方广濶,钱粮浩防,且清查屯垦事务冗杂,应暂设防官六员,专管招徕鼓舞督垦开屯及清查地亩分发钱粮诸务,并暂设州县佐贰官十九员,以分任之。此暂设之防官佐贰官,俱俟工完之日另疏请。裁至于挑筑堤河二十三万七千丈,并建大闸四座,木涵洞四百个。应委监理官五十四员,分管官二百余员,分头疾儹,尅期告竣。所委监理、分管等官,俱系客官,应请照康熙十七年间议政王等议覆微【臣】敬陈经理河工事宜第六疏事案内之例,于工完之日,容【臣】列名具题恭请皇上洪恩,准其照见任应陞品级,加二级从优即陞。其因公罣误官员,准其还职。其暂设防员,并州县佐贰官员,应俟清查地亩垦屯完毕,将所费国帑二百七十余万两,逐一偿还之日,更请皇上洪恩,准其加三级,从优即陞。其非正途出身者,俱照正途一例陞转,以鼓有功劳吏。除应设防官六员【臣】见在缮疏保。题外,其应设州县佐贰官十九员,并应委监理官五十。四员容【臣】等一面遴选,续疏具。题至于应委分管官二百余员,容【臣】等照大工之例,随时委用,彚造各官履歴、工程清册,咨送吏工二部可也。除一切未尽事宜,疏内不能备载,请照前此大修工程之例,凡些小事务应竟行者,容【臣】等筹酌,随便竟行;重大事务应具题者亦容【臣】等商定,不时入。告并将估计清册揭送工部查核外【臣】谨具。题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议覆施行分添县治疏题为江南徐泰、海、山、四州县地广,氏刁、安、沭、清、桃等县河淤土广,谨陈分并添设县治事宜以全。国赋以便民生事,窃惟従来画地分官,所以为亲民之计也国赋以之而充,民生以之而遂。但按其疆域,大州县不过百十余里,小州县不过百里以内不等。官日与民相亲,而民日与官相习,既无鞭长不及之虞,亦无扞格难操之虑。过是则非宜矣。故自汉、唐以来,每有今昔异宜,随时分并之事,或因其山川之形势,或因其民物之聚散,而各为之制焉。考之史册,无代不有。微【臣】奉命督河前后十有余载,徃来于淮、扬、徐各属之间者不啻如织。久知徐州为南北要地,而幅▯甚广,民情亦复刁悍。凡遇催征,輙多逃避境外,相习成风,恬不知怪。以是地丁仓粮年年拖欠不完,知州不能兼顾,只得听其顽梗,无如之何。不过三二年便即考成罣误而去,故凡为徐州者,虽有长才,无从处置,反视官轻一叶,絶无顾恋振刷之心矣。似此因循,则民风何由返正?
译最初几年仿照民间佃户的办法,与他们共同分取收获的籽粒;百姓用分得的籽粒偿还当年的衣食费用,官府则把分得的籽粒作为下一年的垦殖本钱。这样三年以后,百姓的产业逐渐富足,然后仿照民间土地授受的办法,允许他们向官府缴纳田价,发给他们作为永久产业。这类土地照此办法开垦以后,在民间买卖时每亩价值一二三两银子,最贫瘠的才在一两以内。如今拟按土地肥瘠不同,肥地只收佃价银一两二钱,瘠地只收田价银六钱,平均每亩只取佃价银九钱。额外的官田最少也有三万顷,可以得到佃价银二百七十万两,其中拿一百九十六万多两解送户部,抵还借支款项;其余七十多万两,应当用于加高加厚高家堰、临湖堤,以及山阳、宝应、高邮、江都四州县的运河堤工;再把山阳、清河、旴眙、宝应、高邮、江都六州县境内凡是与高宝下河有关的零星应挑应筑工程,逐一办理,以求长久保全、没有忧患,作为永久安定下河的办法。这里如果还有剩余银两,以及超过二百七十万两之外另有多收的佃价银,一并由户部充作公用。因为高家堰、运河以及这六州县的各项零星工程,都同下河唇齿相依。这些工程安稳,下河也就安稳;这些工程如果发生意外,下河也会随之决裂。如今用下河开垦所得的余资,作为永久修固高家堰、运河等工程的费用,实在是有利于国计民生、造福万世的办法。这二百七十万两佃价银,是必然可以得到的数目,而且将来又是最合乎百姓情愿、最能使百姓乐意承担的办法,也就是所谓应从田亩项目下设法偿还的款项。应从盐引项目下陆续偿还的,共计银八十一万三千两。查淮南纲盐每年一百三四十万引,河堤完工以后,每年既可节省盘剥费用一二钱不等,如今只令他们从所节省的费用中每引每年缴纳河堤银九分,以七年为限;七年缴足以后,免除再缴。这样每年可得到银十二万两,不超过七年,这八十一万两国帑便可以全部补还,不再拖欠。这同样是必然可以得到的数目,只是由盐商酌量捐助费用,坐享长久的利益,也就是所谓应从盐引项目下陆续补还的款项。至于这项工程地方广阔,钱粮事务浩繁,又要清查屯垦,事务繁杂,应当暂时设置防官六员,专门管理招徕百姓、鼓舞督促垦荒开屯,以及清查土地、分发钱粮等事务;并暂时设置州县佐贰官十九员,分担办理。这些暂设的防官、佐贰官,都等工程完工时另行上疏请示。至于挑挖、筑堤、修河共二十三万七千丈,并修建大闸四座、木涵洞四百个,应当委派监理官五十四员、分管官二百多人,分头迅速赶办,限期完工。所委派的监理、分管等官,都是外地调来的官员,应当…… 请按照康熙十七年议政王等议覆微臣《敬陈经理河工事宜》第六疏案内的先例,等工程完工时允许臣列名具…… 题,恭敬请求…… 皇上施加洪恩,准许他们按照现任官职应当升授的品级,加二级,从优立即升用。因公获罪被牵连的官员,准许恢复原职。暂时设置的防员以及州县佐贰官员,应等清查土地、完成垦屯,将所耗国帑二百七十多万两…… 逐一偿还完毕之日,再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两〕 皇上施加洪恩,准许他们加三级,从优立即升用。不是正途出身的官员,也一律按照正途出身的例子升迁转任,以鼓励有功劳的吏员。除应设置防官六员,臣现在正在撰写奏疏保…… 题之外,应设置州县佐贰官十九员,并应委派监理官五十…… 四员,容臣等一面遴选,续行上疏具…… 题。至于应委派的分管官二百多人,允许臣等按照大工程的先例,随时委用;汇编各官履历、工程清册,咨送吏部、工部即可。除一切尚未尽述的事务,奏疏中不能全部记载外,请按照此前大修工程的先例,凡是小事应当直接办理的,允许臣等斟酌后随即办理;重大事务应当具…… 题的,也允许臣等商定后,随时入…… 告。并将估计清册揭送工部查核。臣谨此具…… 题,恭敬请求…… 皇上睿智明鉴…… 敕令有关部议定复奏后施行。分割增设县治奏疏。题为江南徐州、泰州、海州、山阳四州县地方广阔,氏刁、安东、沭阳、清河、桃源等县河流淤积土地很多,谨陈分割合并、增设县治的事宜,以完备…… 国家赋税,以便利民生一事。臣私下认为,历来划分土地、设置官员,是为了亲近百姓的…… 办法。国家赋税因此得以充足,百姓生活因此得以安定。但考察各地疆域,大州县不过一百一十多里,小州县不过一百里以内不等。官员每天同百姓亲近,百姓每天同官员熟悉,既没有鞭长莫及的忧虑,也没有彼此抵触、难以治理的顾虑。超过这个范围就不合适了。所以自汉、唐以来,常常因为今昔情形不同而适宜随时分割合并,有的依据山川地势,有的依据百姓和物产聚散,各自制定制度。考察史册,没有一个朝代不存在这种情况。微臣奉…… 命督理河务前后十多年,往来于淮、扬、徐各属之间,频繁得如织布一般。臣早已知道徐州是南北交通要地,但地域十分广大,民情也很强悍。每逢催征赋税,往往有许多人逃到境外,彼此习以为常,安然不觉得奇怪。因此地丁、仓粮年年拖欠不能完成,知州无力兼顾,只好听任他们顽抗,实在无可奈何。过不了两三年便因考核成效不佳而获罪离任。所以凡是任徐州知州的,即使有出众才能,也无从施展,反而被视为官职轻微如一片羽毛,完全没有顾惜名节、振作整顿的心思。这样因循下去,民风怎么能够恢复正常?
国赋何由足额耶【臣】愚以为应当割设小县以分治之。又泰州僻处海滨,周围六百余里,颇称鱼米之乡,庶而且富,因之事务防剧,一牧不能兼顾,则刑名钱谷之事未免坐此失彼,民情容易为奸【臣】愚以为亦应割设小县以分治之。又山阳县介于淮黄两河之间,东西三百余里,南北一百余里,前经黄水淤垫之后,海口逾远寛广,几至七百余里,辽濶非常,一令不能兼顾,淤垫膏腴尽被隐占,无计清查【臣】愚以为亦应割设小县以分治之。又海州地方亦属寛广,乃明季残破之后,地土抛荒甚多,且与沭阳、安东、清河、桃源、宿迁接壤,所有各州县沮洳湖荡尽为黄水淤垫,膏腴亦未清查,听其隐占【臣】愚以为应将海、沭、安、清等县之中添设小县,分割而专治之。以上在徐州而分一县,则呼应自灵,既可以除从前强悍之习,更可以弭将来意外之萌。在泰州、山阳而各分一县,则地匀而事简,料理当而民不扰。在海、沭等州县之中而添一县,则淤地难欺,贫民即有乐土矣。是皆有益于民生。国计者也倘防皇上特赐举行,查徐州有吕梁一镇。请即以吕梁为徐州之分县,查泰州有海安一镇,请即以海安为泰州之分县,查山阳有庙湾一镇,请即以庙湾为山阳之分县,再查海沭等州县接壤之间有硕项湖,最大,久已淤成良田。请即以此立治,而名为硕项县。至此新设硕项一县,田地有主而欺隐者,免其原罪,即准陞科。或有新淤以及版荒尚未有主者,广招四远穷民,随力开垦,许其五年之后方始陞科。如是各为分添设施,城池、仓库、官役、俸工,不无有费,然亦为数无多。将见无穷隐地不丈自清,可使千万贫民凿井耕田,含哺鼓腹于尧天舜日之中实于民生国计大有禆益也【臣】曩者备员河上,早已畱心,祗以大工未完,无暇及此,且虑越俎贻讥。今【臣】病已垂危,归泉不久,所有此案之愚忠,不敢隐而不言。如果【臣】言可采,贴黄难尽,伏乞皇上睿鉴全览敕部确议施行挑筑未尽疏【挑中河】题为题明挑筑未尽事宜仰祈睿鉴事,窃惟巩固河防之法,必须先于黄河北岸缕堤。縁由【臣】已于圣心爱民已极等事疏内题奉俞防见在钦遵举行矣【臣】从慎重筹酌起见,是以前疏。内请将凡有应损益増减之处,俱照大修河工案内已行之例。其事之小者,竟自举行;事之大者,随时。题《明等因声明在案》,今挑筑工内未尽事宜,应斟酌増。减之处所当亟为题明者查【臣】前疏请自宿迁县起,歴桃、清山、安等处缕堤之内,加挑新河一道,即以挑河之土筑成遥堤,束各减水坝泄下之水,使之顺流而下,尽归于海。等因在案,今【臣】复加筹酌,此河一成,则下自清河县起,竟可溯流而上,直逹宿迁之拦马河矣。更念本年黄河漕内之水,较前异常急澑,以致一切物料转运万艰。即如本年重运粮船,自清河县运口以至宿迁县张庄运口,计程不过二百余里,而牵挽两月有竒,方能进口,此皆急澑阻滞之明騐也。查【臣】先于谨陈河工善后事宜等事案内请于清河县西仲家庄地方创建双金门石闸一座,以泄黄河之异涨。今将拽水双金门闸改为三丈深之单金门大闸一座,又于拦马河之西加挑运河二千余丈,筑成两岸堤工,直接张家运口,并再于遥缕二堤之中加挑中河一道,上接张庄运口,并络马湖之清水,下歴桃源、清河、山阳、安东以逹于海。俾将来重运粮船,既出清口之后,于黄河内止行数里,即便由仲家庄闸内进入中河,自中河歴拦马河直进张庄运口北上,则此闸既泄黄涨,而又能使各船避黄河之险澑,行有縴之稳程,是大有益于转漕,而各工运料亦可不至稽悮,诚一举而三善备焉者。其加挑中河并拦马河以上之运河所需増费,容【臣】总于屯田案内设处凑用,不复更请钱粮。此未尽之事宜所当题明者一也,又【臣】于善后案内将仲家庄闸下议挑引河一万余丈,用各处岁修夫额夫、河兵协力儹挑,不动钱粮等因,在案。不意康熙二十四年异常大水,各处工程莫不危急,其岁修夫额夫、河兵抢救本处之要工,尚属不敷,万难他调,是以此河究未挑挖。今【臣】总于缕堤内挑筑工程案内一体募夫挑挖,以期速竣,不复更调岁额等夫、河兵矣,所当
译国家赋税又怎么能够足额呢?臣以愚见,认为应当割设小县,分开治理。泰州又偏处海滨,周围六百多里,颇称鱼米之乡,人口众多而且富裕,因此事务繁重,一个牧守不能兼顾,刑名、钱谷等事难免顾此失彼,百姓也容易被奸人利用。臣以愚见,也应当割设小县分治。山阳县又处在淮河、黄河之间,东西三百多里,南北一百多里;此前黄河水淤积以后,海口更加遥远宽广,几乎达到七百多里,辽阔异常,一个县令不能兼顾,淤积肥沃的土地全被人隐占,无法清查。臣以愚见,也应当割设小县分治。海州地方也很广阔,只因明朝末年残破以后,荒弃土地很多,而且同沭阳、安东、清河、桃源、宿迁接壤;各州县的低湿湖荡都被黄河淤积,肥沃土地也没有清查,任凭人隐占。臣以愚见,应当在海州、沭阳、安东、清河等县之间增设小县,分割出来专门治理。以上若在徐州分设一县,政令呼应自然灵便,既可以革除从前强悍的习气,更可以消除将来意外祸患的萌芽。在泰州、山阳各分设一县,土地管辖均衡,事务简少,治理得当而不扰民。在海州、沭阳等州县之间增设一县,淤积土地就难以被隐瞒欺骗,贫苦百姓也就有了可以安居的乐土。这些都对民生有益。也是有利于国家大计的办法。如果…… 皇上特别恩准举行此事,查得徐州有吕梁镇。请立即把吕梁作为徐州的分县;查得泰州有海安镇,请立即把海安作为泰州的分县;查得山阳有庙湾镇,请立即把庙湾作为山阳的分县;再查海州、沭阳等州县接壤的…… 地方有硕项湖,面积最大,早已淤积成良田。请就在这里设置县治,命名为硕项县。至于新设的硕项县,已有主而隐瞒占有的田地,免除原来的罪责,立即准许其登记纳税;有新淤成的土地以及原有荒地尚未有主的,广泛招募四方贫民,按照各自力量开垦,允许五年以后才开始纳税。如此分别设置和增设,城池、仓库、官役、俸禄和工役不免需要费用,但数目也不会太多。这样将会看到,无数被隐瞒的土地不用丈量就自然清楚,可以使千万贫民凿井耕田,在…… 尧天舜日之中,实在对民生和…… 国家大计大有补益。臣过去在河务任职时,早已留心此事,只因大工程尚未完工,没有时间顾及,而且担心越权而遭讥议。如今臣的病已经危重,归于黄泉的日子不远了;对于此案出于愚忠的意见,不敢隐瞒不说。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附片黄册也难以全部说明,恭敬请求…… 皇上睿智明鉴,全部阅览。敕令有关部确切议定后施行。《挑筑未尽疏》【挑中河】。题为…… 题明挑筑工程中尚未尽述的事宜,仰请皇上睿智鉴察一事。臣私下认为,巩固河防的方法,必须先在黄河北岸修筑缕堤。…… 缘由,臣已经在…… 《圣心爱民已极》等事奏疏内题奏,奉…… 允准,如今正在恭敬遵照办理。臣出于慎重筹划斟酌的考虑,所以在前一疏…… 内…… 请求凡有应当增减损益的地方,都按照大修河工案件中已经施行的先例办理。事情小的,直接办理;事情大的,随时…… 题明等因,已经声明在案。如今挑筑工程中还有未尽事宜,应当斟酌增…… 减,其中应当立即…… 题明的,查臣前一疏…… 请求从宿迁县起,经过桃源、清河、山阳、安东等处,在缕堤以内加挑一道新河,并用挑河的土筑成遥堤,束住各减水坝泄下的水,使其顺流而下,全部流入大海,等因已经具案。如今臣再次加以筹划,这条河一旦建成,从清河县以下即可逆流向上,直达宿迁的拦马河。又想到今年黄河漕运河道中的水,比往年异常湍急,致使一切物料转运极为艰难。比如今年重运粮船,从清河县运口到宿迁县张庄运口,路程不过二百多里,却拖挽两个多月,才得以进入运口;这都是急流阻滞的明显验证。查臣先前在《谨陈河工善后事宜》等案件内…… 请求在清河县西仲家庄地方创建双金门石闸一座,以泄放黄河的异常涨水。如今拟将原来拽水的双金门闸改为一座深三丈的单金门大闸,又在拦马河以西加挑运河二千多丈,筑成两岸堤工,直接通到张家运口;并且再在两道遥缕堤之间加挑一道中河,上接张庄运口,并联络马湖清水,下经桃源、清河、山阳、安东直达大海。这样将来重运粮船出了清口以后,在黄河内只行数里,便可从仲家庄闸进入中河;从中河经过拦马河直进张庄运口,向北行驶。这样此闸既能泄放黄河涨水,又能使各船避开黄河急流的危险,沿有纤道的平稳路线航行,对转运漕粮大有益处,各项工程运输材料也不至于耽误,实在是一举而具备三种好处。加挑中河以及拦马河以上运河所增加的费用,允许臣总在屯田案件内设法调剂使用,不再另行请求钱粮。这是尚未尽述的事宜中应当题明的第一项。又臣在善后案件内曾议定,在仲家庄闸下游挑挖引河一万多丈,使用各处岁修额夫、河兵协力赶挑,不动用钱粮,已经具案。没想到康熙二十四年发生异常大水,各处工程无不危急;那些岁修额夫、河兵抢救本地重要工程,尚且不够使用,绝难调往别处,因此这条河最终没有挑挖。如今臣把它总列在缕堤以内挑筑工程案件中,一并招募工夫挑挖,以求迅速完工,不再调动岁修额夫和河兵。这是应当题明的第二项。
题明者二也。又海安二州县境内有旧盐河之淤塞浅涸者,共长二万余丈,盐商转运艰。若情愿帮资协挑,查此河本不在微【臣】原估之内。然此河一通,则不特有利于商,又能分泄新河减下之水,兼利河道,且上游一切田亩受益,亦非渺小。但河路既长,约估挑濬之费不下十余万两【臣】行淮扬道及安东运判查议,随据详称商人程宏基、程长泰等愿认协挑银八万四千两,尚有不敷工费【臣】亦于屯田案内设处凑用,是以随行批允,见在兴挑矣。至各商所认之银,除已经解到二万六千两外,余据各商请于将来四年之内解足【臣】亦于善后屯田两案内通融借费儹竣。总因此举既属商民两利,又于河道屯田有裨,是以有不得不曲计筹酌者,所当。题明者三也,縁系挑筑工内损益増减事宜【臣】谨照例。特疏逐一题明伏乞皇上睿鉴施行钦奉上谕疏【差看两河】题为钦奉上谕事,该【臣】看得江南自河道敝坏之后,防皇上不惜帑金命【臣】等大加修治,近年以来,河归故道,堤渐可观,此非我皇上睿照之明。干断之确,不能若此也。但江南居河南之下,必河南永保安澜,斯江南亦可无患。若河南上游有失,则江南河道不旋踵而淤淀矣【臣】是以于请加上流堤岸疏内请敕豫抚【臣】将河南工程确勘加修防。皇上洞悉原委立赐俞允今【臣】凛遵上谕:勘阅河南两岸工程,凡经豫抚【臣】就近加修者,俱皆寛厚,可保无虞。惟是在先年视之,尚属可缓,而据目前形势,确应蚤为未雨之谋者,则有考城、仪封、阳武等三县创筑加帮堤工,共长七千九百八十九丈。又封邱县荆隆口应筑大月堤三百三十丈,又荥泽县应修筑埽工二百一十丈。统计共需土方夫工银二万七千三百七十八两五钱二分五厘。然此工既竣之后,不特河南本省足保无虞,而又实可为江南保障者也。伏乞皇上睿鉴,敕下部【臣】将考仪阳、封荥等五县堤坝工程,照例准动裁賸、裁扣银两,即行兴筑,必于康熙二十五年桃汛之前,一律告竣,以防上流异涨,有裨河防,良非浅鲜矣【臣】谨防同河南抚【臣】王日▯合词。题请伏乞敇部议覆施行恭谢天恩疏【陈潢职衔】奏为恭谢天恩事,窃【臣】恭设香案,率同陈潢望。阙叩头谢恩讫伏念【臣】防皇上遣【臣】子治豫,验勘水势,又防。皇上轸念下河,有作何设法修治之?谕【臣】感激奋兴,几废寝食,与陈潢曲计,所以仰体皇仁之策,而陈潢仍从。睿算治源之神谟,悟髙堰筑堤之便,计【臣】又与陈潢辩论再三,而其理愈确,微【臣】始得下惬愚忠。但【臣】年老多病,诚恐此工未竣,而猝填沟壑,设继【臣】司河者稍有岐见,则不特工亏一篑之虞,在所不免而已。治之河道已费之钱粮,恐俱不可复问【臣】是以将陈潢歴年之賛襄,并今日之筹画,据实上逹天听并恳皇上准令陈潢无论微【臣】在任与否皆得一体在幕賛理,以竣微【臣】所题之工,庶可始终上慰皇上如天爱民之至意,此微【臣】犬马报。主之一防血诚也兹防皇上不以【臣】为冒昧,既允微【臣】之请,令陈潢赞理河工。更特赐陈潢佥事道【臣】之衔,以宏鼓舞之典。嗣后陈潢承宠命而赞理河工,更非从前止为幕客之比。其展布之间收效自捷是皇上之加恩于陈潢,即【臣】之躬被。隆恩也【臣】祗承之下,感激无地,惟有督率陈潢,殚心尽力,益竭犬马之劳,务期早登斯民之稼穑,以仰报。皇恩于万一耳【臣】谨恭疏
文襄奏疏巻六<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文襄奏疏>
译又海安两州县境内有旧盐河淤塞浅涸的地方,共长二万多丈,盐商转运困难。如果他们愿意出资协助挑挖,查此河本不在微臣原先估算之内。但这条河一旦疏通,不仅有利于商人,又能分泄新河减下的水,兼而有利于河道,上游一切田亩也能受益,这个好处并不小。然而河道很长,估计挑浚费用不下十多万两。臣命淮扬道及安东运判查议,随即据详细报告称,商人程宏基、程长泰等愿意认缴协挑银八万四千两,仍不足工程费用;臣也在屯田案件内设法调剂补足,所以随即批示准许办理,如今正在兴工挑挖。至于各商认缴的银两,除已经解到二万六千两外,其余据各商请求在将来四年以内缴足;臣也在善后、屯田两案内通融借用费用,以便赶工完竣。总之,这项举措既有利于商民双方,又有益于河道和屯田,所以不得不周密筹划斟酌。这是应当…… 题明的第三项。由于这属于挑筑工程中损益增减的事宜,臣谨按照成例…… 特地逐一上疏…… 题明,恭敬请求…… 皇上睿智鉴察并施行。钦敬接受…… 《上谕疏》【差看两河】。题为钦敬接受…… 上谕一事。臣查得,江南自河道败坏以后,…… 皇上不惜耗费国帑。命令臣等大规模整修以来,近些年黄河已经回到原来的河道,堤防也渐渐像样了;这如果不是我皇上圣明睿智的决断,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地步呢?但是江南位于河南下游,必须河南永远保持河水平安,江南才能没有忧患。倘若河南上游发生问题,那么江南河道很快就会淤积。臣因此在《请加固上游堤岸疏》中请求:请敕令河南巡抚臣将河南的工程认真勘察,并加以修筑防护。皇上洞察了事情的始末,立即赐予 允准。如今臣敬畏地遵奉 上谕:臣勘察阅看河南两岸的工程,凡是河南巡抚臣就近加修的,全都宽厚坚实,可以保证没有忧患。只是与前些年相比,原来还可以缓办,而根据目前的形势,确实应该及早作好防患于未然的准备的工程,有考城、仪封、阳武三县新筑并加高加宽的堤工,共长七千九百八十九丈;又有封邱县荆隆口应修筑的大月堤三百三十丈;又有荥泽县应修筑的埽工二百一十丈。合计共需土方和夫役工银二万七千三百七十八两五钱二分五厘。不过这些工程完工后,不仅河南本省足以保证无患,而且确实还可以成为江南的保障。恭请 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户部臣将考城、仪封、阳武、封邱、荥泽五县的堤坝工程,按照惯例准许动用裁剩、裁扣的银两,立即兴工修筑,务必在康熙二十五年桃汛以前全部完工,以防上游发生异常涨水,对河防的帮助实在非常重大。臣谨会同河南巡抚臣王日▯联名上奏。上题请求,恭请 敕令有关部议覆施行。恭敬谢恩 天恩疏〔陈潢职衔〕 奏为恭敬感谢 天恩一事,臣私下设置香案,率同陈潢面向 宫阙叩头谢 恩完毕。臣想到,皇上派遣臣的儿子治理河南,勘验水势,又担心 皇上忧念下游,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设置措施加以修治。皇上的谕令使臣感激奋发,几乎废寝忘食,和陈潢反复筹划用来仰体皇上仁德的办法,而陈潢也跟着参与。皇上以睿智筹算治理河源的神妙谋略,领悟到在高堰筑堤的便利。臣又与陈潢反复辩论,越发觉得这个道理确实,臣这才稍稍得到内心对愚忠的安慰。但是臣年老多病,实在担心工程尚未完工,自己就突然死去;如果继任臣主持河务的人稍有不同见解,那么不仅工程功亏一篑的忧虑势必难免,已经花费在治理河道上的钱粮,恐怕也都无法再追究。臣因此把陈潢历年来的辅佐,以及今天的筹划,据实上达 皇上治理河源的英明谋划,已经看到了筑高堰、修堤坝的便利。我又同陈潢反复辩论,而其中的道理更加确实,我这才稍稍能够告慰自己的一片愚忠。但我年老多病,实在担心工程尚未完工,自己却突然死去;假如接任我主持河务的人稍有不同的见解,那么不但工程功亏一篑的忧虑无法避免,治理这条河道已经耗费的钱粮,恐怕也都无法再向我追究。因此,我把陈潢多年来的协助,以及今天的筹划,按照事实一并上报。天听,并恳请 皇上准许无论臣是否在任,都让陈潢同样留在幕府中辅佐办理河工,以完成臣所题请的工程,这样或许可以始终上慰 皇上像上天一样爱护百姓的至意,这就是臣以犬马之劳报答君主的一片血诚。如今蒙 皇上不认为臣冒昧,已经允准臣的请求,命令陈潢辅佐办理河工。又 特意赐予陈潢佥事道臣的职衔,以扩大鼓励臣工的典礼。此后陈潢承受皇上的恩宠命令辅佐河工,更不是从前仅仅作为幕客的情况可比。他施展才干的 时候,收到成效自然会更快。这是 皇上加恩于陈潢,也就是臣亲身受到 隆厚恩典。臣恭敬承受恩命之下,感激得无以复加,只有督率陈潢竭尽心力,更加尽犬马之劳,务必使百姓早日从事农桑,以仰报 皇恩于万分之一。臣谨恭敬上疏 《文襄奏疏》卷六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文襄奏疏》〕
钦定四库全书文襄奏疏巻七河道总督靳辅撰治河题藳中河已竣疏题为《恭报中河已竣重运刻期进口事》。窃照康熙二十六年【臣】于题明挑筑未尽事宜等事疏内请自宿迁、桃源、清河等处黄河北岸一带遥缕二堤之中,加挑中河一道,俾将来重运旣出清口,即于黄河截流径渡北岸,由仲家庄闸进入中河,歴拦马河直达北运河,则各省重运永得避黄河之险溜,而行有縴之稳途等因具。题奉有俞防在案查前疏内题估平旺河以下堤工,虽并系▯要,然较之上流稍缓,况中河早成,可以挽漕速运,避险就安【臣】因并力加挑中河,昼夜疾儹,务令本年重运得以早达。天庾今据监理扬河通判冯佑呈报完工【臣】又恐初开之河地势高洼不同,水流浅深不一,复令再加挑濬。节据该监理呈报,已经挑濬深通,漕船于三月内可径由仲家庄闸内进中河北上。查从前重运粮船自清口至张庄运口,歴黄河不过二百里,而急溜险程,每遇风浪,几及两月方得进口。今免此险道,自兹而后,各省重运粮艘可早抵通,而回空亦永无守冻之虞矣。但【臣】前疏估题遥堤惟以可防救民田为主,原估止高八尺,今念运道关系重大,倘遇伏秋霪涨,如二十四年之水,则见筑之堤势不能御,一有疎虞,前功尽弃,必得再加高一二三四五六尺余不等,比缕堤更高,方可保固永久,而伏秋之水断须于本年伏秋之前防御加帮,方为万全之防,所有加帮工费原题于屯垦内,取息济工。但以前屯麦,业经题《明变价还部而目下工程》▯要刻不可待【臣】通融那动飞儹济工总,俟各工全完之日,一并彚造清册送部核销,相应一并。题明伏乞皇上睿鉴施行霪霖漫涨,疏【高堰二十二万工程】题为「霪霖之漫涨,非常杜患之绸缪,贵蚤谨」。请再加善后工程,以期永奠下河,永拯民生。事窃【臣】惟高家堰一带临湖堤工,为运河与下河之屏翰【臣】前疏已备陈之矣。今安徽按察使【臣】多宏安条奏称:「高堰一工,不特为下河屏翰,而实有关乎黄河之内灌运道之通塞等因」,诚一定不易之论【臣】知之最确,而前疏止陈下河情形,未曾并及,疎忽之愆【臣】实无以自解也。兹蒙皇上将廷【臣】议覆,微【臣】前疏,并臬【臣】多▯安条奏之疏,一并敕【臣】确议【臣】钦遵之下,敢不分别缓急,力筹万全之防。以仰答皇上保运安民之至意乎?窃查微【臣】前疏。请将高家堰一带临湖堤工约长一万三千丈估加密排桩,内下丁头小埽。又于堤里加筑束水堤,约长一万一千五百丈。又挑浚武家墩以下淤浅工,约四千丈,并杨家庙以下平滩工,约长四千丈。四共估银二十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两。等因,今【臣】再四筹维,此四工虽原为下河而请举,今下河暂停,似乎当缓。但高堰堤工攸关运道,民生至重至大。上年异涨之际,危险非常,虽幸获无恙,然【臣】不敢不仰请。皇上发帑兴修以保万全者也。至山宝高江四州县加高运河堤工约五万丈,并高江两州县湖内加挑大河约八千丈,二共估银三十万八千五百两。内【臣】于上年因新建减坝之水无路宣泄,巳动岁修钱粮六千五百余两,量挑过金湾三闸迤东小河二千余丈,其余工程尚需银三十万余两,专为下河而举,原无关于运道。今下河暂停,理应一并停止者也。至于高堰一带工程,倘▯皇上允行请敕部【臣】速拨钱粮二十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两,以便乘此青黄不接雇夫易得之际,作速发此银二十二万余两,亦可于黄河北岸新淤之侍丘、苍颉等湖,铜盆、龙窝等荡屯垦利息内还项,应俟本案所借之五十万两七年还完之后,将此二十二万余两再分为三年解还户部。又臬【臣】多宏安条奏内称:“排桩内皆灌碎石等语”,查贮碎石于排桩之内果可御浪,但止可酌量灌高一二尺,若太高则其势重,恐有敧桩之患,容【臣】随便▯石,相机加灌,所费钱粮总在二十二万四千余两内销算。又高堰旧石工五千余丈,多年未修,被去岁异常风浪击卸二千二百九十七丈,其未卸者亦俱动摇残缺,若今年再被风浪,势必尽卸湖中【臣】见督山清旴▯同知刘暟购料雇匠普面加修,其需用钱粮应于岁修内另疏。题估者也【臣】谨一并题明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议覆施行卫河水势疏【归漕得运】题为《卫河水势微弱漕船浮送难前谨请》天语申饬挽水归河立济重运事,窃照重运漕船自进▯仪闸口之后,在清河运口以南,则赖淮水浮送;清河运口以北至于皁河,则赖黄水浮送;皁河迤北至济宁州之南旺,则赖汶水之分流南下者浮送;南旺迤北至临清州,则赖汶水之分流北注者浮送;临清闸口以北至天津,则赖卫水浮送。我国家数百万漕粮,数千只运艘,惟恃此淮、黄、汶、卫四水。得以早送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襄奏疏》卷七 河道总督靳辅撰写 治理河道题本稿 《中河已经完工疏》题为《恭敬报告中河已经完工,漕运重船刻期进港一事》。臣私下查照,康熙二十 六年,臣在 《题报疏浚修筑尚未完成的事宜》等疏中 请求从宿迁、桃源、清河等地黄河北岸一带,沿两道遥堤之间再开挖一道中河,使将来漕运重船驶出清口后,便在黄河截流,直渡到北岸,由仲家庄闸进入中河,经过拦马河直达北运河;这样各省漕运重船就能永远避开黄河急险的水道,行驶在有纤夫牵引的稳妥道路上等情由,具题。题奏奉到 允准的批示,已经存案。查前一疏中 题估平旺河以下的堤工,虽然都很重要,但比上游稍缓;何况中河很快就能完工,可以使漕运改道、快速运输,避开险处而趋于安全。因此臣集中力量加紧开挖中河,日夜快速施工,务必使本年漕运重船能够早日到达 天府粮仓。如今据监理扬河通判冯佑呈报工程完工,臣又担心新开河道各处地势高低不同,水流深浅不一,于是再次命令加挖疏浚。据该监理多次呈报,已经疏浚得深而通畅,漕船在三月内可以直接由仲家庄闸进入中河向北行驶。查从前漕运重船从清口到张庄运口,经过黄河不过二百里,但由于水流湍急、航程险恶,每逢风浪,往往将近两个月才能进港。如今免除了这条险道,从此以后各省漕运重船可以早日抵达通州,返空船也永远没有因河水封冻而停滞的忧虑了。但是臣前一疏估 题请的遥堤,只以能够防护、救济民田为主要目的,原估定只筑高八尺。现在想到漕运通道关系重大,倘遇伏汛、秋汛的连绵暴雨涨水,如康熙二十四年的水势,那么现已修筑的堤防势必不能抵御;一旦稍有疏忽,前功就会全部丧失,必须再加高一、二、三、四、五、六尺不等,使其比沿河堤更高,才可以保证永久坚固。而伏汛、秋汛的水势,必须在本年伏汛、秋汛以前完成加高加帮,才是万全的防护。所有加帮工程的费用,原来 题请从屯垦项目中取息来补助工程。但是以前屯种的麦子,已经 题报要变卖折价归还有关部门,而眼下工程紧要,片刻也不能等待。臣通融挪用并迅速筹办工程款,等各项工程全部完工之日,再一并编造清册送部核销,现一并 题明此事,恭请 皇上圣明鉴察并施行。《淫雨漫涨疏》〔高堰二十二万工程〕 题为《连绵暴雨造成漫溢上涨,防患善后的谋划贵在及早谨慎》。请求再增加善后工程,以期使下河永远安定,使百姓永远得到救济。臣私下想到,高家堰一带临湖的堤工,是运河与下河的屏障;臣前疏已经详细陈述过了。如今安徽按察使臣多宏安条奏说:“高堰这项工程,不仅是下河的屏障,实际上还关系到黄河向内灌入以及运道通塞等事。”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正确论断。臣对此了解最为确切,但前疏只陈述下河的情况,未曾一并说明,疏忽的过错臣实在无法为自己解脱。现在蒙 皇上将 廷臣议覆的臣前疏,以及按察使臣多宏安条奏的疏,一并敕令臣认真议定。臣敬谨遵行之后,怎敢不分别轻重缓急,竭力筹划万全的防护措施,来仰答 皇上保卫漕运、安抚百姓的至意呢?臣私下查阅臣前一疏 请求将高家堰一带临湖堤工约长一万三千丈,加密排列木桩,并在桩内填筑小埽;又在堤内加筑束水堤,约长一万一千五百丈;又疏浚武家墩以下的淤浅工程,约四千丈,以及杨家庙以下的平滩工程,约长四千丈。四项合计估银二十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两等情由。如今臣反复筹划,这四项工程虽然原本是为下河而请求兴办的,现在下河工程暂停,似乎应当缓办;但是高堰堤工关系漕运通道和百姓生计,至关重要。去年发生异常涨水时,危险异常,虽然幸而没有出事,但臣不敢不仰请 皇上拨发国库银两兴修,以保证万全。至于山宝、高江四州县加高运河堤工约五万丈,以及高江两州县湖内加挖大河约八千丈,两项合计估银三十万八千五百两。其中臣因去年新建减坝的水无路排泄,已经动用岁修钱粮六千五百余两,酌量疏挖金湾三闸以东的小河二千余丈;其余工程还需要银三十万余两,专门是为下河而兴办,原本与漕运通道无关。现在下河工程暂停,按理应当一并停止。至于高堰一带工程,倘蒙 皇上允准施行,请 敕令有关部门臣迅速拨发钱粮二十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两,以便趁青黄不接、雇用民夫容易的时机,赶快发下这二十二万余两。这些银两也可以从黄河北岸新淤成的侍丘、苍颉等湖,以及铜盆、龙窝等荡的屯垦利息中归还;应等本案所借的五十万两在七年内还完后,再把这二十二万余两分三年解送户部归还。又按察使臣多宏安条奏中说“排桩内都灌入碎石”等语。查在排桩内填灌碎石确实可以抵御风浪,但只可酌量灌高一、二尺;如果灌得太高,重量太大,恐怕会有木桩倾斜的忧患。容臣随时采买石料,视情况加以填灌,所费钱粮总在二十二万四千余两以内核销。又高堰旧有石工五千余丈,多年没有修理,被去年异常风浪冲毁二千二百九十七丈;未被冲毁的也都已经松动残缺,如果今年再遭风浪,势必全部冲入湖中。臣现已见督山清旴▯同知刘暟购买材料、雇用工匠,全面加以修理;所需钱粮应当在岁修疏中另行题报。题估这项工程。臣谨将上述事项一并 题明,恭请 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卫河水势疏》〔归漕得运〕 题为《卫河水势微弱,漕船浮运难以前进,谨请皇上降下天语申饬,开闸引水归入卫河,以立即救济漕运重船一事》。臣私下查照,漕运重船自进入瓜仪闸口以后,在清河运口以南,依靠淮水浮送;清河运口以北直到皂河,依靠黄河水浮送;皂河以北直到济宁州南旺,依靠汶水分流南下的水浮送;南旺以北直到临清州,依靠汶水分流向北流入的水浮送;临清闸口以北直到天津,依靠卫水浮送。我国家数百万石漕粮、数千只漕运船,全都依仗淮、黄、汶、卫四条河流。才能够早日运送
天庾今淮黄尽归故道,江南处处深通。虽春来雨少,汶河水弱,而各闸蓄水灌塘,不过畧迟时日即可儹过。惟卫河水势微缓异常,兼之并无闸座,不能蓄储。今据济宁道副使董安国等详称:「三春久旱,汶水旣少,而卫水弱极。临北一带浅处甚多,且闸河无接济之资。一经起闸,则建瓴之势将闸河灌蓄之水顷刻泄尽,不特闸内易涸,而重运漕船从闸门乘高放下,万分危险。请饬河南道府各官速啓五闸之板,堵塞防泄渠口,挽水下济漕运等因【臣】查卫水发源于河南卫辉府辉县之苏门山,其泉颇大,更有洹、淇等水并流入卫,尽足济漕。秖以自卫至临相隔五百余里,沿途居民往往私泄为灌田之计,是以下注防汶者甚少【臣】虽严行该管道府防县各官,将所有仁义礼智信五闸之板尽行取起,并各泄水渠口尽行堵塞,而牢不可破之积习每每阳奉隂违,直待时▯频沛,河水大发而后重运方得畅行。此歴年皆然也。但从前漕艘过淮甚迟,及至稽阻临北,乃在五六月之间。彼时入夏巳深,去伏不远,虽经暂阻而时▯可期,故或阻数日而得水,或阻一二十日而得水。若本年漕艘赖各督抚【臣】疾儹严催,加以漕【臣】亲行驱督,过淮极早,三月甫半而出,清河运口入黄河者将及五千余只,其过济宁者巳逾三千。见今衔尾而北,俱阻于济北、临南一带。若照往年故事,必待卫河时水涨发方得浮送北上,则临南、济北之船必得守候两三月之久。是过淮虽早,而回空仍复迟悮。彼时虽将沿河各官从重处分,亦无及矣。除【臣】见在严行河北、大名两道并卫辉、大名两府,着令将五闸闸板取起封贮,两岸泄水渠口尽行堵塞,挽流归卫以济重运外,但【臣】逺在江南,呼应不灵,鞭长莫及,诚恐沿河官民狃于积习,阳奉隂违仍前阻水不下,贻悮匪轻,伏乞皇上特赐天语敕令直▯河南两抚【臣】严着该管道府防印等官火速尽啓闸板尽堵渠口务使卫河之水涓滴不致防泄全归运河以济漕运如再仍前膜视容【臣】防同抚【臣】严防重处俟指日漕船尽行北上或将来河水盈漕之候听民照旧分泄以滋灌漑如此则无伤于民田而漕运克济可免阻滞回空之虞矣【臣】谨特疏题请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迅赐议覆施行天心之仁,爱巳极疏【灾异陈言】题为天心之仁爱巳极主德之修,省惟诚【臣】谨竭悃陈言,以备。睿明采择事【臣】惟天人感召之理,虽甚微而实着。帝王致治之道,茍力行则无难。是故古来朝廷之上,礼乐刑政措施,偶有未当。上天每殷殷告儆,以兾君心之悔悟。人主统御寰区,荷上天垂戒之殷,于是充其固有之仁,动合应行之义,守之以信,而▯之以勇。法度明,纪纲立,风行草偃,俾无一夫之不获。自可驾轶三代,比隆唐虞。故灾异之见,实安危治乱之机,不可不至谨至勉,以仰荅极仁极爱之。天心也我皇上天纵聪明,▯胞与之量,一以仁民爱物为本,凡政敎施令,罔不皆然,宜乎日就升平,渐臻至治矣。乃边陲尚有未宁,田亩反増荒芜,小民之供亿愈繁,而司农之仰屋日甚,其故何耶?良由内外【臣】工不能体皇上尧舜之心,共求治理,以致上干。天和地震之变谴告非常耳今皇上特颁上谕:实图修省,将应行应革事宜,令部院科道督抚诸臣明白条奏,直言无隠,并令在京三品以上堂官及在外督抚提镇据实自陈,毋得浮泛塞责【臣】跪诵之下,不胜感激。除将【臣】不职情由另疏自陈外,伏念古者一国之君,以一言之善即可弭灾,况我皇上以天下之主当地震之异上谕屡颁,修身之切,与求治之勤,至于如此,将见上行。下效皇上一人兴起于上,内外【臣】工竭勉于下。君责难于【臣臣】责难于君都俞喜,起之象声溢溥天,协和于变之风庥,传万禩。【臣】虽自分庸劣,而躬逢至仁之主敢不勉竭【臣】愚敬陈一得以仰佐。皇上被格之化于万一耶?事各有▯,是用列为六疏其间有关军机者,仍行宻进【臣】谨具题伏乞皇上睿览采择施行遵谕敬陈第一疏【修省宜坚】题为遵谕敬陈修省宜坚永保至徳第一疏事,窃惟致治之道,力行无难,与灾异之见,为国家治乱安危之机【臣】首疏已敬陈之矣。惟是力行无难之道【臣】不敢不复进其説以偹。皇上去乱逺危,久安长治之助。夫修身敷政,既在力行,尤贵勿替。若夫上行下效之风,则又捷于枹鼓焉。我皇上励精求治,实欲痛除积习,使徳礼政刑施行各当。
译到天府粮仓。如今淮水、黄河水都已回归故道,江南各处河道深而通畅。虽然春季以来雨水少,汶河水势微弱,但各闸蓄水灌入塘中,不过稍微迟延一些时日就可以催运通过。唯独卫河水势异常微弱,而且没有闸座,不能蓄水储存。如今据济宁道副使董安国等详细呈报:“春季以来长期干旱,汶水已经减少,卫水又极其微弱。临清以北一带浅处很多,而且闸河没有接济水源的条件。一旦开启闸门,水势就会像从高处倒下那样,闸河中蓄积的水顷刻间泄尽;不仅闸内容易干涸,漕运重船从闸门借水势放下,也万分危险。请敕令河南道、府各官迅速启起五闸的闸板,堵塞防止泄水的渠口,引水向下以接济漕运。”臣查卫水发源于河南卫辉府辉县的苏门山,泉水颇为充足,还有洹水、淇水等汇流入卫河,完全足以接济漕运。只是从卫河到临清相隔五百余里,沿途居民往往私自泄水用来灌田,所以向下游防汶的水很少。臣虽然严令所管辖的道、府、防、县各官,将仁、义、礼、智、信五闸的闸板全部启起,并将各处泄水渠口全部堵塞,但这种牢不可破的积习,使他们每每表面奉行、暗中违抗,直到时雨频繁、河水大涨以后,漕运重船才得以畅通。历年来都是如此。不过从前漕运船经过淮河很迟,等到在临清以北受阻,已经是在五六月之间。那时入夏已深,距离伏汛不远,虽然暂时受阻,但可以预期很快会下时雨,所以有时阻滞几天就得到水,有时阻滞一二十天也能得到水。如果本年漕运船依靠各督抚臣加紧催促,又有漕臣亲自督运,经过淮河极早,三月过半便已出发,进入黄河的清河运口漕船将有五千余只,经过济宁的已经超过三千只。现在船只首尾相接向北行驶,全都阻在济宁以北、临清以南一带。若照往年的情形,必须等到卫河水上涨,才能浮送北上,那么临清以南、济宁以北的船只必定要等候两三个月之久。这样经过淮河虽然早,返空却仍然迟误。到那时即使把沿河各官从重处分,也来不及了。除臣目前已经严令直隶、大名两道以及卫辉、大名两府,命令将五闸闸板启起封存,两岸泄水渠口全部堵塞,引水归入卫河以接济漕运之外,但臣远在江南,呼应不灵,鞭长莫及,实在担心沿河官民拘守积习,仍然表面奉行、暗中违抗,像以前一样拦阻水流不使下泄,造成的耽误非同小可。恭请 皇上特别降下天语,敕令直隶、河南两巡抚臣严令所管道、府、防、印等官火速全部启起闸板、彻底堵塞渠口,务必使卫河之水一滴也不向外泄漏,全部归入运河以接济漕运;如果仍像以前一样置若罔闻,容臣会同巡抚臣严加查办、从重处分。等到漕船在限定日期全部北上,或者将来河水充盈、漕运能够通行时,再听任百姓照旧分水泄流,以滋润灌溉。这样既不损害民田,又能保证漕运畅通,可以免除漕船阻滞和返空延误的忧虑。臣谨特此上疏 题请,恭请 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议覆施行。《天心之仁,爱护已经到了极点疏》〔陈述灾异〕 题为 上天的仁爱已经到了极点,君主修养德行,应当反省而且务必真诚。臣谨竭尽诚意陈述意见,以供 皇上圣明采纳选择。一事,臣想到 天人感应的道理,虽然十分微妙,实际上却有明显征验。帝王达到治理天下的办法,如果努力实行,就没有什么困难。因此自古以来,朝廷之上礼乐、刑法、政令等措施,偶尔有不恰当之处,上天总是殷切地加以告诫警示,希望君主之心能够悔悟。君主统治天下,承受上天殷切垂戒,于是充分发挥固有的仁德,行动都合乎应行的义理,以诚信守持,以勇气推行。法度清明,纲纪树立,政令如风吹草偃,使没有一个人得不到应有的生活。这样自然可以超过三代,和尧舜相提并论。因此灾异的出现,实在是国家安危、治乱的关键时机,不能不极其谨慎、极其勤勉,以仰答上天极其仁厚、极其爱护的 天心。臣我 皇上天资聪慧,具有博大包容、视万物为一体的胸怀,始终以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为根本;凡是政令教化,没有不是这样,理应日渐达到太平,逐步臻于至治。然而边疆仍有不安,田地反而增加荒芜,百姓供给赋役日益繁重,而掌管财政的司农仰面望屋、无力筹措的状况日益严重,这是什么缘故呢?实在是由于内外臣工不能体会 皇上如尧舜般的圣心,共同谋求治理,以至于上干 天和、地震这样的异常灾变,成为上天特别的谴责告诫。如今 皇上特意颁布 上谕,确实打算修身反省,把应当施行、应当革除的事项,命令部院、科道、督抚诸臣明确分条上奏,直言不隐;又命在京三品以上堂官和在外督抚、提镇据实自我陈述,不得浮泛敷衍塞责。臣跪读上谕之下,不胜感激。除将臣不称职的原因另疏自陈以外,臣想到古代一国之君,凭一句善言就可以消弭灾害,何况我 皇上作为天下之主,正面对地震这样的灾异,上谕屡次颁布,修身的迫切和求治的勤勉竟到了这样的程度,将来一定可以看到上行下效。皇上在上面振作起来,内外臣工在下面竭力勤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君主向臣下提出责难,臣下也向君主提出责难,君臣之间相互应答、彼此喜悦,振兴国家的声誉传遍天下,协和应对灾变的风尚流传万代。臣虽然自认为庸碌低劣,但亲身遇到这样至仁的 君主,怎敢不尽力竭尽臣的愚见,恭敬陈述一点所得,用来仰助 皇上受到感化教化的万分之一呢?事情各有类别,因此列成六疏;其中涉及军机的,仍然另行秘密进呈。臣谨备具 题本,恭请 皇上圣明阅览、采纳施行。遵照 谕令恭敬陈述第一疏〔修身反省应当坚定〕 题为遵照 谕令恭敬陈述修身反省应当坚定,以永远保持 最高的德行。第一疏一事,臣私下想到,达到治理天下的办法,努力实行并不困难;灾异的出现,是国家治乱安危的关键时机,臣在第一疏中已经恭敬陈述过了。只是努力实行并不 困难的道理,臣不敢不再次进献自己的说法,以供 皇上远离祸乱、远离危亡、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帮助。修身和施行政务,既然在于努力实行,更贵在不能废止。至于上行下效的风气,又比鼓槌敲鼓还要迅速。我国 皇上振作精神求取治理,实在是想彻底革除积习,使德、礼、政、刑的施行都恰当。使纲纪法度焕然一新。推想
纪纲法度焕然一新推皇上之心,同尧舜精一执中之心,即天地覆载万物之心也【臣】愚以为皇上宜坚持此心永保圣德一日之内,虽有万几,然兵农礼乐、用人行政之事,皇上必亲加详览,与宰执大【臣】讨论得失,务期合乎公正,然后见之施行,仍令近臣将逐日行过事宜摘叙畧节,彚造一册。皇上万几之暇,不时取览而详绎之。其间或有巳行而未当者,不妨随时酌改。左右侍卫之【臣】必择小心勤慎、亷干俭约之人以供使令。设有狎邪儇佻、谄佞奢靡,与善为郑卫之音,能作奇技淫巧之饰以惑圣聪者,悉屏去之。台省诸【臣】宜寛其谴责,以养其敢言。之气迩来风闻旣不得入告而所告失实则有降谪之愆,是以虽有谠言,未敢直达。今皇上切谕诸【臣】俱令直言无隠,则謇谔之风行,见赓歌殿陛矣。但失实处分,若不稍为区别,则终有疑畏不前之獘【臣】请嗣今以后,凡谏【臣】有假公济私、颠倒曲直、结党招摇、示威求赂者,仍行从重处分外,其有论朝政而切中时▯,因风闻而纠劾奇贪,虽或至于失实。并礼乐兵农用人行政诸务在庙堂原无未协皇上原非过举,而谏【臣】坚执巳见,据理执法,极言廷诤,骨鲠具在,亷介可风者,俱槩为优容,而免其处分,使逺近贪婪之吏有所忌惮,且朝廷政治得失,诸【臣】从此皆尽心讲究,日渐可益经济。之才以备不次之用也伏候上裁遵谕敬陈第二疏 【干断宜勇】题为遵谕敬陈干断宜勇以除▯窦第二疏事【臣】伏读。皇上续颁上谕令诸【臣】洗心涤虑,实意为国为民,并御制民生困苦已极等六条,备悉【臣】工不职,感召灾眚,更谕以事虽有异,而原则同。诸【臣】不职情状。皇上非不素知,但以正在用兵之际,每示寛宥等语【臣】跪读之下欢忭靡涯伏念皇上自御极以来,无刻不以尧舜之心为心。今因灾异,警戒而数日之间又复频颁上谕其中,敬谨忧勤,深切备极,有君如此,则凡在【臣】工,自莫不洗心涤虑,实意为国为民。唐虞之治,不难再遘于今日,此【臣】所以欢忭靡涯也。其逐条饬禁缘由。廷【臣】已有定议【臣】何敢越俎置喙?第【臣】重荷。君恩末由图报当皇上力求直言之际【臣】无知则已,旣有一得之愚,敢不并陈备采伏思皇上恐防推徇私,则用非其才,官方敝坏,是以谆谆戒饬。然【臣】愚以为此等▯窦似易剔除查国家于在京大小官员,在外督抚,有六年京察之典于在外文职司道以下有三年大计两年举劾之典,内外武职有五年军政之典。其间凡贤能清正之官,俱有事实巻案可考。嗣后防推选择之时,将应推与列官员从前行过事实逐一察核,查其所行美迹之多寡大小,而品其贤能亷干之实。每推一缺,查取三员,备开事实,一并呈。览以备皇上选用如该管衙门或将美迹多与职大之官匿不查开,反取美迹少而小之官先行妄列者,作何定例?从重处分。至此后京察等典,内而部院堂上官,外而督抚等官,必将所属各官之事实才品据实查开,尤须于平时渐察,而不宜于临事方查。如属员之中,凡有朝夕孜孜黾勉办事,不好外务,牍鲜积滞者,勤也;断大狱,决大疑,律例精明,议论公确,随到随行,案无留牍者,才也;无钻营之迹,有俭约之风,门少投竿之人,室无私语之客,安静供职,而诸务一一不废者,亷也;刻刻以国是民瘼,为念不避嫌忌,不惮辛劳,遇事求当,而剖决如神,吏胥上下之手无所施,势要干求之情莫能达,行事正直,心术光明者,才品兼优,贤能俱备之品也,以此进贤,用备选拔,则贤才愈出,而徇私之弊自除矣。若夫【臣】工不职。皇上非不素知,但正在用兵,每示寛宥,仰见我。皇上因寇贼未靖,民难未抒而并寛及大小臣工也。但其间有过失故犯之分,似宜仍为区别查。本朝《大清律》一书,寛严各当,总不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八字。盖无心而误蹈者,谓之过;有意而故犯者,谓之故。其间系人心、风俗,良非渺小,是以过必宥,而故必刑也。我皇上敬天勤民每岁刑名,先热审,后秋审,复别情、实、可矜、可疑三项,其慎其详,无非欲明刑弼教,刑期无刑也。然刑名未协,不过一人之寃;用人失宜,实为一方之害【臣】愚以为处分官员,亦应分别过故,凡干连罣误,情有可原者,酌量从寛,以勉其后效;若明知故犯,情罪可恶者,必照定例处分,虽在军兴之际。皇上仍勇于干断不稍姑容,如此则贪恶之徒虽欲幸免,而伎俩莫施,将见贤者益劝,而不肖者日儆,吏风丕变,政治平明,大法小亷民生日遂。即有边隅小宼不久投戈归命,无烦更事用兵矣。伏候上裁遵谕敬陈第三疏【苛驳宜禁】题为遵
译皇上的心,就是尧舜专一守中的心,也就是天地覆盖承载万物的 心。臣愚以为,皇上应当坚持这样的心志,永远保持 圣德。在一天之内,皇上虽然要处理万般政务,但是兵、农、礼、乐以及任用人员、施行政务等事,皇上一定要亲自详细阅览,并同宰执大臣讨论得失,务必使之合乎公正,然后付诸施行;还应命近臣把每天办理过的事务摘录大略,汇编成一册。皇上在处理万机政务的闲暇,不时取来阅览并详细推究。其中如果有已经施行但不恰当的,不妨随时斟酌改正。左右侍卫之臣,必须选择谨慎勤勉、廉洁能干、俭朴节约的人来供差遣。如果有亲狎邪僻、轻薄浮夸、谄媚奸佞、奢侈靡费,以及擅长演奏郑卫淫靡音乐、能够制作奇技淫巧的装饰来迷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圣明听闻的人,一律屏退。台省诸臣应当适当放宽对他们的责罚,以培养他们敢于进言 的气节。近来听到的传闻已经不能进入 朝廷告发,而所 告发的事情如果不属实,又有降职贬谪的罪责,所以即使有正直的言论,也不敢直接上达。如今皇上切实谕令诸臣都直言不隐,那么正直敢谏的风气就会流行,也可以在殿陛之间听到君臣相互唱和的声音。但是对于失实的处分,如果不稍加区别,终究会有疑惧畏缩、不敢上前的弊病。臣请求从今以后,凡谏臣有假借公事谋取私利、颠倒是非、结党张扬、借显示威势来索求贿赂的,仍然从重处分;至于那些议论 朝政而切中时弊,依据传闻弹劾极其贪婪之人,即使有时最终查明并不完全属实,论说朝政,能够切中时弊;依据传闻检举弹劾特别贪婪之人,虽然有时也会失实。以及礼乐、兵农、用人、行政等各项事务,都在朝廷。朝廷原本没有不协调的地方。皇上原本并不是错误举动;对于那些坚持己见、据理执法、极力在朝廷上直谏、耿直鲠骨俱在、足以作为廉介榜样的谏臣,一概予以宽容,免除处分,使远近贪婪的官吏有所忌惮,而且 朝廷政治的得失,各位臣工从此都尽心研究讲求,日后逐渐可以增加经世济民的才干。以准备供皇上破格任用的才干,谨伏候 皇上裁决。遵 谕旨恭敬陈述第二疏——【皇上应当果断决断,以革除弊端】。奏为遵 谕旨恭敬陈述 皇上应当果断决断以革除弊端的第二疏一事,臣恭敬拜读。皇上续行颁布 上谕,命令各位臣工洗心涤虑,诚心实意地为国为民,并且 颁发御制《民生困苦已极》等六条,使臣工失职、招致灾异的情形都详尽明白,又谕示说,事情虽然各有不同,但根本道理相同。关于各位臣工失职的情状,皇上并非平素不知道,只是正值用兵之时,每每表示宽宥等语。臣 跪读之下,欢喜欣悦无边,谨思 皇上自从登极以来,无时无刻不以尧、舜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如今因灾异而 警戒自己,几天之间又再次频繁颁布 上谕,其中恭谨、忧劳、勤勉,深切而周备到了极点。有 这样的君主,那么凡属臣工,自然没有不洗心涤虑、诚心实意为国为民的。唐虞时代的治理,不难在今日重新遇到,这就是臣欢欣无边的原因。至于逐条严加饬令禁止的缘由,朝廷大臣已经有了定议,臣哪里敢越俎代庖插嘴?只是臣深受 君恩,始终没有办法图谋报答,所以当 皇上竭力求取直言的时候,臣如果无知无能也就罢了;既然还有一点愚见,岂敢不 一并陈述,以供采纳?臣思考 皇上担心推举任用时徇私舞弊,因而任用的不是合适人才,导致官场败坏,所以反复谆谆告诫。不过臣愚昧地认为,这类弊端似乎容易剔除。考查 国家对于在京大小官员、在外的督抚,有六年一次京察的制度;对于 在外文职司道以下官员,有三年一次 大计、两年一次举劾的制度;内外武职官员,有五年一次军政考核的制度。其中凡属贤能清正的官员,都有事实卷案可以查考。今后在推举选任之时,应当把拟推官员以往做过的事逐一查核,查明其所行善政的多少、大小,并据此品评其贤能廉干的实际情况。每推荐一个缺额,就查取三名官员,详细开列事迹,一并呈上。请皇上阅览,以供 皇上选用。如果主管衙门或许把善政较多、职位较高的官员隐匿不报,反而把善政较少、职位较低的官员妄加列入,应当如何制定定例?应从重处分。至于今后的京察等制度,对内则部院堂上官,对外则督抚等官,必须据实查明所属各官的事迹和才品,尤其应当在平时逐渐考察,不应到了临事时才查。在属员之中,凡是早晚勤勤恳恳办理事务,不热衷于钻营外务,公文很少积压的,这是勤;能够审断重大案件、解决重大疑难,精通律例,议论公正确当,案件随到随办、没有积压公文的,这是才;没有钻营的踪迹,具有俭朴节约的风气,门下少有投递请托之人,家中没有私下交谈的宾客,安静供职而各项事务一件不废的,这是廉;时时刻刻把 国事和民间疾苦放在心上,不回避嫌疑禁忌,不怕辛劳,遇到事情务求处理恰当,分析裁决如同神明,使吏胥上下其手无从施展,使权势者的请托无法到达,办事正直,心术光明,这就是才品兼优、贤能俱备的人。按照这个标准进用贤能,作为选拔的依据,那么贤才会越来越多,徇私的弊端自然可以消除。至于臣工失职,皇上并非平素不知道,只是正在用兵之时,每每表示宽宥,臣仰见我 皇上因为寇贼尚未平定、百姓的灾难尚未解除,所以连大小臣工也一并宽宥。不过其中有过失和故意违法的区别,似乎应当仍然分别查办。本朝《大清律》一书,宽严都很恰当,总不外乎“宥过无大,刑故无小”八个字。无心而误犯的,叫作过;有意而故意触犯的,叫作故。这关系到人心和风俗,实在不是小事,所以过失一定宽宥,故意犯罪一定惩罚。我 皇上敬天勤民,每年审理刑名案件,先进行热审,后进行秋审,又分别列为情实、可矜、可疑三项;其审慎周详,无非想要使刑罚明正、辅助教化,达到刑罚施行而犯罪消除的境界。然而刑名处理不当,不过造成一个人的冤屈;用人不当,实际上会成为一方的祸害。臣愚昧地认为,处分官员也应当分别过失和故意:凡属牵连误犯、情有可原的,应酌情从宽,以勉励其日后立功;如果明知故犯、情节罪行可恶,就必须依照定例处分,即使正值军务兴起之时,皇上仍应勇于 果断决断,丝毫不可姑息宽容。这样,贪婪邪恶之徒即使想侥幸免罪,也无从施展伎俩;将会看到贤能者更加受到勉励,不肖者日益警醒,吏治风气大为改变,政治清明,大法得行,小廉得立,民生一天比一天改善。即使边地的小股寇贼,也不久就会放下武器归顺,不必再劳烦用兵。谨伏候 皇上裁决。遵 谕旨恭敬陈述第三疏——【应当禁止苛刻驳回】。奏为遵
谕敬陈苛驳宜禁以杜私派第三疏事【臣】惟钱粮应销与否自有一定▯项,如原未动用揑▯报销,与所用本少开销甚多,希图侵渔者自是难容。国法若实支实用,并无揑款朦报、用少开多之情,则断不宜屡行苛驳,以啓科派部费之▯也。查迩来各省销算钱粮,科抄到部,承议司官虽不乏从公议允之案,然偶值一事,或执已见,或信部胥,任意吹求,苛驳无巳。钱粮数目繁琐,头绪牵杂,非精于核算、洞悉▯项、熟知巻案者,万难得其要领。司官专司其事,除猫鼠同眠者不必言外,其实心奉公之员,设或稍欠精详,便为吏胥朦蔽。况堂上官不过总其大槩止据説堂数言,安能备知底里?加以从慎重钱粮起见,自是一照司议,由是而部胥之权重矣。权既重,则经用钱粮之官,不得不行贿以求之,所谓部费也。此项部费,官无神输之术,势必问之于民。若清亷之官,费一敛一,民犹不至大困;一遇贪劣不肖之官,借此居奇,或费一敛二,或费一敛三,甚至敛四、敛五、敛十,均不可定,而民困滋甚矣。国家受聚敛之名,而部胥得婪贿之实。有司多一分之费,而百姓出数倍之资。其害可胜言哉!嗟嗟,此出资之百姓,若与国家无涉,又何足论?殊不知,此百姓者,乃国家之元气,日夕勤耕力织,辟地土,生货财,出赋税,以奉朝廷者,也,安可今日剥之,明日削之,使之不得其所?抛田土,逋额赋,以至上下交困乎【臣】前任安徽巡抚之时,知有江、安两藩司积案一件,动用钱粮数百万两,而部驳不准开销,暑往寒来,歴十余年而始得清结。今【臣】带管漕务,知邳、宿等州县康熙元、二、三、四、五六年分民欠漕项钱粮三万余两,业已屡奉恩蠲经漕抚两【臣】数次题请蠲豁,而部议坚执不允,坐以明系官侵之名,而严着追比【臣】据司道各官痛切呈详,已经具题请豁在案,又部议裁减运军耗赠银米一案【臣】带管漕务,据各属屡详,灼知断不可裁,之故是以仍请照给。昨阅邸抄,部议又复不准,且称此项银米从前原无,皆系顺治六九等年添给之项等语。殊不知顺治六九等年添给此项银米,彼时原非得已,秖因旗军费用不敷,往往勒索里民,兼之盗卖漕粮,拖欠甚多,公私交困,是以议加银米。且此所加之银米,皆系里民求免勒索,是以乐于输将,原非动公家之物以给军也。自此银米一加,而军民两安。国储不欠,已歴多年,今部【臣】若必欲议裁,势必仍蹈前辙,里民遭勒索之苦,漕粮多盗卖之弊,岂国家之益耶?况钱粮自有定额,其地方官民因时制宜,另为调剂之项,原在额外,惟因恐涉私派之嫌,是以不得不为。题明要之,原非司农之项也。在司农总防计之权,止当稽其额征,不宜收及额外。若将里民自愿乐输、求免勒索之项,而又裁归司农,则里民旣巳出资,而仍遭勒索,恐亦司农之所不忍闻也。诸如此▯【臣】聊举三案,其他可知。伏乞皇上严饬部【臣】嗣后一切钱粮,如有不肖官员揑▯朦销,用少开多,部【臣】察出实情,访知的▯,即便据实。题防将不肖官员置以重典,督抚知情者同罪,不知情者亦照失察处分。若竝无朦销多报情▯,则应销者即销,应豁者即豁,可裁者裁,不可裁者即止,毋再徒为混驳,使在外不肖官员得以借口,部费肆行科敛,致伤。国本抑【臣】更有请者:钱粮之难于核算者,以尾数太繁也。查银自一分以上,方可称其重轻;米自一升以上,方可量其多寡。若银止于厘,则难称;米止于合,则难量矣。又或银至毫、丝,更至于忽,则不过微末之间;米至于勺、抄,更至于撮,则不过颗粒之间。夫银至于微末,米至于颗粒,数亦可以止矣。乃银之尾数自忽之下,尚有微纤、沙、尘、埃、渺漠、逡巡、灰等算位;米之尾数自撮之下,尚有圭、粟、颗粒、黍、稷、禾、糠、粃、粞等算位,殊属无益也。且不惟无益,而尾数太繁,适足以滋奸胥之驳窦,实则甚有损耳。总之,尾数多则清算难,清算难方可藏奸逞▯。若一目了然,人人可核之数,则部胥从何弄权耶【臣】请嗣后钱粮尾数算至忽位为止,如一忽之外尚有余零,竟作二忽科算;米麦尾数算至撮位为止,如二撮之外尚有余零,竟作三撮科算。余俱仿此,裁无益之算位,以剔无穷之▯端。其于国计民生实均有裨益也伏候上裁遵谕敬陈第四疏【专差宜减】题为遵谕敬陈专差宜减以免扰累第四疏事【臣】惟皇上因在外诸【臣】于民生疾苦不为上闻。朝廷诏防不行,下达废弛,驿站侵冒钱粮,民隠莫申,民寃无诉,于是屡遣在内诸【臣】访查察究此。皇上轸念民瘼,恐一夫不获其所,是以不得不然也。但天使之车尘马迹,一经络绎于道途,则闾阎之苍首黔黎,未免嗟咨于草野。在奉差之【臣】未常不以
译谕旨恭敬陈述应当禁止苛刻驳回、以杜绝私派的第三疏一事。臣认为,钱粮是否应当销算,自有一定数额;如果原本没有动用却捏造数额报销,或者实际使用很少却虚报很多,企图侵吞牟利,当然难以容忍。按照国法,如果确实支出、确实使用,并没有捏造款项蒙混报销、用少报多的情形,就绝不应屡次苛刻驳回,以开启科派部费的弊端。查近来各省销算钱粮,文书抄送到部,承办议核的司官中虽不乏秉公议准的案件,但偶尔遇到一件事情,有的固执己见,有的听信部胥,任意吹毛求疵,苛刻驳回没有止境。钱粮数目繁琐,头绪牵杂,如果不是精通核算、洞悉款项、熟知卷案的人,万难掌握其中要领。司官专门负责此事,除了猫鼠同眠的情况不必说之外,那些真心奉公的官员,假如稍微不够精细周详,便会被吏胥蒙蔽。何况堂上官不过总理大概,只根据说堂时的几句话,怎么能详细知道内情?再加上以慎重处理钱粮为理由,往往照司官的议论办理,于是部胥的权力就重了。权力既重,办理钱粮的官员就不得不行贿求通,这就是所谓部费。部费没有凭空变出的办法,势必向百姓征取。如果是清廉官员,收一分部费只征一分,百姓还不至于大困;一旦遇到贪劣不肖的官员,借此抬高价码,有时收一分却征两分,有时收一分却征三分,甚至征四分、五分、十分,完全无法限定,百姓的困苦就更加严重了。国家蒙受聚敛的名声,而部胥得到贪污受贿的实际利益。有司多收一分部费,百姓就要拿出数倍资财。这种祸害哪里说得尽啊!唉,这些出资的百姓如果与 国家没有关系,那又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却不知道这些百姓正是 国家的元气,他们从早到晚辛勤耕作、努力纺织,开垦土地,生产货物财物,缴纳赋税,用来 奉养 朝廷;怎么可以今天剥削他们,明天削减他们,使他们不得安居乐业,抛弃田地,拖欠额定赋税,以至于上下都陷入困境呢?臣前任安徽巡抚时,知道江、安两藩司有一件积案,动用钱粮数百万两,却被部里驳回不准销算,暑去寒来,历经十多年才得以清理结案。如今臣兼管漕务,知道邳州、宿州等州县康熙元、二、三、四、五、六年所欠民间漕项钱粮三万多两,已经屡次奉到 皇恩,准许漕运、巡抚两位臣下多次 题请蠲免,但部议坚持不许,反而以明确属于官员侵占的名义定罪,严令追缴。臣根据司道各官痛切详尽的呈文,已经具 题请豁免备案。又有部议裁减运军耗赠银米一案,臣兼管漕务,根据各属屡次详文,确知绝对不能裁减的原因,所以仍然请求照数发给。昨天阅看邸抄,部议又不准许,并且说这项银米从前本来没有,都是顺治六年、九年等年间增加供给的项目。却不知道顺治六年、九年等年增加这项银米,当时原本是不得已,只因旗军费用不足,往往勒索里民,加上盗卖漕粮、拖欠很多,公私都陷入困境,所以议定增加银米。而且这项增加的银米,都是里民为了求免勒索而请求缴纳的,因此乐意输送,并不是动用公家的财物来供给军队。从此银米增加以后,军民双方都得到安宁。国家储备没有亏欠,已经历经多年。如今部臣如果一定要议定裁减,势必又重蹈旧日覆辙,里民遭受勒索之苦、漕粮被大量盗卖的弊端,难道是 国家的利益吗?何况钱粮自有定额,地方官民因时制宜,另行调剂的项目,原本就在额定数目之外;只是因为恐怕被认为是私派,所以不得不 题奏说明。总而言之,这原本不是司农所掌管的款项。司农掌有总理、核算、监督的权力,只应稽核额定征收数目,不应连额外款项也一并收取。如果把里民自愿乐意缴纳、用来求免勒索的款项,也裁减并收归司农,那么里民既已出资,仍然遭受勒索,恐怕也是司农不忍听闻的。类似这样的事情,臣姑且举出三个案例,其他情况也可由此推知。伏乞 皇上严行饬令部臣:今后所有钱粮,如果有不肖官员捏造款项、蒙混销算、用少报多,部臣查出实情或访知确切弊端,就应立即据实 题奏防范,将不肖官员置于重典;督抚知情的同罪,不知情的也照失察处分。如果并没有蒙混销算、虚报多报的弊端,那么应销算的就销算,应豁免的就豁免,可以裁减的就裁减,不可以裁减的就停止裁减,不要再徒然混杂驳回,使在外不肖官员得以借口,让部费肆意科敛,以致伤害 国家根本。臣还有一点请求:钱粮之所以难以核算,是因为尾数过于繁多。查银两从一分以上,才可以称量其轻重;米从一升以上,才可以衡量其多少。如果银只到厘,就难以称量;米只到合,就难以计量。有时银数细到毫、丝,甚至细到忽,不过是极其微末的差别;米数细到勺、抄,甚至细到撮,也不过是颗粒之间的差别。银细到微末、米细到颗粒,计算也就可以停止了。可是银的尾数在忽以下,还有微、纤、沙、尘、埃、渺漠、逡巡、灰等算位;米的尾数在撮以下,还有圭、粟、颗粒、黍、稷、禾、糠、粃、粞等算位,实在没有益处。而且不只是无益,尾数过于繁多,反而足以滋生奸吏驳难的漏洞,实际上危害很大。总之,尾数越多,清算越难;清算越难,才越能藏奸逞弊。如果数目一目了然,人人都可以核查,部胥又从哪里弄权呢?臣 请求今后钱粮尾数计算到“忽”位为止;如果一忽之外还有余数,就按二忽征算。米麦尾数计算到“撮”位为止;如果二撮之外还有余数,就按三撮征算。其余都仿照这个办法,裁去无益的算位,以剔除无穷的弊端。这样对于 国家的财计和百姓的生计,实在都有益处。谨伏候 皇上裁决。遵 谕旨恭敬陈述第四疏——【应当减少专差】。奏为遵 谕旨恭敬陈述应当减少专差以免扰民劳累的第四疏一事。臣认为,皇上因为在外各位臣工不把民生疾苦上报朝廷,朝廷的诏令防范不能实行,向下传达后又废弛,驿站侵吞冒领钱粮,民间隐情不能申诉,百姓冤屈无处控告,于是多次派遣在内臣工访查究办这些事情。皇上忧念民间疾苦,担心一个百姓也不能得到安居之所,所以不得不这样做。但是天使的车马尘迹一旦接连不断地出现在道路上,乡里百姓就不免在荒野间叹息。奉差的臣工未尝不以
皇上之心为心,未尝俱有示威掯勒之事,并未尝尽纵家人跟役等需索地方官也。然往来供应,虽盏酒、粒粟、片肉、只鸡,尽皆小民膏血。况地方官员贤能亷介者少,平庸畏事者多,一闻钦差将至,惟恐有所驳诘,莫不力图要结以悦之。行贿与否,姑置弗论,而饮食之费巳属不少。上司虽戒之曰:“尔无科民,有司亦随荅曰:‘断不妄派’。”究竟无神输之术也。更值不肖官员借端多敛,则又不堪言矣。此等事务【臣】虽未得确情,竝无指实,然揆之情势,在所不免【臣】愚以为,除军机重务必须口授,庙谟于兵主,确酌商行者,自当专差驰驿。又在外贪官汚吏,督抚不行题防,被科道纠防,或防人告发,并督抚扶同犯法,肆行贪婪之事,亦必须遴选部院能员,秉公确审,无庸置议。外他如整顿驿站,料理军需,查勘海疆,恤刑督赈诸务,似应责成督抚。盖督抚为封疆大吏,身居八座之尊,位列三台之次。皇上将数千里地方、数千万百姓托之绥懐抚治,乃不夙夜黾勉力报君恩将此等分内之事阘茸贻悮,甚至揑冒侵渔,致烦皇上左顾右虑,另差近臣代理。似此不职之督抚,虽立置重典,亦不足惜。然天下督抚贤愚不同,未必尽皆不肖也【臣】请嗣今以后,凡督抚司道不能料理必须差员之事,自当照旧遴差;其督抚司道能行之事,俱责成督抚司道料理,停其另差。如有贻悮生▯等情,即将该督抚司道立行从重处分,以为大吏溺职之戒。如此庶地方不至因供应而频派扰民矣。伏候上裁遵谕敬陈第五疏【酌价免赔】题为遵谕敬陈请酌米豆价值以免包赔第五疏事,窃照康熈十五年间皇上念军需浩繁,恐在外【臣】工借端冒开侵欺肥已,是以特遣部员确访米豆草束价值。彼时奉差之员惟以节减为念,又徧访各处而止取一隅极贱之价,酌量开报。部【臣】止照差员所估准销,以致节年以来小民负赔累之苦,控诉无门。除别省情形【臣】未悉知者不敢具论外,如山东一省【臣】阅工往来,每据里民以采买豆草贻累难支等词,纷纷呈控【臣】再三细访,并差人密访,知济宁附近一带,康熙十六年十二月内黄黒豆每仓石值银三钱六七八分不等,康熙十七年九月内每仓石值银五钱三四分不等,十一二月内每仓石值银六钱一二分不等,本年五月内黒豆每仓石值银四钱八分,今八月内每仓石值银四钱五分,前五月内黄豆每仓石值银五钱六分,今八月内毎仓石值银五钱二分,前五月内谷草每束值银八厘有奇,今八月内每束值银七厘。而部定价值,每豆一石止给银一钱一分一厘,每草一束止给银一厘三毫,计官给之价较之民间时值约十分之七。有司无防金之术,不得不责成里民,里民实岁岁包赔,无怪其哀控矣【臣】等为督抚者,明知里民赔累之苦,然有司无米之炊,竝非私派肥已,亦难以加罪于官,实无可如何之事也。查军兴之后,里民赔累最苦者莫过于采买米豆草束,次则解送军前马匹也。今解马一事巳蒙皇上特防严禁,不许掯勒里民,如释重负,莫不感颂皇恩,欢呼载道矣。至采买米豆草束一事,民隠迄未上闻,今又蒙皇上轸念民生病苦,令【臣】等将应行应革事宜,明白条奏直言无隠【臣】奉此明纶敢不凛遵入告惟是民间之疾苦固当上闻而,米豆之价值亦应查确,庶无冒销之▯。伏乞皇上勅下部【臣】作何定议,令各省抚【臣】将彼处米豆草束价值数目按季据实报部。如有以贱报贵者,一经察出,立即严加处分。部【臣】岁终即将该抚【臣】按季所报价值,取其酌中之数,而准其开销,总期下不扰民,上不亏。国如此,则里民更免此采办米豆草束赔累之苦,必且徧野欢腾永戴皇仁于生生世世矣伏候上裁遵谕敬陈第六疏【缓征养民】题为遵谕宻陈请缓征海舟师以养残黎第六疏事,窃惟国家自吴逆悖心,闽粤继变以来,王师四出供亿烦劳幸赖我皇上天纵神威庙堂奇略,闽粤后先,归命逆桂,随伏。天诛虽滇蜀之境尚有余孽未平,而釜底游魂自可尅期歼灭。当此时,而出一旅之舟师,自是郑锦可擒,海氛可奠。然【臣】愚以为此宜缓而不宜急,何也?刼掠之难民可悯,而水陆之形势当慎也【臣】闻康熙十三、四年,郑逆窃踞漳泉一带,迨至十五年间,王师南下,逆锦自揣难抗,遂将民间货财、衣粮、子女、玉帛,凡属温饱之家,不论丁壮老弱、男妇人等,尽行刼令登舟,迁之入海。此等百姓不下数十余万,哀号之声,悲惨之状,虽逆锦左右之人,亦莫不为之掩面流涕,不忍正视。此【臣】得之闽来人士之口,传之如此者也【臣】思此等难民入海三载,思归故土,必有同心。第当逆锦大刼民财之后,势尚鸱张,且孱弱难民惊魂未定,水汛未熟,兼之逆锦于刼来未久之人,防之必密,而待之必苛。难民虽有图归之念,而斯时莫敢遽发若
译皇上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未尝有意逞威勒索,也未尝完全放纵家人跟役向地方官索取财物。然而往来供应,即使只是一杯酒、一粒米、一片肉、一只鸡,也全都是小民的膏血。何况地方官员中贤能廉介的少,平庸怕事的多;一听说 钦差将要到来,只怕受到驳斥责问,没有不竭力设法结交讨好他的。是否行贿姑且不论,单是饮食费用已经不少。上司虽然告诫说:“你们不要向百姓科派,有司也回答说:‘绝不妄自摊派。’”但究竟也没有凭空变出钱财的办法。再遇到不肖官员借机多收,更是无法说尽。这些事情臣虽然没有得到确切情况,也没有指明具体事实,但推究情势,实在难以避免。臣愚昧地认为,除了军机重务必须口头传授、朝廷谋划军务且确实斟酌商议后施行的,自然应当专门派遣官员乘驿驰行;又如在外贪官污吏,督抚不行题奏防范,却被科道官纠察,或被他人告发,以及督抚与之串通共同犯法、肆意贪婪的事情,也必须遴选部院中的能员秉公确实审查,无须置疑。除此之外,如整顿驿站、料理军需、查勘海疆、恤刑督赈等事务,似乎应当责成督抚办理。督抚是镇守一方的高级官员,身居八座之尊,位列三台之次。皇上把数千里地方、数千万百姓托付给他们安抚治理,竟然不 早晚勤勉尽力报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君恩,却把这些分内之事办得懈怠败坏、贻误事务,甚至捏造冒领、侵吞牟利,以致烦劳皇上左顾右虑,另派近臣代理。像这样失职的督抚,即使立即置于重典,也不值得惋惜。然而天下督抚贤愚不同,未必全都是不肖之人。臣请求今后,凡督抚、司道不能办理、必须派员办理的事情,自当照旧遴选派遣;凡督抚、司道能够办理的事情,都责成督抚、司道办理,停止另行派差。如果有贻误事务、产生弊端等情形,就立即将有关督抚、司道从重处分,以作为高级官员失职的警戒。这样或许地方不至于因供应专差而频繁摊派、扰害百姓。谨伏候 皇上裁决。遵 谕旨恭敬陈述第五疏——【酌定价格以免赔补】。奏为遵 谕旨恭敬陈述请求酌定米豆价格以免包赔的第五疏一事。臣私下查照康熙 十五年间,皇上考虑军需浩繁,担心在外臣工借机虚报冒领、侵吞肥己,所以特意派遣部员确实访查米、豆、草束的价格。当时奉差官员只以节省为念,又遍访各处,却只取一地极低的价格,酌情开报。部臣只按照差员估定的价格准许销算,以致近年来百姓遭受负担赔补的苦楚,控诉也无门。除其他省份的情形臣并不了解,不敢一概陈述外,譬如山东一省,臣往来阅察事务时,常听里民以采买豆草负担难以支持等理由,纷纷呈文控诉。臣再三详细访查,又派人秘密访查,得知济宁附近一带,康熙十六年十二月,黄豆、黑豆每仓石价格为银三钱六、七、八分不等;康熙十七年九月,每仓石为银五钱三、四分不等;十一、十二月,每仓石为银六钱一、二分不等;本年五月,黑豆每仓石为银四钱八分;今年八月,每仓石为银四钱五分;前一个五月,黄豆每仓石为银五钱六分,今年八月为银五钱二分;前一个五月,谷草每束值银八厘有余,今年八月每束值银七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而部里规定的价格,每豆一仓石只给银一钱一分一厘,每草一束只给银一厘三毫。计算官府所给的价格,比民间当时的价格大约只有十分之七。有司没有凭空筹钱的办法,不得不责成里民补足,里民实际上年年包赔,难怪他们悲哀控诉。我们这些担任督抚的臣工,明知里民赔累的苦楚;但有司无米下锅,也并非私自摊派来肥己,实在难以因此加罪于官员,确实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查军务兴起以后,里民赔累最苦的莫过于采买米、豆、草束,其次就是解送军前马匹。如今解送马匹一事已经蒙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十二月、三钱、十七年、九月、五钱、十一二月、六钱、五月、四钱、八月〕 皇上特旨严行禁止,不许勒索里民,百姓如同卸下重负,无不感颂皇恩,欢呼声传遍道路。至于采买米、豆、草束一事,民间隐情至今还没有上达朝廷,如今又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一钱〕 皇上忧念民生疾苦,命令臣等把应办、应革的事宜明白分条 奏报,直言不隐。臣奉到这一 明白的诏旨,岂敢不敬畏遵从,入 朝陈告?只是民间的疾苦固然应当上 报,而米、豆的价格也应当查得确实,这样才可以避免虚报销算的弊端。伏乞皇上敕令部臣议定办法,命各省巡抚臣将当地米、豆、草束的价格数目按季度据实报部。若有以低价报高价的,一经查出,立即严加处分。部臣在年终时,就把该巡抚臣按季度所报的价格取其中等数,准许据此开销,总要做到下不扰民、上不亏空。国家如此办理,那么里民就可以免除采办米、豆、草束而赔补的苦楚,必将 四野欢腾,世世代代永远感戴 皇上的仁德。谨伏候 皇上裁决。遵 谕旨恭敬陈述第六疏——【缓征以养育百姓】。奏为遵 谕旨秘密陈述请求缓征海舟水师以养育残余百姓的第六疏一事。臣私下认为,国家自从吴逆心怀悖逆、闽粤相继发生变乱以来,王师四处出征,供给和劳役十分烦重,幸亏依赖我 皇上天纵神威,朝廷的奇谋妙略,闽、粤先后归命,逆桂随即伏诛。上天的惩罚虽然使滇、蜀境内还有余孽没有平定,但釜底的残余势力自然可以限期歼灭。正在此时,如果出动一支水师,自然可以擒获郑锦,平定海上局势。然而臣愚昧地认为,这件事应当缓办而不应急办,为什么呢?被劫掠的难民值得怜悯,而水陆形势也应当谨慎对待。臣听说康熙十三、十四年间,郑逆偷偷占据漳州、泉州一带;到了十五年,王师南下,逆贼郑锦自知难以抵抗,于是把民间的货财、衣物、粮食、子女、玉帛,凡是家境温饱的人家,不论男女老幼,全都劫持上船,迁往海上。这些百姓不下数十余万,哀号之声、悲惨情状,即使郑锦身边的人也无不掩面流泪,不忍正视。这是臣从福建来的人口中听来,传述的情形如此。臣想,这些难民进入海上已有三年,思念返回故土,必定同心一意。只是当郑锦大肆劫掠民财之后,势力仍然张扬;而且孱弱的难民惊魂未定,尚未熟悉水候,加上郑锦对于被劫来不久的人防范必定严密、待遇必定苛刻。难民虽然有归乡的念头,但此时没有人敢贸然出发。如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十五年〕 王师在这个时候进剿,逆贼一定会驱赶难民在前面,使他们先遭受刀兵。难民的妻子儿女和财物都在贼人手中,必然有所顾恋,实在不但不会立即归来,反而会被迫为贼人效力。何况大海茫茫,风候水汛都不可忽视。大军堂堂正正,不擅长远途谋略,也不熟悉海外行动;郑锦生长于水上,习惯漂泊流动,实在担心他出没无定。用堂堂正正的军队讨伐漂泊无定的贼人,就像孟贲、夏育这样的勇士去攻击老鼠,有勇力却无法施展。追逼得太急,逆贼必定再次劫持难民迁往别处;即使再跟踪追击,也难免过度劳师而难以获利。况且如果遇到风涛险情,或者稍有疏忽,便会损失军队和
王师于此际进▯,则逆贼必驱难民而前,俾其先罹锋镝。难民妻子资财尽在贼处,必且裵▯顾恋,诚不特不即来归,而反迫为贼用。况大海茫茫,风期水汛皆不可忽。大兵堂堂正正,不勤逺略,未娴海外之行。逆锦生长水中,习熟漂流,诚恐出没靡定。以堂堂正正之师而讨漂流靡定之贼,譬之贲育击鼠,有勇难施。追之急迫,逆必更刼难民而他徙矣。或再从而蹑其后,未免过劳师而难得利。且设遇风涛之险,或有疎虞,则失军实而损。国威攸关,良非▯小。莫若稍迟进▯,则逆锦刼掠之物渐完,鸱张之形渐缩,难民惊魂旣定,水汛亦知。兼之逆锦与难民相处日久,则待之必寛,而防之必疎。于是一人为倡,万人相随,不招而自至者,踵且相接。贼势日孤,将见逆锦舟中左右之人,必且尽为锦之讐敌。斯时特悬重赏,自有擒锦来归者矣【臣】故曰:宜缓而不宜急也【臣】请皇上特饬在闽文武诸【臣】停止征海之师,将禁旅分屯要地,并一切绿旗官兵,俱令逐日操练,昼夜严缉,不许稍有弛懈,以防奸宄暗通。兵有扰民者,立置重法。兼择循良守令,责之息讼,轻刑除徭,缓赋,俾见在之百姓,时欢欣于乐利之。光天而陷贼之残黎,每怀思夫故鄕之化日则不必劳师而海疆计日自奠矣。抑【臣】更有陈者。【臣】伏读上谕内一条:一用兵地方,诸王将军大臣于攻城克敌之时,竟不思安民定难以立功名,但志在肥已徃徃掠占小民子女,或借为通贼,每将良民庐舍焚燬,子女俘获,财物攘取,名虽救民于水火,而实则陷民于水火之中也。如此有不上干。天和者乎钦此大哉王言逺迩【臣】民一闻是谕当莫不感激无地,而继之以泣者矣。夫守成之与创业,经权原有不同;而敌国之与吾民,德威自当异用。我太祖高皇帝崛起盛京太宗文皇帝缵开鸿业斯时,直省地土尚属故明,是以王师所到,凡有闭关相抗者,即便诛俘,此待敌国之道。宜然也迨世祖章皇帝定鼎京师荡平四海至皇上御极之年,并取云贵,嗣此车书一统,向来尚为敌。国之奸顽者今则尽属朝廷之苍赤矣,创业利于克敌,而守成惟在养民,敌国。之奸顽无妨俘戮而朝廷之苍赤不可伤残,此一定不易之理也。不意康熙十二年间,逆【臣】变乱于边陲,奸宄窃发于内地,致烦王师复出,然此变乱窃发者,乃系不法之逆徒,而非耕织之百姓也。地方守土之文武,旣不能预靖奸徒。卫此苍赤,致其沦胥于贼,小民之困苦巳属难堪,乃领兵之将主,又复惟利是图,全不以国计民生为念,俘杀竝行。嗟乎!何斯民之遭厄,抑至此也?如以其不应从贼而俘杀之,则民力最弱,如暮夜被盗,不过数人入室耳。然执其主而索之,未有不惟欲是从者。今迫之以盈千累百之贼兵,何敢一言相抗?是以任贼驱使,无不俯首听命,实势所必然,而情非得已也。又民业甚微,其赖以谋生者不过此室庐田土。若不从贼,便当弃业而逃,否则死耳。弃业而逃,则慿何糊口?矧彼时到处有贼,逃将安归?死则有禄者之责,蚩蚩之氓,原无应死之理。以不能逃不应死之编民,幸获生于贼退之后,以待官兵之卫之,而忽坐以从贼之罪,而俘杀之,不亦寃且惨乎?嗟嗟!在统兵将领,或以兵马逺来,劳苦日久,姑从之以示鼓励。殊不知民者,国家之元气也,如欲鼓励兵丁,宁使多费。朝廷金钱以犒之安可大耗国家元气以悦之▯且朝廷平日养兵,专为保此元气,乃贼巳去,而兵反伤之,何耶?即如江西一省,从前额赋约有二百余万,乃闻迩来仅存十分之三,四是司农每岁之失约,计一百二三十万,自康熙十三年至今,通计所失不下六七百万,是鼓励之兵卒,尚未扫靖边氛,而朝廷之额赋,先巳亏缺如许,究竟孰损孰益耶?言念及此不禁为我国家痛恨而深惜之也。今此等大害。廷【臣】业巳恪遵上谕严定处分之例【臣】又何庸置喙?但皇上为官兵抢掠一事,前此曾经严饬,而统兵将领未见凛遵,是今日之要,不仅在于定例之严,而端在于行法之信【臣】请皇上严饬各处兵主,务令遵例而行。再有犯者,必照新例处分断不稍恕,方克有济。更请皇上并勅部院通行直省,毋论旗下民人,凡有收得从前难民在家,或抢或送或买,毋论如何得来之人,但有难民亲属前来求赎者,不计银之多寡,即与赎回团聚。如有掯勒不放者,作何从重处分定罪?再请
译国家的威望,关系实在不小。不如稍稍推迟进剿,那么郑锦劫掠来的财物逐渐耗尽,张扬的势头逐渐收缩,难民的惊魂已经安定,也逐渐熟悉水候;加上郑锦与难民相处日久,对待他们必定宽缓,防范也必定疏松。这样一来,只要一人倡导,万人跟随,不用招募便自行前来归附的人会接踵而至。贼势日益孤立,将会看到郑锦船上左右的人,必然全都成为郑锦的仇敌。这时只要悬出重赏,自然会有人擒获郑锦前来归顺。因此臣说:应当缓办而不应急办。臣请求 皇上特意饬令在福建的文武各位臣工,停止征讨海上的军队;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万人〕 禁旅分驻要地,并且所有绿旗官兵,都命令他们每日操练,昼夜严密缉查,不许稍有松懈,以防奸人暗中勾通。军队有扰害百姓的,立即依法从重惩处。同时选择奉公守法、贤良的守令,责令他们平息诉讼,减轻刑罚,免除徭役,缓征赋税,使现有百姓时时享受到安乐和利益的 光明天地;使陷于贼中的残余百姓,每每怀念故乡的 教化与太平景象,那么就不必劳师远征,海疆大计也会指日安定。臣还有要陈述的事情。臣恭敬拜读 上谕,其中有一条说:在用兵的地方,诸王、将军、大臣在攻城克敌的时候,竟然不想着安定百姓、平息祸乱来建立功名,只想着肥己,往往掠夺占有小民的子女,或者借口他们是通贼之人;常常把良民的房屋烧毁,俘获子女,抢夺财物,名义上说是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实际上却把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样做,岂不是上干 天意、伤害天和吗?谨此奉行。多么伟大啊,皇上的话,无论远近,臣民一听到这道 谕旨,应当无不感激得无以复加,继而流泪。守成与创业,经权本来有所不同;敌国与我国百姓,对他们施用恩德和威势也自然应当不同。我 太祖高皇帝起兵于 盛京;太宗文皇帝继承并开创 宏大基业时,各省土地还属于故明,所以 王师所到之处,凡有闭关抵抗的,立即诛杀或俘获,这是对待敌国的办法。本来应当如此。到了 世祖章皇帝定都 京师、荡平四海以后,至此 皇上登极之年,兼并了云贵;从此车书一统,向来尚且视为敌国。各国中那些奸猾顽抗之人,如今全都归属 朝廷的赤子百姓了。创业有利于克敌制胜,而守成则只在于养育百姓;敌国 中的奸猾顽抗之徒,尽可俘获诛戮;而 朝廷的赤子百姓却不可伤害残杀,这是一定不变的道理。没想到康熙十二年间,逆臣在边疆发动变乱,奸宄在内地偷偷作乱,以至于烦劳 王师再次出征。然而,这些发动变乱、暗中作乱的,乃是不守法的逆徒,并不是从事耕织的百姓。地方上守土的文武官员,既不能预先肃清奸徒,又不能保护这些百姓,致使他们相继沦陷于贼寇之中。小民的困苦已经难以忍受,而统领军队的将领又只顾谋利,完全不把 国家的计策和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俘获和杀戮一并施行。唉!百姓遭受的灾难,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因为他们不应当跟随贼寇就将其俘杀,那么百姓的力量最为弱小,就像深夜遭到盗贼,不过是几个人闯入屋中罢了;但盗贼抓住他们的首领来索取财物,谁有不顺从其要求的呢?如今用成百上千的贼兵逼迫他们,他们哪里敢说一句反抗的话?因此任凭贼寇驱使,没有不低头听命的,这实在是形势所迫、必然如此,并不是他们出于本心而愿意这样做的。况且百姓的产业很少,他们赖以谋生的不过是这几间房屋和田地。如果不跟随贼寇,就只能抛弃产业逃走,否则便只有死亡。抛弃产业逃走,又凭什么糊口?何况当时到处都有贼寇,逃走又能逃到哪里?至于死亡,那是有俸禄、有职责之人的责任;愚昧的百姓,本来没有应当被处死的道理。那些不能逃走、又不应当被处死的编户百姓,好不容易等到贼寇退去,能够活下来,等待官兵保护,却忽然被加上跟随贼寇的罪名,遭到俘杀,难道不是既冤屈又惨痛吗?唉!统兵将领或许认为兵马远道而来,劳苦日久,姑且顺从他们的要求,以表示鼓励。却不知道百姓是 国家的元气。如果想要鼓励兵丁,宁可多耗费 朝廷的钱财来犒赏他们,怎么可以大量耗损 国家的元气来取悦他们呢?况且 朝廷平日养兵,专门就是为了保护这股元气;如今贼寇已经离去,军队反而伤害百姓,这是为什么呢?比如江西一省,从前规定的赋税约有二百多万,听说近来只剩下十分之三、四,因此司农每年损失的数额约计一百二三十万;从康熙十三年至今,总计损失不少于六七百万。这样,作为鼓励而来的兵卒,尚未扫清边疆的祸患,而 朝廷规定的赋税已经亏缺到如此地步,究竟是损害多还是利益多呢?每想到 这些事情,禁不住替我 国家感到痛惜和深深惋惜。如今这些重大祸害,朝廷大臣已经恭谨遵照 皇上的谕旨,严格制定了处分条例,我又何必多嘴?只是 皇上此前曾经因官兵抢掠一事严加告诫,但统兵将领并没有敬畏遵守;所以今天的关键,不仅在于条例制定得严,更在于执法必须守信。我请求 皇上严令各处兵主,务必按照条例行事。再有违犯的,必须依照新的 条例处分,绝不稍加宽恕,这样才可能收到成效。又请求 皇上同时敕令各部院通行直省:不论旗下人还是民人,凡是收留了从前难民在家中,或者抢来、送来、买来的,不论这些人是怎样得到的,只要难民的亲属前来请求赎回,不计算银钱多少,都应立即让其赎回团聚。如有勒索阻拦、不肯放人的,应当如何从重处分定罪?再请求
皇上勅令部院科道各官,将有廉德干才,堪以抚绥残赤,整顿岩疆者,不拘资格,各举所知,保无过悮,授以江西、陜西、湖南、闽粤等一切新复地方守令之职。着令招集遗黎,开垦荒土。此等守令,准以两年较俸,到任之日,先将见存熟地若干,戸口若干,报明上司。两年之内,新增戸口若干,新垦田地若干,并查旧存之地是否无荒,旧存之民是否俱在,地方是否渐增起色,元气果否愈加培防,衡其贤才之等第,以分别而奬拔之。一等者作何从优超陞,二等者作何酌量加陞,絶无才能而贪劣不肖者作何从重分别降革治罪,并连坐保荐之人。若原有才能而上司掣肘,不得行其志者,许其具文直达部科。该部科即与上闻毋或抑阻,盖被宼之地,更复遭兵,残敝至极,惟赖绥怀,是以必需贤能守令,加意整顿,而在外【臣】工设有不能抚民,而反行恣虐,甚至拨饷半归私槖,而军需仍派里民者,亦不可定,若系在外题用之员,则或徇庇掩饰,或猫鼠同眠,尤不可定。是以必得从内保荐,发往劝之以重赏,儆之以严罚,而又假之以自行达部之权,庶可得实心行实政,以拯此水火中之孑遗也。伏候上裁以上六疏【臣】于缮毕之次复为展读,戆直之言不一而足【臣】自知嗣此以后招尤不小,但歴荷皇上知遇之恩至深至重,虽肝脑涂地不足仰报,又何敢稍避冒昧稍惮嫌怨以负皇上求言之切乎?是以将一得之愚遵。谕据实陈奏至【臣】尚有未尽愚悃,并生财裕饷等事,容【臣】阅工赴淮,随时确酌,另陈【臣】谨一并。题明伏乞皇上睿鉴施行生财裕饷第一疏【开水田】题为遵防敬陈生财裕饷第一疏事【臣】惟我国家车书一统,薄海内外,莫不尊亲。自唐虞迄今,幅员之广无如我朝为最。夫地方旣如此之大,宜乎财赋日增,贯朽而粟腐矣。乃司农犹鳃鳃焉患兵饷之不足,此不可解也。查地方一里有田五顷四十亩,地方十里为方一里者百,有田五百四十顷;地方百里为方十里者百,有田五万四千顷;地方千里为方百里者百,有田五百四十万顷。依王制所载,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计之凡方千里之地,实有田三百六十万顷。或其间有种棉花蔬果菱荷药饵之类,以其非系五谷,姑再除去四分之一,计地九十万顷外,亦实有田二百七十万顷。什一取民,古之常制也。每田一亩,合夏麦秋禾计之,至瘠之土亦可收粮一石。以什一之制科之,每亩征粮一斗,每田一顷应征赋粮十石,二百七十万顷应征赋粮二千七百万石。内其所出亦不及所入之半,库藏积帑必且充栋盈庭,尚何不敷之足患哉?然各直省见征额赋较【臣】前科之数不及三分之一,自无怪司农之仰屋矣。夫天下旣有实在之地,自当有必产之粮;旣有必产之粮,自当有应输之税。今量幅员而计地亩则甚多,按全书而稽额赋则甚少,其故何耶?盖天下有三大弊,而世莫之察也。其弊不起于今,而来自故明,且故明以前久同其弊,只以世逺难稽【臣】亦不复具论矣。何为三大弊?一曰水利不修也;二曰赋轻而民惰也;三曰生者寡而食者众也。考之经书,孔子赞大禹曰:“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孟子对滕文公曰:“民事不可缓也。”古之圣贤深知民以食为天,故凡论治国平天下之道,必以足民为首,务农事为先。资齐用管仲之防,而富于山左;秦用郑国之术,而强于关中。即汉唐而下,亦有开渠漑田者,俱能利民益国。但惜其不过行之一隅,未尝遍为经画,是以终多荒土,后世不得尽蒙其利耳。今我国家地土之广,古莫与京。然荒而不治者,所在恒有。即治矣,而类多平阳,无蓄泄之资。不待奇旱大涝,▯旸稍不时,若其年即便失收,以致国赋日逋,而民生日困,此水利不修之▯也。尧舜取民,必以什一为准。白圭欲二十取一,孟子非之。盖过于什一则民力难供,不及什一则国用不足也。古来天下之利,全在西北。其江南之苏松常镇,浙江之杭嘉湖等府,在唐汉以前,不过一泽国耳。自钱镠窃据,南宋偏安,民聚而地辟,遂为财赋之薮。故明初年,见东南之赋足以供用,于是惟知尽东南之利,而不复谋及西北,是以西北之赋日少而民日穷。迨及季世,盗贼丛生,而不可收拾矣。我朝定鼎之后,凡故明一切弊政,尽皆革除。惟生财之道,尚未复三代之古。虽垦荒辟土之令时下,而奉行之有司,俱无探源之论,是以未有实益。今【臣】奉
译皇上敕令部院、科道各官,把有廉德和办事才能、能够安抚残余百姓、整顿边疆的人,不拘资格,各自举荐所知,并保证没有过错,授予他们江西、陕西、湖南、闽粤等一切新近收复地方的守令职务。命令他们招集遗民,开垦荒地。这些守令准许以两年考核俸绩;到任之日,先将现有熟地多少、户口多少,报明上司。两年以内,新增户口多少、新开垦田地多少,并查核原有田地是否不再荒废,原有百姓是否都还在,地方是否逐渐有了起色,国家元气是否确实更加培植恢复,再衡量他们才能的等级,分别加以奖赏提拔。一等应当如何从优破格升迁,二等应当如何酌情加升;完全没有才能而贪婪卑劣、不成材的人,应当如何从重分别降职、革职治罪,并连带追究保荐他的人。如果原本有才能,却受到上司掣肘、不能施展志向,允许他具文直接上达部院、科道。有关部科应立即上 报,不得压制阻拦。因为遭受贼寇侵害的地方,又再次遭到军队侵扰,残破凋敝到了极点,只有依靠安抚怀柔。因此必须任用贤能的守令,特别加意整顿;而外任官员如果不能抚恤百姓,反而肆意虐害,甚至把拨给的军饷一半归入私囊,却仍把军需摊派给里民,也不可定……若属于外任 题用的官员,那么有的徇私包庇、加以掩饰,有的官吏与盗贼互相勾结,更不可定……所以一定要从朝廷内部保荐人才,派往各地,以重赏来鼓励,以严罚来警戒,又赋予他们自行上达部院的权力,这样或许才能得到真心实行实际政务的人,拯救这些身处水深火热中的遗民。谨等待 皇上裁决。以上六疏,我在缮写完毕后再次展读,其中直率鲁莽的话实在很多。我自己知道从今以后会招来不少怨尤,但历来承蒙 皇上知遇的恩德极其深重,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足以仰报,又哪里 敢稍稍回避冒昧之罪,稍稍害怕嫌怨,从而辜负 皇上急切求言的心意呢?因此把自己一点愚见,遵照 谕旨据实陈奏。至于我还有没有说尽的愚诚,以及生财裕饷等事情,容我巡视河工、前往淮地后,随时确实斟酌,另行陈奏。我谨一并 题奏说明,恭请 皇上明察施行。《生财裕饷第一疏》〔开水田〕 题目是为遵照 防谕,恭敬陈述《生财裕饷第一疏》的事宜。我认为,我 国家车书一统,四海内外,没有不尊崇亲近的。从唐虞以来直到现在,疆域 的广阔,没有哪一朝能比得上我 朝最为广大。地方既然这样广阔,理应财赋日益增加,钱串朽坏、粮食腐烂才是。可是司农仍然战战兢兢地忧虑军饷不足,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查得地方一里有田五顷四十亩;地方十里,即一百个方一里,共有田五百四十顷;地方百里,即一百个方十里,共有田五万四千顷;地方千里,即一百个方百里,共有田五百四十万顷。按照《王制》所记,山陵、林麓、河川、湖泽、沟渠、城郭、宫室、道路、街巷占去三分之一,计算起来,方圆千里的土地实际有田三百六十万顷。其中或有种棉花、蔬菜、果树、菱角、荷花、药材等,因为不属于五谷,姑且再除去四分之一,计算九十万顷以外,仍实际有田二百七十万顷。按十分取一作为民赋,是古代的常制。每亩田合计夏麦、秋禾,即使是最贫瘠的土地也能收粮一石。按什一之制征收,每亩征粮一斗;每顷田应征赋粮十石,二百七十万顷应征赋粮二千七百万石。其中即使产出还不到收入的一半,府库积储也必定堆满屋宇、充盈庭院,哪里还用担心不够呢?然而各直省现在征收的定额赋税,比我前次任期所见的数目还不到三分之一,司农仰面靠着屋梁叹息,也就不奇怪了。天下既然有实际存在的土地,就应当有必然生产的粮食;既然有必然生产的粮食,就应当有应当缴纳的税赋。如今按疆域计算土地,数量很多;按照《全书》核查赋税,数额却很少,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因为天下有三大弊病,而世人都没有察觉。这些弊病不是始于今天,而是来自故明;甚至在故明以前也长期有同样的弊病,只因年代久远难以考察,我也不再详细论述了。什么是三大弊病?第一是水利没有修治;第二是赋税太轻而百姓懒惰;第三是生产的人少而吃粮的人多。考察经典,孔子赞扬大禹说:‘宫室低矮简朴,却竭尽力量治理沟渠田畴。’孟子回答滕文公说:‘百姓的事务不能耽搁。’古代圣贤深知百姓以粮食为天,所以凡是谈论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道理,必定把使百姓富足放在首位,把从事农业放在先。齐国依靠管仲的水利规划,因而富足于山左;秦国采用郑国的水利办法,因而强盛于关中。即使汉、唐以下,也有开渠灌田的,都能使百姓受益、国家获利。只是可惜这些办法不过在一隅施行,从来没有全面规划办理,所以最终仍有许多荒地,后世不能完全享受其利益。如今我 国家土地的广阔,古代没有哪一朝能相提并论。然而荒废而不治理的地方,到处常有。即使治理了,也大多是平坦向阳之地,没有蓄水、泄水的条件。不等到特别严重的旱灾大涝,只要雨水、晴天稍微不合时令,那一年就会歉收,以致 国家赋税日益拖欠,百姓生活日益困苦,这就是水利不修的弊病。尧、舜向百姓征取赋税,必定以十分取一为准。白圭想要二十取一,孟子非难他。因为超过什一,百姓的力量难以承受;低于什一,国家费用又会不足。自古以来,天下的财利全在西北。江南的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浙江的杭州、嘉兴、湖州等府,在汉、唐以前不过是一片泽国罢了。自从钱镠割据、南宋偏安以后,百姓聚集、土地开辟,便成为财赋汇集之地。所以故明初年,看到东南的赋税足以供给使用,便只知道竭尽东南的财利,不再谋划西北,于是西北的赋税日益减少,百姓日益贫穷。到了末世,盗贼丛生,终于无法收拾。我 朝定都之后,故明一切弊政全都革除。只是生财的办法,还没有恢复三代的古制。虽然开垦荒地、开发土地的命令时常下达,但负责奉行的有司都没有探究根本的谋划,因此没有实际效果。如今我奉
命督河,奔走于平原旷野之间。目击淮、徐、鳯阳之地,蒿莱多而禾黍少,是以前于经理河工疏内,请将沿河荒地募帮丁垦种,以固河防。及方将用其荒地,而即有主出认,多称系伊纳粮之田【臣】不解其故,于是细为访问,始知淮、徐、鳯阳一带之民,全不用人力于农工,而惟望天地之代为长养。其禾、麻、菽、麦多杂蓺于蒿芦之中,不事耕耘,罔知粪漑。甚有并禾、麻、菽、麦亦不树蓺,而惟刈草以资生者,比比皆然也。究厥所由,大抵每地一亩,其每岁所产之草,茂者可得千余觔,稀者可得四五百觔。刈草千觔者,运至城市值银五六钱,内去运价一半,实可得银二钱有奇。刈草四百觔者,运至城市值银二钱,内去运价一半,实可得银一钱。而每亩额税不过征银一二分不等。在小民有地一亩,不费牛种,不事耕耘,每岁止输分许之额租,而可得草价一二钱有奇不等,是以相因成俗,而废弃。国家之地,土一至于此,此赋轻民惰之獘也。古来经野之制,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盖受地有肥瘠之不同,故所食用多寡之各别。大抵一夫终岁勤动,受地肥者,其所获之粟不过养九人;而受地瘠者,其所获之粟亦可养五人也【臣】访之苏松嘉湖之民,知壮夫一丁止可种稻田十二三亩,其岁收粒米,肥地不过三十余石,瘠地亦可得二十石。以每人每日食米一升科之,则三十余石者可食九人,而二十石者可食五六人。准古证今,原无异也。至农夫五等牵上中下而合算之,每夫可食七人。内除本夫与本夫之母妻女,以及本夫之耄父幼子,约共食其半,计可余一半以食他人。古者民之▯有四,曰士农工商而已。士能明先王之道,佐人君治天下;农能力作▯亩,收粒米以养天下;工制必需之器物,以适天下之用;商则通有无,聚货财以利天下者也。又庶人在官,如今胥役之属,为政所必不可少者,亦得附于四民之末。此四民之中,力农者居十之七,而士工商与庶人之在官者居十之三。是以每岁天下之获,除供天下之食用外,尚有储积以备凶年。夫天下之治也,在于家给人足;而其乱也,由于冻馁流离。若使天下之民果能乐岁有余而凶年不困,孰不欲安享于光天化日之下,而愿为宼攘奸宄以自取死亡耶?是故欲天下之治,必先使天下多力田之人,而后可也。乃三代而下,四民之外,更有释老之流与夫游民乞匄,悉皆不耕而食,不织而衣,絶义灭仁,病民蠧。国【臣】窃闻释老诸书,虽防趣各有不同,而其要总欲使人弃捐伦理,归于虚无寂寞之乡。其究至于使天下之人尽为仙佛,断絶人▯而后止。呜呼!成仙成佛之说,怪诞不经,姑置勿论。设人类而果有可絶之理,何妨任其妄言乎?且即使人▯必不可絶,而听其怪诞之说,不至于殃民蠧国,又何妨任其妄言乎?殊不知自有天地以来,即有万物,而万物之中惟人最灵,故与天地参而为三。人之有男女,犹天地之有隂阳;男女生生不穷之道,犹日月运行之有昼夜,岁时往来之有寒暑也。圣人知其然而又虑其杂乱无章,争鬬靡巳,也是故为之君以统之,为之师以敎之,为之立三纲之道,五伦之理。又虑其顽而不变也,复为之明五刑以弼五敎。夫如是,是以天下之民皆知事君当忠,事亲当孝,事夫当顺,亲上死长之道油然而生,而四海之大赖以久安长治也。今佛老之说,欲使天下断絶人类,犹之欲强日月之为昼不为夜,岁时之为暑不为寒,其可得乎?不惟是也,天下如此其大,万民如此其众,政刑井井,尚不克使之有耻且格,必待德礼兼施,始可化民成俗。今朝廷之上方在整齐,而草野之间遍为鼔惑,使天下戴君之心易为戴佛,事亲之力移而事僧,信其可以忏悔免祸之说而轻于犯法,信其可以诵经求福之说而滥为施财。至于父兄宗族乡党戚友之间,虽升斗之粟、些微之资不肯假借,而修祠建庙、塑像饭僧则虽千百之多,挥之如土。亲疎厚薄颠倒若此,而方且自喜其操小祝奢,洋洋得意,不知所操之小者已去,而所祝之奢者必不可来,而途穷无告,郁郁不得志之辈与干犯法律无所逃罪之徒,往往窜入其中,或谈经说法,或念咒书符,或击磬敲钟,或游方托盋,千百成羣,悉皆丧其天良,以惑此愚夫愚妇。究竟奸盗诈伪之事,若辈仍无所不为。即有所谓实在焚修恪守其敎者,亦正如不肖子弟舍六亲而随匪类,不亦大可悲乎?至于乞匄一途,言之似属可悯,而其獘不可胜言。文王发政施仁,必先鳏寡孤独,以其无力自食,穷而莫告也。
译命督理河道,奔走在平原旷野之间。亲眼看到淮、徐、凤阳一带,蒿草芦苇多而禾黍少,所以我先前在筹办河工的奏疏中,请求招募河工沿河荒地开垦种植,以巩固河防。等到正要使用那些荒地时,却有地主出来认领,多说是他们纳粮的田地。我不明白其中缘故,于是详细访问,才知道淮、徐、凤阳一带的百姓,完全不肯把人力用在农事上,只希望天地代替他们生长养育。禾、麻、豆、麦大多杂乱地种在蒿草芦苇中,不从事耕作,不懂得施肥灌溉。甚至连禾、麻、豆、麦也不种,只靠割草谋生的,到处都是。究其原因,大抵每亩地每年所产的草,茂盛的可得一千多斤,稀疏的可得四五百斤。割草一千斤,运到城市可值银五六钱,扣除一半运费,实际可得二钱有余;割草四百斤,运到城市可值银二钱,扣除一半运费,实际可得一钱。而每亩定额税不过征银一二分不等。对小民来说,有一亩地,不用费牛和种子,也不必耕作,每年只缴纳一分左右的定额租税,却可以得到一二钱有余不等的草价,因此相沿成俗,土地便被废弃。国家的土地竟荒废到这种地步,这就是赋税太轻、百姓懒惰的弊病。古代规划田野的制度规定:上等农夫养活九人,上次等农夫养活八人,中等农夫养活七人,中次等农夫养活六人,下等农夫养活五人。因为所受田地有肥沃、贫瘠的不同,所以能够养活的人数也各不相同。大体上,一个男子整年勤劳耕作,所受田地肥沃的,收获的粟也不过养活九人;所受田地贫瘠的,收获的粟也可以养活五人。我访问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百姓,得知一个壮丁只能种稻田十二三亩;每年所收米,肥地不过三十多石,瘠地也能得到二十石。按每人每天吃米一升计算,三十多石可以供九人食用,二十石可以供五六人食用。以古代标准验证今日,本来没有不同。至于把五等农夫按上、中、下等合计计算,每个农夫可以养活七人。其中除去农夫本人及其母亲、妻子、女儿,以及农夫年老的父亲、年幼的儿子,大约共同吃掉一半,计算下来还剩一半可以养活别人。古代百姓的类别有四种,只有士、农、工、商:士人能够明白先王之道,辅佐君主治理天下;农民能够勤力耕作田亩,收获粮食来养活天下;工匠制造必需的器物,以适应天下的使用;商人沟通有无、聚集货财,以使天下获利。又有平民在官府服役,如今胥役一类,也是政务不可缺少的人,可以附列在四民之末。这四民之中,努力务农的占十分之七,士、工、商和在官府服役的庶人占十分之三。因此每年天下的收获,除供天下食用之外,还能有所储积,以备凶年。天下太平,在于家家给足、人人充足;天下动乱,则由于受冻挨饿、流离失所。如果天下百姓果真在丰年有余粮、灾年不困乏,谁不愿意安享在光明太平的世道之下,而愿意成为盗寇、作乱犯禁,自己招致死亡呢?所以想要天下太平,必须先使天下务农的人多起来,之后才可以实现。然而三代以后,四民之外,又有佛教、道教之流以及游惰乞丐之民,全都不耕作却吃粮,不织布却穿衣,断绝义理、灭弃仁德,成为危害百姓、蛀蚀国家的祸害。我私下听说佛、老二教的书籍,虽然所防范、趋向各不相同,但其要旨总是想使人抛弃伦理,归于虚无寂寞之境。最终甚至要使天下人全都成为仙人、佛陀,直到断绝人类才停止。唉!成仙成佛的说法怪诞荒唐,姑且置之不论。假如人类果真有可以断绝的道理,又何妨任凭他们妄说呢?即使人类必定不可断绝,而听信他们的怪诞之说,只要不至于殃害百姓、蛀蚀国家,又何妨任凭他们妄说呢?殊不知自有天地以来就有万物,而万物之中只有人最有灵性,所以人与天地并列为三。人有男女,正如天地有阴阳;男女生生不息的道理,正如日月运行有昼夜、四时往来有寒暑。圣人知道这一点,又担心人类杂乱无章、争斗不止,所以为他们设置君主来统率,设置师长来教导,为他们确立三纲之道、五伦之理。又担心他们顽固而不改变,便为他们明定五刑,以辅助五教。这样一来,天下百姓都知道侍奉君主应当忠诚、侍奉父母应当孝顺、侍奉丈夫应当顺从,亲近上位者、尊敬长者的道理自然产生,广大的四海也因此能够长久安定太平。如今佛、老之说想使天下断绝人类,就像想强行使太阳月亮只有白昼而没有黑夜,使四时只有炎热而没有寒冷,怎么可能做到呢?不只是这样,天下如此广大,万民如此众多,即使政令刑法井然有序,尚且不能使他们知耻而归服,也必须德礼并施,才可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如今 朝廷正在整顿之时,民间却到处受到鼓惑,使天下敬戴君主的心转而容易变成敬戴佛,侍奉父母的力量转移去侍奉僧人;相信忏悔可以免除灾祸的说法,便轻易犯法;相信诵经可以求福的说法,便滥行施财。至于父兄、宗族、乡党、亲戚朋友之间,即使一斗一升的粮食、些微的钱财也不肯借贷;而修建祠庙、塑造神像、供养僧人,却即使花费成百上千也挥霍如土。亲疏厚薄颠倒到这种地步,他们还自以为乐善好施、铺张奢侈,洋洋得意,却不知道手中本来的一点积蓄已经耗尽,所祈求的富足也必定不会到来,最终走投无路、无处申诉。那些郁郁不得志的人和触犯法律、无处逃罪的人,往往躲入其中,有的谈经说法,有的念咒写符,有的击磬敲钟,有的云游四方、托钵乞食,成百上千地聚成群体,全都丧失天良,用来迷惑这些愚昧的男女百姓。归根究底,奸盗诈骗虚伪之事,这些人仍然没有不做的。即使有所谓确实焚香修行、谨守其教的人,也正如不肖子弟舍弃六亲而跟随匪类,难道不是非常可悲吗?至于乞丐这一途,说起来似乎值得怜悯,但它的弊害多得无法说尽。周文王施行政令、推行仁政,必定先照顾鳏寡孤独,因为他们没有力量自己谋食,贫困而无处申诉。
后世设养济院以待孤贫,亦犹文王遗意。岂知近来乞匄大半皆属壮夫,手赍秽毒之物以窘良民,而总属之者更有匄头,其孤贫口粮俱系匄头领出,与蠧役分肥,不得充实在孤贫之腹。且民间凡有吉凶庆吊之事,必先唤匄头,劳以酒食,给以银钱,否则羣匄立聚其门,撒泼呼号,无所不至。而城市开张铺面之家,羣匄亦不时横索,恃其汚秽,百端无状,使人敢怒而不敢吝。其所得之银钱,半为本匄醉饱街衢,而以半奉匄头,是以富庶地方之匄头类皆各拥厚赀,优游坐食,其温饱气象反胜于士农工贾之家。而坐而得食,相因成俗,遂有将良家幼童子女暗地拐去,或折其肢体,或去其耳目,畜养长大以接续其衣盋者焉。言念及此,殊堪痛恨矣。他如说书唱曲、打把势、搬戏法、卖假药、请仙扶鸾、炼丹祷禳、偷鸡剪绺之徒,不可悉数,此何为者耶?韩愈曰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此正指佛老二氏而言也。又孰知近世除佛老之外,更増此无限游惰之民,莫不仰给于各地方之良善乎?夫天下之民,求其乐岁有余,凶年有备,全在力农者之多于士工贾。故十人之中,科农民七,而士工贾三。良以农民七人所获七分之粟,除自食其半,仍有余粟三分五厘,以售士工贾;而士工贾亦止须食其三分,尚可余半分以为储积也。自佛老之说兴,不得不于农民七人之中,驱一人以为佛老,加以乞匄游惰之民,悉皆徒手求食者,又去半人,而农民七人者,仅存五人有奇矣。矧佛老之饮食衣服器具资财,俱不下于士工贾,固已非若农民之俭约;而其营造之费,等于王侯,则又百倍于士工贾焉。夫佛老无神输鬼运之术也,势不得不又驱农民半人以为其工贾。是十人之中,农民仅居其五,而士工贾与异端游惰之民,以及异端之工贾,亦居其五。夫向之士工贾三人,全赖力农七人之余粟三分五厘以资食用,是以常见有余。今农民七人仅存五人,是止余粟二分五厘矣。以二分五厘余粟食向有之士工贾三人,尚恐不足,而况益以异端游惰与为异端工贾者之二人,羣起而争食乎?无怪乐岁之不免冻饿,而凶年之死亡相枕籍也。此生者寡而食者众之弊也。嗟夫,此三弊者,攸关于民生国计,最切最深,安可不亟为早图耶?图之之道,惟在修明水利。水利修则遍处皆系沃壤,然后准什一之制,辨土责贡,则赋不轻而民不惰。更将一切异端游惰之民,严行禁絶,不许官民施舍,尽令改为良民,各各给与地土,编入版图,使之自食其力,而以余力奉上。如是则不出十年,民康物阜,赋税繁增,永免司农仰屋之叹矣。至于修明水利,之法查【臣】前任安徽巡抚之时,目击鳯阳府属地方荒芜,曾具有敬陈沟田之法,以期垦荒实効等事一疏,备陈行沟田之益有五:一曰水灾之小者可不畏也;二曰旱灾之小者亦不畏也;三曰高宝淮城之河患可杀也;四曰裕将来国课于无穷也;五曰隠占包赔之▯可除也。并请广开事例,募民开濬沟田等因,详悉陈奏,蒙皇上勅部议覆,后值军兴孔亟,至今尚未举行。然在今日而欲求实在生财之道,断宜仿此沟田之法,随地制宜,酌量更改而亟行之。且此法不但可行于江南,即直▯、山陜、东、豫诸省,若俱一律举行,则所以益国利民者无穷无尽,惟是援纳事例,见巳广开,则欲行沟田,必须另措垦本。又【臣】从前止阅鳯属,而未歴淮徐,止见地方之情势,而不谙河务之机宜,止知水患之由于积霖,而不知鳯属兼受黄河之害,且更不知河害之不特可除,而竝可因之以为大利也。今【臣】自受任总河以来,朝夕奔驰,往来相度,深知江南鳯徐淮扬四府州属逼近黄淮,实有无穷之利,只因从前未经讲求,是以不但不能得水之益,而反受水之害,即【臣】奉命大修河道,亦止仅仅求于避害,而未议所以兴利。然此四府州,并山东兖州一府,见有无穷之利【臣】知之巳确,安敢不力请修举以为我?国家久远足用之谋乎?惟是其间经理事宜,头绪繁多,且系微【臣】创建之论。若【臣】不躬自请行,则诸【臣】必且疑而难举。虽【臣】自知庸劣,见在拮据河工,尚且日虞陨越,何能任此创举繁难之务?然【臣】身受皇上浩荡洪慈,沦肌浃髓【臣】即肝脑涂地,亦不足以仰。报万一又何敢畏难避劳以负皇上知遇之隆恩也倘蒙
译后世设置养济院来收养孤贫之人,也是承继文王的遗意。哪里知道近来乞丐大半都是壮年男子,手里拿着污秽有毒之物来为难良民;而总管他们的人还有丐头。孤贫口粮全都由丐头领出,和蠹役分肥,不能真正落入孤贫腹中。民间凡有婚嫁、丧葬、庆贺、吊唁等事,必定先叫来丐头,用酒食慰劳,给他银钱;否则群丐便聚集在门口,撒泼呼号,无所不用其极。城市中开铺营业的人家,群丐也不时横行索取,仗恃自己的污秽,百般无赖,使人敢怒而不敢吝惜。他们所得的银钱,一半供本丐在街头醉酒饱食,另一半奉给丐头,因此富庶地方的丐头大多各自拥有丰厚资财,悠闲坐食,他们温饱的样子反而胜过士、农、工、商之家。坐着就能得到食物,相沿成俗,于是竟有人暗中拐走良家幼童子女,有的折断他们的肢体,有的弄瞎耳目,蓄养长大来接续自己的衣钵。想到这里,实在令人痛恨。其他如说书唱曲、打把势、变戏法、卖假药、请仙扶鸾、炼丹祈祷、偷鸡扒窃之徒,更是数不胜数。这些究竟算是什么人呢?韩愈说:古代做百姓的有四类,如今做百姓的有六类。务农的人家有一家,靠他们吃粮的人家却有六家;做工的人家有一家,使用器物的人家却有六家;经商的人家有一家,依靠他们提供货物的人家却有六家。这正是指佛、老二教而言。又有谁知道近世除了佛、老之外,又增加了无数游荡懒惰的百姓,他们无不仰赖各地的善良百姓供养?天下百姓想要丰年有余、灾年有备,全在于努力务农的人数多于士、工、商。因此十个人中,规定农民七人,士、工、商三人。因为农民七人收获七份粮食,除去自己吃掉一半,还余下三分五厘粮食卖给士、工、商;而士、工、商也只需吃掉其中三份,还能余下半分作为储积。自从佛、老之说兴起,不得不在七个农民中抽出一人作为佛、老之徒;再加上乞丐和游惰之民,都是空手求食的人,又要去掉半人,于是七个农民只剩下五人有余。何况佛、老之徒的饮食、衣服、器具、资财,都不低于士、工、商,本来就不像农民那样俭朴;而他们营造建筑的费用,等同于王侯,又是士、工、商的百倍。佛、老并没有神仙运送、鬼神搬运的法术,势必还要再抽出半个农民替他们从事工、商。这样十个人中,农民只占五人,而士、工、商、异端游惰之民以及替异端从事工、商的人,也占五人。先前士、工、商三人,全靠七个农民剩下的三分五厘粮食供给食用,所以常常显得有余。如今七个农民只剩五人,剩下的粮食只有二分五厘。用这二分五厘的余粮供养原有的士、工、商三人,尚且恐怕不足,何况又增加异端游惰之民和替异端从事工、商的两人,一同起来争食呢?丰年尚且不能免于受冻挨饿,灾年死亡者相互枕藉,也就不足为怪了。这就是生产的人少而吃粮的人多的弊病。唉!这三种弊病,关系到百姓生计和国家财政,最为紧切、最为深重,怎么可以不赶紧及早谋划呢?谋划的办法,只有修治、彰明水利。水利修治之后,到处都成为肥沃土地;然后按照什一之制,辨别土质、核定贡赋,这样赋税就不会太轻,百姓也不会懒惰。再把一切异端和游惰之民严格禁止断绝,不许官民施舍,全部令其改作良民,各自分给土地,编入版籍,使他们靠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并以余力奉养上级。这样不出十年,百姓安康,物产丰盛,赋税大量增加,永远免除司农仰屋叹息之忧。至于修治、彰明水利的方法,查我前任安徽巡抚时,亲眼看到凤阳府所属地方荒芜,曾经写有《敬陈沟田之法,以期垦荒实效》等一疏,详细陈述开挖沟田的五项好处:一是较小的水灾可以不必害怕;二是较小的旱灾也可以不必害怕;三是高邮、宝应、淮安、淮城一带的河患可以减轻;四是可以无限增加将来的国课;五是可以除去隐占土地、包赔钱粮的弊病。并请求广泛开放事例,招募百姓开挖沟田等缘由,详细陈奏,得到 皇上敕令部议复,后来正值军务极其紧急,直到现在还没有实行。然而今天若要寻求切实的生财之道,确实应当仿照这种沟田办法,因地制宜,酌情更改,赶紧实行。而且此法不但可以在江南实行,即使直隶、山西、陕西、山东、河南各省,如果都一律实行,那么用来增益 国家、利于百姓的好处将无穷无尽。只是援照纳资入仕的事例,如今已经广泛开放;若要开挖沟田,就必须另行筹措垦荒资本。又因我从前只考察过凤阳所属地方,没有经历淮安、徐州,只看到地方情势,却不熟悉河务的机宜;只知道水患由于连绵阴雨,却不知道凤阳所属还兼受黄河之害,更不知道河患不但可以消除,还可以借此造成大利。如今我自从受任总理河道以来,早晚奔走,往来察看,深知江南凤阳、徐州、淮安、扬州四府州所属地方逼近黄河、淮河,实在有无穷的利益。只因从前没有加以研究,所以不但不能得到水利的好处,反而遭受水害;即使我奉 命令大规模修治河道,也仅仅是寻求避除水害,没有讨论如何兴利。然而这四府州,以及山东兖州一府,现有无穷的利益,我已经确实知道,怎么敢不竭力请求修治兴办,作为我 国家长久而足以供用的谋划呢?只是其中筹办经营的事项头绪繁多,而且属于我的创议。如果我不亲自请求实行,其他大臣一定会疑虑而难以举办。虽然我自知才能平庸,现在办理河工尚且每天担心失败,哪里能够承担这种创举中繁难的事务?然而我身受 皇上浩荡深厚的慈恩,深入肌肤、浸透骨髓;我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足以仰报 万分之一,又哪里敢畏惧困难、逃避劳苦,从而辜负 皇上隆重的知遇恩德呢?倘若承蒙
皇上不以【臣】为不肖,准【臣】将江南徐鳯、淮阳四府州,并山东兖州一府荒瘠地亩,防同各该抚【臣】随机斟酌,尽心经营。则先用垦本银五十万两,照【臣】前疏沟田之法,量加更改,召募无家无业之人,计口授食,督令垦土挑沟引水滋漑,并照大修河工之例,多用监理分管等官,每分管官一员,募夫二百四十名,垦田一百二十顷。其所收之粟,俱归公家,更为来岁加垦之资。以五年为率,转展经营。五年以后,不复计口授食,竟将所垦之田给与开垦之人,为业,止量其所产,每岁科什一之税,交有司征收。除经始第一年不算外,约计六年之后可为国家岁增赋米三百万石国家旣于此五府州地方岁增赋米三百万石,则尽可就近运赴京、通二仓,将江浙等省逺处漕粮尽行改征折色充饷。其每岁漕造经费等银,亦可酌量节省,诚一举而数善备焉者也。至【臣】之以六年为请者,盖【臣】年将五十,目昬发白,精力渐衰,犬马余生未知尽于何日,安敢逺期年岁?第此事若行,则非六载工夫不使规模大定【臣】故不敢不以六年为请也。至此系创举之事,必须分外设官,破格用人,倘蒙皇上俞允准行容【臣】另疏题请其所需垦本五十万两【臣】不敢请动钱粮,查【臣】先于敬陈经理河工第七疏内,请令武生纳监,已经部覆允行,后因奉防治河着动用正项钱粮,是以此例未开。今若仍开此例,约可得垦本一半,其不敷一半【臣】请于第四疏内拨足济用。又六年以内转展经营之时,虽有每岁所收米石,然亦必得有银两兼用,方为有济。此须将每岁所收之米代江浙等省兑运漕粮,而令江浙等省将应征漕米照时价改折征银,以济加垦之用。又五府州属一切地亩,除见有水利并膏肥赋重之田,俱听其仍旧,毋庸更议。开沟止将无主荒地,并有主荒地以及有主粮轻瘠地,随便开成沟田之后,即量给开垦之人永逺为业。有主荒地瘠田,俟濬成沟田规模旣定之日,仍行给还为业,照什一之税征纳钱粮。其规模未定之前,凡民间应纳额赋,俱于经理案内代为办纳。如此庶人人情愿乐趋,而功効亦易于速见矣。至其间更有未尽事宜,应俟果奉。俞防允行之后,容【臣】另疏逐一。题请此生财经常之至计,诚足民足。国之本谋也伏候上裁生财裕饷第二疏【开洋】题为遵防敬陈生财裕饷第二疏事【臣】惟经国之谋旣以辟土垦荒修明水利为第一要务矣。然天下之赖以流通往来不絶者惟白银为最。盖天下之物无贵贱无小大悉皆准其价值于银。虽奇珍异宝莫不皆然。是银操世宝之权綦重而不可片时或缺者也。但海内之银见存有限而日耗无穷。凡贴箔鋄镀剪折镕折者不可悉数。如江浙等省一切村镇收买丝布防盐之行市以及天下之开张铺面者合计何止数百万家。些小交易用钱稍大则皆银也。其用银之时或将大块剪碎或将碎块倾镕。每镕一两必被火耗二三厘。又加剪碎之耗。凡大行大铺每日有耗至数钱者。次则日耗钱许或数分或分许不等。今姑牵作每家每日耗银一分竝合天下行铺止作一百万家科之计。每日耗银一万两。每岁耗银三百余万两矣。加以直▯十四省商民上纳地丁杂项关税盐课等一切钱粮皆有镕折。以及民间镀器皿镶螺钿贴扇花笺纸与夫鋄折甲撒袋刀环鞍辔等各物。每岁所耗又何止数十万两。合而计之天下岁耗之银不下四百万两。而江湖之所沈溺者不计焉。虽民间有淘沙之徒扫尘淘洗每每获得此须亦俱仍归世用。然习其业者多在南方江浙等省而北地甚稀。统计不过万人而止。以万人习淘沙之业养彼万家计其所获。每岁不过银一二十万两。是仍归世用之数。较之实耗之数仅有数十分之中一分耳。以天下必需之物而计日销耗不能复来。将天下何赖以为流通不匮之资耶【臣】愚以为凡可使天下增银为流通不匮之计者洵当并为兴举也。夫银之为物产自山中然多生于海外日本诸国而直省则间或有之。今直省之间有者固当开采而海外之产亦宜使之源源而来以足天下之用也。查开矿采银一事前此屡经议及而防未施行者,一格于聚人众多,恐生奸宄;
译皇上不认为我不肖,准许我将江南徐州、凤阳、淮安、扬州四府州,以及山东兖州一府的荒瘠田地,会同各该巡抚大臣,随机斟酌,尽心经营。那么先使用垦荒资本银五十万两,依照我前疏所说的沟田办法,酌量加以更改,招募无家无业的人,按人口供给粮食,督令开垦土地、挖沟引水灌溉;并依照大修河工的先例,多设监理、分管等官。每一名分管官招募民夫二百四十名,开垦田地一百二十顷。所收获的粮食全部归公,作为来年继续开垦的资本。以五年为期限,循环扩展经营。五年以后,不再按人口供给粮食,直接把开垦的田地给开垦者作为产业,只按其产量,每年征收什一之税,交由有司征收。除去开始的第一年不计算,大约六年以后可以为 国家每年增加赋税米三百万石。国家既然能够从这五府州地方每年增加赋税米三百万石,就完全可以就近运往京仓、通仓,把江浙等省路远的漕粮全部改征折色,用来充作军饷。每年漕运、造船等经费的银两,也可以酌情节省,实在是一举而数善俱备。至于我请求以六年为期,是因为我年将五十,眼睛昏花、头发斑白,精力逐渐衰退,不知道这犬马般的余生哪一天终结,哪里敢把期限定得遥远?只是此事若要实行,不经过六年工夫,不能使规模大体确定,所以我不敢不请求以六年为期。至于这是创举之事,必须特别设置官员,破格任用人才,倘若承蒙 皇上答允准行,容我另行上疏 题请。所需垦荒资本五十万两,我不敢请求动用钱粮。查我先前在《敬陈经理河工第七疏》中,请求命武生纳监,已经得到部议同意;后来因为奉 谕治理河道要动用正项钱粮,所以这一办法没有开放。如今如果仍然开放这一办法,大约可以得到一半垦荒资本;不足的一半,我请求在第四疏中拨足供用。又在六年以内循环扩展经营时,虽然每年有收获的米粮,但也必须有银两配合使用,才会有成效。这需要把每年收获的米粮代替江浙等省交纳、运输的漕粮,同时命江浙等省把应征漕米按照当时市价改折征收银两,以供继续开垦之用。又五府州所属的一切田地,除现有水利条件好以及肥沃而赋税较重的田地,仍听其照旧,不必另行议论。开沟只把无主荒地、有主荒地以及有主而赋税较轻的贫瘠田地,随地开成沟田后,便酌量分给开垦者,永远作为他们的产业。有主的荒地、瘠田,等到疏浚成为沟田、规模已经确定之日,仍旧发还原主作为产业,按什一之税征纳钱粮。在规模尚未确定以前,凡民间应缴纳的定额赋税,都在经营此事的案内代为缴纳。这样或许人人都愿意乐意趋赴,工程成效也容易迅速显现。至于其中还有没有尽的事项,应等到果真奉 皇上答允准行以后,容我另行逐一 题请。这是生财、经常之计中最根本的办法,确实足以使百姓富足、足以使 国家富足的根本谋划。谨等待 皇上裁决。《生财裕饷第二疏》〔开海〕 题目是为遵照 防谕,恭敬陈述《生财裕饷第二疏》的事宜。我认为,治理国家的谋划既然已经把开辟土地、开垦荒地、修治水利作为第一要务,那么天下赖以流通往来、不断不绝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白银。天下万物,无论贵贱、大小,全都以白银核定价值;即使奇珍异宝也无不如此。所以白银掌握着世间财宝的权力极其重要,一时片刻也不可缺少。只是天下现存的白银有限,而每天的耗损却无穷。凡是贴金箔、镀银、剪碎、熔化等损耗,无法一一列举。比如江浙等省各村镇收买丝、布,防盐的行市,以及天下开张营业的铺面,合计何止数百万家。小额交易用钱,数额稍大就都用银。使用白银时,有时把大块剪碎,有时把碎块熔铸;每熔化一两,必然因火耗损失二三厘,再加上剪碎的损耗。大行、大铺每天有耗损数钱的;次等的每天耗损一钱左右,或几分,或一分不等。如今姑且把每家每天耗银一分,合计天下商行铺面只按一百万家计算,那么每天耗银一万两,每年耗银三百多万两。再加上直隶及十四省商民缴纳地丁、杂项、关税、盐课等一切钱粮,也都有熔化折耗。以及民间镀制器皿、镶嵌螺钿、贴扇面花笺纸,以及鋄折甲、撒袋、刀环、鞍辔等各种物件,每年耗银又何止几十万两?合计起来,天下每年耗损的白银不少于四百万两;沉没在江湖水中的还不计算在内。虽然民间有淘沙的人,扫取尘土淘洗,常常能够得到白银,这些也仍然回到世间使用;然而从事这一行业的人多在南方江浙等省,北方很少。总计不过一万人罢了。以一万人从事淘沙业、养活一万家计算,他们每年所得不过一二十万两银子。这就是仍然回到世间使用的数额,与实际耗损的数额相比,不过是几十份中的一份罢了。作为天下必需之物,白银每天消耗而不能再回来,那么天下将依靠什么作为流通而不匮乏的资本呢?我愚见认为,凡是可以使天下增加白银、作为流通不匮乏办法的事情,确实都应当一并兴办。白银这种东西产自山中,但多产于海外日本等国,直省只是间或有出产。如今直省之内有矿的,固然应当开采;海外出产的,也应当让它源源不断地运来,以满足天下使用。查开矿采银一事,先前屡次议及而始终没有施行:第一是受限于聚集人数太多,恐怕滋生奸宄;
二格于先需繁费,获利无几,并地方官民恐开采之后,部差频来供应无出,未免苦累,是以类多不愿,而暗为阻之耳【臣】窃计,有矿之处,其开采事宜,在附近居民知之必确,合无行令各省督抚查有矿地方,令有司择土著有身家而情愿开采之人,或听其自行开采,或量行给资开采。有力之家自能措费开采者,作何按山地之大小寡多而科征其赋;无力之家必需领费以为开采者,除征赋之外,仍令纳还原领之银,俱责成该地方官实心董理,定以加级纪录鼓励之典,并遴府佐防弁各一员驻于彼地,勤为稽察而严加弹压焉。总之,银矿一事,不必利多于公家方始议采,但于公家无损,即应听民开采,使土内之物流入民间,以供不穷之用,益民即所以益。国矣,至于海外之银,向有各直省贪利之民,往往操防丝、药饵等物,为彼地所必需者,乘船而往,易银而归。闻故明倭宼猖獗之时,虽禁民入海,而商舶之往来自若,即我朝定鼎之初,商民出洋者亦俱有禁,然虽禁不严,而商舶之往来亦自若也。后因海逆郑成功负险抗顺,更于顺治十六年突犯江南,于是申严海禁,将沿边之民迁之内地,不许片板入海。经今二十年矣,流通之银日销,而壅滞之货莫售【臣】屡闻江浙士民之言,谓顺治初年,江浙等处一切丝粟布帛器具各物价值涌贵,而买者甚多,民间资财流通不乏,商贾俱获厚利,人情莫不安恬。近来各物价值颇贱,而买者反少,民情拮据,商贾亏折,大非二十年前可比等语【臣】又闻江浙士民云,伊等隣里宗族戚友,顺治初年凡十家之中,富足与平常可以度日者居其七八,穷窘者居其二三,然亦告贷有门,觅食有路,而不至于大困。迩来家家穷窘,即有外貌平常似乎可以度日,而其内中空虚,俱岌岌然有朝不保夕之势,求其真正富足者,百家之中不过一二家而已等语。言人人同【臣】细察舆论,实因海禁太严,财源杜絶,有耗无增,是以民生穷困至于此极。夫边方宼贼,如人偶患风寒,其病在表,不难立为治疗;民生穷困,如人气血虚损,其病在里,非亟为调理不能复元也。近蒙皇上洞悉民隠深念民艰特沛恩纶许令沿海之民采捕鱼虾,又于庙湾等处许驾一二百石小艇往来觅利。沿海之民感诵。皇仁莫不欢声震地,自庆更生,将见多年积困之残黎,从此渐有起色矣。惟是沿边采补所得,不过鱼虾,而日耗之银,不能使之增益【臣】反覆筹维,莫若另为立法,将商人出洋之禁稍为变通,方有大禆于国计民生也。夫海禁之所以久严者,盖恐内地奸民潜通海贼,将硝磺等项一切犯禁之物私贩与之,并告以地方虚实,使得豕突狼奔,扰我百姓耳。殊不知逆之在海,譬如鼠逞隙中,果有人执器坐守,而又畜猫以伺之,彼何敢轻登几席?即如顺治十六年,毙逆郑成功聚如许乌合之徒,当国家江南武备未周之候,出我不意,大犯江宁一带,尚且金陵一战,逆贼败遁不遑,矧今京口等处大兵如云,而逆锦之势又逺不及成功乎?至于沿边各处,亦间有乘舟飘忽,往来无定,以及猝然登岸剽刼财物者,此皆附近岛中居民,而非大伙逆贼也。彼因海禁太严,所需防布等物无从购觅,不得不为剽夺之计。然此等小宼,只须沿边各地方官兵居民齐心有备,即不至受其荼毒,实不在乎严禁商人之出洋与否。若更谕以圣朝王化之寛厚,而抚恤招徕之,彼且効顺,恐后尽为良民矣【臣】请皇上睿裁,勅部确议,行令江南、浙江、福建、广东等近海各省之督抚,将该省向来商贾出洋最便之地,调设道、镇各一员。道【臣】稽查收税,镇【臣】弹压防奸。凡有商民出洋者,必于此地登舟;不于此地而另由他处登舟者,出洋之商民与放行之官弁俱以违禁论。其由此登舟之商民,务将籍贯、姓名并携带某某货物,俱逐一登簿填记。凡有关军需等物,俱不准带去。其可以出洋各货,查照各关▯抽分则例,责令上纳税课,方许开行。其徒手之人竝无资本货物者,不许出洋,违者仍照例治罪。至商舶回时,凡一切带来货物,如苏木、胡椒之类,亦俱照例一体收税,虽金珠亦然。惟白银一项,毋论多寡,俱免抽分,并令各省稽防之道镇,凡有商舶去来,俱彼此移防通知。设有此省舶只失风悮入彼省疆界者,即便诘明籍贯,收之登陆【臣】闻内地防丝等一切货物载至日本等处,多者获利三四倍,少者亦有一二倍。江浙闽粤四省,但得每省每岁有值银一百万两之货物出洋,则四省之民每岁可增货财七八百万。若虑海逆邀截,则海面寛濶异常,而商舶之瞭望极逺,戒备极密,预避极早,亦无从守候邀截,不致有借宼兵资盗粮之▯。或因闽省见在进▯海逆,不便遽为通商,则宜于江浙二省先行通商,俟▯除海逆之后,再将闽粤二省一律踵行亦可。倘果蒙
译第二是受限于事先需要大量费用,所得利益却很少;并且地方官民担心开采以后,部院差官频繁到来,需要供应而没有出处,难免受到困扰劳累,所以大多不愿意,反而暗中加以阻挠。我私下估计,有矿的地方,开采的事情附近居民一定最清楚。是否可以下令各省督抚查明有矿的地方,命有司选择当地有家产而又愿意开采的人,有的听任其自行开采,有的酌量发给资本开采。有力量的人家能够自行筹资开采的,应当按照矿山大小、矿藏多少来征收赋税;无力而必须领取资本开采的人,除征收赋税外,还要令其归还原先领取的银两。全都责成当地官员真心督理,并规定用加级、记录等典章加以鼓励;另选择府佐、防弁各一员驻在当地,勤加稽查,严格弹压。总之,银矿一事,不必等到对公家有利很多才议论开采;只要对公家没有损害,就应当听任百姓开采,使土地中的物产流入民间,以供无穷之用。使百姓获益,也就是使 国家获益。至于海外的白银,过去各直省贪图利益的百姓,往往带着丝绸、药材等当地必需的物品,乘船前往海外,换取白银回来。听说故明倭寇猖獗时,虽然禁止百姓入海,但商船往来仍然如常;即使我 朝定都之初,也曾禁止商民出洋,但禁令并不严,商船往来仍然如常。后来因为海上逆贼郑成功凭借险要抗拒归顺,又在顺治十六年突然进犯江南,于是重申严厉海禁,把沿海百姓迁到内地,不许一只船入海。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流通的白银日益消耗,阻滞的货物却无法出售。我多次听到江浙士民说,顺治初年,江浙等地丝、粮、布帛、器具等各种物品价格高涨,而购买的人很多,民间资财流通不缺,商人都获得厚利,人情无不安乐安定。近来各种物品价格颇低,购买的人反而少,民情困窘,商人亏折,远远不能和二十年前相比。我又听江浙士民说,他们的邻里、宗族、亲戚朋友,在顺治初年,十家之中富足和普通而可以过日子的占七八家,贫穷困窘的占二三家;但也有借贷的门路、谋食的道路,不至于陷入大困。近来家家贫困窘迫,即使外表普通、似乎可以过日子的人家,内部也都空虚,个个处在朝不保夕的危急状态;真正富足的人家,百家中不过一两家而已。这些话人人都这么说。我详细察考舆论,实在是因为海禁太严,财源断绝,只有耗损而没有增加,所以百姓生活贫困到了这种极点。边疆的盗寇,就像人偶然患了风寒,病在体表,不难立即治疗;百姓生活贫困,就像人的气血虚损,病在体内,不赶紧调理便不能恢复元气。近来承蒙 皇上洞察民间隐情,深切体念百姓艰难,特别颁布 恩诏,允许沿海百姓采捕鱼虾;又在庙湾等处允许驾驶一二百石的小船往来谋利。沿海百姓感激称颂 皇上的仁德,欢声震动大地,无不庆幸获得新生;可以预见,多年积困的残余百姓从此将逐渐有些起色。只是沿海采捕所得不过鱼虾,无法补益每天耗损的白银。我反复筹划,认为不如另行立法,把禁止商人出洋的规定稍作变通,这样才会对 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大有补益。海禁之所以长期严厉,大概是担心内地奸民暗中与海贼相通,把硝磺等一切违禁物品私下贩卖给他们,并把地方虚实告诉他们,使他们像野猪突进、恶狼奔窜一样扰害百姓。却不知道海上的逆贼,譬如老鼠在缝隙中逞强;如果有人拿着武器坐在那里守卫,又养猫在旁边伺察,他们哪里敢轻易登上桌席?比如顺治十六年,逆贼郑成功聚集了那么多乌合之众,当 国家江南武备尚未周全之时,出其不意大举进犯江宁一带,尚且在金陵一战中败逃不及;何况如今京口等处大军如云,逆贼郑成功的势力又远远比不上当时呢?至于沿海各处,也偶尔有乘船飘忽、往来无定,以及突然登岸抢劫财物的,这些都是附近岛屿中的居民,并不是成伙的大股逆贼。他们因为海禁太严,所需的布帛等物无从购买,不得不采取抢劫的办法。然而这类小股盗寇,只要沿海各地官兵和居民齐心戒备,就不至于受到他们的荼毒,实在不在于是否严禁商人出洋。若再晓谕他们以 圣朝王化宽厚,抚恤并招徕他们,他们将会归顺;恐怕不久之后全都能成为 良民了。臣请 皇上圣明裁断,命有关部议定确切办法,下令江南、浙江、福建、广东等靠近海洋各省的督抚,在本省历来商贾出洋最便利的地方,各调设道员、镇员一名。道员负责稽查、收税,镇员负责弹压地方、防止奸宄。凡有商民出洋,必须在此地登船;不在此地而从其他地方登船出洋的商民,以及放行他们的官员,都按违禁论处。从这里登船出洋的商民,务必把籍贯、姓名以及携带的各种货物,逐一登记填写。凡属军需等物,一律不准携带出洋。凡准许出洋的货物,查照各关抽分则例,责令缴纳税课,方许开船。徒手出洋、没有资本和货物的人,不准出洋,违者仍按例治罪。至于商船回来时,凡带回的各种货物,如苏木、胡椒之类,也都一体按例收税,即使是金珠也一样。唯独白银一项,无论多少,都免除抽分,并令各省负责稽查防守的道、镇官员,凡有商船往来,都彼此移文通知。若有本省商船因失风误入另一省疆界,应立即查明籍贯,收容其登陆。臣听说,内地的生丝等各种货物运到日本等地,多的能获利三四倍,少的也有一二倍。江、浙、闽、粤四省,只要每省每年有价值白银一百万两的货物出洋,那么四省百姓每年就可以增加七八百万的货财。若担心海上盗逆拦截,那么海面极其宽阔,商船瞭望很远,戒备十分严密,预先躲避也很早,盗逆无从守候拦截,也不会造成借盗寇兵力、给盗贼资助粮食的弊端。若因福建省正在进剿海上盗逆,不便立即通商,那么可以先在江、浙二省实行通商,等剿除海逆之后,再把闽、粤二省一律照办也可以。倘若果真蒙
皇上允行,则海内之货易于求售,可免过贱亏商,而海外之银必且源源而至。虽有日耗,随有日增。其所以资天下流通不匮之用者,无尽无休。不五年而民困自苏,不十年而民生大遂。闾阎日见殷康,仓库益加盈足,而所收税课亦可资兵饷之用。此亦生财经常之至计,利民益。国之要务也伏候上裁生财裕饷第三疏【毁铜器】题为遵防敬陈生财裕饷第三疏事【臣】惟修水利以广垦田,旣可增天下之粟;开矿山而通逺贾,兼可裕天下之财,固为足民利。国经常之计矣。然银粟之外,于民最便者,又莫如钱。则凡可为钱法之助者,亦当亟请并行也【臣】接准部文,知五觔以上之铜器竝损人肠胃之铜烟袋,俱经奉防严禁要在使民间用铜者少,则所司易于收买,庶有济于鼔铸耳。然天下见有无穷之铜,可以不费钱粮而即行取用者【臣】不敢不亟为陈明也。查佛老之徒,百计设法以诱天下之财,莫不悬钟鼓击磬盋以为招来之具。其钟之小者重数百觔,大者重数千觔,甚有重至数万觔者。直▯十四省,遍处皆有,而浙江为最。约而计之,何止有钟数万口,有铜数千万觔耶?此皆农夫织妇之血汗精神,锱铢积累而成者。与其置之无益之地,惑愚夫乱圣化,何若尽取铸钱,散于天下俾之足?国用而利民生乎?然或者曰:佛老之说,从来甚久,三敎竝兴,已非一朝一夕矣。而一旦尽收其钟,是尽废其敎矣,无乃不可乎?此或人之见云。然而【臣】则有以解之也。夫圣王宰御万方,欲使天下知所尊亲而不为叛乱,必以一道同风为首务。故曰:书同文,良以敎之不可杂,犹之一国之中而共事一君也。今天下所赖以有君臣父子之义者,惟此圣人之敎。若又任佛老之杂乱于其间,是犹一国而三公矣,将在下之民何所适从乎?又何怪鬬争扰乱之靡已乎?况天下之人赖圣人之敎,得生于纲常伦理之间,以有其衣食与安富尊荣。乃旣得其衣食与安富尊荣,而旋弃圣人伦理之敎,以崇信异端,是何忍心害理之一至此也?且三代以上,从无佛老。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王珪曰:「耻君不及尧舜【臣】不如魏徴。」故人臣事君,必以匡君为尧舜,始为敬君之立极。今皇上敬天勤民事,事必法尧舜,则凡在【臣】工,又安可姑容?三代以下之恶▯而不请皇上亟去之乎?或者又曰:佛氏起于东汉,姑置弗论。若老子《道徳一书,着于周末,即孔子亦常问礼【臣辅】何人?有何学识?而敢于排之?岂孔子之问非与此?又或人之见云然而【臣】则又有以解之也。夫老耼固周末高年有徳之隠君子也。彼见王迹扫地,五霸叠兴,悉皆假仁义以自利,臣弑其君,子弑其父,纲常伦理之间息灭殆尽,而莫可救药。也是以故为高论而轻世肆志焉。至孔子问礼一节,先儒力言其为附防之说,而非实有其事。然【臣】愚以为其亦似乎有,而非谬捏也。盖孔子禀温良恭俭让之德虽小,君南子尚且见之,乃适周而知有高年有德之隠君子如老耼者,安肯弃而不见?然见而问礼,则于求敎之中寓敎之之意,此圣人正人之微权也。夫老耼乃放弃礼法而以道自名者也。孔子如果欲求其奥妙,则当问道,何乃问礼?不问其所好,而问其所恶,何耶?盖礼为纲常伦理之经,不可一日或废者也。孔子见老耼放言高论,恐后世効之荡而不知所止也,于是就而问礼。孔子之意以为礼不可废,故发端以问之,问之即所以敎而正之也。彼老耼者,旣不申明其所尚之道,而又不直荅孔子所问之礼,顾曰:“去子之骄气。”夫孔子就而请问何等谦光,乃反曰:“骄?何也?”盖老耼深知孔子敎之之意,而又自执其弃礼之见,其意若曰:“以我之高尚,而子顾以微词求正我乎?”故曰“骄”也。以圣人正人之微权,而老耼早巳识破,其智有不可及者。孔子犹龙之叹,不亦宜乎?然老耼之书至今在世,其言虽驳而不纯,而得一守雌之说,亦皆诏人退让之义,非若近世之书符念咒、击鼓敲钟、假死生祸福之说,造俚鄙不通之词,设网以罗天下之财者比也。是近世佛老之徒,巳非佛老之本来面目,不过徒为惑世诬民、病农蠧。国耳,又安可不亟为正之,以挽此頽风,使天下知君亲之义,而不致叛乱乎?是废害世之异端,而收济世之财用,诚无疑议矣【臣】请皇上干断勅下该部通行直省各督抚除先圣先贤山川城社以及名臣之应在祀典者不议外,其余一切佛老庙寺庵观内所有之钟,尽行收取,以为鼓铸之用。如此则可省买铜之费,而立铸无穷之钱,虽一时权宜之计,而有禆于国计民生皇风世敎者诚非渺小也伏候上裁条奏应生应节疏题为请防事【臣】惟国家自军兴以来,费用浩繁,钱粮不足,然皇上轸念民生,不特从不加赋,而凡灾荒之见告者,或赈或蠲
译皇上准许施行,那么国内的货物容易找到销路,可以避免价格过低而使商人亏损;海外的白银也必将源源不断地流入。白银虽有每日耗损,也会随之每日增加。这样用来资助天下流通、使财货不致匮乏的作用,将无穷无尽。不到五年,百姓的困窘就会自行缓解;不到十年,民生就会大为丰足。民间日益富裕安康,仓库更加充盈,而所收税课也可以用来供给军饷。这也是增加财源、节省经常费用的最高明办法,是有利于百姓、增益 国家的重要事务。谨此等候 皇上裁断。《生财裕饷第三疏》【毁铜器】题目是:遵照 防务,恭敬陈述增加财源、充裕军饷的第三份奏疏一事。臣认为,修治水利以扩大垦田,既可以增加天下的粮食;开采矿山以便利远方商人,又可以充裕天下的财货,本来就是使百姓富足的有利办法。这是国家经常财政的谋划。然而,银粮之外,对百姓最便利的东西,又没有比钱更好的了。因此,凡是能够帮助铸钱制度的事情,也应当赶紧请求一并施行。臣接到部文,得知五斤以上的铜器,以及损害人的肠胃的铜烟袋,都已经奉 防务方面的命令严禁。关键在于使民间使用铜器的人减少,这样主管部门就容易收购,希望能够有助于鼓铸钱币。然而,天下现有无穷无尽的铜,可以不耗费钱粮而立即取来使用,臣不敢不赶紧陈明此事。查考佛、老两教的徒众,千方百计设法诱取天下财物,没有不悬挂钟、鼓、敲击磬、钵等作为招徕信众工具的。那些钟小的重数百斤,大的重数千斤,甚至有重达数万斤的。直隶及十四省,到处都有,而浙江最多。约略计算,何止有数万口钟、数千万斤铜呢?这些都是农夫织妇的血汗和精力,点滴积累而成的。与其把它们放在无益的地方,迷惑愚昧百姓、扰乱圣人教化,哪里如全部取来铸钱,散布天下,使百姓得到充足 国家的费用并有利于民生呢?但是有人说:佛、老的学说流传已久,三教并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一旦把钟全部收取,岂不是把他们的教法全都废掉了吗?恐怕不可以吧?这只是有些人的看法。然而,臣却有办法解释。圣明的君王治理统御天下,想使天下人知道尊敬君长、亲爱亲属的道理而不发生叛乱,必定把统一教化、使风俗一致作为首要事务。所以说“文字相同”,确实是因为教化不可混杂,就像一个国家中共同侍奉一个君主一样。如今天下赖以拥有君臣父子之义的,只有圣人的教化。如果又任由佛、老之说混杂其间,就如同一个国家有三个公卿一样,处在下面的百姓将听从谁呢?又怎么能奇怪争斗和扰乱永不停止呢?何况天下人依赖圣人的教化,得以生活在纲常伦理之中,拥有衣食以及安定、富足、尊贵、荣耀。既然已经获得衣食和安富尊荣,却又随即抛弃圣人关于伦理的教化,转而崇信异端,这种忍心害理,怎么竟到了如此地步?而且,三代以前,从来没有佛、老之说。孟子说:“不是尧、舜之道,我不敢把它陈述在王面前,所以齐国人没有谁像我这样敬重王。”王珪说:“以君主不能达到尧、舜的境界为耻,我不如魏征。” 所以臣子侍奉君主,必须以匡正君主、使其成为尧舜那样的圣王为敬君的根本。如今 皇上敬 天勤民,处理政事必定效法尧舜,那么凡是身居臣工之列的人,又怎么可以姑息容忍呢?三代以 后的弊端,难道不应请求 皇上赶紧铲除吗?又有人说:佛教兴起于东汉,暂且不论。至于老子的《道德经》,成书于周朝末年,即使孔子也曾向他询问礼制。臣辅是什么人?有什么学识?竟敢排斥他?难道孔子向他询问礼制,不正说明这一点吗?这仍然是有些人的看法。然而,臣又有办法解释。老聃本来是周朝末年年高有德的隐逸君子。他看到王者的功业荡然无存,五霸相继兴起,全都假借仁义来谋求私利,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纲常伦理几乎消灭殆尽,却没有办法挽救。因此故意发表高深言论,轻视世俗,放任自己的志向。至于孔子向他询问礼制这一节,先儒极力说那是后人附会的说法,并非实有其事。然而臣愚昧地认为,这件事似乎确实发生过,并不是妄造。孔子具有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的 品德,即使对微小的君南子尚且肯见,到了周地,知道那里有像老聃这样年高有德的隐逸君子,怎么肯舍弃而不去拜见呢?但是见面后询问礼制,是在求教之中包含着教导对方的意思,这是圣人匡正他人的微妙权变。老聃是放弃礼法而以“道”自称的人。孔子如果想求得他的深奥道理,本应询问“道”,为什么却询问礼制?不问他所爱好的东西,却问他所不重视的东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礼是纲常伦理的准则,不可以一日废弃。孔子见老聃放言高论,担心后世仿效他而放荡无度、无法收止,于是前去向他询问礼制。孔子的意思是礼不可废,所以从礼制发问;发问本身就是在教导和匡正他。老聃既不申明自己所崇尚的道,又不直接回答孔子所问的礼制,只是说:“除去你的骄气。”孔子前去请教,是多么谦逊有礼,老聃反而说:“骄气?这是什么意思?”原来老聃深知孔子教导他的用意,又固执地坚持自己弃礼的见解,仿佛在说:“凭我的高尚境界,你却想用含蓄的话来匡正我吗?”所以说“骄”。孔子以圣人匡正人的微妙权变,老聃早已看破;他的智慧真是无人能及。孔子发出老聃犹如龙一样的感叹,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然而老聃的书流传至今,其中言论虽然驳杂而不纯,但其中关于守雌、退守柔弱的说法,也都是教人退让的道理,不像近世之人书写符箓、诵念咒语、击鼓敲钟,借生死祸福之说,编造鄙俗不通的言辞,设下圈套搜刮天下财物。如今近世佛、老二教的徒众,已经不是佛、老本来的面目,不过是徒然惑乱世道、欺诬百姓,使农民受害、蛀蚀 国家罢了,又怎么可以不赶紧加以匡正,以挽救这种衰败的风气,使天下人懂得君臣亲亲的道义,不至于发生叛乱呢?因此,废除危害世道的异端,同时收取其财物以救济世用,确实没有什么可疑议的。臣请 皇上亲自裁断,命有关部通行直隶各省及各省督抚:除先圣、先贤、山川、城隍、社神以及名臣中应列入祀典的以外,不议论其余事项;其余一切佛、老庙、寺、庵、观内所有的钟,全部收取,用于鼓铸钱币。这样就可以节省购买铜料的费用,铸造无穷的钱币。虽然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但对于 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 以及皇上的风教世道,确实意义不小。谨此等候 皇上裁断。《条奏应生应节疏》题目是:请 防务方面的事。臣认为 国家自从兴兵以来,费用浩大,钱粮不足,然而 皇上忧念民生,不仅从来没有增加赋税,而且凡是报称灾荒的地方,或者 赈济,或者免除赋税
洪恩立沛,又因河道废坏,江南之民久苦昬垫,更不惜动用数百万正项钱粮命【臣】大为修治皇上惠养元元之深仁厚泽,真可为无所不用其极矣。今廷【臣】因加增米豆草束价值,与蠲缓赈济诸务,均应议准。诚恐入不敷出,不得不预行筹画。以【臣】等各督抚诸【臣】身在地方,凡应生应节之处,知之必悉,是以请敕【臣】等:将如之何?使百姓不致困苦,以足。国用有益,兵饷令【臣】等尽心速议,陈奏。伏念【臣】以一介愚庸安知国家大计然忠君之念戴主之诚,则虽顷刻之间,未常或离;方寸,又安敢不竭【臣】一得之愚以备圣明之采择耶?窃思从来理财之道,不过日节日生。第古今时势不同,自昔言之,则生节理应并论;由今言之,则其利专在乎生,而不在节矣。何也?节者,减无益可省之费之谓也;生者,取天地自然之利之谓也。减无益可省之费,谓之节,则礼乐兵工,凡属必不可省者,俱不在应节之例;取天地自然之利,谓之生,则尺土寸壤,凡在覆帱之中,为雨露之所及者,皆可使之生,使之长,以资民食而足。国用也。粤稽春秋之世,载在经传者,大小二十四国。大国地方千里,次者数百里,小者数十里。虽国有大小之殊,而内而君禄、卿禄、大夫、上士、中士、下士等禄,外而朝聘、燕享、防盟、征伐等事,悉无虚岁,而未常取财于异地。即如膝地,截长补短,仅方五十里耳,而常禄常事之外,更有事齐、事楚之劳,亦皆拮据支吾,不闻流离死徙。今之滕县,即古之滕国也。见征额赋,寥寥无多。考古证今,大抵滕地今日之产,不及古时十分之一。夫同一滕地,而今昔生财多寡之不同,至于如此,其故何也?盖古时地褊人稠,不得不曲尽人力,取天地自然之利,以供繁费;而今则▯多旷土矣。夫人力尽则境内隙地必少,不能别为生法,惟有力议节用,以期有余。旷土多则随处皆可栽植,以图长养收获,正宜百方生息,为足民足。国之谋【臣】故曰:生节并论者,昔之时势宜然,而今则耑在乎生,而不在节也。若夫生之之道,又宜有经有权,守经而不知权,则无以济见需之费用;行权而不知经,则无以起后此之疮痍。必须经权竝用,庶近之可免司农之仰屋,而百姓亦无困厄之咨嗟;逺之可裕仓库之丰盈,而兆民更享无穷之乐利,诚国家万世无疆之休也【臣】不揣愚昧,谬拟生财经权事宜,列为四疏陈奏。内一疏有关边海要务,遵例密奏伏乞皇上槩赐全览敕部议覆施行
文襄奏疏巻七<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文襄奏疏>
译皇恩立即广泛施行;又因为河道毁坏,江南百姓长久苦于水灾,更不惜 动用数百万正项钱粮 命令臣大力修治 皇上惠养百姓的深厚仁德恩泽,真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如今 朝廷,臣等因为增加米、豆、草束的价格,以及免税、缓征、赈济等各项事务,都应当议定批准。实在担心收入不能抵偿支出,所以不得不预先筹划。臣等各位督抚诸臣身在地方,凡是应当增加财源、应当节省费用的地方,必定了解得最详细,因此请求 下令臣等:应当怎样做,才能不使百姓困苦而使其生活充足?国家费用有益,并使军饷方面,请命令臣等尽心尽快议定,陈奏朝廷。臣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 愚昧平庸的人,哪里知道 国家的大计?然而忠于 君主的念头、拥戴 主上的诚心,即使片刻之间,也从未离开过;在内心深处,又怎么敢不竭尽臣 一得之愚,以供 圣明采择呢?臣私下思考,历来治理财赋的方法,不过是每天节省、每天生财。只是古今时势不同,从过去的情况说,生财和节用应当并论;从今天的情况说,其利益主要在于生财,而不在于节用。为什么呢?所谓节用,就是减少没有益处、可以节省的费用;所谓生财,就是取得天地自然产生的利益。减少无益而可省的费用,叫作节用,那么礼乐、军队、工程等凡属确实不可省略的,都不在应当节用的范围内;取得天地自然的利益,叫作生财,那么一尺土地、一寸土壤,凡在上天覆盖之下、雨露所能到达的地方,都可以使它生长,使它繁殖,以资助百姓粮食、充足 国家的费用。考察春秋时代,载于经传的大小国家有二十四个。大国方圆千里,次一等的数百里,小国数十里。虽然国家有大小不同,但对内有君禄、卿禄、大夫禄、上士禄、中士禄、下士禄,对外有朝聘、燕享、盟誓、防务、征伐等事务,年年都没有空缺,却从来没有到别的地方取财。就像滕国,截长补短,方圆不过五十里;除常规俸禄和日常事务之外,还有事奉齐国、事奉楚国的劳费,也都能勉强支应,从未听说百姓流离、死亡、迁徙。今天的滕县,就是古代的滕国。现在征收的赋额很少,没有多少。考察古代、验证今日,大概今天滕地的产出,还不到古代的十分之一。同样是滕地,今昔生财多少竟然相差到如此程度,原因是什么呢?大概古代土地狭小而人口稠密,不得不竭尽人力,获取天地自然的利益,以供应繁多的费用;如今却有很多荒地。人力用尽以后,境内的闲地必然减少,不能另想生财之法,只能大力议定节省用度,以求有余。荒地多了,各处都可以栽植,以谋求生长、繁殖和收获,正应当用各种办法生财增息,使百姓富足、使 国家富足。因此臣说:生财、节用并论,是过去的时势所适宜的;而今天则专在于生财,不在于节用。至于生财的方法,又应当有常经、有权变;只守常经而不知道权变,就无法应付当前的费用;只行权变而不知道常经,就无法消除今后的疮痍。必须经权并用,这样近处可以避免司农仰面靠墙、无计可施,百姓也不会因困厄而叹息;长远则可以使仓库丰盈,亿万百姓更能享受无穷的安乐利益,确实是 国家万世无疆的福祉。臣不顾愚昧,冒昧拟定生财、理财的权宜措施,列为四份奏疏陈奏。其中一疏涉及边海重要事务,按例密 奏,请求 皇上一并赐览 并命有关部议复施行。《文襄奏疏》卷七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文襄奏疏〉
钦定四库全书文襄奏疏巻八河道总督靳辅撰治河题藳恭谢复任奏为恭谢天恩事,窃【臣】前年被劾之时,自分万无生理,荷蒙我皇上排众论而保【臣】躯。幸江南而还【臣】职今者又蒙我皇上不以【臣】为不肖,复任总河。圣恩至此【臣】即粉身碎骨,亦不足仰酬万一,虽赴汤蹈火【臣】亦何辞【臣】只恐衰病残年,有辜。皇上使过之泽,而愚戅招尤,万一仍触祸机,岂不更负?我皇上终始保全之恩,此【臣】所以敢哀辞于圣听也复蒙我皇上命【臣】可报効几年,则报効几年,又复赏【臣】披领弓箭撒袋【臣】承。恩之下,心之所感,口不能言,叩首。午门但惟泪落,伏念【臣】十年河上,虽切报。主之诚曾无治河之识全赖我皇上力辟浮议,又复不惜帑金,由是【臣】得遵奉。方畧毕力,河干而以【臣】为阻,坏河务者不一而足,又赖我皇上屡加救防【臣】然后获有今日之生,得承今日复任。之命是皇上之熟娴于河者,逾于日月之明。皇上之加恩于【臣】者,且出【臣】于天地之外矣。天恩似海【臣】报难穷【臣】惟有益切实心任事之诚,以少尽犬马荅主之意【臣】谨百叩跪谢以闻伏乞睿鉴施行运米未尽疏题为钦奉上谕事窃【臣】荷蒙皇上优防复任总河,犬马残年,方以陨职是惧,乃复蒙皇上令【臣】从黄河运漕粮二十万石至山西蒲州等处。备贮更蒙上谕:黄河上运危险艰难,米船倘有疎失,免其议处,则靳辅亦得尽心効力。伏念【臣】向者奉职无状,幸赖我皇上格外保全,得以至今。今蒙我皇上委任至此,设【臣】有疎失【臣】受重处【臣】亦甘心。而皇上但期即日运到,有济于百姓,遂复天恩寛大,示【臣】于鼔励【臣】敢不竭此衰朽,益图勉奋以稍荅皇上天地之心也更蒙上谕:凡事以身自任,心切为主,事无有不成。且先经黒龙江驻防兵丁运送米石,众议以为初创地方不便行,惟朕独断而行。今兵已驻,运道已开,边境多有裨益,此乃实据,仰见我皇上庙谟独运,识絶古今,所以。我皇上事无不举举必有成不但功德巍峩笼▯百代即此嘉言懿训,实足垂敎无穷【臣】虽不才,亦愿书绅。至【臣】于十五日到任,江北粮船多巳过济,盖自清河仲家庄闸入运北上,已行有七百余里矣。若复驱而南还,从支河口再入黄河,亦有五百余里,路途往返,反费时日,而南来粮船两相交错,必致壅塞,两相躭悮。况查江北粮船半多满号,黄河行运,必须船只坚固,器具周备,方免疎虞。若一帮之中复加挑选,则挑賸之船仍当北运,运弁亦难两顾【臣】巳移咨漕【臣】即于江以南粮船中择其轻便之帮,于清河县一带截留,令其西运,似为直捷。查江以南粮船多带有剥船,黄河开封以上水势散漫,多有浅澁,必得一船两剥,亦并移咨漕【臣】即于别帮粮船中带有剥船者借其协济,稍给津贴,庶黄河水浅之处可以不致悮运。惟是黄河行运,水深旣须提溜,水浅又须摃挽,必得多加夫役,然后可以速达【臣】仰体皇上救民之意,自宜送运,早到蒲州。如江南、山东地方需用夫役【臣】亦移咨江南、山东各督抚【臣】酌行河南、山西地方需用夫役,即遵。防与河南山西抚【臣】酌行,亦量给其口食,则运送可以速到,而夫役亦不苦累矣。至【臣】桃汛在迩,暂赴清江浦料理此运送之事。经【臣】酌量遴委淮徐道刘暟代供指臂,俟【臣】防险诸事一完,即单骑前赴河南一带躬亲督率。总之此运送备贮之事,皆我皇上格外之旷典【臣】受恩深重,但期有便于运丁,有济于百姓,以宣布。皇仁之浩大,故不敢不实心实力,妥酌改拨,稍尽犬马。之报谨将运送未尽事宜一一题明伏乞睿鉴敕部议覆施行酌调河员疏【赣榆等县】题为《酌调隣邑闲员专管中河堤工以固河防事》切照中河堤工绵亘三百余里界歴宿桃清山安五县之中亟需专责官以资修防除武弁一项巳经微【臣】酌调均平见在另疏题:明外有所应设文官,如或另为添设,未免又有俸工之费【臣】今再四筹维,惟有就近将赣榆县县丞一员裁去,改为分管宿迁县中河县丞,专管修防中河堤工,其所遗事务归并赣榆县知县管理,自无贻悮。再将旴▯县分管山旴湖堤主簿一员裁去,改为分管桃源县中河主簿,专管修防中河。管河县丞主簿外,清河等三县并无管粮之县丞主簿。又加扬属之如臯一县,鳯属之五河等八县,庐属之庐江等五县,皆系一令一典,并无县丞主簿。故今赣榆、沭阳诚可比例,裁去改▯宿、桃、清、山四县,听各该管河同知统辖,以固河防者也。抑【臣】更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襄奏疏》卷八 河道总督靳辅撰写 《治河题稿》恭敬感谢重新任职 奏为恭敬感谢 皇天恩一事。臣前年被弹劾时,自料万无生还之理,幸蒙我皇上排除众议,保全臣的性命。幸而使臣回到江南,恢复臣的职务;如今又蒙我 皇上不认为臣不肖,重新任命臣为总河。圣恩达到如此地步,臣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万分之一;即使赴汤蹈 火,臣又有什么可推辞的?臣只担心自己衰老多病、残年将尽,有负于 皇上宽宥臣过失的恩泽;如果因愚昧鲁莽招来祸患,万一再次触发灾祸,岂不是更加辜负了 我 皇上始终保全臣的恩德?这就是臣敢于向 圣上陈述哀切之辞的原因。又蒙我 皇上命令臣还能报效几年,就报效几年;又 赏赐臣弓箭、撒袋。臣承受 恩典之下,内心感动,口不能言,只能叩首 午门,只有眼泪落下。臣想到自己在河务上十年,虽然切切报 答君主的诚心,却从来没有治理河道的才识,全赖我 皇上竭力排斥浮议,又不惜动用国库钱财,因此臣得以遵奉 既定方略,竭尽全力。河道干涸,而有人把臣视为阻碍,败坏河务的人接连不断;又依靠 我 皇上屡次加以救护防卫,臣这才获得今天的生路,能够承受今天重新任职 的 任命。这说明 皇上对河务的熟悉精通,超过日月的光明。皇上加恩于臣,更是把臣从天地之外救拔出来了。皇恩如海,臣难以报答穷尽;臣只有更加诚心任事,以稍微 尽到犬马般报答 君主的心意。臣谨以百拜叩首跪下 谢恩,以此 上达圣听。恭请 皇上圣明鉴察,施行。《运米未尽疏》题目是:恭敬接受 皇上谕旨一事。臣私下承蒙 皇上优厚宽宥,重新任命为总河。臣在残年之中,正因担心不能尽职而惶恐,却又蒙皇上命臣从黄河运送漕粮二十万石到山西蒲州等地。储备贮存;又蒙 上谕说:从黄河上运粮食危险艰难,米船如果有疏失,免予议处,那么靳辅也可以尽心效力。臣想到过去任职没有做好,幸亏依赖我 皇上格外保全,才能活到今天。如今蒙我 皇上委任臣到如此重大的地步,假如臣有疏失,即使臣受到重罚,臣也甘心;而皇上只希望粮食当天运到,对百姓有所帮助,于是又施加 宽厚的天恩,以此表示对臣的鼓励。臣敢不竭尽衰朽之力,更加努力奋进,以 稍微报答 皇上如天地般深厚的心意。又蒙 上谕说:凡事只要亲自担当,心中切实以君主和国事为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此前曾经让黑龙江驻防兵丁运送米粮,众人都认为地方刚开始经营,不便实行,只有朕独自决断施行。如今兵丁已经驻扎,运输道路已经开通,对边境大有裨益;这就是实在的证据,足以仰见我 皇上谋划深远而独到,见识超过古今。因此,我 皇上所办之事没有不能兴举的,一经兴举必定成功,不仅 功德巍峨,足以笼罩百代;就是这番 嘉言美训,也确实足以流传后世、教导无穷。臣虽不才,也愿把它书写在衣带上铭记。至于臣在十五日到任时,江北的粮船大多已经过了济水,都是从清河仲家庄闸进入运河向北行驶,已经走了七百多里。若再驱船向南返回,从支河口重新进入黄河,也有五百多里;这样路途往返,反而浪费时日,而且南来的粮船彼此交错,必然造成堵塞,双方都会耽误。何况查得江北粮船有一半以上是满号船,黄河行运必须船只坚固、器具齐备,才能避免疏漏。如果在一帮船中再次挑选,那么被挑剩的船仍然要向北运输,运粮官也难以同时照顾两边。臣已经移文告知漕臣,准备直接在江南粮船中选择轻便的一帮,在清河县一带截留,令其向西运输,似乎更为直接。查得江南粮船大多带有剥船,黄河开封以上水势分散,多有浅滩和阻涩之处,必须一艘大船配两艘剥船;臣也移文告知漕臣,准备从其他粮船中挑选带有剥船的,借来协助运输,并略给津贴,这样在黄河水浅之处就可以不致耽误运输。只是黄河行船,水深时需要提溜,水浅时又需要用纤夫拉挽,必须多增加夫役,才能迅速到达。臣仰体 皇上救济百姓的心意,自然应当尽快运送,早日到达蒲州。至于江南、山东地方需要的夫役,臣也已移文告知江南、山东各督抚,请他们酌情办理;河南、山西地方需要的夫役,即遵照 防务方面的规定,与河南、山西巡抚臣酌情办理,也酌量供给他们口粮。这样运输可以迅速到达,夫役也不会受到过度劳累。至于臣所辖桃汛即将到来,臣暂赴清江浦办理这次运输之事。臣酌量后选派淮徐道刘暟作为辅佐,代行臣的职责;等臣安排防险等事全部完毕,就单骑前往河南一带亲自督率。总之,这次运送米粮、进行储备的事情,都是我 皇上格外施行的宽大典章。臣所受 恩典深重,只希望对运粮兵丁有所便利、对百姓有所帮助,以宣扬 皇上的仁德广大,所以不敢不实心实意、竭尽力量,妥善斟酌,改调拨运,以稍尽犬马 般的报答。谨将运输尚未办完的各项事宜逐一 题奏说明。恭请 皇上圣明鉴察,命有关部议复施行。《酌情调配河务官员疏》【赣榆等县】题目是:《酌情调配邻县闲散官员,专门管理中河堤工,以巩固河防事》。切实查照,中河堤工绵延三百多里,横跨宿迁、桃源、清河、山阳、安东五县之间,急需设置专责官员以资修治防护。除武官一项已经由微臣酌情调配均平,现另行具疏 题奏说明外,其他应当设置的文官,如果另行增设,难免又增加俸禄和办公费用。臣如今反复筹划,只有就近裁去赣榆县县丞一员,改为分管宿迁县中河的县丞,专门管理修治防护中河堤工;他原来留下的事务归并赣榆县知县管理,自然不会耽误。再裁去旴眙县分管山旴湖堤防的主簿一员,改为分管桃源县中河的主簿,专门管理修治防护中河。除管河县丞、主簿外,清河等三县并没有管理钱粮的县丞、主簿。再加上扬州府所属如皋一县,凤阳府所属五河等八县,庐州府所属庐江等五县,都是一名知县、一名典史,并没有县丞、主簿。所以现在赣榆、沭阳两县确实可以作为参照,裁去闲员,改隶宿、桃、清、山四县,听从各该管河同知统辖,以巩固河防。臣还有
请者,所有宿迁中河东奠等减水六坝【臣】于前任内请以该县典史看守,今该县旣已调有县丞专司修防,中河相应将此六坝一并责成,停其典史看守可也。又山阳县云梯关外南堤工,其所遗原管山旴湖堤三十里,应令归并旴▯县县丞兼管修防,亦无贻悮。至安东县中河堤工,巳经接任河臣王新命。题《明将沭阳县主簿带管在案》但以彼县之官带管此县之河,将来必致诿误。且安东见有长乐司巡检一员,尽可就近兼管,无事他求。应将该巡检改为该县分管中河巡检,专管修防中河堤工,即将沭阳县主簿裁去,改为分管清河、山阳两县中河主簿,专管修防中河堤工。其所遗事务,归并沭阳县知县管理,亦无贻悮。盖以赣、沭两县地僻而小,不必多设闲员。即如淮属除南岸堤工【臣】于前任内亦曾请调大使一员,专司分管修防。今查大使系未入流职,太卑微,且无巡缉之责,不足弹压地方。今【臣】拟将本县庙湾司巡检调赴大套,分管修防云梯关外南岸堤工,仍将大套大使调赴庙湾,管理巡检事务。庶窎远之堤工可收弹压之效,而于内地之官守亦无旷废之虞也。理合一并声明【臣】谨具。题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议覆施行恭报开运疏题为《恭报西运粮船起行日期事》。窃【臣】惟我皇上念切秦地民瘼谕将漕粮二十万石命【臣】运至蒲州,以为备贮。至计蒙。皇上不以【臣】为不肖,委令运送【臣】益当固竭愚诚,不累。军民必期速到庶足上慰皇上加惠元元之至意【臣】昨到济,已将改拨江南粮船情由,并将剥船之津贴、縴夫之口食,一一题明矣嗣【臣】来到清江寓署,准漕【臣】董讷移到漕船【臣】验得内有江北之船,必如江南粮船之坚固,方足在黄河之内挽溜长行。因随覆咨漕【臣】重加改拨江淮等卫船三百八十四只,共计粮二十万石。惟是雇夫之事,若咨商江南督抚诸【臣】则往返之间多费日时,且责之州县,又恐不肖官吏扰派累民。而剥船一项【臣】与漕【臣】面相商酌,漕【臣】以北运亦须剥船以济浅阻,若截借西行,诚恐抵通有悮,不若暂借他项钱粮给与各帮弁丁,俟其自雇剥船,仍于应给行月之内分限三年扣还清项【臣】念西运之事固属▯要,而早达。天庾更为重务,若各帮弁丁自雇剥船,则亦可并雇縴夫,不但挽拽有资,而且不致累民。于是计其雇船募夫之费,每船实需银八十两,但照将来行月扣还之数目,今只可借给六十两矣。每船尚缺银二十两,内漕【臣】先已每船捐给银六两,共银二千余两【臣】今捐银二千两,委运之淮徐道刘暟,又淮扬道刘殿邦各捐银一千两,统而计之,每船尚未足八十两之数。如果不敷,必须补凑之时,俟【臣】前诣河南,再当斟酌。惟是借给六十两之项,据查淮库钱粮无项可借,适屯田收获籽粒变价银二万余两,现贮淮安府库【臣】因与漕【臣】防商,借给漕【臣】酌议,三年之内自应扣项清还【臣】复宣布。皇仁各船弁丁无不踊跃而【臣】目前亲勘▯要险工尚宜料理,此西运之事须得能员佐【臣】指臂,代【臣】督押先行【臣】前疏巳将淮徐道刘暟上达。天听矣,随据刘暟呈称,船多路旷,人役繁杂,必须多遴干员,分头协理,方于运送不悮。复详候补知州冯大奇,候补知县佟毓秀,梁柱,张道溥昔年押运屯麦之効用,守备刘景候,推守备张彪等到【臣】臣】见其年力精壮,足共驱防,即委其分头儹运,协募夫船,以期漕船速到【臣】赋性愚昧,料事不能周详,直至临事始能因时斟酌,然又不敢回防已往之言,致悮国家之事故,今日西运事务,有与原题相合者有与原题未甚相合者总祈皇上天地之大寛【臣】浅陋至于可以运至何处,或需仓房暂贮,然后转运。其转运之时,或需车辆,或需骡头,以及口袋必需之具。容【臣】将河工诸务料理就绪,即星程前往河南一带,再与豫晋抚【臣】另疏题:报外,兹据淮徐道刘暟呈报,西运粮船于本月初三。起行日期前来理合题报恭慰睿怀伏乞皇上睿鉴施行恭报回空疏题为《恭报西运漕船头次回空并前后剥运情形仰祈睿鉴事》。该【臣】等看得奉防西运漕粮二十万石,原计截留太平等九帮船三百八十四只。前此由淮以溯于河,而自归德以上河道险阻,情形较甚于徐州以下之黄河者,艰难之状莫可名言【臣】等与淮徐道刘暟等仰体皇上赈济秦民之圣心,各矢竭蹶图维,以期无负圣明委任至意。于是集思广益,无不以为惟有多雇剥船,尽将帮船剥轻,自可利于疾儹;而俾所剥之民船随剥随运,亦可速于抵津。此【臣】等之本志也。巳于本年六月初六日。
译一项请求:宿迁中河东坝等减水六坝,臣在前任任内曾请求由该县典史看守。如今该县既然已经调有县丞专门负责修治防护中河,这六坝也相应一并责成县丞管理,可以停止由典史看守。又山阳县云梯关外南堤工程,原来山旴湖堤遗留下来的三十里堤段,应当令旴眙县县丞合并管理修治防护,也不会耽误。至于安东县中河堤工,已经由接任河臣王新命 题奏说明《明令沭阳县主簿兼管中河》一案。但让那个县的官员兼管这个县的河道,将来必然会互相推诿而造成耽误。而且安东现在有长乐司巡检一员,完全可以就近兼管,不必另行求取官员。应当把该巡检改为 该县分管中河的巡检,专门管理修治防护中河堤工;同时裁去沭阳县主簿,改为分管清河、山阳两县中河的主簿,专门管理修治防护中河堤工。其原来留下的事务,归并沭阳县知县管理,也不会耽误。因为赣榆、沭阳两县地处偏远而且地方小,不必设置过多闲散官员。就像淮安府所属地区,除南岸堤工外,臣在前任任内也曾 请求调大使一员专门分管修治防护。如今查得大使属于未入流官职,地位太低,而且没有巡查缉捕的职责,不足以弹压地方。臣现在拟将本县庙湾司巡检调往大套,分管云梯关外南岸堤工的修治防护,仍把大套大使调往庙湾,管理巡检事务。这样远处的堤工可以收到弹压管理的效果,而内地的官守也不会有荒废的忧虑。以上事项理应一并声明。臣谨此具 题奏,请求 皇上圣明鉴察,命有关部议复施行。恭敬报告开运粮运事务的奏疏。题目是《恭敬报告西运粮船起行日期事》。臣私下想,我 皇上深切挂念秦地百姓的疾苦,下谕将漕粮二十万石,命臣运到蒲州,作为储备粮。至于具体筹划,蒙…… 皇上不认为臣不才,委派臣负责运输,臣更加应当竭尽愚忠,不使事情受到牵累。军民一定要争取迅速运到,才能稍稍上慰 皇上厚待百姓的至意。臣昨日到达济地,已经把改拨江南粮船的缘由,以及剥船的津贴、纤夫的口粮,逐一 题奏说明了。后来臣来到清江寄居的官署,接到漕臣董讷移文送来的漕船。臣验看后发现,其中有江北船,必须像江南粮船那样坚固,才足以在黄河中逆流牵引长途航行。因此随即复文通知漕臣,重新改拨江淮等卫的船三百八十四只,共计运粮二十万石。只是雇用纤夫一事,如果移文商请江南督抚诸臣,往返之间要多耗费时日;而且责令州县办理,又恐不肖官吏扰乱摊派,累及百姓。至于剥船一项,臣与漕臣当面商议,漕臣认为北运也需要剥船来帮助通过浅滩险阻;如果截留借用剥船西行,实在恐怕耽误抵达通州。不如暂时借用其他项下的钱粮,发给各帮的弁员、船丁,等他们自行雇剥船,仍在应发的行月银内分三年扣还清楚。臣想到西运事务固然紧要,而及早到达 天庾,即国家粮仓,更是重大的事务。若各帮弁员、船丁自行雇剥船,也可以一并雇用纤夫,不仅牵引有了资金,而且不会劳累百姓。于是估算雇船募夫的费用,每船实际需要银八十两;但按将来从行月银中扣还的数额计算,现在只能借给六十两。每船还缺银二十两,其中漕臣先前已经每船捐银六两,共二千余两;臣现在捐银二千两,负责运输的淮徐道刘暟,以及淮扬道刘殿邦各捐银一千两。合计计算,每船仍不足八十两。如果确实不够,到了必须补足的时候,等臣先往河南,再行斟酌。只是借给六十两这一项,据查淮库钱粮没有可供借支的款项,恰好屯田收获的籽粒变价银二万余两,现储存在淮安府库。臣因此与漕臣秘密商议,借给漕臣斟酌办理,三年之内应当自行扣款还清。臣又宣布 皇上的仁德,各船弁员、船丁无不踊跃响应。只是臣目前还要亲自勘察紧要险工,这项西运事务必须有能干人员辅佐臣,如同臂膀一样,代臣督促押运,先行出发。臣在前一封奏疏中已经把淮徐道刘暟上报 皇上听闻了。随即据刘暟呈报说,船只很多、道路辽阔,人员事务繁杂,必须多选干练人员,分头协同办理,才不会耽误运输。又详查候补知州冯大奇、候补知县佟毓秀、梁柱、张道溥过去押运屯麦的功绩,以及守备刘景候、推守备张彪等。臣见他们年富力强,足以共同驱策防护,就委派他们分头督办运输,协同招募纤夫、雇用船只,以期漕船迅速到达。臣天性愚昧,料事不能周全,直到临事时才能根据时势斟酌;但又不敢违背以前所说的话,以免耽误 国家的事务。今天西运事务,有些地方与原 题奏相合,有些地方与原 题奏不很相合,总请 皇上以天地般宽大的胸怀宽宥臣的浅陋。至于究竟能够运到何处,或者需要先用仓房暂时储存,再转运;转运时,或许需要车辆、骡子,以及口袋等必需器具,容臣把河工各项事务料理完毕后,立即赶往河南一带,再同豫、晋两省抚臣另行具疏 题奏报告。除此报告外,现据淮徐道刘暟呈报,西运粮船于本月初三 起行,日期已经报来,理应 题奏报告,以恭敬慰藉 皇上的圣心,恭请 皇上明察并施行。恭敬报告回空事务的奏疏。题目是《恭敬报告西运漕船第一次回空以及前后剥运情形,恭请皇上明察事》。臣等看见,奉 谕西运漕粮二十万石,原计划截留太平等九帮船三百八十四只。此前船只由淮水上溯至黄河,但归德以上河道险阻,情形比徐州以下的黄河更加严重,艰难情状无法用言语形容。臣等与淮徐道刘暟等仰体 皇上赈济秦地百姓的圣心,都发誓竭尽全力筹谋,以期不辜负圣明的委任和厚意。于是集思广益,无不认为只有多雇剥船,把各帮船上的粮食尽量分剥减轻,才有利于快速运输;同时让被剥载粮食的民船边剥边运,也可以更快抵达津口。这就是臣等的本意。已经于本年六月初六日
题明在案,满拟从此一剥、再剥而三剥,为率不过两月便可报竣。岂期六月初六日以后,旋为伏水涨发,长有五六尺不等。夫黄河上自三门而下,建瓴之势,如同奔马。伏水不过五六尺,而随路之急溜遄流奔腾澎湃,昼夜如斯。不特剥船无风一触便溺,即九帮原船当浩瀚无涯之际,非搁浅而船伤,即顶溜而舟损。若夫原在平穏之所,或方乘风急行之时,忽遇俗之所谓神水、神涧,顷刻漂没者,则又不在搁浅、顶溜之内也。节据押催委官以及沿途文武帮弁等员纷纷呈报【臣】等不禁寝食靡宁,心胆俱裂。然相机催儹,设法救防以及鼓励之事,羽檄频仍,无有虚日。无如限于人力之无可施,终不能副【臣】等仰体。皇上期于速到之意【臣】等就事论势,从前伏汛由归德以至开封,漂没损坏者旣已若是其累累,今自开封以至荥泽,尚有一百八十余里险阻,又甚于开封以下之情形,秋汛在迩,若必令原船俱至荥泽而后起尽回空,将必帮船尽行破坏,米多漂没而后巳也。船粮两重【臣】等固当速运以到孟津,尤应慎重以全。国帑敢不曲计两全之善防耶?随与淮徐道刘暟面商确酌通查妥议去后。今据该道身经目击斟酌时宜,详称:前后雇过大小剥船一千一百余只,起剥过漕米一十五万一千二百石零。其九帮原船自到荥泽四十一只,以及随地伤损器具不全起空各船蔡茂春等共计二百一十余只,皆令回空。外尚存原运漕米归并完固帮船停泊祥符境内候剥起运孟津者止四万八千七百石零,并从前漂没之帮船七只、剥船七只等因详报前来【臣】等覆核无异,但据豫省经收委员开封府知府苏佳嗣等日报,至七月三十日止共计起运过七万三千七百余石,则尚有一半未到之剥船见在沿途。秖以河道自荥泽以至孟津二百余里急溜尤甚,而且南岸壁立陡峻非常,北岸则一片大滩沮洳陷溺,以是并无縴路,非东风则剥船不能寸进。见在沿途以及归并候剥之米,倘得东风时作,不难月余俱到。第恐秋气渐深,西风日厉,以致阻滞有难臆度也。至从前漂没帮剥船粮【臣】等见在设法捐补,俟于事竣疏内。题报并见在尚有归并空船,随时遣发,归次修艌以济。新运外理合一并题明伏乞皇上睿鉴施行重堤预给夫食疏题为「逺方之民应募河工,工停欠帑,情实事确久,蒙圣明洞鉴,部【臣】格于成例,屡驳屡追,仰吁」。天恩始终特赐豁免以免再渎天听事该【臣】等看得从前河工原无修治全河之事,间有兴举,无不勒之州县派募里民在司事。诸【臣】固得坐享安逸,而凡所派之州县,用一费十,民不胜其苦累矣。恭遇我皇上神圣文武聪明睿智,以河工关系,国家大事力排廷议而出之干断不惜数百万金,独任【臣辅】修治全河。于时【臣辅】自分智虑短浅,不胜惶悚,但具有愚忠,敢不仰体。皇上爱民以治河,而又可因河以累民耶?且勒募之里民,老弱不齐,缓急难恃,用以济小工,而且不足。似【臣辅】奉命两河竝举,日需人夫十余万。若循派募之旧章,将必半壁号呼矣。然且不特民苦于累,而大工亦将贻悮无成【臣辅】于时几经筹虑,乃易派募而为雇募,定赏罚,示劝惩,遴委能员,分头四出,广朝廷爱民德意,多方鼓励,设法招徕。十年之中,始得大工告成,而民不扰。惟是所募之夫,逺近不一,大率皆江南、淮、徐、庐、鳯之属,山东东、兖等府之属,河南开、归等府之属,甚至有直▯之大名等处之人,闻风而来,乐于趋事。然皆各有父母妻子,则安家有费;奔走道途,则食宿有费;力作器具,则置办有费。是每夫一名,受雇之始,即预给银数两不等,以资其诸费,而后始得。到工到工之后,仍复按工支给。彼夫也者,恃其筋力之强健,奋其畚锸,截长补短,筑成千百土方,然后照题定每方给银若干之数,扣除找给,期于银工相抵而后巳。此【臣辅】十年中兴,举大工,募民应役,预给钱粮之原委也。独是重堤一工,奉防兴筑【臣辅】亦期力图早竣,飞饬各监理,责令分管各员,鼓舞义民,照大工之例,赍银星往江北、东豫等处分头雇募,每名预给数两不等,因而如期毕集者一万余人,正在按工支给,兴筑甚力之时,奉防停工,各夫无不惊惶失业,四散求食而去。所有预给数两之处,无凭扣追,随经接任河【臣】王新命查明。题请豁免部覆不准奉防这筑堤用过预给等项钱粮着该督再行逐一明白详察具题到日再议具奏钦此是预给一项情实事确久在皇上洞鉴之中矣【臣辅】于时待罪在家,恭读上谕早已额首,为此数万穷夫感。
译题奏说明在案,满以为从此一剥、再剥、三剥,最多不过两个月就可以报告完毕。哪里料到六月初六日以后,随即遭遇伏汛水上涨,水位长高五六尺不等。黄河上自三门峡以下,水势如建瓴之水,犹如奔马。伏汛水不过五六尺,但沿途湍急的水流迅疾奔腾、澎湃汹涌,昼夜都是如此。不仅剥船即使无风,稍一触碰就会沉没;就是九帮原船在浩瀚无边的水势中,也不是搁浅受伤,就是逆顶急流而船体损坏。至于原本处在平稳水面,或者正在借风急行时,忽然遇到俗称‘神水’‘神涧’的地方,顷刻间被冲走淹没,那又不只是搁浅、顶流的问题了。押催官、委派官员以及沿途文武弁员、帮弁等接连呈报,臣等不禁寝食不安,心惊胆裂。然而,观察时机催促运输、设法救护防范以及鼓舞士气等事情,紧急文书接连不断,没有一天停歇。无奈受限于人力,实在无法施展,终于不能完全实现臣等仰体 皇上要求迅速运到的心意。臣等根据事实和形势讨论,从前伏汛期间由归德直到开封,被冲没、损坏的船只既然已经如此接连不断;如今从开封到荥泽,还有一百八十余里险阻,比开封以下的情形更加严重。秋汛临近,如果一定要让原船全部到达荥泽后再把粮食全部起运、船只全部回空,势必使各帮船只全部损坏,粮食大量漂没后才停止。船和粮食两方面,臣等固然应当迅速运输到孟津,更应当谨慎处置以保全它们。国家的帑银,岂能不设法妥善谋划,求得两全之策呢?于是臣等同淮徐道刘暟当面商议斟酌,通盘查核并妥善议定办法后离开。如今据该道亲身经历、亲眼见到并按照时宜斟酌后详报:前后雇过大小剥船一千一百余只,已经剥运漕米十五万一千二百石有余。九帮原船中已经到达荥泽的四十一只,以及因船身受损、器具不全而起空的蔡茂春等各船,共二百一十余只,都令其回空。除此之外,尚存原运漕米、归并到完好的帮船中,停泊在祥符境内等待剥运到孟津的,只有四万八千七百石有余;另有此前漂没的帮船七只、剥船七只等情形,均已详细报告。臣等复核没有差错。但据豫省经收委员、开封府知府苏佳嗣等每日呈报,截至七月三十日,共计已经起运七万三千七百余石,那么尚有一半未到的剥船仍在沿途。只是河道从荥泽到孟津二百余里,急流更加严重;而且南岸陡壁直立,险峻异常,北岸则是一大片沙滩泥泞低洼,容易陷没,因此没有纤路;如果没有东风,剥船一寸也不能前进。现在沿途以及归并等待剥运的粮食,如果能够经常刮东风,不难在一个多月内全部到达。只是恐怕秋意渐深,西风日益猛烈,以致运输阻滞,后果难以预料。至于此前漂没的帮船、剥船及其所载粮食,臣等正在设法捐款补偿,等事情办完后在奏疏中 题奏报告;并且目前还有归并后的空船,将随时派遣发出,返航后修理船只,以资周济。除新运粮食之外,以上事务也应一并 题奏说明,恭请 皇上明察并施行。关于重修堤防、预先发给夫役口粮的奏疏。题目是:远方百姓应募参加河工,工程停办后所欠国家钱粮,事情确实、证据确凿,长期以来蒙圣明洞察;但部臣受限于成例,屡次驳回、屡次追缴,仰请 上天恩典始终如一,特别赐予豁免,以免再度烦渎 天听。事情是这样的:臣等看,从前河工本来没有修治整个河道的事务,偶尔有兴办工程,也无不勒令州县派募里民到主管机构服役。诸臣固然可以坐享安逸,但凡是被派任务的州县,往往用一份钱耗费十份,百姓不堪其苦累。恭逢我 皇上神圣文武、聪明睿智,认为河工关系到 国家大事,竭力排除 朝廷的议论而提出此议,果断裁定,不惜数百万两金钱,专任臣辅修治全河。当时臣辅自知智虑短浅,惶恐不胜,但怀有愚忠,岂敢不仰体 皇上爱护百姓而治理河道的心意,难道又能借治理河道来加重百姓负担吗?况且强行征募的里民,老弱不齐,遇到缓急难以依靠,用来完成小工程尚且不足。像臣辅奉 命令两河同时兴工,每天需要夫役十多万人。如果沿用过去派募的旧章,必将有半壁百姓号哭。然而这不仅百姓会因劳累而受苦,大工程也将因此耽误而不能完成。臣辅当时几经筹划,才把派募改为雇募,制定赏罚,明示劝勉和惩戒,选派能员,分头四处行动,广 泛宣示朝廷爱民的德意,多方鼓励,设法招募。十年之中,才使大工程告成,而没有扰害百姓。只是所招募的夫役来自远近各处,大多是江南、淮、徐、庐、凤等地,山东东平、兖州等府,河南开封、归德等府,甚至还有直隶大名等地的人,听到消息后前来,乐意参加工程。但他们各自都有父母妻子,所以安置家庭需要费用;奔走道路,需要食宿费用;从事劳作,需要置办工具。因此每名夫役在受雇之初,就预先发给数两不等的银子,资助这些费用,然后才能上工。到工以后,仍然按照工程量发给工钱。他们凭借强健的体力,挥动畚箕、铁锹,长短相补,筑成千百方土,然后按照 题定的每方土发银若干的数额,扣除先前找补的款项,务求银钱与工价相抵后完结。这就是臣辅十年中兴办大工程、招募百姓服役并预先发给钱粮的原委。只是重修堤防这一工程,奉 谕兴建,臣辅也期望努力争取早日完工,于是飞快传令各监理,责成分管各员,鼓舞义民,按照大工程的办法,携带银两迅速前往江北、东豫等地,分头雇募夫役,每人预先发给数两不等的银子。因此如期聚集了一万多人,正在按工程量发给工钱、奋力筑堤时,奉 谕停工。各夫役无不惊惶失业,四散离去,寻找食物谋生。原先预发的数两银子,已经没有办法扣除追缴。后来接任河臣王新命查明此事。题请豁免,但部覆议不准;奉 谕说:‘这次筑堤所用的预发等项钱粮,着该督再次逐一明白查察,详细具题;到达日期后再议具奏。’钦此。由此可见,预发钱粮一事,事实确凿,已经长期存在于 皇上的洞察之中。臣辅当时获罪闲居在家,恭敬阅读 上谕,早已叩首,为这几万名穷苦夫役感激
圣明浩荡之恩之无涯涘也,复经接任河【臣】王新命,遵防逐一明白详察,疏称当日监理等官领帑召募数万人夫,皆系覔食穷民,若不预给银两,则此辈父母妻子凭何赡养?又岂能枵腹逺赴江南?且工作之器具,栖止之棚蓆等项,凭何措办?此夫之不得不行预支,官之不得不行预给,乃从来兴工之旧例,非自重堤之创始支给也,后忽奉防停工数万,穷民伙聚淮城,各员捐措解散之,不暇遑敢问其预给银两应请皇恩一并准销等因具题部覆坚执一切工程俱系按工给发工价竝无预给之例仍令在原经管各官追取报部等因在案今【臣】等复查得从前报销工程册内原无预给工价之名部驳自是有因但从前亦无半途停止之工凡有预给工完扣除是以在工有预给之实而册报无预给之名惟重堤一工忽然中止无凭扣除遂有预给之名而请豁免也。部【臣】身不在河固,不知其原委,不得不有此驳【臣】等旣在事中,若复因循部议,将欲追之当日预领之夫,则早已鸟惊兽散矣。按籍而求,能保无株连滋蔓,致悖。皇上爱养黎元之圣心乎?是追之原籍不可也。将欲追之,当日经给之员,则各员奉公募夫,照例预给,不能逆料其工之不终而早为之规避。且闲散么?防贫寒彻骨,安能李代桃僵?势必仍责之各夫之原籍,徒滋扰累。是追之各员无益也【臣】等伏覩我皇上溥博如天赐蠲赐赈之恩无岁不下霑恩被泽之感无人不然所当仰请皇上垂念,兴工之际,惟恐其夫之不来,而预给在先;停工之后,惟恐其去之不速,而无凭扣追。事旣出于意料之外,势乃处于无可如何之中。特沛天恩,准予豁免,则【臣】等亦且同此数万贫民,共邀浩荡之鸿慈矣。除原任守备陈杰核减土方银一百两零,巳于康熙三十年十一月内缴完河库讫。王大成购交桩木细数,另册送部查核外,所有重堤案内预给夫食银两始末情由【臣】等据实▯陈,贴黄难尽,伏祈皇上俯将【臣】等看语特赐睿鉴全完敕部确议施行弁员并有河工之责疏题为弁员并有河工之责请照文官题补之例,以收实效,永保隄防。事窃惟河上文武等官,各有河工专责,必须熟习谙练之员,然后知水土之性,尽防守之方,而保河道于久安也。钦惟我皇上圣明天纵,功德巍峩。其于河道机宜,实见他人所。不能见言他人所不能言又蒙俞防特准管河文官坐名题补忆【臣】遵行之后,收其指臂之效者,亦复不少。惟是武员尚无定例【臣】前在任时,有【臣】坐名。题补而部覆议准者,如徐属河营守偹华成名是也。有【臣】坐名题补而部议不准者,如扬属河营守备李良相等是也【臣】维治河大槪不外筑堤束水,而防河之要不外防险保堤。使河道旣治之后,防险有人,保堤有人,则自不致于冲决夺河矣【臣】查自古以来,未尝不为防险保堤之计,额设河夫,然皆▯于州县,有名无实,并无专官督其力作。又复一年之内,到工无几。夫水土之役,成之甚难,守亦不易。以不素习之河夫,而又加以一年无几之力作,则防险保堤不过虚应故事。虽欲河道之长治,而不旋修旋坏,又安可得乎【臣】遵皇上方畧,更有监于已往之▯,特条陈于皇上之前请裁河夫,而为河兵。复请设八营之守备,千把以督率之,俱蒙我。皇上一一准行【臣】前在任时故得转饬守备千把督令河兵遇险则纠集抢救下埽签桩平时则栽栁砍栁巡堤以及驾船运料凡遇貛洞鼠穴水沟浪窝之▯有即修填不使稍有渗漏再每五日令各弁员将督率河兵分工力作之事俱一一开写呈报【臣】衙门以考其弁兵之勤惰此所以借皇上之威灵,而险工堤工得以保防不坏。自【臣】去任之后,河营员弁部选日多,而谙练之弁遂复日少【臣】去冬同户部侍郎【臣】博济等勘阅工程之时,因将河上事宜问及弁员,有茫然不能登荅者,甚至问及河上之地名路程之逺近,俱不能对。因今日弁员中已谙河务者少,而不谙河务者多。若更迟数年,则陞迁老死,熟谙河务之人尽去,而防险保堤更不能再收力作之效矣。伏祈皇上俯念河工关系重大,文武员弁均有专责,文官旣准以熟谙河务之人坐名题补则弁员并当照文官之例,亦准以熟谙河务之人坐名题补,则文武齐驱,弁兵效命,其于防险保堤,实大有禆。益也伏乞睿裁勅部议覆施行义友竭忠疏奏为义友竭忠王事尽瘁,捐躯微【臣】生死难安,仰吁。圣慈推恩,分卹以慰幽魂,以励草野。愚忠事切【臣】一介。寒微歴防
译圣明浩荡、没有边际的恩德。后来接任河臣王新命遵照谕旨逐一明白查察,奏疏说:当日监理等官领取帑银,招募数万名夫役,都是寻找生计的穷民;如果不预先发给银两,这些人的父母妻子凭什么赡养?他们又怎么能够空着肚子远赴江南?而且工作的器具、住宿的棚席等物,又凭什么置办?夫役不得不预支,官府不得不预先发给,这本来就是历来兴工的旧例,并不是重堤工程创始时才实行的发给办法。后来忽然奉 谕停工,数万名穷民聚集在淮城,各员捐款筹措,将他们遣散,尚且忙乱不暇;哪里还敢询问他们预先领取的银两应当请求 皇上施恩,一并准许核销等情,具疏 题奏。部覆议坚持认为,一切工程都按工程量发给工价,并没有预先发给的成例,仍令原来经管此事的各官追缴,报部备案。如今臣等再次查考,过去报销工程的册籍中本来没有‘预给工价’的名目,部里驳回自有道理;但从前也没有工程做到中途就停止的情况,凡有预给的,都在工程完毕后扣除,因此实际上在工程中有预给,册籍上却没有‘预给工价’的名目。唯独重堤工程突然中止,无法扣除,于是才出现预给的名目,并 请求豁免。部臣身不在河工现场,固然不了解事情原委,不得不这样驳回。臣等既然身在其中,如果再因循部议,想要追缴当日预先领取银两的夫役,那么他们早已像受惊的鸟兽一样四散而去。按照名册追查,怎能保证不会株连蔓延,导致违背 皇上爱养百姓的 圣心呢?所以,追缴他们原籍的钱粮不可行;若要追缴当日经手发放的官员,各员是奉公办事、依照成例预先发给夫役钱粮的,不能预料工程会中途停止,也不可能事先设法规避。况且他们都是闲散、贫寒彻骨的人,哪里能够以此人代替彼人偿还?势必仍然责令各夫役的原籍承担,只会徒然增加扰累。所以追究各员也没有益处。臣等恭敬看到我 皇上的恩德广大深厚,如同上天,赐予免除赋役,赐予赈济的恩典,没有一年不下达并惠及百姓;恩泽所覆盖的地方,没有人不如此。现在所应当仰请 皇上垂念的是:兴工时,只怕夫役不来,所以预先发给钱粮;停工之后,只怕他们离去不够迅速,却又没有凭据可以扣除追缴。事情既出于意料之外,形势又处在无可奈何之中。恳请特别施布天恩,准许豁免,那么臣等也将同这数万贫民一道,共同蒙受浩荡的宏大慈恩。除原任守备陈杰核减土方银一百两有余,已经于康熙三十年十一月缴清入河库;王大成购买、交付桩木的具体数目,另册送部查核外,所有重堤案中预给夫役口粮银两的始末缘由,臣等据实详细陈述,附在奏疏中的贴黄也无法全部写尽,恭请 皇上俯察臣等的奏疏,特别赐予 圣鉴,准予全部结案,敕令部议定施行。关于弁员同样负有河工责任的奏疏。题目是:弁员同样负有河工责任,请求按照文官 题补的成例办理,以收到实际成效,永远保障堤防。事情是这样的:河上的文武等官,各有河工方面的专门责任,必须是熟悉、精通河务的人员,才能了解水土的性质,尽到防守的办法,使河道长久安稳。敬惟我 皇上圣明出于天赋,功德高大。对于河道治理的机宜,确实看到了别人所 不能看到的,也说出了别人不能说的。又蒙 皇上允准的谕旨,特别准许管河文官由本人指名 题补。臣遵行以后,收到其如臂指使成效的,也确实不少。只是武官还没有固定成例。臣从前任职时,有臣指名 题补而部里覆议批准的,例如徐州所属河营守备华成名就是这样;也有 臣指名 题补而部里议定不准的,例如扬州所属河营守备李良相等人就是这样。臣认为治理河道大体不外乎筑堤束水,而防护河道的关键不外乎防守险工、保全堤防。假使河道已经治理后,防守险工有人,保护堤防有人,自然不会发生冲决改道。臣查考自古以来,从没有不筹划防险保堤的,只是额设河夫都隶属于州县,有名无实,并没有专官督促他们劳动;而且一年之内到工劳作的日子很少。水土工程建成极难,守护也不容易。让不熟悉河务的河夫,再加上一年中很少劳动,那么防险保堤不过是虚应故事。即使想让河道长久治理,不至于刚修好又损坏,又怎么能够做到呢?臣遵照 皇上的方略,又鉴于过去的弊病,特意在 皇上面前条陈,请求裁撤河夫,改设河兵;又 请求设置八营守备,由千总、把总督率,都蒙我 皇上一一批准施行。臣从前任职时,因此得以转令守备、千总、把总督促河兵:遇到险情就集合抢救、下埽、钉桩;平时则栽柳、砍柳、巡查堤防,以及驾船运送材料。凡遇到獾洞、鼠穴、水沟、浪窝之类,立即修补填塞,不使稍有渗漏。又每五日令各弁员把督率河兵分工劳动的事情逐一开列,呈报臣的衙门,以考察弁员、河兵的勤惰。这就是借助 皇上的威灵,使险工、堤工得以防护而不坏。自臣离任以后,河营员弁多由部里选派,日益增多,而熟悉河务的弁员却日益减少。臣去年冬天同户部侍郎臣博济等勘查工程时,因而询问河上的事务,有些弁员茫然不能回答;甚至问到河上的地名、道路远近,也都不能回答。如今弁员中熟悉河务的已经很少,不熟悉河务的却很多。如果再拖延几年,那么熟悉河务的人有的升迁、有的年老去世,都会离去,防险保堤更不能再次收到劳动的成效。恭请 皇上俯念河工关系重大,文武员弁都有专门责任;文官既然 准许由本人指名熟悉河务的人 题补,那么弁员也应当按照文官的成例,同样准许由本人指名熟悉河务的人题补。这样文武齐心并进,弁员、河兵效力,对于防守险工、保全堤防,实在大有帮助。益处。恭请 皇上裁夺,敕令部议覆施行。关于义友竭尽忠诚的奏疏。奏为义友竭尽忠诚,为王事竭尽劳瘁,捐躯而死。臣若不为他申诉,生死都不得安心,仰请 圣上慈恩推及于他,分别加以抚恤,以慰藉幽冥中的魂魄,来激励民间人士。这件事出于愚忠,实在迫切。臣不过是一介 寒微之人,历来蒙受
皇上天恩拔擢,于康熙十年由学士陞授安徽巡抚。大凡外官自州县以上有刑名钱谷之责者,必以礼聘士协同料理,名曰幕賔【臣】于是时留心访求,未得其人。适有浙江钱塘县儒士陈潢者,游学京师,偶与【臣】遇【臣】见其状貌魁梧,器宇凝重,动止语黙咸秉以礼【臣】遂聘以同行,并令敎【臣】子焉。然【臣】亦未之奇也。徐而察其学问,似非章句;探其言论,悉具性情【臣】亦未之信也。乃自抵皖署后【臣】与之寝食惟俱,朝夕讨论讲求政事,始知其识明敏而深厚,其才肆应而曲当【臣】不禁爱之重之矣【臣】抚皖六年,适当军兴之际,陈潢之裨益实多。然此六年之中,犹为【臣】一人之私借,而非有所宣力于国家也,迨康熙十六年三月【臣】复蒙。皇上天恩陞任总河,当两河敝坏之后,前此覆辙频仍,闻者心惊,见者胆落,无不以畏途视之【臣】虽报効有心,而设施无术,亦岂能无忧惶悚惧之心?陈潢即毅然告【臣】曰:「遗大投艰,岂得无惧?但能实心力行,则天下无不可为之事,正可借此以报。」君恩即潢草茅下士,素有志于当世之务,而未获进身。无由建白今亦正可相佐以报朝廷以毕素志【臣】于是一闻潢语,瞿然自惊,随应之曰。子能助我宣力王事以报君恩,我亦何敢再萌身家之虑哉?于是矢志同心,黾勉协力。出则随【臣】荒度经营,入则偕【臣】料理文告。凡所以算土方,核浮冒,科料物,图节省之处,纎悉无遗漏。如是不避寒暑,无分昼夜,与大工为始终者十年,有如一日。故【臣】得以时遵圣畧竭蹶从事,俾两河复归故道,潢与有力焉。但【臣】蒙皇上命【臣】治河【臣】复以礼聘潢与之同事,是潢之尽心。于【臣】犹【臣】之尽心于皇上乃【臣】职友谊之所当然耳【臣】亦何敢将陈潢妄渎天听?特是大工之内,如开河筑堤,募夫办料,设法催攅,厘奸剔弊,鼓舞人才,不避劳怨,不畏强梁【臣】力之所能为【臣】心之所能尽者,陈潢不过助【臣】尽瘁而巳原无足异。若夫发前人心思之所未及,开微【臣】智虑之所不能者,则有五大功焉。一如下河七州县,从前被渰人,但知高家堰冲决三十四口,因而不能堵塞清水潭之故,而不知前人尚留翟家坝未堵三十余里,与成河九道之处,以致滔滔下注,不舍昼夜,清水潭遂成泽国,清口内灌无休,而下河遂成巨浸,被灾十分矣。潢乃建议尽行筑堤塞河,以敌清口之黄,且创设减水坝,逐渐宣泄,以保高堰之堤,工始得减下河十分之灾为二三也。二如清水潭旋筑旋决,末次勘估需帑金五十余万,潢乃建议弃其旧口,移筑堤工于湖内,改为永安河,节省帑金四十余万,乃得永免溃决而保安澜也。三如前此甘罗城运口逼近黄河,河水内灌,淤垫山清高宝之河道,每年冬底必大起民夫挑挖,以济新运,不无劳民伤财,潢乃建议改进太平坝,以避黄水内灌,即或黄强淮弱之年间有内灌,黄退旋即冲刷,仍旧永不淤垫,迄今十有余载,免民夫挑挖之劳,岁省民财数万金也。四如康熙十七年冬,骆马湖运口巳经淤断,新运无由北达,危急非常,潢乃建议创挑皁河二十余里,地皆沮洳陷溺,应期而成,且复挑支河三十里,以避黄水,再无淤垫之患,使通漕直达。天庾也五如圣心爱民一案原题不过欲泄减坝之水以利民田,潢乃建议创挑中河,以避黄河一百八十里逆流之险,卹军利漕。自歴代行运以来,所未有之事也。当其兴举以上各工之时,无论寅僚,不分老幼,无不以为必不能成,且有涕泣以求【臣】之停止者。惟潢信之确,而【臣】任之力,得蒙皇上干断允【臣】兴举且荷皇上如天之福,百川効灵,俱巳成功为。国家永逺之利,实潢之聪明卓见以成之者【臣】实不敢。昧心掠之归已以欺皇上以欺天也【臣】知潢之才,感潢之心,念潢之功,情不得巳,当圣驾甲子南巡之时,防天语问【臣】以有无得人【臣】即以陈潢姓名对。上嗣因皇上圣慈,必欲使下河无一夫之不获。命【臣】子治豫,问【臣】以有无别治之法。潢乃筹之,昼夜议添重堤一防,仍挽减坝所泄之水以出黄河【臣】因试騐有素,是以据实具题以此防出之陈潢防皇上不次之恩,授以佥事道衔,赞理河务,潢深感激,方将益竭其才力,图报効,不意因此议论纷起,部议革去职衔,而潢亦随病入膏肓矣,后防圣明洞鉴察潢无他特恩寛宥,而潢又随物故矣。今【臣】复防皇上天恩复任总河,岂不以【臣】向者曾効犬马之劳耶?但向者帮【臣】以効犬马之劳者,乃陈潢也。是【臣】与潢乃同事一体之人【臣】幸而生,遂得再受。皇恩,潢不幸而死【臣】何忍负之?使潢尚在【臣】犹愿以百口保题潢于
译皇上的天恩提拔,于康熙十年由学士升任安徽巡抚。大凡外官自州县以上,凡有刑名、钱谷责任的,必定以礼聘请士人协同办理,称为幕宾。臣当时留心访求,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恰好有浙江钱塘县儒士陈潢,在京师游学,偶然与臣相遇。臣见他相貌魁梧,气度庄重,举止、言语、沉默都遵守礼法,于是聘请他同行,并让他教导臣的儿子。但臣当时也没有认为他非同寻常。后来慢慢考察他的学问,似乎并非拘泥于章句;探究他的言论,都很符合人的性情,臣当时仍未完全相信。直到臣到达安徽巡抚衙署后,与他同寝同食,早晚共同讨论、研究政事,才知道他见识明敏而深厚,才干能够广泛应变而又处置周当,臣不禁对他爱重有加。臣巡抚安徽六年,正值军务兴起之时,陈潢的辅益实在很多。然而这六年中,他仍只是为臣个人所借用,还没有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国家出力。到了康熙十六年三月,臣又承蒙 皇上的天恩升任总河。当时两河已在屡次失败之后破败不堪,过去的覆辙接连重演,听说的人心惊,亲见的人胆寒,无不把它视为畏途。臣虽有报效之心,却没有施展的办法,难道能没有忧惧惶恐之心吗?陈潢立即毅然对臣说:‘承担重大任务、接受艰难使命,怎能不害怕?但只要实心实意地努力实行,天下就没有不能做成的事,正好可以借此报答 君主的恩德。我陈潢不过是草野中的读书人,平素有志于当世事务,却没有机会出仕。没有由此提出建议、建功立业的途径,如今正可以互相辅助,以报答 朝廷,完成平素的志愿。’臣一听到陈潢的话,惊醒般自感震动,随即回答他说:你能够帮助我尽力办理 王事来报答 君恩,我又怎么敢再考虑自身和家庭呢?于是我们立定志向、同心协力,勤勉合作。出外就跟随臣筹划经营,入内就同臣办理文书告示。凡是计算土方、核查虚报冒领、核定料物、设法节省等事,细微之处都没有遗漏。这样不避寒暑,不分昼夜,同大工程始终相伴十年,仿佛只有一天。因此臣得以随时遵循 圣上的谋略,竭尽全力办事,使两河重新回到原来的河道,陈潢也出了很大力。但臣承蒙皇上命令臣治理河道,臣又以礼聘请陈潢同臣共事,这正是陈潢尽心 辅佐臣,也如同臣尽心于 皇上一样,是臣下职分和朋友情谊所当然的事。臣又怎敢把陈潢的功劳妄自上奏、烦渎圣听?只是大工程中,如开河筑堤、招募夫役、筹办料物、设法催促、整顿奸弊、激励人才等,不避劳苦怨言,不畏惧强横势力,凡臣力所能做、心所能尽的事情,陈潢不过帮助臣尽力而已,原本没有什么特别。至于发掘前人心思所未想到的地方,开拓臣才智思虑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则有五项大功:第一,像下河七州县,从前遭受水淹的百姓只知道高家堰冲决三十四处口子,因而不能堵塞清水潭,却不知道前人还留下翟家坝三十余里没有堵塞,以及形成九道河流的地方,导致水势滔滔向下,昼夜不停。清水潭于是变成泽国,清口以内不断灌水,下河遂成大水聚集之地,灾情达到十分。陈潢于是建议全部筑堤、堵塞河道,以抵挡清口的黄河水,又创设减水坝,逐渐泄水,以保护高家堰的堤防。工程完成后,才使下河十分的灾害减为二三分。第二,清水潭堤防屡筑屡决,最后一次勘估需要帑银五十余万两。陈潢于是建议放弃旧河口,把堤工移筑到湖内,改称永安河,节省帑银四十余万两,终于可以永远避免溃决,保全水势安稳。第三,过去甘罗城运口逼近黄河,黄河水灌入,淤塞山清、高宝一带的河道,每年冬末都必须大量征用民夫挑挖,以接济新运,不能不劳民伤财。陈潢于是建议改进太平坝,以避开黄河水倒灌;即使遇到黄河强、淮河弱的年份,偶有倒灌,黄河水退后也会立即冲刷,仍然永远不会淤塞。至今十多年,免除了征用民夫挑挖的劳苦,每年节省百姓钱财数万两。第四,康熙十七年冬,骆马湖运口已经淤断,新运粮食无法向北到达,情况极其危急。陈潢于是建议开挖皂河二十余里,那里土地泥泞低洼、容易陷没,却按期完成;又重新开挖支河三十里,以避开黄河水,从此没有再淤塞的忧患,使漕运能够畅通直达 国家粮仓。第五,如 圣上爱护百姓这一案件,原先 题奏不过是想泄放减水坝的水,以便利民田;陈潢于是建议开挖中河,以避开黄河一百八十里逆流的险阻,抚恤军士而便利漕运。这是历代实行漕运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当这些工程兴办时,无论同僚,不分老幼,无不认为一定不能成功,甚至有人哭泣着请求臣停止。只有陈潢坚信不疑,而臣竭力任用他,得以蒙受 皇上果断裁定,允许臣兴办工程,又承蒙 皇上如天一般的福佑,百川也仿佛显灵相助,各项工程都已经成功,成为 国家长远的利益。实在是凭借陈潢的聪明卓见才得以成功,臣实在不敢 昧着良心把这些功劳掠归己有,以欺骗 皇上,以欺骗 上天。臣知道陈潢的才干,感念陈潢的忠心,思念陈潢的功劳,情势实在不能自已。恰逢圣驾甲子南巡时,奉 皇上口头询问臣是否得到人才,臣立即以陈潢的姓名回答。皇上随后因此…… 皇上的圣慈,必定是想使下河地区没有一个人不得救济。命臣治理河南,问臣有没有另外治理的办法。陈潢于是筹划此事,日夜商议增筑一道重堤作为防线,同时设法把减水坝泄出的水引入黄河。臣因为以往有实际试验的经验,所以据实具 题,说明采用陈潢所提出的这道防线。皇上破格施恩,授给他佥事道的职衔,协理河务。陈潢深受感激,正要更加竭尽才力以图报效,不料因此议论纷起,部议决定革去他的职衔,而陈潢也随即病入膏肓。后来防 圣明洞察,查明陈潢没有其他 特别施恩宽宥他,但陈潢又随即去世了。如今臣又防 皇上承蒙天恩重新任用臣任总河,难道不是因为臣从前曾效犬马之劳吗?可是从前帮助臣效犬马之劳的,正是陈潢。臣与陈潢本是共事一体的人,臣幸而活着,得以再次承受 皇恩;陈潢不幸死去,臣怎忍心辜负他?假使陈潢还活着,臣尚且愿意以百 人作保 题奏,推荐陈潢于
皇上之前以备驱使,必有可观。潢诚不幸而死【臣】若避嫌隠忍,是【臣】生为负友之人。念【臣】衰病日甚,旦夕难保,若不及早陈情,一时风烛,死为负友之▯。逢潢地下,何以相见乎【臣】今不揣冒昧,将【臣】友潢始末与潢竭忠。王事各缘由据实直陈仰祈皇上察【臣】情词怜潢劳绩特沛天恩,准复陈潢佥事道衔,以光泉壤,不独潢之幽。魂矢报衔环而微【臣】仰荷推恩及潢,亦且死得瞑目,将见天下草野未达之士,当必有所观感兴起,而益奋其他日报効之心矣【臣】谨具奏贴黄难尽伏祈皇上睿鉴,全览怜悯施行【臣】不胜激切悚惶,待。命之至伏候勅防两河再造疏题为两河巳防圣功再造【臣】等敬陈全体情形,谬抒善后一得之愚,仰佐国家永逺平成之业,事窃惟黄河源自昆仑,西来万里,乃气化之经络,为地理之血脉。前人之说详矣,惟是挟沙而行,性不由于地中。自禹凿龙门之后,荥泽而下,全在人力之维持。经云「陂以障之者是也」,否则溃败决裂,为害滋大。此成败相因,古今所以一辙也。然当未败之日,与夫旣败之时,固非人力不足为功,而为功之后,如果熟识全体之情形,度其轻重缓急,而再预为之备,则自可以制非常之变,而不难。非然者,则一旦意外之来,未免坐失机宜,而仓卒莫为之所矣。按自康熙十六年以前,河道敝坏巳极,淮扬千里,民罹昬垫之灾。国赋因之亏损,且将有阻运之虞矣。荷防皇上圣心干断,决意修治,旣不以【臣辅】为不才,力排众议而耑任之,又不惜数百万之金钱,锐意兴举而大治之,故【臣辅】得以时遵圣畧勉竭驽骀,忘其身家,以图报効。自康熙二十二年,萧家渡闭合龙门,二渎安流之后,每年伏秋,因有减水坝逐渐宣泄。歴今十载,河身巳自深寛,将来惟有愈深愈刷,足以容纳暴涨而无虞。此皆皇上洪福齐天,百灵効顺所致,所谓巳成巳治者是也【臣】等何庸再为置喙哉?乃前者【臣辅】恭聆圣谕云:「全河巳固,设或险工一有疎虞,前功尽弃矣。」大哉王言河道守成尽此圣谕数语,凡为河【臣】者,茍能于各险工加之意焉,则有备无患,是保全之上防也。独是【臣辅】在河十有余年,其中甘苦知之最确,久巳仰体。皇上神功逺运,精益求精之心,因而推广险工,不可疎。虞之圣谕穷源溯流,以为今日全体情形之内,欲得百世无敝之术,须加意外之防,则高堰再当筹画万全,以资捍御;中河再宜加帮遥堤,以固金汤也。盖以黄河自河南荥泽县起,以至江南之清河县止,两岸各有一千余里【臣】等常设一必不然之虑,遥为制变之计。论之,如南岸险工之在开封者,若有疎虞,其水乃入淮河;若夫归德以下与宿迁以上,若有疎虞,其水乃防入睢水并桃源、清河之间;若有疎虞之水,总皆归入洪泽湖,以侵高堰。使高堰能自保固,以敌其疎虞之横,则凡南岸冲决之水,仍由清口而出,止于民田受淹,而于运道无碍,且所疎虞之决口,易于堵塞,而无持久糜料之虞。倘高堰一有不固,则黄水仍旧内灌,山清、高、宝二百里之运河,其为淤垫无疑矣。故【臣】等以为高堰之尚应筹画万全也。再查北岸险工之在河南者,若有疎虞,其水乃由张秋以入运河,再由天津以入海;险工之在山东者,设有疎虞,其水乃由济宁、鱼台、丰沛之间入运河,总归骆马湖以入黄中二河,亦止于民田受淹,而于运道无碍。若险工之在宿迁以下、清河以上者,设有疎虞,则黄中二河之水,建瓴北泻,势必夺河,则宿、桃、清一百八十里之运道,必然淤垫无疑矣。此南北两岸千百余里上下缓急轻重之情形如此,然此第就险工设有疎虞而言也。若再以伏秋长水情形论之,如本年黄水长至八尺,清水长至六尺,皆未出漕;即或加长数尺,以至丈余,有减水坝可恃,总不足以为虑。康熙二十四年之成騐可见也。特是天时气化不齐,旱潦难定,倘遇异常大水之年,宿迁以下则添山东诸水,清口以下则添淮河之水,一时清黄二水交涨,设或再遇如康熙十九年与二十四年长至二丈之外,则必势若滔天,奔腾汹涌,虽有减水坝,而一时宣泄不及诚恐中河难以攴持,不能保无漫溢冲决之患,故【臣】等以为中河之尚宜讲求也。
译皇上面前,供皇上驱使,他一定会有所作为。陈潢确实不幸去世,臣若因为避嫌而隐忍不言,就是臣活着成为辜负朋友的人。想到臣年老病重,朝夕难保,如果不及早陈明心情,一旦像风中残烛般死去,死后也会成为辜负朋友的鬼魂。将来在地下遇到陈潢,臣凭什么与他相见呢?臣如今不揣冒昧,把臣的朋友陈潢一生始末以及陈潢竭尽忠诚为 王事效力的各种缘由据实直陈,恳请 皇上体察臣的情意和奏词,怜惜陈潢的劳绩,特降天恩,准许恢复陈潢佥事道的职衔,使他的名誉光耀于泉壤之下;这样不只是陈潢的幽 魂可以报答皇恩,像结草衔环那样;微臣也将仰承 推恩及于陈潢,死后也能瞑目。这样将使天下民间那些尚未被发现的士人,一定有所感动和启发而奋发起来,更加坚定他们日后报效的心意。臣谨具 奏,附贴黄,难以尽述,恭敬地伏祈 皇上明察,全部阅览后怜悯施行。臣感激急切而惶恐不胜,恭候。命令到来,伏候 敕令。《两河再造疏》题为:两河已经 承蒙圣上的功业重新造成,臣等恭敬陈述全局情形,冒昧陈说善后的一点愚见,仰请 辅佐 国家长久实现太平的事业。臣私下认为,黄河源自昆仑山,自西而来绵延万里,是气化运行的经络,也是地理上的血脉。前人的说法已经很详尽了,只是黄河夹带泥沙而流,水性并不沿地下河道运行。自大禹开凿龙门以后,荥泽以下全靠人力维持。经书所说“筑陂以阻挡水流”,就是这个意思;否则堤防溃败决裂,危害就会更加严重。这种成败相互因果的情形,古今都是一样的。然而,在尚未决口之时和已经决口之后,并不是人力不能发挥作用;如果在治理成功后,能够熟悉全局情形,衡量轻重缓急,再预先做好防备,自然可以控制异常的变化,并不困难。否则一旦意外发生,就难免坐失时机,仓促之间无从处置。考察康熙十六年以前,河道损坏已经极其严重,淮扬千里之地,百姓遭受洪水淹没的灾害。国家赋税因此亏损,而且还将有阻碍漕运的忧患。蒙受 皇上圣心英断,决意修治河道;既不认为臣辅无能,排除众议而专任臣辅,又不惜耗费数百万钱财,锐意兴办而大力治理,所以臣辅得以时时遵奉 圣上的谋略,勉强竭尽驽马般的才力,忘却自身和家计,以求报效。自康熙二十二年萧家渡闭合龙门、两条河道水流安稳以后,每年伏秋两季都有减水坝逐渐泄水。到今天已经十年,河道本身已经变得深而宽,将来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冲刷,足以容纳暴涨的河水而没有忧患。这些都是 皇上洪福齐天、百神灵祇效顺所造成的,正所谓已经成功、已经治理好了。臣等哪里还需要再插嘴呢?可是此前臣辅恭敬聆听 圣谕说:“全河已经坚固,如果偶然有一处险工稍有疏忽,前面的功劳就全毁了。” 伟大啊,皇上的话!河道守成的办法,全在这 几句圣谕之中。凡是担任河务的臣子,如果能对各处险工加意防护,就能做到有备无患,这是保全河防的上策。只是臣辅在河务上十多年,其中甘苦知道得最确切,早已仰体 皇上神功远大的谋划和精益求精的心意,因此认为各处险工都不可疏 忽。圣谕既然要求追溯源流,那么从今日全局情形来看,若想取得百世不衰的办法,就必须加强意外防备:高堰还应筹划万全,以资防御;中河还应加筑帮护遥堤,以使防守固若金汤。黄河从河南荥泽县起,到江南清河县止,两岸各有一千多里。臣等常常预设最坏的忧虑,遥为控制变故筹划办法。具体说,南岸开封一带的险工如果发生疏忽,河水就会流入淮河;归德以下、宿迁以上一带如果发生疏忽,河水就会冲入睢水以及桃源、清河之间;这些因险工失守而来的水,最终都会汇入洪泽湖,冲击高堰。假使高堰能够自我保固,抵挡险工失守造成的横冲之水,那么南岸冲决的水仍可从清口流出,最多只是淹没民田,对漕运道路没有妨碍,而且决口也容易堵塞,不会有长期耗费物料的忧患。倘若高堰一旦不牢固,黄河水仍旧向内灌入,山阳、清河、高邮、宝应二百里的运河,必然会被淤塞。因此臣等认为,高堰仍应筹划万全。再查北岸河南境内的险工,若有疏忽,河水就会经张秋流入运河,再经天津入海;山东境内的险工如果发生疏忽,河水就会从济宁、鱼台、丰沛之间进入运河,最终汇入骆马湖,再流入黄河中、二河,也只会淹没民田,对漕运道路没有妨碍。若是宿迁以下、清河以上的险工发生疏忽,那么黄河中、二河的水势就会像从高处倾倒一样向北奔泻,必然夺取河道;宿迁、桃源、清河一百八十里的漕运道路,必然会被淤塞。这就是南北两岸上下千百余里,各处缓急轻重的情形。不过,这只是就险工发生疏忽来说的。若再从伏秋两季洪水的情形来看,比如今年黄河水上涨到八尺,清水上涨到六尺,都没有漫出漕运河道;即使再上涨几尺,达到一丈多,有减水坝可以依靠,也总不值得忧虑。康熙二十四年的成效可以证明这一点。只是天时气化不一,旱涝难以预定;倘若遇到异常的大水年,宿迁以下还会增加山东各处的水,清口以下还会增加淮河的水,一时间清、黄两水同时上涨,假如再遇到像康熙十九年和二十四年那样上涨到二丈以上的情况,就一定会水势滔天、奔腾汹涌。即使有减水坝,一时也来不及泄尽,实在恐怕中河难以支撑,不能保证没有漫溢冲决的灾患。因此臣等认为,中河还应继续讲求治理。
其讲求之法,在中河则须加筑重堤一道,再开夹河一道,以作重门之障,并于西宁桥添建石闸两座,以备意外宣泄,更于堤工之上,每二十里设立涵洞一区,以漑民田,则北岸自是万万无虞矣。在高堰亦须加筑前此停止重堤,以作外藩,以防意外,则南岸亦在万万无虞矣。但此两岸重堤需帑一百二十余万为费,甚大【臣】等俱所不敢议及,惟查高堰向开运料小河一道,即以河土筑成堤工,见高八尺【臣】等以为应将此见在小堤加筑寛至三丈,高至二丈余尺,不啻事半而功倍,亦足以制非常之变也。再查中河见在亦有河沟一道,因之挑浚深通,俾成河道,再令分泄暴水,归并平旺河以入海,即以挑河之土将见在遥堤加高二三四尺不等,再于仲家庄、陶家庄两闸左右各添一闸,以利宣泄。是泄处旣多于今,而所障又高于昔,则自足以御狂暴而合而计之,则南北两岸凡遇照常伏秋,自有减坝宣泄,倘值异常大水,亦借重门巩固而为有备无患,永保安澜矣。但所费亦需帑金六十余万也。此河道全体情形,穷源溯流之论,其情其理久在。皇上神明洞见之中,且【臣辅】巳经病入膏肓,仅余一息,不能効力矣。秖以犬马之诚,惟恐旦夕殒命,所有愚忠不能。上达是诚辜负皇上起复【臣辅】之意,死不瞑目。故【臣】等谨先具疏,预为题明。抑【臣】等更有请者:宿迁县张庄运口,乃北运河之水接入中河,并通黄河之咽喉也【臣辅】前挑中河之时,曾议此处设闸以司啓闭,盖欲使山东之水大则开闸分流入黄,以保中河;小则闭闸令入中河,以济粮运。旋因【臣辅】解任,废阁不行。歴今五载,不舍昼夜,虽于粮运无悮,然实未为万全。诚恐一年东水微弱,则彼流入黄河,中河之运道浅澁可虞矣【臣】等愚见,以为将此运口竟行堵塞,另于骆马湖之东、中河之南,仍建石闸一座。倘值东水大长之时,则开以泄之;东水消落之日,则闭以蓄之。平时更可借以运料,以资修防,庶于中河运道万无他虞矣。理合一并具。题伏乞圣裁贴黄难尽并祈皇上睿鉴全览施行河工守成疏题为《谨陈河工守成▯要事宜仰祈》。睿鉴采择特赐天语申饬以固河防。事窃惟人情莫不急见在而怠缓图。所有黄河险工亦知竭力堵御以备非常。此外大畧疎忽视之者多矣。殊不知水性泛滥全借堤工坚固以保安澜。欲求坚固堤工莫如兴筑之时夯硪得法。尤莫重于旣成之后随时修补。盖以风雨淋漓人畜蹂躏以及鼠穴貛洞种种残毁之端无时不有。久之渐成卑薄不堪捍御矣。谚云千仞之堤溃于蚁穴。从前皆蹈此▯而莫之省也。故【臣辅】前于敬陈经理河工事宜第七疏内请设河营兵弁专令修防。更念工长兵少不足于用。原拟工成之后各有淤地露出可以添设幇丁俾其协力供役等因在案。今查添设幇丁必须拨给地亩以资养赡。势必彻底丈量又起争端。应将幇丁停止不议外。但每丁一名派管堤工五六七八九十丈不等。各有采柳运料防守险工打桩下埽挑挖引河等项之役。不能时时在汛修补残毁。将来亦岂能免卑薄之虞哉【臣辅】早已计及于此。今乃酌为以堤防堤之法通饬文武官弁。凡堤面寛二丈者止留八尺为行路。其余一丈二尺尽行密栽细草。更于坦坡之下平地去处沿坦坡俱栽卧栁各寛十丈以防水长汕刷。并禁人畜蹂躏。久之自足以固外藩以避风雨淋漓人畜蹂躏之患。则每兵一名自足修补貛洞鼠穴并行路之残缺而有余矣。又凡黄河两岸之堤去河里数不等。大畧临河之岸高而近堤之地低。盖以河水出漕之时沙先停于近河之岸而清水后至堤根故也。及涨消水落堤根之水无处宣泄积为深沟自二三尺以致五六尺不等。每风起浪腾堤根日被汕刷。今宜于积水上流量挖一沟引黄直灌积水处所使其停沙于此低洼。俟黄水消落之后再于下流亦量挖一沟另引清水从此而去。自然日渐淤平见在灵璧县。张韩二堡之堤,坐受此病,常被汕刷,当与一切低洼急行设法淤平者也。其堤里一面,或系湥坑,或系旧日决口,积水为潭,深至一二三四丈不等。每当伏秋水发,黄河水面大约高于堤里之地数尺,以至丈余不等。是故设或冲决,便有建瓴难遏之势。而每年加幇防险,取土亦艰【臣辅】前任内相度情形,曾将邳州董家堂、桃源县龙窝二处险工,不拘埽台上下,建设涵洞,引黄灌注。复于月堤亦建涵洞,使清水流在月堤之外,堤里洼地不久淤成平陆,几与黄河水面相平。不但堤根牢固,而每年取土亦易,此从前之明验也【臣辅】复任以来,凡系险工可设涵洞者,巳经饬行兴建。以后宜仿此行之,实于险工大有裨益。至邳州旧城迤西,周围约有百里,地势卑洼,四面皆高,以致所淹之水竝无去路,遂成泽国。前
译治理的办法是:中河必须再加筑一道重堤,再开挖一道夹河,作为双重关隘的屏障;并在西宁桥增建两座石闸,以备意外泄水;还要在堤工上每隔二十里设置一处涵洞,用来灌溉民田。这样北岸自然万无一失。高堰也必须加筑此前停修的重堤,作为外部屏障,以防意外,这样南岸也能万无一失。不过,两岸重堤需要耗费帑金一百二十多万,费用很大,臣等都不敢贸然议及。只是查得高堰过去开有一道运料小河,正用河土筑成堤工,如今高八尺。臣等认为,应将这道现有小堤加宽到三丈,加高到二丈多尺,这样不但事半功倍,也足以控制非常的变化。再查中河现有一道河沟,可以据此挑浚使之深通,成为河道,再让它分泄暴水,汇入平旺河入海;同时用挖河的土把现有遥堤加高二、三、四尺不等,再在仲家庄、陶家庄两座闸的左右各增建一座闸,以利泄水。这样,泄水处比现在多,阻挡水流的堤也比从前高,自然足以抵御狂暴的水势。合起来计算,南北两岸遇到通常的伏秋洪水时,自有减水坝泄水;倘若遇到异常大水,也可以依靠双重关隘加以巩固,做到有备无患,永远保持河水平安。不过,费用也需要帑金六十多万。关于河道全局、追溯源流的这些议论,其情形和道理早已存在于 皇上的洞察之中,而且臣辅已经病入膏肓,只剩一口气,不能再出力了。只是凭着犬马般的忠诚,唯恐早晚死去,所有愚忠不能 上达,实在辜负 皇上起复臣辅的用意,死后也不能瞑目。所以臣等谨先具疏,预先题明。此外臣等还有请求:宿迁县张庄运口,是北运河的水接入中河、并且通向黄河咽喉的地方。臣辅以前挑浚中河时,曾议定在此设置闸门,掌管启闭,原本是想让山东的水势大时开闸分流入黄河,以保全中河;水势小时关闭闸门,使水流入中河,以保证粮运。后来因为臣辅被解任,此事搁置未行。五年来,日夜不停,虽然粮运没有耽误,但实际上还没有达到万全。实在恐怕某一年东方来水微弱,水流便流入黄河,中河漕运河道就会有水浅流涩的忧患。臣等愚见认为,应将这个运口彻底堵塞,另在骆马湖东面、中河以南再建一座石闸。倘逢东方来水大涨,就开闸泄水;东方水势消落时,就关闭闸门蓄水。平时还可用它运输物料,以资修防,这样中河漕运河道大概就万无其他忧患了。道理应当一并具疏说明。题请,伏乞 圣上裁决。贴黄难以尽述,并祈 皇上明察全部阅览后施行。《河工守成疏》题为:《谨慎陈述河工守成的紧要事宜,仰祈 皇上明鉴并采纳选择,特赐圣旨加以申饬,以巩固河防。臣私下认为,人情没有不急于眼前之事而怠于长远谋划的。对于黄河险工,大家也知道竭力堵御,以防非常情况;除此之外,大体上却多有疏忽轻视的地方。殊不知水性泛滥,全靠堤工坚固才能保持河水平安。要使堤工坚固,没有比兴筑时夯筑得法更重要的;尤其重要的是建成以后还要随时修补。因为风雨浸淋、人畜践踏,以及鼠穴、獾洞等各种损坏的端由,无时无刻不存在。时间久了,堤身就会逐渐变低变薄,不能抵御水患。俗话说,千丈高的堤坝会因蚂蚁洞而溃决。从前大家都重蹈这种弊病,却没有察觉。所以臣辅以前在《敬陈经理河工事宜》第七疏中请求设置河营兵弁,专门负责修防。又想到工长少、兵丁少,不足以使用,原本拟定工程完成后各处都有淤地露出,可以增设帮丁,使他们协力服役,相关事项已经存案。如今查得增设帮丁必须拨给田地来供养,势必需要彻底丈量,又会引起争端。因此应停止议论增设帮丁。不过每名帮丁分别管理五、六、七、八、九、十丈不等的堤工,各自还承担采柳、运料、防守险工、打桩、下埽、挑挖引河等事务,不能时时在汛期修补损坏。将来又怎么能免除堤身变低变薄的忧患呢?臣辅早已考虑到这一点,如今斟酌提出以堤防护堤的办法,通令文武官弁执行。凡是堤面宽二丈的,只留八尺作道路,其余一丈二尺全部密植细草;再在坦坡下方的平地沿着坦坡栽种卧柳,宽度各达十丈,以防水上涨时冲刷,并禁止人畜践踏。这样时间久了,自然足以巩固外部屏障,避免风雨浸淋和人畜践踏的危害;那么每名士兵完全足以修补獾洞、鼠穴以及道路残缺,而且还绰绰有余。又,黄河两岸堤内距河的里数各不相同,大体上临河的岸地高,靠近堤根的地方低。这是因为河水出漕时,泥沙先沉积在近河岸边,清水后来才流到堤根。等到水位上涨后消退,堤根的水没有地方排泄,积成深沟,深度从二三尺到五六尺不等。每当风起浪涌,堤根天天受到冲刷。现在应当在积水上游测量开挖一条沟,把黄河水引来直接灌入积水处,使泥沙在这片低洼处沉积;等黄河水退落后,再在下游适量开挖一条沟,另引清水从这里流走。这样自然会逐渐淤平。现在灵璧县张堡、韩堡两处的堤,正遭受这种弊病,常被冲刷,应当同其他低洼地一样,赶快设法淤平。堤内一面,有的是深坑,有的是旧日决口,积水形成水潭,深度从一二三四丈不等。每逢伏秋水涨,黄河水面大约高出堤内地面数尺,甚至一丈多不等。因此一旦发生冲决,水势便会像从高处倾倒一样难以遏止。每年增派帮丁防守险工,取土也很困难。臣辅以前任职时,考察实际情形,曾把邳州董家堂、桃源县龙窝两处险工,不论在埽台上下,都设置涵洞,引黄河水灌注;又在月堤上设置涵洞,使清水流到月堤外面,堤内洼地不久就淤积成平地,几乎与黄河水面相平。不但堤根牢固,而且每年取土也容易,这是从前已经证明的成效。臣辅重新任职以来,凡是险工可以设置涵洞的,已经下令兴建。以后应当仿照办理,确实对险工大有帮助。至于邳州旧城以西,周围约有百里,地势低洼,四面都高,淹水没有去路,于是成了泽国。以前
皇上南巡之时,曾于此处乘舟。今【臣】等窃以为,此亦可借黄以淤灌之也【臣辅】在任时,徐州长樊大坝险工堤里卑洼甚寛,涵洞之外不足淤灌,遂于埽台下首掘开丈许之口,引黄内灌。迨伏秋一过,自然挂口,仍将握口之处堵塞。不数月巳将洼地淤高二三尺矣。今邳州亦宜照此已验之法行之,其清水亦可引至运河而去。或虑掘堤可虞,不妨择其适中之地,建设小闸一座,以便酌量内灌,更为万全。不数年后,将见泽国变为沃壤矣。以上数条,俱于河工深有裨益,极应举行,以为善后之防。但行之非难,实心力行之为难。且掘堤进水,淤垫低洼之区,其事甚易,其効甚大,而人多不知情形,往往畏避不肯举行【臣辅】有志于此,而未之逮。今伏枕呻吟之际,每为念之不置,诚恐旦夕殒命,此情无由。上达则巳行之密栽栁草,与未全行之涵洞,不及行之。邳州灌淤等事所当预为题明仰请天语申饬,以为善后之一助也【臣】等谨疏具。题贴黄难尽伏乞皇上睿鉴全览敕部议覆施行疾病日甚疏奏为微【臣】疾病日甚,见有重任在身,未敢遽请乞休,仰恳圣慈遣发【臣】子到豫一视微【臣】生死衔。恩事切念,微【臣】犬马残年,疾病巳久,荷防。皇上复起用【臣】,臣】不敢以疾病力辞者【臣】诚感激天恩,妄思报効于万一耳,乃陛辞之后,力疾驰驱,半载之中,诸病毕集,如头痛若劈,耳疼若撞,与夫痰▯无休间,且咳血盈碗,寒热交作,痔疮并叠,以及胃胀脾泄等症,非此即彼,旋止旋复,然更番为祟,犹可勉强支持于职事,毫无所阙,不意自七月二十六日起,以迄于今,昼夜发热不止,头项胸背俱痛,▯则引动痔痛等症,兼而受之,非昔之旋为即止,彼此更番之说矣,每日止食薄粥三碗,参药二盏,以致形枯如柴,精神大减,夫河工何等重大【臣】病已入膏肓,岂容尸素其间为之贻悮,只以秋汛未过,尚须随机防应,兼防皇上特委督运西粮,亦未报完【臣】心何安,而敢遽请乞休?除一面仍加勉强,与协理河务府丞【臣】徐廷玺公同料理职事外,但似此奄奄一息,如能照旧病不再增,或可挨至来春,则微【臣】尚有赴阙谢恩之日,如果诸症不减,再有所增,势必日甚一日。沟壑之期近矣不揣冒昧仰恳皇上俯念微【臣】风烛之言,赦其狂瞽。恩准遣发【臣】子兵部员外郎靳治豫来到荥泽,少叙父子之情,则微【臣】生有余荣,死无遗念矣。为此谨具奏闻伏祈睿鉴施行遗奏奏为微【臣】从此永辞圣世自惭辜负天恩伏枕哀鸣仰祈睿鉴事,窃念微【臣】至愚至陋,才则等于中人,而硁拙之。性实切忠君爱国之念无论从前过叨殊恩异宠恩德难酬,即【臣】本年衰病纠纒,重荷。睿慈垂卹,两遣【臣】子治豫,南来省视,是诚旷古。恩荣【臣】何人斯得蒙皇上天高地厚之恩,至于此极也。私心感激,自谓一死。不足以报高厚于是竭力医药,计图痊可,少効涓埃,无如病入膏肓百医罔効黄泉咫尺恋主依依,惟有敎【臣】长子治豫,以率他子若孙,勉事圣君,捐躯报。国以继微【臣】犬马之志而已。至【臣】阅歴河干,十有余载。前岁甲子圣驾南巡蒙恩面赐宸章之顷谕【臣】须着河防一书【臣】于时跪聆。天语不胜踊跃,只以大工未竣,不遑著述,兹【臣】复拜水土之命巳将一载,业经通前彻后,草成大畧,须俟数月之后。方得成帙进呈御览巳嘱【臣】子治豫,至期恭。进矣抑【臣】更有请者【臣】于水土之役为时最久,稔知河工非人莫治,然欲得人以为河工之助,经【臣】驱防多年,着有成验者,莫如江南山清旴▯同知冯佑、淮徐道佥事刘暟二人,允称长才,肆应而雄干,明敏熟谙河工,无出其右者也。又山东济宁道佟国聘、河南管河道周铨元,与夫前在河工今经陞任之福建福州府知府石之珉、江南池州府知府李灿、原任湖广宝庆府知府刘光业数人者,皆系熟谙河务,久着勤劳,居心谨饬之员。若夫微【臣】自从抚皖以来,则更知有山东臬司喻成龙一人,盖以成龙初为江南建德知县,曾着贤吏之名,今歴任臬司,弥励清操,是亦方面中之卓卓者。以上若而人【臣】虽不知其后此有无变节与否,第即其从前见在而论之,则冯佑、刘暟等不特可为河工之臂指,而尤称肆应长才,足备驱使。夫以人臣事君之义【臣】闻之熟矣,旣知之深【臣】亦何敢隠忍不言以负皇上求才若渴之圣心乎?又【臣】前此逢世无术,以致负▯招尤,因而奉命勘河之原任尚书熊一潇、原任给事达啓纳、赵吉士等,皆被指摘而去,情殊可矜。昨【臣】旣蒙皇上力排羣议,而起复,则熊一潇等事,同一体,其无辜。受累自在圣慈洞鉴之中亦当仰请皇上如天之仁,一体矜卹者也。痛【臣】蒙恩入地戴德九原死而有知,衔结永无穷期。特是临终,冒昧陈情。
译皇上南巡时,曾经在这里乘船。如今臣等私下认为,这里也可以借黄河水来淤灌。臣辅任职时,徐州长樊大坝险工堤内低洼处很宽,仅靠涵洞不足以淤灌,于是在埽台下端掘开一丈多的口子,引黄河水向内灌注。等到伏秋季节过去,开口自然被泥沙堵住,再把缺口处堵塞。不出几个月,已经使洼地淤高了二三尺。如今邳州也应照此已经验证的办法办理,清水还可以引到运河排走。有人或许担心掘堤有危险,不妨选择适中的地方,建一座小闸,以便酌情向内灌水,这样更加万全。几年以后,就会看到泽国变成肥沃的土地。以上几条,都对河工大有好处,极应举行,作为善后的防备。但实行并不难,真正用心力行才难。况且掘堤引水、淤积低洼地区,事情很容易,效果却很大;只是人们多不了解实际情形,往往畏惧躲避而不肯实行。臣辅有志于此,却来不及办理。如今伏枕呻吟之际,每每想起此事不能放下,实在恐怕早晚死亡,这番心意再也无法 上达;已经实行的密植柳草,以及尚未全面实行的设置涵洞,也来不及办理。邳州灌水淤地等事项,应当预先 题奏说明,仰请 皇上降旨申饬,作为善后的一项帮助。臣等谨具此疏。题奏,贴黄难以尽述,伏乞 皇上明察并全部阅览,敕令有关部议覆后施行。《疾病日甚疏》奏报:微臣的疾病日益严重,如今身负重任,不敢立即请求退休,仰 恳请 皇上施展圣慈,派遣臣的儿子靳治豫到河南,看一看微臣的生死,并承受 皇恩。事情迫切,想到微臣如犬马般的残年,疾病已经持续很久,蒙受 皇上重新起用臣,臣不敢以疾病为理由竭力推辞,是因为臣实在感激天恩,妄想着报效万分之一罢了。然而 辞别皇上之后,勉强带病奔波,半年之中,各种疾病一齐发作:头痛像被劈裂,耳痛像受到撞击,痰咳没有间断;并且咳血满碗,寒热交替发作,痔疮反复加重,以及胃胀、脾泄等症,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刚停止便又复发,轮番作祟,还可以勉强支撑办理职务,没有丝毫耽误。不料自七月二十六日起直到现在,昼夜发热不止,头、颈、胸、背都疼,一咳嗽就牵动痔疮疼痛等症,一并承受,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发作后即止、彼此轮换的情况了。每天只吃三碗稀粥、喝两盏参药,以致身体瘦削如柴,精神大为衰减。河工是多么重大的事情,臣的病已经病入膏肓,哪里容得尸位素餐而在其中造成贻误?只是秋汛尚未过去,还必须根据情况随机防备应对;又因为 皇上特意委任臣督运西部粮食,也还没有报告完成,臣心中怎能安定,又怎敢立即请求退休?除了一面仍然勉强支撑,与协理河务府丞臣徐廷玺共同料理职务外,只是像这样奄奄一息,如果旧病不再加重,或许还可以挨到明年春天;那么微臣尚有赴 朝廷谢恩的日子;如果各种病症不减反增,病势必将一天比一天严重。死于沟壑的日子就近了。臣不揣冒昧,仰恳 皇上俯念微臣如风中残烛般的哀告,宽赦臣狂妄浅陋的言辞。恩准派遣臣的儿子、兵部员外郎靳治豫来到荥泽,让臣稍稍叙说父子之情,那么微臣活着就有余荣,死后也没有遗憾了。因此谨具 奏章 上报,伏祈 皇上明察施行。《遗奏》奏报:微臣从此永远辞别 圣明之世,自惭辜负 天恩。臣卧病在床哀声呻吟,仰祈 皇上明察此事。臣私下想到,微臣至愚至陋,才能不过等同于普通人,只是性情刚直拙朴的 本性,实在深切怀有忠于 君主、爱护国家的心念。更不用说臣从前屡次过分承受 特别的恩典和不同寻常的宠遇,这种恩德难以报答;即使臣今年衰老多病、疾病纠缠,也重重承受 皇上的睿智慈爱垂怜,两次派遣臣的儿子靳治豫南下探视,这确实是旷古未有的 恩荣。臣是什么人,竟能蒙受 皇上高天厚地般的恩德达到如此极致?私心感激,自认为即使一死 也不足以报答 皇上的深厚恩德。因此竭力服用医药,设法求得痊愈,稍稍报效微薄之力;无奈病已入膏 肓,百般医治都没有效果,黄泉已经近在咫尺。眷恋 君主之心依依不舍,只有教导臣的长子靳治豫,率领其他儿子和孙子,努力侍奉圣君,献身报 国,以继承微臣犬马般的志向罢了。至于臣在河岸任职,已经有十多年了。前年的甲子年,圣驾南巡,臣蒙受 恩典,亲自赐给臣 御笔文章之时,谕令臣必须撰写一部河防著作。臣当时跪着聆听 天子的言语,欢喜踊跃不胜,只因大工程尚未完工,无暇著述。如今臣又接受水 土方面的 命令已经将近一年,已经贯通前后、草拟成大概的篇章,还须等几个月之后 才能编成书帙进呈 供皇上御览。已经嘱咐臣的儿子靳治豫,到了期限恭敬地 进呈。臣还有 一个请求:臣从事水土工程的时间最长,对河工不是人不能治理这一点十分熟悉。然而要找到人才来帮助河工,经过臣多年驱使考察、并且已经取得成效的,没有比江南山阳清旴同知冯佑、淮徐道佥事刘暟这两人更合适的了。他们确实是杰出人才,能够应付各种事务而且办事干练,明敏而熟悉河工,没有人能超过他们。又有山东济宁道佟国聘、河南管河道周铨元,以及从前在河工任职、如今已经升任的福建福州府知府石之珉、江南池州府知府李灿、原任湖广宝庆府知府刘光业等数人,都是熟悉河务、长期以勤劳著称、用心谨慎整饬的官员。至于微臣自从任安徽巡抚以来,则更加知道山东臬司喻成龙一人;喻成龙起初任江南建德知县时,曾以贤能官吏闻名,如今历任臬司,更加砥砺清正操守,也是方面大员中非常出众的人。以上这些人,臣虽然不知道他们今后是否会改变节操,但只就他们从前和现在的表现来说,冯佑、刘暟等人不但可以作为河工的得力助手,而且尤其是能够应付各种事务的杰出人才,足以供驱使。作为臣子侍奉 君主的道义,臣已经听闻得很熟了;既然深知这一点,臣又怎敢隐忍不言,以 辜负 皇上如饥似渴寻求人才的 圣心呢?又,臣此前遭逢时世而没有办法,因而获罪招致责罚;奉命勘察河道的原任尚书熊一潇、原任给事中达启纳、赵吉士等人,也都被指摘而离职,情形实在值得怜悯。昨天臣既然蒙受 皇上排除群议而重新起用,那么熊一潇等人的事情,与臣是同一类情况,他们无辜 受到牵累,也是自然的。这都在圣上的洞察之中,也应当仰请 皇上像上天一样仁慈,对他们一体加以怜恤。痛切地想到臣蒙受 恩德,即使死入地下也要顶戴 皇上的德泽;即便到了九泉之下死而有知,感恩结草衔环也永无穷尽。只是临终之际,冒昧陈述心情。
语无伦次除委同知冯佑将勅印并王命旗牌书吏文巻等项送交协理河务府丞【臣】徐廷。玺收明外贴黄难尽伏祈皇上睿鉴,全览施行【臣】一灵不昧,不胜惶悚呜咽之至。谨具奏闻抚皖题藳附减差节省驿站钱粮疏题为《敬陈减差节费之法以裕军需以苏驿困事【臣】惟军饷为今日之急需,然必节省有法,而后能上下均利也。驿站为国家之血脉,尤必调理得宜,而后可始终无▯也【臣】谬膺巡抚之寄,极知司农仰屋之艰,是以凡可变通,无不力求节省。如宣楼等船可以归埠省费者,已经【臣】酌议具题矣,至于驿站钱粮【臣】屡准部咨,酌量裁减,先曾勒令藩司驿道于必不可裁之中,将鞍屉等▯曲为量裁,咨明兵部。续准部覆,以不裁差逓等夫又行驳出。今各州县纷纷详吁难裁情由【臣】虽屡行饬驳,然大抵再三勉裁,连鞍屉各款不过万金而止。至于驿站全局【臣】复将钱粮差使通盘打算,则即此万金又诚有断断难裁者。盖【臣】属驿站昔年止供江西、广东二省差使,所荅应者惟平南王及两广督【臣】广东提【臣】江广两抚【臣】数镇【臣】之差而巳。今则平南亲王之差十倍于昔,而又添江西督【臣】广西抚【臣】安徽九江江西三提【臣】以及安亲王、简亲王各将军都统等差。至于安塘员役之飞驰与部差之络绎,又难悉数。今日应付之繁,实数十倍于昔矣。计【臣】属驿站钱粮自康熙九年核裁之后,止存二十四万余两。及康熙十三年一时军兴差繁马少【臣】同查驿郎中舒淑布等调剂冲僻,再三斟酌,量增银二万有奇,以视原额所增不及十分之一。夫以添数十倍之差,而仅加十不及一之费,其为不敷,显然易知也。即如部咨所开,以楚豫二省驿站见在核减,谓【臣】属亦当照减等语,此在部议揣度虽是,而其实有不然者。盖楚省见在用兵,豫省实当孔道,所增各兵主王贝勒将军都统等差固自不少,但二省向有云贵、广西等省之差,近因逆宼阻塞,云贵差俱暂停,而广西又归中路,是楚豫二省之差所增虽多,所减亦不少也。惟【臣】等中路旧有之差分毫不减,而新增之差则数十倍于前,是以冲驿所倒之马每每于额设之外有多倒至一二倍不等者,且种种赔累皆在不赀,而并无▯项开销,拮据之状万分难支【臣】故曰,即见在议裁之鞍屉等▯,亦实实难以裁减。也【臣】因思,欲兴利,必先除害。欲议节费之法,不如先清糜费之由。今日驿站所以不支之故,固困于差使之繁多,而尤困于跑差员役之狼籍。查骚扰驿逓,虽屡经奉防严行禁饬,但今日勘合火牌,率皆内部大差及藩王、将军、督抚、提镇之员役,彼挟其声势,动称▯急军机,以州县驿卑小之官压以军需机务之势,谁敢有执法力争者?近据冲驿州县各官纷纷赴皖,向【臣】面诉大差横索支应难堪之苦【臣】诘其何不当时据实通报,以凭题防,乃于事后口说,有何益处?据各官覆称,大差之来,其暴如雷,其速如电,卑职等亲自驰迎,竭力供应,尚且无端辱詈,动以违悮军务、报部正法为辞,百般刁掯。彼时事在顷刻,不容转身,职等何暇具文?况多骑横索之事,皆系伊等私情,并无档案凭据留与职等,若一经申报,势必随奉院台严驳,即或院台悯念驿困,据详上闻在大部亦未必据一面之词即将伊等处分势必彼此俱行驳查一经驳查伊等惟有混赖岂肯自吐真情是呈报题防徒多一件事务徒见得职等不善供应故惟有剜肉补疮吞声饮泣等语【臣】复诘云马匹在尔等廏内银钱在尔等库中尔等执法不与彼何能强取而去揆此则明系尔等违例滥给于人何尤又据各官覆称职等岂肯甘心滥给但伊等所奉之差何等重大如与彼争执势必稽迟时日是伊等未受骚扰驿逓之处分而职等先干迟悮军机之死罪职等虽至愚岂不图保功名性命总之近日扰驿之差比比皆然差愈急则勒索愈多差愈大则声势愈横职等如欲申报则不胜其报院台如欲题防亦不胜其防且伊等虽万分骚扰而毫无实据落职等之手则申报题防总归无济等语【臣】听其言词句句皆实因查上年二月内有部发前往广东▯补防将张霖等多骑驿马勒索银两经【臣】据实入告及部议请
译言语没有条理。除委任同知冯佑将 敕印以及 王命旗牌、书吏、文卷等项,送交协理河务府丞臣徐廷 玺收领明白外,贴黄难以尽述,伏祈 皇上明察,全部阅览施行。臣的一点灵魂若未昧灭,实在惶恐呜咽至极。谨具 奏章 闻。抚皖题稿附。《减省差使、节约驿站钱粮疏》。题为《敬陈减省差使、节约费用的方法,以充裕军需、解救驿站困弊事》:【臣】认为,军饷是当今最急需的物资,但必须有节省的办法,之后才能使上下都得到好处。驿站是国家的血脉,尤其必须调理得当,之后才能始终不发生弊病。【臣】冒昧承受巡抚的托付,极其知道司农仰屋筹措钱粮的艰难,因此凡是可以变通的地方,无不竭力寻求节省。例如宣楼等船可以归还船埠、节省费用的,已经由【臣】斟酌议定具 题了。至于驿站钱粮,【臣】屡次接到部里的咨文,斟酌裁减;先前曾命令藩司、驿道在实在不能裁减的项目中,将鞍屉等款项曲折设法裁减,并咨报兵部。后来又接到部覆,认为连差递等夫役也不应裁减,于是又将所裁驳回。如今各州县纷纷详报申诉不能裁减的缘由,【臣】虽然屡次下令驳斥,但大体上还是再三勉强裁减,连鞍屉等各项合计也不过一万两黄金而已。至于驿站的全局,【臣】又把钱粮、差使全面计算,才知道即使这一万两黄金,确实也有无论如何难以裁减的项目。因为【臣】所属的驿站从前只供应江西、广东两省的差使,所应付的只是平南王、两广总督、广东提督、江广两巡抚及数镇的差使罢了。如今平南亲王的差使比过去增加十倍,又增加了江西总督、广西巡抚、安徽、九江、江西三提督以及安亲王、简亲王所属各将军、都统等的差使。至于安塘员役的飞驰和部差的络绎不绝,又难以一一计算。今天应付差使的繁重,实际上是过去的数十倍了。【臣】估计所属驿站的钱粮,自康熙九年核定裁减以后,只剩二十四万多两。到了康熙十三年,因一时战争兴起、差使繁多而马匹不足,【臣】同驿传郎中舒淑布等人调剂冲要、偏僻各处,再三斟酌,只增加银两二万多两,与原额相比增加还不到十分之一。差使增加了数十倍,费用却只增加不到十分之一,其不足使用,显然很容易知道。比如部咨所说,楚、豫两省的现有驿站已经核减,认为【臣】所属也应照样裁减,这在部里的议论和推测上虽似乎是对的,但实际并不是这样。因为楚省正在用兵,豫省实际上处于交通要道,增加的各兵主、王、贝勒、将军、都统等差使固然不少,但两省原来还有云贵、广西等省的差使,近来因为叛贼阻塞道路,云贵差使都暂时停止,而广西差使又归入中路,所以楚、豫两省增加的差使虽多,减少的也不少。只有【臣】等中路原有的差使丝毫没有减少,而新增加的差使却是以前的数十倍。因此冲要驿站所损耗的马匹,往往超过额定数目,多至一两倍不等;各种赔累又无法计算,却没有任何款项可以开支,拮据的情况万分难以支撑。【臣】所以说,即使是现在议定要裁减的鞍屉等项目,也实在难以裁减。【臣】于是想到,要兴办有利的事情,必须先除去有害的事情。要议定节省费用的办法,不如先清查造成浪费的原因。如今驿站不能支撑的原因,固然困于差使繁多,而尤其困于奔跑差使的员役混乱不堪。查扰害驿递的事情,虽然屡次奉有严厉禁令加以整饬,但如今的勘合、火牌,大多都是内廷、部里的大差以及藩王、将军、督抚、提督、总兵等人员所持有的;他们凭借声势,动辄声称是紧急军机,用军需、机务的威势压制州县驿站卑小的官员,谁敢坚持法令据理力争呢?近来据冲要驿站的州县各官纷纷到安徽,向【臣】当面诉说大差横行索取供应、难以忍受的苦处。【臣】责问他们为什么不在当时据实通报,以便据此题奏防禁,反而事后只说,这有什么益处?各官答复说,大差到来时,暴烈如雷,迅速如电;卑职等亲自驰马迎接,竭力供应,尚且无缘无故遭受辱骂,动辄以违误军务、报送部里依法处死相威胁,百般刁难。当时事情迫在顷刻之间,来不及转身,职等哪里有时间撰写文书?何况许多骑马过多、横行索取的事情,都是他们的私情,并没有档案凭据留在职等手中;如果一经申报,势必又会受到督抚等上司的严厉驳斥。即使上司怜悯驿站困苦,根据详文 上报朝廷,大部也未必仅凭一面之词就处分他们;势必还要双方一同驳查。一经驳查,他们只会混赖,哪里肯自己吐露实情?这样呈报题奏防禁,只是徒增一件事务,反而显得是职等供应不善。所以只能挖肉补疮,忍声吞泪。臣又责问说:马匹在你们的马厩里,银钱在你们的库中,你们依法不给,他们怎么能强行取走?照这样看来,明明是你们违反条例、滥行供应,还能责怪谁呢?各官又答复说:职等哪里甘心滥行供应?只是他们所奉行的差使何等重大,如果同他们争执,势必耽误时日;这样一来,我们还没有受到扰害驿递的处分,职等却先犯了迟误军机的死罪。职等虽然极其愚钝,难道不知道要保全功名性命吗?总之,近日扰害驿站的差使到处都是,差使越紧急,勒索越多;差使越重大,声势越蛮横。职等如果想申报,就应接不暇;如果想题奏防禁,也应接不暇。而且他们即使万分骚扰,只要没有实据落在职等手中,申报、题奏终究都没有用。臣听到这些话,句句都是实情。查上年二月,有部里发出的文书,命人前往广东候补的防将张霖等人,骑用多匹驿马并勒索银两,经过【臣】据实入 告,并经部里议定请求
勅两广督【臣】金光祖确查,而张霖等悉皆不认,致两广督【臣】以未得驿官对质,咨【臣】确查。张霖等多骑驿马,勒取惜马银两,交收确据【臣】虽檄行驿传道,讯取驿丞、马夫口供,移覆,然骚扰之人当时逺去,不留痕迹,今欲求其确据,将从何来?是【臣】虽极欲遵例执法,亦果属无益,岂惟【臣】不能执法,即部【臣】亦无可如何也。夫霖等不过赴广候补之官,而如此横索,则凡奉内、部、藩王各差人员,地方官无可奈何之情,更可见矣。夫大差扰驿,在有司、督抚以及部【臣】旣俱无可如何,则以有限之钱粮,而供无穷之勒索,将见驿站之倒废,可立而待,从此迟悮军机,势所必至矣【臣】言念及此,不禁忧思如焚,于是再三筹画,得一减差救时之防,敢为我皇上一一陈之,减差者,减内外火牌勘合之专差也。查《中枢政考》开载,凡王公、将军、督抚、提镇、巡盐、御史诸【臣】每岁各给火牌五张至五十张,多寡不等,是以诸【臣】一切章奏皆得专差乘传径达。辇下,此固从来定例。然当议节钱粮、求苏驿困之际,又宜酌量变通。在诸【臣】止期章奏速达,何必逐次专差【臣】请嗣今以后,凡应给王公、将军、督抚、提镇、御史诸【臣】火牌,查照原额之数,每十张减去八张,止给二张,以备诸【臣】必需专差赍进。如题防贪官巨憝。大计军政荐举奏销钱粮册籍等项之用,盖【臣】曾闻昔时有一巡按御史题防大贪巨恶,因机事不密,被其伏党中途将奏疏刦去。虽今法令森严,谅无此等之事,然诸【臣】一切章奏若尽归驿递代传,恐奸徒贿通赍驰人役,私开窃看,亦不可定。若仍量给火牌,则人皆知▯要事件必定专差,而不一槩发递,自可絶其奸狡窥伺之念。且隣省设有▯要军机,一时急欲打探,亦得火牌方可前往,故必须量留十分之二。至于诸【臣】一切章奏,除遇要务则专差赍驰,遇▯急军机则交安塘笔帖式飞送外,其余平常事务照例三件以上▯包封固,编定号数,填该衙门传牌一纸,交给附郭州县,令其转发各驿逐递传赍。凡到一驿,立将本包传牌交付明白,仍取前驿某衙门某号本包传牌到驿年月日时收管一纸,呈缴该管州县官转报查考。更责成经过地方巡抚督令府州县官并安塘承差一体编号,不时稽查,毋令沈滞遗失。如有迟悮,即便严加究处。再令在京各直省提塘于彰义门外设立人役,如遇伊经管衙门传牌本包一到,立即接受送至该提塘家,拆封照例将本章咨文分头投送各衙门。如此则在外诸【臣】之差可减十分之四。盖填用火牌十张,一往一回实骑驿马二十次,今若减去八张,令各驿代送,有往无回,实省八次,再加仍给火牌二张往回四次而计之,实共止骑马十二次【臣】故曰可减十分之四也。至于从京出外之差,除皇上因机密重务,特遣专员者无庸议外,其余事件不妨斟酌缓急,凡可从简者,亦应量减专差。他如发解兵饷、炮位等项,往往拨章京、披甲等数十员名,以及百余员名不等,随行押防。在部【臣】虽从慎重军需起见,然沿途自有文武官兵,何必动烦禁旅【臣】请嗣今以后,此等大差止须差官一员,随带跟役数名押解前往。部【臣】仍先期由安塘飞咨沿途督抚、提镇,令其预备官兵防送。其官兵应多应少,俱听部【臣】酌定【臣】等沿途督抚准到部文,立即飞行附近道府、副将、防游等文武各官,令其照数选拨弁兵。文官仍亲带快役人等「▯随押防送出该管境汛,交明前途文武官方,回本处」。如此则由内出外之差,或亦可减十分之三四。至于安塘一项,见设笔帖式一员,拨什库二名,并督抚差承二名轮递。军机捷如飞电,此从古未有之良法,允称尽善。但督抚差承人等旣能一体飞驰,从无贻悮,则拨什库二名似可撤去。盖伊等为国家传递机务,昼夜勤劳,自是可悯。然久离乡土,不无室家之思,往往有置买妇女人口者,此亦人情之常,难以禁止。惟是若辈口粮有限,而养此余人,逐丝逐粒,无非出于驿站项下【臣】请嗣今以后,每塘拨督抚承差四名,轮流飞递,仍留笔帖式一员,令其稽查督率。其拨什库二名,俱行即撤。如此则安塘仍旧,军机不致迟悮,且可无滥费之▯。若夫跑差员役狼籍之由,总因于勘合火牌之外,多带余人,以致多骑马匹,或将部给火牌勘合竟行收藏,不与各驿验看,或虽与各驿验看,而不照勘合火牌所填数目讨马勒,要多骑,横行索诈,在沿途驿站惟附近。京师者,不畏强横。若愈逺,则愈弱,不敢与抗矣。此虽非一日之▯,而近来则又更甚【臣】因思勘合火牌之设,原为拨给驿马之符,乃伊等敢于多骑横索者,盖以驿官卑微,易于淩虐耳【臣】念驿官虽微,而该驿印信亦系
译敕令两广总督【臣】金光祖确实查办,但张霖等人全都不承认,以致两广总督【臣】因没有得到驿官与他们对质,咨文【臣】令其确查。张霖等人骑用多匹驿马,勒取惜马银两,并交收了确实凭据。【臣】虽然发檄文给驿传道,讯问取得驿丞、马夫的口供,移文答复,但扰害驿站的人当时已经远去,没有留下痕迹;如今想要寻求确实证据,又从哪里找来?所以【臣】虽然极想遵照条例执法,实际上也确实没有益处;哪里只是【臣】不能执法,就连部臣也无可奈何。张霖等不过是赴广东候补的官员,却已经如此横行索取,那么凡是奉内廷、部、藩王等差使的人员,地方官无可奈何的情形,就更可见了。大差扰害驿站,既然有司、督抚以及部臣都无可奈何,那么用有限的钱粮供应无穷的勒索,必将看到驿站倾倒废弃,立刻就会发生;从此迟误军机,势所必然。【臣】想到这里,不禁忧虑如焚,于是再三筹划,得到一个减少差使、挽救时局的办法,冒昧向我 皇上逐一陈述。所谓减差,就是减少内外火牌、勘合所派的专差。查《中枢政考》记载,凡王公、将军、督抚、提镇、巡盐御史等臣,每年各发给火牌五张至五十张,数量不等,因此诸臣一切章奏都可以派专差骑驿马直接送达京城。这本来是历来的定例。然而在议论节省钱粮、设法解除驿站困弊之际,也应酌情变通。诸臣只期望章奏迅速送达,何必每次都派专差?【臣】请求从今以后,凡应发给王公、将军、督抚、提镇、御史等臣的火牌,查照原额数目,每十张减去八张,只发给两张,以备诸臣确实需要派专差递送时使用。例如题奏防禁贪官巨恶 以及大计、军政、荐举、奏销钱粮册籍等事项时使用。因为【臣】曾听说从前有一位巡按御史题奏防禁大贪大恶之人,因机密泄露,其同党在中途劫走了奏疏。如今法令森严,料想不会再有这种事;但诸臣的一切章奏如果全都归驿递代为传送,恐怕奸徒通过贿赂买通递送人员,私自拆开偷看,这也不能完全确定不会发生。如果仍然酌量发给火牌,那么人人都知道紧要事件必定派专差,而不会一概交驿递发送,自然可以断绝奸徒窥伺的念头。邻省如果有紧要军机,一时急于打探,也必须有火牌才可以前往,所以必须保留十分之二。至于诸臣的一切章奏,除遇到紧要事务派专差携带疾驰、遇到紧急军机交给安塘笔帖式飞速传送以外,其余平常事务,照例三件以上用包封严密封好,编定号码,填写该衙门的传牌一纸,交给附郭州县,命其转交各驿逐站传送。每到一驿,立即把本包传牌交代清楚,同时取得前一驿某衙门某号本包传牌到驿的年月日时收据一纸,呈交主管州县官转报查考。还要责成沿途地方的巡抚督促府、州、县官以及安塘承差一体编号,随时查验,不得使其沉滞遗失。如果有迟误,就立即严加追究处理。再命令在京各直省提塘在彰义门外设置人员,遇到其所管衙门的传牌、本包一到,立即接收并送到该提塘家中,拆封后照例将本章、咨文分别投送各衙门。如此,外地诸臣的专差可以减少十分之四。因为填用火牌十张,一来一回实际上要骑驿马二十次;如今减去八张,命各驿代为递送,只去不回,实际节省八次;再加上仍发火牌两张,往返四次,合计实际只骑马十二次,所以【臣】说可以减少十分之四。至于从京城派往外地的差使,除 皇上因机密重务特意派遣专员的情况不议外,其余事务不妨斟酌缓急,凡是可以从简办理的,也应酌量减少专差。又如押送兵饷、炮位等物,往往拨派章京、披甲等几十名乃至一百多名不等,随行押送防护。部臣虽然是出于慎重军需的考虑,但沿途自有文武官兵,何必惊动禁旅?【臣】请求从今以后,这类大差只需派官一员,带领数名跟役押送前往。部臣仍提前由安塘飞速咨文沿途督抚、提镇,命令他们预先准备官兵护送。官兵应多应少,都听部臣酌定。【臣】等沿途督抚接到部文后,立即飞速行文附近道、府、副将、防守、游击等文武官员,命他们按数选拨弁兵。文官仍亲自带领快役等人紧随押送,送出本管境汛,向前方文武官员交接清楚,再返回本处。如此,从内地派往外地的差使,也可以减少十分之三四。至于安塘这一项,现在设置笔帖式一员、拨什库二名,另有督抚差承二名轮流递送。军机传递快如飞电,这是自古未有的好办法,确实可以说十分完善。但督抚差承等人既然能够一体飞速传递,从来没有贻误,那么拨什库二名似乎可以撤去。因为他们为国家传递机密事务,日夜辛劳,自然值得怜悯。但长期离开乡土,难免思念家室,往往会购买妇女人口。这也是人情常态,难以禁止;只是这些人的口粮有限,而要养活这些多余人口,一丝一粒无不出自驿站款项。【臣】请求从今以后,每处安塘拨给督抚承差四名,轮流飞速传递,仍保留笔帖式一员,命其查验督率;拨什库二名一律立即撤去。这样安塘仍和旧制一样,军机不会迟误,而且可以避免滥费的弊病。至于奔跑差使的员役混乱的原因,总是因为在勘合、火牌规定的人数之外,又带了多余人员,以致多骑马匹;或者把部里发给的火牌、勘合收藏起来,不给各驿验看;或者虽给各驿验看,却不按照勘合、火牌填写的数目索取马匹,强行要求多骑,横行索诈。沿途驿站只有靠近 京城的地方不怕他们强横;越是遥远的地方,力量越弱,就越不敢抵抗。这虽不是一天形成的弊病,但近来又更加严重。【臣】想到,设置勘合、火牌原本是作为拨给驿马的凭证,之所以他们敢于多骑马、横行索取,正是因为驿官地位卑微,容易受到凌虐。【臣】考虑驿官虽然地位低微,但该驿的印信也是
朝廷钦给者也。嗣后请令部【臣】将勘合火牌纸张稍为加寛,多余空白之处,责令各差员役,凡过某驿,必须该驿官于勘合火牌空白之处填明马数人数,钤盖驿印。至伊等呈缴勘合火牌之时,如无某驿印记者,即以扰驿议处。如是则各差稍有顾忌,即或多骑亦在情理之内,不至十分强横矣。又伊等应骑马匹并随带跟役,俱填勘合火牌之内部【臣】宁于勘合火牌内量情增马一二匹,跟役一二名,使之寛然有余,便于遵照,不必扣定数目,反致伊等不敷乘坐,格外多索。仍责成地方督抚诸【臣】行令各驿,如有不照勘合火牌多索马匹、多带余人者,立时飞星密报该督抚,即便出其不意亲往盘诘,查明在勘合火牌内者放令前行,其多余之人俱留下解部严究。如此则多骑驿马、横索骚扰之▯自可少杜矣。如防皇上允行,则内外差使俱减,其各驿供应之费,约可省十分之四。费旣省十分之四,则各驿见在额设钱粮,亦可裁十分之四【臣】属见在额设站银二十六万有奇,以十分之四科之,每岁可省十万余两。其直▯各省钱粮多寡【臣】不能知。然即据【臣】属江南半省之地,节省此数,则合各直省而计之,每嵗所节省者不下一百余万矣。于以充军饷而足。国用为利,岂浅鲜哉!如此,则见裁各驿之马,而犹胜于增马;见减各驿之银,而实胜于加银。冲地之驿,永无倒废之虞;冲地之官,可免丧亡之患。国家旣有裕饷之益,而官民又复交受其利,诚一举而数善备焉者也或者曰朝廷设立王公将军督抚提镇巡盐御史,令其掌守封疆,料理庶务,其所差员役,例得给与火牌。今何一旦议减如许?恐一已之见如此,而众论未必为便【臣】以为不然。查【臣】衙门向来额给火牌四十五张,近又加增五张【臣】有七旬之父,弱冠之子,并弟侄辈俱在。京师【臣】岂不欲照旧专差往来通问?因公及私,以图自便然人【臣】之职当以益国为主【臣】何敢求一已之便利而妨?国家之大计,乎在诸【臣】谅俱有同心矣。总之,节费裕饷,实为今日至要之着。但与其裁难裁之项,必致贻悮军机,何如节应节之财,兼可永苏驿困?诚有利无害【臣】是以敢于力请也再照酌省驿站钱粮事一案,理应依限。题覆但【臣】旣有减差节费之。请应俟部【臣】议覆此疏之后,如防俞允容【臣】将【臣】属驿站钱粮,除裁去十分之四外,其余存留若干,通盘打算,酌量冲僻,通融拨给,使各驿均匀,无偏枯之叹,一并另疏。题给可也相应题明缘系因兵饷不敷议裁钱粮事理【臣】谨密疏陈奏,贴黄难尽,伏乞皇上睿鉴全览勅部议覆施行节省钱粮疏题为敬陈减差节费之法,以裕军需,以苏驿困。事窃【臣】将所属驿递,按照地方冲僻,确酌道里逺近,通盘核算,逐驿逐递,斟酌裁减,檄行驿道覆核去后。随据该道佥事尚崇善详称:该本道捧阅宪颁文册内,开列州县驿递孰冲孰僻,里道逺近,分别四等,因驿定马,因驿定粮,与夫水驿调剂,仰见宪台筹饷盛心,至公至明,备极苦心矣。但宪檄内有令查有无损益之处,即速妥议声明,以凭酌夺等因,故奉文惟谨,细绎详慎,不敢草率呈覆,是以有寛限之请也。今经谨慎详审,再四思维,随又将册内开列逐驿细核,所定夫马、马价、夫工、草料、廪粮、槽□、鞍屧、药材、灯油等银,以及差夫分别并定,大差额外雇募等项,以各驿兽医总编槽□等项之内,裁各驿禁卒,而徒犯责之夫头兼管,裁塘报马快,而▯急塘报公文并令马夫轮流传送,裁抄牌传差,而差使经临之时,即令马夫传旗知防,酌权通变,无不允协。至怀宁县马厰芦课银两,向动站银完纳,相沿巳久,今宪议令该县于本厰设法收取花利完纳,俾各驿无有异同,在该县自难推诿也。若夫桐城县完纳马田丁地银两,向日夫多稻少,无余稻可以完纳,故亦动站银完纳,今额夫旣裁,允应改将每岁余稻变价完纳者也。又铺兵工食等项别属,俱不取给于站银,而独宁属编给巳防宪台裁省画一矣。本道切见分别冲僻四等,驿驿皆得其宜,此冲僻之别不容议者也。冲驿差繁,不能限定十分裁四,僻驿差稀,不能守定十分裁四,故马因驿定,而僻驿夫马、马价、夫工等银视冲驿递减,此又夫马、马价、夫工等银之不容议者也。至差夫一项,向来多寡不均,今则冲僻俱有定额,又定有大差经临照例雇募另行请销,并水夫亦仿旱驿之例,各该夫头及全裁雷港一驿,又裁米豆等船归埠以省。
译朝廷郑重颁给的。以后请命令部臣把勘合、火牌的纸张稍微加宽,在多出的空白处,责令各差员、差役每经过某驿,必须由该驿驿官在勘合、火牌空白处填明马匹数、人数,并钤盖驿印。到他们缴还勘合、火牌时,如果没有某驿的印记,就按扰害驿站议处。这样各差使多少会有所顾忌,即使多骑马也有凭据可查,不至于十分强横。又,他们应骑的马匹以及随带的跟役,都填写在勘合、火牌的内部。【臣】宁可在勘合、火牌内酌情增加一两匹马、一两名跟役,使其宽裕有余,便于遵照执行,不必把数目扣得过死,反而导致他们乘坐不足、格外多加索取。仍责成地方督抚诸臣命令各驿,如有不照勘合、火牌而多索马匹、多带多余人员的,立即飞马报密报该督抚;督抚便出其不意亲自前往盘问查究,查明属于勘合、火牌所列人员的,放行前往;多余人员一律留下,解送部里严加追究。这样,多骑驿马、横行索取、骚扰驿站的弊病自然可以大为杜绝。如防 皇上允许实行,那么内外差使都可以减少,各驿供应的费用约可节省十分之四。费用既节省十分之四,各驿现有额定钱粮也可以裁减十分之四。【臣】所属现有额定站银二十六万多两,按十分之四计算,每年可节省十万多两。直属各省钱粮的多少【臣】不能知道;但即使只据【臣】所属江南半省之地,节省这样多的钱粮,合计各直属省份计算,每年节省的数目也不少于一百多万两。用来充作军饷和供应 国家开支,利益难道还小吗?这样,裁减各驿现有的马,反而胜过增加马匹;减少各驿现有的银两,实际上胜过增加银两。冲要地区的驿站,永远没有倾倒废弃的忧虑;冲要地区的官员,也可以免除丧失身家性命的祸患。国家既得到充裕军饷的好处,官民又共同得到利益,确实是一举而 兼备数种好处的办法。有人说 朝廷设置王公、将军、督抚、提镇、巡盐御史,是命令他们掌管守护疆土、办理各项事务;按照规定,他们所派的员役可以发给火牌。如今为什么一旦议论减去这么多?恐怕只是一个人的看法如此,众人的意见未必认为方便。【臣】认为不是这样。查【臣】衙门一向额定发给火牌四十五张,近来又增加五张。【臣】有七十岁的父亲,弱冠之年的儿子,以及弟弟、侄子等都在 京城。【臣】难道不想照旧派遣专差往来通信吗?因公因私,都可以谋求自己的 便利。然而身为【臣】的职责,应当以有益于 国家为主;【臣】怎么敢为了自己的便利而妨碍 国家的大计呢?想来诸臣也都有同样的心意了。总之,节省费用、充裕军饷,确实是当今最重要的举措。但与其裁减难以裁减的项目,必然导致贻误军机,哪里比得上节省应当节省的财物,同时还可以永远解除驿站的困弊?这确实是有利而无害的事。【臣】因此才敢竭力 请求。再照酌量节省驿站钱粮一案,按理应当限期 题覆。但【臣】既然已经提出减差节费的 请求,应当等部臣议覆这份奏疏之后,如果防 皇上俞允,容【臣】将【臣】所属驿站钱粮除裁去十分之四外,把其余应保留的数额全面计算,斟酌冲要、偏僻,通融拨给,使各驿均匀,不致有偏废困乏的叹息,另行一疏一并陈奏。题给,也可以。相应 题明:这是因为军饷不足而议论裁减钱粮的事理。【臣】谨以密疏陈奏,贴黄上的文字难以全部写尽,恭请 皇上明察,全部阅览。敕令部里议覆施行。《节省钱粮疏》。题为《敬陈减省差使、节约费用的方法,以充裕军需、解救驿站困弊事》。私下里,【臣】将所属驿递按照地方冲要、偏僻的情况,确实斟酌道路远近,全面核算,逐驿逐递斟酌裁减;发檄文命驿道复核之后,随即据该道佥事尚崇善详文称:该本道捧读宪台颁发的文册,里面列明各州县驿递哪些冲要、哪些偏僻,道路远近,分为四等;根据驿站确定马匹,根据驿站确定钱粮,以及水驿的调剂,从中足见宪台筹措军饷的一片苦心,极其公正明察,实在已经用心备至了。但宪台檄文中命令查明有无损益之处,立即妥善议定并说明,以凭斟酌裁夺等因,所以本道接到公文后十分谨慎,详细审慎推究,不敢草率呈覆,因此才有请求宽限的事情。如今经过谨慎详审,再三思考,又把册中列出的各驿逐一详细核查,将所定的夫马、马价、夫工、草料、廪粮、槽□、鞍屧、药材、灯油等银,以及差夫分别规定;大差额外雇募等项目,则在各驿兽医总编的槽□等项中裁减禁卒,把徒犯交给夫头兼管;裁减塘报马快,紧急塘报公文改由马夫轮流传送;裁减抄牌传差,差使经过时即命马夫传旗知会防守;斟酌权宜、通融变通,无不妥当协调。至于怀宁县马厂的芦课银两,向来动用站银缴纳,沿袭已久;如今宪台议定命该县在本厂设法收取花利缴纳,使各驿没有差异,对该县来说自然难以推诿。至于桐城县缴纳马田丁地银两,从前夫役多而稻米少,没有多余稻米可以缴纳,所以也动用站银缴纳;如今额定夫役既已裁减,应当改为把每年剩余稻米变价缴纳。铺兵工食等项目属于其他类别,都不从站银中支取,只有宁属编给的部分已经由宪台裁减并统一了。本道切实看到把驿递分为冲要、偏僻四等,各驿都得到适当安排,这种冲僻之别是不可议改的。冲要驿站差使繁多,不能限定一律裁减十分之四;偏僻驿站差使稀少,也不能死守一律裁减十分之四。因此马匹根据驿站确定,偏僻驿站的夫马、马价、夫工等银两,比冲要驿站逐级递减,这又是夫马、马价、夫工等银两不可任意议改的原因。至于差夫一项,从来多少不均,如今冲要、偏僻各有定额;又规定大差经过时照例雇募,另行请求报销;水夫也仿照旱驿的例子办理。各该夫头以及全裁雷港一驿,又裁减米豆等船归还船埠以节省
工食修稔之费,惟是雷港驿旣裁,则东流应差之船不无道逺。又荷宪筹改拨贵池二船,以协东流接济。至安池等属解给各项站船水手工食修稔等费,今各船除发归各埠者编款巳裁,其改入水驿并见存船只旣巳无多,则工食等项诚如宪檄,应即于本驿支给,无庸另解。悉皆斟酌得宜,变通尽善者也。本道何能复赞一辞?除奉宪册备抄,分檄十府州一体遵照外,理合缮造清册详覆等因,呈详到【臣】据此该【臣】看得驿站之设,所以重皇华而速,机务事诚巨也。但地方有冲僻之不同,故额编钱粮有多寡之不等。查【臣】属地方冲僻,有歴来相沿无异者,亦有昔僻今冲,昔冲今僻者,必须因时制宜,斟酌缓急而通融均拨,始可免偏枯之叹。矧今加意核裁,则量存备支钱粮巳属甚少,若不以目前之冲僻妥酌,而槩照向日之额编议减,则必大有偏累难支之▯矣。是以【臣】前疏题明容【臣】将原编新加驿站钱粮二十六万有奇,除核减四分之外,通融拨给等因,声明在案也。今减差之疏已防。皇上俯采蒭荛敕部覆允行【臣】造册具题【臣】谨通盘合算,斟酌时宜,将所属六十州县驿递冲僻分为四等:以夹沟、睢阳、大店、固镇、王庄、濠梁、红心、定逺、张桥、防城、店埠、金斗、派河、三沟、梅心、吕亭、陶冲、青口、小池、枫香、滁阳、大栁、池河、怀宁、练潭二十五驿递为第一极冲;东流、建德、贵池、青阳、南陵并腰站、公馆、芜湖、当涂八递为次冲;歙县、休宁、婺源、祈门、黟县、绩溪、泾县、旌德、太平、石埭、高井镇、巢、百善、泗州、旴▯、天长、全椒、和州、含山十九州县驿递为稍冲。内婺、祁二邑向来原未设马,但接壤江右、浙江二省,目今邻宼逼近,边报军情,必须马匹驰递,近年皆拨别邑之马协济勉支,今各属之马俱已裁减,不能再为拨协,应将婺、祁二邑照歙、休等县之例,一体各设马五匹,以备飞驰。他如宁属之宣、宁二邑,太属之繁邑,庐属之无、六二州及庐、英、霍三邑,鳯属之寿、颍、亳三州及怀、五、虹、霍、防、颍、太七邑,滁属之来邑并广德、建平二十一州县,则俱为僻递。内有庐属英、霍二县尤为最僻,向来止设班驴六、八头不等,今查英、霍二县处万山之中,逼邻楚、豫,山险之境,伏莽良多,诚恐一时奸宄窃发,如上年逆犯罗寰伯等之事,必须飞马驰报,方能擒▯,非驴头可能迅达,故亦照最僻州县之例,各改设马二匹。其铜陵一县,向虽设马,然县治在于江濵,嗣后应止于水驿应付夫船,其额设之马相应全裁。至于各驿递每马一匹,所有饲马草料、马夫工食及槽防、锅桶、棚厰、柴薪、灯油与治马之药材、兽医以及鞍屉、秋辔、防镫、皮条,又有买补倒马之价与供应过往勘合、火牌、差使、廪粮,皆属断断必需之款。查草料一项,各驿递有每马日给八九分者,有日给一钱者,内日给一钱者十居七八,而日给八九分者十居二三,今从节省钱粮起见,其日给八分者旣能供差无悮,则他驿又何必照旧多给,嗣此。以后相应将各驿递马匹每日槩给草料银八分,又马夫工食一项,每名日给三四分不等。今拟极冲驿递内日给四分者俱照旧支给四分,有日给三分而又以捐置马田租稻加给者亦俱率循旧章。其次冲、稍冲与僻递原给三分者照给三分,内有原给四分者改为日给三分,又有日给三分而又加给马田租稻者改为日给二分,租稻仍行加给。若夫按马设夫之处,大抵俱属十马八夫,间有十马七夫者。今旣减专差,将各省赍奏火牌俱改为传牌,令马夫传递,则极冲各驿必须一马一夫方可轮赍,庶各夫自走、自差、自惜、自马,可无掯勒需索推诿贻误之▯。其次冲驿递则仍照旧例十马八夫,至于稍冲驿递改为十马六夫,僻递改为二马一夫可也。又马价一项【臣】属驿递例系按年编银一十五两,以为买补之用,虽徽宁广三属内有不编马价者,然遇马匹倒毙之时,总于额编站银内通融动支买补,歴年奏销在案。
译工食和修缮费用。只是雷港驿既已裁去,东流应付差使的船只不免路途遥远;又承蒙宪台筹划改拨贵池二船,以协调东流的接济。至于安池等属解送、供应各项站船水手工食、修缮等费用,如今各船中除发还各船埠者已编定裁去,其改入水驿以及现存船只也已经不多,那么工食等项确如宪台檄文所说,应当就在本驿支给,不必另行解送。全都斟酌得当,变通十分完善。本道还有什么可再加以赞述的呢?除奉宪台文册抄本,分别檄令十府州一体遵照外,理应缮造清册详文覆报。该详文呈到【臣】这里,【臣】据此看,驿站的设置,是为了隆重接待皇帝使者、使传递迅速,机务事情确实重大。但地方有冲要、偏僻的不同,所以额定编制的钱粮有多有少。查【臣】所属地方,有历来沿袭不变的冲僻情况,也有从前偏僻如今冲要、从前冲要如今偏僻的情况,必须因时制宜,斟酌缓急,通融平均拨给,才能免除偏废困乏的弊病。何况如今特别重视核查裁减,那么酌量留存以备支用的钱粮已经很少;如果不按照眼前冲僻情况妥善斟酌,而一概照从前额定编制议论裁减,必然大有偏累难以支撑的弊病。所以【臣】在前疏中 题明,请允许【臣】把原编、新增驿站钱粮二十六万多两,除核减四成之外,通融拨给等事,已经在案说明。如今减差的奏疏已经得到 皇上俯身采纳臣下的微薄意见。敕令部里复核同意施行。【臣】造册具 题。【臣】谨慎地全面合计,斟酌时势,将所属六十州县的驿递按冲要、偏僻分为四等:夹沟、睢阳、大店、固镇、王庄、濠梁、红心、定远、张桥、防城、店埠、金斗、派河、三沟、梅心、吕亭、陶冲、青口、小池、枫香、滁阳、大柳、池河、怀宁、练潭二十五处驿递为第一等、极冲;东流、建德、贵池、青阳、南陵以及腰站、公馆、芜湖、当涂八处驿递为第二等、次冲;歙县、休宁、婺源、祁门、黟县、绩溪、泾县、旌德、太平、石埭、高井镇、巢、百善、泗州、旴眙、天长、全椒、和州、含山十九州县的驿递为第三等、稍冲。其中婺源、祁门二县从来原未设置马匹,但它们接壤江右、浙江二省,如今邻近叛寇逼近,边报、军情必须有马匹飞驰传递;近年一直拨用别县马匹协助供应,勉强支撑。如今各属马匹都已经裁减,不能再行拨给协助,应当把婺源、祁门二县照歙县、休宁县的例子,一体各设置马五匹,以备飞驰。其余如宁属的宣城、宁国二县,太属的繁昌县,庐属的无为、六安二州以及庐江、英山、霍山三县,凤属的寿州、颍州、亳州三州以及怀远、五河、虹县、霍邱、阜阳、颍上、太和七县,滁属的来安县以及广德、建平等二十一州县,都属于偏僻驿递。其中庐属的英山、霍山二县尤其偏僻,从来只设置班驴六头、八头不等。如今查明英、霍二县处在万山之中,逼近楚、豫,山势险要,潜伏的盗贼很多,实在担心一旦奸人盗贼突然发动,如上年叛犯罗寰伯等人的事情,必须用快马飞速传报,才能擒获剿灭,不是驴匹能够迅速送达的,所以也照最偏僻州县的例子,各改设马二匹。铜陵县从前虽设置马匹,但县治在江边,今后应只由水驿供应夫船,其额定马匹相应全部裁去。至于各驿递每匹马所有的饲马草料、马夫工食以及槽房、防护、锅、桶、棚厂、柴薪、灯油、治马药材、兽医,以及鞍屉、秋辔、防镫、皮条,还有买补倒毙马匹的价钱和供应过往勘合、火牌、差使、廪粮等,都确实是必需的款项。查草料一项,各驿递有每天给八九分银子的,有每天给一钱的;其中每天给一钱的占十分之七八,每天给八九分的占十分之二三。如今从节省钱粮考虑,既然每天给八分的驿站能够供应差使而不误,那么其他驿站又何必照旧多给?从今 以后,各驿递每匹马每天一律给草料银八分。马夫工食一项,每人每天给三四分不等。现在拟定:极冲驿递中原来每天给四分的,都照旧支给四分;有原来给三分、又因捐置马田租稻而加给的,也都一律遵循旧章。次冲、稍冲和偏僻驿递原来给三分的,照给三分;其中原来给四分的改为每天给三分;又有原来给三分并加给马田租稻的,改为每天给二分,租稻仍照旧加给。至于按马匹设置夫役的地方,大体都是十匹马配八名夫役,间或有十匹马配七名夫役的。如今既然减少专差,把各省携带奏章的火牌都改为传牌,命马夫传递,那么极冲各驿必须一马一夫,才能轮流携带传递;这样各夫可以自己奔走、自己承差、自己爱惜、自己管理马匹,可以避免刁难勒索、推诿贻误的弊病。次冲驿递仍照旧例十马八夫;稍冲驿递改为十马六夫;偏僻驿递改为二马一夫即可。马价一项,【臣】所属驿递按例每年编银十五两,作为购买补充马匹之用。虽然徽、宁、广三属中有不编马价的地方,但遇到马匹倒毙时,总是在额定站银中通融支取购买补充,历年奏销均有案可查。
今旣彻底厘清,自应计用编设▯银,但当此节省钱粮之际,难以一例编价【臣】细加酌核,除极冲、次冲驿递全编马价尚有不敷之虞,俱照旧每马一匹编价银一十五两,无庸更议外,其余稍冲并僻递俱可量为递减。今酌将稍冲驿递每年止编马价七两五钱,二年方准报倒买补;僻递马价每年编银五两,三年方准报倒买补。如有未及年限而倒毙者,俱着各该州县自行购赔,不得动用额设马价。又廪粮一项,各州县驿递额编有一处数百两者,有一处数十两者,亦有原无编▯,总于额银内动用者,向系参差不等。今内外之差俱减,则此款亦应大为节省【臣】拟按马编设廪粮,极冲驿递每马一匹每年设廪粮银三两,次冲驿递每马一匹每年设廪粮银一两五钱,其稍冲并僻递经过勘合火牌差使稀少,即偶有应付亦属无多,俱可不必另编廪粮也。又槽、防、锅、桶、棚厰、柴薪、灯油、药材、兽医、鞍屉、秋辔、防镫、皮条等项,则无论冲僻,乃有马必需之项。旧例每马一匹编银数两至十余两不等,亦有竟不编设,而总于额银内通融动用者,殊为偏枯不匀之极。今【臣】再三酌核,加意减省,每马一匹槩编银三两,使冲僻画一,无多寡偏枯之叹。至于差夫一项,供应勘合、火牌、军需、饷鞘,乃系必需之▯。查各州县驿递额设之夫,少者一二十名,多者一二百名,多寡不一,甚是不均。每遇大差经临,额夫仍不足应付,往往额外雇募【臣】再四思维,额设各夫亦有供差之役,亦有坐食之日。若照旧全留,则非节省之法;若尽行全裁,则如解饷、解炮等大差一时骤到,动輙需夫数百名,彼时额夫旣裁,而雇募小民又复畏避不前,则势必迟悮军务,所关不小。今各按冲僻量设夫头,极冲驿递每驿设夫二十名至三十名不等,次冲驿逓各设夫十名至十五名不等,稍冲驿递各设夫八名,俱仍照旧责成各该州县官综理供应。僻递之夫俱行全裁,凡用夫无多之差,俱令额设夫头供役荅应。如遇解饷、解炮等大差经临,额夫不足应付,则责成各夫头分头雇募。其额外雇夫旣无额编▯银可用,应另动正项给发,照例于年终报部开销。如此则无差之时坐食者少,大差骤到应募有人,钱粮旣不糜费,而军务亦可不悮矣。其夫头工食,向例日给三四五分不等,今酌改为槩给三分。内有向给三分,又给马田租稻一升者,今减为日给二分,仍照马夫之例,每月加给马田租稻一石,以资糊口,合而计之,总不出三分之数也。至于【臣】属水路八驿,濵临大江,供应江楚各省水路往来差使,俱属最冲。惟是望江县雷港一驿,地处江北坳区,离江三十余里,向来一切差使从江南东流县水驿应付之后,必须绕过江北湾泊,而赴雷港讨取夫船更换,前往至江西彭泽县交替。▯急差使每为濡滞,查自东流以抵彭泽止九十里,较之其余各驿道里相去俱不甚逺。自东流应付,尽可直达彭泽,何必多由雷港,反致濡迟。所有雷港一驿钱粮,应竟全裁充饷。至于水驿之夫,每驿向设五十七十名不等,今除雷港驿全裁外,其余俱照旱驿设夫之法,减为二三十名不等。如遇大差经临,额夫不足应付,亦令水驿夫头分头雇募。但今正当调遣官兵之际,不时需用船只添雇縴夫甚多,实与旱驿不同。其额外募夫之费,即于所设支关银两内动用可也。又各驿应差站船,原共四十九只,大小不等,但寻常差使用小船之时居多,而用大船之时少。除裁雷港驿差船二只外,其贵铜东三县橹荻二驿米豆大船共五只,相应一并裁去,俱照宣楼船只归埠之例,听其▯载客货以资糊口。遇有大兵大差之时,预行提集,照例给发差银一体▯送,则旣省工食修艌之费,而公差亦可无悮矣。又安徽宁池太广六府州马夫差夫工食不敷,各属向有捐置马田租稻,歴年支给报销在案。今马夫差夫旣俱裁减,则每年约有余稻三千余石,亦应于年终报部充饷者也。又各驿见设马三千匹,今共裁马一千七十三匹,即就近交给各驿递收养,以备补倒马缺额,在于本年站银内照额编马价,每匹十五两之数计算,扣出站银一万六千九十五两。又驴十四头,每头酌变银二两,共变银二十八两,一并听部拨充饷。再查安属练潭一驿,见系怀宁县县丞兼理,然该县丞有催粮之责,不便久令兼摄,应请以所裁雷港驿驿丞古必达改为练潭驿驿丞,以专职守庐属之店埠驿系调高井驿驿丞管理,鳯属之定逺驿系调百善驿驿丞管理,以上三驿。应请各给印记,庶于该驿钱粮事务有所凭信,而勘牌过临可以遵例印盖。至庐属之镇高等驿,鳯属之百善驿,泗旴、天寿、亳以及全、和、含等各州县,向来亦系冲途,因自十三年江广军机▯差往来如织,安、庐、鳯三府属大路各驿马匹不敷应付,是以【臣】于钦奉
译如今既然彻底厘清,自然应当按照实际用度编制定额马价;但正值节省钱粮之时,难以一律编定马价。【臣】仔细加以斟酌核定,除极冲、次冲驿递全部编足马价仍有不足之忧,都照旧每匹马编价银十五两、不必另行议论外,其余稍冲、偏僻驿递都可以酌情递减。现在酌定稍冲驿递每年只编马价七两五钱,满两年才准报倒马购买补充;偏僻驿递每年编银五两,满三年才准报倒马购买补充。若未到年限就倒毙的,一律由各该州县自行购买赔补,不得动用额定马价。廪粮一项,各州县驿递额定编制有一处数百两的,有一处数十两的,也有原来不编专项、总在额银内支用的,向来参差不齐。如今内外差使都减少,这项也应大为节省。【臣】拟按马匹编设廪粮:极冲驿递每匹马每年设廪粮银三两;次冲驿递每匹马每年设廪粮银一两五钱;稍冲、偏僻驿递经过的勘合、火牌、差使稀少,即使偶有应付也不多,都可以不必另编廪粮。槽、防、锅、桶、棚厂、柴薪、灯油、药材、兽医、鞍屉、秋辔、防镫、皮条等项目,无论冲要还是偏僻,都是有马匹就必需的项目。旧例每匹马编银数两至十多两不等,也有完全不编,而总在额银内通融支用的,实在是偏废不均到了极点。如今【臣】再三斟酌核定,特别加意减省,每匹马一律编银三两,使冲要、偏僻各处标准一致,不再有多少不均、偏废不平的叹息。至于差夫一项,供应勘合、火牌、军需、饷鞘,是必需的项目。查各州县驿递额定设置的夫役,少的一二十名,多的一二百名,多少不一,极不均匀。每逢大差经过,额定夫役仍不足应付,往往还要额外雇募。【臣】再三思考,额定夫役中也有承担差役的日子,也有闲坐吃粮的日子。若照旧全部保留,就不是节省的办法;若全部裁去,像解送军饷、炮位等大差突然到来,动辄需要数百名夫役,到那时额夫已经裁去,而雇募百姓又害怕躲避、不肯上前,势必迟误军务,关系很大。如今各按冲要、偏僻酌量设置夫役:极冲驿递每驿设置夫役二十名至三十名不等,次冲驿递各设夫役十名至十五名不等,稍冲驿递各设夫役八名,并仍照旧责成各该州县官总理供应。偏僻驿递的夫役一律全部裁去。凡是使用夫役不多的差使,都命令额定的夫头承担供应应付。遇到解送军饷、炮位等大差经过,额定夫役不足应付,就责成各夫头分别雇募。额外雇募的夫役既没有额定编制的钱粮可用,就应另行从正项钱粮中拨给,照例在年终报部开销。这样没有差使时闲坐吃粮的人少了,大差突然到来时也有人应募;钱粮不浪费,军务也可以不耽误。夫头工食,旧例每天给三、四、五分不等,如今酌定改为一律每天给三分。其中原来给三分、又给马田租稻一升的,现在减为每天给二分,仍照马夫的例子,每月加给马田租稻一石,以资助糊口;合起来计算,总数也不超过三分。至于【臣】所属水路八驿,濒临大江,供应江、楚各省水路往来的差使,都属于最冲要的地方。只是望江县雷港一驿,地处江北湾曲地区,离江三十多里,从来一切差使由江南东流县水驿应付之后,必须绕过江北湾泊,到雷港索取夫船更换,前往江西彭泽县交替。紧急差使常常因此迟滞。查从东流到彭泽只有九十里,与其他各驿道路相比也不算太远。从东流应付后完全可以直达彭泽,何必再经过雷港,反而造成迟缓?雷港一驿所有钱粮,应当全部裁去充作军饷。至于水驿的夫役,每驿从前设置五十、七十名不等;如今除雷港驿全部裁去外,其余都照旱驿设置夫役的办法,减为二三十名不等。遇到大差经过,额定夫役不足应付,也命令水驿夫头分别雇募。但如今正值调遣官兵之际,不时需要船只,临时增雇纤夫很多,确实与旱驿不同。额外雇募夫役的费用,就从所设置的支关银两中支用即可。各驿应差的站船原共四十九只,大小不等;但平常差使多使用小船,使用大船的时候少。除裁去雷港驿差船二只外,贵池、铜陵、东流三县橹荻二驿的米豆大船共五只,也应一并裁去;都照宣楼船只归还船埠的例子,听任它们运载客货以资糊口。遇到大兵、大差时,预先提集,照例发给差银,一体运送;这样既节省工食、修缮费用,公差也可以不耽误。又,安徽宁池太广六府州的马夫、差夫工食不足,各属向来有捐置马田、征收租稻的办法,历年支给、报销均有案可查。如今马夫、差夫既都裁减,每年约有剩余稻米三千多石,也应在年终报部充作军饷。又各驿现设马三千匹,如今共裁马一千零七十三匹,就近交给各驿递收养,以备补充倒毙马匹的缺额;按照本年站银内额定的马价,每匹十五两计算,扣出站银一万六千零九十五两。又有驴十四头,每头酌情变价银二两,共变价银二十八两,一并听凭部里拨充军饷。再查安属练潭一驿,现在由怀宁县县丞兼理,但该县丞有催征粮食的责任,不便长期兼摄;应请将所裁雷港驿驿丞古必达改任练潭驿驿丞,以专理职守。庐属的店埠驿,调高井驿驿丞管理;凤属的定远驿,调百善驿驿丞管理。以上三驿,应请各自发给印记,使办理该驿钱粮事务有凭信,勘合、火牌经过时也可以照例盖印。至于庐属的镇高等驿、凤属的百善驿、泗州、旴眙、天长、亳州以及全椒、和州、含山等各州县,从来也是交通冲要之地;因为康熙十三年江广军机紧急,差使往来如织,安、庐、凤三府所属大路各驿马匹不足应付,所以【臣】在钦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七十三匹、一万六千九十五两〕
上谕:事案内防同查驿部员,将以上各州县驿递之马调拨大半协济大路各冲驿。故大差经过镇高等驿者,有将原骑大路冲驿之马越过数站,苦累不堪。况先巳拨协冲驿,今又裁减,以上各州县镇高等驿递万难荅应大差矣。然镇高等驿非南北必由之路,凡内外差遣人员尽可不必绕道经由。嗣后前赴江广之差,必由安、庐、鳯三府属大路冲驿前往,则有马有夫,自无贻悮。或由鳯属前至江宁省城者,则由滁、阳、大栁池河等驿而往,均有夫马应付。此外稍冲并僻地各州县,虽各留设马五匹、二匹不等,不过仅备边报军情及本地意外▯急机务之用,并无应差夫马。倘差遣人员迂道经由,不特该地方官无术应付,且恐贻悮▯差所关非小,应请。勅下部【臣】嗣后差出人员,必令务由前项有马驿路而行,不得绕道以致有悮要务。合而计之【臣】属原额新加夫马水驿钱粮,通共二十六万四千三百三十八两零。但差使繁多,是以各属纷纷呈详,莫不以赔累难支身家性命为忧,涕泣哀吁。然军兴孔亟之时【臣】又屡准裁减驿站钱粮之部咨,不得不曲体司农仰屋之意,先于钦奉上谕事案内,将鞍屉等款核裁,咨部去后,续又准部文裁减【臣】再三核酌,大抵竭力勉裁,连鞍屉等▯,不过裁至万金而止,旣无补于司农,又大损于驿递,是以反覆筹维,将驿递艰苦实情题《明并陈减差节费之法》,且云:如防。皇上允行,则内外差使俱减止。就【臣】属而论,见在额设站银二十六万有竒,可减十分之四,计裁银十万余两。等固已经廷臣议覆,奉有依议之。防钦遵在案,今【臣】实裁站银十二万九千二百四十三两零,止留站银十三万五千九十五两零,除钦奉上谕事案内裁过银七千七百三十两零,已于奏销十四年驿站钱粮册内开明。今此案内每岁实裁银十二万一千五百十三两零,又裁租稻三千余石,又裁马驴变价银一万六千一百二十三两,较【臣】原题裁减十分之四,计之除马驴变价银两外,计每岁多裁站银二万三千五百余两,租稻三千余石。此乃【臣】念需饷浩繁,故于难裁难减之中,逐一勘酌,凡可勉强节省,俱经竭力裁减,稍资军需,是以所裁银两有逾于前疏之数也。相应一并密疏。题明除册送部外,缘系节省钱粮,并定驿站冲僻,以为永逺章程事理,贴黄难尽,所有微【臣】看语,伏乞皇上睿鉴全览勅部议覆施行题明宋镳案该【臣】看得宋二鞑子等皆愍不畏死之徒也,因有宋镳向借吴三桂声势霸利害民,业经访拿拟流发遣陜西府谷县安置,乃于康熙十三年春机乘吴逆反叛,私自逃回潜伏无为州官坝地方,诡言四王招兵往来江宁扬州芜湖等处,纠集亡命制造军器,擅立内营各佩义字号布,思往六安山中倡乱,相机叛投吴逆,先将家口分布▯送湖濵,随于是年八月初四日祭旗祭炮,率领多人前至含山县运漕地方,砍栅劈门抢刦郑鼎新等五家,射死民人王子达等三人,因被地方居民击杀贼众,擒获陈喜镳等,衔恨又复纵火焚房百有余间,负▯驾船直窜巢湖,路经巢县浮桥,计欲斩链而过,当被该县督同兵捕堵御,贼众溃败弃舟奔逃,使非节挫其锋,协力勦扑,几至蔓引鸱张,无所底止矣,幸天网不疎,旋将奸党及伊母妻子女陆续成擒,而镳复怙恶不悛,投入饶境贼营,明目张胆益肆猖獗,幸大兵进▯,当阵捉获,旋因伤重身毙,枭首竿示,亦足以蔽其辜矣,宋二鞑子一犯歴鞫江扬招人,甘受桁杨,坚不实吐,惟云觅送铁匠代赁房屋而扬燕,兹刘芝招送汪一龙梁五子及勾引未去之伍明之,以上三犯虽未同刦运漕,实系宋镳同谋首恶,所当与刦财焚房伤人之王福吴茂先刘鳯来吴镳徐六陈坤陈龙伊应科甘旭汪一龙程麻子陈喜王大所等按律斩首枭示以彰国法:李元成、汤明、李节、张云、汤君赤已服防诛,应无容议。各犯人产,均应查籍,分别入官,遣流。吴君祥、徐大有歴审被胁情实,合依知情不首,杖流允宜。朱又熹、薛君美、张三、张文、张恩儿等五犯,或指引逆属窝寓,或递送逆属同逃,按律均应杖配。欧上选身充捕役,私刑汤君赤,以致攀累无辜,投荒难贷。庐江县防兵,除萧老一名巳经病故外,刘国鼎、刘礼、钱升、许清并城守民夫施宜林,均应一杖。▯物应照给没余,审无干相应免议。其汪伟元赁居镳众,当日有无知情,应俟缉获王德生究讯定夺。夏海若为蓝称子房主,今称子在逃,仍应责缉。至脱逃林为树、谭天如、孟雅公即孟子章、胡三号祥甫、李起龙、张德、李君祥、王善长、梁五子、蓝称子、刘六、孙世明、扬州和尚、姓单、姓蒋、姓吴、姓王、姓李又王德生、宋载公、宋载贤、宋鳯仪即宋大鞑子、海彦小老汉并妻金氏、张四即张文之、王福之弟二汉,均应移行各属查解缉拏。
译上谕的案件中,与前来会同查验驿站的部员一起,将以上各州县驿递的马匹调拨大半,协助供应大路上的各冲要驿站。因此大差经过镇高等驿时,有时要把原来骑用大路冲要驿站的马匹越过数站调来,苦累不堪。何况它们先前已经拨马协助冲要驿站,如今又要裁减,以上各州县以及镇高等驿递万难应付大差。然而镇高等驿并不是南北交通必经之路,凡内外差遣人员都完全不必绕道经过。以后前往江广的差使,必须由安、庐、凤三府所属大路冲要驿站前往;那里有马有夫,自然不会贻误。若从凤属前往江宁省城,则由滁阳、大柳、池河等驿站前往,均有夫马应付。此外,稍冲以及偏僻地区各州县,虽然各留设马五匹、二匹不等,不过只是用来应付边报、军情以及本地意外的紧急机务,并不承担差使的夫马供应。如果差遣人员绕道经过,不仅该地方官无从应付,而且恐怕耽误紧急差使,关系不小,应请 敕令下达部臣:今后派出的差遣人员,必须命令他们务必从前述有马匹的驿路行走,不得绕道,以免耽误紧要事务。合计【臣】所属原额、新增夫马及水驿钱粮,共二十六万四千三百三十八两有零。但差使繁多,所以各属纷纷呈文详报,无不以赔累难以支撑、担忧牵连身家性命为忧,哭泣哀求。然而正值战争兴起、军务极其紧急之时,【臣】又屡次接到部里要求裁减驿站钱粮的咨文,不得不曲折体察司农仰屋筹措的苦心,先在钦奉 关于上谕事案中将鞍屉等项核实裁减、咨送有关部门之后,后来又获准按照部文裁减。臣反复核算斟酌,大体上已经竭力勉强裁减,即使把鞍屉等[原文“▯”字不明]项也包括在内,不过裁减到一万两银子便止了。这既不能补益司农,又严重损害驿递,因此臣反复筹划,考虑驿递的实际艰苦情形,上题《明白并陈述减省差役、节约费用的方法》,并且说:“如防。” 如果皇上允许施行,那么内外差使都应当减省停止。就臣所辖事务来说,现有额设站银二十六万有余两,可以减去十分之四,计算下来可裁减站银十万余两。等项已经由廷臣议覆,奉有按照议覆意见施行的谕旨。臣谨遵钦奉的谕旨办理此案。如今臣实际裁减站银十二万九千二百四十三两有零,只保留站银十三万五千九十五两有零。除去钦奉 上谕事案内已经裁减的银七千七百三十两有零,已在康熙十四年奏销驿站钱粮册内开列明白。如今本案每年实际裁减银十二万一千五百十三两有零,又裁减租稻三千余石,另外裁减马驴变价银一万六千一百二十三两,比臣原先 题请裁减十分之四的数额计算,除去马驴变价银两外,每年多裁减站银二万三千五百余两、租稻三千余石。这是因为臣想到军饷所需浩大,所以在难以裁减、难以减少的项目中逐一勘察斟酌,凡是可以勉强节省的,都已经竭力裁减,稍微用来资助军需。因此所裁银两超过了前一疏的数额。现应一并密奏。题请说明:除将册籍送交部外,由于这关系到节省钱粮,并确定驿站繁冲与偏僻之处,作为永久施行的章程,其中事理繁多,贴黄难以全部写尽,所有臣的浅陋意见,伏乞 皇上明察,全部阅览。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题请说明宋镳一案。臣查得,宋二鞑子等都是怜惜性命却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因为宋镳曾借吴三桂的声势横行霸道、牟取利益、危害百姓,已经被访拿,拟定流放发遣,安置在陕西府谷县。后来在康熙十三年春,宋镳乘吴逆反叛之机,私自逃回,潜伏在无为州官坝地方,谎称四王招兵,往来于江宁、扬州、芜湖等处,纠集亡命之徒制造军器,擅自设立内营,各人佩带写有“义”字的号布,企图前往六安山中倡乱,伺机叛投吴逆。先把家属分散[原文“▯”字不明]送往湖滨,随即在当年八月初四日祭旗、祭炮,率领多人先到含山县运漕地方,砍栅劈门,抢劫郑鼎新等五家,射死百姓王子达等三人。后来被当地居民击杀一部分贼众,擒获陈喜镳等人。宋镳怀恨,又纵火烧毁房屋一百多间,背负[原文“▯”字不明]驾船直奔巢湖。途中经过巢县浮桥,打算斩断锁链通过,立即被该县督同兵捕堵截抵御,贼众溃败,弃船逃窜。如果不是及时挫败其锋芒,协力围剿,就几乎会蔓延扩大、如鸱鸟张翼般猖獗而没有止境了。幸而天网不疏,很快将其奸党以及他的母亲、妻子、儿女陆续擒获。但宋镳仍然怙恶不悛,投入饶境贼营,明目张胆,更加肆意猖獗。幸而大军进剿,在阵前将他捉获,不久因伤势过重身亡,斩首悬竿示众,也足以抵偿他的罪恶了。宋二鞑子第一次受审时,历经江、扬两地审讯,招供有人,甘愿受刑,却始终不肯如实吐露,只说是寻找并送交铁匠、代为租赁房屋而“扬燕”[原文词语不明]。现在刘芝招出汪一龙、梁五子以及勾引伍明之而未能带走的事实。这三名罪犯虽然没有一同劫掠运漕,实际上却是宋镳的同谋和首恶,应当同劫财、焚房、伤人的王福、吴茂先、刘凤来、吴镳、徐六、陈坤、陈龙、伊应科、甘旭、汪一龙、程麻子、陈喜、王大所等一起,依法斩首枭示,以彰显 国法。李元成、汤明、李节、张云、汤君赤已经服罪伏诛,应当不必再议。各名罪犯的家产,都应查抄登记,分别没收入官或发遣流放。吴君祥、徐大有经过多次审讯,确实是被胁迫,按“知情不首”之罪杖责流放,实属允当。朱又熹、薛君美、张三、张文、张恩儿五名罪犯,有的为逆属指引窝藏住所,有的递送逆属一同逃亡,按律都应杖责并发配。欧上选身为捕役,却私自对汤君赤施加刑罚,以致牵连无辜,发往荒远之地也不能宽赦。庐江县防兵,除萧老一人已经病故外,刘国鼎、刘礼、钱升、许清以及城守民夫施宜林,都应各杖责一次。赃物应照例发给没收余下的部分;审查确认没有牵连关系的,相关事项应免议。汪伟元租房给宋镳一伙居住,当日是否知情,应等缉获王德生后审讯查明,再作定夺。夏海若是蓝称子的房主,如今蓝称子在逃,仍应责令缉捕。至于脱逃的林为树、谭天如、孟雅公即孟子章、胡三号祥甫、李起龙、张德、李君祥、王善长、梁五子、蓝称子、刘六、孙世明、扬州和尚、单姓者、蒋姓者、吴姓者、王姓者、李姓者、王德生、宋载公、宋载贤、宋凤仪即宋大鞑子、海彦小老汉及其妻金氏、张四即张文的亲属、王福的两个弟弟,都应移文各属查明解送并缉拿。
另结见获各犯人产及不应缘坐人口巳经查取册结送部查核。未获各犯内有查明人产者,见在责令该司造册看守,应俟正犯获日并结再照。捕役欧上选吊栲无辜之陈歪嘴。庐江县知县孙承麟失于觉察,兵丁刘国鼎等分受布匹,防庐把总陈鸣鳯约束不严。天长县奉查伊应科人产,不将应科亲兄陶尚文等拏解揑称并无人产,巡检王天申查报不实,知县万海珠妄行出结。无为州革职知州颜尧揆不详查林为树、谭天如果否吊死,妄行出结及监毙重犯之承问。巢县陞任知县于觉世,无为州革职知州顔尧揆,庐江县解任知县孙承麟,当涂县知县高起龙,怀宁县陞任知县段鼎臣,芜湖县知县马汝骁,庐州府署府事陞任同知周梦熊,通判黄际防,安庆府休致知府姚琅,署司事分巡鳯庐道副使范时秀,安庆府知府。刘国靖丁忧,通判何旅见任,通判段鼎臣,安徽按察使司按察使丁思孔等,俱应逐一查防。但各官俱在康熙十五年正月十二日。赦前惟汤君赤一犯病故,赦后但查定例,监毙一二人。者免议似应一槩免其题防惟是,此案情关重大,人犯众多,不得不详慎驳查。应以拟流犯属陶尚文、陶尚德于康熙十五年二月十三日获解到皖之日扣限相应,一并声明,统听部【臣】议覆者也。旣据该司招详前来【臣】覆核无异,除人产册结送部查核外,相应密。题伏乞勅下法司议覆施行
文襄奏疏巻八
译另案结报:已经捕获的各名罪犯的家产,以及不应连坐的人口,已经查取册结,送交部里查核。未获罪犯中有已经查明家产的,现责令有关司署造册看守,等正犯捕获之日再一并结案办理。捕役欧上选吊打拷问无辜的陈歪嘴。庐江县知县孙承麟疏于察觉,兵丁刘国鼎等分别收受布匹;庐把总陈鸣凤约束不严。天长县奉命查办伊应科的家产,却不把应科的亲兄陶尚文等人擒拿解送,捏称并无家产;巡检王天申查报不实,知县万海珠擅自出具结案文书。无为州革职知州颜尧揆没有详细查明林为树、谭天如是否被吊死,妄自出具结案文书,并且在重犯监禁期间死亡一事上承办审理失当。巢县升任知县于觉世、无为州革职知州颜尧揆、庐江县解任知县孙承麟、当涂县知县高起龙、怀宁县升任知县段鼎臣、芜湖县知县马汝骁、庐州府署理府事的升任同知周梦熊、通判黄际防、安庆府休致知府姚琅、署理司事的分巡凤庐道副使范时秀、安庆府知府刘国靖(丁忧)、通判何旅(现任)、通判段鼎臣、安徽按察使司按察使丁思孔等,都应逐一查议。只是这些官员都在康熙十五年正月十二日。赦免以前,只有汤君赤一名已经病故;赦免以后,只查明按定例有一两人死于狱中。者免议,似乎应当一概免除其 题请核查。只是本案案情重大,犯人众多,不得不详细慎重地驳正查核。拟定流放的陶尚文、陶尚德,应以康熙十五年二月十三日押解到安徽之日计算期限,这一点应一并声明,全部听候部臣议覆。现据该司将案情详细招报送来,臣复核没有差错。除将犯人家产册结送部查核外,相关事项应当密行题报。题请,伏乞 敕令下达法司议覆施行。《文襄奏疏》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