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世宗宝训二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五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58–210 段

上曰:「孚敬求静餋,非尽屏诸事,其何能静?」时曰:「此小疾,刻日可愈。」上曰:「孚敬阁中专决,卿不与争。时曰:『机务至重,臣岂敢不争?第孚敬性刚,一时难入。比委曲□确,卒亦未尝不从。』」上曰:「昔杨一清言,彼性是如此,且如」庄肃皇后谥号即用十二字,何害?乃至与礼部争辨如此。时曰:「孚敬止,以弟嫂与子母不同,亦是忠爱。」上曰:「忠爱固然,不无执拗耳。且彼不爱惜人才,所以多怨。兹内阁缺人,朕欲取旧老费宏来,与卿相处,何如?」时逊谢称善。上因问太仓积贮,时曰:“颇闻充赢,由革冗员多。”上曰:「此是即位诏书所革,乃杨廷和之绩,不可泯者。廷和殊有才,第非辅弼器耳。」○七月己卯,御史曾翀、戴铣论劾南京兵部尚书刘龙、刑部尚书聂贤、户部左侍郎张云、刑部左侍郎陈璋、工部右侍郎甘为霖、大理寺卿王綖、太常寺卿掌国子监事吴惠、南京太常寺卿沈光、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赵载各不职状。诏吏部秉公议覆,称龙等皆旧臣,无大过,宜留用。上览之,不悦,召大学士李时谕之曰:“近年言路不开,外廷咸归罪张孚敬,殊不知科道官陈奏大叚多私,今吏部覆此<▯锍-釒>,亦私意耳。”时曰:“吏部是爱惜人材。”上曰:「人材固当爱惜,湏有分辨,安得尽举所劾而褒誉之?且刘龙何如人也?」时曰:「诚笃。」上曰:「第迟钝耳,南京参赞果非所任,可召归,令掌詹事府。许鼎臣专教习庶吉士。」上又问聂贤何如时曰无过上曰:「贤老矣,与陈璋、沈光俱觉衰耄,宜令致仕。聂贤湏令自陈,全体貌耳。」上又问王綖如何时?”曰:“清介第过执。”上曰:「过执则干事不通綖。昔任湖广,朕自藩邸知之。盖亦何瑭、赵永之流,留之无用。」时曰:「恐公议未允。」上曰如此则外调之上复论及张云,谓诚悫,甘为霖谓有材,问赵载,时言无过。上曰:「此三人悉留用之。」又云:「吴惠虽无华国之文,然亦不甚忝厥职,此可调南京翰林中用之。」翌日,遂召璋、光致仕。求贤○嘉靖七年六月乙巳,吏部覆大学士杨一清举贤才议。上曰:“此当今急务,宜虚心延访,公听详察,才苟可用,<▯锍-釒>名。上请仍通行两京大臣及科道官各举所知,听吏部参酌拟议以闻。”○嘉靖八年三月庚戌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惟治天下之道,其端不可概举,特大者论之,在乎知人、安民二者而已。夫知人则哲,必能官而任之;安民则惠,必使匹夫匹妇各得其所。虽然,观前代于此犹难,夫岂后世所能及也?朕本藩邸,仰承」天命入奉祖宗大统,朝夕战兢,不遑宁处。何自即位以来,灾变频仍,旱潦相继,岁复一岁,无处无之,生民流亡,朕甚恐惧。此非朕官非人以虐民欤?或贤与不肖进退倒置欤?或劝惩之典而失其宜欤?抑为我选任者而失公平之道欤?夫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非民不聊生,而天垂深戒如此何欤?至于内有盗贼之扰,外有夷狄之患,此亦以为民之害者,民为邦本,而使饥寒困苦,流离荒亡,至于如此,邦欲安而得乎?朕虽存保邦安民之念,求其所以,实无一得。朕欲俾灾沴潜消,民安堵,盗贼息,边方靖,财充而食足,不知如之何可以臻此?特进尔多士于廷,尔多士明于王道,有日矣,目睹时艰,岂无真识的见以匡我者?当悉心吐露,推衍所著于篇,朕当勉为亲览焉。勿謟,勿惮,勿泛,勿略,庶副朕意。○癸丑,辅臣杨一清等拟廷试优卷:罗洪先,程文德,杨名,唐顺之,陈束,任瀚六卷,进呈。上一一品题,卷首各有批语:于洪先曰:“学正有见,言谠而意必忠,宜擢之首。”者于文德曰:“探本之论。”于名曰:“能守圣学以为本,此乃知要之说。”于顺之曰:“条论精详,殆尽。”于束曰:“仁智之用,本诸吾心,此不易之说。”于瀚曰:“勉吾敬一之为主忠哉。”批毕,谕辅臣曰:“卿等昨以六卷分优与稍优各三来看,以为制题出自朕制者,前数日所为制题亦偶得之耳。至于取士则不可不慎者也。兹以每览之三过,既无所知,况兼目疾小作,不过勉取卿等所拟之第而分别之,其未知果可与否。卿等宜仍同读卷官再加参阅,务求公当,庶得真才而为他日之用。勿以朕之昧意强拟为宜,否则岂不自取试才之失欤?”○嘉靖十一年三月甲子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惟人君奉」

译皇上说:‘张孚敬想清静调养,如果不是把各种事务完全屏除,他怎么能够清静?’李时说:‘这是小病,过几天就可以痊愈。’ 皇上说:‘张孚敬在内阁中专断决策,你不和他争论。’李时说:‘机务极其重大,臣哪里敢不争?只是张孚敬性情刚强,一时难以接受。等到臣委婉而确切地陈说,最终他也没有不听从的。’ 皇上说:‘从前杨一清说过,他的性情就是这样,而且比如……’ 庄肃皇后的谥号采用十二个字,又有什么妨害?竟至于同礼部争辩到这种地步。’李时说:‘张孚敬只是认为弟妇和子母的关系不同,这也算是忠诚爱护。’ 皇上说:‘忠诚爱护固然如此,但也未免固执。他又不爱惜人才,所以招来很多怨恨。现在内阁缺人,我想把旧臣费宏召回来,和你共事,怎么样?’李时谦让道谢,称说很好。皇上于是问太仓的积贮情况。李时说:‘听说相当充盈,这是由于革除了许多冗员。’ 皇上说:‘这是即位诏书中裁革的结果,是杨廷和的功绩,不可泯灭。杨廷和很有才干,只是不具备辅佐君主的器度。’ ○七月己卯日,御史曾翀、戴铣上疏论劾南京兵部尚书刘龙、刑部尚书聂贤、户部左侍郎张云、刑部左侍郎陈璋、工部右侍郎甘为霖、大理寺卿王綖、太常寺卿掌国子监事吴惠、南京太常寺卿沈光、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赵载各自不称职的情状。诏令吏部秉持公心议覆,称刘龙等都是旧臣,没有大的过失,应当留任使用。皇上看了,心中不悦,召大学士李时谕示说:‘近年言路不通,外廷都把罪责归给张孚敬,却不知道科道官的陈奏大多出于私意。如今吏部复核这道奏疏,也只是私意罢了。’李时说:‘吏部这是爱惜人才。’ 皇上说:‘人才固然应当爱惜,但必须有所辨别,怎么能把所有被弹劾的人都举荐称誉呢?况且刘龙是什么样的人?’李时说:‘诚实厚重。’ 皇上说:‘只是迟钝罢了,南京参赞确实不是他所能胜任的,可以召回京城,让他掌管詹事府;许鼎臣专门负责教习庶吉士。’ 皇上又问聂贤怎么样,李时说没有过错。皇上说:‘聂贤年老了,和陈璋、沈光都显得衰老昏耄,应当令他们致仕。聂贤必须让他自己陈述请求,这样才不失体面。’ 皇上又问王綖怎么样。李时说:‘清廉耿介,只是过于固执。’ 皇上说:‘过于固执就会办事不通。王綖从前任湖广职务时,我在藩邸就知道他。他大概也属于何瑭、赵永那一类人,留着没有用。’李时说:‘恐怕公论未必赞同。’ 皇上说:‘既然这样,就调到外地任职。’ 皇上又谈到张云,说他诚实谨慎;说甘为霖有才干;问赵载怎么样,李时说没有过错。皇上说:‘这三个人都留任使用。’又说:‘吴惠虽然没有使国家增光的文章才华,但也不太辱没他的职守,可以调到南京翰林院中任用。’第二天,便召陈璋、沈光致仕。求贤 ○嘉靖七年六月乙巳日,吏部复核大学士杨一清举荐贤才的议案。皇上说:‘这是当前的急务,应当虚心延请访求,出于公心听取意见并详细考察;人才如果确实可以任用,就列名上奏。请仍然通行两京大臣以及科道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听凭吏部斟酌拟议后奏闻。’ ○嘉靖八年三月庚戌日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我认为治理天下的方法,端绪不能一概列举,只特别谈其中重要的,大体在于知人、安民两件事罢了。能够知人就是明智,必须授予官职并任用他;能够安民就是仁惠,必须使每一个男子和女子都各得其所。虽然如此,考察前代在这两方面尚且困难,哪里是后世能够做到的呢?我本是藩王府邸,仰承 天命,进入朝廷承奉 祖宗的大统,早晚战战兢兢,没有闲暇安居。为什么自从即位以来,灾异频繁发生,旱灾水灾接连不断,一年又一年,到处都是;百姓流亡,我非常恐惧。这难道不是因为我任用非人而虐害百姓吗?或者是贤能与不肖的进退颠倒了吗?或者是奖惩的法典失去了适宜吗?还是替我选拔任用官员的人失去了公平之道呢?上天听取的就是百姓所听到的,上天看到的就是百姓所看到的;如果不是百姓无法生活,上天为什么会降下如此深重的警戒呢?至于内部有盗贼侵扰,外部有夷狄祸患,这也是在伤害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却使他们饥寒困苦,流离逃亡,荒废灭亡到这种地步,国家想要安定又怎么可能呢?我虽然存有保全国家、安定百姓的念头,寻求实现这些的办法,却实在一无所得。我想使灾气暗中消除,百姓安居,盗贼平息,边疆安宁,财货充足而粮食丰足,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达到这一目标。特意把你们这些士子召到朝廷,你们通晓王道已经很久了,亲眼看见时局艰难,难道没有真实的见识和确切的意见来匡正我吗?应当尽心吐露,把你们所著的文章推演发挥出来,我将努力亲自阅览。不要谄媚,不要畏惧,不要空泛,不要疏略,希望符合我的心意。’ ○癸丑日,辅臣杨一清等拟定廷试中成绩优等的试卷:罗洪先、程文德、杨名、唐顺之、陈束、任瀚六卷,进呈皇上。皇上一一品评,每卷卷首都有批语:评罗洪先说:‘学问端正而有见识,言论正直而心意必然忠诚,应当擢升为第一。’评程文德说:‘这是探究根本的论说。’评杨名说:‘能够守持圣学,把它作为根本,这就是懂得要旨的说法。’评唐顺之说:‘条分缕析,论述精详,几乎完备。’评陈束说:‘仁与智的作用,根本出于自己的内心,这是不可改变的说法。’评任瀚说:‘以勉励我敬慎专一为主,忠诚啊。’批阅完毕,皇上谕告辅臣说:‘你们昨天把六份试卷分为优等三份、稍优三份拿来看,并认为制题出自我的手笔;其实前几天所作的制题也只是偶然得到的。至于选取士人,却不可不慎重。这些试卷我每份只看了三遍,既然没有完全看懂,何况眼病又稍微发作,不过是勉强按照你们拟定的次序加以分别,还不知道究竟是否合适。你们应当仍同读卷官再加审阅,务求公平恰当,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供日后任用。不要因为我的昏昧意见而勉强拟定为合适,否则岂不是自取不能考察人才的过失吗?’ ○嘉靖十一年三月甲子日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我认为君主承奉

天命以统亿兆,而为之主,必先之以咸有乐生,俾遂其安欲,然后庶几尽父母斯民之任,为无愧焉。夫民之所安者,所欲者,必首之以衣与食,使无衣无食,未免有冻馁死亡流离困苦之害。夫匪耕则何以取食?弗蚕则何以资衣?斯二者,亦王者之所念而忧者也。今也耕者无几,而食者众;蚕者甚稀,而衣者多。又加以水旱虫蝗之为灾,游惰冗杂之为害,边有烟尘,内有盗贼,无怪乎民受其殃而日甚一日也。固本,朕不类寡昧所致,上不能参调化机,下不能作兴治理,实忧而且愧焉。然时有今昔,权有通变,不知何道可以致雨晹时若?灾害不生,百姓足食足衣,力乎农而务乎织,顺乎道而归乎化。子诸士明于理,识夫时,蕴抱于内而有以资我,亦既久矣,当直陈所见所知,备述于篇。朕亲览焉,勿惮勿隐。○嘉靖十四年四月壬辰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思首自三代以来,迄于宋终。中间虽历世有久近,而其君之历年亦有长短。要之皆自其为君者何如耳。但传云:惟周之历世最多,国祚恒久。然周之所以享祚久,本于文武之所积累,亦后之继承者能保持之耳。上至夏□,垂及唐宋,亦若是焉。皆基之于先王德泽洽于民心,亦继之以嗣王能尽持盈满之道也。洪惟朕」太祖高皇帝代天复世,重肇中华,建振古无比之功德,朕太宗继述于草创之初列圣遵承于大定之后,百有六十余载,传之于今。朕以宗支,方在冲昧之年,入承。祖位幼弱,不才,多招灾害于民,兹来思。祖宗创造,万艰惕然,悚惧朕欲长保洪业于无穷,有隆弗替,永。宗社万<礻冀>之固,保家国千世之传,民得以遂生,物得以适所。如上之良法要道,朕心慕之,思之不知何以得此。故进尔多士于堂,尔等蕴持既久,王政素闲于怀,可罄所知以告朕,朕将亲择而勉之。钦哉。○丙申上御文华殿,读卷官以次呈卷毕。上览之,降谕曰:「卿等所进卷,朕各览一周。其上一卷,正合题意。夫周道善而备□,所取法其上三说,仁礼为用。夫仁基之礼成之,亦甚得其意。其上能敬,可以保治矣。其上二略泛而滞于行,其下二却似谠,虽与题不合,言以时事故,朕取之可。二甲首,余以次列去。」于是礼部请以圣谕恭列登科录篇首,其十二人策对俱以次刊刻,从之。○嘉靖十七年三月戊子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闻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三才之道一而已,何又有去义为论乎?于是未免贤者自相私,反必如圣经而后可。且今人尤大非贤者,及人君才一用义,即谓严刻,乃作言曰:『上任刑以为治,非三代之治也。』却一不之反于已,三代之人皆人也,不待义临而自持,惟恐放侈。今之人果三代之同欤?将利之自贪,欲之自纵,国而罔思,民而罔恤,以致于上下礼度悉不之慎。为之君人者,可不一教一治之是非当否?抑果当乎?」朕祗承天位惟民自保,何官人者,比比皆负国虐民之徒,奚为用哉?尔多士师孔子之学,必心孔子之心,将此心之平正,陈为篇列,以除弊革私之道,衍为仁育义断之方,以告我,勿讳勿欺,览之。○嘉靖二十年三月甲辰,读卷官以殿试卷进。上阅毕,乃降谕曰:「言拟上十二卷,朕更加次第,卿等即再阅之,勿以为未敢,务求其是云。」今年庶吉士之选当举行。○嘉靖二十三年三月癸丑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惟文武二道,并用而不可缺与偏者也。传曰:『张皇六师』,又曰:『其克诘尔戎兵』,此非好于用兵耶?朕」皇祖高皇帝以武功定天下,即位之始,思欲偃武脩文,以德化天下,至于列圣相承<棥心>,脩文德,海宇乂安,国家无事。朕以支末,上承天命入缵宝位,兹越二旬载矣。夫何连岁以来,北虏寇疆,入我中国,若蹈无人之境,残我天民,前所未有。本之以朕罔德,基之立于中,是以教化莫克行于外者也。然朕又闻之曰:「帝王之政,守在四夷。」今朕欲求长治久安之术,无出于守之一端。欲得其守之之道,当何施用,以尽其长且久焉?尔多士抱经世之略,亦有日矣,宜各著于篇。朕将采而行之,毋忌毋隐。○嘉靖二十九年三月己卯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恭承」天命君主兆民二十有九年于兹矣,顾论治者往往以敬。天勤民为务,古先帝王之所以兴道致治与我。祖宗之所以立极垂宪,要不外此二者。其为治之迹,可举而言之欤?朕寅奉上玄钦若

译天命来统治亿万百姓,成为他们的君主,必须首先使他们都能乐于生存,让他们实现安居和欲求,这样才差不多能够尽到把百姓当作父母来养育的责任而无愧。百姓所需要安定、所希望得到的,首先必定是衣服和食物;没有衣服、没有食物,免不了有受冻挨饿、死亡流离和困苦的祸害。不耕种又凭什么取得食物?不养蚕又凭什么获得衣料?这两件事,也是君王所应当思虑忧虑的。如今耕种的人很少,而吃饭的人很多;养蚕的人很少,而穿衣的人很多。又加上水灾、旱灾、虫灾、蝗灾造成的灾害,以及游荡懒惰、冗杂人员造成的祸害,边境有战乱,内部有盗贼,百姓受到的灾殃一天比一天严重,也就不足为怪了。固本之策做得不好,恐怕是由于我昏昧寡识所造成的:对上不能参赞调和天地化育之机,对下不能振兴治理,实在又忧虑又惭愧。然而时势有今昔不同,权宜措施也有变通,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使雨旸按时、阴阳调和?使灾害不发生,百姓有足够的衣食,努力从事农业,专心纺织,顺从正道,归于教化。你们诸位士子明白事理,了解时势,胸中积蓄见识来资助我,也已经很久了,应当直率陈述你们所见所知,详细写在文章中。我将亲自阅览。不要畏惧,不要隐瞒。’ ○嘉靖十四年四月壬辰日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我考虑,自夏、商、周三代以来,直到宋朝灭亡,其间虽然各朝历时有长有短,但君主在位年数也有长有短。总的说来,都取决于做君主的人究竟怎么样。只是史传说:周朝历代最多,国运长久。然而周朝之所以享国长久,根本在于周文王、周武王长期积累的功德,也在于后来的继承者能够保持它。上至夏□,下至唐宋,也都是这样。都是以先王德泽深厚、广被民心为基础,又由继承的君王能够尽力持守盈满之道来延续。我郑重地想到,我 太祖高皇帝取代 上天重新恢复世运,重新开创中华,建立了自古以来无与伦比的功德。我 太宗在创业草创之初继承并发扬 列位圣祖在天下大定之后遵循承继,经过一百六十多年,传到今天。我以宗室支系,正当年幼昏昧之时,进入朝廷承继 祖宗的帝位,幼弱而无才,给百姓招来很多灾害,现在想到这些…… 祖宗创业的艰难,便警惕恐惧。我想长久保有宏大的基业,使它兴盛不衰,永远…… 使宗庙社稷万世稳固,保有国家千秋万代的传承,使百姓能够顺遂地生活,万物都得到适宜的位置。像前面所说的良法和要道,我心中仰慕、思考它们,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因此把你们这些士子召到殿堂,你们胸中积蓄这些学问已经很久,对王政一向熟悉,可以把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我将亲自选择并努力实行。敬慎对待吧。’ ○丙申日 皇上驾临文华殿,读卷官依次呈进试卷,全部呈完。皇上阅览后下谕说:‘你们进呈的试卷,我各自看了一遍。最上面的一卷,正合乎题意。周代的治道完善周备,所取法的是上面三种说法,以仁、礼作为施用。仁是礼的根基,礼使仁得以成就,这也很合题意。上面那篇能够敬慎,就可以保有治理。上面第二篇略显空泛,难以实行;下面两篇似乎正直,虽然与题意不合,但所说的是时事,因此我可以取用。二甲第一名,其余依次排列。’于是礼部请求把 圣谕恭敬地列在《登科录》篇首,十二人的策对也依次刊刻,皇上同意了。○嘉靖十七年三月戊子日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我听说,建立天道在于阴阳,建立地道在于柔刚,建立人道在于仁义。三才之道本来是一体,为什么又有舍弃义只谈理论的说法呢?这样一来,难免贤者之间互相偏私,反而一定要完全符合圣经才算可以。而且如今的人尤其大多不如贤者,君主一旦使用刑罚,就说这是严苛刻薄,甚至发议论说:“君上任用刑罚来治理国家,不是三代的治理之道。”却一点也不反省自身。三代的人也都是人,并不是等到义理临身才自我约束,只是唯恐放纵奢侈罢了。今天的人果真和三代的人相同吗?还是贪利欲望而自行放纵,不思考国家,不怜恤百姓,以至于上下的礼法制度全都不谨慎遵守?作为君主,难道可以不去教导和治理,辨明这些是非是否恰当吗?还是说如今这样果真是对的呢?’我恭敬承受 天位,只愿百姓自行保全自己;为什么任用的官员一个个都是辜负国家、虐害百姓之徒,这样的人还任用来做什么?你们诸位士子以孔子的学问为师,必定要存有孔子的心,将这种公平正直的心意陈述编写成篇,提出除弊革私的办法,推演出以仁爱养育、以义理裁断的方略来告诉我。不要忌讳,不要欺骗,我将阅览。’ ○嘉靖二十年三月甲辰日,读卷官把殿试试卷进呈。皇上阅览完毕,便下谕说:‘你们拟定的前十二卷,我再加以排序;你们立即重新阅看,不要因为不敢违逆而停止,务必求得正确。’今年选取庶吉士的事应当举行。○嘉靖二十三年三月癸丑日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我认为文、武两道必须并用,不可缺少,也不可偏废。《左传》说:“张皇六师。”又说:“其克诘尔戎兵。”这难道不是喜欢用兵吗?我 皇祖高皇帝凭武功平定天下,即位之初便想停止武事、修明文教,以德化治理天下,直到 列位圣祖相继兴盛,修养文德,四海天下安定,国家没有战事。我以旁支末裔的身份,上承 天命进入并继承皇位,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年了。为什么连年以来,北方蒙古屡次侵犯边疆,进入我中华境内,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残害我上天所生的百姓,这是从前未有的事情。根本上是因为我没有德行,基础上是内政没有建立好,所以教化不能在外部施行。然而我又听说:‘帝王的政事,防守在四夷。’如今我想求得长治久安的办法,没有超出守卫边疆这一点的。要得到守卫边疆的办法,应当怎样施行,才能使它长久有效?你们诸位士子胸怀经世济民的谋略,也已经很久了,应当各自写在文章中。我将采纳实行,不要忌讳,不要隐瞒。’ ○嘉靖二十九年三月己卯日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我恭敬承受 上天的命令,做亿万百姓的君主,到现在已经二十九年了。只是谈论治理的人,往往把敬天 天、勤勉爱民作为要务;古代先王能够兴道致治的原因,也和我 祖宗建立治国准则、垂示法度的原因一样,总不外乎这两件事。他们治理的事迹,可以举出来谈谈吗?我恭敬地奉行 上天,谨慎遵循

天道而凡以惠恤计安乎斯民者,未尝湏臾少懈其念。比岁以来,嘉祥屡臻,方内又宁,天人交应之机不可诬也。然水旱馑荒,苖狄不靖,民生未遂治化未孚,岂朕诚之必有未尽者?亦或任事之臣、亲民之吏,果能都体朕勤恤之心也欤?无乃玩愒贪残,弗念于民者欤?欲俾休徵时若,边警不闻,百工克厘,庶绩咸熙,不令一夫失其所,朕志也。当何道而可以臻此?尔多士蕴蓄有日,岂无我助者?宜明著于篇,毋泛毋隐,朕将亲览焉。○嘉靖三十二年三月辛卯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闻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者,是上下之职均有甚不易之理。昏才之主,亦多此为上者,曷自不勉诸?朕承」皇考皇妣近泽所钟丕荷上天明命简畀后职勉法祖宗敬天爱民,由胞及与,未尝敢忽。何为臣者,无克艰之思,每怀欺于谤,甚至勾沙漠以为骨肉,但逞劫主之逆,不顾胞与之害,此其至大者,他皆可例焉。君逸臣劳,都能言诸口,心身力行甚少,先行其言之圣训,视作空言矣。尔多士,身未居于位,而心志正在,明白地闻见久矣,必有不易之论,宜直列于篇以对。○嘉靖三十五年三月甲戌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惟天命立君以宰于率土,必有分理协助之臣,所谓邻哉也。吁!尧舜之克圣,不有高贤大良之助,岂二圣独劳耶?夫以古之元首股肱,真是一体,上下相资,不若兹时之大不同者。朕以心腹置人心腹中,何乃视我仇讎焉?安望为国恤民也?朕固无知人之哲,能官之智,我欲闻是知能之方。尔多士目睹既真,当有益我知能之道,悉著以对,勿讳勿欺。○嘉靖三十八年三月丁亥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恭承」上天明命,君此华夷,亦既有年矣。夙夜持敬,不敢怠恣。一念在民,欲人人得所。夫何与我共理者?彼各一心,皆未见以我心而是体。百务惟欺,君以欺。天害民,亦害物。彼尝言之者,后尽背而弃之。夫大学之道,专以用人、理财为急。用得其人,政自治;财理得宜,用是足。吁!人之不我用,而代理之责,岂我独能耶?兹欲闻人得用、财得理以致治,羙刑平,尊华遁夷,久安之计,何道可臻?尔多士,其言之,必尽所怀焉。育才○嘉靖九年七月甲午,都给事中王汝梅、御史赵兑俱以申敕各提学官正大命题、严慎入学为请,礼部覆奏。上曰:「国家以文取士,文体所系,全在提学一官。必湏崇雅黜浮,然后士习可变。且诸生廪增有额,其附学者岂宜反过正数?民间一切子弟规避徭役,营求入学,提学官多循情市恩,政纪何在其?令从实校文,简汰其老稚庸凡,不堪作餋者。若奉行不实,听抚按官参究以闻。」○嘉靖十年正月庚子,礼部尚书李时等以岁贡法坏,请脩复。祖制抡选真才上曰朕惟祖宗朝设立岁贡之法,实万古里选之制,期得真才以资国用。迩来生员苟得帮廪,即计充贡有日,往往有不脩行检,挟制官司,欺蔑乡里,甚至亏缺伦理,玷辱衣冠。及有学问荒疏,年力衰迈,有司不问贤否,止计食粮浅深,一概循资充贡。却又多选任教官,以为人师,欲求人才长进,诚不可得。自今岁贡生员,务令州县提调官选有学行者,方许起送。巡按御史会提学官,并布按两司从公考核,照常数贡举,先尽廪膳,如果无人,许于增广附学内考取,不颛论食粮浅深,以袭旧毙。即有年老不堪教餋者,令提学官严加考选,无行者黜退为民,其余量予衣巾。终身廪膳有缺,提学者毋得輙听权要子弟滥与收补,如未得人,宁令空缺。其岁贡入京廷试,其衰老无学及行检不修者,所贡举官一体坐罪,不贷。国子监见坐监生员,该部还查照旧规定拟以闻。○嘉靖十一年正月壬申,礼部尚书夏言以岁当会试,条奏正文体,定程式,简考官三事。上曰:「文运有关国运,所系不细。近来士子经义诡异艰深,大坏文体,诚为害治。其出榜晓谕,今年会试文卷,必纯正典雅、明白通鬯者,方得中式。若有仍前钩棘诡僻,痛加黜落,甚则令主考官奏闻处治。」余俱如议。○嘉靖二十九年闰六月丁丑,礼部覆给事中杨允绳奏,请慎选师儒,以端士习。上曰:「提学官,士子表率,自今宜慎选行谊端方者为之,不得徒尚文艺,循资滥推。」审用舍○嘉靖二年三月壬寅朔,给事中安磐言:「御史曹嘉论列廷臣至五十人,分为四等。夫上有礼貌大臣之心,而小臣肆其轻侮,恐非太平之世宜有。」上曰:「人才难得,知人尤难。诸臣推议公举,试有效劳,鉴在朕心。曹嘉以一己之见,妄加评品,殊昧大体。其各安职守,竭忠图报,无相诋讦,乖雍穆之风。」○嘉靖四年九月乙亥,吏部尚书廖纪言:「诸臣有托病求去,甚有出位妄言,窃其名以为异日,起用之地,士习大坏,宜照旧例有以制之。迩来官不久任,迁转大频,人无固志,宜如」

译天道,凡是惠爱体恤、谋求安定百姓的事情,从来没有片刻稍微懈怠过这种念头。近年以来,祥瑞屡次到来,境内又安宁,天人相互感应的道理确实不可欺罔。然而水旱、饥荒仍然存在,苗疆夷狄并不安定,民生没有得到满足,治理教化也没有取得成效,难道是我的诚意一定还有没有尽到的地方吗?又或者任事的大臣、亲民的官吏,果真都能体会我的勤劳体恤之心吗?莫非他们玩忽拖延、贪婪残酷,不顾念百姓吗?想使祥瑞应时而来,边境不闻警报,各种工务都能治理,百业全都兴盛,不让一个人失去自己的生活位置,这是我的志愿。应当用什么办法才能达到呢?你们诸位士子胸中积蓄学问已经很久了,难道没有能够帮助我的意见吗?应当明确写在文章中,不要空泛,不要隐瞒,我将亲自阅览。’ ○嘉靖三十二年三月辛卯日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我听说,后继的君主能够知晓做君主的艰难,大臣能够知晓做大臣的艰难,这是上下各自的职责都有极不容易的道理。昏庸无能的君主,也大多把这件事归咎于上位者,为什么自己不努力呢?我承受 皇考 皇妣近世积累的恩泽,承受了 上天的明确命令,简拔我担任君主之职,努力效法 祖宗敬畏 上天、爱护百姓,由亲近的同胞推及众人,从来不敢忽视。为什么做臣子的没有知晓艰难的念头,常常心怀欺骗和毁谤,甚至勾结沙漠中的势力,把他们当作骨肉亲属,只逞强劫持君主的叛逆行为,却不顾同胞众人的祸害?这是最严重的情况,其他事情也可以由此类推。君主安逸、臣下劳苦,人人都能说在嘴上,但真正用心用身、竭力实行的却很少,把圣训中先实行后言说的话看成空话了。你们诸位士子,尚未身居官位,但心志正当盛时,明白地听见看见这些事情已经很久了,必定有不容易改变的见解,应当直率列写在文章中来回答。’ ○嘉靖三十五年三月甲戌日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我认为 上天命立君主来治理天下,必定有分理政务、协助君主的大臣,这就是所谓的股肱辅弼。唉!尧、舜之所以成为圣君,如果没有高明贤良的大臣辅佐,难道是两位圣君独自劳苦吗?古代君主和股肱大臣,真是一体上下相互资助,不像如今差别这样大。我把心腹之臣置于心腹之中,为什么他们竟把我看成仇敌?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为国家忧劳、为百姓体恤呢?我确实没有知人善任的明智和能力,想听听获得这种知人任能能力的办法。你们诸位士子亲眼见到的已经真实,应当有益于我知人任能的办法,把它们全部写出来回答我。不要忌讳,不要欺骗。’ ○嘉靖三十八年三月丁亥日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我恭敬承受 上天的明确命令,做华夏和夷狄的君主,也已经多年了。早晚保持敬畏,不敢懈怠放纵。一念之间都在百姓,想让人人各得其所。可是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人,他们各怀一心,都没有见到应当以我的心意作为自己的体察。各种事务都只是欺骗,君主也被他们欺骗。’ 上天既会降灾害民,也会殃及万物。那些曾经这样说过的人,后来全都背弃了这些话。大学所讲的道理,最急切的无非是任用人才、治理财赋。用人得当,政事自然能够治理;财赋处理得宜,费用就会充足。唉!如果人才不肯为我所用,而代我承担治理责任,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做到吗?现在想听听关于使人才得到任用、财赋得到治理,从而达到太平,使刑罚公平、尊崇华夏而使夷狄遁避、谋求长久安定的办法,究竟应当采取什么途径才能实现?你们这些士人,都把意见说出来,务必把心中所想全部讲尽。培养人才 嘉靖九年七月甲午,都给事中王汝梅、御史赵兑都以申明敕令为由,请求各提学官端正命题、严格慎重地录取入学,礼部据此复奏。皇上说:“国家用文章选取士人,文体所关涉的,全在提学这一官职。必须崇尚雅正、贬黜浮靡,然后士人的风气才可以改变。况且诸生中享受廪膳、增加名额的都有定额,那些附学者难道反而应当超过正式名额吗?民间一切子弟为了规避徭役,谋求入学,提学官却多半徇私情、卖人情,政纪还在哪里?今后要据实考校文章,选汰那些年老、年幼、平庸普通、不能从事教养的人。如果奉行不切实,听凭抚按官参劾查究后上报。” 嘉靖十年正月庚子,礼部尚书李时等认为岁贡制度已经败坏,请求修复。祖宗制度是选拔真正的人才 皇上说:朕认为 祖宗朝设立岁贡制度,实际上是传之万古的里选制度,期望得到真正的人才来供国家任用。近来生员只要侥幸取得帮廪资格,就计算着有一天充任贡生,往往有不修养品行、挟制官府、欺凌蔑视乡里的,甚至败坏伦理、玷辱士人身份的。等到有些人学问荒疏、年老力衰,有司不问贤能与否,只计算其领取粮食的先后深浅,一概按照资历充任贡生。可是又有许多人被选任为教官,作为别人的老师;若想求得人才有所长进,实在不可能。从今以后,岁贡生员务必由州县提调官选取有学问和品行的人,才准许起送。巡按御史会同提学官以及布政、按察两司公正考核,按照通常数额贡举;先在廪膳生员中选取,如果没有合适人选,准许在增广生、附学生中考取,不要专门只论领取粮食的先后深浅,以免重蹈旧弊。即使有年老而不能从事教养的人,也要令提学官严格考选;没有品行的黜退为平民,其余酌量给予衣巾。终身廪膳名额有空缺,提学官不得擅自听从权贵要人的子弟而滥行收补;如果没有合适人选,宁可空缺。岁贡生员入京参加廷试时,其中年老衰弱、没有学问或品行不修的人,所贡举的官员一律治罪,不予宽免。国子监现有坐监生员,由该部再查照旧规定拟定后上报。嘉靖十一年正月壬申,礼部尚书夏言因当年将举行会试,分条奏报整顿文体、确定程式、慎选考官三件事。皇上说:“文运关系到国运,所涉及的并非小事。近来士子所作经义诡异艰深,严重败坏文体,实在有害于治理。发榜时要晓谕众人:今年会试的试卷,必须纯正典雅、明白通畅的,才准取中。若仍像从前那样文辞艰涩、诡异偏僻,就严加黜落;严重的,令主考官奏报后加以处治。”其余都依照所议办理。嘉靖二十九年闰六月丁丑,礼部复奏给事中杨允绳关于慎选师儒、端正士人风气的奏议。皇上说:“提学官是士子的表率,从今以后应当慎选品行端正、行为方正的人担任,不得只崇尚文艺,按照资历滥行推举。” 审慎决定官员的任用与罢免 嘉靖二年三月壬寅初一,给事中安磐说:“御史曹嘉评论列举廷臣,达到五十人,分为四等。皇上对大臣有礼貌敬重之心,而小臣却放肆地轻慢侮辱他们,恐怕不是太平之世应有的现象。” 皇上说:“人才难得,了解人才尤其困难。诸臣共同推议、公正举荐,试用后是否有效、是否有功,朕心中自有鉴察。曹嘉凭一己之见,妄自给人评定品第,实在是不明大体。你们各自安守职分,竭尽忠诚谋求报效,不要互相诋毁攻讦,违背和谐雍穆的风气。” 嘉靖四年九月乙亥,吏部尚书廖纪说:“各位臣子有人托称有病请求离职,甚至有人越出职分妄发言论,暗中借取这种名声,作为将来起用的资本,士人的风气已经大坏,应当依照旧例加以制止。近来官员任职不久,调迁过于频繁,人人没有坚定的志向,应当像

祖宗朝,有司九年为满,不次超擢。又昔年致仕大臣,年力未衰,才识可用者,乞量加升用。上曰:「卿所奏深切治体。臣子事君,当务诚实。自今有假托餋病致仕者,俱不准。京官年七十以上,衰朽不能任事,方面官六十以上,方准致仕。外官不准餋病。京官真病不能行动者,方准。有不奏弃官及奏不侯命而去者,许该部科道及抚按官紏举,各罢职不叙。言官被责者,量年渐次擢用。病痊赴部,仍照旧选除,不许改调别衙门。守令俱以九年为满,有政绩卓异者,不拘进士、举人、监生,依拟升秩仍旧管事。风宪有缺,于三年以上知县行取选用。方面官照旧例,佥事递升副使,按察使参议递升参政,布政即于本省及附近省分升,不必骤迁数易,以致奔走废事。起用诸臣所司,因事奏请,朝廷自有斟酌。」○嘉靖五年六月壬戌,少詹事霍韬议奏:「内外官升迁资格」。上览之曰:「朕以人君深居宫禁,不知外事,必赖左右大臣协力赞佐。若为大臣而不能实察民情,何益治道?翰林官有才堪布政、参政及提学副使者,量加升擢,正欲其实历民事,以资闻见,以备他日重用。吏部及诸曹年深者,亦察其才识,内外兼用之,岂可循资轻授耶?」我太祖初年,草创者固难比拟,以后定制及列圣成宪,不可不遵。但用人图治,亦当因人制宜,岂能一一拘定常格?况予夺皆出朝廷,自今内外出入迁转,所司随时斟酌以闻。○丁丑,刑科给事中管律言:“大礼之议,出自陛下至性,为臣子者不过将顺其羙以成孝治之义耳。迩来言事者,每假借为词,于议礼本不相涉,而附欲援引牵附。乞严谕诸司言事者,止据事直陈,毋得比附迎合,有所希觊。上曰:「律所言良是。今大礼既定,内外群臣正当摅诚共职,以赞成嘉靖之治。自今言事者,慎勿狥私假借议礼希恩报讎。都察院其行两京各衙门,咸使知之。」○嘉靖六年六月甲戌上以灾异修省,谕辅臣扬一清曰:「朕自已过,不能已知,而或德有失,政有缺者,斯朕与卿等当加省悔也。朕有过差,卿等便速言之。若不忍明言,便当密<▯锍-釒>直说,使朕改图,庶可上承」。天意仁爱之恩,方无负焉。卿其钦承,勿惮,勿吝。一清对,今时政所急,在用人恤民。乞令廷臣各举隐逸贤才及恤民事宜以闻。上曰:“卿今日一<▯锍-釒>,其意虽忠于图国,但谓搜访隐逸贤才,不过为罗钦顺、乔宇辈耳。又说不追既往,此亦不宜。此<▯锍-釒>言留中,不忍舍卿忠爱,欲行之,不免为邪人之幸怨。君怀逆将,无不为朕封付卿,再润削停当。其当言者,说来一清言。臣之所虑,但恐济变无人,岂敢为钦顺辈夤缘起用。”上报曰:「卿昨具陈前奏,所以朕具知悉,足见忧国忠诚至意。夫今之天下。」祖宗之天下,在朕与卿等图守之耳。欲固其本,在结民心,用善人耳。卿之虑及济患无人,正今日之急。朕前所言,不过恐偏邪之徒乘而求进,岂非坏事乎哉?前大同之急,廷臣无肯为国者。兵部推孟春堪往,春遂推避,云:“我是吏部的,你兵部的,何不去?”方举冯清,冯清之才委可用,其时不当取回。朕悉知矣。卿高才重德,辅弼之首,朕倚托至重,宜竭诚尽言,弗当介意。特兹慰谕,知之。○十月戊申,署都察院事大学士张璁<▯锍-釒>御史丁忧服阕,及以病在告者二十余人,请趋赴任,因言圣明御极,侧席求贤,为臣子者,滥假名器,自谋身家,岂所忍哉?宜责令依限速来,以备急缺差用。有过限不来,故为推调者,奏闻除名。间有在家横暴乡里,在公凌轹有司者,一并参奏罢黜。上可其奏,令各官以文书至日为限,三月内皆就道。病未愈者,所在以状闻;病不可愈者,特令致仕。有延缓过期者,罪之。仍饬诸司,皆以此奏从事。○十一月丁丑上谕内阁:「庶吉士不湏教餋,并遣除之。」大学士杨一清请照常例留三五辈在翰林,及选科道等官。张璁奏言:「臣观此辈心切奔竞,口尚乳臭,固不宜处之翰林;而科道言官,又岂少不更事者宜居之?况旧例教餋三年成毕,方得改授。」皇上既以此辈不堪教餋,早为除遣,是欲退之矣。而内阁反进之,何欤?宜查照甲第除授部属知县等官,如此则将来必无营求幸进者矣。上曰:「一清循泥事例,待从容。谕伊省晤,朕于辅臣之言难便拒违,但彼云不可改。」祖宗之法,若有旨将庶吉士裁革,便可说朕擅改,呜呼,差矣。○嘉靖七年闰十月己丑,兵部尚书王时中被劾,求去。阁臣票拟留中。上曰:「时中委不堪斯任,本兵重地,焉可以此官重之?前勘他科道官奏劾,便当退省,卿等则不欲如是。于奏辩又说不必辩辞退,又加慰留。此恐为大臣者劾之也,将纵恣无畏耳。可加以切责,着回籍听侯勘奏发落。」

译祖宗朝那样,有司任职九年才算任满,不按通常次序而破格提升。又从前辞官的大臣中,年力尚未衰退、才识仍可任用的,请酌情加以升用。” 皇上说:“卿所奏切中治理的根本。臣子侍奉君主,应当以诚实为务。从今以后,凡假托养病而请求致仕的,一概不准。京官七十岁以上、衰老朽败不能任事的,地方官六十岁以上的,才准许致仕。外官不准托病;京官确实病重不能行动的,才准许。有人不奏报便弃官,或奏报后未等候命令就离去,准许该部、科道及抚按官检举,一律罢职,永不叙用。言官受到责罚的,按年资逐渐提拔任用。病愈后到吏部,仍照旧例选授,不许改调其他衙门。守令都以九年为任满;有政绩特别显著的,不论进士、举人、监生,依拟定品秩升任,仍旧管理事务。风宪官有缺额时,从任知县三年以上者中考取选用。方面官依照旧例,佥事逐级升为副使,按察使、参议逐级升为参政;布政使就在本省及邻近省份升调,不必突然多次迁调,以致奔波而耽误政事。关于起用诸臣,由主管部门根据事情奏请,朝廷自会斟酌。” 嘉靖五年六月壬戌,少詹事霍韬议奏“内外官员升迁的资历规则”。皇上看后说:“朕作为君主深居宫禁,不了解外面的事务,必定要依赖左右大臣协力辅佐。如果身为大臣却不能切实体察民情,对治理之道有什么好处?翰林官中有才干足以担任布政使、参政及提学副使的,应酌情升擢,正是想让他们实际经历民政,增加见闻,以备将来重用。吏部及各曹任职年久的人,也要考察他们的才识,在内外兼用,怎么可以只按资历轻率授官呢?”我 太祖初年,草创时期的制度本来难以作为比较;后来确定的制度以及 历代圣君制定的成法,不可不遵守。但任用人才、谋求治理,也应当因人制宜,难道能一一拘泥于固定的常格吗?况且官员的任用和罢免都出自朝廷,从今以后,内外官员出任、调入、升迁、转任,主管部门应随时斟酌后上报。丁丑日,刑科给事中管律说:“大礼的议论,出自 陛下至诚至性的亲情。作为臣子,不过是顺承陛下的美意,以成就孝治的义理罢了。近来议论政事的人,常常借大礼作为说辞,和议礼本来毫不相关,却附会牵连,想借此援引。请严格晓谕各司议事者,只根据事实直陈,不得比附迎合,希求私利。” 皇上说:“管律所说很对。如今大礼已经确定,内外群臣正应当竭尽诚意、共同供职,辅成嘉靖之治。从今以后,议论政事的人,切勿徇私,借议礼之名希求恩宠、报复仇怨。都察院应当通行两京各衙门,使他们都知道。” 嘉靖六年六月甲戌。皇上因灾异而修省,谕告辅臣扬一清说:“朕自己有过错却不能自知,或者德行有所失、政事有所缺,这就是朕和卿等应当更加反省悔过的地方。朕有过失,卿等就立即直言。如果不忍明说,就应秘密上疏直说,使朕改变谋划,这样才可以上承 上天仁爱、以灾异警告的恩意,才不至于辜负。卿应当敬慎承受,不要畏惧,也不要吝惜言辞。扬一清回答说:如今时政最急迫的事情,在于任用人才、体恤百姓。请令廷臣各自举荐隐逸贤才以及体恤百姓的措施,奏报朝廷。” 皇上说:“卿今天这一道奏疏,用意虽然忠于谋划国事,但所谓搜访隐逸贤才,不过是为了罗钦顺、乔宇一类人罢了。又说不追究过去的事情,这也不妥。这道奏疏暂且留在宫中,朕不忍舍弃卿的忠诚爱国之心;若要施行,又免不了成为邪人的幸运和怨恨的借口。你心中所怀的逆将,无不由朕封缄交付给卿,再加润色删削妥当。那些应当说的,说给我听。扬一清说:臣所忧虑的,只是恐怕应对变乱时没有人,哪里敢为罗钦顺等人钻营求用?” 皇上答复说:“卿昨天陈述前一封奏疏的内容,因此朕已经全部知道,足以看出卿忧虑国事、忠诚恳切的心意。如今的天下 是祖宗的天下,在朕和卿等人共同谋划守护罢了。想要巩固根本,在于团结民心、任用善人。卿担心应对祸患时无人,正是今天的急务。朕前面所说的,不过是担心偏邪之徒乘机求进,难道不是会坏事吗?此前大同危急时,廷臣没有人肯为国出力。兵部推举孟春足以任职,孟春却推辞,说:‘我是吏部的,你是兵部的,为什么不去?’后来才举用冯清。冯清的才干确实可以任用,当时不应把他召回。朕都知道了。卿才高德重,是辅弼大臣之首,朕对卿倚重托付极深,卿应当竭尽诚意直言,不要介意。特此慰谕,卿要知道。” 十月戊申,署理都察院事务的大学士张璁上疏,请求令御史中服丧期满以及因病在家请假的二十多人赶赴任所,并说 圣明登极,侧身等待贤才。作为臣子,却滥用名位器物,为自己谋求身家,难道是忍心做的吗?应责令他们依限迅速前来,以备紧急缺员时差遣任用。超过期限不来、故意推诿调换的,奏报后除名。间有在家横暴乡里、在公事上欺凌压制有司的,也一并参奏罢黜。” 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命各官以收到文书之日为期限,三个月内都上路赴任。病还没有痊愈的,由所在地据实上报;病情确实无法痊愈的,特准致仕。有拖延超过期限的,治罪。仍命各司都按照这道奏议办理。十一月丁丑。皇上谕告内阁:“庶吉士不必教养,全部遣散除授。”大学士杨一清请求依照惯例留三五人在翰林院,并选授科道等官。张璁奏说:“臣看这些人求取功名、奔竞钻营之心很急,年纪轻、见识浅,确实不宜置于翰林院;而科道言官,又岂是少不更事的人适宜担任的?况且旧例是教养三年完成后,才可以改授官职。” 皇上既然认为这些人不堪教养,早早为他们除授遣散,就是要使他们退下。内阁反而要提拔他们,这是为什么?应当查照甲第,授予部属、知县等官。这样一来,将来必定不会有钻营求取侥幸升进的人了。” 皇上说:“一清拘泥于旧例,暂且从容办理。传谕他自行省察。朕对于辅臣的意见难以立即拒绝,但他说不能改变。” 祖宗的法度,如果有诏旨要裁革庶吉士,就可以说朕擅自改变祖制;唉,这是错了。嘉靖七年闰十月己丑,兵部尚书王时中被弹劾,请求离职。内阁大臣票拟,决定把奏疏留中不发。皇上说:“王时中确实不能胜任这个职位,兵部尚书是重要职位,怎么可以让这样的人担任?以前考察其他科道官被奏劾时,就应当退职反省,你们却不愿这样办。对他的申辩,又说不必申辩、辞职退下,却还加以慰留。这恐怕会使大臣认为即使被弹劾也没有关系,于是更加放纵无所畏惧。可以严加斥责,命他回原籍听候勘问后发落。”

○嘉靖八年二月戊寅,谕辅臣曰:“朕览尚书方献夫等奏,陈弭灾之宜,数事宜多取进士一节,朕欲与卿等别议行,故说知道了。朕惟多取进士以为所缺县令之备,此为涂一狭耳。夫举人、监生,非自待之不远,实因以概轻之故也。岂无过于进士之者?每为所轻,而亦岂不枉人才乎?又如进士之保守身名,固有而恃名纵肆为恶者,不无。如今以各处地方灾重,令牧用人,则进士、举人、监生并用,其果才能廉洁为我爱民者,一体擢用,奖劝上司,不许自为轻重之别,庶几可多获人才,亦民或多得安利之日也。”○嘉靖十年正月庚寅以南郊礼成诏吏礼二部考求祖宗朝科举岁贡荐举三途并用,事例广求人才,以备任使,于是吏部举洪武十九年以后,弘治十一年以前故事,请上曰用贤图治国家急务我祖宗朝,三途用人,取之至广,俾才德者各称其位,故仁覆天下,泽被生民。后来专务科举之学,偏重进士之选,以致人尚浮辞,不脩实行,蠹国害民者,在在有之。今后务遵照累朝事例,三途并用,必求得人,以称朕用贤泽民之意,所奏俱允行。○壬寅时,纳银入监例停止,且四年,而各处有以勘合人数未足藉口起送者,至是苏州府复起送生员方世儒等七人,户部以为言。上曰:「纳粟系一时权宜,本非正途。矧令京官及方面子弟增银告纳,是导之贪也。剥民害国,将靡有止极,殊乖政典,久已停寝。又何得藉言勘合未足,违例起送?世儒等俱遣归,给还原纳银两。诸承行官吏,悉令巡抚官逮问。」○甲辰初,参议顾璘餋亲致仕,在家。起用为浙江左参政,遂升山西按察使,俱未之官,仍乞致仕餋亲。数岁,复起浙江左布政使之任。未几,擢巡抚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过家复乞餋亲。上曰:「顾璘原系致仕餋亲官,吏部如何连升为参政、按察使?既不之官,却又推升布政,未久又推巡抚。乃复以亲老为辞,实非人臣事君之道。令璘以原任布政职衔致仕,吏部官姑置不问。内外大小官员,凡有托故餋亲、餋病在家安坐超升、不复供职者,逐一劾奏处治,以昭公道。」吏部因言:「南京通政司参议杨谷、南京太常寺卿方鹏,俱有碍于明旨。」上曰:「此皆冒滥君恩,全无臣子之义,并革去新衘闲住,不许起用。该部官輙与推升,姑不究,仍通查冒滥升职、托故家居者,具奏。如有隐匿,重治不宥。」○三月辛丑,吏部奏请拣选举贡监生在部需次者。上曰:「州县有司系亲民官职,今以天下之广,进士仅一二,湏举贡足其数。尔等既知要在得人,柰何仍踵旧毙?发身进士者不必循良,概得行取;选用科道部属,举人或间一与,监生全无,何由自效?往数诏相兼擢用,竟不遵行。今次拣选,务秉公责实,有贤能立心为国者,一体选科道部属,著为令。该司官敢仍前欺毙,虚文抵塞,都察院具实参奏。」○嘉靖十一年四月丙午,吏部以推官、知县等官管见等二十六员<▯锍-釒>名,请行取选补科道。且言近岁兼选办事进士,今新科进士尚未开选。上曰:「科道乃朝廷耳目,必端谨老成斯称职。<▯锍-釒>内开具人员,如拟行取,慎加考选。仍查节降三途用人诏旨,如有贤能彰著、实心爱民者,无论举人、岁贡出身,一体取用。其进士宜复。」祖宗旧制,授职后宜习知民事,积有年劳,始如例行取选用,著为令。○嘉靖十二年六月丙子,吏部拟授行取知县高凤、鸣刘伦、温志敏、王钟灵及学正任佐等,俱府通判。上曰:「举贤居牧民之责,凡贤能者已有旨相兼取用,以风励有位。今凤鸣等业已行取,仍授以通判,朝廷法令安能信于天下?」其改拟以闻,仍责该司掌印官对状。于是吏部覆拟:伦志敏佐俱王事,凤鸣、钟灵俱府同知。报可。文选司郎中邝汴调别部,用仍诏:「自后文选郎缺,于各部中推举公正有才识者为之,毋但于本部叙选。」上曰:「给事中乃朝廷耳目,务在得人。迩来不辨贤否,止以年月叙迁,殊非朝廷用人之道。今后有缺,务从公推,择贤能年资相应者升补,著为令。」○嘉靖十四年十一月乙丑,吏部拟取两京主事等官及外推官等官选补科道,复请将试卷糊名,分别次等进呈,侯钦定铨补。得旨:“近来科道官多用非其人,假公报私,颠倒是非,以致动摇国是。考选固湏文义平正,通达更宜访其平日存心制行,果端方平实,非险诈诡异者用之。第从公如常考选试卷,不必封进,南京官已之。”○嘉靖十五年十一月辛未,吏部以御史员缺,请考选内外官补之。上曰:「御史考选数多,在外推官、知县有抚按语可据,依拟选用;在京主事等官,湏同各本堂官评议堪否<▯锍-釒>名改授。其教谕官且升,有司令历练民事。」

译嘉靖八年二月戊寅,皇上谕告辅臣说:“朕看了尚书方献夫等关于陈述消弭灾害办法的奏疏,其中提出多取进士一项,朕想和卿等另行议论施行,所以说知道了。朕考虑多取进士,是为了补充缺额县令的人选,这只是把选人的道路弄得更狭窄罢了。举人、监生并非自身志向不远大,实在是因为一概轻视他们的缘故。难道其中没有超过进士的人吗?他们常常被轻视,这难道不是冤屈人才吗?又如进士能够保全自身名节的固然有,但倚仗名声而放纵作恶的,也不是没有。如今各地灾情严重,应当命地方长官任用人才;进士、举人、监生一并使用,其中确有才能、廉洁、真心爱护百姓而为朕所看重的,一律提拔任用,并奖劝上司,不许自己区别轻重。这样或许可以多得到人才,百姓也或许有更多得到安定利益的日子。” 嘉靖十年正月庚寅,因为 南郊礼仪完成,下诏命吏部、礼部考察研究 祖宗朝科举、岁贡、荐举三条途径一并任用,广泛寻求人才,以备任用。于是吏部举出洪武十九年以后、弘治十一年以前的旧例,请示 皇上说:“任用贤能、谋求治理,是国家的急务。我 祖宗朝通过三条途径任用人才,取用范围非常广,使才德之人各自适合其职位,所以仁德覆盖天下,恩泽施及百姓。后来专门致力于科举之学,偏重进士的选拔,以至于人们崇尚浮华辞章、不修实际行为,败坏国家、危害百姓的人到处都有。今后务必遵照 历朝的旧例,三条途径一并任用,务必求得合适人才,以符合朕任用贤能、施恩百姓的心意。所奏各项都准许施行。” 壬寅年间,纳银入国子监的规定已经停止了四年,但各地有人借口勘合所需人数不足而起送,到了这时苏州府又起送生员方世儒等七人,户部把这件事奏报上来。皇上说:“纳粟入监只是当时的权宜办法,本来不是正途。何况让京官和方面官的子弟增加银两来告纳,这是在引导他们贪求。剥削百姓、危害国家,将没有止境,实在违背政典,早已停止。又怎么能借口勘合人数不足,违反规定起送?方世儒等都遣送回去,退还原来缴纳的银两。所有承办此事的官吏,都令巡抚官逮捕审问。” 甲辰年初,参议顾璘因奉养父母而致仕,居家。后来起用为浙江左参政,随即升任山西按察使,但都没有到任,仍请求致仕奉养父母。几年后,又起用为浙江左布政使。没过多久,升任巡抚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经过家乡时又请求奉养父母。皇上说:“顾璘原本是因奉养父母而致仕的官员,吏部为什么接连把他升为参政、按察使?既然没有到任,却又推升为布政使,不久又推升为巡抚。如今又以父母年老为借口,这实在不是人臣侍奉君主之道。命顾璘以原任布政使的职衔致仕,吏部官员暂且置之不问。内外大小官员,凡是托故奉养父母、托病在家安坐却获得超升、不再供职的,都要逐一弹劾奏报处治,以彰明公道。”吏部于是说:“南京通政司参议杨谷、南京太常寺卿方鹏,都与明旨有所抵牾。” 皇上说:“这些人都是冒领滥用君恩,完全没有臣子的义理,一并革去新授的官衔,闲住,不许起用。主管部门官员擅自为他们推升,暂且不追究;仍要全面查核冒滥升职、托故居家者,具奏上报。如果有隐瞒,严加治罪,不能宽免。” 三月辛丑,吏部奏请拣选在吏部等待选用的举人、贡生、监生。皇上说:“州县有司是直接管理百姓的官职。如今天下广大,进士只有一两个,必须用举人、贡生来补足人数。你们既然知道关键在于得到人才,为什么仍然沿袭旧弊?出身进士的人不一定贤良,一概可以行取;选授科道、部属时,偶尔给举人一个机会,监生却完全没有,他们凭什么自我表现?过去多次诏令要求兼用他们,竟然都没有遵行。这次拣选,务必秉公办事、求取实效;有贤能而立志为国效力的,一律选授科道、部属,著为法令。主管各司的官员若敢像从前那样欺骗敷衍、以空文塞责,都察院据实参奏。” 嘉靖十一年四月丙午,吏部以推官、知县等官管见等二十六人的名单上疏,请行取选补科道官。并且说,近年兼选办理事务的进士,如今新科进士还没有开始选用。皇上说:“科道官是朝廷的耳目,必须端正谨慎、老成持重,这样才称职。奏疏中列出的人员,如果拟定行取,就要慎重加以考选。仍然查照前后降下的三途用人诏旨,如果有贤能显著、真心爱护百姓的人,不论出身举人还是岁贡,一律选取任用。进士则应恢复 祖宗的旧制,授职以后应当学习熟悉民政,积累若干年资和劳绩,然后才依例行取选用,著为法令。” 嘉靖十二年六月丙子,吏部拟授行取知县高凤鸣、刘伦、温志敏、王钟灵以及学正任佐等人,都任府通判。皇上说:“举荐贤能,是让他们承担治理百姓的责任。凡是贤能者,已经有诏旨要求兼行取用,以此勉励在位官员。如今高凤鸣等已经行取,却仍授为通判,朝廷的法令怎么能让天下信服?”命他们改拟后上报,并责令主管该司的掌印官对证说明。于是吏部复议:刘伦、温志敏、任佐都供职于王事;高凤鸣、王钟灵都改授府同知。上报后获准。文选司郎中邝汴调往别部任用,皇上又下诏说:“今后文选郎中有缺,应在各部中推举公正而有才识的人担任,不要只在本部按资历叙选。” 皇上说:“给事中是朝廷的耳目,务必要得到合适的人才。近来不辨贤能与否,只按年资升迁,实在不是朝廷用人的道理。今后有缺额,务必公正推举,选择贤能且年资相称的人升补,著为法令。” 嘉靖十四年十一月乙丑,吏部拟选两京主事等官和外地推官等官,选补科道官;又请将试卷糊名,分别按等次进呈,等候皇上亲自决定铨选补授。奉旨:“近来科道官多有任非其人的情况,借公事报私仇,颠倒是非,以致动摇国家大政。考选固然必须文义平正、通达,但更应考察他们平日的存心和操行;确实端方平实、不是险诈诡异之人的,才任用。只照常公正考选试卷,不必封缄进呈;南京的官员已经知道了。” 嘉靖十五年十一月辛未,吏部因御史有缺,请求考选内外官员补充。皇上说:“御史考选人数较多,外地推官、知县有抚按官的评语可以依据,依拟定方案选用;京城主事等官,必须会同各自所属堂官评议是否称职,再列名改授。教谕官暂且升任,有司要让他们历练民政。”

○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戊子,吏科给事中郑大同等条奏考察事宜四事,内一款指陈士习躁竞之弊。上是其言曰:「夤缘躁进者,该部匿不以闻。尔等系朝廷耳目,职专论劾。若所用不公,即指名参奏。」○嘉靖三十四年二月甲午上以南北多事谕在直八臣曰祖宗时,于吏、兵二部正官,每慎其选,况今日多事时耶?聂豹年衰,不胜重任,卿等可详论之。大学士严嵩等对:“尚书聂豹果衰眊,臣等当传。”圣意令彼自为进退以全我皇上优待大臣之体,于是豹引病乞休,有旨令闲住。○嘉靖四十二年正月己丑上以阁臣缺人,问大学士徐阶曰:“同官可增,谁堪其任者?”阶对:“知臣莫若君,臣不敢妄对。”上曰:「汝以不知为对,但君知臣,惟尧舜耳。」太祖为圣,知之真而用之可。若昨嵩,乃我简至于如此。此官虽无相名,实有相职。廷推非道,相必君择。古正埋后世,宫生之主不知人焉。阶复对,尧用四凶,后乃加放殛。太祖用李善长,胡惟庸,后乃以罪诛。皇上始知嵩之才,而用之;后因其听子贪纵,而斥之,皆大圣人之事无损于明上曰:「卿<▯锍-釒>引四凶惟庸之类,非尧。」太祖,不知者彼,不终慎也。然尧为圣人之首。太祖何事不知?且如此,后世内长一事不知者,安可及万一?嵩罪非听,子乃纵子,害国戕民焉。○嘉靖四十四年三月辛亥,大学士徐阶请补阁臣。上曰:「今只以直赞卫者代用此官,宜三四员。」成祖之制,有谓者:嵩专政二十年,我常谓彼公诚,却不识其欺君肆诳,而畏恶子逆物可怒?阶对。皇上惩严嵩之专欲复祖制乃揽权要务但臣见先朝内阁首臣,不时有乞休之<▯锍-釒>列圣欲留则留之,欲去则准之,故彼不得据其位以为己物,而恩威常在于上此事亦湏复也上曰:「汝谓此事湏复在汝身家为羙为是,而为国为君,恐背义焉。炜病难望复,今但得二员同汝辅政,亦足矣。」亦成祖之初制也○己未,大学士徐阶请补阁臣,有旨少待岁月,阶再<▯锍-釒>,固请。上曰:「汝又要添阁臣,何意?汝且供数月职,少待慎择,未迟。」又此件,近年自上出,古君择相,正义人情,非古所用者,终不如始,欺天无君为累,非小。今必付之廷推,为公以服人心。阶复奏:「昔年廷推未必得人,不若简自。」圣衷使权自上出上曰:「汝必欲添官,亦是避自专。但今循炜例,必正二卿。汝惓惓忧吏部无代者,想亦此直以。」祖宗累朝制定,廷推不必言撰文。公考察○嘉靖元年二月己亥上敕吏部曰:「人才难得,天下有司贪酷显著者,许各抚按照旧劾奏,其余不必一一论劾,但明注考语送部,以俟考察黜调。其被劾奏存留及案侯定夺者,果能振奋自新,一体擢用。」○嘉靖十二年四月己卯上谕吏部曰:「部院考察京官及科道拾遗事既竣,独科道互相紏劾,业有成命。今数日未见题请,显有畏附之私,姑置不究。宜遵例令两京六科十三道从实互举,以听去留。」○嘉靖十四年正月癸亥,御史乔英<▯锍-釒>陈近时考察诸弊,吏部都察院议覆。上曰:「朝觐考察,系国家黜陟大典。被黜者既不容奏辨,又终其身不许叙用。朝廷委任部院,不为不专。近者徒事询访,以致人得行私报复,亏枉甚失朝廷公平正大之体。今考察伊迩,卿等务秉至公,唯以抚按官考语及科道官论劾为据。其一切暧昧影响事情,毋輙听信。若抚按狥私,贤否开具失真者,卿等参奏处治。」○甲申初,吏科给事中戚贤奏:「考察不职官,中间恐有一二以贤见黜者,乞容申救。」上曰:“贤所奏亦是,爱惜人材之意,必湏果有亏枉者,方许于。”是兵科左给事中薛宗铠为参议王臣、韦□臣、运同冷宗元、县丞叶洪称冤,部覆宗铠挟私乱政,不宜轻信,以启幸门。得旨:“考察系国家大典,原无论救事例,今后不许援引,以重大典。宗铠已有前旨,姑宥之。”○嘉靖十七年八月丙午,吏部考功司郎中缺,部臣拟用验封郎中李开先,山东人也。是时,文选郎中黄桢亦山东人。上以明年考察京职,事体甚重,文选、考功,何俱用山东人,令再推。于是部拟稽勋署郎中任潮,从之。裁冗员○嘉靖六年七月丙午,兵部以近时多事,请添官经理。上报可仍谕辅臣曰:「朕见今日卿等票来,兵部本以近京地方添设官员,已从其请。朕思天下官员皆有定数,各有责守,果有尽职,则临事亦不必泛用多人也。柰何每未得人,罔脩乃职,故一遇有事,便添官整理。不知此益于事乎,重扰于民乎?卿等可详处。若地方宁妥之日,即便取回,勿使坐劳吾民可也。」○十月庚戌东阁掌诰敕员缺上谕辅臣杨一清曰:「朕思近年以来,有东阁掌诰敕官一员,虽」

译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戊子,吏科给事中郑大同等分条奏报考察事宜四项,其中一项指陈士人风气浮躁、竞相钻营的弊端。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说:“那些钻营关系、急于升进的人,主管部门隐瞒不报。你们是朝廷的耳目,专门负责论劾。如果任用不公,就指名弹劾奏报。” 嘉靖三十四年二月甲午。皇上因南北多有事务,谕告当值的八位大臣说 祖宗时期,对于吏部、兵部的正官,总是慎重选择,何况如今正值多事之时呢?聂豹年老,不能胜任重任,卿等可以详细议论此事。大学士严嵩等回答:“尚书聂豹确已衰老昏弱,臣等应当转达。” 圣意是让他自己决定进退,以保全我 皇上优待大臣的体面。于是聂豹借病请求退休,奉有诏旨令其闲住。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己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二年〕 皇上因内阁缺少人员,问大学士徐阶:“同僚可以增加,谁能够胜任这个职位?”徐阶回答:“没有比君主更了解臣下的,臣不敢妄自回答。” 皇上说:“你以不知道来回答,但能了解臣下的君主,只有尧、舜罢了。” 太祖是圣人,能够真正了解人才并加以任用;像昨天的严嵩,就是我挑选到如此地步的。这个职位虽然没有宰相的名义,实际上具有宰相的职权。由朝廷推举并不是办法,宰相应当由君主选择。古代正道埋没于后世,宫中君主如果不了解人才,便不能……徐阶又回答:尧任用了四凶,后来才加以流放、诛戮。太祖任用了李善长、胡惟庸,后来才因罪诛杀他们。皇上起初知道严嵩有才干,因而任用他;后来因为他听任儿子贪婪放纵,便斥退了他,这些都 是大圣人的作为,并不会损害明 皇上说:“卿在奏疏中举四凶、胡惟庸一类的例子,并不是尧。” 太祖。不知道这些情况,是因为他始终没有谨慎行事。然而尧是圣人中的第一等。太祖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尚且如此,后世君主如果一件事都不了解,怎么能比得上他万分之一?严嵩的罪过并不在于听任儿子,而在于放纵儿子,因而危害国家、残害百姓。” 嘉靖四十四年三月辛亥,大学士徐阶请求补充内阁大臣。皇上说:“如今只用那些正直辅佐、护卫朝廷的人来替补这个职位,应当有三四人。” 成祖的制度,有人这样说:严嵩专政二十年,我常常认为他公正诚实,却不知道他欺骗君主、肆意欺诳;而且对他的恶子逆子畏惧厌恶,实在令人愤怒。徐阶回答。皇上惩治严嵩的专权,想要恢复 祖宗制度,正是掌握权力的要务;但臣看见 先朝内阁首辅大臣,时常有请求退休的奏疏 历代圣君想挽留就挽留,想准许离去就准许,因此他们不能占据职位,把它当成自己的私物,君主的恩威也始终掌握在 皇上手中。这件事也必须恢复。” 皇上说:“你说这件事必须恢复,是考虑到你自身和家族的利益,认为这样美好、这样正确;但对于国家和君主来说,恐怕违背义理。炜因病很难再起用,如今只要得到两名大臣与你共同辅政,也就足够了。”又说 这也是成祖最初制定的制度。己未日,大学士徐阶请求补充内阁大臣,皇上有旨让他稍候一些时日;徐阶再次上疏,坚决请求。皇上说:“你又要增加内阁大臣,是什么用意?你暂且供职几个月,稍微等候,慎重选择,并不迟。还有这件事,近年都由皇上亲自决定,古代君主选择宰相,合乎正义和人情;不是古代所任用的人,终究不会像起初那样,欺骗上天、目无君主,所造成的牵累并非小事。如今一定要交付廷推,以求公正而使人心服。”徐阶又奏说:“过去廷推未必能得到合适的人,不如由皇上亲自选择。” 圣上的心意是使权力由自己 发出 皇上说:“你一定要增加官员,也是为了避免被认为专擅。但如今依照炜的先例,必须补正二卿。你恳切忧虑吏部没有替代人选,想来也是因为这一点。” 祖宗历朝制定的制度,廷推并不必说到撰写文书。公正考察 嘉靖元年二月己亥。皇上敕谕吏部:“人才难得。天下有司中贪婪残酷、罪状显著的,准许各抚按官照旧弹劾奏报;其余的不必一一论劾,只须明确写出考语送交吏部,等待考察后黜免或调任。那些被弹劾后暂且留任、等待案件裁定的人,如果确实能够振作精神、改过自新,也一体提拔任用。” 嘉靖十二年四月己卯。皇上谕告吏部:“部院考察京官以及科道拾遗的事务已经完成,唯独科道官互相弹劾一事,早已有成命。如今数日过去还没有见到题请,显然是有畏惧和依附的私心,暂且置之不究。应当遵照旧例,命两京六科十三道据实互相举劾,听凭朝廷决定去留。” 嘉靖十四年正月癸亥,御史乔英上疏陈述近来考察中的各种弊端,吏部、都察院议论后复奏。皇上说:“朝觐考察,关系到国家黜陟官员的大典。被黜退的人既不容许上奏申辩,又终身不许叙用。朝廷把这件事委任给部院,并非不专断。近来却只凭私下询访,以致有人得以行私报复,造成严重冤枉,大大失去了朝廷公平正大的体统。如今考察将近,卿等务必秉持至公,只以抚按官的考语以及科道官的论劾为依据。所有暧昧不明、捕风捉影的事情,不得轻易听信。如果抚按官徇私,开具贤能与否失实,卿等应当参奏处治。” 甲申年初,吏科给事中戚贤奏说:“考察不称职的官员,其中恐怕有一两个本来贤能却被黜退的,请准许他们申诉救济。” 皇上说:“戚贤所奏也有道理,这是爱惜人才的意思;但必须确实有冤枉,才准许申诉。”这时兵科左给事中薛宗铠为参议王臣、韦□臣、运同冷宗元、县丞叶洪等申诉冤屈,吏部复议说,薛宗铠挟带私心、扰乱政事,不宜轻信,以免开启侥幸请托的门路。奉旨:“考察是国家大典,原本没有准许申诉的旧例。今后不许援引此例,以尊重大典。薛宗铠已有前旨,暂且宽宥。” 嘉靖十七年八月丙午,吏部考功司郎中出缺,部臣拟任验封郎中李开先;李开先是山东人。当时,文选郎中黄桢也是山东人。皇上考虑到明年考察京官,事情关系重大,文选、考功两司为什么都任用山东人?命令重新推举。于是吏部拟任稽勋司署郎中任潮,皇上同意了。裁减冗余官员 嘉靖六年七月丙午,兵部因近来事务繁多,请求增设官员办理。皇上批复准许,并谕告辅臣说:“朕看到今天卿等票拟送来的奏议,兵部原本因京城附近地方的事务而请求增设官员,朕已经准许。朕思量天下官员都有定额,各有职责操守;如果确实各尽职守,遇到事情也不必泛泛使用许多人。为什么每每因为没有得到合适的人,不能修行自己的职责,一遇到事情就增设官员整顿?不知道这样究竟有益于事务,还是加重扰害百姓?卿等可以详细处理。等地方安宁妥当之日,就立即把增设的官员召回,不要让他们白白劳扰我的百姓。” 十月庚戌日,东阁掌管诰敕的官员出缺。皇上谕告辅臣杨一清说:“朕想,近年以来,设有东阁掌管诰敕的一名官员,虽然

太祖时设有东阁大学士,未有掌诰之命。后来或设或革,又近来此官之设,多为幸进之人,前后附和,无益于事。以朕论之,此官革去,不必仍复制诰之文。翰林本等职业,今后一应制诏诰敕,着翰林撰,卿等看润而行。又翰林官似多,可选文学渊深的五员:一升本院学士,二侍读学士,二侍讲学士,专管撰稿,不必在诰敕房、本房见在内阁禁地,恐泄事机,未知可否。又谕张璁曰:祖宗旧制,无东阁官,后来添设,不知始自何年。不□□之便,一清等各对言,此官实系冗员。圣意欲革之甚当遂罢不设○嘉靖二十一年正月庚戌,先是保定巡抚刘隅奏添设井陉兵备一员,练习民兵,即以大名兵备副使张素调任。至是,隅复言:素南人,不习军旅,请改用素,而选西北谙练武略者代之。上曰:「朝廷用人,务求真才,岂宜定限西北?且虏若得至井陉,亦岂民兵所能御?兵备不必添设,徒扰民耳。素准调用。」○嘉靖二十七年七月甲戌,御史周亮言:「浙江添设巡抚,不便。」吏部议,上其言。上曰:「浙江巡抚去岁无故添设,一时诸臣依违议覆,以致政体纷更。今依拟,朱纨仍改巡视,事宁回京。凡一切政务,巡按御史如旧规行。」○嘉靖三十六年十二月戊戌,初,南京兵科给事中傅鸣会请于南京兵部增设侍郎一员,兼佥都御史,衘专管操江<▯锍-釒>。下南京兵部议,尚书张鏊等请从鸣会言。上曰祖宗设官操江,用南院都御史,欲其督同两处巡江御史,事体相维,且营伍布置、守备统辖一应事宜,法甚详备。近日地方失事,乃官不得人,非法之不善也。今若以南京兵部兼领,体统俱紊。兹所议不畏成法,任意纷更。鏊等姑不究其令,遵行如故。广听纳○嘉靖六年正月癸未上谕礼部:「近大学士杨一清以灾变修省奏请,<▯宀十见>恤小民,已有旨,待。」郊祭后,令诸司开具条件,降敕颁行。朕思民间疾苦情状甚多,一时所开或有未尽,匹夫匹妇犹有不被其泽者。其令四品以上官及六科十三道各条具便宜,限正月二十日以前奏上,以备采纳。所言务切于政事,合于民情,忠诚明白,足以消弭灾变,副朕敬。天恤民之意○十二月己未上谕辅臣曰:「胡世宁奏欲大事别具一帖以便亲览一节,亦是忠意。夫凡奏<▯锍-釒>批去之后,朕或忘记者,无从取阅。今宜通行部院等衙门,凡事关重大者,别用一帖面书御览,略节四字,用印一颗,后不用印,止开堂上官职名,末不必用『谨具题知』字样,只以辞终为结,庶朕得细阅之。若常事,不可为烦,卿等再看来。」○嘉靖八年正月丙辰上以灾异问辅臣杨一清等,令条画弭灾急务。一清等因上四事:一、恤民穷;一、脩武备;一、惜人材;一、饬言官。上曰:「卿等所言,具悉。忠爱恤民,穷脩武备,户兵二部,其亟为议处,务臻实效。惜人才,前已有旨,科道官以言为职,其各以所闻见条奏,朕□采择,不得隐默畏惮及挟私诬枉□朕求言之意。」○壬戌,吏部尚书桂萼上□灾<▯锍-釒>,阁臣票旨下该部议覆。上曰:「朕惟人君于臣下之言,不在其称答,而在于实行。否者,则答之而已。卿等既以少保桂萼等所言为体国弭灾之意,当即施行。着该衙门不许支忌可也。如说该部具奏,是替该部支调之计,并郭勋奏另议票来。」○嘉靖十一年九月丁巳,讲官侍读学士吴惠、郭维藩进讲毕。上谕辅臣李时等曰:「讲官惠言,省无益之费,停得已之役。维藩言去操切更张之毙,务惇厚博大之体者,云何?卿等已朕意问之,有可补捄时宜者,令条列以对。」于是二臣各以其意具奏进,言颇有所指切。上亦不罪也勤晋接○嘉靖五年六月甲子上御平台,召大学士费宏、杨一清、石瑶、贾咏入见。宏、瑶、咏先入。上谕之曰:「卿等前日恭贺朕制诗章,朕亦偶作一诗以赐卿等。其用心辅导,乃以诗手授宏等。一清继至。」上谕之曰:「卿昨岁督边,劳勚昭著,兹特召还,资辅理朕。为一诗赐卿,卿其勉之。」宏寺皆顿首谢其赐。宏诗曰:「古昔明王勤圣学,必资贤哲为股肱。君臣上下俱一德,庶政惟和,洪业成。顾予渺末,德寡昧,钦承眷命,历数膺宵旰,兢兢勉图治。日御经幄,延儒吏,每从古训寻治理,歌咏研磨陶性情。诗成朕意或未惬,中侍传宣出紫清,补衮命卿作山甫,为朕藻润皆精明。眷此忠良,副倚赖。舜皋仿佛,康哉赓朕所望者,独卿重庙堂论道迓熙平。虞廷盛治湏百揆□资伊傅,周两卿朕缵大服履昌运,天休滋治。卿其承帝赉良弼,匡吾政协恭左右持钧衡。大旱湏卿作霖雨,淫潦亦赖旋开晴。沃心辅德期匪懈,未让前贤专令名。」赐瑶诗曰:「黄阁古政府,辅导湏才良。朕自即祚,始求贤日遑遑。卿以廷荐入,性资持刚方。

译太祖时曾设置东阁大学士,却没有掌管诰敕的命令。后来有时设置、有时革除;近来设置这一官职,多是为了让侥幸求进的人取得资格,前后相互附和,对事情没有益处。依朕看来,这一官职应当革除,不必再保留撰写诰敕的职掌。翰林本来就是掌管文学的职业,今后一切制诏、诰敕,都命翰林撰写,由你们审阅润色后施行。又翰林官似乎太多,可以选文学深厚的五人:一人为本院学士,二人为侍读学士,二人为侍讲学士,专门负责撰稿,不必在诰敕房、本房现居内阁禁地,恐怕泄露机密,不知可否。”又谕告张璁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祖宗旧制没有东阁官,后来增设,不知始于哪一年。不□□之便,杨一清等各自回答说,这一官职确实是冗员。圣上的意思是革除它,十分恰当,于是就停止设置。○嘉靖二十一年正月庚戌日,先前保定巡抚刘隅上奏请求增设井陉兵备一员,训练民兵,并把大名兵备副使张素调任此职。到这时,刘隅又说:张素是南方人,不熟悉军旅,请改用素,并选派熟悉西北军务、精通武略的人代替他。皇上说:“朝廷用人,务必寻求真正的人才,怎么能限定必须是西北人?况且如果敌寇能够到达井陉,难道民兵能够抵御吗?兵备不必增设,只会白白扰民。张素准许调任。” ○嘉靖二十七年七月甲戌日,御史周亮说:“浙江增设巡抚,不方便。” 吏部议论后,呈上了他的意见。皇上说:“浙江巡抚是去年无故增设的,当时各位大臣模棱两可地议覆,以致政体纷纷更改。现在依照拟议,朱纨仍改任巡视,事情平定后回京。一切政务,都由巡按御史依照旧规办理。” ○嘉靖三十六年十二月戊戌日,起初,南京兵科给事中傅鸣会请求南京兵部增设侍郎一员,兼任佥都御史,衔职专门掌管操江奏疏。下交南京兵部议论,尚书张鏊等请求采纳傅鸣会的意见。皇上说:祖宗设置操江官职,任用南京都察院都御史,是要让他督率两处巡江御史,彼此制约;而且营伍部署、守备统辖等一切事务,法令都十分周备。近来地方发生事故,是任用不得其人,并不是法令不好。如今如果让南京兵部兼管,体制和名分都会混乱。这次议论是不顾成法,任意纷更。张鏊等暂且不再追究,命令仍照旧遵行。广泛听取并采纳意见。○嘉靖六年正月癸未日 皇上谕告礼部:“近来大学士杨一清因灾变请求修身省察,上奏请求□恤小民,已经有旨意,等到 郊祭之后,命各部门开列具体办法,颁发敕令施行。朕想民间疾苦的情状很多,一时开列的办法或许还不完备,即使普通百姓仍有不能得到恩泽的。命四品以上官员以及六科十三道分别条列便民措施,限在正月二十日以前上奏,以备采纳。所陈说的务必切合政事、符合民情,忠诚而明白,足以消除灾变,来副合朕敬 天恤民的心意。” ○十二月己未日 皇上谕告辅臣说:“胡世宁奏请把重大事情另写一帖,以便朕亲自阅览,这一条也是出于忠心。凡是奏疏批答发下以后,朕有时忘记了,就没有办法再取来阅看。现在应通行部、院等衙门:凡是关系重大的事情,另用一帖,正面写‘御览’二字,略写事项,盖一颗印;以后不再盖印,只写堂上官员的职名,末尾不必写‘谨具题知’字样,只以文辞结尾作为结束,这样朕就能仔细阅览。若是寻常事务,不可因此烦扰,你们再仔细斟酌。” ○嘉靖八年正月丙辰日 皇上因灾异询问辅臣杨一清等,命他们逐条谋划消除灾害的急务。杨一清等于是上陈四件事:一是体恤民间贫困;一是修治武备;一是爱惜人才;一是整饬言官。皇上说:“你们所说的,朕都知道了。你们忠诚爱民、体恤贫困、修治武备,户部、兵部应立即议定办理,务必取得实际效果。至于爱惜人才,先前已经有旨意。科道官以进言为职责,各自把所听到、看到的逐条上奏,朕将□加以选择,不得隐瞒沉默、畏惧顾忌,也不得挟带私心诬陷冤枉,以□违背朕求言的意思。” ○壬戌日,吏部尚书桂萼上奏□灾的奏疏,阁臣票拟旨意,发下有关部门议覆。皇上说:“朕认为,君主对臣下的言论,关键不在于口头称许答复,而在于实际施行;否则也只是答复罢了。你们既然认为少保桂萼等所说是体恤国家、消弭灾害的意思,就应当立即施行。命有关衙门不要推托忌讳就可以了。若说要该部具奏,那是替该部寻找推诿拖延的办法;并把郭勋所奏另行议论,票拟后呈来。” ○嘉靖十一年九月丁巳日,讲官侍读学士吴惠、郭维藩进讲完毕。皇上谕告辅臣李时等说:“讲官吴惠说,应当节省无益的费用,停止已经可以停止的劳役;郭维藩说,应当去除急躁苛切、任意更张的弊病,务必敦厚宽大,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已经奉朕的意思询问他们了,其中有可以补救时弊的,命他们逐条列出回答。”于是两位臣子各自按照自己的意见具奏进呈,言辞颇有切中要害之处。皇上也没有加罪。勤于接见臣下。○嘉靖五年六月甲子日 皇上驾临平台,召大学士费宏、杨一清、石瑶、贾咏入见。费宏、石瑶、贾咏先入。皇上谕告他们说:“你们前日恭贺朕作成诗章,朕也偶然作了一首诗赐给你们。朕把勉力辅导的心意,亲手将诗交给费宏等。杨一清随后到来。” 皇上谕告他说:“你去年督理边务,劳绩显著,现在特意召你回来,帮助辅佐、治理朕的政务。作了一首诗赐给你,你要努力。”费宏等都叩头谢赐。费宏的诗说:“古代贤明的君王勤于学习圣道,必定依靠贤哲作为股肱。君臣上下同心同德,众多政务和谐,伟业才能成就。只是我地位卑微,德行浅薄而昏昧,恭敬接受上天眷顾的命令,承受帝王之数,日日勤勉地谋求治理。每天驾临经筵,延请儒臣讲论,常常从古代训诫中寻求治国之道,以吟咏研习陶冶性情。诗写成后,朕的意思或许还不满意,中侍传达宣召,从紫禁城中出来,命卿如甫来补缀帝王礼服,使朕的文辞润色得精明。朕眷顾这些忠良之臣,正是为了副合依赖。舜、皋陶仿佛再现,愿天下安乐,继续唱和朕所期望的,只有卿在朝廷重地论道,迎来光明太平。虞廷的盛治需要百官辅佐伊尹、傅说,周朝两位卿士也曾辅弼君王。朕继承大业,履行昌盛的国运,天赐的福佑使治理更加兴盛。卿当承受上帝赐予的良辅之职,匡正辅佐朕,恭敬地在左右执掌朝廷权衡。大旱时须靠卿化作霖雨,久涝时也依赖卿使天开晴。诚心辅佐德政,务求不懈,不让前代贤臣独占美名。”皇上赐给石瑶的诗说:“黄阁是古代政府,辅导君王须靠贤能。朕自即位以来,开始求贤,日日不敢安闲。卿因朝廷推荐而入仕,天性资质刚正方直。”

在木类松柏,在玉如圭璋。可否每献替,忠实无他肠。圣学朕所勉,焕乎慕尧章。机暇有著作,衷怀庶宣扬。赖卿善补衮,绘绣衣与裳。竭诚乃赓载,彩凤鸣高冈。化成在人文,熙皞期虞唐。地天既交泰,民物咸平康。述此酬卿劳,盛事传无疆。」赐咏诗曰:「殿廷暑气薄,薰风洒然生。万机有清暇,书史陶吾情。日与圣贤伍,外诱难相婴。对时或感物,兴到句还成。豁然融心性,岂止□声音。资卿为藻润,朕志益开明。卿本中州俊,简在登□衡。君臣际良难,所贵德业并。诗章本余事,治理湏持平。朕固谅卿志,夙夜怀忠贞。喜起协舜乐,交脩和□□□阿有遗响,终听凤凰鸣。」赐一清诗曰:「迩年西陲扰,起卿督边方。三辞乃承命,开心副予望。才兼文与武,内外资安攘<▯宀十见>。朕西顾忧,遂使吾民康。功勋既昭著,威名满华羗。敕使往宣召,复来坐岩廊。黄扉典政本摅承,以匡襄予承。」祖宗绪志,欲宣重光,深恐德弗类,倚毗赖卿,良展其平生志,佐朕张皇纲,股肱职补衮,伊周并昭彰,助成嘉靖,后青史常流芳。次日,宏等上表称谢。上批答曰:「朕以凉德缵承丕图,惟赖旧臣以为辅佐。于几暇偶成一诗,以赐卿等,惟图君臣交脩,共成化理。览奏具见忠恳,朕岂类古帝王称颂太过,专以望卿等协力匡弼。」○嘉靖十年三月己丑,礼部数上言。皇后出郊亲蚕不便是日早上驾幸西苑,召大学士张孚敬、礼部尚书李时入见于旧仁寿宫,议于宫前建土榖坛,宫后为蚕坛。二臣趋出视地,还复命。上赐酒饭,遣中使遗以珍饵。二人复入谢。上出御制西苑,视榖祗先蚕坛位,赋手授孚敬曰:“朕适有作,卿等看润,因命赓和,以寓儆戒之意。”孚敬复请。上手书,各赐以为世宝。许之,明日二臣进和赋。上亦各赐手书、御制赋,后数日并装成帖,名曰《咏和录》,赐之。又复谕孚敬曰:「朕惟君臣之际,固不可不严,此在朝之当慎。他处则犹家礼然,且汉文帝之召见贾生,固语久而文帝为之前席,今亦称羙,故君臣不交,治功安成。况朕在冲昧,世事未一,经无识见,卿之于朕,无以周公爱成王,首以孝训于朕,他特余事耳。卿夙夜在公,敬君尽礼,昨见退逊太过,恐非辅臣之于君者。夫何谓辅导大臣与他诸臣不同?故曰:『导之训教,传以德义,保其身体』,此则不可以在朝之制相与明矣。今后凡会议,或卿有所入奏,无拘时而来,面相计处,俾交脩朕之性志有定,方可广接他人,庶有所酌别贤否耳。朕又欲于今春奉」两宫春游,后与卿辈一游,以仰遵我。圣祖丕训亦以见幼孙之率由祖道当有宴乐预与卿言之○九月乙丑,脩葺西苑宫殿工毕。上设文祖位致祭,祭毕行落成礼,宴群臣,召尚书李时至无逸殿东室,谕曰:“昨见宴图,尚书王时中、蒋瑶俱列于门外,还宜坐之于内。”时对以地狭不能容。”上曰:「皇亲可移之殿西。」时曰:「俱是国戚。」上曰亲亲不如亲贤时对曰圣明所见,非臣愚昧所及。已乃列时中等席于殿内。○丙寅上幸西苑,御无逸殿,命大学士李时、翟銮坐讲。时进讲《书·无逸》篇,銮进讲《诗·豳风·七月》之章。武定侯郭勋及九卿大臣皆侍,讲毕。上复御豳风亭,赐辅臣并勋等及翰林儒臣宴。亭下退,而勋等奏谢。上曰:「朕以无逸殿豳风亭,虽观耕之所,亦勤学所寓。昨落成之礼,因命辅臣进讲,赐卿等宴。卿等当协心匡辅,以跻太和。」○嘉靖十二年四月戊子上游西苑宝月亭,召大学士张孚敬、李时方、献夫、翟銮,谕曰:“此亭去年讫工时,卿孚敬不在,今与卿等同游,命赐茶,仍命司礼监官引入,遍观。”驾发,御清馥殿。复召孚敬等入,见左室。上曰:「前是锦芳亭修旧耳,因荒落故建此殿。去年讫工时,亦因卿孚敬不在,故与卿等同观,复赐酒饭,赐扇,赐芍药花。出御制《夏日与辅臣同游古乐府》一首,又七言绝、五言绝各一首,命孚敬等和之。其词曰:『晴日流光,夏昼惟长。同游禁圃,咸良。薰风角□羊愠,但愿民康。』」社稷安慈寿永绪叶昌右乐府斗柄指已,四月中群物长餋,正冲冲愿得早施三日雨,免此贫农抱苦悰。右七言绝。嫩麦三分秀,时当四月终,但得甘霖降,欣然慰老农。右五言绝。越三日。上复幸南城,演新乘马,御环碧亭,召孚敬等入见。寻御重华殿,赐孚敬等酒饭,谕曰:「今日朕以演马出,与卿等同游,即以其事为题,卿等人各作七言律二章,古乐府二首来看。」于是孚敬等退,各具草,未成。上先成乐府一章,朱夏才入四月中,乘闲试马出深宫。惟兹七马壮且雄,登霄未可拟,跳涧或峥嵘。爰因演步至环碧,命诸左右来辅弼。同游,同游兮

译如同树木中的松柏,如同玉中的圭璋。对政事的是非,常常直言进谏,忠实无私。圣学是朕所努力追求的,光明地仰慕尧的典章。有空闲时进行著述,希望表达内心的怀抱。依赖卿善于补缀帝王礼服,绘制绣饰衣裳。竭尽忠诚,才能继承并发扬前代事业,如彩凤在高冈鸣叫。教化成就在人文,期望达到虞舜、唐尧的盛世。天地交泰之后,百姓万物都安宁康泰。写此诗酬答卿的劳绩,使这盛事永远流传。”赐给贾咏的诗说:“殿廷暑气微薄,薰风吹来使人清爽。万机之中有清闲时刻,诗书史籍陶冶我的性情。每天与圣贤相伴,外界诱惑难以侵扰。面对时令有时感触万物,兴致来到便写成诗句。心性豁然融通,岂只是□声音。借助卿来润色文辞,朕的志向更加开明。卿本是中州俊杰,简拔而置于登□衡。君臣相遇实在难得,所贵在于德业兼备。诗章本是余事,治理必须持守公平。朕本来就谅解卿的志向,早晚都怀有忠贞。喜起之歌协和舜的音乐,君臣共同修治和□□□,留下遗响,终将听到凤凰鸣叫。”赐给杨一清的诗说:“近年西部边疆受到扰乱,起用卿督理边防。三次推辞后才接受命令,开怀使朕的期望得到满足。才能兼备文武,内外都能借助你安定和攘除□患。朕向西顾虑忧愁,于是使我百姓得到安康。功勋已经显著,威名传遍华夏和羌族。” 敕令使者前往宣召,重新回来坐在朝廷廊下。黄扉之中主持政务,本当抒发承受,以匡正辅佐朕承受的事业。继承祖宗的事业和志向,想要使其更加光大;深恐自己的德行不能相称,依靠卿的辅弼,正好充分施展你平生的志向,辅佐朕张举朝纲。股肱之臣负有补缀帝王礼服的职责,伊尹、周公的功业一同显扬,帮助成就嘉靖之治,使后世青史常传芳名。第二天,费宏等上表称谢。皇上批答说:“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大业,只是依赖旧臣作为辅佐。在政务稍有空闲时偶然作成一首诗,赐给卿等,只希望君臣共同修治,共同成就教化治理。看了你们的奏表,完全看出忠诚恳切之心,朕难道要像古代帝王那样过分称颂,只是希望卿等共同努力匡正辅弼而已。” ○嘉靖十年三月己丑日,礼部多次上奏进言。皇后到郊外亲自养蚕不便,请在这一天早晨 皇上驾临西苑,召大学士张孚敬、礼部尚书李时到旧仁寿宫入见,商议在宫前建土谷坛,宫后建蚕坛。两位大臣快步出去察看地势,回来复命。皇上赐给他们酒饭,又派中使送给他们珍贵的食品。两人再次入内谢恩。皇上拿出御制《西苑视谷祗先蚕坛位》赋,亲手交给张孚敬,说:“朕刚刚作成一篇文章,卿等替朕审阅润色,于是命你们续作唱和,以寄托警戒之意。”张孚敬再次请求。皇上亲自书写,分别赐给他们,作为世代珍宝。皇上答应了,第二天两位大臣进呈和赋。皇上也分别赐给他们亲笔书写的御书、御制赋,几天后又一并装裱成册,命名为《咏和录》,赐给他们。又谕告张孚敬说:“朕认为君臣之间本来不能不严肃,这是在朝廷时应当谨慎的地方。其他地方则仍然可以像家庭礼法一样;况且汉文帝召见贾生,本来就是谈话很久,汉文帝还因此把座席向前移动,今天也称赞这件事。所以君臣不相交往,治国功业怎么能够成就?何况朕年少昏昧,世事还没有统一认识,对经书没有见识。卿对于朕,不应当没有周公爱护成王那样的心,首先应当用孝道训导朕,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卿早晚以公事为重,敬事君主、尽到礼节,昨天见你退让得过分,恐怕不是辅臣对待君主的道理。为什么说辅导大臣与其他臣子不同?所以说:‘引导他、训诫教育他,把德义传授给他,保全他的身体。’这就明确说明,不能用在朝廷上的一般礼制来相处。今后凡有会议,或者卿有事情入奏,不必拘泥时辰,随时前来,当面共同筹划处理,使朕的性情志向相互修正而有所确定,然后才能广泛接见其他人,也差不多可以斟酌辨别贤能与否。朕又想在今春奉 两宫春游,之后再同卿等游览,以便仰遵从我的 圣祖的重大训示,也借此让幼孙看见率先遵循祖宗道路。祖宗之道本应有宴饮娱乐,朕预先告诉卿。” ○九月乙丑日,修缮西苑宫殿的工程完毕。皇上设置 文祖牌位举行祭祀,祭祀完毕举行落成礼,宴请群臣,召尚书李时到无逸殿东室,谕告他说:“昨天看宴会图,尚书王时中、蒋瑶都列在门外,还应当让他们坐到殿内。”李时回答说:“殿内地方狭小,容纳不下。” 皇上说:“皇亲可以移到殿西。”李时说:“他们都是国戚。” 皇上说:“亲近亲属不如亲近贤才。”李时回答说:“圣明所见,不是臣下愚昧所能比及的。”于是便把王时中等人的座席排列在殿内。○丙寅日 皇上驾临西苑,来到无逸殿,命大学士李时、翟銮坐着讲学。李时进讲《尚书·无逸》篇,翟銮进讲《诗经·豳风·七月》篇章。武定侯郭勋以及九卿大臣都在旁侍奉,讲学完毕。皇上又来到豳风亭,赐辅臣以及郭勋等和翰林儒臣宴饮。众人在亭下退下,郭勋等上奏谢恩。皇上说:“朕建无逸殿、豳风亭,虽然是观看耕作的地方,也寄托着勤学的意义。昨天举行落成礼,于是命辅臣进讲,又赐卿等宴饮。卿等应当同心协力匡正辅佐,使国家达到太平和谐。” ○嘉靖十二年四月戊子日 皇上游览西苑宝月亭,召大学士张孚敬、李时、方献夫、翟銮,谕告说:“这座亭子去年完工时,卿张孚敬不在;今天朕同卿等一起游览,命人赐茶,又命司礼监官员引导你们进去,周遍观看。” 皇驾出发,来到清馥殿。又召张孚敬等入内,在左室相见。皇上说:“先前只是修整锦芳亭的旧址罢了,因为荒废破败,所以建造了这座殿。去年完工时,也因为卿张孚敬不在,所以今天同卿等一起观看;又赐酒饭、扇子和芍药花。拿出御制《夏日与辅臣同游古乐府》一首,另有七言绝句、五言绝句各一首,命张孚敬等和作。词说:‘晴日流光,夏昼惟长。同游禁圃,咸良。薰风角□羊愠,但愿民康。’” 社稷安定。慈寿永远延续,和叶昌盛。右为乐府:北斗斗柄已经指向己位,四月中万物生长滋养,心情正欢悦,只愿早早降下三日雨,免得贫苦农民怀抱忧苦。右为七言绝句:嫩麦已有三分抽穗,时值四月将尽,只要甘霖降下,老农就欣然得到安慰。右为五言绝句。过了三天。皇上又驾临南城,演习新的骑马术,来到环碧亭,召张孚敬等入见。不久又来到重华殿,赐张孚敬等酒饭,谕告说:“今天朕因为演习骑马出行,和卿等一同游览,就以这件事为题,卿等每人作七言律诗二章、古乐府二首,拿来给朕看。”于是张孚敬等退下,各自撰写草稿,但尚未完成。皇上先作成一章乐府:“朱夏刚进入四月中,趁着闲暇试马走出深宫。这七匹马壮健雄骏,登上云霄尚且难以比拟,跳越山涧或许十分峥嵘。于是因演习步骑来到环碧亭,命左右诸臣前来辅弼。共同游览,共同游览啊

祖训昭,赞襄赞襄兮湏竭力。朕非□高宗,诸辅勿我弃。早为霖兮羹作梅,启心务明,沃朕心,俾令汤孙继。祖烈庶几政化维日新,又七言律一首。几暇余清,演骏驹闻来,野步到行居。既不盘游忘禹训,亦非好武废汤谟。适因凉暖供观眺,还是春秋奉。寿舆驰驱,湏教思往事。袁盎之忠,不我违。次日,诸臣和章始上,因请锓梓,以纪一时同游之盛。上命名曰春游咏和集○嘉靖十三年五月癸巳上谕辅臣张孚敬、李时曰:「朕览江西所进青爵,其色甚佳,以为殿陛告祀。」天用然此祭器也。器之重也。今者雨霁稍爽,可与勋鋐言。二臣吉服入观,其以酉刻至。南宫之重华云,于是。上御重华殿,先视祭器,毕退。御重华左室,宣孚敬等入见。上曰:「朕咳疾静餋久,不与卿相接,良用歉焉。兹以调餋平复,特与卿等一见耳。」孚敬等顿首曰:「臣等瞻仰。」天颜不胜庆幸上命至殿中览观祭器,孚敬等奏曰:“伏睹祭器制度精羙,仰见”皇上事天之诚上命内使以御案所置牙边檀扇分赐五臣,且曰:“天气炎热,兹扇与卿等共凉。”孚敬等复顿首曰:“即今炎侯,伏望倍加珍摄。臣等在外,不敢不恪共厥职。”上命赐酒馔,各顿首谢。及既退,复召孚敬,及时入见。

上以黄纸御书宣宗章皇帝御制阅舆地图诗一章,白纸御书,恭和。宣宗章皇帝阅舆地图诗一章,以示孚敬等。次日,五臣<▯锍-釒>谢。上报闻,仍命各为赋,以纪厥乐,命之曰《奉制纪乐赋》。上亲洒宸翰,作纪乐,同述诗一章,序一篇。辅臣集录,成帖缮写进呈。吏部尚书汪鋐请命名刊布。上钦定为御作诗,诏工部刻梓,颁布两京文武官员。序曰:「是诗赋之作也,所以纪同游之同乐者也。诸意并载四臣所赋之中,不必重说。或谓斯举专以恭视祀器,何得谓之为同乐、同游耶?」朕答曰:「委此举以恭视祀器为第一义,然朕因疾而辍德政,兹同五臣恭视祀器,中间岂无同游交泰之情?盖理之然,何得不可谓之乐乎?」曰:「鋐言谓奉」圣母同游,斯既以恭视祀器,何又谓奉?圣母同游耶?朕答曰:「是。」日雨后,暑气稍减,矧慈宫亦初安是日,以即时之爽,并奉。亲舆少从游衍,以消永日,亦顺时承颜,人子之情也。吾奉母以同欢,岂不愈之挟妻挈子者哉?虽然,专以祀。天祀器之为主,则朕之诗巳寓其专云。故序诗曰:「甲午蕤宾,仲夏终是岁五月二十七日仪物钦」。天礼用崇,五臣左右偕瞻视。一德君邻共正忠,是日同勋孚敬。时鋐言五臣视祭器宫,扁重华,思虞帝视器于重华殿。云器匏苍色,象玄穹。器色苍以事天也。居敬顿忘酷暑,时神怡自送涤炎风。

译祖宗训诫昭然,赞助匡辅啊必须竭尽全力。朕并不是□高宗,诸位辅臣不要抛弃我。早日成为霖雨,像羹中添梅使其调和;务必启发我的心志,使朕内心受到滋润,让汤孙能够继承 祖宗功烈,使政教或许每天都更新。又作七言律诗一首:“政务空闲之余稍得清静,演习骏马,听闻来到野外,步行到行宫。既没有沉溺游乐而忘记大禹的训诫,也没有喜好武事而废弃成汤的谋略。正好因凉暖适宜供人观览,又还是奉行春秋 寿舆驰驱,必须使人思考往事。袁盎的忠诚,希望卿等不要违背我。”第二天,诸臣的和诗才上呈,于是请求刊刻,以记录一时同游的盛事。皇上命名为《春游咏和集》。○嘉靖十三年五月癸巳日 皇上谕告辅臣张孚敬、李时说:“朕看了江西进献的青色爵杯,颜色非常好,认为可以用于殿陛之间祭告 上天,因为这是祭器,是很贵重的器物。现在雨停后天气稍凉,可以和郭勋、汪鋐一起观看。”两位大臣穿着吉服入内观看,约定在酉时到达。于是来到南宫的重华殿。皇上来到重华殿,先察看祭器,完毕后退下。又来到重华殿左室,宣召张孚敬等入见。皇上说:“朕咳嗽的疾病静养已久,没有同卿等接触,实在深感歉意。现在调养后已经平复,特意同卿等见一面罢了。”张孚敬等叩头说:“臣等得以瞻仰。” 天子的容颜,实在令人无比庆幸。皇上命他们到殿中观看祭器,张孚敬等上奏说:“恭敬地看到祭器的制度精美,仰望可见 皇上事奉上天的诚心。” 皇上命内使把御案上放置的牙边檀香扇分别赐给五位大臣,并说:“天气炎热,这些扇子与你们共同消暑。”张孚敬等再次叩头说:“如今正值炎热时节,恭请陛下加倍保重身体。臣等身在外廷,不敢不谨慎恭敬地尽到各自的职责。” 皇上命人赐酒肴,他们各自叩头谢恩。等退下以后,皇上又召张孚敬和李时入见。皇上用黄纸亲笔书写 宣宗章皇帝御制《阅舆地图》诗一章,又用白纸亲笔书写恭和诗。把宣宗章皇帝《阅舆地图》诗一章拿给张孚敬等观看。第二天,五位大臣上奏疏谢恩。皇上答复说已知道了,仍命他们各自作赋,以记录这次欢乐,命名为《奉制纪乐赋》。皇上亲笔书写,作成《纪乐同述诗》一章和序一篇。辅臣汇集记录,装裱成帖后进呈。吏部尚书汪鋐请求命名刊布。皇上钦定为御作诗,诏令工部刻印,颁发给两京文武官员。序文说:“这些诗赋的创作,是用来记载一同游览、共同欢乐的。各种意思都记载在四位大臣所作的赋中,不必重复说明。有人说,这次举动专门是为了恭敬观看祭器,怎么能说是共同欢乐、共同游览呢?”朕回答说:“确实,这次举动以恭敬观看祭器为第一要义;然而朕因疾病而停止施行德政,如今同五位大臣恭敬观看祭器,其间难道没有共同游览、上下交泰的情感吗?这是事理自然如此,怎么不能称为欢乐呢?”又说:“汪鋐说所谓奉 圣母同游,既然是恭敬观看祭器,又为什么说奉 圣母同游呢?”朕回答说:“是这样。”这天雨后,暑气稍稍减退,何况 慈宫也刚刚安宁;正好趁天气凉爽,又奉 亲自乘舆,带着少数人一同游玩,以消磨漫长的一天,也顺应时令、承欢于慈亲,这是为人子女的感情。我们奉 母亲共同欢乐,难道不胜过那些带着妻子儿女出游的人吗?虽然如此,专门以祭祀 上天的祭器为主要事情,这一点朕的诗中已经寓意说明了。所以序诗说:‘甲午年蕤宾月,即仲夏末,是年五月二十七日,恭敬地钦承’。” 天礼仪得到尊崇,五位大臣在左右一同观看。君臣一德,共同端正忠心;这一天郭勋、张孚敬、李时、方献夫、汪鋐五臣观看祭器。宫殿匾额题为“重华”,是想到虞帝曾在重华殿观看祭器。又说祭器呈深青色,象征苍天;器物用青色,是为了事奉上天。居敬几乎忘却酷暑,李时心神怡悦,仿

先一日已得雨。云○嘉靖十四年三月丁卯上日讲毕,召辅臣张孚敬、李时见于文华殿西室,谕以大行庄肃皇后丧,改廷试贡士于四月初二日,令传于礼部。因言今年进士选庶吉士,只用翰林官一人教习,卿等且即举堪任者。时曰:「此任湏择有德行,不必专重文学。」上曰:「有德行,方可为人师范。文章是未议,孚敬因荐学士蔡昂。」上俞之复,问前顾鼎臣教习何如?时曰:老成停当。上因言内阁缺人,卿等以为孰可?孚敬请。上自择上曰:「古人荐贤,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讎。卿等知而不举,即是蔽贤不忠。」孚敬曰:「内阁之任,与他司不同,谓之机务者,机乃发动之由,一有差失,为害不细。所以比官,必湏慎重。」时曰:「如弩之机,发之少差,毫末远处,即在寻丈外矣。」上复谕六部也,湏得人,而吏部、都察院尤为紧要。因博评诸臣,谓王廷相好,梁材甚正,聂贤尤徤,秦金觉已衰矣。复言汪鋐事无定见,昨考察恐未免亏人。孚敬曰:鋐近在部时,与霍韬争辩。上曰:「若是争辩,汪鋐终达时宜。若韬作尚书,则部事湏尽坏耳。」时因请举。先朝午朝之典每午皇上御左顺门,命大臣朝见,即奏事,亦足以联属人心。上曰:「先朝仍有晚朝之仪,朕常思之。如鸿胪寺奏谢恩、见辞,是朝仪;若政事另行为是。今通政司奏事,全是行政,非朝也。」孚敬曰:「午朝骤难复,不若时常宣召大臣于文华殿,质问政事。」时曰:「若常常宣召大臣,不但质问政事,亦可知人臣贤否。」皇上天资英明,臣下有一言欺蔽,无不觉者。臣等亦在侧侍班。上曰:“也着科道官待俟廷试后举行之。”○八月乙巳上御无逸殿东室,召大学士费宏、李时至,曰:“今日闲暇,朕出游,召卿等,庶几君臣同游之意。”因命出观殿宇规□,殿东壁书《无逸篇》,北壁则皇考所作农家忙诗上<▯叐>其后,述王业,以农功为重,欲子孙万世念创造艰难。豳风亭东壁书《七月》诗,北壁则上所题豳风图长句,东西小亭二碑。上自制文述创建殿亭之故,而自儆尤切,因谕宏等曰:「朕志在恤民,即今工作亦非得已,如」四郊七庙奉天奉祖两宫奉亲皆当营造,此即无事时,因言辽东时定湖广贼,天下亦无事。上曰:“辽东本抚臣行事不当以致扰乱。”宏曰:“例推巡抚内地者,吏部止会户部;边方会兵部,恐不尽得人。臣欲会九卿推,如京堂例。”上曰:“善,其语吏部,著为令。”宏曰:“三边今缺总制,臣敢荐一人。”上问:“为谁?”曰:“姚镆。往在延绥,甚得士心。时言镆处两广,亦是。后来王守仁,却未是。”上曰:「守仁徒虚名耳。」因令宏等语吏部推镆,语未卒,曰:「既可用,安事推?

译佛自然送来清风洗涤炎热。前一天已经下过雨。○嘉靖十四年三月丁卯日 皇上日讲完毕,召辅臣张孚敬、李时到文华殿西室相见,谕告他们说 大行庄肃皇后去世,廷试贡士改在四月初二日举行,命把此事传告礼部。又说,今年进士选任庶吉士,只用一名翰林官教习,你们暂且立即推举能够胜任的人。李时说:“这个职务必须选择有德行的人,不必专门看重文学。” 皇上说:“有德行,才可以成为人的师表。文章方面还没有议定。”张孚敬于是推荐学士蔡昂。皇上答应了,又问从前顾鼎臣担任教习怎么样。李时说:“老成稳妥。” 皇上于是说内阁缺少人员,你们认为谁可以任用?张孚敬请求 皇上亲自选择。皇上说:“古人推荐贤才,内举不回避亲属,外举不回避仇敌。你们知道人才却不举荐,就是埋没贤才、对朕不忠。”张孚敬说:“内阁的职任与其他部门不同,称为机务;机是发动事情的起由,一旦有差错,危害不小。所以选择这种官员,必须慎重。”李时说:“就像弩的机括,发射时稍有差错,哪怕只差毫厘,到了远处就会差出寻丈之远。” 皇上又谕告说,六部也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吏部、都察院尤其重要。于是广泛评论诸臣,说王廷相很好,梁材非常正直,聂贤尤其强健有才,秦金已经显得衰老了。又说汪鋐办事没有定见,昨天考察时恐怕不免亏待了人。张孚敬说:汪鋐近来在部中任职时,曾与霍韬争辩。皇上说:“如果只是争辩,汪鋐最终还能通达时宜;如果霍韬担任尚书,那么部中的事务恐怕全会败坏。”李时于是请求举荐。先朝午朝的典制,是每到午时 皇上驾临左顺门,命大臣朝见,随即奏报政事,也足以联络人心。皇上说:“先朝还有晚朝的仪制,朕常常想起。像鸿胪寺奏报谢恩、朝见和辞行,是朝仪;如果是政事,就另行办理。如今通政司奏事,全是处理行政事务,并不是朝会。”张孚敬说:“午朝突然恢复很难,不如经常在文华殿召见大臣,询问政事。”李时说:“如果经常召见大臣,不仅可以询问政事,也可以了解臣下是否贤能。” 皇上天资英明,臣下有一句话想要欺骗蒙蔽,没有不被察觉的。臣等也在旁边侍班。” 皇上说:“也命科道官等到廷试以后再举行这件事。” ○八月乙巳日 皇上来到无逸殿东室,召大学士费宏、李时到来,说:“今天政务空闲,朕出来游览,召你们来,或许就是君臣共同游览的意思。”于是命他们出来观看殿宇的规□。殿东壁上书写《无逸篇》,北壁则是 皇考所作的《农家忙》诗。皇上在诗后题写,讲述王业,把农事功劳看得很重,希望子孙万世都想到创业的艰难。豳风亭东壁书写《七月》诗,北壁则是 皇上题写的《豳风图》长诗,东西两座小亭各有一块碑。皇上亲自撰写文章,说明创建殿亭的缘故,并且对自己警戒得尤其恳切,于是谕告费宏等说:“朕的志向在于体恤百姓,如今这些工程也不是出于不得已,例如 四郊祭祀 七庙奉祀 上天,奉祀 祖先,两宫奉养 亲长,都应当营造修建;这正是在无事之时进行的。于是又说,辽东当时已经平定,湖广的贼寇也已平定,天下同样没有大事。” 皇上说:“辽东原来是巡抚大臣办事不当,才导致扰乱。”费宏说:“按旧例,推举内地巡抚,只由吏部会同户部办理;边方则会同兵部,恐怕不能完全选得其人。臣想会同九卿推举,仿照京堂官的例子。” 皇上说:“好。把这件事告诉吏部,著为定令。”费宏说:“三边现在缺少总制,臣斗胆推荐一人。” 皇上问:“是谁?”费宏答道:“姚镆。他过去在延绥,很得士人拥戴。当时有人说姚镆治理两广,也很合适。后来王守仁接任,却不合适。” 皇上说:“王守仁只是徒有虚名罢了。”于是命费宏等告诉吏部推举姚镆,话还没说完,皇上便说:“既然可以任用,还何必推举?”立即传谕施行。又问:“姚镆现任什么官?”回答:“右都

」即传谕行。又问:「镆何官?」对:「右都御史。」曰:「升镆兵部尚书,仍兼前官。」时言辽东顷用马永甚好,宏曰:「闻永家丁八十余人,皆善骑射,甚骁勇。」上曰:“将湏文武兼资,不专在勇。”时对。圣谕允当上又言:“西海水神祭于道侧,非礼。”令宏等相北闸口设祠,宏曰:上无一事不敬与尧舜同上曰:「尧舜生知,岂朕可及?敬者,圣学始终之要,朕犹未尽。因谕宏等尽心匡辅,献可否,劝。」上保餋圣躬上曰:「在清心寡欲。」宏曰:「湏静餋以凝神聚气为要。」上曰:「神气完足,百体自安。」宏言黄帝问道广成,亦专在静。

译御史。”皇上说:“升姚镆为兵部尚书,仍兼任原来的官职。”当时皇上说辽东最近任用马永,办得很好。费宏说:“听说马永有家丁八十多人,都善于骑射,十分骁勇。” 皇上说:“将领必须兼具文才和武略,不能只看勇猛。”当时在场的人回答说是。圣谕十分允当。皇上又说:“西海水神在道路旁祭祀,不合礼制。”命费宏等在北闸口相地设置祠庙,费宏说:皇上一举一动无不敬慎,与尧、舜相同。皇上说:“尧、舜天生就有圣知,哪里是朕所能赶上的?敬慎是圣学始终的关键,朕还没有完全做到。因此谕告你们,要尽心匡正辅佐,凡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都要进献,并加以劝勉。” 皇上保养 圣上的身体 皇上说:“在于清心寡欲。”费宏说:“必须以静养为要,使精神凝聚、元气集中。” 皇上说:“精神和元气充足,身体各部自然安泰。”费宏说,黄帝向广成子问道,也专在于静养。

上曰:「道书中亦云,但凝聚必有法,卿可为朕剖析以闻。」又谕:「恤民在用贤。」宏曰:「闻。」上昔与李时夏言评品被劾诸臣甚当。上曰:「朕在内仅得其略耳,卿等有见不可不尽。朕简用或未当,仍湏执奏。」时曰:「顷宏至京,举朝欣幸。」上委任耆旧至治可期上曰:“旧臣止卿及宏在时等,谢衰朽不足以副眷用。命赐酒饭,出已。遂诏起镆为兵部尚书,仍兼原官,总制陕西三边军务。谕吏部:自今巡抚官俱九卿会推。”○嘉靖十五年五月乙卯朔上谕大学士李时曰:「端午节朕奉」两宫赏节昨有慈谕罢免。朕惟宴乐一节,不可少,不可过。少则不见交欢之情,过则有伤耽乐之好。若夫君臣,一赏足寓交泰之意。卿其会勋言一计之。已复谕曰:宴礼必得乐歌,今教坊司不知备否?无论俚俗,我太祖太宗屡有宴锡,其乐仪今存否?可同一会议礼官,拟上其仪,朕裁择焉。于是礼部尚书夏言等撰仪注以上,及期赐文武百官宴于奉天殿,宴毕。上幸西苑,预命侯郭勋、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侯于崇智殿,遣中使赍赐艾虎花、绦白索、牙扇等物。上至勋等致词谢上曰:「人日之宴,一以赏节,一以酬前月山中扈从之劳。」勋等顿首谢,至水次。上御龙舟,召勋等各登舟,给酒馔,命三臣近龙舟而行,自蕉园迤逦至澄碧亭,登岸,复宴于无逸殿,勋等各称觞上寿,尽欢而罢。○嘉靖十九年七月丙辰上与群臣泛舟于金海,诗曰:「紫禁西头,胜概舒。晨晖朝彩,映芙蕖。波光<氵歛>滟,千尺镜;翠色飞浮,十里余。莲红灼灼,明素鹭;荷绿阴阴,覆锦鱼。独目伤心佳景处,莫伸昔日奉。」慈娱信任大臣○嘉靖元年十二月戊子,大学士杨廷和以升迁,兵科给事中史道劾其阿附。先朝力争帝号之罪,上<▯锍-釒>自辩,因乞致仕。上曰卿以正学直道辅佐先帝随事匡救,备极诚悃,力阻护卫,谏止游巡,以死自誓,不附权幸,不作威武。大将军敕不书彩帐。先年闻父讣音,旬日之内,连章乞归终制,忠孝大节,中外共知。乃国势危疑之际,又能计擒逆彬,使朕从容嗣统,功在社稷更化以来,议处大礼,厘革弊政,诛逐奸党,褒进忠贤,知无不言,罔顾利害,勋望隆重,朝野称述,简在朕心,方切倚毗,岂可偶因人言輙求休退?鸿胪寺其往谕朕意,令即出供职。既而兵部尚书彭泽亦颂廷和定策,讨逆忘身,狥国功。上曰:「廷和事朕以来,辅德佐政,备竭忠诚,剪除奸逆,不顾身家之祸,定策翊戴,有功不居,诚古社稷之臣。朝廷方切倚毗,鸿胪寺官宜往谕朕意,即出供职。」今灾异频仍,正上下交儆之时,若谗佞淂志,公议不明,正人君子不安其位,相率避嫌求退,天下治乱安危之机所系,此岂国家之福?览奏具见卿忠愤所激,为世道虑远,奉公体国,至情。今后吏部务求学行老成,识达治体之人,选补科道言官,不许挟私沽誉,报怨市恩,以伤平明之治。未几,廷和复求退。上曰:「卿,朝廷元臣,德望素隆,出处进退,系国轻重。近因连<▯锍-釒>乞休,朕念卿以经济宏才,匡弼」先朝辅佐,新政备尝艰险,曲尽心力,转危为安,功在社稷孤忠大节,中外共知。已屡有旨慰谕,为天下留卿,柰何复有此奏?至以老病为辞,览之良用怃然。吏部官宜往谕朕意,趣起就职,用副朕拳拳至怀。○嘉靖□年正月戊午,大学士杨廷和以御史曹嘉论其专擅,求去。上曰:「卿累朝勋旧,德望素隆,赞理天工,多效劳勚,勿以人言自沮,其亟出供职。」大学士蒋冕亦乞休。上皆温诏答之,于是数日辅臣无至阁者。上累遣内臣及吏部、鸿胪寺官至其家宣谕敦促,廷和<▯锍-釒>谢,复辞。上曰卿肝胆忠义有功社稷公论难泯,简在朕心。内阁典司政本,卿与同官累日俱避位,于事体非便,朕甚不悦,故遣官责以大义。其遵朕命,毋更固辞。既而廷和求去益力。上四遣中使至第宣谕令即入阁供职,廷和固称病不出。明日又上<▯锍-釒>复报曰:“朕知卿忠义,辅导重地,推诚委任,遣官再四宣谕,犹称朕偃蹇高卧,朕甚疑焉。陈乞之章不必再上。”时吏部尚书乔宇亦以言官指为廷和之党,称疾求去。御史刘廷簠等自古害正人者,率指为朋党。乔宇、孙交、林俊同时召用,今廷和、宇求去,交与俊亦不安其位。幸敕廷和等亟出视事。”上是其言曰:「朝廷清明,岂可輙以朋党之说指斥大臣?为大臣者,身任天下之重,岂忍轻易求去?」杨迁和心迹既有公论,宜同孙交、林俊即出供职吏部,其往廷和宅宣谕朕意。○嘉靖六年十一月甲子上谕大学士张璁:「朕有密谕,卿勿令他测知,以泄事机。」又谕:「朕与卿帖,皆亲书,虽不甚楷正,恐代写有泄事情。」璁<▯锍-釒>谢,因举。

译皇上说:“道书中也这样说,但凝神聚气必定有方法,你可以为朕分析说明后上报。”又谕告说:“体恤百姓在于任用贤能。”费宏回答:“遵命。” 皇上过去同李时、夏言评论和品评那些被弹劾的大臣,十分恰当。皇上说:“朕在宫中只能了解到大概,你们有见解就不可不全部说出。朕选用人或许不恰当,你们仍须据理上奏。”李时说:“近来费宏来到京城,满朝都感到欣喜庆幸。” 皇上委任年高德重的旧臣,太平之治可以期待。皇上说:“旧臣中只剩你、费宏和李时等人在任。谢迁说自己衰老无用,不足以担当朕的眷顾任用。”命人赐给他们酒饭。费宏等出宫后,皇上随即下诏起用姚镆为兵部尚书,仍兼原官,总制陕西三边军务。又谕告吏部:“从今以后,巡抚官一律由九卿会同推举。” ○嘉靖十五年五月乙卯朔日。皇上谕告大学士李时说:“端午节,朕奉…… 两宫赏赐节日礼物,昨天已有…… 慈谕命令免除。朕认为,宴饮欢乐这一项不可缺少,也不可过度。太少就不能表现君臣交欢的情意,过度则会损害沉溺享乐的风气。至于君臣之间,一次赏宴便足以寄托交泰和谐的意思。你应当同勋臣们商议一个方案。随后又谕告说:宴礼一定要有乐歌,不知如今教坊司是否准备好了?即使是俚俗乐曲,我…… 太祖 太宗多次举行宴赐,他们所用的乐仪现在还保存着吗?可以同礼官一起议定,把礼仪拟定后上呈,由朕裁定选择。于是礼部尚书夏言等撰写礼仪说明上奏。到期后,在奉天殿赐文武百官宴,宴会结束。皇上驾临西苑,预先命侯爵郭勋、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等在崇智殿等候,派宦官携带赏赐的艾虎花、绦带、白索、牙扇等物前往。皇上到达后,郭勋等致辞谢恩。皇上说:“人日的宴会,一是赏赐节日,一是酬谢你们前一个月在山中随驾扈从的辛劳。”郭勋等叩头谢恩,来到水边。皇上登上龙舟,召郭勋等各自登舟,供应酒食,命三位大臣靠近龙舟同行,从蕉园曲折行至澄碧亭。上岸后,又在无逸殿设宴。郭勋等各自举杯祝皇上长寿,尽兴后散去。○嘉靖十九年七月丙辰日。皇上同群臣在金海泛舟,作诗说:“紫禁城西头,胜景舒展。清晨的阳光和朝霞,映照着荷花。水波光彩荡漾,如同千尺明镜;翠色飘浮飞动,绵延十多里。红莲灿烂,映照着白鹭;荷叶浓绿成荫,覆盖着锦色的鱼儿。独自面对这令人伤心的美景,不要再提往日奉…… 慈娱。信任大臣。○嘉靖元年十二月戊子日,大学士杨廷和因升迁之事,被兵科给事中史道弹劾,说他阿谀依附。因先朝争论帝号一事获罪,皇上上疏自我辩解,于是请求退休。皇上说:“卿以正统学问和正直之道辅佐…… 先帝,遇事尽力匡正挽救,竭尽诚意;极力阻止设置护卫,劝谏停止巡游;以死发誓,不依附权贵宠臣,不施展威势。大将军的敕书也不书写彩帐之事。先前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在十天之内连续上章请求回乡服满丧制,忠孝的大节,中外都知道。后来又在国家形势危急疑惧之时,谋划擒获叛逆江彬,使朕能够从容继承帝位,功在…… 社稷。改更政治以来,议定大礼,整顿革除弊政,诛杀驱逐奸党,褒奖提升忠臣贤臣,凡知道的无不直言,不顾个人利害,功勋声望隆重,朝廷内外都称道,朕心中也记着,正切望依靠辅佐,怎么能偶然因为别人的言论就立即请求退休?鸿胪寺应前去宣谕朕的意思,命他立即出任供职。不久,兵部尚书彭泽也称颂杨廷和定策、讨伐叛逆而忘身、为国尽力的功劳。皇上说:“杨廷和侍奉朕以来,辅导德行、协助政务,竭尽忠诚;剪除奸逆,不顾自身和家族的灾祸;定策拥立皇帝,有功而不自居,确实是古代所说的社稷之臣。朝廷正切望依靠辅佐,鸿胪寺官员应前去宣谕朕意,立即出任供职。如今灾异接连发生,正是上下相互警戒的时候;如果谗佞之人得志,公论不能明辨,正直君子不能安居其位,纷纷避嫌求退,天下治乱安危的关键就系于此,这难道是国家的福气吗?看了你的奏章,完全看出你因忠愤激发、为世道作长远考虑、奉公体国的真情。今后吏部务必寻求学问品行、老成练达、通晓治理之道的人,选补科道言官;不许他们挟带私心博取声誉、报复怨恨、收买恩情,以损害公平清明的治理。”不久,杨廷和又请求退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皇上说:“卿是朝廷的元老大臣,德望一向崇高,出仕、退处、升进、退让,都关系国家轻重。近来因连续上疏请求退休,朕想到卿凭借经世济民的宏才,匡正辅弼…… 先朝,辅佐新政,经历并克服各种艰险,竭尽心力,使局势转危为安,功在…… 社稷,孤忠大节,朝廷内外都知道。朕已经多次下旨慰谕,为天下挽留卿,为什么又上这样的奏章?至于以年老多病为辞,朕看了实在十分惆怅。吏部官员应前去宣谕朕意,催促卿起任供职,以满足朕拳拳的心意。” ○嘉靖□年正月戊午日,大学士杨廷和因御史曹嘉议论他专擅,要求离职。皇上说:“卿是历朝的勋旧大臣,德望一向崇高,辅佐治理国家,多有功劳,不要因为别人的言论而自我沮丧,应立即出来供职。”大学士蒋冕也请求退休。皇上都用温和的诏书答复他们。于是数日之间,辅臣没有一人到内阁来。皇上多次派宦官以及吏部、鸿胪寺官员到他们家中宣谕并敦促。杨廷和上疏谢恩,又推辞。皇上说:“卿有肝胆忠义,功在…… 社稷,公论难以磨灭,朕心中记着。内阁掌管政务根本,你和同僚连续多日一起避位不出,对政务体制不便,朕很不高兴,所以派官员以大义责劝。你应遵从朕命,不要再坚决推辞。”不久,杨廷和请求离职更加坚决。皇上四次派中使到杨廷和府第宣谕,命他立即入阁供职,杨廷和坚称有病而不出。第二天又上疏答复说:“朕知道卿忠义,辅导皇帝是重要职位,朕推诚相待、委以重任,四次派官员宣谕,你却仍说朕傲慢高卧,朕对此十分疑惑。请求离职的奏章不必再上。”当时吏部尚书乔宇也被言官指为杨廷和的党羽,称病请求离职。御史刘廷簠等说,自古以来害正直之人的人,往往把他们指为朋党。乔宇、孙交、林俊同时被召用,如今杨廷和、乔宇请求离职,孙交和林俊也不能安居其位。幸好应下敕令,命杨廷和等立即出来处理政务。” 皇上赞同他说:“朝廷清明,怎么可以轻率地用朋党的说法指斥大臣?做大臣的身负天下重任,怎么忍心轻易请求离职?”杨迁和的心迹既然已有公论,应同孙交、林俊立即出来供职。吏部应前往杨廷和府第宣谕朕意。○嘉靖六年十一月甲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张璁:“朕有密谕,你不要让别人察知,以免泄露机密。”又谕告说:“朕写给你的帖文,都是亲笔书写的,虽然字迹不很端正,但恐怕代写会泄露事情。”张璁上疏谢恩,于是提出……

先朝杨士奇故事,请给图书为密封奏对之用。上许之,乃谕大学士杨一清曰:「凡朕与卿等可议事情,除军国重务,卿等同官三人议奏外,或有密访事机欲法。」祖宗故事,各赐印记一,以封所来帖子。又朕所送下文书,亦不可无封记。今制一套,正面画一云龙,上批谕某官,中用政事文劄验记一颗,背封口上用御封二字,庶出纳有验,不致有漏事机。朕无可谋者,用与卿预计可否,通议来闻,并赐印记字样也。劳撰用「密之一清言」。先朝仁宣二庙尝赐近臣图书,蔼然唐虞吁咈气象,今此事诚宜修复。但印文止可作责望语,如纳诲、启心、责难、陈善之类,不必过为褒羙。又当因人而施,不可太滥时。上以拟赐三辅臣印记,及得一清奏,遂欲去大学士翟銮之赐,以桂萼代之。报曰:「思卿之所言,深忧朕也。滥及多人,则谋不成,事易泄。朕意欲止赐卿及璁,并尚书桂萼。萼未入阁,又见办事有翟銮,所以先銮后萼,以重辅臣之意。今既得卿奏,朕意决无疑也。」于是,一清复奏:「銮小心慎密,况在阁同事,乞并赐銮,以安其心。」上报允,乃赐一清、璁、銮、萼各银图书二。一清文曰「耆德忠敬」,曰「绳愆紏违」;璁曰「忠良贞一」,曰「绳愆弼违」;銮曰「清谨学士」,曰「绳愆辅德」;萼曰「忠诚静慎」,曰「绳愆匡违」。仍谕一清曰:「兹今所赐卿等四人封<▯锍-釒>印记,又欠徵验其真。凡所上密<▯锍-釒>,可以幅后小书某字号,自一至若千,庶上下方如亲见。朕虑时人猾诈,倘一失之,我君相必被他人相间也。夫君者,天下之主;可亲者,二:宗室支属私亲也,忠良贤佐公亲也。亲其私者,以夹辅王室也;亲其公者,以治理朝政也。今编四字,仍劳卿密说他三臣以朕意,卿用持字,璁用忠字,萼用秉字,銮用正字。」既而诸臣各上<▯锍-釒>谢。上手诏答一清等曰:「朕念国政重大,事机当谨,兼有过不闻厥过,愈深故以银记锡卿,以识封<▯锍-釒>。览所陈谢,朕具知悉。夫自古明良相遇,必交相儆戒。朕本不明,上荷」天眷及祖宗付托,特求嘉猷,以匡治改过,卿等宜竭力赞襄,用辅不逮,勿惮勿讳,庶尽交修启沃之体。又答萼曰:「卿忠诚体国,静慎持身,故锡卿银记,以识封<▯锍-釒>。卿有所见闻,即宜告朕,俾知过图改,以奉」。皇天祖宗之托,卿宜竭力赞襄,勿有所忌,以副朕意。○嘉靖七年二月戊申,大学士张璁进分献大明坛及奉制祭先师纪事诗二首。上览之,喜,亦作二章以答之。其一:戊子春,正吉。郊祀礼祗行,陪神日为首阳,宗日大明,良辅承献奠,少保。捧捧香羹,神鉴昭,有格为喜,不胜情。右大明坛分献其二。圣祖垂典,则春仲祭宣王。兹予缵大服,稽守罔敢忘。传制命辅臣歆享,鉴忠良堪叹。老松柏空荫我师堂,大遣祭孔子。○八月戊申,大学士杨一清以病乞休。上曰:“卿屡<▯锍-釒>恳切,朕非不相体。且卿年高,亦不应烦以事务。但朕倚眷,欲终始辅导交修。况卿<棥心>才重德方,赖赞佐以成嘉靖之治。宜钦承朕意,慎勿固辞。”乃复遣鸿胪寺少卿王道中造一清卧内,强起之。仍降御劄,遣中官谕意曰:“朕所倚卿,实为天下。卿若果于引退,是虑国不如虑身。”一清感谢,已而求去益力。上固留之曰:「朕以卿耆硕旧辅,方切倚毗,而卿必欲引退?君臣之义,恐弗如是。朕躬多愆,当直言以匡救,何辶□处舍朕而去?卿其副朕望焉。」○十二月壬子,大学士张璁<▯锍-釒>请给假省亲。上曰:「卿昨以省亲焚黄之意,预历陈之。朕展转览阁,即欲从卿所请;复忽思之,甚有未安。朕昔未尊崇。」皇考圣母之时,抱痛苦心,不知何日得遂此愿。皇天鉴我,命卿言之今时也。孝情既伸,素志亦遂,非朕所自能,实卿之力也。非朕私誉卿也,酬其所赖予耳。夫孝者,万善百行之先,况人君长,岂可不以此教人,而反拒人之情,非人之长也。况朕所得伸其孝,乃卿赞成之,谅卿之孝情,非朕之情可比,尤急甚焉。当尽孝子之情,以成终其忠者,宜听卿之所请,即赐命以行可也。但今政治有未善,边事有未宁,朕体有未徤,强学行有未定,帖所倚群臣夹持,则卿之为朕托者,特重耳。卿之平日之志,未有一毫末之私,持正秉忠,以匡朕躬。夫父子天性至情,似非私情者,而在大义之中,未免为私,恐不宜言及。是岂终不宜言?实不宜言于此时也。卿可勉副朕托,悉心匡辅,勿得为言。待其治道少康,边事宁息,朕体少强,朕学少定,则卿便可来请,朕当听奏,立限前往,如今时卿不顾大义,直遂己私,果欲往,则非忠臣之道,使朕失道失德于卿之心,其忍乎?否乎?宜钦承朕命,缓之数载,便当言此,勿□朕意。

译先朝杨士奇的旧例,请求赐给图书印记,用于密封奏对。皇上答应了,于是谕告大学士杨一清说:“凡是朕同你们可以商议的事情,除军国重务由你们三位同僚共同议论上奏外,或者有秘密查访事机、想要办理…… 按照祖宗旧例,各赐印记一枚,用来封盖送来的帖文。朕发下的文书,也不能没有封记。现在制作一套印记:正面画云龙,上面批写‘谕某官’,中间用‘政事文札验记’印一颗,背面的封口处使用‘御封’二字,以便收发时查验,不致泄露机密。朕有事情需要谋划时,就同卿预先商议可行或不可行之处,通议后上报,并一并赐给印记的字样。劳烦撰写使用‘密之一清言’。” 先朝 仁、宣二庙曾经赐给近臣图书印记,俨然有唐尧、虞舜时代群臣直言相谏的气象。如今这件事确实应当恢复。但印文只可以写责勉期望的话,如‘纳诲’‘启心’‘责难’‘陈善’之类,不必过分褒美;又应当因人而施,不可过于滥用。” 皇上原本拟赐给三位辅臣印记,等看到杨一清的奏章后,便想取消赐给大学士翟銮的印记,改赐给桂萼。批复说:“想到卿所说的话,深深感到卿是在为朕忧虑。赐给太多人,谋划就不能成功,事情也容易泄露。朕原意只赐给卿和张璁,以及尚书桂萼。桂萼尚未入阁,又见翟銮办事,所以先赐翟銮、后赐桂萼,以表示重视辅臣之意。如今既已看到卿的奏章,朕的心意已经决定,不再疑惑。”于是杨一清又上奏说:“翟銮办事小心谨慎,况且正在内阁同事,请一并赐给翟銮,以安定他的心。” 皇上批复答应了,于是赐给杨一清、张璁、翟銮、桂萼每人银质图书印记两枚。杨一清的印文一枚为‘耆德忠敬’,一枚为‘绳愆纠违’;张璁的是‘忠良贞一’和‘绳愆弼违’;翟銮的是‘清谨学士’和‘绳愆辅德’;桂萼的是‘忠诚静慎’和‘绳愆匡违’。又谕告杨一清说:“这次赐给你们四人的封疏印记,还缺少可以验证真伪的标记。凡是上呈密疏,可以在幅后的空白处小字写明某字号,从一号至若干号,以便上下之间如同亲眼见到。朕担心当时有人奸猾欺诈,万一失误,君臣之间就会被他人离间。君主是天下的主人;可以亲近的有两种:一是宗室支属等私亲,二是忠良贤能辅佐等公亲。亲近私亲,是为了夹辅王室;亲近公亲,是为了治理朝政。现在编定四字,仍劳烦卿秘密告诉其他三位大臣朕的意思:卿使用‘持’字,张璁使用‘忠’字,桂萼使用‘秉’字,翟銮使用‘正’字。”随后诸臣各自上疏谢恩。皇上亲笔诏书答复杨一清等说:“朕想到国政重大,事情的机密应当谨慎;兼且有过错却听不到自己的过错,过失就会更加严重,所以用银印记赐给卿,作为封疏的识别标记。看了你所陈述的谢恩奏章,朕全都知道了。自古以来,贤明的君主和贤良的臣子相遇,必定彼此警戒。朕本来并不明智,上承…… 上天眷顾并…… 承受祖宗的托付,特意寻求美善的谋略,以匡正治理、改正过错。你们应当竭尽全力赞助辅佐,弥补朕的不足,不要畏惧,也不要避讳,这样才可以尽到君臣相互修正、启发劝导的职责。又答复桂萼说:“卿忠诚体国,安静谨慎地约束自身,所以赐卿银印记,作为封疏的识别标记。卿有什么见闻,应当立即告诉朕,使朕知道过错并设法改正,以奉…… 皇天 和祖宗的托付。卿应竭尽全力赞助辅佐,不要有所顾忌,以符合朕的心意。○嘉靖七年二月戊申日,大学士张璁进献《分献大明坛》及《奉制祭先师纪事诗》二首。皇上看了以后很高兴,也作了两章诗来答复他。其中第一首说:戊子年春天,正当吉日。郊祀之礼恭敬举行,陪祀神灵的日期以首阳为首,宗祀之日为大明坛;贤良辅臣承命献奠,少保…… 恭敬地捧上香羹,神灵明察;神灵降临而来,令人喜悦,感情实在难以尽述。右边是《大明坛分献》第二首。圣祖留下典章,所以在春季第二个月祭祀宣王。如今我继承大统,考察遵守这些典章,不敢忘记。传下制书,命辅臣献享,愿神明鉴察忠良,令人感叹。古老的松柏徒然荫蔽着先师之堂,大规模地举行祭孔仪式。○八月戊申日,大学士杨一清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说:“卿多次上疏,情词恳切,朕并非不能体谅。况且卿年事已高,也不应让你为事务劳累。但朕倚重眷顾卿,想要始终得到你的辅导,使君臣相互修正。况且卿才识卓绝、德行端方,还要依靠你的赞助辅佐来成就嘉靖之治。应当敬慎地承受朕意,千万不要坚决推辞。”于是又派鸿胪寺少卿王道中到杨一清卧室,强行扶他起身。仍降下御札,派宦官传谕说:“朕所倚重卿,实在是为了天下。卿如果果真退隐,就是忧虑国家不如忧虑自身。”杨一清感谢皇恩,不久请求离职更加坚决。皇上坚决挽留他说:“朕把卿当作年高德重的旧辅臣,正切望倚靠,而卿却一定要退隐吗?君臣之义,恐怕不应如此。朕自身有很多过失,应当直言来匡正挽救,为什么……舍弃朕而离去?卿应满足朕的期望。” ○十二月壬子日,大学士张璁上疏请求给假回乡省亲。皇上说:“卿昨天把回乡省亲、焚烧黄绢祭告祖先的想法预先详细陈述了。朕反复看了奏疏,本想依从卿的请求;后来忽然想到,实在有些不安。朕过去还没有尊崇…… 皇考 和圣母的时候,怀抱痛苦、忧心不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个愿望。皇天鉴察我的心意,正是命卿在如今这个时候说出此事。孝情既得伸张,平日的志愿也得以实现,这不是朕自己能够做到的,实在是卿的力量。并非朕私下称誉卿,而是酬答卿所给予的依赖。孝是万善百行的第一位,何况人君居于长上地位,怎么能不以此教化人民,反而拒绝人的孝情?那就不是长上之道。况且朕能够伸张孝道,是卿赞成促成的;料想卿的孝情,非朕的情意所能相比,必定更加急切。应当尽一个孝子的感情,以成就最终尽忠之事,所以本来应当听从卿的请求,立即赐命让卿前往。但如今政治还有不完善之处,边事还没有安宁,朕的身体还不健康,勤学进修也还没有定型;朝廷又正倚赖群臣共同扶持,所以卿替朕承担的责任尤其重大。卿平日的志向,没有丝毫私心,持守正道、秉持忠诚,以匡正朕身。父子之间是天性至情,表面看来似乎不是私情,但处在大义之中,也难免带有私意,恐怕不适合在此时说起。难道终究不可以说吗?只是确实不宜在这个时候说。卿可以努力满足朕的托付,尽心匡正辅佐,不要再谈此事。等治理之道稍有起色,边事平息,朕的身体稍微强健,朕的学问稍有定见,卿就可以来请求,朕当听从奏请,立即限定日期前往。像现在这样,卿若不顾大义,只求实现自己的私愿,果真要前往,就不是忠臣之道;使朕在卿心中成为失道失德之君,卿忍心吗?还是不忍心?应当敬慎地承受朕命,把这件事缓几年,届时再说,不要……违背朕意。

○嘉靖九年四月乙酉,兵部尚书李承勋以被劾,求去。上优论慰留之曰:「卿近日两具<▯锍-釒>乞休退,以言官诬及之,词深为名节计,足见持身慎行。但恐于爱朕之心,岂不小失欤?朕惟人言浮无根据,不必以此为虑。且卿虽经璁、萼奏荐,亦非璁等所私,实公与也。卿练达事务,忠诚素著,才望兼隆,朕心简在。今必欲求去,恐非素日之心。□见今边方多事,本兵重地之任,朕方赖卿办理,何乃坚欲去哉?宜竭诚佐朕展布才猷,副朕委任。兹特慰谕卿,宜钦承勿负朕意。」○八月己卯上谕辅臣张璁曰:「卿以所撰敬一亭碑文上,朕览之再具悉忠慎之至。朕惟古之君臣致盛冶者,无若唐虞。彼时上下一德,犹不免交相儆戒。吁!朕非尧舜之圣,而卿岂可绝无一言以警之乎?况斯文必传之后世,勿使后世议可也。夫君臣一体,非朕私为卿,其密再撰来,发部刻石。」○嘉靖十一年五月丙子,召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至京,诏进兼武英殿大学士内阁办事,命即日赴阁。上谕之曰:「卿昨赴召,以连日阴雨未与朝见,故今日朕命入阁办事,庶副召用之意。夫辅导之地,以纳诲为职,岂无资我之忠言,必托封章,庶得随事开陈。兹以原赐银印记给卿用,使宜承朕命。」○嘉靖十四年七月壬午,大学士费宏以起用至京。上遣中官赍手敕赐之,宏<▯锍-釒>谢言:“臣数年栖息畎亩,颇怀愿献之忠,此后当日有所陈。”上批答曰:「览日有所陈之言,深慰朕望。必如是,然后可。凡事卿当献正,闭邪匡朕不及,以副朕意。」○嘉靖二十二年二月壬寅,赐辅臣严嵩银图书一颗。敕曰:“赐卿忠勤敏达,银记朝夕谋猷入告,以此封进。”嵩谢答曰:“嘉谋忠猷,匡朕不逮,是所望也。卿其思副焉。”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六终。

译○嘉靖九年四月乙酉日,兵部尚书李承勋因被弹劾,请求离职。皇上优厚地评论并慰留他说:“卿近日两次上疏请求退休,因为言官诬陷牵连到你,措辞深切,都是为名节考虑,足见你持身谨慎、行事慎重。但朕担心,这是否因为爱朕之心,反而稍有失当?朕认为人们的言论浮泛而没有根据,不必为此忧虑。况且卿虽经张璁、桂萼上奏推荐,也不是张璁等人的私下偏爱,实在是出于公心。卿熟悉通达事务,忠诚一向显著,才干声望都很高,朕心中记得。如今一定要请求离职,恐怕不是你平日的心意。何况眼下边方多事,兵部尚书所掌的本兵重任,朕正依赖卿办理,为什么还要坚决离开?应竭尽忠诚辅佐朕施展才略,以符合朕的委任。现在特意慰谕卿,应敬慎承受,不要辜负朕意。” ○八月己卯日。皇上谕告辅臣张璁说:“卿把所撰写的《敬一亭碑文》上呈,朕反复阅读,完全知道其中忠诚谨慎的深意。朕认为古代君臣成就盛世的,没有超过唐尧、虞舜的;那时上下同心同德,尚且不免相互警戒。唉!朕不是尧、舜那样的圣君,卿难道可以一句警戒的话也没有吗?何况这篇文章必将流传后世,不要使后世议论朕。君臣本为一体,这不是朕对卿的私情,请秘密重新撰写后送来,交礼部刊刻立碑。” ○嘉靖十一年五月丙子日,召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到京,下诏晋升为兼武英殿大学士、入内阁办事,命令当天就到内阁任职。皇上谕告他说:“卿昨天奉召进京,因连日阴雨还没有入朝觐见,所以今天朕命你入阁办事,以便符合召用你的本意。辅导皇帝的职位,以接受臣下劝诫为职责,难道不能把你的忠言资助给朕,非要托付封章才可以随事陈述吗?现在把原来赐给朕的银印记交给卿使用,以便承受朕命。” ○嘉靖十四年七月壬午日,大学士费宏因被起用而来到京城。皇上派宦官携带亲笔敕书赐给他。费宏上疏谢恩说:“臣数年来居住田野之间,很有一番想要献策尽忠的心意,此后每天都会有所陈述。” 皇上批答说:“看了你所说每天有所陈述的话,深深安慰了朕的期望。一定要这样才可以。凡有事情,卿应当献上正直意见,杜绝邪说,匡正朕的不足,以符合朕的心意。” ○嘉靖二十二年二月壬寅日,赐辅臣严嵩银质图书印记一枚。敕书说:“赐给卿‘忠勤敏达’银印记,用来把早晚谋划的政事入奏,并以此封缄进呈。”严嵩谢恩答道:“美善的谋略和忠诚的计策,用来匡正朕的不足,正是朕所希望的。卿应当思量着去实现。”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六完。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七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太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优礼大臣○嘉靖元年五月己未,致仕大学士谢迁遣男谢正、谢遣官存问,及赐羊酒、官廪舆隶恩,因劝。上学古训鉴成宪以广聪明上褒嘉之曰卿辅佐先朝直节忠言,天下传诵。朕知名久矣,方将起用,特先存问。览奏具悉,忠爱至意,宜善自颐餋,以副眷遇。因荫其子正为中书舍人,仍命所司查同时守正被害致仕大学士刘徤、尚书韩文曾荫否以闻。○癸亥,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费宏各上疏辞免恩命。上谕廷和等曰:「朕念国统未定,事势危疑之际,卿等能同心协请于」昭圣慈寿皇太后早决大策,以安宗社其时,逆贼江彬稔恶,负罪尚握重兵,心怀不轨,祸机难测。卿等又能乘时擒获,不动声色,潜消大变,使朕雍容入朝,传序继统,中外晏然,弘济艰难,功劳茂著。考之前史,汉文帝、宣帝继承大统之后,亦尝加封丞相陈平、周勃、杨敞、蔡义等邑户。我太宗文皇帝以尚书茹瑺有默相事机之功,亦进封忠诚伯。况城云出将入相,能除大患,尽忠报国者,同开国功勋一体封拜。朕前敕加封爵,义不为过,第重违卿等雅志,已如所辞。朕心怏然,赐宴进阶及文职录荫,略示朕报功之意。卿等宜勉承恩命,不必过为高洁,以伤朕怀。谕宏曰:「卿以硕德广学辅佐」先帝嘉谟,入告备竭悃诚,随事纳忠,贤劳茂著。逆濠护舒之请,昌言沮止,触忤权奸,遭谗去国。朕在藩邸,已知卿名,新政之初,首先召起。迩者敕加锦衣卫世袭之荫,用酬旧劳,义不为过。卿抗疏力辞,重违雅志,乃改荫正民户。朕心犹以为歉,再加文阴赐宴,进阶略示优眷。卿宜勉承,无过辞以为高洁,伤朕本怀。○六月乙未,致仕大学士刘徤九十。上已赐敕,遣行人存问。至是,河南守臣遵诏奏请。上曰:「徤累朝旧臣,礼宜优厚。本处巡抚都御史,备彩币羊酒,亲诣其家宣谕,朕眷念至意。」○十一月庚申,致仕大学士王鏊以上遣使存问,具<▯锍-釒>谢,因上《讲学》《亲政》二篇。上览奏答曰卿辅佐先朝志切匡救,朕在藩邸已知卿名。新政之初,方将起用,特遣使存问。览奏,具悉忠爱至意,宜善自颐餋,以副眷怀。其荫一子为中书舍人。寻致仕,大学士刘忠亦具<▯锍-釒>谢存问劝。上以务学餋心敬天法祖抑邪佞进忠贤数事上褒答恩荫亦如之○嘉靖一年九月庚辰,大学士杨廷和以一品十二年考满,加太傅,再<▯锍-釒>辞。上曰:「卿元勋耆德,望重台司,弼亮忠勤,多历年所,功存」。社稷泽在生民,穹秩特加,用彰殊眷。乃以盛满为惧,恳辞至再,具见劳谦。成命以下,宜即勉承,朕意从容展布,赞成嘉靖之治。既而廷和三<▯锍-釒>固辞。上曰:「朝廷设三公之职,以待忠贤,共图化理。卿匡辅。」先朝赞襄新政,备竭心力,茂著忠勤,勋绩既多,特加穹秩,资望允宜。何乃屡陈恳悃,至以引去为辞?鸿胪寺便往宣谕,宜抵承恩命,即出供职,用副眷倚至意,慎勿再辞。○嘉靖三年七月己巳,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乔宇引疾乞休。上曰:「卿才德老成,贤劳茂著,铨衡重,地方隆委,任何乃因微疾辶□处求休致?既情词恳切,特为俞允。其给驿以归,有司月给米四石,岁役夫四名,仍岁时以礼存问。」○嘉靖五年五月辛丑,刑部尚书赵鉴以疾乞休。上优诏许之,赐驰驿还,仍令有司月给米四石,岁夫六名。鉴陛辞。上特制诗一首,书于龙笺,赐之以宠其行。诗曰:仰惟我圣祖稽古,置六卿。朕兹缵大服,命汝掌邦刑,司寇职惟重。托卿甚丁宁,慎以恤元元,详以轸幽囹。副予钦哉!训惟卿公且明,资之弼王教,倚毗须老成。忽尔乞休,足恳词出衷情。朕弗拂卿志,顾念其情诚,特命驰驿还,以遂卿之名余年,备福祉勿负纶言旌。○嘉靖六年十二月辛未上以大学士杨一清病目未出,谕问之曰:“日前奏请给假调餋目疾,今以数日,未知可否,特兹为问。朕闻目主曰肝,肝经受热或劳,所以伤目。卿可用心爱餋,使肝气清和而日无疾翳。卿每以此言,朕欲卿治之,奈无术耳。欲令医治之,亦无术耳。况耳目之际,非可按以摩为术也。但能使赃腑清和,则百脉流通,又非专以药饵为尚耳。而医者之术,亦恐不过此。朕初幼孩,至今恒以目为患,去年常大作之,是以略识此意,不在他术,惟肝气平自安矣。卿如稍可,便赴阁办事,况当新春逼迩,不必报名叩谢,以某日赴阁具<▯锍-釒>来,闻即朝见陈情也。”卿其承之。已,一清病稍愈,赴阁具<▯锍-釒>以闻。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七。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优厚礼遇大臣。○嘉靖元年五月己未日,致仕大学士谢迁派儿子谢正、谢遣官员前去存问,并赐给羊、酒、官廪、车舆、仆役等恩典,借机加以劝勉。皇上学习古训,借鉴成法,以扩大见闻和明智。皇上赞美嘉奖他说:“卿辅佐…… 先朝,持守正直气节,进献忠言,天下传诵。朕知道你的名声已经很久了,正准备起用你,所以特意先来存问。看了奏章,完全知道你忠诚爱国的深厚心意,应当好好保养自己,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和礼遇。于是荫补他的儿子谢正为中书舍人,并命有关部门查明同时因守正而受害、致仕的大学士刘健、尚书韩文是否曾经获得荫补,奏报上来。” ○癸亥日,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费宏各自上疏辞免皇上的恩命。皇上谕告杨廷和等说:“朕想到国统尚未确定、形势危急疑惧之时,卿等能够同心协力,请求昭圣慈寿皇太后早日决定大计,使…… 宗庙社稷得到安定。当时,逆贼江彬罪恶积累,身负罪责却仍掌握重兵,心怀叵测,祸患的征兆难以预测。卿等又能乘机将他擒获,毫不声张,暗中消除大变,使朕从容入朝,传承帝位,朝廷内外安宁,弘大地救济艰难。功劳十分显著。考察前代史事,汉文帝、汉宣帝继承大统之后,也曾给丞相陈平、周勃、杨敞、蔡义等加封食邑户数。我…… 太宗文皇帝认为尚书茹瑺有默默协助谋划机务的功劳,也进封为忠诚伯。何况城云能够出将入相,消除大患,尽忠报国,和开国功勋一样,应当一体封赏。朕以前下敕加封爵位,按道理并不过分,只是严重违背了卿等高雅的志向,所以已经依照你们所辞免。朕心中怏怏不乐,赐宴、晋阶以及文职录荫,略微表示朕报答功劳的意思。卿等应勉强承受恩命,不必过分以清高自守而使朕伤怀。又谕费宏说:“卿凭借高尚德行和广博学问辅佐…… 先帝,赞成良善谋略,入朝奏报时竭尽诚意,随事进献忠言,贤能勤劳十分显著。逆濠请求保护舒的事,你公开发言加以阻止,触犯并违逆权奸,遭受谗言而离开京国。朕在藩邸时就已经知道你的名声,新政开始之初,首先召你起用。近来下敕赐给你锦衣卫世袭荫职,以酬答旧日劳绩,按道理并不过分。卿抗疏极力辞谢,严重违背高雅志向,于是改为荫补正民户。朕心中仍觉得歉疚,又加赐文职荫补、赐宴、晋阶,略微表示优厚眷顾。卿应勉强承受,不要过分推辞以显示清高而使朕原本的心意受到伤害。” ○六月乙未日,致仕大学士刘健九十岁。皇上已经赐下敕书,派行人前去存问。到这时,河南守臣遵照诏令上奏请求。皇上说:“刘健是历朝旧臣,按礼应当优厚礼待。当地巡抚都御史准备彩缎、钱币、羊和酒,亲自到他家宣谕,传达朕眷念他的深厚心意。” ○十一月庚申日,致仕大学士王鏊因为…… 皇上派使者前去存问。王鏊具疏谢恩,并进呈《讲学》《亲政》两篇文章。皇上看了奏章答复说:“卿辅佐…… 先朝,志在尽力匡正挽救,朕在藩邸时就知道你的名声。新政开始之初,正准备起用你,特意派使者前去存问。看了奏章,完全知道你忠诚爱护的深厚心意,应当好好保养自己,以符合朕的眷顾。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不久,致仕大学士刘忠也具疏谢恩,并因存问之事进言劝勉。皇上认为应当致力于学习、涵养心性,敬畏…… 上天的法则。祖宗,抑制邪佞,提拔忠贤等数件事情。皇上加以褒奖答复,恩荫也照此办理。○嘉靖一年九月庚辰日,大学士杨廷和因任一品官满十二年考核合格,加授太傅,再次上疏辞谢。皇上说:“卿是元勋和年高德重之臣,声望在台司中很高,辅弼治理、忠诚勤勉,已经历经多年,功劳存在…… 社稷,恩泽施及百姓。特意加授高等官秩,以彰显特别的眷顾。卿却因功名盛满而感到畏惧,恳切推辞两次,完全表现出劳谦之德。成命既然已经下达,应当立即勉力承受;朕希望从容施展你的才能,赞成嘉靖之治。”不久,杨廷和三次上疏坚决辞谢。皇上说:“朝廷设置三公的职位,是用来礼遇忠臣贤臣,共同谋划教化治理。卿匡正辅佐…… 先朝,赞助辅佐新政,竭尽心力,忠诚勤劳十分显著;功勋已经很多,特意加授高等官秩,资历声望完全相称。为什么还要屡次陈述恳切心意,甚至以退职离去为辞?鸿胪寺应立即前往宣谕,卿应接受恩命,立即出来供职,以符合朕眷顾倚重的深厚心意,务必不要再辞。” ○嘉靖三年七月己巳日,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乔宇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说:“卿才德老成,贤能勤劳,功绩卓著;铨衡之任重大,地方委任也很隆重,为什么竟因小病而在□处请求退休?既然情词恳切,特予批准。给驿站车辆送卿回乡,有司每月供给米四石,每年拨给役夫四名,仍于四时按礼节慰问。” ○嘉靖五年五月辛丑,刑部尚书赵鉴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优厚诏书准许,赏赐驿站车辆送他回去,仍命有司每月供给米四石,每年拨给役夫六名。赵鉴入朝辞谢。皇上特意作诗一首,写在龙笺上,赐给赵鉴,以荣耀他的归行。诗说:仰想我的 圣祖考察古制,设置六卿。朕如今继承大统,命卿掌管国家刑法,司寇一职尤其重大。朕把重任托付给卿,郑重告诫卿谨慎,以体恤百姓;详察案情,以怜悯幽禁之人。务必副顺朕的意旨!朕知道卿公正而明察,凭此辅佐王道教化,所倚重、所亲信的正是老成之臣。卿忽然请求退休,足见恳切的言辞出于真情。朕不违背卿的志愿,顾念卿的诚意,特命驿站车辆送卿回去,使卿得以安享名位余年,享备福祉,不辜负朕以诏书所作的表彰。○嘉靖六年十二月辛未。皇上因大学士杨一清眼疾未能入朝,谕令问候他说:“前些日子卿上奏请求给假调养眼疾,如今已有数日,不知情况如何,特意来问。朕听说眼睛主管于肝,肝经受热或过度劳累,就会损伤眼睛。卿应当用心调养,使肝气清和,眼睛便不会有疾病和翳障。卿常常这样说,朕希望卿能医治它,只是没有办法。想让医生治疗,也没有办法。况且耳目之间的疾病,不是可以按揉按摩就能医治的。只要脏腑清和,百脉就会流通,也不是专靠药物为上策。医生的医术,恐怕也不过如此。朕幼年时起直到现在,常常患眼病,去年还大发作,因此略知其中道理,并不在于其他方法,只有肝气平和自然就安了。卿如果稍有好转,便到内阁办事;况且新春将近,不必报名叩谢,只须在某日到内阁具呈奏疏来,朕听到后就会临朝召见,陈述情况。”杨一清遵行此谕。后来,杨一清病情稍愈,到内阁具呈奏疏报告。

上报曰:「今早得卿一<▯锍-釒>,云出办事,朕深悦之。但朕前疾方好,未及大壮。昨因出斋殿,被寒温之气与炉火交□□于头目,于清晨以起,穿衣毕而晕痛相攻,动履不得。除遣官代朕至日。」二庙行礼,外即回宫,调餋过其半日,方觉晕止,而痛亦就安。但因先日之弱体,未大平复,平可三十日视朝,卿其知之。又昨璁回奏言,与卿三内殿行礼之仪,不必外廷论之,只卿以礼断可也。又封可据先儒格言来告,庶朕决之者。○壬申上不豫,辅臣杨一清上<▯锍-釒>问起居,因引《内经》要旨,请上节宣调摄以迓天庥上未及答,一清恐章奏填委,前<▯锍-釒>未经亲览,复<▯锍-釒>上问。上报曰:「今日辰间得卿一<▯锍-釒>,云二十七日所进之<▯锍-釒>,朕其览否?但前答卿帖子中未言及此,以谢恩<▯锍-釒>答之。密谕寔欲专其意,欲卿早出以副朕望也,故未之及。兹待别答之,朕以幼弱之资,上荷」天眷位居人上,每思至此,深切惭愧。况体力未强,而调餋之方未闻,礼节之中,罔知。心每强之学,无一得。卿所言,究诸典礼,且历引《内经》要旨,以保餋朕体,恳诚忠荩,爱君之拳,何其至也!夫朕于君礼臣之道,恒为失之,而卿之于朕,何其用心尽力哉!凡卿等之言,朕必再诵之,越日又取而味之,庶有得于心,不致于离间其中也。用是以复卿,其知之。卿辅导元臣,凡事朕有不能中执者,当要告正。况今三始更新,万物复亨之期,正可革宿愆,兴新德之时。虽有过不能自知,卿可以正代,非以善赞恶,交修朕性,斯寔朕望焉。今日除夕,因成短句,并告卿知:「三冬寒已去,九阳春又来。辞残省往过,迓岁善增培。伊传真耆硕,辅弼信英才。专赖交修道,承之尚钦哉。」一清<▯锍-釒>谢,因率同官次韵和之。上悦,命名为《辅臣赞和诗集》,亲为之序曰:“去年除夕日,朕以残冬已尽,阳和回春,遂赋五言律一首,以其述示杨少师一清,寓以望其辅导交修之意,以辞残比省过,迓岁比进善之意。一清遂与迁璁銮恭和以闻,但其中颂朕太过,愧受之。鸣呼!虞周之道,君臣惟一,故舜歌皋陶,赓之《卷阿》之作,周臣颂之。朕非虞周之圣,但喜得忠良,遂取为集,以道虞周之意。诗之所关大矣,非吟咏者,此寔以求道望治,不觉形斯言也欤。”○嘉靖七年正月己卯时享太庙上见兵部尚书李承勋班在张璁、桂萼之上,意颇不悦。大学士杨一清因请量加二臣一品散官,使与承勋相等。上悦,报曰:“只才午门得卿一<▯锍-釒>,足见辅导至切。朕复有言:夫君臣一德,上下同心,自伊尹之于成汤,乃克合也。朕又愚昧之人,继承之主,焉敢比成汤?但念卿念念之间,凡出于为君为民,无有不尽其忠诚。至于诸凡导告之者,无一毫不于朕合其议,何谓也?且以今此一事告卿:朕于三十日亲朝,承勋班在璁之上;初六日陪祀,又在承勋在首列。遂自思之,承勋虽当任用之时,况年资亦深,但璁自辅弼重臣,似或不可,亦未及之萼也。回宫思欲录其意,问于卿,而暂回休息。今日已间,亲写帖子与内阁书终。遂思食,食后陈砚纸,而卿之<▯锍-釒>已至,奚故?朕嘉悦不尽,以其七年始遇卿也。卿之赤城,又迈尹之诚也。尹之辅汤,贤辅圣也。易若今卿辅朕之切,岂不遇尹乎?朕非汤,资卿所告导,岂不难乎?朕非造出之言,其言实自衷出也。卿其益言,无不尽之诚,庶使朕免于冲昧之失也。卿其钦承。”是日复作诗赐璁曰:“戊子新正吉春享”祖庙亲祀,礼忻已成,肃驾回宫。宸登辇,偶回顾舆南,一辅臣貌奇,真才杰,形端志气,伸外焉,秉贞一,内则抱忠纯,诚正辅吾躬,精白饬乃身,予喜荷。天眷赉贤,作邦珍,庶几皋夔辈望,以康斯民。○癸未上降手敕,加升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璁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桂萼,俱太子太保。璁寻加少保,时上方有事郊坛璁萼,请候廷谢毕,乃敢受命。上曰:「古者人君接大臣无时,上下乃交。旦夕扈从,斋宫即可出谢,不必升见。」○三月丙子,太学士张璁以原籍姚溪旧建书院<▯锍-釒>,请赐名,并自建亭立石奉藏。御制《敬一箴》五箴注,因以《书院集》录诗文进览。上赐其书院名贞义堂,名抱忠,仍令有司建亭立石。其堂舍敝坏者,亦与修葺。璁具<▯锍-釒>陈谢。上批答曰:「卿当时学首博识,多闻勤励,敬慎以饬其身,尽心职业,专以王道匡朕。又恐后学废堕,特以院堂名额为请。兹朕亲撰以赐卿,才德学行,褒示所不能尽。览所陈谢,具见勤诚。」已,又赐璁玉带一。谕曰:「见卿带不佳,今特赐卿。」以扎报,不必廷谢。○嘉靖十年三月乙未,兵部尚书李承勋卒。

译皇上批复说:“今早收到卿的一道奏疏,说要出来办事,朕深感喜悦。但朕先前的疾病刚好,还没有完全强健。昨日因走出斋殿,寒暖之气同炉火交□□于头目,清晨起床后,穿好衣服便晕痛交相发作,不能行走。除了派遣官员代朕前往日。” 在二庙行礼后,便立即回宫,调养了半日,才觉得眩晕停止,疼痛也渐渐安定。但由于前些日子身体虚弱,尚未完全恢复,大概要三十日后才能视朝,卿应当知道。又,昨日张璁回奏说,关于卿与他在内殿行三次礼的仪式,不必拿到外廷讨论,只由卿依据礼制裁定即可。又可封请依据先儒格言来告知朕,以便朕作出决定。○壬申。皇上身体不适,辅臣杨一清上奏疏问候起居,因而引用《内经》的要旨,请 皇上节制调养,以迎接 上天的福佑。皇上还没有答复,杨一清担心章奏堆积,先前的奏疏未经皇上亲自阅览,于是又上奏疏问候。皇上批复说:“今天辰时收到卿的一道奏疏,说二十七日进呈的奏疏,朕是否已经阅览?只是朕先前答复卿的帖子中没有提到此事,便以谢恩奏疏答复了。密谕实际上是想专门说明这件事,希望卿早日出来,以副朕的期望,所以没有提及。现在等待另行答复。朕以幼弱的资质,上承受着 上天的眷顾,位居万民之上,每想到这里,便深感惭愧。何况体力尚未强健,而调养的方法也没有听闻,礼节之中也茫然不知。内心常常强迫自己学习,却没有一样真正得到。卿所说的,穷究各种典礼,又反复引用《内经》的要旨来保养朕的身体,恳切、忠贞、尽责,爱护君主的情意何其深厚啊!朕对于君礼待臣、臣事奉君的道理,常常有所失误;而卿对朕,是何等用心尽力啊!凡卿等所说的话,朕一定反复诵读,隔一天又取来玩味,希望心中有所领会,不致使它们彼此离间。现以这些话答复卿,卿应当知道。卿是辅导国家的老臣,凡是朕不能恰当执持的事情,务必要直言告正。况且如今正值三阳更新、万物复苏亨通之时,正可以革除旧日过失,培育新的德行。即使有过错自己不能知道,卿也可以代为纠正,不是用善言来粉饰恶行,而是共同修养朕的本性,这正是朕的期望。今天是除夕,因此作成短诗,也告知卿:‘三冬寒气已经过去,九阳之春又来到。辞别残冬省察往日过错,迎接新年增进善德。伊尹传授道理给年高德劭之臣,辅弼确实依靠英才。专门仰赖彼此修明正道,卿应当承受并谨慎啊!’杨一清上奏致谢,于是率同僚依韵唱和。皇上很高兴,命名为《辅臣赞和诗集》,亲自为它作序说:“去年除夕,朕因为残冬已经过去、阳和回到春天,便作五言律诗一首,拿来写给杨少师一清,寄托希望他辅导朕、与朕共同修养的意思:以‘辞残’比喻省察过错,以‘迓岁’比喻增进善行。杨一清于是与张璁、桂萼恭敬地唱和进呈,但诗中颂扬朕太过,朕惭愧而不敢当。唉!虞舜、周朝的道理,是君臣同心一体,所以舜歌咏皋陶,皋陶作《卷阿》相和,周臣也加以颂美。朕并非虞舜、周文王那样的圣君,只是庆幸得到忠良之臣,于是把诗收集成册,以表达虞舜、周朝的意义。诗歌所关涉的意义重大,并不只是吟咏;这实在是借此求道、希望政治清明,不知不觉便形诸言辞了吧。” ○嘉靖七年正月己卯,按时在 太庙举行时享之礼。皇上看见兵部尚书李承勋的班次排在张璁、桂萼之上,心里很不高兴。大学士杨一清于是请求酌情给张璁、桂萼加授一品散官,使他们与李承勋相等。皇上高兴地答复说:“刚才在午门收到卿的一道奏疏,足见卿辅导朕的心情极其迫切。朕再说一句:君臣同德、上下同心,从伊尹辅佐成汤时才真正做到了。朕又是愚昧之人,是继承帝位的君主,哪里敢与成汤相比?只是想到卿在每一个念头之间,凡是出于为君、为民的事情,没有不竭尽忠诚的。至于各种劝导告诫朕的事情,没有一件不与朕的意见相合,这是为什么呢?且拿今天这件事告诉卿:朕三十日亲自临朝时,李承勋的班次排在张璁之上;初六日陪祀时,李承勋又在首列。朕于是自己思量,李承勋虽然正当任用之时,而且资历也深,但张璁是辅弼重臣,似乎不应排在他之后;桂萼也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回宫后想把自己的意思记录下来,询问卿,但暂且回来休息。今天稍有空闲,亲自写帖子给内阁,刚刚写完。于是想吃饭,饭后让人陈设砚台纸张,而卿的奏疏已经送到,这是为什么?朕十分嘉悦,因为这是七年来第一次遇到卿这样的人。卿的赤诚,又超过伊尹的诚心。伊尹辅佐成汤,是贤臣辅佐圣君;如果像今天卿这样迫切地辅导朕,难道不是遇到伊尹了吗?朕不是成汤,凭卿所告诫、引导的事情,难道不困难吗?朕并不是凭空说这些话,确实都是发自内心。卿应当更加直言,毫不保留地表达忠诚,希望使朕免于年少昏昧的过失。卿应当恭敬地承受。”这天又作诗赐给张璁说:“戊子新正吉日春享。” 亲自在祖庙举行祭祀,礼仪欣然完成,肃敬地驾车回宫。皇上登上车辇,偶然回头向车舆南面看去,见一位辅臣相貌奇伟,确是杰出人才;仪表端正,志气外露,操守坚贞专一,内心则怀有忠纯之意,真诚端正地辅佐朕身,精诚洁白、修饰自身,朕感到喜悦并承受上天的恩赐。上天眷顾而赐予贤才,使之成为国家的珍宝,或许可以达到皋陶、夔那样的声望,使百姓安康。○癸未。皇上下手敕,加升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璁、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桂萼,二人一并为太子太保。张璁不久又加少保。当时 皇上正在处理郊坛祭祀之事,张璁、桂萼请求等到朝廷谢恩完毕后,才敢接受任命。皇上说:“古代君主接见大臣没有固定时间,君臣上下才能交相沟通。你们早晚随从,到了斋宫就可以出来谢恩,不必升殿觐见。” ○三月丙子,大学士张璁因原籍姚溪旧日所建书院上奏,请求赐名,并亲自建亭立碑供奉收藏。皇上为《敬一箴》五箴作注,张璁于是把《书院集》中的诗文录出进呈,请皇上阅览。皇上赐给他的书院名为“贞义堂”,又题名“抱忠”,仍命有司建亭立碑。堂舍破旧损坏的,也一并修葺。张璁具呈奏疏陈述谢意。皇上批答说:“卿当时为学界领袖,博闻强识,勤奋自励,恭敬谨慎以修饰自身,尽心履行职务,专门以王道匡正朕。又担心后学荒废堕落,特意请求为书院、堂宇题名。现在朕亲自撰写赐给卿,卿的才德学行,赞誉也不能完全表达。阅览卿所陈述的谢意,完全看出卿的勤勉诚心。”后来又赐张璁玉带一条。谕令说:“见卿所佩带的不好,今天特意赐给卿。”以手札答复,不必到朝廷谢恩。○嘉靖十年三月乙未,兵部尚书李承勋去世。

上自为文祭之曰:「朕惟人臣事君以忠者不多见,今时尤难见也。卿以贤俊之资,自登甲第,历官数任,俱有声闻。自朕擢任以来,尽心为国,竭忠事朕,遂致嫉者肆其毁焉。方当冡宰之迁,辶□处尔一逝,朕深悼之。吁!君以得贤为治,是谓相遇为休。朕非明王之资,故贤者未久。其与兹特赐谕以祭之,卿其钦承之。歆慰哉!」○嘉靖十二年正月丙辰,遣鸿胪寺官召致仕大学士张孚敬,赐之敕曰:“朕惟君臣相得,自古为难。惟卿自中甲第,奋志为忠,不以身为顾。继是历居数任,持一不回,匡主爱君,未或少懈。前者小人构为陷阱,朕即时令卿回。已昨又自不审慎几微,又命卿回。已适来星异众,疑之曰:‘信哉,君不明也,使之去而复来,致变甚速。’朕亦应之曰:‘孚敬适到,此异又见试,且令自陈。’吁,朕意卿却不会,又云去数语,朕亦未放过,三命回已。夫朕所以用卿去卿,其意不待自述,自有公论。但卿何其自误哉!今自卿归,星芒未见速退,应欤?否欤?他不必费笔扎矣。今朕三召卿复任,卿若能识朕意,则作速前来,期使功名不自昧,用全君臣之道。卿若不能此者,则暂来作贺朕得嗣之喜,亦或慰朕思卿之至怀。惟卿思之图之。”○四月乙亥,大学士张孚敬赴召至京。是日,免朝。上传赐酒饭,复降敕谕孚敬曰:“朕闻卿至,甚喜。但二日未视事,见卿盖以文华致斋,恐空室寒,故厚衣,不意伤热,遂病目,须三四日可愈。卿其先诣阁视事,仍以其谕示同官。”知孚敬随赴阁办事,具<▯锍-釒>以谢。上悦,谕以益殚心任事,以副倚望之重。○嘉靖十四年四月辛亥,孚敬以疾在告。上遣中官赍药饵,又手扎谕之曰:「昨少保李时具言卿病苦状,朕惟近古之君有剪发疗大臣疾者。朕居常合药数味自饮,輙效。兹为卿择清心宁神、驱火保肺者为一服,以此得愈,庶慰朕念。虽非前敬臣者之切,亦见朕意。服后一二日可告朕何如?」又谕曰:「昨朕因语时,令示朕意与卿闻病不得愈。朕惟病不可不慎,以爱身为孝之大,而天工不可不尽,以辅致君为圣为忠之大。他诸余未都要紧,卿其思之哉!」○嘉靖十五年五月乙亥,致仕大学士张孚敬表启问安,仍<▯锍-釒>贺册嫔。上优诏答之,遣锦衣卫副千户刘昂视孚敬于家,赐之敕曰:“卿以内阁元辅,朕所倚毗。顷因有疾,恳乞归休。朕察卿有不获已之情,乃用俞允。送卿兹得卿来<▯锍-釒>奉问并贺,省览之余具悉忠爱。特遣锦衣卫副千户刘昂赍敕往视卿疾,如既愈,即便来京,勿负朕望。果未除,则当善自保摄,用副朕眷思之怀。”复以手敕付昂曰:“敕旧辅孚敬,卿比以疾乞还,久切朕思。昨得奏贺朕躬平吉。”圣母康泰,及择原选淑女内,曰曹王二氏,朕御而各有喜期将近,已先册封为端昭二嫔,并河南李氏、京选王氏补为敬静二嫔。又朕于春三月躬行谒。陵礼奉慈车率后妃礼成。后又于四月之吉,命工恭饬新七陵增造等项朕自作幽宫于长陵左之阳翠岭,即十八道岭更名,改小山,一名半台山,以尊。皇祖太宗尝御之地前,次并往金山拜。皇高祖妣章皇后皇曾叔祖景皇帝二陵奉圣母舟回京,今朕命使昂往视卿于家。卿如果疾未痊,便不烦以见;如稍可,即星夜以行,急来见朕。副切思情,勿自负自弃,以致朕怀无已。卿其承之。○嘉靖二十年二月丁卯,廷试读卷,大学士夏言有疾。上谕读卷诸臣曰:「卿等连受勤劳于政务之外,且希忠与我少年,卿等皆老臣,朕心甚未安。且言病甚,昨朕有谕,令看卷后用心理之。即今任事之臣少,卿等其悉朕怀,匡我不逮,仍录谕示言知之,令不必回奏,省伊思费耳。又昨卿等入见东宫,已议且重爱护。然朕惟侍卿等再见数次,先计」。奉先殿谒礼如何?今年庶吉士之选当举行。既而遣医视,言疾复命中使赍赐上尊品物。言<▯锍-釒>谢,请俟疾少间诣鸿胪寺报名谢恩。上特遣中使谕止之曰:「卿疾少愈,恐趋谢作劳,特用赐免。卿其专精神,省思虑,近医药以自持。」○三月丙申,少傅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夏言一品九年考满。上遣中使赐言银五十两,彩叚四表里,宝钞五千贯,茶饭五卓,羊三只,酒三十瓶。吏部以先年大学士杨士奇、刘徤赐敕宴例,上请奉旨。言辅导朕躬,历官一品九载,<棥心>输忠荩,久著贤劳。朕心嘉重,可复少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勋阶兼官,悉如旧。赐敕奖谕,仍宴。礼部给与诰命,以称朕褒礼元臣至意。言<▯锍-釒>辞。上曰:「卿名德伟,望博学宏才,一品九年,忠诚笃棐,功施」社稷业迈前臣,加恩常典,非朕所私,宜祗承新命,益殚嘉猷,用匡不逮,庶副朕优眷至怀。所辞不允,礼部以待宴官员请。

译皇上亲自作祭文祭奠他说:“朕认为,臣子以忠诚事奉君主的并不多见,如今更难见到。卿凭贤能俊秀的资质,自从考中甲第以来,历任数职,都有声誉。自朕提拔任用以来,尽心为国,竭尽忠诚事奉朕,终于招致嫉妒者肆意诋毁。正当要升任冢宰之际,卿却□处离世,朕深感悲悼。唉!君主因得到贤臣而实现治理,这就叫彼此相遇为美事。朕并非明王那样的资质,所以贤臣不能长久留在身边。特赐谕令祭奠卿,卿应当恭敬承受。愿卿享用祭品而得到安慰!” ○嘉靖十二年正月丙辰,派鸿胪寺官员召致仕大学士张孚敬,赐给他敕书说:“朕认为君臣彼此相得,自古以来就是难事。只有卿考中甲第后,奋发立志尽忠,不顾惜自身。此后历任数职,持守正道始终不改,匡正君主、爱护君主,从未稍有懈怠。先前小人构设陷阱,朕立即命卿回去。昨天又因为卿自己不审慎于细微之处,再次命卿回去。适逢近日星象异常,众人疑惑地说:‘果真如此,君主不明,叫他离去又召回,导致变故如此迅速。’朕也回应说:‘张孚敬刚刚到来,这个异常星象又出现了,姑且让他自己陈述。’唉,朕本来以为卿不会退却,卿却又说了几句话要离去,朕也没有放过,已经三次命卿回去了。朕任用卿、让卿离去的用意,不必等卿自己陈述,自有公论。但卿为什么这样误了自己?如今自从卿归去,星芒还没有迅速消退,这究竟是应验还是不应验?其他事情不必再费笔札了。现在朕第三次召卿复任,卿若能体会朕的意思,就赶快前来,希望使功名不被自己蒙蔽,以全君臣之道。卿若不能这样做,那么暂且来为朕得嗣的喜事祝贺,也可以慰藉朕思念卿的深情。卿应当好好思量谋划。” ○四月乙亥,大学士张孚敬奉召到达京城。这一天,免于朝见。皇上传赐酒饭,又降敕谕给张孚敬说:“朕听说卿到了,非常高兴。但朕已有两天没有视事,见卿大概是在文华殿斋戒,恐怕空室寒冷,所以穿得很厚,没想到因此受热,竟患了眼病,还须三四天才能痊愈。卿先到内阁办事,并把这道谕令给同僚看。”知道张孚敬随即到内阁办事,具呈奏疏致谢。皇上很高兴,谕令他更加竭尽心力任事,以副朕倚重期望之意。○嘉靖十四年四月辛亥,张孚敬因病请假。皇上派宦官带药物给他,又亲笔写信谕令说:“昨天少保李时详细说了卿患病痛苦的情状。朕想到近古的君主中,有剪下头发来治疗大臣疾病的。朕平常合制几味药自己服用,往往有效。现在为卿选择清心宁神、驱火保肺的药,配成一剂,希望借此治愈,稍慰朕的思念。虽然不如前代敬重大臣那样恳切,也可以看见朕的心意。服药后一两天,可以告诉朕病情如何吗?”又谕令说:“昨天朕因为谈到李时,命他把朕的意思告诉卿:听说卿患病,若不能痊愈,朕很忧虑。朕认为疾病不可不慎重,以爱护身体为孝道中最重要的事;天子的职务也不可不尽力,以辅佐君主、使君主成为圣明之君,这是忠诚中最重要的事。其他事情都不十分要紧,卿要好好思考啊!” ○嘉靖十五年五月乙亥,致仕大学士张孚敬上表、启奏问安,又上奏祝贺册立嫔妃。皇上下优厚诏书答复,派锦衣卫副千户刘昂到张孚敬家探视,赐给他敕书说:“卿作为内阁元辅,是朕所倚重亲信的人。近来因病恳切请求归乡休息,朕察知卿是出于不得已的情状,于是批准了。送卿回去以后,今收到卿的奏疏,奉表问安并祝贺,阅览之余,完全知道卿的忠诚爱戴。特派锦衣卫副千户刘昂带敕前去探视卿的病;如果已经痊愈,就立即来京,不要辜负朕的期望。如果病还没有痊愈,就应当好好保养自己,以副朕眷顾思念之情。”又把手敕交给刘昂说:“敕令旧辅张孚敬:卿近来因病请求回乡,朕长久以来深切思念。昨天收到卿祝贺朕身体平安的奏疏。” 圣母安康,又从原先选定的淑女中,曹氏、王氏二人朕临幸后,各自怀孕的日期将近,已经先册封为端昭二嫔;又以河南李氏、京选王氏补为敬静二嫔。又朕在春季三月亲自举行拜谒 陵墓的礼仪,奉迎 慈车,率领后妃礼仪完成。后来又在四月吉日,命工部恭敬修整新 七陵,增建各项工程。朕亲自营造幽宫于 长陵左侧向南的翠岭,即把十八道岭改名,改称小山,另名半台山,以示尊崇。在皇祖太宗曾经临幸过的地方之前,又一同前往金山拜祭。皇高祖妣章皇后 和皇曾叔祖景皇帝的二陵,奉迎 圣母乘船回京。如今朕命刘昂前往卿家探视。卿如果疾病尚未痊愈,便不必勉强来见;如果稍有好转,就要星夜赶路,急速来见朕,以副朕深切的思念之情。不要自己辜负、放弃自己,以致使朕无休止地忧思。卿应当承受此谕。” ○嘉靖二十年二月丁卯,举行廷试读卷,大学士夏言有病。皇上谕告读卷诸臣说:“卿等在政务之外连续承受辛劳,况且希忠又和我同年少,卿等都是老臣,朕心里很不安。再说夏言病得很重,昨天朕已经下谕,命他阅看试卷后用心调理。如今任事之臣少,卿等要完全体察朕的心意,匡正我的不足;仍把这道谕令抄录给夏言看,不必让他回奏,免得耗费他的心力。又,昨天卿等入见东宫,已经议定要更加重视、爱护。只是朕想再与卿等见面几次,先作安排。” 奉先殿谒拜之礼怎么办?今年庶吉士的选拔应当举行。随后派医生诊视,医生回报病情,又命中使带去赏赐上等酒和物品。夏言上奏致谢,请等病情稍有好转后到鸿胪寺报名谢恩。皇上特意派中使谕令制止他说:“卿的病稍有好转,恐怕赶来谢恩反而劳累,所以特意赐免。卿要专心养神,减少思虑,接近医药以调养自己。” ○三月丙申,少傅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夏言一品九年考满。皇上派中使赐给夏言白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宝钞五千贯、茶饭五桌、羊三只、酒三十瓶。吏部援引先年大学士杨士奇、刘健获赐敕书和宴席的旧例,请求奉旨办理。夏言辅导朕身,历任一品官九年,竭尽忠诚,贤能勤劳久已显著。朕心中嘉许而重视,可恢复授予少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的勋阶兼官,一切如旧。赐敕书褒奖谕告,仍赐宴席。礼部发给诰命,以符合朕褒奖礼遇元老大臣的深意。夏言上奏辞谢。皇上说:“卿的名望和德行都很伟大,声望广博,学问宏深,任一品官九年,忠诚笃实而能辅弼,功劳施及 国家社稷,功业超过前代大臣。加恩按照常典办理,并不是朕偏私卿,卿应当恭敬承受新的任命,更加竭尽心力提出善谋,以匡正朕的不足,希望副顺朕优厚眷顾的深意。所辞任命不准。礼部可请示安排宴请官员。”

上命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待○五月戊申,原任大学士毛纪年八十,山东抚按以闻。上曰:「纪辅弼旧臣,年登八袠,德寿并茂。其赐以羊酒,抚按官及门存问,仍月给食米四石,岁拨人夫六名应役,以示优眷。」○嘉靖二十四年二月丙午,致仕吏部尚书罗钦顺年八十,抚臣以闻。诏有司及门存问,仍给月米岁夫。戒谕群臣○嘉靖三年四月辛丑,镇远侯顾仕隆等请申明永乐初戒谕武臣榜文。上曰我祖宗庙戒谕武臣榜文,训告谆切,恩意深厚。承平日久,替袭者不知遵守,旷职怠事。兵部其通行天下申明晓谕,本府仍誊写刊印,给各官领回诵读,使其子孙各知保守世禄。○嘉靖六年十一月辛丑,赐辅臣杨一清等五经四书各一部。谕曰:「朕惟大臣事君,必有其道。曰道者,载诸简册。君不知道,无以修身出治,而福泽生民;臣不知道,无以辅君纳诲,而成就君德。卿乃耆德旧人,博学宿儒,自复召居政府,辅导朕躬,启益朕学,赞襄治理,展布忠诚,沃心之道,良有赖焉。斯非学术渊深,识见宏远,所能也哉?朕念卿昔所学者,必孔氏典籍。是典籍也,乃市行书肆所传,惟恐或有差缪,岂可遗哉?今特以」祖宗朝所刻官本五经四书,各赐一部,卿其益坚乃志,究厥古典。或朕政事举动,有违于道,有乖于理,当执此言以告,正朕躬乃讳朕之不纳为无言。呜呼!圣人修齐治平之道,尽诸典籍,朕有所罔闻,必赖卿其善导之,朕岂敢逸其身心以为无益□皇天及祖宗付托乎?惟卿其钦承之,故谕。○嘉靖七年七月癸酉,大学士张璁请宣谕内阁,绝谗邪以清政本。上曰:「卿所奏,朕已知。辅臣调元赞化,当为上为德,为下为民,同寅协恭,以期和衷之治,庶副朝廷倚毗之隆。勿得彼此相嫉,以负简托。卿等各勉之。」○嘉靖八年九月辛丑,先是,大学士杨一清、张璁各以言官论劾,遂生嫌隙。上令璁致仕,旋复召入。一清不自安,求引退。上慰留之。光禄寺少卿史道因土<▯锍-釒>请谕,勉二臣相与虚心直道,忘私奉公,用酬。陛下千载非常之知,不宜以形迹尔我,自相乖异。上览而嘉之曰:「内阁大臣责任甚重,尽所深倚,宜同心共事,协恭尽职,秉公持正,以赞治化;陈善闭邪,以辅君德;容众以量,受言以弘。勿怀私嫉忌以取愆违,庶乎君德赖之以成,治化以之而兴,泽溥下民,功施」。社稷忠节,誉望非前代诸臣所能专美,岂不伟欤?辅臣于道之<▯锍-釒>,朕之言宜加思勉,勿负朕意。○嘉靖十三年正月丙辰上谕大学士张孚敬等曰:「前朕亲启」皇祖主椟见主套销金向内,必是先期崔元所致。彼视旧大臣,乃忽慢不敬,岂将命摄事之臣哉?元之不堪简命,有如此。卿等即录此论,与言令誊示捧主诸臣知悉,务各祗慎,勿如元为。于是元上<▯锍-釒>待罪。上曰出主而祭礼之正也我皇祖初制之典,非今日事。况人臣于君之事,不可不慎重。朕知尔意,谓累朝不行,何今日如是?我则知守历代之规耳。朕所示礼部,但敕令加忠敬而已,何以认罪为?○三月壬申,礼部尚书夏言请简忠亮大臣一员抚赈大同叛军,大学士张孚敬持不欲行。上谕之曰:「兹大同一事,卿独未究心于至理,委非正大之举。嘱逆诛逆,终是贼得计。我师伤卞无数,用财无数,今如是了事,可耻之甚。不罪其有罪之人,是何理邪?非朕偏听于言之言,卿可推思其理,自得其正也。人皆曰卿,独与言为忌。兹事又不从,果然奚如?其所言真不当行,岂可迁就为之?朕推言之力干君事,今亦不多及。黄绾之为人,卿所甚晓。朕恐前日之事果如所言,卿不自累邪?卿能与绾比旧加厚其交,再肯与言凡事和处,则朕之不劳于政务,卿之德量益著矣。朕此言非有所私,特为卿耳。」孚敬又言:「前已遣募军给事中处置,似不必更遣官查勘。」上复谕曰:「大臣事君,谋国贵和。若彼此争抵,各生私嫉,则其君托耶?卿尚平而熟思之。」礼部此请,当都依拟行。遂特诏绾往,为罢总兵郤永任,听其勘处。○五月己丑上以疾不视朝,谕礼部尚书夏言曰:「朕惟君之与臣,上下交而共成治理。乃者,朕静息数旬,元气已复,咳疾未除,虑尔百工弗勤厥职。曰:『不先我师,上行下效者』夫,朕非敢自逸也,特念身为治本,不得不慎爱之耳。兹复申告,勉遵朕言,务秉勤恭,勿事怠忽。卿言其录布之哉。」○六月乙巳,大学士张孚敬复以疾乞休。

译皇上命六部尚书、侍郎和都察院都御史等候 ○五月戊申,原任大学士毛纪年满八十岁,山东抚按官将此事上报。皇上说:“毛纪是辅弼旧臣,年满八十岁,德行和寿命都很盛美。赐给他羊和酒,命抚按官到他家慰问,仍每月供给食米四石,每年拨给役夫六名服役,以表示优厚眷顾。” ○嘉靖二十四年二月丙午,致仕吏部尚书罗钦顺年满八十岁,抚臣将此事上报。诏令有司到他家慰问,仍然按月供给米、按年拨给役夫。告诫谕令群臣。○嘉靖三年四月辛丑,镇远侯顾仕隆等请求重申永乐初年告诫武臣的榜文。皇上说:“我 祖宗朝告诫武臣的榜文,训诫告谕恳切,恩意深厚。太平日子长久了,承袭爵位的人不知道遵守,荒废职守,怠慢政事。兵部应通行天下,重申明白地告谕;本府仍抄写刊印,发给各官领回诵读,使他们的子孙都知道保守世代俸禄。” ○嘉靖六年十一月辛丑,赐辅臣杨一清等《五经》《四书》各一部。谕令说:“朕认为大臣事奉君主,必定有一定的道理。所谓道理,都载在简册之中。君主不知道道理,就无法修养自身、施行治理,使百姓得到福泽;臣子不知道道理,就无法辅佐君主、接受教诲,成就君主的德行。卿是年高有德的旧臣,是博学的老儒,自从再次召回入居政府,辅导朕身,启发增益朕的学问,赞助治理,施展忠诚,使朕心受到浸润,这些都确实有所依赖。若非学问深厚、见识宏远,哪里能够做到?朕想到卿从前所学的,一定是孔氏典籍。这些典籍是书市书坊流传的,只恐怕其中有差错,难道可以弃置不顾吗?现在特以 祖宗朝所刻的官刻本《五经》《四书》,各赐给卿一部。卿应当更加坚定志向,探究古代典籍。如果朕的政事和举动有违背道义、悖理之处,卿应当依据这些典籍来告诫、纠正朕,不要因为忌讳朕不接受而保持无言。唉!圣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全都在典籍中。朕有未能听闻的地方,必定要依赖卿善加引导,朕岂敢放纵身心而认为这些没有益处□ 皇天以及 祖宗的托付吗?卿应当恭敬承受,所以特此谕告。” ○嘉靖七年七月癸酉,大学士张璁请求向内阁宣示谕令,杜绝谗言邪说,以澄清政治根本。皇上说:“卿所奏之事,朕已经知道。辅臣调和元气、赞助教化,应当对上为君主培植德行,对下为百姓谋利,同心敬业、协力恭谨,以求达到和衷共济的治理,希望副顺朝廷隆重倚重信任之意。不得彼此嫉妒,以辜负朝廷的托付。卿等各自努力。” ○嘉靖八年九月辛丑,起初,大学士杨一清、张璁各自因言官弹劾,于是产生嫌隙。皇上命张璁退休,不久又召回入朝。杨一清内心不安,请求引退。皇上安慰挽留他。光禄寺少卿史道因土官奏疏请求下谕,勉励两位大臣彼此虚心、遵行正道,忘却私情、奉行公事,以报答 陛下千载难遇的非同寻常的知遇,不应因为外在形迹而彼此相待,自相乖离。” 皇上阅览后称赞说:“内阁大臣责任十分重大,是朕深深倚重的人,应当同心共事,协力恭谨、尽守职分,秉持公正、坚持正道,以赞助治理教化;陈说善道、闭塞邪说,以辅佐君主德行;以度量容纳众人,以宽宏胸怀接受意见。不要怀有私心、嫉妒、猜忌而招致过失,希望君主的德行因之得以成就,治理教化因之得以兴盛,恩泽广施百姓,功业施及 国家社稷的忠节和声望,足以超过前代诸臣而独享美誉,岂不是伟大吗?辅臣关于道义的奏疏,朕的话应当更加思考自勉,不要辜负朕的心意。” ○嘉靖十三年正月丙辰。皇上谕告大学士张孚敬等说:“此前朕亲自开启 皇祖的主椟,发现主套的销金纹饰朝向里面,一定是此前崔元造成的。他看待旧日大臣,竟然忽慢而不敬,难道这样能奉行命令、代替摄事的大臣吗?崔元不能胜任简拔任命,竟到了这种地步。卿等立即把这段议论记录下来,交给夏言抄写,给捧主的诸臣看,使他们务必恭敬谨慎,不要像崔元那样做。于是崔元上奏请罪待罚。” 皇上说:“出主而祭,是礼制的正道,是我 皇祖最初制定的典制,并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情。况且臣子对待君主的事情,不可不慎重。朕知道你的意思,是说 历代都没有实行,为什么今天要这样做?朕只是知道遵守历代的规制罢了。朕给礼部的指示,只是命令增加忠敬之意而已,为什么要认罪呢?” ○三月壬申,礼部尚书夏言请求选派忠诚明亮的大臣一人,前往大同抚恤赈济叛军之事;大学士张孚敬坚持认为不应前往。皇上谕告他说:“如今大同这件事,唯独卿没有深入思考其中的根本道理,确实不是正大光明的举措。嘱咐叛逆去诛杀叛逆,终究是让贼人得计。我军伤亡无数,耗费钱财无数,如今这样了结此事,实在可耻。不给有罪之人定罪,是什么道理?这并不是朕偏听夏言的话,卿可以推究思考其中的道理,自然会得到正确结论。人人都说卿唯独和夏言作对。如今这件事又不听从,果然会怎么样?如果夏言所说的确实不应实行,难道可以迁就着去做吗?朕推重夏言为国事出力,替君主办事,今天也不多说。黄绾的为人,卿非常了解。朕担心前日的事情果真如夏言所说,卿难道不会连累自己吗?卿若能与黄绾比过去更加深厚交往,又肯和夏言在各种事情上和谐相处,那么朕就不会劳于政务,而卿的德量也会更加显著。朕这些话并无私心,特意是为了卿。”张孚敬又说:“先前已经派遣募军给事中处置,似乎不必再派官员查勘。” 皇上又谕告说:“大臣事奉君主,谋划国事贵在和协。如果彼此争斗抵牾,各自产生私心嫉妒,那么君主还能托付谁呢?卿再平心静气地仔细思考。礼部这次请求,都依照拟议实行。”于是特意下诏命黄绾前往,罢免总兵郤永的职任,听凭黄绾查勘处置。○五月己丑。皇上因病没有视朝,谕告礼部尚书夏言说:“朕认为君主和臣下,上下相交才能共同成就治理。从前朕静养数十日,元气已经恢复,但咳嗽还没有痊愈,担心你们百官不能勤勉履行职务。所谓‘不先正自身,怎么能使我的属下效法;上行下效’,正是这个道理。朕并非敢于自我安逸,只是想到身体是治理的根本,不得不谨慎爱护罢了。现在再次申明告诫,勉励你们遵从朕的言语,务必秉持勤勉恭敬,不要从事懈怠忽略之事。卿要把这些话记录下来传布出去。” ○嘉靖十四年三月丁丑,武定侯郭勋、吏部尚书汪鋐在工部事务上多次意见不合,于是形成嫌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上温诏慰留,不允。寻谕之曰:「卿前以累<▯锍-釒>乞退,今日又复为词,想无甚疾,或疑朕耳。夫疑朕有二:去来进退,四三作矣。我必终不以礼待,不如早求去,一也。方献夫年力尚未及我而去之,此必信一等人,以勿用我辈,不如早如去,二也。或因大同事着,又或以如今日之事为难处,坚不欲法处延龄者曰为。」昭圣皇太后耳,恐君上失德。夫此数事者,皆不足虑。大臣居丞弼之任,一尽诚以事其君,道之宜也。谋身计祸,此是何如臣邪?况今也亦无甚事,止是辅君安民耳。卿必欲求去,果为何者?明言之,勿忌。孚敬求去益力。上复谕卿:求去之必者,特以一大同事耳,何其执已哉?夫卿不过与言为忌持耳。大同之事,初无甚重大情由。朕曰:「法当讨而无赦,法言也。」想刘源清、郤永必思设法而止诛杀主将之贼,以正。祖宗之法,纪也。岂知贪功冒勋,恣戮平民,以致法不伸,止杀二三为从者,渠魁漏网,坏法至于如此。卿犹为源清屈一,则曰二臣锐意攻城;二则曰必破贼为止。夫城破人诛,固无难,如无罪者何?又何时复是镇以卫京师乎?此虽言之言,合本出自朕,况事之是非,自不当较也。今正内阁缺人,不顾朝廷,必求自遂,是辅臣之谋乎?孚敬乃复出视事。○嘉靖十四年三月丁丑,武定侯郭勋,吏部尚书汪鋐,在工数以事相左,遂成隙。上<▯锍-釒>相攻。上谓大学士李时曰:「勋言工上事,犹可鋐全,是忿词,此何可忍?」时为营护甚力。上意解曰:「若不究竟,则二<▯锍-釒>须留中耳。且鋐无故即举梁村自代,此是何说?」昨东阁与夏言争。庄肃皇后谥号,本礼部与内阁事,与鋐何与,乃悻悻如此。时曰:大臣议事,贵于平心易气,此等举动,未免取讥于天下后世。上曰科道何不弹之时曰不敢上曰:「此谓宁忤天子,不敢忤权臣也。」勋鋐卿可传朕意,戒饬之。但勋奏吏部改调官事,不可不查。卿亦知建造可会二臣公议之。于是时,同勋等于东阁会议,奏言:「鋐以主事欧阳清体弱,不任工所劳;俞振强行事欠当,故以清改调刑部,振强升调南京工部员外郎,而以员外郎梁廷振代之。实无他情。」勋见鋐擅调,因疑其听托规避,遂以上闻耳。上曰:「振强行事欠当,宜谪;而升清体弱,宜惜,而调。似有避去意,命降振强一级,仍同清供事。廷振回原部,于是勋鋐各陈谢。」上复手谕,勋褒其祗慎,勉以协恭,以称简任。于鋐则责其动有纷扰,甚负委任。仍以自今宜亲君子,远小人,勿效前为戒之。○嘉靖十七年正月壬寅,行祈榖礼于圜丘命武定侯郭勋代上谕辅臣曰:「卿等谓祈榖礼宜暂命官具见,爱朕至意。然朕思大报永亲时,又有外臣在,故欲躬事耳。若论出入,」太庙丘坛上下,自惟礼多,但熟思。朕既遵复。祖制,不三五年即偷安自逸。且自十三年患咳,六旬乃愈。三四年间,体力复不如故。又昨冬连患足疮,兼耳鸣心跳,神思不爽,又不如前。气积成痼,即今兹恙增甚。朕心得有一日之宁乎?故朝政之废,岁不及旬日。虽此身如逸,中心不敢略怠。所感者,皇天洪眷太祖圣德,故支维之冲君,得有此十六禩。及赖卿等竭心以赞耳。今朕宜理疾祈榖之典,卿勋宜思尽处恭,代朕行礼。卿言仍监督礼仪,勿怠。即录付春官,及遍示诸司知之。○嘉靖二十一年六月辛巳上手谕都察院曰人事愆违天垂仁爱,雨后方禾茂,民康。今雨下竟朝,夫丞弼之臣,宜忠敬清亮者居之。故曰:爕理调和之职也。朕承皇天宝命,以神、王二道裁理天下,非求仙用夷荒昧之为止,是一早朝终始不一耳。然君逸臣劳,务本抑末,失小顾大。先贤言之,朕虽失之,此早一临门祀,多命摄爱此身命,是父母遗我者。崇礼帝神,加志天下,不曾色荒声迷于不省人事之地,无一时不思天下付民。上籍为人君之职,所当惧者,奈何世降人浮,求一真才作夹辅,不可得。昨夏言测知东宫迁移无故,力称改慈庆为东宫府。夫废母后备制,以纵奉子,朕必不为。言前称朕意为正,驳郭勋之非,今何一用勋言?若今谓为忠正,前亦忠正;前谓为非,则今亦非也。盖嫉人贤,已欲羙,必皆已出,亦无归美君上之意。是其恣肆已成性,必不迁于忠谨敬畏之地。夫何谓郭勋以不领敕下狱矣?犹千罗百织,如何自拟君旨?谓不必用敕,言官系朝廷耳目,一人不如专一听受主使,逆君沽誉,倾人取位,以奉所悦,或戕人一家以代报复。吁!是人为乎?又凡工作例有内官监官,昨撰

译皇上上奏疏互相攻击。皇上对大学士李时说:“郭勋说工部的事情,还可以说汪鋐全然如此,这是愤怒的话,怎么能够忍受?”李时极力为汪鋐营救辩护。皇上的怒意稍解,说:“如果不追究到底,那么这两道奏疏就必须留在宫中不发。况且汪鋐无缘无故举荐梁村代替自己,这是什么说法?昨天东阁又和夏言争论。庄肃皇后的谥号,本来是礼部和内阁的事情,与汪鋐有什么关系,他竟然这样悻悻不平。” 李时说:“大臣议事,贵在平心静气,这种举动,未免会被天下后世讥笑。” 皇上说:“科道官为什么不弹劾他?”李时说:“不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三月〕 皇上说:“这就是说,宁可违逆天子,也不敢触犯权臣。郭勋、汪鋐的事情,卿可以传达朕的意思,告诫整饬他们。但郭勋所奏吏部改调官员的事情,不可不查。卿也知道,建造工程可以召集两位大臣共同议论。”于是李时与郭勋等在东阁会议,奏报说:“汪鋐认为主事欧阳清身体虚弱,不能承受工所劳作;俞振强办事不当,所以把欧阳清改调刑部,把俞振强升调南京工部员外郎,又以员外郎梁廷振代替他。实在没有其他用意。”郭勋见汪鋐擅自调动官员,因而怀疑他听从请托、借机规避,所以把此事上报。” 皇上说:“俞振强办事不当,应当贬谪;而欧阳清身体虚弱,应当加以怜惜,所以调任他。这似乎有回避之意。命令俞振强降一级,仍与欧阳清一同任事;梁廷振回原部任职。”于是郭勋、汪鋐各自陈奏谢恩。皇上又亲笔下谕,赞扬郭勋恭敬谨慎,勉励他协和恭敬,以符合朝廷简拔任用之意;对于汪鋐,则责备他行动常常引起纷扰,深深辜负委任。仍告诫他今后应当亲近君子、远离小人,不要再效法从前的行为。” ○嘉靖十七年正月壬寅,在 圜丘举行祈谷礼,命武定侯郭勋代替 皇上。皇上谕告辅臣说:“卿等认为祈谷礼应暂时命官员代行,足见爱护朕的深意。但朕想到大报、永祀、亲祭之时,还有外臣在场,所以想亲自举行。若论出入,” 太庙、圜丘坛上下,礼节本来很多,只是要仔细思考。朕既然遵循恢复了 祖制,就不能三五年便偷安自逸。况且自嘉靖十三年患咳嗽,六十天才痊愈;三四年之间,体力又不如从前。去年冬天又接连患足疮,加上耳鸣、心跳,精神思虑不爽,又不如过去。元气积久成病,到如今这次疾病更加严重。朕的身心难道能有一天安宁吗?所以朝政荒废,一年之中不到十天。虽然身体似乎安逸,内心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所感念的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正月〕 皇天深厚的眷顾和 太祖的圣德,所以扶持我这个幼弱的君主,使我能够有这十六年;也依赖卿等竭尽心力来辅佐。如今朕应当调理疾病,祈谷的典礼,卿郭勋应当思量竭尽恭敬,代朕行礼。卿说仍要监督礼仪,不可懈怠。立即抄录交付春官,并遍示各司,使他们知道。” ○嘉靖二十一年六月辛巳。皇上亲笔谕告都察院说:“人事有过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一日〕 上天便降下仁爱;雨后禾苗茂盛,百姓安康。如今大雨整日不停。丞弼大臣,应当由忠诚、恭敬、清正、明亮的人担任,所以说这是调和阴阳、治理天下的职务。朕承受 皇天所授的宝命,以神道、王道两种原则裁理天下,并不是求仙、任用夷狄荒昧之人而已,只是一次早朝自始至终不能专一罢了。然而君主安逸而臣下劳苦,务本抑末,舍小顾大,这些道理先贤都说过。朕虽然有所失误,但这次早朝亲临门祀,多命官员代行,是爱护自身性命,因为身体是父母遗留给我的。朕崇尚礼制、敬奉帝神,志在天下,从未沉溺女色、迷恋声乐而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没有一刻不思考天下和百姓。上天赋予君主的职责,本来就应当令人畏惧;无奈世道日下、人心浮薄,想求得一个真正的人才作为辅弼,也不可得。昨天夏言得知东宫无故迁移,极力主张把慈庆宫改为东宫府。废弃母后的预备制度,纵容侍奉皇子的做法,朕决不实行。夏言从前说朕的意思是正确的,驳斥郭勋不对;如今为什么又采用郭勋的话?如果现在说郭勋忠正,那么从前也应当是忠正;如果从前说他不对,那么现在也同样不对。大概是嫉妒贤人,已经想美化自己,凡事都说成出自自己,也没有归美于君上的意思。他放纵骄肆已经成为习性,必定不能转到忠谨敬畏的境地。至于郭勋为什么因为不接受敕令而被押入狱中?他还千方百计罗织罪名,怎么能自己拟定君主的旨意?他说不必使用敕令,言官是朝廷的耳目,却一人专门听从、接受主使,违逆君主以博取声誉,倾陷他人以取得职位,来奉承自己所喜欢的人,甚至可能残害一家人来代为报复。” 嘉靖二十一年六月辛巳日。皇帝亲笔谕告都察院说:“人事有过失和违失。” 上天降下仁爱,雨后禾苗才茂盛,百姓才安康。如今这场雨竟下了一整朝。那些辅弼大臣,应当由忠诚、恭敬、清正、明达的人担任。所以说,这是调和阴阳、治理政务的职任。朕承…… 承受皇天赋予的重大使命,以[原文“神、王二道”义未详]裁治天下;并不是以求仙和任用夷狄荒昧之人为止境,只是一次早朝从始至终不能专一罢了。然而君主安逸而臣下劳苦,致力于根本而抑制末务,舍弃小事而顾全大局。先贤已经说过这些道理,朕虽然有所失误,但这次早朝亲临门祀,却多次命人代为行礼,以爱惜自身性命;这身体是父母遗留给我的。尊崇礼法和帝神,增益治理天下的志意,从未因沉溺女色、迷恋声乐而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没有一刻不思念天下和百姓。朕继承为人君的职分,所应当畏惧的正是这些。无奈世道日益衰降、人心日益浮薄,想求得一个真正的人才来作为辅弼,却不可得。昨天夏言窥测得知东宫迁移并无缘故,竭力主张改慈庆宫为东宫府。废除母后预备的制度,来放纵奉承皇子,朕一定不会这样做。夏言先前称说朕的意见是正确的,驳斥郭勋的错误;如今为什么又完全采用郭勋的话?如果现在说郭勋是忠正之人,那么他先前也是忠正之人;如果先前说他是错误的,那么现在也同样是错误的。大概是嫉妒贤能之人,已经想把美名归于自己,凡事都说成是自己所作,也没有把美名归于君上的意思。他的放纵恣肆已经成为习性,必定不能转变到忠诚、谨慎、恭敬、畏惧的境地。究竟为什么说郭勋因不接受敕令而被押入狱中?还要千方百计地罗织罪名,怎么能擅自拟定君主的旨意?说什么不必使用敕令。言官是朝廷的耳目,一个人不应当专擅听从、接受主使;若违逆君主以博取声誉,陷害他人以求取得职位,来奉承自己所喜欢的人,甚至残害别人全家以代为报复。唉!这是人为的吗?又按惯例,凡有工程都应有内官监的官员参与。昨天议定大享殿开工,为什么没有高忠的敕稿?

大享殿兴工,何无高忠敕稿?前岁忠代言进玉器祝寿,朕已疑其与彼同计矣。今果通洩,朕言不具,敕稿果无例耶?果不通谋耶?昨又闻乘轿苑中,次日朕已香叶束发巾,命用皮帛鞋以便跪起,彼谓不可。夫无赐而自乘,是擅也;有命而抗违,非礼也。且朕不早朝,彼亦不入内阁,军国重事,径自私家而专裁之。王言要密,岂宜人臣视如戏唭?如此大事,言官岂无一人知见?不闻一言片<▯锍-釒>紏发,徒知欺谤君上,弄法舞文,排挤忠直,贪生媚灶。今日神鬼皆怒,雨甚伤禾。卿等其布此谕,俾中外知之。○十一月戊申上以宫闱之变,敕谕中外曰:「朕诞膺」天眷临御,大宝二十一年于兹,夙夜兢兢,钦若。上帝祗奉庙谟,罔敢怠荒,故凡八柄之操,五刑之用,皆稽谋自天考训于祖恩宥罔偏于近,御刑赏大同于宫府,凡以成平明之治,洽于变之风,以期无□天与祖宗付托之重,虽每防微,岂期是年十月二十一日灾生榻寝?二逆御氏结宫婢杨金英等,大肆谋逆,戕害朕躬,仰荷天地祖宗皇考妣洪庇,百神护佑,假手中宫力,救朕躬,获臻宁吉。即将逆犯依律凌迟处死,各该族属尽法诛夷。已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及应祀神祗,恭行谢典,恐中外传疑未的,尚怀隐忧,手足心腹保爱胥戚,兹特降敕抚慰尔等。夫朕以冲弱,遇兹危笃,卒获康宁,然非天地神人阴佑默相,以保我国家万万载灵长之祚,何以有此?尔等宜念此眷恩,深加庆幸,安心官守,共迓。皇厘睹兹祈天永平之休,共飨久安长治之盛,尔等其钦承之哉。○嘉靖二十九年八月癸未,虏众薄都城。上出御奉天殿,敕谕群臣曰:"今虏酋听我背叛,逆贼入侵畿地,诸当事之臣全不委身任事。"曰上不视朝,我亦不任事。夫以平日,云君逸臣劳,窃圣言以济已怀,欺不忠至此,尤甚何有主忧臣辱之实,敢为上行下效之肆?朕中夜之分,亦亲处分辅赞大臣,日夕左右,未顷刻有滞于军机,而朝堂一坐,亦何益欺?天背主之物,科道官通不一劾,且胁我正朝大内,恐赫朕躬,沽名市美,非党即畏,奸臣敢欺君父,各误事,大小诸臣便一一指名着实参劾定罪,其余各同寅协恭,悉心国事,凡有见闻,可以助大破逆贼虏寇者,人人尽言,再如昔玩视,并以军法行刑。○嘉靖三十三年四月甲戌上谕礼部臣曰:「今春雨泽固降,雷未发声。且四方灾异,旱涝不同,勿专谓尔君所致。人臣之义,可尽废乎?天工人代,君一身能遍诸务耶?臣原有分理之责,况忠贞者又以臣劳自责,未可专一欺谤,各要寔尽厥劳。」○嘉靖三十九年五月乙亥,吏科都给事中梁梦龙劾奏: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殷学,托病避事。学上<▯锍-釒>自辩。上曰:「大臣当先敬畏,迩来自肆安居,每每称病。臣子情共义何在?况学又协理戎政者,被劾不待明旨,游词欺辩,姑从<▯宀十见>。为民员缺,亟推忠谨兼济者代之。」重铨衡○嘉靖十年三月戊戌上谕吏部曰:「朕惟政治以得贤为本。吏部尚书,古称冡宰,表率百僚,人材进退,寔司鉴别。朕以此任重大,悬缺已久,兹特付诸廷推,以协公论。诸臣宜体朕心,慎选惟公与明,忠诚为国,练达事体者二三人以闻。朕将亲择焉,毋得视事之常以应故事。」○吏部<▯锍-釒>文选司署郎中邓尚义实授。上曰:「文选乃铨衡要司,顷来不问贤否,第以次补,仅及一年,輙升京堂。他部即有贤否,俱不得与,屡经建白,竟不遵行,以致往往挟权济私,用舍倒置,恩不及百姓。自今文选郎中,务令久任,果能尽心所职者,听超升如例,不许概升。有不称者,吏部会都察院更调选补,务在得人,庶朝廷体访好恶,悉出公论。」○嘉靖十九年八月壬戌,南京礼科给事中曾钧等,以士习日敝,咎由大臣,请上审察忠佞以励其余上曰:「钧等所论,深中时毙责备大臣,处尤是。兹欲甄别淑慝,振起人才,专在铨曹。自今中外大小迁除,须裁抑侥幸,为国择人,每狥私情,致伤公道。」

译前些年高忠代朕进献玉器祝寿时,朕已经怀疑他与那些人同谋了。如今果然泄露了,朕的话没有说完,难道敕稿果真没有成例吗?难道果真没有共同谋划吗?昨天又听说他乘轿进入苑中,第二天朕已经用香叶束发、戴头巾,并命令穿皮帛鞋,以便跪拜起身,他却说不可以。没有得到赏赐而擅自乘轿,就是擅权;有命令却抗拒违背,就是不合礼法。况且朕不上早朝,他也不进入内阁,军国大事竟从私宅径自专断。君王的言语贵在机密,怎么能让臣下把它当作儿戏?这样的大事,言官难道没有一个人知道并见到吗?却没有听到一言一疏的纠弹揭发,只知道欺骗诽谤君上,玩弄法律、舞文弄墨,排挤忠正直臣,贪生怕死、谄媚权贵。今天神鬼都在发怒,大雨下得很大,已经伤害禾稼。你们应当把这道谕旨公布出去,使中外都知道。十一月戊申日。皇上因宫闱发生变故,敕谕中外说:“朕承受上天的眷顾而登临帝位,至今主持国家大宝已经二十一年,早晚都战战兢兢,恭敬地遵循天意。恭敬奉行上帝之意和祖宗的谋议,不敢懈怠荒废。因此,凡掌握八种政权和施用五刑,都考察谋议,依据上天的考验和训诫,以及祖宗的恩典,对近臣也不偏私;刑罚和赏赐在宫廷与外朝一视同仁,都是为了成就公平清明的政治,使革新的教化普及,并希望不违背上天 和祖宗 所托付的重任。虽然朕时时防微杜渐,哪里料到这一年十月二十一日,灾祸竟发生在寝榻之中?两个逆党御氏与宫女杨金英等人勾结,大肆谋反,伤害朕身,幸蒙 天地 和祖宗 皇考皇妣洪大的庇佑,百神护卫,又借中宫之手出力,救护朕身,终于获得安宁吉祥。现在已将逆犯依律凌迟处死,各人的族属也全部依法诛灭。已经派官员祭告。天地 宗庙 社稷以及应当祭祀的神祇,恭敬举行谢恩典礼。恐怕中外仍有传闻疑惑、未能确知,心中还怀着隐忧;朕把你们看作手足心腹,保护爱惜你们,也为此忧戚,所以特意降下敕旨来安抚你们。朕年幼柔弱,遭遇这样的危急重患,最后能够康复安宁,然而如果不是 天地神人暗中保佑、默默扶助,使我国家万万年享有长久的福祚,怎么会有今天?你们应当念及这种眷顾恩德,深感庆幸,安心守职,共同迎接 皇天赐予的福祉,看到上天祈求永远太平的美好结果,共同享有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盛世。你们应当恭敬承受这道敕谕!” 嘉靖二十九年八月癸未日,虏寇逼近都城。皇上出御奉天殿,敕谕群臣说:“如今虏酋听信我方叛臣,逆贼侵入京畿,各位当事大臣全都不肯置身其中、承担事务。”有人说 ‘皇上不上朝,我也就不办事。’平日里还说什么‘君主安逸而臣下辛劳’,盗用圣人的话来满足自己的心愿,欺骗君上、不尽忠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有‘君主忧患、臣下受辱’的实际情形,竟敢这样放肆地以上行下效?朕半夜时分也亲自处理辅佐赞助大臣的事务,日夜在左右处理军机,没有片刻停滞;至于在朝堂上坐一次,又有什么益处,竟然还来欺骗朕?” 这些背弃君主、违逆上天的东西,科道官竟然一个也不弹劾;还胁迫朕在正朝时进入大内,恐吓朕身,以沽名钓誉、买好求美;不是结党,就是畏惧。奸臣竟敢欺骗君父,贻误事务。大小臣僚都要逐一指名,确实参劾并定罪。其余各位同僚应当协力恭敬,尽心办理国事;凡是有所见闻,能够帮助彻底击破逆贼和虏寇的,人人都要尽量进言。若再像过去那样玩忽视事,就一律按军法处刑。嘉靖三十三年四月甲戌日。皇上谕告礼部臣说:“今年春天雨水确实降下来了,但雷还没有发声。而且四方灾异,旱灾和水灾各不相同,不要专门说成是你们君主造成的。做人臣的责任,难道可以全部废弃吗?上天的工作由人代行,君主一个人能够遍及所有事务吗?臣下本来就有分理政务的责任,何况忠贞之臣还应当以未能尽职自责,不能只是一味欺骗、诽谤;每个人都要实实在在尽到自己的职责。” 嘉靖三十九年五月乙亥日,吏科都给事中梁梦龙弹劾奏报:协理京营戎政的兵部右侍郎殷学,托称有病而逃避事务。殷学上疏为自己辩解。皇上说:“大臣首先应当敬畏。近来却放纵安逸,动不动就称病。臣子的情义和责任在哪里?况且殷学又是协理戎政的人,被弹劾后不等候明旨,便用浮词欺骗辩解,姑且令其退处。作为民员缺额,立即推举忠诚谨慎、能够兼济事务的人来替代他。” 重视铨选。嘉靖十年三月戊戌日。皇上谕告吏部说:“朕认为,政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吏部尚书,古代称为冢宰,是百官的表率,人才的进退,确实由他负责鉴别。朕认为这个职位责任重大,空缺已经很久,现在特意交给廷推,以符合公众的议论。各位臣子应当体察朕意,谨慎选取二三名公正明察、忠诚为国、通晓事务的人来奏报。朕将亲自选择,不得把这件事视为平常公务而敷衍成例。” 吏部文选司署郎中邓尚义被正式授职。皇上说:“文选司是铨衡的重要机构,近来不问贤能与否,只按次序递补,任职刚满一年就升为京堂官。其他各部即使有贤能之人,也都不能参与,屡经建言,最终仍不执行,以致常常有人凭借权力谋求私利,任用和罢黜颠倒,恩惠不能及于百姓。从今以后,文选郎中务必让其长期任职;果真能够尽心履行职责的,听其按例越级升迁,但不许一概升迁。不称职的,由吏部会同都察院改调、选补,务必做到任用得人,使朝廷考察和了解人才的好坏,全部出自公论。” 嘉靖十九年八月壬戌日,南京礼科给事中曾钧等人认为士人的习气日益败坏,过错由大臣造成,请求 皇上审察忠臣和奸佞,以激励其余臣僚。皇上说:“曾钧等人的论奏,深深切中当时的弊病;责备大臣这一点,尤其正确。如今要甄别善恶、振兴人才,关键专在铨曹。从今以后,中外大小官员的迁调任免,都必须裁抑侥幸,为国家选择人才;不得每每徇私情,以致损伤公道。”

肃风纪○嘉靖二十年四月甲辰,吏部尚书许赞等各自陈乞休,奉旨罢免者十二人,余令修省供职。因敕左都御史王廷相曰:宗庙灾变上天垂戒,非常都察院风纪重地,天下生民休戚,吏治臧否,系于巡按御史。近来出巡在外,岂无失职害事者?卿总宪有年,自入院修奏宪纲之后,不闻考效一人,朕切怪之。今后宜痛加修省,振举乃职。○嘉靖二十一年四月丁丑,掌都察院事毛伯温等申明宪纲八事。上曰:「朕恒念天下苍生不得其所。祗因有司官贪酷肆行,有司善恶无所劝惩。祗因巡按御史不能振扬风纪,举劾失实,御臧否不分。却因都察院不严考核,吏部不公黜陟,该科不行举正。政体相维,本无难睹。乃上下不能尽职,失朝廷初意,国家何赖焉!」览奏具见振举纲维,切中时毙,朕心喜慰。所陈悉允行,务从实振举。所在巡按御史即宜精白奉扬,勿负朝廷简命。如或故违,重治不宥。饬吏治○嘉靖六年十一月癸未上谕辅臣曰:「吏部劾奏熊一渶,本卿等票来□说,戒其后来往者不究,恐无以戒后者。今可批示:熊一渶既屡被论劾,却不回避,今又该巡按御史劾有贪婪实迹,革了职。所犯赃私,行巡按官勘问明白,着实尽追入官,奏来处治。近年犯赃官员,虽经参劾,皆止去官,赃私多少,置之不究,终身受用无忌惧,所以往往不知警戒。尔部里会同都察院,从实查究参来说如此,方可惩戒将来,徒以虗文,顽贪愈无忌惮,勿故姑息。」○嘉靖八年正月己丑上谕阁臣曰:「卿等昨以重守令一事为言,足知忠虑。朕本宗支冲幼,无德之资,仰承」天命皇兄遗诏俾为君长以奉郊庙之祀,安斯民耳。奈何寡昧无知?何为安民之道?夫守令,亲民之官。此官得人,则民安;而非堪此官者,则民不安。抑得人而无能否之分,进黜旌罚之失当,则民亦不得安耳。故自古重此官。我祖宗亦重之。今之计,他皆繁文。如降敕、书屏之类,只当卿、萼吏部严加访察,以为黜陟之宜。而不系县令,决不得升御史、给事,不为群守,决不许趋为卿佐。每三年之期,将可否分别等差,量为劝示。六年倍之,九年加倍之。又命都察院严戒巡按,令其公举劾,秉政体。上亲为按□,以稽其职之修否。不举折挫、凌辱如此,则守令自得以重民生,或可安矣。卿等其协心详议,如可卿璁,即与同官拟旨来看。○嘉靖九年二月壬辰敕谕户礼二部及都察院曰:朕闻民为国本,本固邦宁,不可不加意。为国安人,必慎用守令,然后乃获所安。近屡有旨,命吏部多方选授,用心考察外,但未闻某官果贤,某方民获安生;某官为否,某方民不聊生。无凭黜陟,实效未臻。况近来灾变多端,本由朕致,而百司分理,亦所不勉有匡赞之责,而亲民之官又最切焉。今将朕偶有所见,立为条目,尔部院即便刊布,开示于后:一、守令已有旨命所司慎选外,着彼到任之后,务要上遵我皇祖成法,修职业,爱惜百姓。所欲者与之,聚之;所恶者与之去之。扶善而驱其强暴,尊贤而去不肖,教之以忠孝,道之以仁义,勿得肆虐用酷残戕百姓。一,凡军民人等,有在家能孝奉祖亲、恭事长上者,和睦邻里、教训子孙者,务要指名奏来,以凭旌异,不许狥情用私。一,农桑者,衣食之源,一家之中赖之。上奉祖先父母,下餋妻子人口,须要依时力务,男女各勤乃职。但是少壮都要耕织,耕者勿怠于耒耜,织者勿怠于机杼,旦作晚息,庶不致饥寒之苦。一,各处但有荒芜堪种之地者,着召贫民自种,官给与牛犋子种,不徵税粮,不许强众侵夺。及官豪人等有违,一体来治罪。一,秋成之后所获,须要撙节爱惜,勿得弃储之以备□歉。一,误农害义,莫甚于释氏之徒,今尤重焉。夫彼不过以生死恐吾民,小民愚甚,直信无疑,浸浸而不之省,遂至伤伦彝、废人事、舍农业,甚是有害世道。今虽不能去,然驱迫之速,必至作害。但要牧民之官常加省谕,戒其未来,其见被惑者,有能舍非从正,都着还做生理,须从容善诱,务使移转。如一府中有能化正二百人以上,州一百人以上,县四十人以上者,巡按御史奏来,否亦奏来,以凭考报。一,欲守令尽职,又在巡按御史克尽职以为表率,他自不敢不勉。今后各处巡按御史,着照近日右都御史汪鋐所奏事件,务要遵依,不许抗违,以为身先之道。敕内所载各官,果有遵行尽职、民安生业的,指名奏来升用,或赐以旌奖;有仍前不遵、故虐小民者,亦要指名劾奏治罪,务要从公荐劾,以凭黜陟。如所否者,若朝廷访知,决不轻贷。如敕奉行,故谕。○嘉靖二十四年四月乙未上谕户工二部朕仰承

译整肃风纪。嘉靖二十年四月甲辰日,吏部尚书许赞等人分别自陈请求退休;奉旨罢免的有十二人,其余命令他们修身反省、继续供职。于是敕告左都御史王廷相说:宗庙发生灾变。上天降下警戒,这不是平常的事情。都察院是整饬风纪的重要地方,天下百姓的安危、吏治的好坏,都系于巡按御史。近来他们出巡在外,难道没有失职误事的人吗?你总领宪台已经多年,自从入院修订奏定宪纲以后,却没有听说考核出一个成效,朕对此非常奇怪。今后应当痛切修省,振作并履行你的职责。” 嘉靖二十一年四月丁丑日,掌管都察院事务的毛伯温等人申明宪纲八项。皇上说:“朕常常想到天下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只是因为有司官员贪婪残酷、任意妄为,而有司官员的善恶又没有得到劝勉和惩罚;又因为巡按御史不能振扬风纪,举劾失实,不能分辨好坏;反过来又因为都察院不严格考核,吏部不能公正地黜陟,该科也不执行纠举匡正。政务体制彼此维系,本来并不难看清。可是上下官员不能尽职,丧失朝廷原本的意图,国家还能依靠什么呢!”皇上看了奏疏,完全看出其中振举纲纪的内容,深切切中时弊,心中十分欣慰。所陈各项全部准许实行,务必按照实际情况振兴整顿。各地巡按御史应当精心洁白地奉行并宣扬此意,不要辜负朝廷的简命。如果有人故意违背,严加治罪,绝不宽宥。” 整饬吏治。嘉靖六年十一月癸未日。皇上谕告辅臣说:“吏部弹劾奏报熊一渶,这是你们昨天票拟进来的说法;如果只是告诫他以后不要再追究过去的事情,恐怕无法警戒后来的人。现在可以批示:熊一渶既然屡次被人论劾,却不回避;如今又被巡按御史弹劾,有贪婪的确实罪迹,已经革职。所犯赃私,命巡按官审问清楚,确实全部追缴入官,奏报上来再行处治。近年来犯贪赃罪的官员,虽然经过参劾,却都只停职或去官;赃私多少,置之不问,使他们终身享用而没有畏惧,所以往往不知道警戒。你部应会同都察院,按照实情查究并参奏说明,这样才可以惩戒将来;如果只是徒有虚文,顽固贪婪之人会更加没有顾忌,不要故意姑息。” 嘉靖八年正月己丑日。皇上谕告阁臣说:“你们昨天以重视守令一事进言,足见你们的忠心和忧虑。朕本是宗室支派中年幼之人,没有才德,仰承 天命 和皇兄遗诏,才得以成为君主,来奉行 郊庙祭祀,只是为了使百姓安定。无奈朕寡陋昏昧,没有知识,怎样才是安民之道?守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这个职位用人得当,百姓就安定;不能胜任这个职位,百姓就不得安宁。即使得到合适的人,却不能区别能干与无能,升迁、罢黜、旌表、惩罚又失当,百姓也不能安定。所以自古以来都重视这个职位。我的 祖宗也重视它。现在的办法,其他都是繁琐文书。至于降敕、书屏等事,只应当命令卿及吏部严格访察,作为黜陟的依据。不是县令,绝不能升为御史、给事;没有做过守令,绝不许急于担任卿佐。每三年考核一次,按能否分别等级,酌量加以奖励或告诫;六年则加倍考察,九年再加倍。又命都察院严格告诫巡按御史,让他们公正举劾,秉持政体。皇上亲自加以考按,以考察他们职务修治与否。如果不举劾折挫、凌辱守令如此,那么守令自然会重视民生,百姓或许可以安定。你们应当同心详细议论,如果可行,卿璁就与同官拟定诏旨进来。” 嘉靖九年二月壬辰日,敕谕户部、礼部和都察院说:朕听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不可不加意重视。要使国家安定、百姓安居,必须谨慎任用守令,然后才能获得安定。近来屡次下旨,命吏部从多方面选任,并用心考察外官,但没有听说哪位官员确实贤能、哪一方百姓因此获得安生,哪位官员不肖、哪一方百姓因此无法生活。没有依据来决定黜陟,实际成效也没有达到。何况近来灾变很多,本来是朕造成的,而百司分理政务,也没有尽到匡正辅佐的责任;其中亲民官员的责任又最为紧要。现在朕偶有所见,列为条目,你们部院立即刊布,向后说明:第一,守令除已有旨命有关部门谨慎选任外,等到他们到任以后,务必上遵我的 皇祖成法,修治职务,爱惜百姓。百姓想要的,就给他们、聚集给他们;百姓厌恶的,就替他们除去。扶助善良,驱除强暴;尊重贤能,罢黜不肖;用忠孝教导他们,用仁义引导他们,不得任意施虐,以严酷残暴伤害百姓。第一,凡军民人等,在家能够孝敬奉养祖父母、父母,恭敬侍奉长辈,和睦邻里、教训子孙的,务必指名奏报,作为旌表奖励的依据,不许徇情舞弊。第一,农桑是衣食的来源,一家人都依赖它:上奉祖先父母,下养妻子儿女,必须依时尽力劳作,男女各自勤于本职。凡是少壮之人,都要耕田织布;耕作者不要懈怠于农具,织作者不要懈怠于织机,早晨劳作、晚上休息,或许可以不至于遭受饥寒之苦。第一,各处凡有荒芜而适宜耕种的土地,命令召集贫民自行耕种,官府供给牛具和种子,不征收税粮,不许强众侵夺;官府、豪强等人如有违犯,一律治罪。第一,秋收以后所得粮食,必须节约爱惜,不得抛弃,应当储存起来以备歉收之年。第一,误害农业、败坏义理,没有比释氏之徒更严重的,如今尤其要重视这一点。他们不过是用生死来恐吓我们的百姓;小民非常愚昧,直接相信而不怀疑,渐渐不知省察,终于伤害伦理纲常、废弃人事、放弃农业,实在严重危害世道。” 如今虽然不能立即禁止,但如果驱迫过急,必然导致危害。只要牧民之官经常加以省察劝谕,告诫他们不要再这样;对于已经受迷惑的人,如果有人能够舍弃错误、归从正道,都让他们重新从事生计。必须从容地善加诱导,务必使他们改变。如果一府之中有能够感化归正二百人以上的,州有一百人以上的,县有四十人以上的,巡按御史要奏报;如果没有达到,也要奏报,以便考核。一方面要使守令尽职,另一方面还在于巡按御史能够尽职,成为表率,这样守令自然不敢不努力。今后各处巡按御史,必须按照近日右都御史汪鋐所奏的事项,务必遵照执行,不许抗拒违背,以此作为身先示范之道。敕令中所列各官,如果确实遵行尽职,使百姓安居乐业,就指名奏报,以便升用,或赐予旌奖;如果仍像从前一样不遵行,故意虐待小民,也要指名弹劾奏报并治罪。务必出于公心进行推荐和弹劾,以作为黜陟的依据。如果有不这样做的,朝廷访知后,决不轻易宽贷。以上敕令务必奉行,特此谕告。” 嘉靖二十四年四月乙未日。皇上谕告户部、工部说:朕仰承

天命为生民,主夙夜兢兢,治理未始少忽。每念四方水旱及边方多警,如履渊冰。但为政在爱民,爱民必选贤守令。今选之者每不尽心,以致官非其人,民受其害。朕见今岁以来,天时少顺,连日风沙,若有旱火之虑。又边务亦甚有可虞者,所司俱不我体,何有君逸臣劳之义?所应赈恤及防御诸务,其亟行抚按官及各边总镇官加意干理。如或失职偾事,决不轻贷。于是户部奏言:「迩来各处奏报灾伤,业已奉旨蠲恤,此实朝廷浩荡之恩。第诸司不以实行,宜今所在抚按官加意程督。」得旨:「近来所旱灾伤,皆由官不得人,甚或贪残殃民,致干和气。所奏依拟行,各该抚按官严督守令,及时加意惠民。贪酷害民者,即时具奏处治。」○七月丁丑,巡按湖广御史伊敏生言:「岳州府知府陆王□邦,茶陵州知州曾才汉,政绩卓异,宜示劝奖。」上以王□邦有捄荒寔政,诏升四品京堂官曾才汉升俸一级,遇缺推用。前有旨令各监司访核所属守令贤否,未见奏报。敏生独奉诏惟谨,足见究心民隐,令升俸一级。○嘉靖三十三年三月辛亥上谕吏兵二部:朕惟连年自庚戌逆贼入犯之后,□荒四岁,百姓饥窘已甚,良用恻焉。今捄灾惟恤民餋军为要,一者得人,虽患亦不害。吏部行各被灾地方,有能加意赈恤,其能惠餋有方,劳绩彰著者,奏闻擢用;贪残殃民者,处以重典。兵部行各边镇巡将官,抚爱军士,整饬兵政,严谨堤备,各务责实遵行。如或误事,必罚无赦。○嘉靖二十九年三月丙戌,兵科都给事中王文炳以浙、直、闽、广等处兵乱,<▯锍-釒>请亟议安民蓄兵、绝寇之策。兵部覆奏。上曰:「朕所倚安民,在守令。迩来各官恣意贪残,困苦小民,朕心悯之。吏部、都察院即移文各地方抚按官,严加考察,限一月内从实奏处。」○嘉靖四十二年七月甲申上谕大学士徐阶等曰:“今人臣中欺谤者不无,而外官贪肆为尤甚,国亏民苦,悉此辈所为。”祖宗法度,视为<耳少>耳。此本在冢宰力行,阶等以示吏部尚书严讷。讷因奏请行,各抚按官不待复命,即将所属诸司贪肆有迹者以名闻,听本部分别处治。如臣等及抚按但有所私,听两京科道从实紏之<▯锍-釒>。入得旨:藩臬有司贪肆者,如议行;抚按官从公劾奏,如有不当,尔部中及都察院科道官即行参治。其抚按官仍令督率守巡,遍历郡邑,稽查奸毙,修举职务。如敢玩逸,一体参劾。尔等推升选用,务秉□公,以体朕保国为民至意。○嘉靖四十四年十二月乙亥,云南临安府同知何启蒙,河阳县知县严杰,俱以贪酷为按臣所紏,诏俱黜为民。仍以杰□巡按御史提问,具奏。因谕吏部都察院曰:「贪官不治,百姓不安。今后犯赃数多者,俱照此例行,不许贷纵。」都察院通查,先□奉旨逮问文武官,催行各御史劾勘问,结于回道考察日。明开已未完件数,奏请毋淂隐护。恤民○嘉靖元年正月丁卯,户部覆御史郑本公奏,请收恤□师穷民。上曰:「在京穷民,收入餋济院,食粮及蜡烛、幡竿二寺,给粥系。」累朝恩典,近所司往往侵耗抑损,无告穷民,安所委食?宜令仰体德意,务使人人周给。诸作奸玩法者,事发重治。○十月辛卯,户部覆南京应天、湖广、江西、广西各抚按官奏:地方灾异非常,乞赐蠲恤。上曰:「各处地方灾异重大,朕心恻然。户部亟发银二十万两,遣官给发各地方,酌量轻重,分给巡抚都御史,令其躬亲巡历。吏官设法加意赈恤,钱粮蠲免者停免勿徵,务使穷民沾惠,勿事虚文。」○嘉靖□年六月辛酉,顺天、保定、河间及徐州蝗,户部请敕有司捕之。上曰:「蝗蝻损稼,小民艰食,朕心恻然。即令诸司悉计禳治之,仍核灾伤,如例蠲免。」○嘉靖七年九月甲申敕谕户部都察院:今各处地方多奏灾伤,朕访得四川、陕西、湖广、山西等处尤甚。百姓何辜罹此□厄?朕每览奏牍,恻然靡宁。当比□荒年岁,若不大沛蠲恩,急行赈贷,岂为民父母之道?虽节经各该抚按官论奏,户部覆议蠲放,犹悉拘于常例,往复覆勘,反滋毙端。且往年灾伤田粮止免存留,而南方之兑军、北方之起边俱不在所免。但百姓所苦正在起运钱粮,犹免存留,民无实惠。况存留数内干碍王府禄粮、军士月粮、官吏俸粮、师生廪粮之类,皆不可缺,通融处补候熟带之例,多是虗文无益,徒为官吏里胥渔猎之资。户部便通行查议,将各奏报灾伤十分重大者,今年起存钱粮尽行蠲免;稍轻者照依分数勘实,即便停徵,或量为折徵输纳。冬寒在迩,明春青黄不接之时,尤为可虑。巡按官仍督令司、府、州、县等官,将极贫人户先尽见在仓粮,量为给赈;若有不敷,将各项官银给发。灾轻去处照例徵免输纳,亦无听信下人作毙,以熟作灾,以轻为重,有损于官而无益于民。

译天命,为百姓之主,早晚战战兢兢,治理从未稍有忽视。每当想到四方水旱灾害以及边境多有警报,就像踩在深渊薄冰上一样。只是治理政事在于爱民,爱民必先选用贤能的守令。如今选任守令的人往往不尽心,以致官员不称职,百姓受到伤害。朕见今年以来天时稍有不顺,连日风沙,似乎有旱灾和火灾的忧虑;边务也有很多值得忧虑的地方,有关部门都不能体察朕意,哪里还有君主安逸、臣下辛劳的道理?应当赈济抚恤以及防御的各项事务,立即命抚按官和各边总镇官加意办理。如果有人失职误事,决不轻易宽贷。于是户部奏说:‘近来各地奏报灾伤,已经奉旨蠲免抚恤,这确实是朝廷浩大的恩德。只是各司没有实际执行,应当令各地抚按官加意督促。’奉旨:‘近来的旱灾和灾伤,都是由于用人不当,有的甚至贪婪残暴、祸害百姓,以致触犯和气。所奏照拟办理;各该抚按官要严格督促守令,及时用心施惠于民。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的,立即具奏治罪。’ 七月丁丑日,巡按湖广御史伊敏生说:“岳州府知府陆王□邦、茶陵州知州曾才汉,政绩卓异,应当予以劝勉奖励。” 皇上认为陆王□邦有确实的救荒政绩,诏令升为四品京堂官;曾才汉升俸一级,遇有缺额时推举任用。此前已有旨意,命各监司访察核实所属守令的贤能与否,却没有看到奏报。只有伊敏生恭敬谨慎地奉行诏令,足见他确实关心民间疾苦,令其升俸一级。嘉靖三十三年三月辛亥日。皇上谕告吏部、兵部说:“朕认为,自庚戌年逆贼入犯以来,连续四年遭受荒歉,百姓已经极其饥困,实在令人哀悯。如今救灾最重要的是抚恤百姓、供养军队;只要用人得当,即使有忧患也不会造成祸害。吏部要通知各受灾地方,凡是能够用心赈济抚恤,且施惠养民有方、功劳显著的,奏报上来予以提拔任用;贪婪残暴、祸害百姓的,处以重刑。兵部要通知各边镇巡将官,抚爱军士,整顿军政,严格谨慎地加强防备,各自务必责求实际、遵照执行。如有误事,必定惩罚,决不赦免。” 嘉靖二十九年三月丙戌日,兵科都给事中王文炳因为浙江、直隶、福建、广东等地发生兵乱,上疏请求赶快商议安定百姓、储备兵力、断绝寇患的策略。兵部复奏。皇上说:“朕所依靠来安定百姓的,在于守令。近来各官任意贪婪残暴,使小民困苦,朕心中很怜悯。吏部、都察院立即移文各地方抚按官,严格加以考察,限令一个月以内据实奏报处置。” 嘉靖四十二年七月甲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徐阶等人说:“如今臣子中有欺骗诽谤君上的人并非没有,而外官贪婪放纵尤其严重,国家亏损、百姓困苦,全是这类人造成的。” 他们把祖宗的法度看作耳边风。这件事根本在于冢宰大力执行,徐阶等人把朕的意思传示给吏部尚书严讷。严讷于是奏请执行:各抚按官不必等候回复,立即将所属各司中有贪婪放纵罪迹的人指名奏报,听凭吏部分别处治。如果像臣等以及抚按官有徇私情形,听任两京科道官据实纠弹。奏疏送入后,奉旨:藩司、臬司及有司中贪婪放纵的,按议定办法执行;抚按官要出于公心弹劾奏报,如有不当,吏部和都察院科道官立即参劾治罪。仍命抚按官督率守巡官,遍历郡邑,查察奸弊,修举职务;如果敢于玩忽安逸,一律参劾。你们推升、选用官员,务必秉持□公,以体察朕保国为民的深切心意。” 嘉靖四十四年十二月乙亥日,云南临安府同知何启蒙、河阳县知县严杰,都因贪婪残酷被按臣纠弹,诏令一并罢职为民。仍命巡按御史提审严杰,具奏上报。于是谕告吏部、都察院说:“贪官不治,百姓就不得安宁。今后凡犯赃数额较多的,都照此例办理,不许宽贷放纵。”都察院要全部查核;先前奉旨逮问的文武官员,催促各御史弹劾、勘问,结案于回道考察之日。把已经完成和未完成的案件数目明确列出,奏报请示,不得隐瞒包庇。” 抚恤百姓。嘉靖元年正月丁卯日,户部复核御史郑本公奏请收养、抚恤□师穷民的奏疏。皇上说:“在京城的贫民,收入养济院;粮食以及蜡烛由幡竿二寺供给,发给稀粥。” 这是历朝累积的恩典,近来有关部门往往侵吞损耗、压低削减,使无处申诉的穷民到哪里去求食?应当命令有关人员仰体皇上的恩德,务必使每个人都得到周济。凡是作奸犯科、玩弄法律的人,事情败露后从重治罪。” 十月辛卯日,户部复核南京应天、湖广、江西、广西各抚按官奏报地方灾异严重、请求给予蠲免抚恤的奏疏。皇上说:“各地灾异严重,朕心中悲悯。户部立即发银二十万两,派官员发给各地,酌量灾情轻重,分发给巡抚都御史,命他们亲自巡行。有关官员设法用心赈济抚恤;已经蠲免的钱粮停止免征,务必使贫民得到实际恩惠,不要只做虚文。” 嘉靖□年六月辛酉日,顺天、保定、河间以及徐州发生蝗灾,户部请求敕令有司捕蝗。皇上说:“蝗虫和蝗蝻损害庄稼,小民缺粮,朕心中悲悯。立即命令各司全力筹划消除治理,同时核实灾伤,按例蠲免。” 嘉靖七年九月甲申日,敕谕户部、都察院:如今各地多次奏报灾伤,朕访察得知四川、陕西、湖广、山西等处尤其严重。百姓有什么罪过,竟遭遇这样的□厄?朕每次看到奏牍,都悲悯不安。正值□荒年岁,如果不大大施行蠲免恩典,赶快实行赈济借贷,难道是做百姓父母官的道理吗?虽然各地抚按官已经屡次论奏,户部也复议蠲免,但仍全都拘泥于常例,反复复勘,反而滋生弊端。而且往年灾伤,田粮只免除存留部分;南方的兑运军粮、北方的起运边粮,都不在免除之内。但百姓所苦正在起运的钱粮,仍只免存留,百姓并没有得到实际恩惠。何况存留粮额中涉及王府禄粮、军士月粮、官吏俸粮、师生廪粮等,都不可缺少;所谓通融办理、补足后等候丰收再带征的办法,多是虚文而没有益处,只成为官吏、里胥搜刮牟利的资本。户部立即通行查议:各地奏报的灾伤十分严重者,从今年起存留钱粮全部蠲免;灾情稍轻者,按照等级核实,立即停征,或者酌量折征缴纳。冬寒将至,明年春天青黄不接之时尤其值得忧虑。巡按官仍要督促司、府、州、县等官,先把极贫人户按照实际仓粮数量发给赈济;如果不够,就发放各项官银。灾情较轻的地方,照例征免缴纳,也不得听信下属制造弊端,把熟田说成灾田,把轻灾说成重灾,损害官府而对百姓没有益处。”

其兑军、起边不可缺者,将两淮等运司盐价银两及各处先因别项徵纳今未用者,酌量派补运纳。如有不敷,仍将太仓收贮官银动□百余万两派发送去,以备代补起运及赈济二项□用事完,造册奏缴。夫财出于民,损上益下,斯为善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若坐视民患,民穷财尽,他日军国之需,从何而出?户部职掌人民,宜体朕意推而行之。其间斟酌损益事宜,又在从长议处明白具奏定夺。内外衙门官员及抚按官,若有弭灾救荒良策及凡不便于民事件,各要条陈具奏采择施行,以称朕恤民固本之意。○十一月癸亥上谕户部:「朕闻河南狭州甚荒,人相残食,何不亟行赈救?夫灾变重大若此,岂彼处镇巡官未尝具奏耶?其据实以对。」户部尚书邹文盛等言:「河南全省皆饥,臣已请留兑军粮五万石行赈,狭州饥尤甚,镇巡官并未言及,今请再留五万石兑军粮赈之。」报可。○嘉靖八年二月丁丑,湖广襄阳府大饥,巡按御史张禄绘饥民图以献,时已有旨留。显陵工银及贵折兑银备赈上览禄奏,心复不安,亟命部臣再申前旨,下所司多方处分,使民沾实惠。有司奉行不谨,及作毙者,悉论如法。○嘉靖九年四月庚午,敕谕六部都察院曰:“朕本菲薄,以宗藩入嗣。”祖宗大位,夙夜战兢,罔敢自逸。惟赖内外文武百官左右夹辅,以匡朕弗聪弗明之资。尔近来远近之民,饿莩盈途,死亡流离,无筭。闻诸奏报,实用忧伤。本朕一人所致,下民何辜,重遭斯苦?但尔内外工臣,皆有分理之责。尔部院大臣,又百司庶僚之首,不可不加勉,以佐朕安民表率。其余,今将朕之小见开列,咨议会奏来说:「民之安否,全在官之贤否。近来慎选守令之旨,已屡降,惟能遵行可也。但上之抚按之吏胥人等,亦当慎用,严禁之宜,庶使上有公鉴,下无私为。公鉴当则荐劾得真,俾有所畏服;私为禁则诈冒得除,俾不为所累。然后民或得安。」平日有司不肯积谷备荒,一有灾馑,无所措置。虽每发银赈济,亦已晚矣。况奸官猾吏,往往侵克小民,全不得沾寔惠,徒有赈救之名,其实未活一命。宜着寔考访区处。朕闻《周礼》荒年索鬼神之制,其各处□荒地方,尔礼部查奏,遣赍香帛祝辞,命所在有司官竭虔致诚,祷于应祀神祇,以希转灾为民之福。朕仍躬行露告。上天同尔等修省,各处战阵死亡或为国为民者,勘报有不真,以致狥情颠倒之者,亦足以伤和致灾。该部依此类推,详奏请刑狱重事,人命所关,其情毙多端,最难条数,甚伤和气。法司推议奏请,其死刑有决不待时者,或在春夏之时,尤为伤和,或亦有未当,朕甚惧此,亦会议具奏定夺。在外民情利害,恐有未知,亦足致灾。都察院便行文巡按御史及大小官员,凡利当兴,害当除者,有所见闻,着即条奏,不许诈妄及害下民以违朕意。近因民穷,屡有蠲贷之命,闻所在官司仍徵又催之者,夫蠲免之意在裕民,却乃如是,论财则官民两不获,上拥虚名,下受重困,法令俱亡,着议处考究,其有欺隐及不遵的,从重治罪。目下凡有可救灾济民之宜,着即行奏闻区处施行。都察院还行科道官,俾人各以见上闻,俱不许引。郊礼制宜故,意违阻朝廷,自有处置。○嘉靖十年八月乙巳,顺天抚按官上所属州县卫所官各积榖数。上曰:「积榖备荒,本以为民。有司贪功畏罪,务在取盈,反为民害。仍行该抚按,各将所属严加督察,令其公勤奉职。若仍袭前毙,重治之,庶称朕爱餋元元之意。」○嘉靖十五年三月壬午驾还至沙河上御行殿,命鸿胪寺官宣敕,谕昌平州官生父老等曰:“朕荷”天命缵承大宝始则礼讲失序是以争庙尚定于数年于陵见通不闻于礼官也,昨朕咨少保秩宗,言欲讲谒。陵之礼以待庙祀之后今将有于天寿山可不先谒陵而辶□处,自国哉?乃复议以大臣,谓此可举。朕择良辰奉。皇太后恭诣七陵道经沙河,驻跸何?居民不续农事,不观。祖宗陵园重地,朕切忧怀。尔昌平司牧,率耆老生徒,既至已迎朝,兹回又来辞。朕今特降敕谕,用示恤典。本州今年粮税免三分之二,凡七十以上者,各官给布二匹,米一石,肉五斤;九十已上者,倍之。生徒每给灯油八十斤。尔知州等官,爱餋百姓,宜尽心抚恤,勿妄加科索以奉承人意,勿肆行暴虐以致害民心。百姓每亦要孝亲弟长,为善立身。如是,官有廉能之誉,民无嗟怨之声,庶称至意以奠。山陵于万世等顾不美欤钦哉○嘉靖二十年二月辛未,兵科给事中胡宾言:「通仓粮米积至六百余万,众谓不宜太多。今畿辅灾伤,宜行八府自备人夫车辆,关□运回,发粜。」户部尚书李如圭覆谓:「宾言可采。」

译其中兑运军粮、起运边粮不可缺少的部分,就把两淮等运司的盐价银以及各地先前因其他项目征收、如今尚未使用的钱粮,酌量分派补足运输缴纳。如果仍有不足,再从太仓储存的官银中动用□百余万两,分派发送出去,用来补足起运和赈济两项□用;事情完成后,造册奏报缴还。财物出自百姓,损上以益下,这才是好的办法。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如果坐视百姓受苦,百姓贫穷、财物耗尽,将来军国所需从哪里产生?户部掌管人民钱粮,应当体察朕意,推行办理。其中斟酌损益的事项,也要从长计议,明确具奏,请朕裁决。内外衙门官员及抚按官,如果有消除灾害、救济荒年的良策,以及一切不便于百姓的事情,都要分别条陈具奏,择其可行者施行,以符合朕抚恤百姓、巩固根本的心意。” 十一月癸亥日。皇上谕告户部说:“朕听说河南狭州非常荒歉,百姓甚至互相残杀、吞食,为什么不赶快赈济救援?灾变如此严重,难道当地镇守、巡抚官从未具奏吗?你们要据实回答。”户部尚书邹文盛等人说:“河南全省都在饥荒之中,臣已经请求留下兑运军粮五万石用于赈济;狭州饥荒尤其严重,但镇守、巡抚官都没有提到,现在请求再留下五万石兑运军粮赈济那里。”上报后得到批准。嘉靖八年二月丁丑日,湖广襄阳府发生大饥荒,巡按御史张禄绘制饥民图献上,当时已经有旨意命令留存 显陵工程银和贵折兑银用来备赈。皇上看了张禄的奏疏,心中更加不安,立即命令部臣再次申明先前的旨意,交给有关部门多方处分办理,使百姓得到实际恩惠。有司奉行不谨慎,以及制造弊端的人,都依法论处。嘉靖九年四月庚午日,敕谕六部、都察院说:“朕本来资质浅薄,因为宗藩身份而入继大统。” 祖宗的大位,早晚战战兢兢,不敢自我放纵,只依赖内外文武百官在左右共同辅佐,来匡正朕不聪明、不明察的资质。近来远近百姓,饿死者遍布道路,死亡流离,无法计算。听到各地奏报,实在使朕忧伤。这本来是朕一人造成的,下民有什么罪过,竟再次遭受这样的苦难?只是你们内外各位大臣,都有分理政务的责任;你们部院大臣,又是百司众僚的首领,不可不更加努力,辅佐朕安定百姓、作出表率。其余事项,现将朕的浅见列出,交付议论,会同奏报:‘百姓安定与否,全在官员贤能与否。近来谨慎选任守令的旨意已经屡次下达,只要能够遵行就好。但上级的抚按官以及吏胥等人,也应当谨慎任用,严格禁止不法行为,这样才可以使上面有公正的鉴察,下面没有私自作为。公正鉴察得当,荐举和弹劾才能真实,使人有所畏惧;禁止私自作为,欺诈冒领才能除去,使百姓不受牵累。这样以后,百姓或许才能得到安宁。平日有司不肯积储粮食以备荒,一遇灾荒就无从处置。虽然每次都发银赈济,也已经太迟了。何况奸官猾吏往往侵吞克扣小民,使百姓完全得不到实际恩惠,徒有赈救之名,实际上连一个人的性命也没有救活。应当切实考察、访察并分别处置。” 朕听说《周礼》有荒年寻求鬼神救助的制度,各处□荒的地方,你们礼部查明奏报,派人携带香、帛和祝辞,命当地有司官竭尽虔诚,向应当祭祀的神祇祈祷,希望转变灾害而成为百姓的福祉。朕仍将亲自举行露天告祭。上天与众臣都应当修身反省。各地战阵中死亡、为国家和百姓而死的人,如果查勘奏报不真实,以致徇情颠倒,也足以伤害和气、招致灾害。有关部门应由此类推,详细奏报并请示处理刑狱重事。人命攸关,情状和弊端很多,最难一一列举,极其伤害和气。法司推议奏请的死刑中,有些依法决不待时,或在春夏之时执行,尤其伤害和气;其中也可能有不当之处,朕对此非常恐惧,也应会同议论,具奏后裁定。外地民情利弊,恐怕有朕不知道的,也可能因此导致灾害。都察院立即行文巡按御史及大小官员,凡是应当兴办的有利之事、应当除去的有害之事,凡有所见闻,都要立即分条奏报;不许欺诈妄报,也不许伤害下民以违背朕意。近来因为百姓贫困,屡次有蠲免和借贷的命令,听说各地官司仍然征收、催促。蠲免的本意在于使百姓宽裕,却竟然如此办理;论财物则官民双方都没有得到好处,上面徒有虚名,下面遭受重困,法令全都被破坏。应当议处并考究;凡有欺瞒隐匿、不遵诏令的,从重治罪。眼下凡有可以救灾济民的办法,立即奏闻,分别处置施行。都察院还要通知科道官,使人人都能把所见上达,不许有所隐瞒。” 郊礼制度的旧例和应办事项,如果有人故意违背、阻挠朝廷,自有处置办法。嘉靖十年八月乙巳日,顺天抚按官上报所属州、县、卫、所官府各自积储粮食的数目。皇上说:“积储粮食以备荒,本来是为了百姓。有司贪图功劳、害怕获罪,只求数量充足,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仍命有关抚按官,把所属各地严格加以督察,令他们公正勤勉、奉行职责。如果仍沿袭过去的弊端,就从重治罪,这样或许才符合朕爱养百姓的心意。” 嘉靖十五年三月壬午日。皇帝的车驾返回,抵达沙河。皇上在行殿处理政务,命鸿胪寺官宣读敕书,谕告昌平州官员、学生和父老等说:“朕承受 天命,继承 大位之初,因为礼仪讲究失序,所以关于争 庙的事情直到几年之后才定下来,在 陵寝中见到的情形,礼官却全然没有听说。昨天朕询问少保、秩宗,得知有人想讲求谒见 陵寝的礼仪,等待 庙祭祀之后,如今将要前往 天寿山,难道可以不先谒见 陵寝就绕道前往别处,置国家礼制于不顾吗?于是又与大臣商议,认为此事可以举行。朕选择了良辰,奉请 皇太后恭敬前往 七陵,途中经过沙河,驻跸于此。为什么居民不继续从事农事,也不来观看?祖宗陵园是重要的地方,朕对此深深忧虑。你们昌平的司牧官,率领老人和生徒,先前已经来迎接朝见,如今返回又来辞行。朕今天特意降下敕谕,以表示抚恤的恩典。本州今年粮税免除三分之二;凡七十岁以上的人,各由官府供给布二匹、米一石、肉五斤;九十岁以上的人,所给加倍;生徒每人给灯油八十斤。你们知州等官要爱养百姓,用心抚恤,不要任意增加科派征索来迎合上司,也不要肆意暴虐而伤害民心。百姓也都要孝敬父母、敬爱兄长,以行善来立身。这样,官员有廉能的声誉,百姓没有嗟怨的声音,或许才符合朕的至意,使 山陵万世长存,这难道不是美事吗?应当敬慎遵行!” 嘉靖二十年二月辛未日,兵科给事中胡宾说:“通州粮仓的粮米积存达到六百多万石,众人认为不应太多。如今京畿地区遭受灾伤,应当命八府自行准备民夫和车辆,转运关中□粮米回来,发放平价出售。”户部尚书李如圭复奏说:“胡宾所说可以采纳。”

上曰:「京仓先因都城米贵,乃出粟平粜,以纾民急,原非赈饥正法,亦无发粜外郡之例。该部非时具题,又谓仓米过多,已不谙事。今各守臣未有奏请,而无故发米数万散粜,则必强令铺行关领,贫民不得受赐。况出办人夫车辆往返之费,大略相当,岂救荒之长策?其再议处以闻。」胡宾既知民饥,但宜请赈,而干预所司处分,何也?姑宥之。已而如圭具状请罪。上曰:「自今建白章奏,不援据法理,执论可否,但依违具覆者,承行郎中俱治罪,不贷。」○五月丁酉,礼部左侍郎孙承恩言:「京师疾疠,请给散药物以救民困苦。」上曰:「顷闻疫气流行,民多札瘥,朕甚悯焉。其令太医院差官,顺天府措置药物,设法给惠。」上又亲检方书,制为《济疫小饮子》方,须下所司遵用,仍命礼部刊行。○嘉靖二十三年十月壬午上谕礼部曰皇考躬集医方选要一书仰体天地生德,寿众至仁之心,岁久传布未广,即重录梓行两京各省,以宣济民之化,复以献皇帝御制外科经验方,命礼部重加校录,一体刊布。○嘉靖二十四年正月乙酉上遣官施药于朝天宫,毕,谕礼部曰:“朕祗承”玄祐仰体生德,命官施药济民。昨侍郎孙承恩等奏,边方军民亦宜拯济,况今疲于征伐之后,岂免疾疢?兹一体施济,即遣锦衣卫千户同道录司官一员,赍赴宣大、山西等处,会同抚按官立法给散,务俾均沾玄惠,以广同仁之义。○八月丙午,谕礼部:“朕思京城九门,地大人众,多有死丧贫难不能葬者,或有四方客死不能归者,暴露尸体,朕甚悯焉。五城御史其督率各该官役,以义地收瘗之。”○嘉靖二十五年正月甲申,工部奏:浙江等处节年拖欠内府钱粮,宜遣官催徵。上曰:「江南连岁灾伤,不必遣官,惟行文催角□羊。」○七月戊午,户科给事中李珊以京师霪雨<▯锍-釒>,请修省。会雨已止。上曰:「比者雨霪,灾朕,即日躬祷,已荷。」天恩赐霁,修省不必行。朝廷有毙政,当革者,六部等衙门并科道官,秉公指奏处分,庶尽应天之实。寻谕户部发银米赈恤京师转徙居民,其房屋倾圯者,户加米一石。○嘉靖二十九年九月辛巳上谕户部曰:「近日关厢人民入城者多,米价顿贵,必至艰食,朕甚轸念。其亟发米五万石,每石定价银伍钱,会官发粜。」给事中王德言:「米一石五钱,其价犹重,请减为三钱五分。」从之。○嘉靖三十二年十月戊戌上问大学士严嵩:“外多无食,何以?”嵩对言近日四远饥民来京求食,一时米价腾贵,流民饥极,儿女弃置道中。请以太仓米数万石平价发粜,或可稍纾目前之急。其山东、河南等处,当多发临、德二仓米给赈。”上允之。复曰:出米周急,本汝忠赞。又我思,必有毙诸途者不少,暴骨道路,或有以处之,何如?嵩言沟中之瘠,诚所不无,请仍敕户部,在京五城御史,在外行抚按官各督率有司查视掩埋。又发米出粜,虽米价稍平,但四方饥民有身无一钱者,未免仍坐毙道路。合无于十万石数内,将八万石出粜以济在京军民,将二万石敕户部委官将米运赴城门各厂外,每早召集饥民,人给一升。如此则饥民幸悉沾实惠。上曰:「朕意所思,正是此行,不如是,亦徒事虗文耳。令以六分照前,四分给四来与贫苦。」○嘉靖三十三年四月乙亥,都城内外大疫。上闻之,谕礼部曰:“时疫太甚,死亡塞道,朕为之恻然。其令太医院发药,户部司、锦衣卫官以米五千石煮粥疗济,用副朕好生之意。死者官给蓆藁,令所在居民收瘗之。”○六月丁酉,工部奏上新佥京师铺□之籍。上曰:「近来京城军民坐充铺户,负累逃亡者甚多,差官佥选,又放富役贫,去留不公。今所佥,尔部中再加详实,贫难无力者免之,仍令五城御史严查富户佥补,有倚势营免者重治。」○嘉靖三十四年六月乙酉上谕户部曰:「朕闻宣大二镇米价腾贵,其北直隶、山东、河南麦熟之处,或可仿昔人平准法,以济民饥者,当急计行。」○嘉靖三十八年八月乙丑,辽东大饥,巡抚官奏请赈济。上曰:「该镇灾伤已甚,可即发太仓银六万两,选差御史一员前去,多方召籴,设法输运,务济百姓之急,不许怠误。岁终仍给发牛具银五万两,以备来春布种。」○嘉靖三十九年四月庚申上谕阁臣曰:「昨户部言,续□米赈京师饥民者至四月终止,余者还仓。朕思所余无几,徒劳往返耳。其悉以赈民。」○十二月辛丑上谕户部:「朕闻近日贫民冻馁死者甚众,其即发米万石为粥食之。死亡暴骨者,五城御史督令地方掩瘗。」于是尚书高燿等覆言:「奉行如诏。」上复谕以务济贫苦,其饥寒甚者,给食一器,仍与米一升,亦不得妄给。谕锦衣卫,亦如之。○嘉靖四十年四月壬辰先是

译皇上说:“京仓先前因为都城米价昂贵,才出粮平价出售,以缓解百姓的急难;这本来不是赈济饥民的正规办法,也没有向外郡发粮平价出售的成例。有关部门不合时宜地具题,又说仓米太多,已经是不懂事务。如今各地守臣没有奏请,却无故发出数万石粮米分散出售,那必然会强令铺行关领,贫民反而得不到恩惠。何况征办民夫、车辆以及往返费用,大致相当于粮米价值,难道是救荒的长久办法吗?再行议处后奏报。”胡宾既然知道百姓饥饿,就应当请求赈济,却干预有关部门的处置,为什么?姑且宽宥他。不久李如圭具状请求治罪。皇上说:“从今以后提出建议、上奏章,如果不援引法理,只执意议论可否,而只是模棱两可地具文回复,承办此事的郎中都要治罪,不予宽免。” 五月丁酉日,礼部左侍郎孙承恩说:“京师疫病流行,请发给药物,以救济百姓的困苦。” 皇上说:“近来听说疫气流行,百姓多有疾病,朕非常怜悯。命太医院派官员,顺天府筹办药物,设法发给百姓,使其得到救济。” 皇上又亲自查阅医方,制定《济疫小饮子》药方,必须交给有关部门遵照使用,并命礼部刊印发行。嘉靖二十三年十月壬午日。皇上谕告礼部说:皇考亲自汇集医方,编成《医方选要》一书,仰体 天地生养万物的仁德和使众人长寿的至仁之心。由于年代久远,流传刊布还不广,应当重新抄录刊刻,使它在两京和各省流通,以宣扬救济百姓的教化;又把 献皇帝御制的《外科经验方》命礼部重新加以校录,一并刊印流布。”}], ○嘉靖二十四年正月乙酉日。皇上派遣官员到朝天宫施药。事情办完后,谕告礼部说:“朕恭敬承受……” 上天玄妙的佑护,仰体天地生养万物的仁德,命令官员施药救济百姓。昨天侍郎孙承恩等上奏说,边方军民也应当救济,何况如今正处于征伐之后的疲敝时期,哪里能免于疾病?现在一体施行救济,立即派锦衣卫千户与道录司官一员,携带药物前往宣大、山西等处,会同巡抚、巡按官制定办法发放,务必使人人均沾上天的恩惠,以扩大仁爱同等施予的道义。○八月丙午日,谕告礼部:“朕想到京城九门,地域广大、人口众多,有许多死者和贫困艰难的人无力安葬,也有从四方来而客死此地、不能归葬故乡的人,尸体暴露在外,朕对此十分怜悯。命五城御史督率各有关官员和差役,把他们收葬在义地。” ○嘉靖二十五年正月甲申日,工部上奏:浙江等处多年拖欠内府钱粮,应当派遣官员催征。皇上说:“江南连年遭受灾害,不必派官员前往,只须发文催促[角□羊:字样有误]。” ○七月戊午日,户科给事中李珊因京师连日淫雨而上疏,请求皇上修身反省。恰逢雨已经停止。皇上说:“近来淫雨不断,是上天降灾于朕;朕当天亲自祈祷,已经承蒙……” 上天降恩赐予晴朗,修身反省之事不必施行。朝廷中有弊政,凡应当革除的,六部等衙门以及科道官,都应秉公指陈上奏并加以处分,这样才可以真正做到回应天意。不久,皇上又谕令户部发放银两和粮米,赈济京师因灾转徙的居民;房屋倾倒损坏的,每户加发米一石。○嘉靖二十九年九月辛巳日。皇上谕告户部说:“近日关厢百姓大量进入城内,米价突然昂贵,必将导致粮食困难,朕对此十分忧念。应立即发放米五万石,每石定价银五钱,会同有关官员开仓出售。”给事中王德说:“每石米价五钱,这个价格仍然太重,请减为三钱五分。”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嘉靖三十二年十月戊戌日。皇上问大学士严嵩:“外面很多人没有粮食,这是为什么?”严嵩回答说,近来四面各地的饥民来到京城求食,一时之间米价飞涨,流民饥饿到了极点,甚至把儿女丢弃在道路中。请从太仓拿出数万石米,平价出售,也许可以稍稍缓解眼前的急难。山东、河南等处,也应当多发临清、德州二仓的米赈济。” 皇上答应了,又说:拿出粮米救济急难,是依靠你的忠心辅佐才办成的。我又想到,必定有不少人死在路途中,尸骨暴露于道路上,是否也应当设法处置,怎么样?严嵩说,沟渠中的瘦弱死者确实不会没有,请仍然敕令户部:在京由五城御史、在外由巡抚和巡按官分别督率有司,查验并掩埋尸体。又发米出售,虽然米价稍微平抑了,但四方饥民中有身无分文的人,仍不免坐困而死在道路上。可否在十万石米中,将八万石出售,以救济在京军民;将二万石交户部委派官员运到城门各厂外,每天早晨召集饥民,每人发米一升。这样,饥民就幸而都能沾受实际的恩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皇上说:“朕所想到的,正是要这样办理;如果不这样做,也只是徒然办理虚文罢了。命令将六成依照前面的办法出售,四成发给从四方来的饥民和贫苦百姓。” ○嘉靖三十三年四月乙亥日,都城内外发生严重疫病。皇上听说后,谕告礼部说:“时疫太严重了,死亡的人堵塞道路,朕对此感到悲痛。命太医院发放药物,户部司、锦衣卫官员拿出米五千石煮粥救治,以符合朕爱惜生命的心意。死者由官府供给席子和藁草,命当地居民收葬。” ○六月丁酉日,工部上奏呈报新编京师铺户的名册[铺□:缺字]。皇上说:“近来京城军民被摊派充任铺户,因负担累重而逃亡的很多。派遣官员佥选时,又往往放过富户而役使贫户,出入去留很不公平。现在所佥选的人员,你部中再加以详细核实;贫困艰难、没有力量承担的,免除其差役;仍命五城御史严查富户,佥补缺额;有倚仗势力谋求免除差役的,从重治罪。” ○嘉靖三十四年六月乙酉日。皇上谕告户部说:“朕听说宣大二镇米价飞涨,北直隶、山东、河南等麦子成熟的地方,或许可以仿照古人的平准法来救济百姓饥荒,应当赶快筹划施行。” ○嘉靖三十八年八月乙丑日,辽东发生严重饥荒,巡抚官上奏请求赈济。皇上说:“该镇灾害已经非常严重,可以立即发太仓银六万两,选派御史一员前往,多方招募收购粮食,设法运输,务必救济百姓的急难,不许怠慢延误。年终仍发给购买耕牛和农具的银五万两,以备来年春天播种。” ○嘉靖三十九年四月庚申日。皇上谕告内阁大臣说:“昨天户部说,接续发米赈济京师饥民的事情到四月底停止,其余粮米归还仓库。朕想所剩已经没有多少,来回搬运只是徒劳。应当全部用来赈济百姓。” ○十二月辛丑日。皇上谕告户部说:“朕听说近日贫民因冻饿而死的很多,应立即发米一万石煮粥给他们吃。死亡者尸骨暴露在外的,命五城御史督令地方官掩埋。”于是尚书高燿等复奏说:“奉行诏令。” 皇上又谕令务必救济贫苦百姓;其中饥寒特别严重的,每人发给一碗食物,仍另给米一升,但也不得任意发放。又谕令锦衣卫照此办理。○嘉靖四十年四月壬辰日。在此以前,

上命发米粥药饵给京师流民,已闻有司给散非法,谕户部曰:“朕闻汤药不对证,且饥馁之肠反伤生。又给米时,贫弱者无济,有力者滥与,违上行私,甚失朕意,是执事者之过也。可传示之,令小民知非朕下令初意。”户部覆言:“流民就食者众,群聚日久,蒸为疫疠,宜于近京要委廉干官,约期分给,使新来者得食,不必入京;久住者藉资得还故土。”上是其言,复谕辅臣曰:“近来各处饥民来京数多,皆因有司坐视不能赈恤所致,殊为旷职。令户部移文各抚按官,督率守令招集安抚,毋事虚文。若仍前玩愒,治罪不赦。再发京仓米四千石,内库制钱三百万文,以给贫民归费。仍视地里远近为多寡,务称朕意。”○嘉靖四十三年七月己未上以顺天府府尹刘畿奏,本府差徭日繁,民多逃窜,谕户部曰:“差徭冗滥,丁粮欺隐,久为民累,即移文各州县,令其查理明白,方许审编。”安民○正德十六年十二月乙未,户部左侍郎秦金言:正德间,畿内奸民往往将逃户民田投献权幸,立为皇庄,乞差官分诣查勘。又宝源、吉庆二店课程,弘治以前,顺天府按季角□羊部进内府,后亦奏为皇店,科取扰害,乞查覆如弘治旧例行。上曰畿内根本重地祖宗朝屡有优恤禁约,迩来奸猾妄将军民田土设谋投献,管庄人等因而乘机侵害。朕在藩邸,已知其毙,览奏深用恻然。及二店课程,俱如所议行之。○丁酉,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言:「南京甲字等库,额设季夫服役。以成化年间借居民修葺,因而占。后岁纳工价银一千余两。内外花园旧有食粮人匠树艺,后以借民输运花木,因而占役。岁纳工价五百余两。各处守御屯军余丁,虽无田耕种,亦照丁输税。均宜查革。」上曰:「库夫人匠可旧例留用,借拨人夫发回本县,勿复更差。诸额外无田之税,悉蠲之。」○嘉靖七年六月甲辰,南京内织染局事太监梁春等,请修理库作等房。上曰:「今下民艰苦,正宜节爱。南京工部会内外守备,亲行查勘。果极坏,当修;计处具奏。如可缓,姑待豊年。」○十一月辛亥,初,锦衣卫千户沈麟奏,请命官校勘历代史书,刊布天下。礼部议,尚书方献夫等言:「史书多残缺,若五代以上诸史,惟宋板为工,多蓄于江南富民之家,宜命官购索,付梓。」上曰:「翻刻书籍,虽系右文之事,但差官购索民间古板,未免骚扰,反滋奸毙,姑已之。」○嘉靖八年正月己巳悼灵皇后陵官请增佥陵户,得旨:昌平州赋役浩繁,人户雕敝,不宜偏累,可于顺天府附近州县佥充。○嘉靖十一年二月辛卯,大学士李时等以圣嗣未降请上自制祝文,遣廷臣奉香帛,诣岳镇名山祝寿。上曰:“朕思卿等所言,出于忠恳至诚,不当已者,但遣使远出,未免扰吾百姓,可分遣道士赍捧香帛幡祝,行令所在守臣竭诚行礼。”○嘉靖十四年八月丙辰诏奉先殿献新米豆,俱于西苑恒裕仓□给免派宛大三县岁,以为常。○嘉靖二十年六月壬戌,先是,致仕通判赵璧、儒士王政、校余王文登等各言:浙江观海卫等处矿场可采。上因其言,命锦衣卫千户萧镗勘取。至是,巡按御史王绅陈其不可状。上曰:「各地方矿场,既经多官勘明,有损无补,即行巡按御史督委地方官照旧封闭。敕内外官照例回京。赵璧等俱下御史按问。」○嘉靖二十三年十二月辛巳,礼部言:「勋臣奉使册封,多不法,请旨严禁。」上曰:「册封大礼,命官各宜仰体朝廷亲亲至意,遵守礼法,约束从人,所过不得骚扰驿传。事毕还报,不得迁延,违者听巡按御史举奏。」○嘉靖三十七年七月己丑,咸宁侯仇鸾奏借民田车以备战守。上曰:「去岁造完战车,专备御敌之用,如何又尽取民车,益增骚扰,不必行。」重农桑○嘉靖九年正月丙午,吏科都给事中夏言上<▯锍-釒>,请行亲蚕之礼。上以其<▯锍-釒>示大学士张璁,深嘉纳之,遂敕礼部曰:「朕惟耕桑,王者重事也。古者天子亲耕,王后亲蚕,以劝天下。朕在宫中,每有称慕。自今岁始,朕躬祀先农于本日祭。」社稷之毕,时即往先农坛行礼,皇后亲蚕礼仪,便会官考求古制,具仪以闻。于是璁等因请于安定门外择建先蚕坛,其皇后亲蚕礼仪,一仿亲耕藉田之制,诏如仪行。已而詹事霍韬言。皇后不宜出郊乞择近便地上曰:“耕蚕衣食之本,王化之先。天子耕于南郊,王后蚕于北郊,此万世不可易之典。尔素谙礼制,何有此言?且出郊古礼,非可以远近计。若就禁内行之,恐不可垂法于后。今袭故非时之徒甚众,而此言实启其端。尔其审思之。”已而户部亦言:“安定门外近西之地,虽<▯宀十见>平可用,而水源不通,无浴蚕之所,宜从礼部初议,于皇城内南城西苑中行之。”

译皇上命令发放米粥和药物,救济京师流民;后来听说有司发放不合法,便谕告户部说:“朕听说汤药不对症,而且饥饿的肠胃反而会因此损伤生命。又在发米时,贫弱者得不到救济,有力量者却滥行发给,违背皇上的命令而徇私,严重违背朕的本意,这是办事官员的过错。可以把这些话传示出去,让小民知道这不是朕下令时的初衷。”户部复奏说:“前来求食的流民很多,聚集日久,容易酿成疫病。应当在京城附近的重要地点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约定日期分发粮食,使新来的人能够得到食物,不必进入京城;久住的人则借此获得资助,得以返回故乡。” 皇上认为户部所说有理,又谕告辅臣说:“近来各处饥民来到京城的很多,都是因为有司坐视不救、不能赈济所造成的,实在是失职。命户部发文给各地巡抚、巡按官,督率知州、知县招集并安抚灾民,不要只做虚文。如果仍像从前那样玩忽拖延,治罪不赦。再发京仓米四千石、内库制钱三百万文,供贫民返乡之用。仍要根据路程远近确定发放多少,务必符合朕的心意。” ○嘉靖四十三年七月己未日。皇上因顺天府府尹刘畿上奏说本府差徭日益繁多、百姓多有逃窜,便谕告户部说:“差徭冗杂滥派、丁粮隐瞒逃避,长久以来成为百姓的负担。立即发文给各州县,命其查核治理清楚,然后才准许审定编派。” 安定百姓。○正德十六年十二月乙未日,户部左侍郎秦金说:正德年间,京畿内的奸民往往把逃户的民田投献给权贵宠臣,设置为皇庄,请求派遣官员分别前往查勘。又说,宝源、吉庆二店的商税,弘治以前由顺天府按季度解送户部、缴入内府,后来也奏请改为皇店,按科征取,扰害百姓,请求查核复议,依照弘治旧例施行。[角□羊:字样有误]皇上说:京畿是国家根本重地。祖宗朝屡次给予优待抚恤并加以禁约,近来奸猾之徒妄图把军民田土谋划投献,管庄人等便乘机侵害百姓。朕在藩邸时已经知道其中的弊害,看到奏章后深感悲痛。至于两店的商税,都依照所议办理。○丁酉日,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说:“南京甲字等库,按定额设置季度服役的库夫。成化年间借用居民修葺库房,因而占用居民服役;后来每年缴纳工价银一千多两。内外花园原有领取粮食的工匠负责种植花木,后来又借用百姓运输花木,因而占用民力;每年缴纳工价银五百多两。各处守御屯军的余丁,即使没有田地耕种,也按丁征税。这些都应当查明革除。” 皇上说:“库夫、工匠可以依照旧例留用;借调的民夫发还本县,不要再另行差派。各种额外向无田之人征收的税,全部免除。” ○嘉靖七年六月甲辰日,南京内织染局太监梁春等请求修理库房、作坊等房屋。皇上说:“如今百姓困苦,正应当节省爱惜。南京工部会同内外守备,亲自前往查勘。果真极其破坏,就应修理;估算处置办法后具奏。如果还可以缓办,就暂且等到丰年。” ○十一月辛亥日,起初,锦衣卫千户沈麟上奏,请求命官校勘历代史书,刊刻颁布天下。礼部议覆,尚书方献夫等说:“史书多有残缺;五代以前各史,只有宋版最为精良,多收藏在江南富民之家,应当命官购买搜求,交付刊刻。” 皇上说:“翻刻书籍,虽然属于崇尚文教的事情,但派官员到民间购买搜求古版,未免扰扰百姓,反而滋生奸弊,暂且停止此事。” ○嘉靖八年正月己巳日。悼灵皇后陵的官员请求增加佥派陵户,得到圣旨:昌平州赋税和差役繁重,百姓户口凋敝,不宜单独加重其负担,可以在顺天府附近的州县佥派陵户充役。○嘉靖十一年二月辛卯日,大学士李时等因为 皇嗣尚未降生,请求…… 皇上亲自撰写祝文,派廷臣捧着香帛,前往岳镇名山祈祷祝寿。皇上说:“朕想到卿等所说,出于忠心恳切和至诚,不应当停止;但派使者远行,未免扰扰百姓,可以分别派遣道士携捧香帛和幡祝前往,命当地守臣竭诚行礼。” ○嘉靖十四年八月丙辰日,诏令:奉先殿进献新米、新豆,一律从西苑恒裕仓支给,免除宛平、大兴三县每年的派取,作为常例。[“宛大三县”原文有疑]○嘉靖二十年六月壬戌日,起初,致仕通判赵璧、儒士王政、校余王文登等分别说:浙江观海卫等处的矿场可以开采。皇上因他们的话,命锦衣卫千户萧镗前往勘查开采。到这时,巡按御史王绅陈述了矿场不可开采的情形。皇上说:“各地矿场既然已经由多名官员勘查清楚,开采有害而无益,就命巡按御史督促委派地方官照旧封闭。敕令内外官员依照常例回京。赵璧等人一并交给御史审问。” ○嘉靖二十三年十二月辛巳日,礼部说:“勋臣奉命出使册封,多有违法行为,请求降旨严加禁止。” 皇上说:“册封是重大礼仪,奉命的官员都应当仰体朝廷亲爱亲族的至诚心意,遵守礼法,约束随从人员,经过的地方不得骚扰驿站和传舍。事情办完后立即回来复命,不得拖延;违犯者,听任巡按御史举奏。” ○嘉靖三十七年七月己丑日,咸宁侯仇鸾上奏请求借用民田的车辆,以备战守。皇上说:“去年已经制造完成战车,专门用于防御敌人,为什么又要全部取用民车,进一步增加骚扰?不必施行。” 重视农业和桑蚕业。○嘉靖九年正月丙午日,吏科都给事中夏言上疏,请求举行亲蚕礼。皇上把他的奏疏给大学士张璁看,十分赞许并采纳,于是敕告礼部说:“朕认为耕田和养蚕,是君王最重大的事情。古代天子亲自耕田,王后亲自养蚕,用来劝勉天下。朕在宫中常常对此表示仰慕。从今年开始,朕亲自于祭祀社稷完毕之日祭祀先农。” 随即前往先农坛行礼;至于皇后亲蚕的礼仪,你部应会同有关官员考求古制,详细拟定仪式上报。于是张璁等请求在安定门外选择地点修建先蚕坛;其 皇后亲蚕的礼仪,一概仿照天子亲耕藉田的制度。皇上下诏,依照礼仪施行。后来詹事霍韬进言。皇后不适宜出城郊,请求选择近便的地方。皇上说:“耕田和养蚕,是衣食的根本,也是王道教化的先务。天子在南郊耕田,王后在北郊养蚕,这是万世不可改变的典章。你一向熟悉礼制,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况且出郊是古礼,不能以远近来计算。如果就在禁宫之内举行,恐怕不能为后世树立法则。如今沿袭旧习、违背时宜的人很多,而你这番话实际上开启了这个端绪。你应当仔细思量。”后来户部也说:“安定门外偏西的地方,虽然[<▯宀十见>:字样有误]平坦可以使用,但水源不通,没有浴蚕的场所,应当依照礼部最初的议议,在皇城内南城西苑中举行。”

上曰:「周礼之制,耕蚕分南北之郊,其蚕于禁内。唐人就安之制,不可为法。初议止于安定门外,而兹复自相矛盾,前后不一。宜照前旨,择地奏闻。」○戊申上复谕礼部曰:「疑谋勿成,谓中心疑而未决之事,不必成其事。昨夏言请行亲蚕礼,及卿等奏议已详,此事在朕心决之久矣。得言奏,甚悦,并无毫末之疑,已有成命。兹申饬卿等,非朕有疑,亦非被惑。而昨者詹事霍韬奏云:『所以者,朕已谕之。但恐韬奏一出,必有藉彼为言,破政害事,势所不免。』夫言之奏有云:『农桑之业,衣食万人,不宜独缺;耕蚕之礼,垂法万世,不宜偏废。』此言已尽,非有他也。朕所纳者,以此亦非有他。夫礼乐制度,自天子出,此淳古之道也。故孔子作此言,以告万世。如今世人良性固在,本无不同,实人欲炽。今非朕者有五日我。」太祖范则已定列圣守之,汝何如是?增加一也,我。太祖未尝有是制列圣不敢议及汝何擅创二也皇后门尚不敢出,而可远出北郊乎?此祖宗朝所无之事,今日何以是为?岂不有干成宪乎?三也:制礼作乐,出自开创之君,我太祖岂不知此?神谋圣虑,自有定见,何待汝为?亦非汝之当行,斯非作聪明而何为耶?四也,宫中闻之,人称其难,且有累朝未闻之语,或有蹙额者,五也。斯时邪徒必不出此者,舍是必又以祸福为恐,外无可造为言者。故申饬卿等,熟计来闻,仍以此刻布中外,令各以其所见具<▯锍-釒>上陈。○十二月甲子腊节以御制蜡乐诗赐大学士张璁,其词曰:「蜡乐当今日,金门宴礼宣。嘉平殷典著,清祀夏书传。劳农休田叟,浴蚕勤室娟。将迎新岁至,为忻万物鲜。」○嘉靖十年八月戊申上谕尚书李时曰:「西苑工俱告完,朕今日往视收获,以观农事之终,卿可偕大学士銮、尚书鋐、侍郎言同观之。」上御豳风亭,召见诸臣,复曰:“兹当秋成之期,与卿等同观收获。”时对曰皇上务农重本,自足以风励天下。观获毕,复召诸臣谕曰:"农之苦劳,见于纸上,不如见之于真我。"圣祖尝有训曰:「衣帛当思织妇之劳,食粟当念农夫之苦。」以此观之,委为粒粒辛苦也。时等复曰:「自古帝王身亲农事未有如我皇上者,真所谓知稼穑之艰难也。上命赐诸臣宴,宴毕复召銮时二臣。上御无逸殿之东室,曰:“西苑宫室是朕”文祖之御近修葺告成,欲于殿中设皇祖之位,祭告之时,曰:“仁寿殿久已废圯。”皇上一旦整饬追慕皇祖祭告之礼益见圣孝上曰:「祭毕宜以宴落成之。其令文臣三品以上及经筵、日讲官俱与宴。」○九月乙丑上亲制无逸殿左右碑文,其左碑曰:「无逸殿之所作者,寓戒逸之意者也。夫劳者,人之所共恶;逸者,人之所同好者也。故周公以是而告戒成王者也。朕今年春,因命西苑隙地耕耨之,以举农事,卜吉择」皇祖文皇帝旧宫之迎和门内之南建。帝社稷坛以祀帝社帝稷每岁春告,秋报行礼。宫门外之东,建殿亭一区。殿曰无逸,亭曰豳风。围以小厦垣墙。迎和门外之南,作一亭曰省耕,以备朕时省之,小憩于此。又于北之空地,起仓廒一座,曰恒裕。前为一亭曰省歛,以为省歛之所。工起于春三月之六日,讫于九月之十五日。殿中壁奉刻我皇考睿制,农家忙律,附以朕所记于末。左书《周公之书无逸篇》,右书朕辅臣少傅张孚敬记。亭之北壁,书朕之所作《题豳风图诗》。左以周公之《七月》诗,右以辅臣少傅孚敬之记告成。朕亲为此记,以示将来。夫斯作也,非朕所伪餙而为之也,于以思。皇考圣训,俾不致失忘,以示后世,以体朕此意,庶使知以劳而多兴,逸而速亡,知农事之艰难,民命之所系,国本之所关,上至于郊庙粢盛之所供,下至于官禄百需之所赖,皆在此务。勤励其已,劝示于民,亿载之休,永安磐石之固,斯未必非为之要务者,故记之垂后云尔。其右碑曰:「殿之作,与夫工之始末,已载于左。」朕于是复以无逸之义而申说之。夫逸者,人君之大戒也。何谓安逸?自适人之常性,孰不欲高枕宴卧于终日,游情于声乐之场,放恣于淂色之地,以为嬉娱恬快,故无所劳困。殊不知昏荡其性者以此,懈堕其志者以此,戕身代命者以此,危家亡国者率以此。至于失礼丧仪,悖亲违君,伤伦败俗,皆自逸肆中。米故曰:「晏安如鸩毒。」朕虽冲弱,每以此为大防,故取周公之《无逸》一书,《七月》一诗,揭于殿亭,及取以为名。夫公之意,以稼穑之艰难与小人之依告于王意,盖谓譬农家后生不知祖父之勤而以逸失之,况人君之宫生内长者,安可不思祖宗创造之艰而耽于逸豫乎?

译皇上说:“《周礼》的制度,是把耕田、养蚕分置于南北二郊;养蚕却是在禁宫之内。唐人迁就安置的制度,不能作为法则。最初的议议只说在安定门外,如今又彼此矛盾,前后不一致。应当照前一道旨意,选择地点后上奏。” ○戊申日。皇上再次谕告礼部说:“所谓‘疑谋勿成’,是说心中怀疑而尚未决定的事情,不必把它做成。昨天夏言请求举行亲蚕礼,以及卿等的奏议,都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件事在朕心中早已决定。看到夏言的奏章,朕非常高兴,丝毫没有疑虑,已经有了成命。现在特意告诫卿等,这并不是朕有所怀疑,也不是受到迷惑。昨天詹事霍韬上奏说:‘事情的缘由,朕已经谕告他了。只是担心霍韬的奏章一出,必定有人借此发言,破坏政事、贻误事情,这是势所难免的。’夏言奏疏中说:‘农桑事业关系万人衣食,不应单独缺失;耕田养蚕的礼仪,是传示万世的法则,不应偏废。’这话已经说尽,并没有别的意思。朕所采纳的,就是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礼乐制度,都应当由天子制定,这就是淳厚古朴的道理。所以孔子说了这些话,来告诫万世。如今世人的良善本性本来存在,与古人并没有不同,实在是人的欲望过于炽盛。如今反对朕的有五点[原文疑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太祖已经制定了法则。历代圣主都遵守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擅自增加一项,是第一点;我……[原文残缺]太祖从未制定过这样的制度。历代圣主都不敢议论此事,你为什么擅自创设?这是第二点。皇后连宫门都不敢擅自出入,怎么可以远行到北郊呢?这 是祖宗朝没有过的事情,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不是违犯成法吗?这是第三点。制定礼乐制度,出自开创之君,我 太祖难道不知道这些吗?神明的谋划、圣人的思虑,自有定见,哪里需要你来做?这也不是你应当做的事,这难道不是自作聪明吗?这是第四点。宫中听说此事,人人都说困难,而且还有 历朝未曾听说过的话,有人甚至皱眉。这是第五点。当此之时,邪徒一定不会只提出这些;除了这些,他们必定又会拿祸福来恐吓,外面没有别的可借来制造言论的东西。所以特意告诫卿等,仔细谋划后进呈意见;仍将这番意思立即传布中外,命各人把自己的看法具疏上陈。” ○十二月甲子日,腊节因…… 皇上亲制《蜡乐诗》赐给大学士张璁,诗文说:“蜡祭乐舞正在今日举行,金门之中宣行宴礼。嘉平月盛大的典礼已经彰明,清洁的祭祀见于《夏书》流传。慰劳农民,让田叟休息;沐浴蚕种,勤劳宫女。将要迎接新年到来,因万物鲜明而欣喜。” ○嘉靖十年八月戊申日。皇上谕告尚书李时说:“西苑的工程都已报告完工,朕今天要前往查看收获,以观察农事的终结;卿可以和大学士銮、尚书鋐、侍郎言一同前往观看。” 皇上驾临豳风亭,召见诸位大臣,又说:“现在正当秋收之时,和卿等一同观看收获。”李时回答说:皇上致力于农业、重视根本,自然足以成为天下的表率。观看收获完毕,皇上又召见诸臣说:“农民的辛苦劳作,见在纸上,不如亲眼见到真实情形。” 圣祖曾有训示说:“穿丝绸应当想到织妇的劳苦,吃粮食应当想到农夫的艰辛。”由此看来,确实是粒粒都来之不易。李时等又说:“自古以来 帝王亲自从事农事,没有像我 皇上这样的人,真可以说是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 皇上命令赐给诸臣宴席。宴会结束后,又召见銮、李时两位大臣。皇上驾临无逸殿东室,说:“西苑的宫室,是朕…… 文祖皇帝的御用之所,最近修葺工程已经完毕,想在殿中设置 皇祖的神位,祭告时说:‘仁寿殿已经毁坏很久了。’ 皇上一旦整治修缮并追念仰慕 皇祖,祭告之礼更加显现出圣上的孝心。” 皇上说:“祭祀完毕,应当用宴会庆祝宫殿落成。命令文臣三品以上官员以及经筵、日讲官都参加宴会。” ○九月乙丑日。皇上亲自撰写无逸殿左右两碑的碑文。左碑说:“建造无逸殿,是寄托警戒安逸之意。劳苦,是人人共同厌恶的;安逸,是人人共同喜爱的。所以周公以此告诫成王。朕今年春天,因而命令开垦西苑的空地,来举行农事;择定吉日,选择 在皇祖文皇帝旧宫迎和门内的南面修建。” 又建帝社稷坛,用来祭祀 帝社神、帝稷神,每年春天举行告祭,秋天举行报祭。宫门外的东面建造一座殿和一座亭。殿名为无逸,亭名为豳风,四周用小厦和垣墙围起来。迎和门外南面建造一座亭,名为省耕,用来供朕不时巡视,在这里稍作休息。又在北面的空地上建造一座仓廒,名为恒裕;前面建一座亭,名为省敛,作为查看收获的地方。工程从春季三月六日开工,到九月十五日完工。殿中墙壁上供奉并刻写我 皇考睿明的制文《农家忙律》,末尾附上朕所记述的文字。左边书写《周公之书·无逸篇》,右边书写朕的辅臣、少傅张孚敬所作的记文。亭子的北壁书写朕所作的《题豳风图诗》;左边用周公的《七月》诗,右边用辅臣、少傅孚敬的落成记文。朕亲自作此记,以示给将来。建造这些,并不是朕虚饰而为,而是为了思考 皇考的圣训,使自己不至于遗忘,用来昭示后世,体会朕的这番心意;希望使人知道,勤劳就会多有兴盛,安逸就会迅速败亡,知道农事的艰难、百姓生命所系,以及国家根本所关,上至 郊庙祭祀所供的黍稷,下至官员俸禄和各种需求所依赖的物资,都在于这项事务。勤勉自励,并把它作为对百姓的劝导,国家亿万年的福祉、永远稳固如磐石的基业,未必不是由此而来的重要事务,所以写下此文留给后世。右碑说:“宫殿的建造以及工程的始末,左碑已经记载。”朕于是又以无逸的意义加以申说。安逸,是君主的大戒。什么叫安逸?顺从人的常性,谁不想整天高枕宴卧,在声色歌乐的场所放纵情怀,在美色之地肆意纵情,把这当作嬉戏娱乐、安闲舒适,因而无所劳累。却不知道,放荡昏乱自己的性情由此而起,懈怠堕落自己的志向由此而起,伤害身体、损耗寿命由此而起,危害家庭、亡国败家也大多由此而起。至于失掉礼节仪制、违背亲亲之恩和君臣之义、伤害伦理败坏风俗,都来自安逸放纵。所以说:‘安于宴乐,犹如饮鸩毒。’朕虽然年少而资质浅薄,却常常把这些作为最大的防范,所以取周公的《无逸》一书、《七月》一诗,悬挂在殿亭之中,并以此命名。周公的意思,是把农事的艰难和小民的依靠告诫君王,大概是说:譬如农家后生不知道祖父劳作的辛苦,因安逸而失去家业;何况人君生长于宫中、安居内廷,怎么可以不思念祖宗创业的艰难而沉溺于安逸享乐呢?”

亦以使首先以农桑为重,王业之基实在于此。朕罔知,特以务先自励而风天下,以及置蚕室于迎和门内之北,立先蚕坛于此,每岁命皇后率宫职行祭告采桑礼于中,庶使此心不敢怠忽,以寓勉力之意耳。若夫思圣祖创建之艰难,保洪图于永固,则在于敬。天恤民,亲贤讲学,修身以端化,本正心以贞治,原特其敬协乎一,以求不负我。皇天与我皇祖之所付托及我皇考之所垂望者,在是矣。朕不聪,尤望臣邻之所匡赞。凡睹斯者,勿以文害意,以答朕之望焉。故为说。○嘉靖十三年闰二月丁未,遣礼部尚书夏言祭先农之神。是日,陪祀官不到者众,言因劾奏之。上曰祀典重事岁祭先农皇祖定制,非有所增,诸臣无礼慢神,专恣逸纵,每有临期托故不行,陪祀法当查治,今姑宥之,再有怠慢者,必寘以法。本日陪祀官不到过多,监礼官何漫不紏举,都察院查核以闻。○嘉靖十八年三月甲午上自显陵还于途中,赋麦浪诗曰:「故国瞻依」。纯德山礼制亲裁,肃驾还途,边遮马,禾苖长道畔,拂舆麦穗班。迎风激叠苍云合,向日明堆翠雾闲,成实愿饱吾民腹,湏得灵膏自帝颁○嘉靖十九年四月癸未上祷两宫中有应辅臣称贺上喜,赋诗二首。其一:春末夏首,若恒晹。亲睹麦岐满浪黄,为思所关。民食重,勉敩桑林叩。上苍,其二里沴,经时病麦田,爰抒丹祷叩。皇天倐忽,玉宇流琼液,元辅欣欣,庆有年。○嘉靖二十年正月己丑上祷雪有应,喜而作诗曰:「庚子深冬,素雪悭两旬,秘祷叩」皇天恭逄辛丑上元日,琼屑瑶片,锡豊年。已复赋御答歌,示群臣曰:「叩」天兮保吾民,民念兮良最亲,助吾诚兮有邻,岂求备于师锡兮惟其人?喜睹龙翔之幡兮,偶为阴阳之正真,必二气和畅而育此天民。○九月丙午御制诗示礼部曰报榖钦天地足民享祖宗还企目前惠为我绝夷风○嘉靖二十一年九月戊午御制谢雨偈示群臣曰:「仲夏虔祈太素前神,膏法润遍郊田。微诚莫罄酬恩念,一瓣心香拜我天。」又六言诗一首:「前日重阳喜雨,今辰双喜来祯。孰见?」天临祖悦,吾从此兆先徵。又五言一首:两度叠叠,喜九日穰穰,瑞早知嗣岁成。须竭虔悫对。又三言一首:雨滴菊叶扬扬,风来吹送我祥。○嘉靖二十二年二月戊子御制《喜雪赋》曰:「半春兮艳阳,麦润兮是望。连朝兮恩露,昨吾谓兮漫空玉洒。于今日西成,定可庆金穰。」○八月乙亥,山东泰安知州马逄伯奏,献瑞麦嘉禾。上曰禾麦之祥民食所关天地洪恩,不可不敬;其择吉奏谢。玄极宝殿献于祖庙会,西苑亦献瑞榖。礼部尚书张璧因请。上御□□殿群臣致辞称贺上曰:「□□稼穑,非珠玉不可食者比,况禁苑之秀,又当雩祷礼成。」上天恩赐,岂可轻视?不然,何多年不见也?仰承洪眷尚未奉谢,玄恩受贺,不见也,已之。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七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八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正风俗○嘉靖五年十一月癸未,是日御道上有匿名帖子二,鸿胪寺以闻。上命即毁之。曰:「比来风俗薄恶,臣下互相倾害,小人又投匿名文书,报复私讎,有伤治体。令都察院严禁晓谕,犯者罪无贷。」○嘉靖九年二月丁丑,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以风俗奢侈奏,请刊《大明令》礼义定式及皇上新降敕谕,有违令者,以法绳之。上曰:「礼,所以辨上下,定民志。故官民服饰,房舍器用。」祖宗皆有品第,著为定式。近者,贪官豪民,陵节犯分,日习奢侈,克剥兼并,职此之由。其令在京巡城御史,在外巡按御史,检察不法者,具状以闻。理财○嘉靖元年三月丙辰,户部言:各边草束俱不下数十万,积之数年,俱成黑壤,宜行各边查处。上曰:「边镇粮草,皆小民脂膏。各官不恤民艰,交通势豪,多收草束,费有用之财,积无用之地。年久浥烂,深为可惜。所司严核滥收官员,及议处支放事宜,以闻。」○八月戊子,户部奏覆:「宣大二镇奏讨粮草」。上曰:「边方粮草,皆小民脂膏。宽一分,民受一分之赐;积一分,官有一分之用。各该镇巡官,徒知奏讨为便,不以计处为先,岂人臣体国之义?今后俱樽节爱惜,处置得宜,勿复浪费。境内闲田可垦,悉查核召佃,及他便利事宜,详计以闻。」○嘉靖六年十二月甲辰朔

译也要使人首先把农桑看作重事,因为王业的根基确实在这里。朕并非不明白,只是特别以优先办理此事来勉励自己,并以此教化天下;又在迎和门内北面设置蚕室,在这里建立先蚕坛,每年命皇后率领宫中女官在坛中举行祭告、采桑礼,希望使这份心意不敢懈怠,以寄托自我勉励的意思。至于思念 圣祖创业的艰难,使国家基业永远稳固,则在于敬慎。敬天、体恤百姓、亲近贤能、讲习学问,以修养自身来端正教化,以端正内心来使政治纯正,从根本上都在于把敬慎统一起来,以求不辜负我 上天和我 皇祖所托付给我的重任,以及我 皇考对我的期望,就在于此。朕并不聪明,更希望得到臣僚的匡正辅佐。凡是看到这篇文字的人,不要因为文辞而损害其中的意义,以此回应朕的期望。因此写下这篇说明。” ○嘉靖十三年闰二月丁未日,派遣礼部尚书夏言祭祀先农之神。这一天,没有到场陪祀的官员很多,夏言因此弹劾上奏。皇上说:祭祀典礼是重大事务,每年祭祀先农,这是皇祖制定的制度,并不是有所增加。诸臣对礼仪和神灵怠慢,专横放纵,常常临到日期便托故不参加。依陪祀之法本应查究治罪,现在暂且宽宥;以后再有怠慢,必依法处置。本日不到的陪祀官太多,监礼官为什么完全不检举?命都察院查核后上报。” ○嘉靖十八年三月甲午日。皇上亲自从…… 显陵返回,途中作《麦浪诗》说:“故国瞻依……” 纯德山的礼制由朕亲自裁定,整肃车驾踏上归途;边地遮护马匹,禾苗长在道路两旁,麦穗拂过车舆而色彩斑斓。迎风摇动,层层苍云相合;向着太阳,明亮的麦田堆叠,翠色烟雾闲散。麦子结实,愿能填饱我百姓的肚腹,还须得到神灵的甘霖……[原文残缺]皇帝颁布。嘉靖十九年四月癸未日。皇上祈祷两宫,获得了应验,辅臣称贺。皇上很高兴,作诗两首。其中第一首说:春末夏初,长期晴热。亲眼看见麦穗分枝,田野一片金黄;想到民生所关,粮食是百姓最重要的依赖,便勉力效法桑林祈雨,叩告上苍。第二首说:乡里发生灾异,麦田长时间受病害,于是抒发赤诚之心,叩告上苍祈祷。皇天忽然降下恩泽,玉宇之间流落如美玉般的甘液;首辅欣喜,庆贺将有丰年。嘉靖二十年正月己丑日。皇上祈祷降雪,得到应验,高兴地作诗说:“庚子年深冬,接连二十天都很少下白雪;我秘密祈祷叩告上天……” 皇天恭逢辛丑年上元日,降下琼屑玉片般的雪花,赐予丰年。皇上又作《御答歌》,给群臣看,说:“叩告……” 上天啊,请保佑我的百姓;百姓的心念啊,确实最为亲切。请助成我的诚心啊,也有邻近相助,难道还要向师锡求得十全十美,只求得其人吗?高兴地看见龙翔之幡,偶然成为阴阳二气的正真;一定是二气调和畅达,才能养育这些上天所生的百姓。九月丙午日。皇帝作诗给礼部看,说:“报答谷神,敬谨……” 天地使百姓丰足,使其享有…… 祖宗仍然期望眼前的恩惠替我断绝夷狄的风俗。嘉靖二十一年九月戊午日。皇上作《谢雨偈》给群臣看,说:“仲夏时虔诚地向太素前的神祇祈祷,甘美的雨露滋润遍及郊外田野。微薄的诚意无法充分报答神恩的感念,只以一瓣心香向我所祭拜的上天致敬。”又作六言诗一首:“前日重阳节欣喜得雨,今日又有双重喜庆降临,谁能看见?” 上天降临。祖宗欣悦,我从这一征兆预先知道来年的征验。又作五言诗一首:两次层层降下恩泽,欣喜九日五谷丰饶,早已知道来年将获得丰成;应当竭尽虔诚恭敬以报答。又作三言诗一首:雨滴落在菊叶上,摇曳有声;风吹来,送给我祥瑞。嘉靖二十二年二月戊子日。皇上作《喜雪赋》说:“仲春时节阳光明艳,盼望麦苗得到滋润。连续多日承受恩露,昨天我还说玉屑漫天飘洒。到了今天秋收时节,一定可以庆贺五谷丰登。” 八月乙亥日,山东泰安知州马逄伯上奏,进献瑞麦和嘉禾。皇上说:禾苗和麦子出现祥瑞,关系到百姓的粮食。这是天地所降的洪大恩惠,不可不敬重;选择吉日上奏致谢。在玄极宝殿进献给…… 祖庙举行会祭时,西苑也进献瑞谷。礼部尚书张璧因此请求…… 皇上驾临□□殿,群臣致辞称贺。皇上说:“□□禾稼,不是可以同珠玉相比较的不可食之物,何况又是禁苑中的秀美嘉禾,并且正值雩祷礼成。” 上天赐予的恩惠,哪里可以轻视?不然,为什么多年都没有见到呢?仰承…… 上天洪大的眷顾,还没有奉上谢礼;玄妙的恩惠受到庆贺,却没有见到……已经如此了。《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第七完。《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第八。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端正风俗。嘉靖五年十一月癸未日,这一天,御道上有两张匿名帖子,鸿胪寺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皇上命令立即把它们毁掉,说:“近来风俗日益浅薄恶劣,臣下互相倾轧陷害,小人又投递匿名文书,借以报复私仇,有损国家治理的体统。命都察院严加禁止并晓谕各方,违犯者一律治罪,不得宽免。” 嘉靖九年二月丁丑日,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因风俗奢侈上奏,请刊印《大明令》中的礼义定式以及…… 皇上新近颁下的敕谕;有违犯法令的人,依法惩处。皇上说:“礼,是用来辨别上下等级、安定百姓心志的。因此,官民的服饰、房舍和器用……” 祖宗都有品级规定,著为固定格式。近来贪官和豪民逾越礼节、侵犯名分,每天习染奢侈,侵削兼并,这就是由此造成的。命令在京的巡城御史、在外的巡按御史,检察违法者,详细列状上报。” 治理财政。嘉靖元年三月丙辰日,户部说:各边镇的草束都不下几十万,积存几年后全都变成黑土,应该命各边镇查处。皇上说:“边镇的粮草,都是百姓的脂膏。各级官员不体恤百姓的艰难,反而同权势豪强勾结,多收草束,耗费有用的财物,堆积在无用的地方。时间一久受潮腐烂,实在令人痛惜。主管部门要严格核查滥收的官员,并议定发放使用的办法,上报给我。” 八月戊子日,户部上奏复核说:“宣府、大同两镇奏请征取粮草。” 皇上说:“边方的粮草,都是百姓的脂膏。节省一分,百姓就受到一分恩惠;积存一分,官府就有一分可用。各该镇的巡官,只知道上奏征取方便,不把筹划处理放在首位,难道是人臣以国家为重的道义吗?今后都要节制爱惜,妥善处置,不要再浪费。境内可以开垦的闲田,都要查核后招募佃户耕种,以及其他便利民生的事项,也要详细筹划上报。” 嘉靖六年十二月甲辰朔日。

上谕户部曰:「盐课接济边储,泉货流通,民用俱当今急务。迩来钱法、盐法大坏矣。盐法之坏,由于私盐盛行,官盐阻滞;钱法之坏,由于私铸者多,官不为禁。朕又闻京师市中所用俱出私铸,前代旧钱及我朝通宝俱阻隔不行。今欲盐无私贩,官课流行,私铸禁绝,钱法复旧,以足边储,以平市价。其速议区处禁约事宜以闻。」于是户部尚书邹文盛条上盐法六事,钱法四事。上采行之○嘉靖七年九月乙未,户、工一部条议弭灾事宜,请量发内帑银叚,运至被灾地方充赈。上谕辅臣曰:「工部及梁材,本可将银叚都免运送,其实不能辏急,非朕吝财,恐搬运徒劳耳。守巡官员常常肯积贮备患,为国与民计之,纵遇有事,也不为虑。」嘉靖八年二月戊寅辅臣曰:「兵部题进每岁买马用银及倒死之数揭帖,系奉」皇兄明旨,朕惟常盈库银两亦多,用过之数既开,见在者亦当开奏。又闻后府柴薪银亦多,例无科道查理,恐非所宜,亦当用科道官监收,庶革官毙。又但系有钱粮衙门,亦欲令其通行岁报,庶得有知,亦或备急补之用。乃谕户、兵、工三部曰:“朕惟天下财物,不在民则在官,取诸民以贮之官也,甚难则用之也,岂可无节?《易》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孔子曰:‘节用而爱人。’此先圣之明训也。今在外钱粮皆有抚、按等官岁奏月报,奸毙可稽;在京惟太仓具在成规,其余各衙门积毙多端,未经查考。且如后府柴炭银两及团营子粒,掌事者收受之际,多方掊克;又如太仆寺常盈库所贮马价,但有奏请支用,而见在收入之数不见开报。户、兵、工部其亟行议查,使科道官监之,岁终将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数目奏缴,其有可行而未尽者,条画上之,用称朕节财恤民之意。”于是工部尚书刘麟请将后堂大库墙北开户外,通设库官、库吏领之该司,以藉上提督侍郎,岁终类奏,仍三年一次委官稽查。上嘉纳之,且令本部侍郎督理该城,御史监查,务使衙门肃清,浮议永息。其未尽事宜,仍听随时损益条奏。○嘉靖二十一年二月己巳,户部以大同脩边计,用米六十六万石有奇,银一百九万两有奇,请开中两淮等处盐引,派取各省纸米、香税、赃罚余银,并于六七月漕米将至时,每卫查照所运粮米多寡,即令运官督领运军,运至宣府镇城,以足原议银米之数。上曰:「脩筑边墙,须虏骑远遁,储峙充足,乃可举事。淮浙引盐,依拟开中,京储不得数议输边。漕运官军,亦不宜重烦转运。浙江各省钱粮,多移别用,不必派徵。其蹔止脩筑,竣边事既宁,守臣具奏以闻。」○嘉靖二十五年十月己亥,漕运总兵官万表言:「漕运粮斛,除年例准折及漂流豁免,实交正粮一百九十五万三千余石。」上以粮额四百万石准折过半,令户部对状。尚书王果等伏罪。上曰漕运粮米岁有常数系祖宗成法,即遇灾伤,自有蠲省常例。近来内外各官奏免,任意纷更,该部题覆,不闻执奏,以致岁减过半,坐损国储,本当重究,但念干系人众,姑从宽免。王果等既认罪,且不究一应事体,仍申明具奏。已果等议覆,自后遵奉明旨,照依旧规全运。上曰:「漕运粮斛,自明年始,务遵旧规,无亏原额。仍先行抚按管粮官知悉。再有奏减折银者,参奏重治。」○十二月庚辰,户部议发年例银六十万两于宣大、山西二镇,召买粮料草束,专备下年防秋之用。上曰:「累年边臣奏讨,言者建议皆欲大破常格,发银该部。遇讨即倍出不赀,中间岂无耗蠹?近有旨行查,如何迁延不报?银两且不许发,即遵前旨催查来奏。已而户部据各边查到数目请发,乃命照数给发。」○嘉靖三十一年正月壬辰,户部尚书孙应奎以咸宁侯仇鸾称边饷不足,请再发银三十六万两。上曰:“迩者查取各省银两及加派税粮,追徵旧逋,目前虽有数百万之积,但恐将来难继。尔等责在理财,当督率边臣,视国如家,讲求节省之策,未可任意支费。即如近日备过煤炒熟料,可得实用否?宣大二镇原有行粮,且所调兵尚未发,何得又议加增?不许。”已复谕大学士严嵩:“各项取到之银,非产之地中,皆民血也。彼亦当加惜收之在库,急用济乏,又省重派。去岁调遣兵多,用银数百万,又不曾一战,费已至此。若用战之际,又何如费耶?”二部银数亦当开奏。于是旧制谕户工部,令籍帑银出入以闻。○三月辛亥,户部以边饷日增,内帑诎乏,乞行两京及各省抚按等官,严督所司追徵逋课。上曰

译皇上谕告户部说:“盐课可以接济边储,货币可以流通,都是当前民用最急迫的事务。近来钱法、盐法都大为败坏了。盐法败坏,是由于私盐盛行、官盐滞塞;钱法败坏,是由于私铸钱币的人太多,官府却不加禁止。我又听说京师市场上使用的钱,都是私铸的,前代旧钱和本朝通宝都被阻隔,不能流通。现在希望做到没有私贩食盐,官盐课税流通,禁止私铸,恢复钱法,以充足边储,平抑市场价格。应迅速议定区分办理和禁约的事项上报。”于是户部尚书邹文盛分条上奏盐法六件、钱法四件。皇上采纳并施行了这些建议。八月戊子日,户部、工部合议消弭灾害的办法,请酌量拨发内帑银两,运到受灾地区用于赈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九月〕 皇上谕告辅臣说:“工部和梁材,本来可以把银两全部免除运输,实际上却不能及时解决急需;这不是朕吝惜财物,只是担心搬运白费劳力。地方守令、巡抚官员平时常常肯于积储,以防患于未然,为国家和百姓筹划;即使遇到事情,也不用忧虑。” 嘉靖八年二月戊寅日。辅臣说:“兵部题报每年买马所用银两以及倒毙马匹的数目的揭帖,这是奉…… 皇兄明白的旨意。朕想到常盈库的银两也很多,既然已经开列支用的数目,现有的数目也应当开奏。又听说后府柴薪银也很多,按惯例没有科道官查核处理,恐怕不合适,也应当让科道官监督收纳,这样才能革除官府弊端。凡是掌管钱粮的衙门,也想命令它们通行按年报告,才可以有所掌握,或许还可用来储备应急、补充不足。于是谕告户部、兵部、工部三部说:“朕认为天下的财物,不在百姓手中就在官府手中,向百姓取得而储存在官府,十分艰难,使用时岂能没有节制?《易经》说:‘以节制来制定制度,不损伤财物,不危害百姓。’孔子说:‘节省用度而爱护百姓。’这是先圣的明确训诫。如今外地钱粮都有抚、按等官员按年上奏、按月报告,奸弊可以查考;在京城只有太仓按照现成规章办理,其余各衙门积弊很多,从未查核。比如后府的柴炭银两和团营的子粒,掌事者收取时百般侵削;又如太仆寺常盈库存贮的马价银,只要有人上奏请求支用,却不见把现有收入数目开报。户部、兵部、工部要赶快议定查核办法,使科道官监督;年终把旧有、新收、支出和实际存有的数目上奏缴报,其中有可行而尚未周全的,也要分条规划上报,以符合朕节省财物、体恤百姓的心意。” 于是工部尚书刘麟请求:在后堂大库北墙外另开门户,设库官、库吏,由有关司署掌领,借以上级提督侍郎监管,年终汇总上奏,仍然每三年委派官员查核一次。皇上嘉许并采纳了这一建议,又命工部侍郎督理该城,御史负责监督稽查,务必使衙门肃清,使浮泛的议论永远平息。其余未尽事宜,仍听任随时斟酌增减后分条上奏。嘉靖二十一年二月己巳日,户部以修整大同边防的计划需要米六十六万石有余、银一百九万两有余为由,请在两淮等处开中盐引,分派各省纸张、米粮、香税和赃罚余银;并在六七月漕米将到时,各卫查照所运粮米的多少,立即命运官督领运军,运到宣府镇城,以补足原议定的银米数额。皇上说:“修筑边墙,必须等虏骑远远退去、储备充足,才可以举事。淮浙盐引,依照拟议开中;京师储备不得屡次议论运往边地。漕运官军也不宜再加重转运的烦劳。浙江及各省的钱粮,多已移作别的用途,不必再行派征。暂且停止修筑,等边境事务平定后,由守臣具奏上报。” 嘉靖二十五年十月己亥日,漕运总兵官万表说:“漕运粮食,除去按年例折收以及因漂流而准予豁免的部分,实际交纳的正粮是一百九十五万三千余石。” 皇上认为四百万石的粮额被折算了一半以上,命户部据实答复。尚书王果等人伏罪。皇上说:漕运粮米每年都有固定数额,这是…… 祖宗制定的成法;即使遇到灾害,也自有减免赋税的常规。近来内外各官奏请减免,任意纷纷更改,户部题报复核时也没有据理力争,致使每年减少超过一半,因而损害国家储备,本来应当严加追究;但考虑到牵涉人数众多,姑且从宽免究。王果等既已认罪,也暂不追究所有相关事项,仍须重申规条、具奏上报。后来王果等议定复核,今后遵奉明旨,依照旧规全数运输。” 皇上说:“漕运粮食,从明年开始,务必遵守旧规,不得亏欠原定数额。仍先通知抚、按及管粮官知悉。以后再有上奏请求减免或折收银两的,参奏并从重治罪。” 十二月庚辰日,户部议定拨发年例银六十万两到宣府、大同、山西三镇,招买粮料和草束,专门准备下一年防秋之用。皇上说:“多年来边臣上奏请求,议论的人都想大大突破常规,要求户部拨银。每逢请求就加倍拨出无可计算的数目,其中难道没有损耗侵蚀吗?近来已有旨意命令查核,为什么拖延不报?银两暂且不许拨发,只遵照先前的旨意催促查核后上奏。”不久户部据各边查到的数目请求拨发,于是皇上下令照数拨给。嘉靖三十一年正月壬辰日,户部尚书孙应奎因咸宁侯仇鸾称边饷不足,请求再次拨银三十六万两。皇上说:“近来查取各省银两,加派税粮,追征旧日拖欠,眼前虽然已有数百万的积存,但恐怕将来难以为继。你们负有治理财政的责任,应当督促边臣,把国家看得如同自己的家一样,讲求节省的办法,不可任意支费。比如近日准备的过量煤炭和炒熟粮料,能够得到实际用处吗?宣府、大同两镇原有行粮,而且调拨的军队还没有发出,怎么又议论增加?不许。”随后又谕告大学士严嵩:“各项征取来的银两,凡不是从出产地取得的,都是百姓的血汗。也应当更加珍惜,把它收存在库中;有急用时用来救济匮乏,也可以省去再次加派。去年调遣军队很多,花费银两数百万,又不曾交战,费用已经达到这种程度;如果真正用于作战,又将耗费多少呢?”户部、工部二部的银两数目也应当开列上奏。于是依照旧制谕告户部、工部,命令登记帑银的收支情况上报。三月辛亥日,户部因边饷日益增加、内帑匮乏,请命两京及各省抚、按等官员严督有关部门追征拖欠的赋课。皇上说。

祖宗旧制,各镇兵马自足防御。迩者兵不训练,不堪战守。任事之臣,计欲幸免己责,一遇有惊,輙请客兵应援,以致粮饷日繁。倘将调发不已,即岁岁加赋,何以给之?尔等其会同兵部,将三十二年诸镇调兵并新增数目,议其当减与否,及应用钱粮必如何可以节省。但当从长计处以闻,毋逡巡含默,致悟军国大计。各省所逋国课,俱如拟查追。○嘉靖三十三年七月戊午上谕户部曰:「宣大两镇钱粮缺乏,必思何以计处?岂可但为虗文?其令陈儒会同督抚官详核:见在军马若干?合用本色刍饷若干?屯粮及各项银两堪以支给者实有若干?不足即为处补。」○嘉靖三十七年七月癸丑,户部尚书方钝等言:「大同镇主客兵饷,边臣屡疏请乞,未尝不与计与屯盐民运通融支费,宜有赢余。然犹时时告乏,则以该镇岁荒榖价踊贵故也。请命侍郎陈儒以该镇支给额例与经收文卷参考详确,庶不负臣等为国筹边之心。」上责曰:「尔等既言大同连岁灾伤,谷豆鲜收,屯粮亦系被灾无徵之数,乃扣作实在本色给与,何也?」其令儒与巡按御史核实以闻。○十月壬戌上问户部蓟镇区兵食粮之数,尚书贾应春等以不知对,请行科官核实,具报。上责曰:「该镇兵数已经查明,五万九千三十二名,尔部中自有各年奏报文册,历历可辶□处,何谓不知?」于是应春等移檄管粮部官,将三十年以后见在食粮军数,一一清查,尽得诡名冒支诸奸毙,诏俱下巡按御史问。○十二月丁未,初命都察院岁差御史一员查刷光禄寺钱粮,每月一具揭帖进览。时光禄寺岁用银以三十六万计。上以为多,疑该寺必有乾没其中者,下礼部问状,乃谕内阁曰:「朕问光禄寺之费,非视细务,无论。」祖宗时即令两宫大分,尽省妃嫔,仅十余宫中罢宴设二十年矣。朕所日用膳品,悉下料无堪御者,十坛供品不当一次茶饭费。朕不省此三十余万,安所用也?糜费滋广,当由侵欺者多。前该寺火,或由此也。大学士严嵩对该寺钱粮冒费多端,大者有四:一,传取钱粮原无印记,止凭手票取讨,莫敢问其真伪;一,内外各衙门关支酒饭,或一人而支数分者,或其事已完而酒饭尚支者,一门禁不严,下人侵盗无筭;一,每岁增买磁器数多,目今须令该寺将节年岁用之数、冒滥物件明白开具回奏,悉加厘正,则毙以革而费可省矣。既而光禄寺卿卢宗哲等总括一岁中费出之款,具籍上之,内列上分青膳及皇坛斋事供品二条上复谕内阁:「光禄寺以所费来闻,内无细开之数。」皇坛之并日办品物,另是朕前银两,岂在该寺钱粮额内侵冒明矣?查往谁能尽心?今后只令将逐日支费,每月具一揭帖进览可焉。嵩对臣查得《会典》光禄寺内一款:凡本寺供应物件,每月差监察御史一员照刷具奏。圣明所处,正与此同。又一款,内府尚膳监刊刻花栏印票,遇有上用诸物开写,某日于光禄寺取某物若干,用印钤盖,照数支领进用,本寺仍置文簿登记,岁终会计稽查。夫此二例,不知何年停罢,今宜申明举行。上乃降旨诘宗哲等,上状含糊,及其经费无章之罪,而贯之命添差御史一员,月籍该寺支费,进览。○嘉靖三十九年二月己未上谕大学士严嵩等曰:「汝曾面会坤,以财用计处否?彼以为何法可得充者?朕见胙册开入少出多,非为长计,必内实为久安之治,今不若」祖宗时,何也?嵩等以示尚书马坤,坤因上八事,俱允行。○嘉靖四十年闰五月癸丑上谕户部曰:「近日进角□羊盐银数多,司出纳者须樽节支放。朕见诸边疏请内帑,自有一项之用。想初因急需,后遂援为口实,岂无侵冒自私之毙?今后必慎度以给,俾内常充而有余,乃可。」○十月癸酉,蓟辽总督杨选告军需匮急。上以其事问大学士徐阶,阶对:“各镇称缺食,户部覆称给发数多,中间毙源必有所在,宜即令户、工二部查理。”上曰:「在外曰食乏,在内曰出之不少,却何意耶?祗应专济其奸贪耳。命部查理,恐无真实行者,况」祖宪具在,不畏焉。阶复对:“奸贪侵冒,诚有之;然亦有逋课在民者。宜选差廉能侍郎一员,赴蓟镇等处查催。”上曰:「然,催字非苦催者,催职不得人耳。正赋不逋,内出自不费多,不知正数官不得用,果在民否?此仍查理为宜。乃谕吏部曰:『蓟镇、宣大主客兵粮饷缺乏,民运拖欠,内外互相推诿,可专差侍郎一员往彼清查整理,即会推才干堪任者以闻。』」○嘉靖四十三年九月癸亥上谕户部曰:「朕闻仓积无二三年之蓄,其毙安在?尔等国计是职,当思所以处理充足之计,具疏来行。」尚书高燿因条上八事。上曰:「近年各部条奏题覆诸务,徒只说过来,见力为此,国计非弗要比。尔部中及各衙门,俱须实心体国奉公,以求充裕。」○十一月乙卯

译祖宗的旧制是各镇兵马足以自行防御。近来军队不加训练,不能胜任作战守御。任事的大臣为了侥幸免除自己的责任,一遇警报就请求调客兵援助,以致粮饷日益增多。倘若这样不断调发,就会年年增加赋税,拿什么来供给?你们应会同兵部,把三十二年各镇调兵及新增的数目列出,议定是否应当裁减,以及所需钱粮怎样才能节省;务必从长远筹划办理后上报,不要迟疑沉默,以免耽误军国大计。各省拖欠的国课,都依照拟议查明追征。” 嘉靖三十三年七月戊午日。皇上谕告户部说:“宣府、大同两镇钱粮缺乏,必须设法筹划,哪里可以只做虚文?命陈儒会同督抚官详细核查:现有军马多少?应使用本色草料粮饷多少?屯粮及各项银两中可以支给的实际有多少?不足的立即设法补足。” 嘉靖三十七年七月癸丑日,户部尚书方钝等人说:“大同镇主客兵的粮饷,边臣屡次上疏请求,未曾不把计粮、屯盐、民运等项融通支用,理应有所盈余。” 然而仍然时时报告缺乏,这是因为该镇年年遭灾、谷价高涨的缘故。请命侍郎陈儒把该镇支给的定额和旧例同经收文卷相互参照,详细核实,以免辜负我们为国家筹划边防的心意。” 皇上责问说:“你们既然说大同连年遭灾,谷物豆类收成很少,屯粮也有因灾无法征收的数目,为什么却把它们扣作实际存在的本色粮来发给?”命陈儒会同巡按御史核实上报。十月壬戌日。皇上询问户部蓟镇兵员和粮食的数目,尚书贾应春等以不知道回答,请求派科道官核实后具报。皇上责问说:“该镇兵数已经查明,是五万九千零三十二名。你们部中自有各年上奏的文册,清清楚楚可以查考,怎么说不知道?”于是贾应春等发文给管粮部官,将三十年以后现有粮食和军队的数目逐一清查,完全查出了虚报姓名、冒领粮饷等各种奸弊,皇帝下诏将相关人员都交巡按御史审问。十二月丁未日,起初命都察院每年派御史一员,查核光禄寺的钱粮,每月编具一份揭帖进呈皇上阅览。当时光禄寺每年使用的银两以三十六万两计算。皇上认为数目太多,怀疑该寺一定有人从中侵吞,便下令礼部查问实情,随后谕告内阁说:“朕询问光禄寺的费用,并不是把它看作琐碎小事,无论……” 祖宗时期就命令…… 两宫大幅节省,妃嫔的用度全部削减,只有十多个宫中停止设宴,已经二十年了。朕每天使用的膳食用品,全都是下等材料,根本没有值得供御的东西;十坛供品还抵不上一次茶饭的费用。朕如果不节省这三十多万两银子,又将用在哪里?浪费越来越严重,应该是侵吞欺骗的人太多。此前该寺失火,或许也是由此造成的。大学士严嵩回答说,该寺钱粮冒领浪费的弊端很多,大的有四项:第一,传取钱粮原本没有印记,只凭手票领取索取,没有人敢追问真假;第二,内外各衙门领取酒饭,有的一人领取数份,有的事情已经办完而酒饭仍在支领;一道关禁不严,下人侵盗便没有限度;第三,每年增买的瓷器数量很多;目前应令该寺把历年每年使用的数目、冒领滥支的物件清楚开列回奏,全部加以整顿,这样弊端可以革除,费用也可以节省。不久,光禄寺卿卢宗哲等总括一年中各项费用支出的款目,编成账册上呈,其中列有上分青膳以及…… 皇坛斋戒事务的供品两项。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光禄寺把所费数目上报,其中没有逐项细列。” 皇坛每日办理的供品,另有朕面前拨付的银两,难道是在该寺钱粮定额内侵冒的吗?这已经很明显了。查核过去的账目,谁能尽心?今后只命他们把每日支出的费用逐月编成一份揭帖进呈阅览即可。严嵩回答说,臣查得《会典》中光禄寺有一条规定:凡本寺供应的物件,每月派监察御史一员查核账目,具奏上报。圣明的处置,正与这条规定相同。另有一条规定,内府尚膳监刊刻带花栏的印票,遇到…… 皇上使用的各种物品,要写明某日从光禄寺领取某物若干,加盖印章,按数支领进用;本寺仍设置文簿登记,年终汇总核查。这两项旧例不知从哪一年停止了,现在应当重申并施行。皇上于是降旨责问卢宗哲等人上奏含糊以及经费没有章法的罪过,并命令增派御史一员,每月登记该寺支出费用,进呈皇上阅览。嘉靖三十九年二月己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严嵩等人说:“你们曾经当面会见马坤,商议过如何筹措财用吗?他认为用什么办法可以使财用充足?朕看祭祀账册上收入少、支出多,这不是长久之计;一定要从内部充实,谋求长久安定的办法,现在不如……” 祖宗时期,为什么不这样做?严嵩等把这番话转告尚书马坤,马坤于是上奏八件事,全部准许施行。嘉靖四十年闰五月癸丑日。皇上谕告户部说:“近来进纳的角□羊盐银数目很多,负责收支的人必须节制发放。朕看各边上疏请求内帑银两,本来各有一项具体用途。想来起初是因为急需,后来便借此作为口实,难道没有侵吞私用的弊端吗?今后必须谨慎斟酌后发给,使内帑经常充足而有余,这才可以。” 十月癸酉日,蓟辽总督杨选报告军需匮乏紧急。皇上把这件事询问大学士徐阶,徐阶回答说:“各镇都说缺粮,户部复核却说拨发的数目很多,其中弊端的根源一定有所在,应该立即命户部、工部查核处理。” 皇上说:“外地说粮食匮乏,京内却说拨出得不少,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只是应当专门供给那些奸贪之人罢了。命令各部查核处理,恐怕未必有真正执行的人,何况……” 祖宗的法宪都在,难道还会害怕吗?徐阶又回答说:“奸贪侵吞,确实有这种事;但也有百姓拖欠赋课的情况。应当选派一名廉正能干的侍郎,前往蓟镇等地查核催征。” 皇上说:“对,但所谓催征,不是只会苦苦催逼,而是负责催征的官员没有选对人。正赋没有拖欠,内府自然不必支出那么多;不知道正额的钱粮官府不能使用,究竟是不是仍在百姓手中?这件事还是查核处理为好。”于是谕告吏部说:“蓟镇、宣府、大同主客兵的粮饷不足,民运又有拖欠,内外互相推诿,可以专门派一名侍郎前往那里清查整顿;立即会同推举有才干、能够胜任的人选上报。” 嘉靖四十三年九月癸亥日。皇上谕告户部说:“朕听说仓库积粮没有两三年的储备,弊端究竟在哪里?你们以掌管国家财政为职责,应当思考充实财用的办法,写成奏疏上报施行。”尚书高燿于是分条上奏八件事。皇上说:“近年以来,各部对各种事务分条上奏、题报复核,只是空说过去、眼前勉强应付;国家财政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你们部中以及各衙门,都必须真心实意地以国家为重、奉公办事,以求财用充裕。” 十一月乙卯日。

上谕工部曰:「近来钱法阻滞,由于私铸盛行,其令内外诸司务遵前旨,严加访治。宝源局所铸制钱各色匠役人等,侵料减工,以致轻小滥恶,不堪行使,尔部中其逐一拏送法司,从重治罪,并查提督管理等官,先以体名闻。今后该局暂停铸造,户部每年将南京、云南及税课司角□羊收好钱一千万文,送部转送司钥库,以备赏赐之用。」慎营造○嘉靖元年四月甲辰,内官监奏:内教场房屋及南城西海子殿宇亭轩损坏,乞加脩理。部议以财匮民贫,宜暂停止。上曰:「然。各处地方艰难,军民困苦,财力匮乏,不急工程一切停止,无得生事害人。」○嘉靖十五年五月辛未初上谒陵还,召见辅臣李时、尚书夏言于行宫,谕以务建寿宫规制,谓宜略仿长陵重加抑杀,纸衣瓦棺,朕所常念。其享殿以砖石为之地,中宫殿器物等旧仿九重法宫为之,工力甚钜。此皆虗文,且空洞不实,宜一切厘去不用。至是,言等拟上图制。上命会同侯郭勋礼工二部翰林院讲读诸臣,通将皇妃从葬之式,总拟定图,进览。于是诸臣议奏。皇上过于贬损,无以称臣子尊崇之礼,其享殿、明楼、宝城,请量依。长陵规制,其地中宫殿等项,请存其制。至于列圣诸妃从葬之制,具载《会典》。今拟于外垣之内、宝城之外,左右相向,以次而祔,庶为合礼。上乃从之○嘉靖十九年六月丙戌,先是工部尚书蒋瑶等以内外工程费无所出,疏乞会议处分。上报曰:国家营造旧规,止派拨官匠、官军,就户工部支与粮饷。比缘崇建。郊坛工程重急,权议动支兵部马价银两,添顾夫匠,原非常例。今各工延缓,糜耗无纪,督理监视官俱属欺玩,待工完核处。即今措处钱粮,掣停夫运,工部同户、工二部区画以闻。于是工部会二部议上,请严核糜费,量发各部库贮银应用。上曰各工俱朝廷重事乃祖制未及旧典,或遗与今日为民事神之弗获已者,若所司能竭忠奉公,自当工完费省。今军匠放休,乃岁费顾值百万,兼以虗名实数,冒支粮赏,私归私室,富及奸徒,上下蒙蔽,曾无一人举正。及有旨督责,方云糜费,又不明白指陈。除停掣顾觅夫匠,依拟太仓银以后不许动支。见今各工合用钱粮军匠数目,并应该厘正事宜,尔等宜遵前旨,再会议画一以闻。时瑶已致仕,张润代为尚书,乃复议上四事:一议财用,一议军匠,一议工程,一议会计。疏入。上曰:「各财用、军匠事宜,俱依拟。惟西苑仁寿宫,宜同钦定殿并力速成,余暂停止。原差科道官用心稽察,前后工费多寡不同,今姑不究。自后内外管工人员,务革心守法。钦定殿工程重大,总督文武大臣宜遵照。」皇穷宇日期督视○嘉靖二十年四月丙寅暂止大享殿工曰兹者皇天仁爱宗庙示灾,朕承洪眷,敢不思省厥咎,改图自新?念今财匮力疲,除一切不急工程停止外,大享殿乃明堂重典,固未可已。窃虑工役繁钜,且今恭行于玄极宝殿仰荷上帝顾歆其暂停大工,庶蓄财力,用图庙建所司奉行如敕

译皇上谕告工部说:“近来钱法阻滞,是由于私铸盛行;命内外各司务必遵照前旨,严加访察惩治。宝源局所铸制钱,各色匠役人员侵吞铸钱材料、减少工序,以致钱币轻薄、狭小、粗滥恶劣,不能使用;你们部中要把他们逐一拿送法司,从重治罪,并查究提督、管理等官,先将姓名职名上报。今后该局暂时停止铸造,户部每年将南京、云南及税课司所收的角□羊好钱一千万文,送交本部,再转送司钥库,以备赏赐使用。” 慎重营造工程。嘉靖元年四月甲辰日,内官监上奏:内教场的房屋以及南城西海子的殿宇、亭轩损坏,请求增加修理。有关部门议论认为,财物匮乏、百姓贫困,应当暂时停止。皇上说:“正是这样。各地处境艰难,军民困苦,财力匮乏,凡是不急迫的工程一律停止,不得无故生事、祸害百姓。” 嘉靖十五年五月辛未日,起初…… 皇上拜谒陵寝回来,在行宫召见辅臣李时、尚书夏言,谕令务必制定寿宫的规制,说应当略微仿照…… 长陵的规制而更加压缩减省;用纸衣、瓦棺,是朕常常想到的。享殿用砖石建造,地宫、中宫殿等器物过去仿照九重法宫制作,所需工力极大。这些都是虚文,而且空洞不实,应当全部革除,不再使用。到了这时,夏言等拟定图样和制度上呈。皇上命令会同侯郭勋、礼部、工部、翰林院讲读诸臣,把皇妃从葬的制度一并拟定,绘成总图进呈阅览。于是群臣议奏。群臣说:皇上过分贬低规格,就无法符合臣子尊崇皇上的礼制;享殿、明楼、宝城,请酌量依照…… 长陵的规制;地宫、中宫殿等项目,请保留原有制度。至于…… 历代皇帝诸妃从葬的制度,都详细记载在《会典》中。现在拟定在外垣以内、宝城以外,左右相向,依次附葬,这样大概才合乎礼制。皇上于是准从了这一建议。嘉靖十九年六月丙戌日,在此以前,工部尚书蒋瑶等因内外工程无处筹措费用,上疏请求集议处理。皇上批复说:国家营造工程的旧规,只是派拨官匠、官军,从户部、工部支给粮饷。近来因为大规模营建…… 郊坛工程重大紧急,权宜议定动用兵部马价银两,增聘夫匠,这本来不是通常的制度。如今各项工程拖延,浪费没有限制,督理、监视工程的官员都在欺骗玩忽职守,等工程完毕后再核查处理。现在筹措钱粮,停止征调民夫运输;工部会同户部、工部二部筹划上报。于是工部会同二部议定上奏,请求严查浪费,酌量拨发各部库中储存的银两使用。皇上说:各项工程都是朝廷的重大事务,乃…… 祖宗制度和旧典尚未涉及,或许有些工程是今日为百姓、为神明而不得不做的;如果主管部门能够竭尽忠诚、奉公办事,自然应当工程完毕而费用节省。如今军匠被放假休息,却每年耗费雇值百万,又把虚名冒充实数,冒领粮饷赏赐,私自带回私宅,使奸徒致富;上下互相蒙蔽,竟没有一人举发纠正。等到有旨意督责,才说费用浪费,却又不明确指出。除停止征调、雇募夫匠外,依照拟议,今后太仓银两不许再动支。现今各项工程所需钱粮、军匠数目以及应当整顿的事项,你们应遵照前旨,再次会议筹划统一上报。当时蒋瑶已经致仕,张润代任尚书,于是重新议上四项:一项议财用,一项议军匠,一项议工程,一项议会计。奏疏送入。皇上说:“财用、军匠的各项事宜,都依照拟议办理。只有西苑仁寿宫,应当同钦定殿合力迅速建成,其余工程暂时停止。原先派出的科道官要用心稽查;先后工程费用多少虽有不同,现姑且不再追究。今后内外主管工程的人员,务必改过自新、遵守法令。钦定殿工程重大,总督文武大臣应当遵照办理。” 皇帝亲自督察巡视,直到日期届满。○嘉靖二十年四月丙寅,暂时停止。大享殿工程。现在 皇天仁爱,宗庙显现灾异,朕承受上天洪大的眷顾,岂敢不反省自己的过失,改弦更张、重新做人?想到如今财力匮乏、民力疲惫,除一切不急需的工程停止以外,大享殿是明堂的重要典礼场所,本来不能停止。我私下考虑到工程役夫众多、规模浩大,而且如今正在恭敬地举行于 玄极宝殿,仰承 上帝顾念并享用祭祀,因此暂停大工程,希望积蓄财力,以图 修建宗庙。有关部门奉行此敕令。

正法纪○正德十六年七月丙辰,初,广西古田等处獞贼杀指挥朱铠。指挥同如李文山坐守备不设,当戍边,自言有斩获功。御史屠垚覆勘,谓其罪应赎。上曰:「文山守臣,贼至不能御,铠死不能救,罪大功微,岂足相准?更命核实以闻。」○癸酉初,御史李羙、给事中陈江劾奏,取佛太监刘允等召还。允命疏畨僧姓名以进。允既至,有诏勿问。于是御史陈克宅等劾允不法十年,及诸随行取佛者,请并付理官,正其罪。上曰:「此曹蛊惑引诱,欺君虐民,骚扰地方,亏损国课,罪诚深重。允姑降四级闲住。奸僧已获下狱者,亟论罪如法;未获者,令所在捕得,械系至京,重治之。诸从行取佛者,悉下法司问。」○嘉靖元年九月丁卯,工科给事中安磐言:先朝巨奸,如张忠、刘餋谷、大用等,皆怀挟重赀,希图进用,乞赐预防。上曰先年乱政坏事之人贻累先帝罪恶深重,朕在藩邸知之甚悉。新政之初,姑从宽黜遣。今后但有夤缘交通者,即系奸党,听缉事衙门密切访捕,科道官指实劾奏,勿得容隐回护。○嘉靖二年六月甲辰,都察院奏:甘肃总兵李隆谋杀巡抚许铭,当即伏罪。今奉旨遣官往讯,恐人心滋惑,且以重囚数人往来极边,难保他虞,乞寝是命。上曰:「滋大狱,关系朝廷纪纲,死者当雪其冤,生者当正其罪,遣官往讯,正欲曲尽事情,以服天子。李隆、免角□羊、郑岳宜速往,会抚按官详鞠以闻。」已而都给事中刘济言:「若不遣发李隆,则无与质对,复得诡词奏扰。」上命并角□羊隆诣所在按验之。○嘉靖三年十一月辛巳,先是,大同军叛。上从朝臣议,以户部左侍郎胡瓒兼左佥都御史,总制宣大。诏谕之曰:"大同乱军虽□悖,实皆良民。朝廷不得已用兵,止除首恶重犯,余皆不问。"已而巡按御史王官言:"大兵压境,反侧不安,乞留瓒等自请与镇巡官密图之。"上曰:「王官既欲定计捕逆,何不密奏?首恶未得,国法具在,必难姑息。瓒等可与宣府督镇巡等官设策擒捕,有变则拥兵前进,相机恤剿。王官协同赞决,纪核功罪,毋淂狐疑观望。」瓒与总兵桂勇先揭敕旨晓示,因计擒首恶郭鉴等,戮之。随抚定五堡军士,越二日,堡军郭巴子等复起,距城称乱。事闻。上曰:「大同军士数叛,自取诛灭。镇巡官武忠、蔡天祐等,临任苟安,纵恶酿乱,姑令戴罪擒贼自赎。胡瓒、鲁纲暂住宣府,俟首恶尽绝,人心已安,即行班师。」已,巡抚都御史蔡天祐复言:「郭鉴等已擒,乞收回士马,以安人心。」上以天祐畏懦偷安,切责不许。于是鉴等擒戮首恶徐毡等四人,而郭巴子等俱前后捕获。诏论功升赏,有差。○嘉靖八年正月丙辰,辅臣杨一清等条上救焚急务。上览之曰:「卿等以救焚、急务二事,备陈所以。朕阅之终日,俱悉忠谋至意。其一曰漙恩泽,引我」祖宗列圣曾因焚所行,固为可法,但恐终无以益民益国也。夫赦者,幸奸,此决不可易之训,非国有大喜庆而不当行。今之计,或可于十三省及南北两直隶分差官前去清审见问狱囚,轻者即便发落疎放,事系重者星驰奏闻区处,亦足以释狱滞而召和气耳,与赦无异。夫纵使为赦,而大辟以上焉可赦乎?亦或为官吏之毙,未免颠倒坐怨,唯所司能副我意可也。一曰宽谪戍者,亦非救时之急,恰似为彼以灾胁之耳。此辈所为,人所共恶,甚是悖逆不道,与十恶之条无异,亦是小人之幸也。卿等其再为详审,勿使求和而召不和,则不如安民之策足为上耳。欲安民,必别官守,旌贤才,黜不肖,刑赃吏,庶几其可。前日有旨命查减冗员,吏部迟延不行,此则推之他事,不言而自知矣。果欲下赦,亦是此为。○二月戊寅武定侯郭勋有罪上谕辅臣杨一清拟旨处分,一清以阁臣中有与勋善,不敢拟票,请。上裁上报曰:「卿以郭勋不道,因朕命拟票,为其难于所拟者,岂无谓乎?勋之过,非止此一端,正使众人共讦之,然后服彼之心耳。夫张聪之所以深结于勋者,初因议礼为合,故他不之察也。而霍韬亦与之善,唯相萼识之。方去年勋与张永争辩时,韬遂责李承勋曰:『汝却不与郭勋相扶持,反与张永同邪?』谓何问于萼,而萼知其嫉承勋,面与之曰:『张永能体敕谕脩举戎务,故李承勋与之同。』郭勋深忌永,每事自专,故李承勋不为之同。韬意犹未角□羊,复曰:『郭勋虽不才,然昔日助我辈议礼,焉可不为之相持哉?』萼曰:『以此看来,李承勋专为我辈,于朝廷之计全不以副,可乎?』韬遂无言答,乃实受聪之言矣。朕以尝为璁思之比,与一勋念昔助议礼之恩,深所卫顾,而于聂能迁之不得其死,是可慨哉!今勋事既露,不可姑息,宜命会官议罪,奏来定夺。

译整饬法纪。○正德十六年七月丙辰,起初,广西古田等地的獞族贼寇杀死了指挥朱铠。指挥同知李文山因防守没有设置,获罪应当戍守边地;他自己却说有斩获贼寇的功劳。御史屠垚复核审查,认为他的罪可以赎免。皇帝说:“李文山身为守臣,贼寇到来不能抵御,朱铠被杀又不能救援,罪大而功微,哪里足以相抵?再命令核实后上报。” ○癸酉,起初,御史李羙、给事中陈江弹劾奏请,将取佛太监刘允等召回。刘允奉命上报取佛僧人的姓名。刘允到达后,有诏令不予追问。于是御史陈克宅等弹劾刘允十年来的违法行为,以及各随行取佛者,请求一并交付理官审理,依法定罪。皇帝说:“这些人蛊惑引诱,欺骗君主、虐待百姓,骚扰地方,亏损国税,罪行确实深重。刘允姑且降四级,闲住。已经捕获并下狱的奸僧,立即依法论罪;尚未捕获的,命令所在地捕获后,戴着刑具押送到京城,严加治罪。所有随行取佛的人,一律交法司审问。” ○嘉靖元年九月丁卯,工科给事中安磐说:先朝的巨奸,如张忠、刘养谷、大用等人,都怀揣大量财物,希望谋求进用,请求预先防范。皇帝说,往年扰乱政事、败坏事情的人,留下了祸患,给先帝造成的罪恶和负累非常深重,朕在藩邸时知道得十分详细。新政开始时,姑且从宽,将他们贬黜遣退。今后只要有人通过私人关系钻营、相互勾结,立即视为奸党,听任缉事衙门严密访查逮捕;科道官要据实弹劾,不得容隐回护。○嘉靖二年六月甲辰,都察院奏报:甘肃总兵李隆谋杀巡抚许铭,当即认罪伏法。如今奉旨派官前往审讯,恐怕更加惑乱人心;而且押送数名重囚往返极边地区,难保不会发生其他祸患,请求停止这一命令。皇帝说:“这是重大案件,关系朝廷纲纪。死者应当洗雪冤屈,活着的人应当依法定罪。派官前往审讯,正是要把事情曲折原委查究清楚,使天下人信服。李隆、免角□羊、郑岳应当迅速前往,会同巡抚、巡按官员详细审讯后上报。”不久,都给事中刘济说:“如果不把李隆押送发遣,就没有人可以当面对质,反而会让他再用欺诈之词上奏扰乱。” 皇帝命令把角□羊和李隆一并押到当地,按验审查。○嘉靖三年十一月辛巳,此前,大同军队发生叛乱。皇帝采纳朝臣的意见,任命户部左侍郎胡瓒兼任左佥都御史,总制宣府、大同。诏谕他说:“大同叛乱的军士虽然悖逆,实际上都是良民。朝廷不得已用兵,只除掉首恶和重犯,其余一概不问。”不久,巡按御史王官说:“大军压境,心怀二意的人不得安定,请求留下胡瓒等人,亲自请求与镇守、巡抚、巡按官员秘密筹划此事。” 皇帝说:“王官既然想定计捕捉叛逆,为什么不秘密上奏?首恶尚未捕获,国法俱在,必定不能姑息。胡瓒等可以与宣府督、镇、巡等官员设法擒捕;如有变故,就率兵前进,视时机进行安抚和剿捕。王官应协同参与决策,考核记录功劳和罪过,不得狐疑观望。”胡瓒与总兵桂勇先揭示敕旨予以晓谕,因而设法擒获首恶郭鉴等人,将他们杀死。随后安抚平定五座堡寨的军士。过了两天,堡军郭巴子等再次起事,距城叫嚣作乱。事情上报朝廷。皇帝说:“大同军士多次叛乱,是自取诛灭。镇守、巡按官武忠、蔡天祐等,任职时苟且偷安,纵容恶行酿成叛乱,姑且命令他们戴罪擒贼,以功自赎。胡瓒、鲁纲暂时驻守宣府,等首恶全部消灭、人心已经安定后,立即班师。”后来,巡抚都御史蔡天祐又说:“郭鉴等已经擒获,请求收回军队,以安定人心。” 皇帝认为蔡天祐畏缩懦弱、苟且偷安,严加斥责,不准许他的请求。于是郭鉴等擒获并杀死首恶徐毡等四人,郭巴子等人也先后全部捕获。诏令论功行赏,各有等差。○嘉靖八年正月丙辰,辅臣杨一清等分条上奏救灾灭火的紧急事务。皇帝看后说:“卿等以救火和紧急事务两件事,详细陈述了理由。朕从头到尾看了一整天,全都了解了你们忠心谋划的深意。其中一条说要广施恩泽,引述我的 祖宗列圣曾因火灾而施行的做法,固然可以作为效法的先例,但恐怕最终未必能对百姓和国家有所裨益。赦免,是让奸人侥幸,这条训诫绝不可改变,除非国家有极大的喜庆,否则不应施行。如今的办法,或许可以在十三省及南北两直隶分别派官前往,清查审理现有囚犯;罪轻的立即释放处理,涉及重罪的快马奏报朝廷处置,这也足以消除积压案件、招来和气,与实行大赦没有不同。即使实行赦免,死刑以上的罪犯难道可以赦免吗?也可能因此使官吏受到弊害,不免颠倒是非、归罪于人;只要主管部门能够符合我的本意就可以了。另一条说宽免谪戍人员,这也不是救济时局的紧急办法,恰好像是让他们借灾异来胁迫朝廷。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人人都憎恶,十分悖逆无道,与十恶罪条没有不同,也只是小人的侥幸。卿等再详细审察,不要想求得和气反而招来不和,那还不如安定百姓的办法更为上策。要安定百姓,必须区别官员守职情况,表彰贤能,罢黜不肖,惩治贪赃官吏,这样或许可以做到。前几天已有旨意命令查核裁减冗员,吏部却拖延不办;这就是把责任推给其他事情,不用说也可以明白了。如果果真要颁布赦令,也应当从这件事做起。” ○二月戊寅,武定侯郭勋获罪。皇帝谕令辅臣杨一清拟定诏旨处分郭勋。杨一清因为内阁大臣中有人与郭勋交好,不敢拟票,请求皇帝裁决。皇帝裁决。皇帝答复说:“卿认为郭勋不守道义,因朕命令拟票,却因为难以拟定处分而迟疑,难道没有理由吗?郭勋的过错不止这一件,正应让众人共同弹劾他,然后才能使他心服。张聪之所以与郭勋深相结交,起初是因为议礼时意见相合,所以没有察觉其他方面。霍韬也与郭勋交好,只有萼识破了这一点。去年郭勋与张永争辩时,霍韬便责问李承勋说:‘你为什么不与郭勋互相支持,反而与张永站在一起?’霍韬又询问萼,萼知道他是在嫉恨李承勋,便当面说:‘张永能够体察敕谕,整顿军务,所以李承勋与他意见相同。’郭勋深深忌恨张永,凡事独断专行,所以李承勋不肯与他同流。霍韬的意思仍未被萼说服,又说:‘郭勋虽然没有才能,但过去曾帮助我们议礼,怎么可以不替他相互支持呢?’萼说:‘照这样看来,李承勋只是专门替我们办事,对于朝廷的谋划完全不能符合,这可以吗?’霍韬于是无言以答,实际上接受了张聪的说法。朕曾经因为张璁而这样思考,也念及郭勋昔日帮助议礼的恩情,对他深加维护顾惜;而聂能迁不得善终,实在令人感慨!如今郭勋的事情已经暴露,不能姑息,应命令会同官员议定罪名,奏报后再裁决。”

又朕记忆去岁言官尝谓姻连戚里,指其与陈万言为亲也,故不可姑息,以为朝廷之累,当于初二日施行。朕别谕内阁,以使璁知朕意,决治一勋者,正为保全与所交,亦是保全璁耳。彼党与既多,将为国害,岂不多逮所与,不可不惜之。待会议奏来,别为议处。卿亦须尽诚布公,岂可以牵制而难?又谕曰:「郭勋所奏甚是不敬。呜呼!勋之为人,素称忠勇,读书知礼,人所共知,其性实贪恣酷暴,亦人共晓。今朕欲自定予夺,恐未尽公道,或命会官议请发落。如卿等辅导重臣,当以公非为朕拟判,助其不及,赞朕为治,岂可推曰难以拟票?夫是非一尽乎?公何所为难?朕虽冲昧,亦知此况卿等乎?可看议来行。」○嘉靖十年五月癸巳,都察院覆给事中王玑请开赎军之例,以足边储。上曰:「律听赎者,徒杖以下小罪而未闻以充军赎也。且罪可矜疑,减徒谪发,若又一概听赎,则富者玩法纵横,是教之犯也。何以惩后?所议非事体,不准行。」○十二月壬寅上御平台,召大学士李时、翟銮,问谷大用事,都察院覆本当否?时对以所拟罪犯与律例不合。家产入官律止是三条:谋反、叛逆、奸党。大用所犯未应藉没,难坐以此律,恐无以取信天下。故臣等止拟一半入官。”上曰大用先朝坏政,正是奸党,何说不取信于天下?銮曰皇上犹天,春生秋杀,无所不可。时等请俱收入官。上曰然于是尽没其产○嘉靖十四年二月乙卯,巡仓御史李良奏:「近例验给轻赍银少,责偿运官非宜,请敕户部改正。」诏诘户部尚书梁材,移良问状,则谓员外高氵□<仙-亻>沿旧例为之。材请提问氵□<仙-亻>。上曰:「朝廷开浚通惠河,本以利民。近年遣去管河御史,并坐粮官通同私情,纵容小脚人等作毙多端。有旨令该部覆状,却又转行御史,致其朦胧角□羊释毙端。何由淂除?高氵□<仙-亻>不必逮问,降调外任。李良不堪风纪,令吏部改用。」○十月乙巳,刑部录上重囚百五十人,奏请行刑。上曰:「尔等官称执法,专市私恩,废公义。去岁以」郊祀不远三旬,故免行刑。如何又俟此时方会审?请旨来年以霜降之后即为奏请,今且暂免,俱严加禁锢。○嘉靖十七年十月乙卯,巡按直隶御史杨绍芳论拟盗伐。皇陵树木,孙纪等罪如盗大祀神御物,律斩,家属仍□英宗圣旨发辽东边卫充军,都察院议覆谓:「大祀神御物,皆指神御在内祭器帷幄之物而言,今」山陵树木,较之有间,所以律拟盗园陵树木罪,杖一百,徒三年,且英宗圣旨,但云处以重罪,未有定名。今纪等比拟前罪,不无过重。上曰天寿山祖宗陵寝所在,培餋林木,关系甚重,故我英祖特降严旨禁治,近来法令纵弛,肆伐无忌,贼人敢于率众屡犯。既经御史论奏,尔等却欲宽纵,又不参究该管巡视之人。且以状对,孙纪等依原拟监候处决,家属押发辽东边卫充军。未获者严行缉捕,期于必获。更揭榜申禁,已而都御史王廷相等引罪,各夺俸一月,首领官两月。○嘉靖二十五年十月癸巳,初,内使侯章之母笞杀使女,章恐支角□羊其尸,纳瓮中,欲出城投之河以灭迹,事发,拟绞,至是,法司奏大辟应决者。上览之,谕辅臣夏言、严嵩曰:“昨览应决囚状,独侯章决当。章虽非支角□羊使女,于生前亦是碟其尸于死后,拟以绞罪,殊为未允。且章本阉奴,安得又有使女之称邪?可即同法司、刑科议改。故杀者斩,庶为刑中焉。”○嘉靖三十二年正月己巳,初,直隶安庆府推官郭来朝以三年满,当给由,抚按官因使捧。万寿圣节表入京,既行,勿称疾弃表归。会闻行取之报,乃就道。于是巡按御史阎东、徐栻、金浙交章劾来朝,弃置表文不敬,并数其任内贪暴无状,不当滥与行取之选。有旨令吏部陈状,尚书李默、侍郎王用宾、葛守礼具疏引罪,且请罢来朝。上命革来朝职,为民所犯赃私,行巡按御史验治,仍切责吏部曰:「行取官员,系用人重典,尔等玩法行私,滥用匪人,默任在来朝行取之后,姑不究。」用宾等各夺俸二月。该司郎中职在专理欺蔽为奸,其降杂职外用。于是文选司郎中杨载鸣坐贬为福建将乐县典史。慎刑狱○嘉靖二年闰四月丙午上谕司礼监太监张佐等曰:「朕惟刑狱重事,自嗣统以来,未尝不特加慎重。夫何去年自秋历冬,以至今春,畿甸之内,雨雪愆期,风霾屡作,四方灾异奏报频仍,深思」上天所以示戒之意,虑恐刑狱枉滥,囚系久淹,以致民心愁怨,上干。

译“朕还记得去年言官曾说郭勋与戚里联姻,指的是他与陈万言结为亲家,所以不能姑息,应视为朝廷的负累,在初二日施行。朕另外谕令内阁,让张璁知道朕的意思:决定惩治郭勋,正是为了保全与他交往的人,也就是保全张璁。郭勋的党羽和交往者很多,将会成为国家的祸害,难道不应多逮捕与他交往的人吗?对此不可吝惜。等会官议定罪名奏上来,再另行议处。卿也必须竭尽诚信、秉公办事,怎么可以因为牵制而感到为难?”又谕令说:“郭勋所上的奏疏非常不敬。唉!郭勋为人,平素被称为忠勇、读书知礼,这些都是人人知道的;但他的本性贪婪放纵、残酷暴虐,也是人人明白的。如今朕想亲自决定赏罚,恐怕不能完全合乎公道,或许命令会官议定后请求处置。卿等作为辅佐引导朕的重臣,应当以公正的是非替朕拟定判决,弥补朕的不足,辅佐朕治理国家,怎么可以推说难以拟票?难道是非都可以置之不理吗?公道有什么可为难的?朕虽然年少昏昧,也知道这种情况,何况卿等呢?等看会官议定的结果再办理。” ○嘉靖十年五月癸巳,都察院复核给事中王玑请求开放赎军条例、以充实边储的奏议。皇帝说:“律法所允许赎免的,只是徒刑、杖刑以下的小罪,从未听说可以用赎免来抵充军罪。而且罪行有可怜悯、可疑之处,可以减为徒刑后谪发;如果又一概允许赎免,那么富人就会轻玩法令、肆意妄为,这是教他们犯罪。以后如何惩罚?所议不合事体,不准施行。” ○十二月壬寅。皇帝登临平台,召见大学士李时、翟銮,询问谷大用案件,问都察院复核的意见是否正确。李时回答说,所拟罪名与律例不合。家产没收入官的律文只有三种情形:谋反、叛逆、奸党。谷大用所犯之罪尚不应当抄没家产,难以据此律定罪,恐怕无法取信天下。所以臣等只拟定将其家产的一半没收入官。皇帝说,谷大用 败坏先朝政事,正是奸党,怎么能说这样做无法取信天下?翟銮说:皇上如同上天,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没有什么不可为。李时等请求把谷大用的家产全部没收入官。皇帝说:“好。”于是把他的家产全部抄没。○嘉靖十四年二月乙卯,巡仓御史李良奏报:“近来按例验发的轻赍银数额少,责令运官赔偿不合适,请敕令户部改正。” 诏令责问户部尚书梁材,并将李良移交审问。李良说是员外高氵□<仙-亻>沿袭旧例办理的。梁材请求提审高氵□<仙-亻>。皇帝说:“朝廷开浚通惠河,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近年派去管理河道的御史,以及负责粮运的官员,互相勾结徇私,纵容小脚人等制造许多弊端。已有旨意命令有关部门复核案情,他们却又转交御史办理,致使他含糊解释各种弊端。这样怎么能除掉弊害?高氵□<仙-亻>不必逮捕审问,降职调任外地。李良不能胜任风纪监察之职,命吏部改任他职。” ○十月乙巳,刑部登记上报重囚一百五十人,请求执行刑罚。皇帝说:“你们这些官员自称执掌法律,却专门施行私恩,废弃公义。去年因为郊祀日期不到三十天,所以免于行刑。为什么又要等到这个时候才会同审理?请下旨规定明年霜降以后就奏请执行刑罚,如今暂且免刑,将他们全部严加禁锢。” 请下旨规定明年霜降以后就奏请执行刑罚,如今暂且免刑,将他们全部严加禁锢。○嘉靖十七年十月乙卯,巡按直隶御史杨绍芳论定盗伐案件。盗伐皇陵树木的孙纪等人,罪行比照盗窃大祀神御物,按律应斩,家属仍然□ 英宗圣旨发往辽东边卫充军。都察院复议说:“大祀神御物,都是指神御所在的祭器、帷幄等物而言;如今 山陵树木与这些物品相比有所不同,所以按律拟定盗伐园陵树木罪,杖一百,徒刑三年;而且 英宗圣旨只说处以重罪,并没有确定罪名。如今孙纪等人比照前一罪名定罪,未免过重。” 皇帝说:天寿山,是祖宗陵寝所在之地,培育养护林木,关系非常重大,所以我 英宗祖先特意降下严厉诏旨,禁止并严惩此事。近来法令松弛,任意砍伐而无所顾忌,贼人竟敢率众屡次侵犯。既然已经由御史论奏,你们却想宽纵,又不追究主管巡视的人。现据实答复:孙纪等依照原拟罪名监候处决,家属押发辽东边卫充军。尚未捕获的,严令缉捕,务必捕获。再张榜申明禁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两月〕 ○嘉靖二十五年十月癸巳,起初,内使侯章的母亲用竹板打死了使女,侯章害怕事情败露,便支解了尸体,藏在瓮中,想出城把尸体投入河中毁灭罪证。事情败露后,拟判绞刑。到这时,法司上奏应当处决的死刑犯。皇帝看后,谕告辅臣夏言、严嵩说:“昨天看了应当处决的囚犯名单,只有侯章确实应当处决。侯章虽然不是支解使女,但在她死后也曾剖割她的尸体,拟判绞刑,实在不恰当。而且侯章本是宦官,怎么又能称为有使女呢?可以立即会同法司、刑科商议改判。故意杀人者处斩,这才大致合乎刑罚中正。” ○嘉靖三十二年正月己巳,起初,直隶安庆府推官郭来朝任满三年,应当领取“给由”,抚按官于是派他捧送 万寿圣节的贺表进京。贺表已经送出,他却不要称病弃置表文回去。后来恰好听到行取的消息,才上路前往。于是巡按御史阎东、徐栻、金浙联名弹劾郭来朝,说他弃置表文,十分不敬;并列举他任内贪婪暴虐、行为失常,不应滥列为行取人选。有旨命令吏部陈述情况,尚书李默、侍郎王用宾、葛守礼上疏引罪,并请求罢免郭来朝。皇帝命令革除郭来朝的官职;他所犯的贪赃违法之事,交巡按御史查验治罪。又严厉责备吏部说:“行取官员,是任用人才的重要制度,你们玩忽法令、徇私办事,滥用不肖之人。李默是在郭来朝行取之后才任职的,姑且不追究。”王用宾等各夺俸禄二个月。主管该事的郎中,职责在于专门处理欺瞒舞弊,却反而作奸,应降为杂职,调往外地任用。于是文选司郎中杨载鸣获罪,贬为福建将乐县典史。慎重处理刑狱。○嘉靖二年闰四月丙午。皇帝谕告司礼监太监张佐等说:“朕认为刑狱是重大事务,自继承帝位以来,从来没有不特别加以慎重的。为什么去年从秋天到冬天,一直到今年春天,京畿之内雨雪失时,风尘雾霾屡次发生,四方灾异的奏报接连不断?朕深思 上天借此显示警戒的用意,恐怕是因为刑狱有冤枉滥用,囚犯长期羁押,导致民心忧愁怨恨,从而上触

天和,特命尔公同三法司堂上官,将见监罪囚从公审录。除情法难宥者,照旧监候听决。其有情可矜、罪可疑、因事诖误,或无证佐可结正者,具为疏辩处分。徒流以下,即与减等发落。笞罪者释之,毋令淹滞。夫刑以弼教,正德不当宥而宥,与不当刑而刑,皆足致灾。唐虞三代所以钦恤明慎之意,正在于此。审问之际,尤须详察言词,旁询知证,而断之以理,毋惑于浮言,毋拘于成案,务淂真情以全民命。其原问官有故勘失、入等罪,俱不追究。尔为近臣,受兹委任,务殚心悉虑,以称朕好生之意。○嘉靖四年正月甲申,时登闻鼓下狱词甚众,至有饮恨自残者。给事中巴思明以闻。上谕刑部曰:「迩来内外法司多不能为民分理冤抑,故奏诉纷纭。自今凡有奏状,即宜择可行者行之,毋得一概废阁,以致冤抑无伸。」○嘉靖五年六月戊辰,礼科右给事中谢蕡疏请革严刑,以全民命。上曰:「人命至重,死者不可复生。迩来问刑官于罪轻宜用常刑者,率用酷刑拷讯伤人,或因而致死,朕心甚恻。都察院其即以朕意示各抚按官,令戒谕诸问刑者,自今务以宽恤为念。有严刑死伤人者,降革如法;上官容隐不即参究者,罪如之。」○九月乙酉上谕法司:「理问词讼,须分辨曲直,从公处断,使人无冤。近来中外问刑官,往往任意偏听,不审察事情,或狥私受嘱,不畏法度,颠倒是非,致令衔冤负屈之人輙入禁中伸愬,至有自缢死者,良可矜悯。法司即申明律例,戒谕所属,通行内外衙门。如再有断狱不明,致各犯伸理者,若所愬得实,原问官从重究治。其有为人嘱托者,问刑官指实参奏,容情不奏者,听两京科道紏劾。若科道官嘱托及知有嘱托容隐不劾者,一体治罪。缉事衙门亦务密访奏治,但毋挟私诬陷。」于是都察院请如圣谕申饬中外:但民人冤抑,止许赴通政司或登闻鼓下投递本状。在京听法司,在外听抚按官参详虗实,施行。有擅入禁门叫愬及摭拾辱骂原问官并挟制官吏者,与主使之人,俱从重问拟。上是之命榜示天下遵守○十二月癸丑,巡抚山西都御史江潮等勘上:李福达惑众谋反,武定侯郭勋党叛,嘱托等情。上曰:「李福达事情重大,锦衣卫差千户一员前去提吊。始未干证人卷来京问理,彼处还差人护送。六年四月己酉,福达人卷角□羊至。」上曰:“提到人卷,送镇抚司监收着。会三法司、锦衣卫于京畿道,从公推问,务要明白来说,不许偏狥私情、酷刑拷讯。已复命尚书颜颐寿等,将福达原告薛良并证人李景全等,备查原问官都御史毕昭文卷,会官午门前鞫问。颐寿等执称:福达改名张寅,投匿郭勋家事,已证实,当从原拟。”上怒曰:「颜颐寿等职掌刑名,奉旨提问事情,不行从公审鞫,却乃偏情回护,非止一端,且不查究。况薛良所讦事情,已经毕昭等委官勘问,招诬若今勘是实,原问官员俱该尽究。你每缘何不将两情虗心细审,輙欲扶同入人重罪,非朕恤刑之意。这一干人犯且都监着,待齐祀毕日,拿在午门前,待朕亲问。」大学士杨一清等言:「鞫狱细务,非人主所当亲。」上乃止。报曰:「卿等既这等说,且还着三法司、锦衣卫镇抚司官会问。多官午门前再问明白,务要虗心从公两平推鞫,审取的确归一供词,奏来定夺。若再似前不狥公道,偏信一面之词,以致是非不明,诬陷人罪,朕定行亲审。原问官员拿问重治,不饶。」○六月辛未,尚书颜颐寿等再上李福达狱词。上曰:「你每止据石文举等执称张寅等系李五,未见质证明白。本犯既自正德元年不知去向,邵进禄等构乱之时,似无相干。山西原问官先既将薛良所告招诬,复乃不候众诬拘集,輙拟谋反重罪。抚按官亦不驳行,再问依凭具奏。朝廷知其情罪欠明,拿角□羊来京,节次着你每从公审鞫,却又执泥原词,偏狥回护。先后情节轻重不同,所取供词又不归一。死刑大狱,似此苟且粗率,有负委任。还将各犯拿在午门前,仔细研审,务取的确归一供报,仍要追问妖书下落,议拟应得罪名,开奏定夺。不碍应参官员,一并参来处治,不许仍前回护。」于是颐寿改拟福达妖言律。

译天和。因此特意命令你们会同三法司堂上官,把现今监禁的罪囚秉公审录。除了情理和法律都不能宽宥的,照旧监候等待裁决;对于情有可悯、罪有可疑、因事情牵连误犯,或没有证人证据可以定案的,都要具疏申辩、分别处置。徒刑、流刑以下的,立即减等发落;犯笞刑的释放,不要使案件长期拖延。刑罚是用来辅助教化的,整饬德行;不应宽宥的却宽宥,不应施刑的却施刑,都足以导致灾异。唐虞三代敬慎怜恤刑罚的用意,正在这里。审问时尤其必须详细察看供词,旁边询问知情和作证的人,再依据事理裁断,不要被浮泛言论迷惑,也不要拘泥于旧案成例,务必得到实情,以保全人的性命。原先审问官如有故意拷打、错误定罪入等的情况,一概不予追究。你们是近臣,接受这项委任,务必竭尽心力、周密思考,以符合朕爱惜生命的心意。” ○嘉靖四年正月甲申,当时到登闻鼓下投递诉状、被关入狱中的人很多,甚至有人因含恨而自残。给事中巴思明把此事上报。皇帝谕告刑部说:“近来内外法司大多不能替百姓分辨、处理冤屈,所以奏诉纷纷不断。从今以后,凡有奏状,都应选择可以办理的立即办理,不得一概搁置废弃,以致冤屈无法申伸。” ○嘉靖五年六月戊辰,礼科右给事中谢蕡上疏,请求革除严酷刑罚,以保全人的性命。皇帝说:“人命极其重要,死者不能复生。近来审问刑狱的官员,对于罪轻、应当使用常刑的案件,往往使用酷刑拷讯,伤害犯人,有的因此导致死亡,朕心中非常悲痛。都察院立即把朕的意思传示各巡抚、巡按官,命令他们告诫所有审问刑狱的人,从今以后务必以宽缓体恤为念。凡使用严刑致人死伤的,依法降职革职;上级官员包庇隐瞒、不立即检举查究的,同样治罪。” ○九月乙酉。皇帝谕告法司:“审理诉讼,必须辨明是非曲直,秉公裁断,使人不受冤屈。近来内外审刑官往往任意偏听,不查明事实;有的徇私接受请托,不畏法度,颠倒是非,致使含冤受屈的人动辄进入宫禁申诉,甚至有人上吊而死,实在值得怜悯。法司立即申明律例,告诫所属部门,通行内外衙门。今后如果再有审判案件不明,导致各犯前来申诉,而所申诉确有实情的,原审官员从重究治。有人替他人请托,审刑官要据实参奏;徇情不奏的,听任两京科道官纠劾。科道官如有请托,或知道有人请托而包庇不弹劾的,一律治罪。缉事衙门也务必秘密访查、奏报治罪,但不得挟私诬陷。”于是都察院请求按照 圣谕申明告诫内外:百姓有冤屈,只准到通政司或登闻鼓下投递本人诉状。在京由法司审理,在外由巡抚、巡按官详查虚实后办理。擅自进入宫禁呼号申诉,或搜集材料辱骂原审官员、挟制官吏的人,以及主使者,一律从重审问定罪。皇帝认为正确,命令张榜天下遵守。○十二月癸丑,山西巡抚都御史江潮等审查上报:李福达蛊惑众人谋反,武定侯郭勋结党参与叛乱,以及请托等情节。皇帝说:“李福达一案事关重大,锦衣卫派一名千户前去提解。最初没有牵连的证人和案卷,带到京城审理;当地还要派人护送。嘉靖六年四月己酉,李福达及案卷押解到达。” 皇帝说:“提解到的人和案卷,送镇抚司监收。会同三法司、锦衣卫在京畿道秉公推问,务必查明实情上报,不许偏袒徇私、使用酷刑拷讯。后来又命尚书颜颐寿等,将李福达的原告薛良及证人李景全等人,连同原审官都御史毕昭的案卷,一并查核,并会同官员在午门前审问。颜颐寿等坚持说:李福达改名张寅、投奔藏匿于郭勋家中的事情已经查实,应当按照原拟罪名处理。” 皇帝发怒说:“颜颐寿等掌管刑名,奉旨提审案件,却不秉公审讯,反而偏袒回护,且不止一端,还不加查究。何况薛良所告发的事情,已经由毕昭等委派官员审查;如果如今审查属实,原审官员都应当一并追究。你们为什么不把双方情况虚心细致地审查,反而动辄互相附和,把人加上重罪?这不是朕慎重刑狱的本意。这一干犯人暂且全部监禁,等祭祀完毕,将他们押到午门前,等朕亲自审问。”大学士杨一清等说:“审问案件的细务,不是君主应当亲自处理的。” 皇帝于是停止亲自审问。答复说:“卿等既然这样说,那么暂且仍由三法司、锦衣卫镇抚司官员会同审问。众官在午门前再次审明,务必虚心秉公、公平审讯,审得确实一致的供词后奏报,由朕裁决。如果再像先前那样不遵公道、偏信一面之词,以致是非不明、诬陷人罪,朕一定亲自审理。原审官员逮捕审问、从重治罪,绝不宽饶。” ○六月辛未,尚书颜颐寿等再次上报李福达案件的供词。皇帝说:“你们只是根据石文举等人坚持说张寅等就是李五,却没有见到清楚的当面对证。本犯自正德元年起便不知去向,邵进禄等人谋乱时,似乎与他没有关系。山西原审官员先把薛良的告发定为诬告,后来又不等众多诬告者到齐,便擅自拟定谋反重罪。巡抚、巡按官也不驳回,反而再次审问后据此具奏。朝廷知道案情和罪名不明,才把人押解到京城,接连命令你们秉公审讯,你们却又拘泥原供,偏袒回护。前后情节轻重不同,取得的供词也不一致。死刑重大案件如此苟且草率,辜负了委任。仍将各犯押到午门前,仔细研究审问,务必取得确实一致的供词上报;还要追问妖书的下落,议定应得罪名,开列奏报,由朕裁决。凡应当参劾的官员,一并参奏来治罪,不许再像以前那样回护。”于是颜颐寿改拟按妖言律处置李福达。

上曰:「死刑大狱,不得轻有出入。这起人犯,各官所问先后,请词不一。及着你每会问,又多偏听回护,不肯从公详辩。谋反重罪,先乃率意加人。今改拟妖言,亦不见追出妖书下落。这等含糊不明,有碍发落。必得原问、原勘官俱来质证,方得明白。各犯且都牢固监着。」李珏、江潮、李璋吏部,便推相应官更替巡抚。兵部各差千户一员前去,待各官交代守催来京毕,昭也行文取来原问三司官员,并委官杨琦等,都着山西接管巡按御史差官拘送前来。马禄既已交代,不见回京,锦衣卫便差的当校拿角□羊来京。待各官俱到之日,奏请问理。七月癸卯,御史马禄等逮至。上曰:「各官既俱到京,三法司、锦衣卫还会多官,将原监人犯拿在午门前,与原问、原勘官员面加质证,务见明白,取具的确归一供词来说。」九月己卯,署三法司尚书桂萼等覆案李福达狱,词具言原问官狥情故入之法。上曰:「这各犯朋谋害人,设意罗织,酿成大狱,贻累平民,好生欺公玩法。你每既问拟明白,马禄志在报复,故意杀人,情犯深重,还从重议拟来说。其余各犯本都当重治,依拟分别轻重,运炭完日发落。李璋、李珏、章纶、马豸阿附巡按,连结三司杀人媚人,情犯亦重,发边远卫分充军,过赦不宥。但逃杀了刘琦,挟私弹劾,与程启充、卢琼都发边卫充军。王科、秦祐、沉汉、程辂俱扶同妄奏,发原藉为民。颜颐寿等职掌邦邢,位列大臣,却乃畏避科道,奉制推勘事情,报上不实,有负重任。颜颐寿、刘玉、王启、刘文庄、汤沐、顾佖、汪渊俱事重,都革了职,着冠带闲住。聂贤、徐文华情犯尤重,聂贤著为民,徐文华发边卫充军。江潮不行详审,失入人罪;汪玄鍚、余才逞忿横议,与孟春、闵楷、张仲贤风声相通,同恶相济,也都革了职,冠带闲住。毕昭准复职,照旧守制。薛良诬告人致死,有服亲属,依比附律处决。韩良相、石文举情重,发边卫充军,遇赦不宥。杜文住、武仲良等与刘永振并供明查,发复职役等项人犯,张寅等都依拟发落。张润待勘事回京,毛伯温别推相应官更替回京。常泰、刘仕待拿到,张逵、杜鸾、姚鸣凤、高世魁、司马相并张英待提到,俱送法司,并潘壮、戚雄南京问完,各查照今议拟奏请发落。任淳差官替回送问。周宣、王昂、杜蕙、胡伟、鲍玉着各该巡按御史提问,具奏定夺。言问拟发落过招由,着都察院出给榜文告示天下知道。」九月乙亥,以大狱成,诏悉录先后狱词刊布中外,以广朝廷钦恤之意,名曰《钦明大狱录》。○嘉靖六年十一月丁亥,谕刑部曰:「恤刑重事,前所遣恤刑使者,二年于兹,何未见有论报者?其责上狱书,事竣则核其行事当否,才识优劣,黜之。」○嘉靖七年五月丁丑,阁臣票拟刑部奏,问犯人温祥疏。上曰我祖宗既设刑部、都察院专理刑复,设大理寺以为评拟,盖欲为刑得中耳。温祥所犯,该部已拟附律条,虽系太轻,胡世宁等亦说难照常例发落。既有比附,当从而施行。况刑赏当一以公,朕岂敢以从违而为轻重乎?今已问明,恐被犯或有未服,还当送大理审允奏来发落。○闰十月戊戌上谕辅臣曰:「每年秋后该决重囚,但近二年灾异重大,俱免行刑。今又该刑科三覆请旨,朕切思死刑重事,可不慎乎?今所犯者在律相应,尤恐一毫不真,难免差失,且」上帝以好生为德朕欲将盗祖宗陵殿御物及殴骂父母大伤伦理者,依律决了。余可着法司再理明白。今将刑部并都察院开进略节揭帖,与卿计处,慎之。○十一月辛丑,故甘肃总兵李隆子徵祥奏乞袭职,兵部执不可与。上谕阁臣曰:“兵部奏李隆男徵祥事,卿等票云:‘隆罪犯深重,伊男不准调袭。’朕思隆昔年之事,深冤巨枉,若马禄之害,郭勋比也,上干”天和致生,灾异无大于此。其时朕正无知,乔宇等设害法司,言替许铭报复,后囚隆未获典刑,特已之。据公当与分辩,夫铭被官军杀死,与张文锦情同故,文锦被杀,其党輙引隆之事云。副总兵时陈举<礻由>号召,况昨卫道等仍敢比附欺罔,卿等不票旨治罪,今却依该部之言行之,可另票来看,勿使父子俱冤,重伤和气。○十二月甲午上谕辅臣曰:「朕惟今月二十五日,我」祖宗成法,敕与京官湔除。今思给事中刘世杨等妄言奏扰,已有旨拿问。但念言官,况当迎新岁之期,姑从<▯宀十见>宥,便放了。着复职,卿撰旨来行。○嘉靖八年二月乙未

译皇帝说:“死刑重大案件,不得轻易出入罪名。这批犯人,各官前后审问所得供词不一;命令你们会同审问后,又多有偏听回护,不肯秉公详细辨析。先前竟任意加给谋反重罪。如今改拟妖言罪,也没有查出妖书的下落。这样含糊不明,难以处置。必须让原审、原勘官员都来当面对证,才能查明。各犯暂且全部严密监禁。”命李珏、江潮、李璋由吏部推举相应官员,替换巡抚;兵部各派一名千户前往,等各官交代完毕,催促押送到京。毕昭也行文提取原审三司官员及委官杨琦等,命山西接任的巡按御史派官拘送前来。马禄已经交代职务,却没有回京,锦衣卫便派得力校尉将他拿解进京。等各官全部到达后,再奏请审理。七月癸卯,御史马禄等被逮捕押到京城。皇帝说:“各官既然都到京,三法司、锦衣卫仍会同众官,把原先监禁的犯人押到午门前,与原审、原勘官员当面对质,务必查明事实,取得确实一致的供词上报。”九月己卯,署理三法司尚书桂萼等复核李福达案件,详细说明原审官员徇情枉法、故意把人定入罪法的情况。皇帝说:“这些犯人结伙谋害他人,蓄意罗织罪名,酿成重大案件,连累平民,实在欺骗公道、玩弄法令。你们既已审问定拟清楚,马禄存心报复、故意杀人,情节罪行深重,还应从重议定后上报。其余各犯本来都应严惩,依照拟定罪名分别轻重,等运炭完毕后发落。李璋、李珏、章纶、马豸阿附巡按,勾连三司杀人媚人,情节罪行也重,发往边远卫所分配充军,遇赦不赦。因逃避杀害刘琦、挟私弹劾的,与程启充、卢琼一同发边卫充军。王科、秦祐、沈汉、程辂都附和他人妄奏,发回原籍为民。颜颐寿等掌管国家刑狱,位列大臣,却畏惧科道官,奉诏推勘案件时上报不实,辜负重任。颜颐寿、刘玉、王启、刘文庄、汤沐、顾佖、汪渊都罪情重大,一律革职,令其戴冠带闲住。聂贤、徐文华罪情尤其严重,聂贤降为平民,徐文华发边卫充军。江潮没有详细审查,错误地把人定入罪名;汪玄鍚、余才逞强发怒、妄加议论,与孟春、闵楷、张仲贤互通声气,同恶相济,也都革职,戴冠带闲住。” 毕昭准许恢复职务,照旧守制。薛良诬告他人并导致死亡,有服亲属,依比附律处决。韩良相、石文举罪情严重,发边卫充军,遇赦不赦。杜文住、武仲良等与刘永振的供词一并查明,涉及复职、恢复原役等项的犯人,张寅等都依照拟定罪名发落。张润等候案件审查后回京,毛伯温另行推举相应官员替代,并回京。常泰、刘仕等候捕获;张逵、杜鸾、姚鸣凤、高世魁、司马相以及张英等候提解到案,一律送法司,并将潘壮、戚雄在南京审理完毕;分别查照此次议定的罪名,奏请发落。任淳派官员替代后押送审问。周宣、王昂、杜蕙、胡伟、鲍玉,命各该巡按御史提审,具奏后裁决。审问、定拟、发落以及供词原由等,命都察院出榜文告示天下知晓。”九月乙亥,由于这一重大案件结案,诏令把前后全部案情供词记录刊布于内外,以推广朝廷敬慎怜恤刑狱的本意,书名为《钦明大狱录》。○嘉靖六年十一月丁亥,谕告刑部说:“慎恤刑狱是重大事务。此前派出的恤刑使者,至今已经两年,为什么还没有见到一人论报成果?应当责令他们上报狱情文书;事情办完后,核查他们办事是否得当、才识优劣,予以黜退。” ○嘉靖七年五月丁丑,内阁大臣票拟刑部奏报、审问犯人温祥的奏疏。皇帝说:“我 祖宗既设置刑部、都察院专门掌理刑狱,又设置大理寺用来评议拟定,原本是想使刑罚适中。温祥所犯之罪,刑部已经比附相关律条拟定,虽然似乎太轻,胡世宁等人也说不能照常例发落。既然已经有比附律条,就应当依此施行。况且刑罚和赏赐都应一概秉公,朕岂敢因为是否顺从己意而任意决定轻重?如今案情已经审问明白,恐怕犯人仍有不服,还应送大理寺审议确认后奏报,再行发落。” ○闰十月戊戌。皇帝谕告辅臣说:“每年秋后应当处决重囚,但近两年灾异严重,都免于行刑。如今刑科又已三次请旨,朕深切考虑,死刑是重大事务,怎么可以不慎重?如今这些犯人的罪行与律法相合,尤其担心其中有一丝不真实,难免发生差错,而且 上帝以爱惜生命为德,朕想把盗窃 祖宗陵殿御用物品以及殴打、辱骂父母、严重伤害伦理的人,依律处决。其余案件可让法司再审理清楚。现在把刑部和都察院开列呈进的概要揭帖给卿等,与你们商议处置,务必慎重。” ○十一月辛丑,已故甘肃总兵李隆的儿子徵祥上奏请求承袭父职,兵部坚持认为不可以给予调任承袭。皇帝谕告内阁大臣说:“兵部上奏李隆之子徵祥的事情,卿等票拟说:‘李隆罪行深重,他的儿子不准调任承袭。’朕想到李隆往年的事情,实在是深重的冤屈,就像马禄所受的迫害,郭勋也与之相同,上触 天和而导致灾异,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当时朕正无知,乔宇等人设法陷害法司,说是替许铭报仇;后来囚禁李隆,却没有依法处决,只是暂时罢了。按公道应当为他申辩:许铭是被官军杀死的,这与张文锦的情形相同;张文锦被杀后,他的党羽便牵扯李隆的事情。副总兵时陈举礻由号召;何况近来卫道等人还敢牵强比附、欺骗蒙蔽,卿等不拟旨治罪,如今却反而依照兵部意见办理。可以另行票拟呈来,不要使父子两代都蒙受冤屈,严重伤害和气。” ○十二月甲午。皇帝谕告辅臣说:“朕认为本月二十五日,我 祖宗成法,敕令京官洗雪罪过、除去处分。如今想到给事中刘世杨等人妄加言论、上奏扰乱,已经有旨令其逮捕审问。但念及他们是言官,又正值迎接新年的时候,姑且从宽赦宥,立即释放。命令恢复职务,卿起草诏旨施行。” ○嘉靖八年二月乙未。

上谕都察院:今天下生民疾苦,多由赋歛繁急,刑狱冤滥。近因各处灾伤,已敕户部蠲放停减应徵税粮,动支仓库银米赈济饥民。又因言官具奏,有旨着各衙门审录重囚奏来区处,及行文与在外衙门一体施行,去后。访得各大小问刑衙门官员,往往以深刻取名,或狥上司之意,或执一己之见,甚至受嘱纳贿,鍜炼成狱,民遭拷讯,何事不承?古者一夫含冤,三月亢旸;一妇怀愤,六月飞霜,况不止一夫一妇而已。都察院便备查节奉旨意,行各该巡抚、巡按官,督同三司等官,偏历所属,将见监重囚逐一审究。有冤抑及曾经审录官具奏矜疑未曾发落,便具由奏请定夺。先该各衙门以访察为名,问拟充军,被人连累,因事诖误,发遣不系律例正条及非人命赃私者,俱具奏区处。其余徒杖以下罪名,但有分诉情词,即时发落,情轻者就便释放,不许久稽淹滞。文书到日,附近去处不得过三个月,远方不得过五个月,北直隶限一月以里。各将问拟发落疎放过罪囚总数开奏稽考,若有视常玩慢违限者,都察院指实参来,降调罢黜。其各处地方广阔,抚按不必会同,随便督属分投整理,以速为贵,庶副朕恤别弭灾之意。兵部仍奉旨马上差人星驰赍去,不许稽迟。○嘉靖十年九月甲寅,刑部尚书许赞等请审录重囚。上谕之曰:「近日问刑官不能仰体朕怀,类多冤抑,以致上干。」天和所系,非小,尔等其会同各官,虗心详审,务在情真罪当,覆奏处决。有冤抑异词及情可矜疑者,奏请定夺,不得视为泛常,虗应故事。○嘉靖十一年□□□巳,刑部尚书王时中以灾变应诏疏陈:重钦恤,戒严苛,宥枉愚,明发遣,弭盗贼,禁刁讼六事。上曰:「刑罚,国家重事;感召灾变,尤切。览奏具见,详慎体国至意。宥狂愚一事,该部速备疏以闻,余悉如议。」○十月乙酉,刑科都给事中王瑄等言:“常例审录重囚,造次而毕,殊非慎狱之意,乞自朝廷稍展其期。”上然其议,曰:“审录重囚,乃朝廷钦恤至意。今后会审诸臣,宜尽心详慎,务得真情,毋怠。”○嘉靖二十二年三月癸酉,先是,内官监太监高忠□□事忤旨,系内狱,寻被释,无可即有宫婢变。上甚疑之。至是月,忠以建大享殿请祭司工神,易定磉□,以定顶。上大怒,谓其包藏恶念,任意欺罔。且定磉常言无碍理,而避讳也。今所司论如律斩之,居数日,刑部请执忠付狱。上曰:「朕初因『定磉』二字,一时怒,疑人将谓朕以片言罪人。且昨工部奏及翰林院撰文,皆易为『安磉』,非也。自后内外文移,其仍『定磉』如故。」○嘉靖二十四年十一月庚辰,山西保德州人崔鉴,年十四,以其父私于邻女魏氏,斥逐其母,不胜愤,乃手刃魏氏杀之。有司谳上其狱,法司议:鉴以母故,陷大戮,可悯。上曰:「鉴幼能激义,其免死,发附近徒工三年。」○嘉靖二十五年九月辛未,都察院发刑科给事中张诚条奏:「在外用刑衙门,兢为深刻,乞降敕严禁。」上报曰:「朝廷重惜民命,屡诏旨所司,乃用法任情,动致冤滥。给事中所言,必有指据。该院即行抚按,严加按核,并会同吏部访察残忍者,待大计时黜治。」○嘉靖二十七年二月辛酉,山东抚按官奏:官军捕得反贼□大常等。上以谋反律重,诏法司驳还原奏,令其从公再拟,不得张功亏枉。于是巡按御史傅镇复奏:「太常本以煽妖行劫,非谋反者,宜改拟强盗得财律斩,庶情罪允当。」报可。○嘉靖三十七年十一月丁亥上检阅奏牍,有湖广人吴一魁讼冤疏,悯之,因敕谕三法司曰:“朕承”天命为天,不生民主,惟欲固本,祈天为民造福。因念人命至重,矜恤庶狱,惓惓于怀。夫刑以弼治,当则气协庥祥自至,否则上干和气,灾沴攸生。是以古昔帝王及我祖宗罔下,慎重于斯。柰何近年以来,司民牧者未尽得人,或道理不明,律法不通,任情作威,深文鍜炼。其或贪贿听嘱,颠倒是非,不顾冤抑,是何心与?近日湖广安陆县幼男吴一魁二命枉刑,毋又被捉,情无所告,远至朝扉,以一推之,岂止数百?夫一夫不获,时予之辜。尔三法司治刑为职,兹特敕谕尔等,宜体朕心,多思矜恤。都察院通行天下,抚按申饬司府州县,各要省改前愆,惟公惟慎,尽心听谳,民以不冤。天地神明昭察在上,自亦能保禄位、福子孙。如不恭命,明有国法,幽有神谴,必不能逭。尔等其钦哉!故谕。明赏罚○嘉靖元年正月己酉,广西蛮贼梁公当等寇掠临桂等州县。时巡抚张嵿久未抵任,总兵朱麒,副总兵张祐,皆因循观望。左右两江兵骄骜,不受调。事闻。

译皇帝谕告都察院:“如今天下百姓的疾苦,多由赋税征收繁重急迫、刑狱冤枉滥用造成。近来因各地遭受灾害,已经敕令户部免除、减缓应征税粮,动用仓库银米赈济饥民。又因言官具奏,已有旨令各衙门审录重囚,奏报后分别处置,并行文各外地衙门一体施行。后来访知,各大小审刑衙门的官员往往以严酷刻薄博取名声,或迎合上司意旨,或固执个人见解,甚至接受请托、收受贿赂,锻炼成狱;百姓遭到拷讯,还有什么事情不会承认?古人说,一个人含冤,三个月便会久旱;一个妇人怀愤,六月便会飞霜,何况如今不止一个男子、一个妇人。都察院立即备查、节录所奉旨意,行文各该巡抚、巡按官,督同三司等官,遍历所属地区,把现监重囚逐一审查。有冤屈,或曾经审录官认为情有可悯、罪有可疑却尚未发落的,都要具列理由奏请裁决。此前各衙门以访察为名,拟定充军;因他人牵连、因事误犯而发遣;不属于律例正条以及不涉及人命、赃私的案件,都要具奏分别处置。其余徒刑、杖刑以下的罪名,只要有申诉情词,就立即发落;情节较轻的就地释放,不许长久拖延。” 文书到达之日,附近地区不得超过三个月,远方不得超过五个月,北直隶限期一个月以内。各地要把审问、拟罪、发落、释放的罪囚总数列明上奏,以备考核。如果有像平常一样玩忽怠慢、超过期限的,都察院据实参奏,予以降职、调任或罢黜。各地地方广大,巡抚、巡按不必会同办理,可以分别督促所属部门分头整治,以快速完成为重,希望符合朕体恤百姓、消弭灾异的心意。兵部仍奉旨派人骑马快行送达,不许拖延。” ○嘉靖十年九月甲寅,刑部尚书许赞等请求审录重囚。皇帝谕告他们说:“近来审刑官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冤屈大多,因此上干 天和,关系不小。你们应会同各官,虚心详细审查,务必做到事实真实、罪罚相当,复核奏报后执行死刑。有冤屈、供词不一,以及情有可悯、罪有可疑的,都要奏请裁决,不得把它们看作寻常事务,虚应故事。”}], ○嘉靖十一年□□□巳日,刑部尚书王时中因灾变应诏上疏,陈述六件事:加重钦恤,戒止严苛,宽宥冤枉和愚昧之人,明辨发遣,平息盗贼,禁止刁顽诉讼。皇帝说:“刑罚是国家的大事;至于感应招致灾变,更是关系紧切。看了这份奏疏,完全看出你详慎办事、体恤国家的深意。关于宽宥狂妄愚昧之人一事,刑部赶快准备奏疏上报,其余全部依照所议办理。” ○十月乙酉日,刑科都给事中王瑄等说:“按照常例审录重囚,仓促之间就办完,实在不是慎重审理狱讼的意思,请求由朝廷稍微延长审录期限。” 皇帝赞同他们的意见,说:“审录重囚,是朝廷极其钦恤的本意。今后会同审理的诸臣,应当尽心详慎,务必查得实情,不得懈怠。” ○嘉靖二十二年三月癸酉日,此前,内官监太监高忠因□□之事违逆圣旨,被关进内狱,不久获释,紧接着就发生了宫婢变乱。皇帝对此非常怀疑。到了这个月,高忠以修建大享殿为由,请求祭祀司工之神,改“定磉□”为“定顶”。皇帝大怒,认为他包藏恶意,任意欺骗蒙蔽。况且“定磉”本来是常用说法,并没有妨碍义理,也不是什么避讳字。于是命主管部门依法议处,将他判处斩刑。过了几天,刑部请求逮捕高忠交付狱官。皇帝说:“朕当初只是因为‘定磉’这两个字,一时发怒,怀疑有人会说朕凭一句话就治罪于人。况且昨天工部奏报以及翰林院撰写的文书,都改成了‘安磉’,这是不对的。从今以后,内外文书仍旧使用‘定磉’。” ○嘉靖二十四年十一月庚辰日,山西保德州人崔鉴,年十四岁,因为他的父亲与邻女魏氏私通,斥逐他的母亲,崔鉴悲愤难忍,于是亲手杀死了魏氏。有关官员审理后上报此案,法司议论说:崔鉴因为母亲的缘故,陷入死刑,值得怜悯。皇帝说:“崔鉴年幼却能激发义愤,免除死罪,发往附近地方服徒工三年。” ○嘉靖二十五年九月辛未日,都察院发下刑科给事中张诚的条奏:“外地掌管用刑的衙门,往往竞相刻薄严酷,请求下敕严加禁止。” 皇帝批答说:“朝廷重视并珍惜百姓性命,多次下诏告诫有关部门,他们却任意用法,动辄造成冤屈和滥刑。给事中所说的情况,必定有事实根据。都察院立即通知各地抚按官,严加查核,并会同吏部访察残忍酷虐之人,等到考察官员时予以黜退治罪。” ○嘉靖二十七年二月辛酉日,山东抚按官奏报:官军捕获了反贼□大常等人。皇帝认为谋反罪律很重,诏令法司驳回原奏,命他们出于公心重新拟议,不得夸大功劳而造成冤枉。于是巡按御史傅镇再次奏报:“大常原本只是煽动妖言、抢劫财物,并非谋反之人,应改依强盗抢得财物律判斩,这样才大体使情节与罪名相当。”皇帝批示准许。○嘉靖三十七年十一月丁亥日 皇帝检阅奏牍,看到湖广人吴一魁申诉冤屈的奏疏,怜悯他,于是下敕谕告三法司说:“朕承受” 天命而为天下之主,并不是为了使百姓受苦,只是希望巩固根本,祈求上天为百姓造福。朕因此想到人的性命极其重要,对各种案件都深切怜恤,始终挂在心上。刑罚是用来辅助治理的,使用得当,阴阳之气协调,祥瑞自然到来;使用不当,就会触犯天地间的和气,灾害便由此产生。因此古代帝王以及我” 祖宗无不对刑狱十分慎重。无奈近年以来,掌管百姓、治理地方的官员并未都能选得其人,有的道理不明,律法不通,任凭个人情绪逞威,罗织苛细罪名,加以锻炼定罪;有的贪受贿赂、听从请托,颠倒是非,不顾百姓冤屈,这究竟是什么心肠?近来湖广安陆县幼男吴一魁两条性命被枉法刑杀,又被捕捉,冤情无处申诉,远道来到宫门;由这一件推想,难道只有几百件吗?一个人不得其所,便是上天降罪于我的过错。你们三法司以掌管刑狱为职责,朕特地下敕谕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多多想到怜恤。都察院要通行天下,令抚按官申饬司、府、州、县,各自反省改正从前的过错,只求公正,只求慎重,尽心审理案件,使百姓不受冤枉。” 天地神明都在上面明察,你们也就能够保全禄位、福及子孙。如果不恭敬奉行命令,明面上有国法,暗中有神明谴责,必定不能逃脱。你们要恭敬地执行啊!特此谕告。明定赏罚 ○嘉靖元年正月己酉日,广西蛮贼梁公当等人侵掠临桂等州县。当时巡抚张嵿久久没有到任,总兵朱麒、副总兵张祐都因循观望。两江左右的士兵骄横,不接受调遣。事情被上报朝廷。

上降敕切责麒等曰:「此贼岁勤王师,尔等数以微功受赏,不能为国长虑攘除□孽。今永安、荔浦、脩仁、洛客诸寇焚劫横行,生灵受害。麒因循坐视,若罔闻;知祐假托公务,逗遛思州。嵿闻命即安,不时赴任,皆怠玩失职,罪有所归。念当用人之际,姑从宽宥。自后宜悉心思过,以图后功。敕至之日,嵿星驰赴任,与麒等严督张祐及土汉领军官员,分布要害,相机剿抚,务出万全,毋贻后患。勉之,慎之。」○嘉靖二十年十二月丁巳,大同镇巡官奏:九月内御虏斩获功叙,及各部兵部及纪功巡按御史。上曰:「近各边捷奏,往往归功内阁、本兵,词多謟肆,殊非事体。兹疏又创及兵科,且抚镇官听总督节制,听纪功巡按查验,乃各先加奏荐,其阿谀求免、朋比为欺,明矣。兵部即参劾以闻。」○嘉靖二十三年正月甲寅上谕兵部曰:「去岁山西虏寇远遁,边境戢宁,将士防守劳苦,朕心悯念,宜加恩赏,以示劝励。总督官并宣大、山西抚镇官各赐本等花样衣一袭,仍降敕奖谕。副参游守等官及军士赉以银两。已,乃命户部发银十六万四百五十一两,于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备赏。」○嘉靖二十四年四月戊申,兵部覆工科给事中何云鴈勘上,二十三年十月宣府失事功罪,拟总兵郤永当逮京治罪。上以巡抚王仪与郤永一膺一面之寄,而兵部止议逮永,令再议。于是尚书唐龙复上疏言:仪与永同事,果宜逮治,诚如圣谕所云因自陈奉职无状上曰:「镇巡责任,原同一体,柰何拟功輙同,论罪輙异?此毙匪止今日,欺公作威,亦匪止一人。法既不平,孰肯效死?龙等姑不究,永从宽,降俸二级,令尽心防御。如再失事,重治不宥。仪已调外任,仍降一级,边方用。」○嘉靖二十五年八月癸卯,兵部以太平府盗张旺等平,拟上各将吏功次叙,及徐州兵备副使王梴。上曰:“彼守臣会题不言梴,功部輙拟赏,谓何?其以实对。”于是尚书陈经等自劾言贼有获自徐州者,臣窃不审,误拟梴赏,当伏罪。”上曰:「地方捕盗与奉诏用兵者异,若何輙拟有功,擅请赏赉?既引罪,堂上官姑勿问,职方郎中夺俸三月。」○嘉靖二十六年十月丙辰,兵部覆巡抚都御史杨守谦言:「凡边军斩虏一级,不愿升者,先即时给赏,候勘量加为五十两。」上允其议,且谕部臣曰:"激励人心,尤贵速赏,何乃经岁候勘?其令督抚官议处良法,务使获功之人早沾实惠。"○嘉靖三十年三月乙巳,云南巡按御史萧世延以安南叛臣花子仪就擒,录上诸臣功次,兵部议覆行赏。上曰:「子仪,安南穷寇扰害我境,各官不能即时剿平,致调动官军,劳费不赀。虽既就擒,仅可准赎,况系都统使莫宏瀷,亟献如何?一概论功加赏各统兵官及阵亡官,第令军门差别给赏。自后论功更宜酌议停当,不得市恩滥与。」○嘉靖三十四年十一月己亥,兵部尚书杨博以防秋事竣,疏请择吉告。庙,并录各边总督许论、王忬等功。上谕辅臣曰:「防秋亦是边臣本职,岁要加奖,殆与顾夫无异。」大学士严嵩等对:「御虏边臣之责,地方无事,间一升赏,乃朝廷特恩。若岁必加奖,原无是例。今次部疏极言两镇战守之功,请姑与之,明年当无词矣。」上不得已,乃降旨升赏论等,各有差。于是给事中丘预逵等言:「赏以酬功,固激励之权;至于岁以为常,实非旧典。请敕部臣,自后毋概覆边臣报功疏,俱下御史按核列状,奏请。」得旨:「将士亲冒石矢有功,宜加优录;督抚等官职在调度,当有为国任事之忠。何每一报功,互相称引?该部概请升赉,叙及多人,视为岁例,非正体也。自今各镇战守功次,令巡御史勘阅详实,乃许题请。」察奸欺○嘉靖十一年十二月癸未,早朝有遗匿名文书于朝内者,紏仪御史以闻。上命即焚之,且谓:“奸恶小人,敢于朝堂为祸害,着令锦衣卫官多方缉访。”○嘉靖十三年十一月辛巳,故太监张永家人郭禄,令其子麒言:上哀冲太子不永,由皇城龙脉为永坟所犯,当改正。锦衣卫指挥阎纪以闻。上览而恶之,以其疏示内阁辅臣,曰:「此疏甚无谓。人命定自天,矧积后人福,则在祖父为之,顾朕不逮。」皇祖皇考深仁厚泽耳,诚如纪言,则举皆可以如是也。有是理邪?乃命以麒下法司,从重问拟。纪如贳之。○嘉靖二十年二月己巳,初,秉一真人陶典真荐方士段朝用,善黄白之术。朝用进银万两,授紫府宣忠高士。已而,上试其术,不验,颇疑之。朝用有徒,王子岩者复攻发其隐恶,典慎为所累,遂上章自理。上曰:「黄白之术,古昔有之,非真有道术者不能。卿初荐朝用,及彼进银万两,朕亦信之,以其足代民膏血耳。却屡试不效,始知作伪。卿本纳忠,彼敢为欺?何与卿事?子岩、朝用俱令锦衣卫执赴镇抚司拷讯。」

译皇帝下敕严厉责备朱麒等说:“这些贼寇年年使王师疲于奔命,你们多次凭一点小功劳受赏,却不能替国家作长远打算,扫除□孽。如今永安、荔浦、脩仁、洛客各处的贼寇焚烧抢掠,横行无忌,百姓深受其害。朱麒因循坐视,好像没有听见;知道张祐借口公务,滞留思州。张嵿接到命令后只求安逸,不能及时赴任。你们都怠慢玩忽职守,罪责自有归属。考虑到正值用人之际,暂且从宽宽宥。今后应当尽心反省过错,谋求建立后功。敕令到达之日,张嵿要日夜兼程赴任,与朱麒等严加督促张祐及土官、汉官领军人员,分守各处要害,见机剿灭或招抚,务必做到万全,不要留下后患。努力吧,慎重吧。” ○嘉靖二十年十二月丁巳日,大同镇巡官奏报九月间御敌斩获功劳的叙功情况,以及各部、兵部和纪功巡按御史的相关情形。皇帝说:“近来各边地报捷,往往把功劳归给内阁和本兵,奏词多有谄媚放肆,实在不合体制。这份奏疏又擅自提到兵科;况且抚镇官听总督节制,听纪功巡按查验,却各自抢先上奏推荐,显然是阿谀求免、结党欺罔。兵部立即弹劾上报。” ○嘉靖二十三年正月甲寅日 皇帝谕告兵部说:“去年山西的虏寇远远逃遁,边境安定,将士防守辛苦,朕心中怜悯,应当加恩赏赐,以表示劝勉激励。总督官以及宣大、山西抚镇官,各赐本品级花样衣一套,仍下敕嘉奖。副参游守等官以及军士,赐给银两。随后命户部拨发银十六万四百五十一两,在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准备赏赐。” ○嘉靖二十四年四月戊申日,兵部复核工科给事中何云鴈勘察上报的二十三年十月宣府失事功罪,拟定总兵郤永应当逮捕到京治罪。皇帝认为巡抚王仪与郤永同受一方军政重任,兵部却只议论逮捕郤永,命令重新议处。于是尚书唐龙再次上疏说:王仪与郤永共同任事,如果确实应该逮捕治罪,诚如” 圣谕所说;于是自行陈述自己任职没有成效。” 皇帝说:“镇守官和巡抚官的责任本来是一体的,为什么拟定功劳时就一同论处,议论罪责时却区别对待?这种弊病不只是今天才有,欺骗公议、逞威作恶的,也不只是一个人。法令既然不公平,谁肯为国效死?唐龙等暂且不追究,郤永从宽处理,降俸二级,命他尽心防御;如果再次失事,严加治罪,不能宽宥。王仪已经调任外地,仍降一级使用,用于边方。” ○嘉靖二十五年八月癸卯日,兵部因太平府盗贼张旺等已被平定,拟定各将领和官吏的功劳次序并上报,也列入徐州兵备副使王梴。皇帝说:“地方守臣会同题报时并没有说到王梴,兵部却擅自拟定给他赏赐,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们据实回答。”于是尚书陈经等自我弹劾说:贼人中有被徐州方面捕获的,臣私下没有查清,误拟给王梴赏赐,应当伏罪。” 皇帝说:“地方捕盗与奉诏出兵作战不同,为什么就擅自拟定为有功,专擅请求赏赐?既然已经认罪,堂上官暂且不追问,职方郎中罚俸三个月。” ○嘉靖二十六年十月丙辰日,兵部复核巡抚都御史杨守谦所说:“凡是边军斩获虏人一级而不愿升迁的,先立即发给赏赐,等候勘查后酌情增加,最高为五十两。” 皇帝准许了这个意见,并谕告兵部臣说:“激励人心,尤其贵在及时赏赐,为什么竟要经过一年等待勘查?命督抚官议定妥善办法,务必使立功之人早日得到实际恩惠。” ○嘉靖三十年三月乙巳日,云南巡按御史萧世延因安南叛臣花子仪被擒,记录并上报各位臣子的功劳次序,兵部复议后准备施行赏赐。皇帝说:“花子仪是安南的穷寇,侵扰危害我国边境,各官不能及时剿平,以致调动官军,劳费极大。如今虽已擒获,也只能抵偿部分罪责,何况都统使莫宏瀷,怎么能急于献功?不得一概论功加赏各统兵官和阵亡官,只命军门分别给予赏赐。今后论功更应斟酌议定妥当,不得借施恩之名而滥加赏赐。” ○嘉靖三十四年十一月己亥日,兵部尚书杨博因秋季防务完成,上疏请求选择吉日告祭” 祖庙,并记录各边总督许论、王忬等人的功劳。皇帝谕告辅臣说:“秋季防务也是边臣的本职,若每年都要加以奖赏,几乎就和顾恤没有区别了。”大学士严嵩等回答:“御敌是边臣的职责,地方平安,偶尔升迁赏赐一次,才是朝廷的特别恩典。若每年必定奖赏,原本没有这样的成例。这次兵部奏疏极力陈说两镇战守之功,请暂且赏赐他们,明年便没有话可说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皇帝不得已,于是下旨升迁赏赐许论等人,各有等级差别。于是给事中丘预逵等说:“赏赐用来酬报功劳,本来是激励臣下的权力;但如果每年成为惯例,实在不是旧典。请敕令兵部臣,从今以后不要一概复核边臣报功的奏疏,都交给御史按察核实、列明情状后再奏请。”得到圣旨:“将士亲自冒着石块和箭矢建立功劳,应当优厚记录;督抚等官职责在于调度,也应有替国家任事的忠心。为什么每次一报功,就互相引荐称誉?兵部一概请求升迁赏赐,叙述牵涉多人,把它看作每年成例,不合正当体制。从今以后,各镇战守功劳次序,命巡按御史勘查核阅详实后,才准许题奏请求。” 察究奸欺 ○嘉靖十一年十二月癸未日,早朝时有人把匿名文书遗留在朝廷内部,纠仪御史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立即烧掉它,并说:“奸邪恶人,竟敢在朝堂制造祸害,着令锦衣卫官多方侦缉访查。” ○嘉靖十三年十一月辛巳日,已故太监张永的家人郭禄,让他的儿子麒说:皇帝哀痛冲太子早夭,认为皇城的龙脉被张永的坟墓侵犯,应当改正。锦衣卫指挥阎纪将此事上报。皇帝看后很厌恶,把他的奏疏给内阁辅臣看,说:“这份奏疏非常没有道理。人的寿命由上天决定,何况积累后代的福分,是祖父、父亲替后人所作,反而怪朕不能及早做到。” 皇祖” 皇考深厚的仁德恩泽罢了。如果真如阎纪所说,那么所有事情都可以这样解释了,有这样的道理吗?于是命令将麒交付法司,从重审问拟罪;对阎纪则像赦免一样处理。○嘉靖二十年二月己巳日,起初,秉一真人陶典真推荐方士段朝用,说他精通黄白之术。段朝用进献白银一万两,被授予紫府宣忠高士。此后,” 皇帝试验他的方术,没有验证成功,便很怀疑他。段朝用有个徒弟叫王子岩,又揭发他的隐秘罪恶;陶典真也因此受到牵连,于是上章为自己申辩。” 皇帝说:“黄白之术,古代就有,不是真正有道术的人不能掌握。你当初推荐段朝用,加上他进献白银一万两,朕也相信了他,以为这足以代替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财物。可是屡次试验都没有效果,这才知道他是在作假。你本来是出于忠心,难道他竟敢欺骗朕,与你有什么关系?王子岩、段朝用都命锦衣卫逮捕,押到镇抚司拷问。”

○嘉靖三十五年八月乙未上因蜀地所取银矿,镕之得铜。疑奉使者不忠所事,以问大学士严嵩。嵩对:“蜀矿类产徼外夷域,蛮獠每拒险阻,使臣必多方宣谕,然后可入。其取矿视他省最为不易。银矿得铜,当由辨别未审。自后第令以镕成金银角□羊进为善耳。”上曰:「卿所据彼中之词,未可辶□处。信各夷不同,亦有知人理者。今所患臣下不用心,但干私事,事即成,干公事,事即不成。其令户部行文切责,仍记罪重处。」○嘉靖四十四年五月癸酉,道士蓝田玉等等,以湖广妖人胡大顺书药,托太监赵楹以进。上览其书,问曰:“此是箕批?扶箕者如何不来?”田玉等遂诈为。圣谕徵大顺入京,至则屡上书求见。上谓大学士徐阶曰:「胡大顺又来,却是蓝田玉、罗万象。因我问,妄将他唤至。昨令扶箕曰:『不降』。自蓝道行下狱,遂百孳扰宫,或有所使然者。今是顺可仍用否?」阶曰:「大顺等皆无赖小人,必不可用。」上曰:「蓝田玉无理之本,去冬輙代何廷玉进水银药,遂诈传密旨,取大顺至此不治,无以戒来者。」乃诏锦衣卫逮捕问状,尽得田玉等奸状,俱论斩,锢于狱楹,寻毙狱中。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八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九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饬兵政○嘉靖六年十二月乙未上谕大学士杨一清等曰:「团营重务,国家第一事。幸今四方无大警,然安不忘危,圣贤至训,卿等其图之。」庚戌,辅臣杨一清等言:「闲住太监张永,在正德间有计擒逆党功,乞赐录用。」上曰:“卿等所言,起用内官张永,足见经国至意。文武众臣各有所掌,内官所用多不堪任使,为国之患不小。卿等辅导密勿,师保大臣,皆无内外之可分,无巨细之可异,可为朕尽心。况用人非小事,乃其职之宜也,岂曰外臣不敢与言之?昨已将御用鉴内官发落讫。朕尽思之,张忠所管神机营并提督团营之任今缺。昔闻司礼监大监鲍忠尝举张永可用之提督营务,请朕用之。朕答曰:‘尔所举永委的可用,但众人嫉妒他,须待有缺方可用之。’昨方记起未即言之,适卿等奏来,朕甚喜。其永在我。”皇兄朝委多有劳绩,与他党类者不同。若论永之十能,观夫昔掌营务及奉命出师,多立功次,严于用兵。其昔居司礼监任事,则不能于此也。今任提督团营之内官,忠已革任,止有马俊一人,且俊于营伍之事非精,又不识字。朕念他辈昔侍藩府之劳,故各登用如此。其实此辈未谙大体,不知大事。且今营中行事,卿等岂不知乎?若将永起之提督营务,终在俊后,岂得尽彼之心?若超之俊上,恐次序未平,故朕未即行也。朕又思之,永昔为司礼监官,名在众衙门各执事之上。若今起居其后,在彼虽不可高下论之,而终受人之制。今可待有警之际,命之率兵,成功之后,用之如此,又似不可。彼未管军伍,仓卒用之,恐士卒未服。卿等只具本举来,待朕再加详处,或待有事用之才好。若传旨行,但司传奉之官,必云永乞于朕左右侍奉之者,亦不为害,只是累及左右耳。又凡今各衙门事,被多随朕来京之人坏了,彼皆不自加悟,反怨朝廷。朕待他每甚<▯宀十见>,就如张忠之事实,因处之欠当,纵贼不戒,亦有言说。朝廷正寻我每之事,此情不待朕申,卿等其可容乎?可治乎?书云“人惟求旧”,这个旧人不是与我日久熟识的旧人,是经过事体历知是非的旧人。只知道旧人,信用言,朕不仁,岂知道理乎?此等说话,特与卿等知之,慎勿泄付小人。起用张永,再加详议来闻。慎之密之。寻起永掌御马监印,提督团营,兼管神机营操练。○嘉靖八年正月丙午上谕大学士杨一清曰:「兹提督官张永故,朕求堪代彼者,不得一人。夫武备今已废,甚恐未副我。」祖宗列圣建立之意,但思永乃卿与璁所荐,今欲求代之者,卿可与璁勿自负前忠,即举二三来用,亦勿以已行者为阻。一清因荐太监黄锦、王伫二人可用,且言近日营政被武定侯郭勋沮挠,乞加戒饬。上报曰:「昨卿奏以朕所问乏人事宜,其永尽肯修举此政?奈郭勋所沮,朕亦知之。但勋之心,亦素存忠,其性未进于本末者,善也。故恣暴成性,不肯省图改之,所谓欲胜理,不过一常才耳。如肯改过,则为一超群之才,而无及者。今握兵已久,当以更用,但时乏人耳,可徐图之。又锦、伫二人,非朕自择者,乃司礼监循常拘次之。用彼二人,素嫉张永,难保不废前人修举事功。且与勋熟,就如璁,乃刚毅之资,所交皆未甚善人。故朕问卿,或有知者,当说来,实为朕事耳。但闻」

译○嘉靖三十五年八月乙未日 皇帝因四川所采的银矿熔炼后得到的是铜,怀疑奉使者没有忠实办理差事,便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回答:“四川的矿产大多在边远夷域,蛮獠常常凭借险阻拒绝进入,使臣必须多方宣谕,然后才能进去。那里采矿比其他省最为困难。银矿熔炼出铜,可能是辨别检验不够审慎。今后只命他们把熔炼所得的金银角□羊进献上来,便算办得好。” 皇帝说:“你所依据的只是当地人的说法,未必可以这样处理。确实各夷人情况不同,也有懂得人情事理的。如今所担心的是臣下不用心,只要办私事,事情就能办成;一涉及公事,事情就办不成。命户部发文严厉责备他们,并记下罪过,从重处理。” ○嘉靖四十四年五月癸酉日,道士蓝田玉等人把湖广妖人胡大顺写的药书,托太监赵楹进献。皇帝看了那本书,问道:“这是箕批吗?扶箕的人为什么不来?”蓝田玉等人于是诈称为” 皇帝下圣谕征召胡大顺入京,胡大顺到达后,多次上书请求觐见。皇帝对大学士徐阶说:“所谓胡大顺又来了,其实是蓝田玉、罗万象。因为朕询问此事,他们竟妄自把他叫来。昨天命人扶箕,箕上说‘不降’。自从蓝道行下狱以后,竟屡次扰乱宫禁,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如今胡大顺还可以任用吗?”徐阶说:“胡大顺等都是无赖小人,绝对不能任用。” 皇帝说:“蓝田玉是这一无理之事的根源,去年冬天竟替何廷玉进献水银药,于是诈传密旨,把胡大顺取来京城;如果不治罪,就没有办法警戒后来的人。”于是诏令锦衣卫逮捕审问,全部查出蓝田玉等人的奸诈情状,都判处斩刑,囚禁在狱中,不久死于狱内。《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八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九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整饬兵政 ○嘉靖六年十二月乙未日 皇帝谕告大学士杨一清等说:“团营是重要的政务,是国家第一等的大事。幸而现在四方没有大的警报,但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这是圣贤最重要的训诫,你们要好好谋划。” 庚戌日,辅臣杨一清等说:“闲居的太监张永,在正德年间有谋划擒获逆党的功劳,请求赐予起用。” 皇帝说:“你们所说起用内官张永,足以看出你们治理国家的深意。文武众臣各有掌管的事务,内官所任用的人多半不堪任使,对国家的祸患不小。你们辅佐引导朕,秘密勤勉地办理政务;师保大臣,无论内外、大小,都没有区别,都可以替朕尽心。何况用人不是小事,本来就是你们职责所应做的,难道说外臣不敢参与议论吗?昨天已经把御用监的内官发落完毕。朕反复思量,张忠所掌管的神机营和提督团营的职位现在空缺。过去听说司礼监太监鲍忠曾推荐张永可以提督营务,请朕任用他。朕回答说:‘你所推荐的张永确实可以任用,只是众人嫉妒他,必须等有职位空缺时才能任用。’昨天才想起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说,恰好你们奏报此事,朕很高兴。张永的事情就交给朕。” 皇兄朝委托张永办事,多有劳绩,他与那些党类之人不同。若论张永十项才能,看他过去掌管营务以及奉命出师,屡次建立功劳,且用兵严明。他过去任司礼监官时,却不能在这方面发挥才能。如今任提督团营的内官,张忠已经革职,只剩马俊一人,而且马俊不精通营伍事务,又不识字。朕念及他们过去侍奉藩府的劳苦,所以像这样分别任用他们。其实这些人不懂大体,也不明白大事。况且如今营中办事的情形,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如果起用张永提督营务,却始终排在马俊之后,怎么能完全发挥他的心力?如果把他越过马俊置于其上,恐怕次序不平,所以朕没有立即施行。朕又想到,张永过去是司礼监官,名位在各衙门办事官之上。如果现在起居任职反在马俊之后,虽然不能从职位高低来论断,但终究受制于人。现在若等有警时才命他率兵,事成之后再任用,又似乎不妥。他从未管理过军伍,仓促任用,恐怕士卒不服。你们只管具本推荐,等朕再详细处置,或者等有事时任用他才好。如果传旨施行,只是传奉圣旨的官员必定会说张永请求在朕左右侍奉,也没有什么妨害,只是会连累左右的人罢了。” 又如今天各衙门的事务,多被跟随朕来京的人败坏了,他们不但不自我反省,反而埋怨朝廷。朕待他们已经很优厚,就像张忠的事情一样,因为处置得不恰当,使放纵贼人的人没有受到警戒,也招来议论。朝廷正在追究我们的事情,这种情势不用朕说明,你们难道可以容忍吗?可以治理吗?《尚书》说‘人惟求旧’,这里所说的旧人,不是与我相识日久的旧人,而是经历过事情、明白是非的旧人。若只知道任用旧人、听信他们的话,便说朕不仁,难道懂得道理吗?这些话特意告诉你们,千万不要泄露给小人。起用张永的事,再详细议论后上报。要慎重,要保密。不久,起用张永掌管御马监印,提督团营,兼管神机营操练。” ○嘉靖八年正月丙午日 皇帝谕告大学士杨一清说:“如今提督官张永去世,朕想寻找能够代替他的人,却一个也找不到。武备现在已经废弛,朕很担心不能符合祖宗历代圣主建立这些制度的本意,只是想到张永是你和张璁推荐的。现在想寻找代替他的人,你可以和张璁不要因从前的忠心而自负,应当推荐二三人来任用,也不要因为已有成例就加以阻碍。” 杨一清于是推荐太监黄锦、王伫二人可以任用,并且说近来营政受到武定侯郭勋阻挠,请求加以戒饬。皇帝批答说:“昨天你奏报朕所问缺少人才的事情,张永是否肯整顿兴举这项政务?只是受到郭勋阻挠,朕也知道。但郭勋心中一向也有忠心,只是他的性情还没有达到明白本末的程度;若说他任性暴虐已经成性,不肯反省谋划改正,那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才能的人罢了。如果肯改过,便会成为超群的人才,别人都比不上他。他掌握兵权已经很久,应当改换任用,只是现在缺少合适的人,可以慢慢谋划。至于黄锦、王伫二人,并不是朕亲自选择的,而是司礼监按照惯例拘泥次序推举的。任用他们二人,他们一向嫉妒张永,很难保证不会废弃前人所整顿兴办的功业。况且他们与郭勋熟悉,就像张璁一样,都是刚毅之才,但所交往的人并不都是良善之人。所以朕询问你,或许你有了解的人,应当说出来,实在是替朕办事。只是听说”

皇兄朝有张忠者,素称为好,而今谪在南京,况所司皆恶彼,他每每只狥私。前日命推举堪代者,而佐等以容大用、孙和、王润、武忠为堪任。朕曰:「大用与润皆非才者,难以进用。和闻有疾,惟忠可用。但彼镇守大同,亦是紧要处。他每以为别无可者,而意实在于锦与伫耳。但恐不克于事,卿可勿惮,副朕倚托,再议来闻。」一清言诚如圣谕:但张忠先年过失颇多,宜且取回听用。其团营重任,未必辶□处堪。又尚书胡世守荐举边才,惟马昊可用。陈九畴近方偾事,难责彳□多效。卿乞圣裁上复报曰:「前日所论用人一事,急难于得,且待大祀毕,别议故,朕谕承勋等行事。又近岁星变,人皆欲用人以待征讨为必然之势,朕谓此非星变,实妖星也。固朕无德所致,恐不重务用兵,大为民害,只可内修德政,外抚边境,存恤百姓,以消祸变。而专务用兵以备征讨,实逼乱之机。武备固不可不整,亦恐临期无益,要当常加修饬可也。卿勿惑听人言,当加之思。昨世宁之意,亦为是。马马昊恐为滥用。」三月乙卯上谕辅臣杨一清曰:「日前以碍督圆营内官缺未急得补,尝与卿议过,节另行。今当暇日,可早为补之。朕欲以武忠为提督,其张忠量升职事,先着来京闲住,待之数月,着于十二营内管其一营,庶不误临事之用。又郭勋之缺,亦须早选勋臣中有堪任者,卿如有知,可并说来。朕但欲取李旻来,不知两广之任谁可代通议来?」闻一清言:「武忠、张忠、李旻三人当如」。圣谕取用,其两广总兵侯伯仲,则仇鸾可用;都督中则杨宏可用。臣承密问:「敢尽其愚,虽同事者亦不敢泄。」上报曰:「昨得卿回陈诸事,其中一叚云:『虽同事之臣,亦不敢泄。』夫自古君臣之间,因其缜密,故治道成,事业固,卿所慎者,非为已故,乃谨事机为国耳。武忠着取回,张绅着代彼任,张忠且与做奉御闲住外宅,但提督武臣兀当慎选,我」祖宗朝,于两广用都督为守将,后来用侯伯矣。用都督者,取其才也;用侯伯者,不过以其名位耳。且今戎夷亦知其官之大小,以为犯扰焉。须体时宜,当时侯伯着仇鸾去,待缺回京,亦使其历知边事。但李旻之来,当使继勋之次,张伟仍为佐可也。其他朕欲知其三四,以待用,卿可为朕言之,勿得疑惮。又朕惟大同之朱振既去,其蔡天祐亦当更代,况彼在任亦久。前巡抚辽东都御史廉能爱民者曰张云,可用之于此。又前日所论官滥害民一事,最为时务之急,须痛加减革。不知卿之意以为何如,可并言之。○嘉靖二十一年二月己卯,提督团营成国公朱希忠言:「官军脱班数多,乞行巡按御史究治。」上曰:「官军脱班数多,岂独该卫买闲作毙?坐营大小官员纳贿鬻放,皆袭以为常。即御史查究,亦虗文耳。其下部详议。」○嘉靖二十七年十二月丁未,巡抚苏州都御史孙应奎以虏警,请将京营、保定兵马留戍本镇。上曰:「朝廷设抚镇官,付之边寄,且本镇备边,自有主兵。即今严冬之际,孙应奎輙欲概留客兵,甚非事体。其亟令掣回应,奎等务督率将领,固守信地,毋得疏怠取罪。」○嘉靖二十九年九月乙未,大学士严嵩等以虏寇既退,<▯锍-釒>请整刷营务,兵部覆奏。上曰兹事体非轻必复祖制乃可事权归一,蓄精锐以济实用。其革去十二营两官厅名目,止用京营总兵官一员,提督三营,以咸宁侯仇鸾为之。各营协同提督二员,赞理军务。文臣一员,改吏部左侍郎王邦瑞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为之。其余一应兴革事,兵部仍会官悉心定议以闻。于是兵部覆条上兴革六事。上曰:「修理营政务在得人。旧任提督官俱令回府管事,内侍官俱革裁。各营协同提督官,即推举堪任者以闻。旧司掖哨官兵,部同仇鸾于见任并起取将官内选用。见在军士各归原营随伍操练,老弱并缺少者即替补召募,务足原额。余如议。」○十月己卯上谕咸宁侯仇鸾、左侍郎王邦瑞及礼、兵二部曰:“朕复”祖制,三营修武,其旧哨司掖名琐无用,今颁下京营新定之制,卿等可详议具奏。又特谕鸾曰:「朕定将兵制,数五军勿易。二营之副将,今止用一人,不必又二人。将大将所统三营之兵,仍外添能战之将六人,分领操练。众将之选,不必备员,须经阵者,亦勿由部用。卿须力主复」。一祖初建之武威可也○嘉靖三十年正月戊申,兵部议调班军三万赴蓟州修边。咸宁侯仇鸾言:“军士疲惫,不宜借役,请已之。”上曰:「班军及各府人夫,俱不许调用。第令本镇量为修筑,亦不许妄致劳费。朕见各镇修边,往往告成,乃卒无一处可济。其各练兵蓄锐,用□实效。」○嘉靖三十一年九月庚寅上谕内阁曰:「朕思所更戎政有未当者,兹与卿等改之。」

译皇兄朝中有个张忠,向来被称为能干,如今却贬谪在南京,何况主管部门都厌恶他,他们往往只是徇私。前些日子命令推荐能够代替张永的人,杨佐等人认为容大用、孙和、王润、武忠可以任职。朕说:‘容大用和王润都不是有才之人,难以提拔任用。孙和听说有病,只有武忠可以任用。但他镇守大同,那也是紧要地方。他们以为此外没有别人,实际意图却在黄锦与王伫身上。只是恐怕不能胜任事务,你不要有所顾忌,应当副朕所托,再次议论后上报。’杨一清说确实如” 圣谕所说;但张忠先前过失很多,应该暂且召回听候任用。他未必适合承担团营重任。尚书胡世守推荐边地人才,只有马昊可以任用。陈九畴最近才办事失败,难以指望他有更多成效。请皇上” 裁决。” 皇帝再次批答说:“前些日子所议论的用人一事,急切之间难以得到合适人选,且等大祀结束后再另行议论。因此朕已谕告承勋等人办理事务。近年出现星变,人人都想用人,以为准备征讨是必然趋势。朕认为这不是普通星变,而是妖星。这固然是朕无德所致,但恐怕过度重视用兵会大大危害百姓,只能对内修养德政,对外安抚边境,保存抚恤百姓,以消除祸变。如果一味专门用兵准备征讨,实际上正是逼近动乱的机会。武备固然不可不整顿,也恐怕临到事变时才整顿已经无益,应当平时不断修整才是。你不要被人言迷惑,应当多加思考。昨天世宁的意思,也是这样。马昊恐怕属于滥用。” 三月乙卯日 皇帝谕告辅臣杨一清说:“日前因为提督团营内官的职位空缺,未能立即补任,曾经和你议论过,暂且另行办理。如今有空闲时间,可以早些补任。朕想任用武忠为提督;张忠酌情升任职务,先命他来京闲住,等候几个月,再让他在十二营中管理其中一营,这样或许不至于耽误临事时使用。郭勋的职位空缺,也必须早些从勋臣中选取堪任之人。你如果知道合适人选,可以一并说来。朕只想召李旻来,不知两广的职位由谁代替通议来?”听杨一清说:“武忠、张忠、李旻三人应当如此安排。” 圣谕召来任用;至于两广总兵侯伯仲,则仇鸾可以任用;都督中则杨宏可以任用。臣奉密旨询问:“臣斗胆把自己的愚见全部说出,即使是同僚也不敢泄露。” 皇帝批答说:“昨天收到你回奏的各件事情,其中一段说:‘即使是同僚之臣,也不敢泄露。’自古君臣之间正因为严守机密,所以治理之道能够成功,事业能够巩固。你所谨慎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谨守国家机密。武忠命召回,张绅命代替他的职务;张忠暂且让他做奉御,闲居外宅。但提督武臣必须慎重选择。我” 祖宗朝在两广任用都督作为守将,后来才任用侯伯。任用都督,是取其才能;任用侯伯,不过是取其名位。况且如今戎夷也知道官职大小,因而把它看作可以侵犯骚扰的对象。必须根据时势妥善安排:现在让侯伯仇鸾前去,等有空缺再召回京城,也让他经历熟悉边地事务。至于李旻来任,应当接替郭勋的次序,张伟仍任辅佐,也可以。其他朕还想知道三四名人才,以便等待任用,你可以替朕说出来,不得疑虑畏惧。又朕想到大同的朱振已经离去,蔡天祐也应当更换,何况他在任已经很久。以前任辽东巡抚的都御史张云,廉能爱民,可以任用于此。又前些日子所议论的官员冗滥、危害百姓一事,是当前最急迫的事务,必须痛下决心削减改革。不知你的意见如何,也可以一并说来。” 太祖、太宗以来,在两广任用都督担任守将,后来才改用侯、伯。任用都督,是因为看重他们的才干;任用侯、伯,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名位罢了。况且如今的戎夷也知道官职大小,因而把他们视为可以侵犯骚扰的对象。应当审察时势,合乎实际需要。现任侯、伯中,可以命仇鸾前去;等有缺额时再召回京师,也可以使他逐渐熟悉边防事务。不过李旻到任后,应当让他接替勋臣的次序,张伟仍任佐官就可以了。其他人,朕想了解其中三四人,以备任用,卿可以替朕说明,不要有所疑虑或顾忌。朕又考虑,大同的朱振既已离去,他的蔡天祐也应当更换,何况蔡天祐任职已经很久了。此前任辽东巡抚都御史、清廉能干而爱护百姓的张云,可以调来任此职。又,前些日子所讨论的官员泛滥、危害百姓一事,是当前政务中最为紧急的事情,必须坚决加以裁减和改革。不知卿意下认为怎样,也可以一并说明。○嘉靖二十一年二月己卯日,提督团营成国公朱希忠说:“官军脱离班次的很多,请求命巡按御史查究治罪。” 皇帝说:“官军脱班这么多,难道只是所属卫所买闲造成的弊病吗?坐营的大小官员收受贿赂、卖放军士,已经都习以为常了。即使御史查究,也不过是虚文罢了。把这件事交给兵部详细议论。” ○嘉靖二十七年十二月丁未日,巡抚苏州都御史孙应奎因虏寇警报,请求把京营、保定的兵马留在本镇戍守。皇帝说:“朝廷设置抚镇官,把边地重任交给他们;况且本镇备边,自有负责统领军队的人。如今正值严冬,孙应奎却擅自想把外来的军队一概留下,实在不合体制。赶快命令撤回这些兵马,应奎等务必督率将领,坚守各自信地,不得疏忽懈怠而招致罪责。” ○嘉靖二十九年九月乙未日,大学士严嵩等因虏寇已经退去,上疏请求整顿营务,兵部复奏。皇帝说,这件事体不轻,必须恢复” 祖宗的制度,才能使事权归于一处,蓄养精锐以求实际使用。革除十二营和两处官厅的名目,只设置京营总兵官一员,提督三营,由咸宁侯仇鸾担任。各营设置协同提督二员,辅助办理军务。设置文臣一员,改任吏部左侍郎王邦瑞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担任此职。其余一切兴革事项,兵部仍会同有关官员尽心议定后上报。于是兵部复奏条列兴革六件事。” 皇帝说:“修整营政,关键在于用得其人。原任提督官都命回府办理事务,内侍官全部革除裁撤。各营协同提督官,立即推举堪任的人上报。原来掌管司掖哨的官兵,兵部会同仇鸾,从现任和正在召取的将官中选用。现有军士各自回归原营,随伍操练;年老体弱以及缺额人员,立即替补招募,务必达到原有名额。其余依议办理。” ○十月己卯日 皇帝谕告咸宁侯仇鸾、左侍郎王邦瑞以及礼部、兵部说:“朕恢复” 祖宗制度,整顿三营武备;原来的哨司、司掖等名称琐碎无用。现在颁下京营新定制度,你们可以详细议论后具奏。又特别谕告仇鸾说:“朕制定将领和军队的制度,人数按五军确定,不得更改。两营的副将现在只用一人,不必再用两人。把大将统领的三营军队,另外增加六名能作战的将领,分别统领操练。选用众将不必凑足员额,必须是经历过战阵的人,也不要由兵部拘泥常规任用。你必须竭力主持恢复” 祖宗初建时的武威制度,这样就可以了。” ○嘉靖三十年正月戊申日,兵部议论调派班军三万人前往蓟州修筑边墙。咸宁侯仇鸾说:“军士已经疲惫,不宜借调服役,请停止此事。” 皇帝说:“班军和各府的民夫,都不许调用。只命本镇酌量修筑,也不许妄自造成劳费。朕看各镇修边,往往都报告完工,最后却没有一处真正能够发挥作用。各处应当训练士兵、蓄养锐气,以求□实效。” ○嘉靖三十一年九月庚寅日 皇帝谕告内阁说:“朕考虑到所改定的戎政有不恰当之处,现在和你们一起改正。”

祖宗旧制曰:「提督团营,义与今称总督同否?非外出,岂可用钦差二字乎?」又上下六营,其名尚在。今制以正、备二兵为名,是否又转弱为强?一事,此鸾之逆情,宜宣示军中,令勿以此抱怨,必尽力于国。其他一切当正者,卿等一一议上。于是大学士严嵩等覆言:「臣等仰惟」皇上更新戎政,一一尽善。提督与督义本非二,其“钦差”二字乃鸾之自称,诚不宜用。上下六营之名除去已久,宜如圣制以正备二兵为名,又臣等闻钦定营制,自正兵之外,五军营备兵六万六千余人,神枢、神机各四万人,今正兵尚未足,况备兵乎?此宜戎政官查处者也。转弱为强,兵已奉明诏裁革,臣等谨条列未尽事宜以上:一议军器,一议首领官吏,一议各营将官,一议班军行粮,一议岁调边兵,一议京师民兵。上曰:「朕所谕及卿等所议,与他未尽者,令兵部熟计以闻。」○嘉靖三十七年七月癸丑初上从总督尚书杨博议,以蓟镇入卫兵听宣大调遣。总督蓟辽侍郎王忬执奏:“蓟镇兵少,独恃入卫卒以拥护。”陵京奈何听他镇调发上曰:「前有旨令蓟镇练兵,分区以守,今八年矣,一卒不练。每遇防秋,不过多调边兵,此岂远谋?而且彼此纷争邪?」兵部其详议以闻。部覆:「本镇原分区数,皆有额兵,今缺伍数多。请诏两关御史王渐、萧元峰亲谙查补。」上曰:“然。蓟镇不遵旨练兵,而恃调兵,幸虏不至,輙相玩怠。今诸兵频年远戍,人情不堪,粮饷多麋,岁复一岁,何时而已?该镇原分各区人马,兵部可遣郎中一人与巡关御史备阅兵数多少,操练与否,期一月还奏。今秋防已近,其严责王忬、欧阳安等克期操练防御,毋再迟延。其各边兵马,明岁量为减调,卿等可酌拟额数以闻。”忬又援去秋例,请复调辽东步兵万二千驻马兰、石匣,以备滦东。又议以宣府游击张钦、大同游击周邦分守古北、潮河,以当冲险。上曰:“往年调辽兵多,以致失事,地方官得以藉口。今又饥甚,可复调耶?”兵部其与科臣再议之。既而科部议上,请量调辽兵以守畿辅,分驻钦等所将入卫兵于关外怀隆之间,以防独石,而命大同入卫游击赵伯勋引兵驻昌平,专护。陵寝得旨,辽东兵准量调四千人,余俱如议。○戊辰,蓟镇、宣府告急。尚书郑晓请暂发上所听征官军回营操练。上谕内阁曰:「听征之名,不应杂役。况自去岁曰整理,闻至今犹未见精。猛目今内逆勾贼,相继作龙。如不一长驱,恐终无宁岁。朝工仰奉天时,门建必速成以临述职。殿一少缓无妨焉。乃允晓请,令听征官军回营。」○嘉靖四十年九月庚子,郎中许汝骥自蓟镇阅兵还,上言:“蓟镇练兵不振之毙有六,因陈补练便宜,以闻。”兵部列其所奏,酌议覆行之。上曰:「先年以蓟镇调用边兵,非远谋,下令补练土兵,以免常调。总督镇巡官漫不用心,每岁惟恃调发,坐困供饷,何有纪极?今又三年差官阅视,却称照旧不堪战守。各官不畏明旨,敢尔欺肆,许论既革任,待查明并治。总兵张承勋革任,下御史逮系,并所劾赃罪问报。巡抚张玭姑降一级,调外任。副总兵袁正等姑降实级三级,留供职。副使张邦彦等罚俸半年。杨选其严加督率训练,若再无效,重治不宥。余如拟。」○乙巳,兵部尚书杨博等覆:蓟辽总兵杨选条上地方极极毙十五事。上曰:「蓟镇督抚诸臣,遇警輙张皇告急,惟调客兵防守,□保目前无事,日延一日,何有为国忠计者?边兵之调,初谓权宜,今已十一年,未见减撤,却又重加挑选,何时而已?不独供饷繁费,人情政体皆非所宜。兹所议,亦只循常题覆,目今如何练主兵,方可免调边兵?卿博历任兹镇,宜竭尽忠谋,大破常格,整理其仍别议以闻。」○十二月丁丑,兵部尚书杨博奏:「五军营参将尹秉衡所选官军一万二千人,拟于春初赴居庸镇边二区戍守。」上曰:「营兵戍边,与原议减边兵数多三枝,应否遣去?其更熟计以闻。」于是博等又言:「京营之兵,频年坐食,渐成骄惰。近议摘选畨戍,其便有四:宜遣戍如议。」上曰:「营兵宜俟蓟镇警报得实,乃量发一二枝。边臣毋张虚声,徒增饷费,无济实用。」○嘉靖四十二年三月丁亥,巡抚浙江侍郎赵炳然奏:各省募兵,非便宜,令各团练土著。上曰:「各处节年团练土兵,徒以虗文塞责,迨至有事,则行召募,以滋烦扰。其令巡按御史,每岁终严加校阅,仍叙别所司功罪以闻。」○十一月丁酉上以虏犯郊畿,疑本兵诸臣不任职,以问大学士徐阶。阶谓协理戎政兵部右侍郎喻时及兵部右侍郎蔡汝楠,俱非恢廓才,不足赞戎务。上曰:“二臣原吏部推,何以此才当此任?纵无他私,亦不宜动循资格。必更之,京兵宜精练。”

译祖宗旧制中有这样的问题:“提督团营,从道理上说是否与今天所称总督相同?如果不是出外任事,怎么可以使用‘钦差’二字?”此外,上下六营的名称还存在。现在制度以正兵、备兵为名,是否又把弱兵转成强兵?这是一件事。仇鸾的悖逆情状,应当在军中公开宣示,令他们不要因此抱怨,必须竭力为国效命。其他一切应当改正的事项,你们逐一议定上报。于是大学士严嵩等复奏说:“臣等仰望” 皇上更新戎政,一一都很完善。提督与总督的含义本来没有两样,“钦差”二字是仇鸾自称,确实不应使用。上下六营的名称已经废除很久,应当按照” 圣上的制度,以正兵、备兵为名。臣等又听说,钦定营制中,除正兵之外,五军营备兵有六万六千余人,神枢、神机二营各有四万人;如今正兵尚且不足,何况备兵?这是戎政官应当查处的事情。至于把弱兵转为强兵,军队已经奉明诏裁革。臣等谨慎条列尚未尽行的事项上奏:一议军器,一议首领官吏,一议各营将官,一议班军行粮,一议每年调发边兵,一议京师民兵。” 皇帝说:“朕所谕告的以及你们所议论的,还有其他尚未尽到的事项,都命兵部仔细筹划后上报。” ○嘉靖三十七年七月癸丑日,起初” 皇帝采纳总督尚书杨博的意见,规定蓟镇入卫兵听从宣大调遣。总督蓟辽侍郎王忬坚持上奏:“蓟镇兵力少,只依靠入卫士卒来拱卫” 京城和陵寝,怎么能听任其他镇调发?” 皇帝说:“从前有旨命令蓟镇训练士兵,分区防守,如今已经八年了,却没有训练一个士卒。每逢秋季防务,不过是多调边兵,这难道是长远谋划吗?而且还要彼此争执吗?”命兵部详细议论上报。兵部复议说:“本镇原来划分的各防区,都有规定的兵额,如今缺额很多。请诏令两关御史王渐、萧元峰亲自熟悉查验并补足。” 皇帝说:“对。蓟镇不遵旨训练士兵,却依靠调兵,幸而虏寇没有到来,便互相玩忽懈怠。如今各处兵马连年远戍,人情实在承受不住,粮饷大量耗费,一年又一年,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该镇原来分设各区的人马,兵部可以派一名郎中与巡关御史共同核阅兵数多少、是否操练,限一个月回奏。今年秋季防务已经临近,应严厉责令王忬、欧阳安等限期训练防御,不得再次拖延。各边兵马,明年酌量减少调发,你们可以斟酌拟定数额上报。”王忬又援引去年秋季的成例,请求再次调发辽东步兵一万二千人,驻扎马兰、石匣,以防守滦东;又议论让宣府游击张钦、大同游击周邦分别守卫古北、潮河,以抵御冲要险地。皇帝说:“往年调发辽东兵太多,以致发生失事,地方官还可以借此作为借口。如今又正逢严重饥荒,怎么还能再次调发?兵部会同科臣再行议论。”随后兵部和科臣议定上奏,请酌量调发辽东兵防守京畿,把张钦等所率入卫兵分驻关外怀隆之间,以防独石;又命大同入卫游击赵伯勋率兵驻扎昌平,专门守护” 陵寝。得到圣旨:辽东兵准许酌量调发四千人,其余全部依议办理。○戊辰日,蓟镇、宣府告急。尚书郑晓请求暂时发还皇帝留用的征调官军,让他们回营操练。皇帝谕告内阁说:“以听征为名的军队,不应被杂派差役。况且从去年起就说要整顿,听说到现在仍未见精强。如今内有逆贼勾结,接连作乱;如果不一举长驱直入,恐怕终年不得安宁。朝廷仰承天时,宫门、宫殿的营建必须尽快完成,以便朕临朝处理政务;殿宇工程稍微缓一缓也没有关系。”于是准许郑晓的请求,命听征官军回营。” ○嘉靖四十年九月庚子日,郎中许汝骥巡视蓟镇军队后回来,上奏说:“蓟镇训练士兵不振的弊病有六项,于是陈述补充训练的有利办法,上报朝廷。” 兵部列出他所奏的事项,斟酌议论后复奏施行。皇帝说:“前些年因为蓟镇征调边兵,这是没有长远谋划的做法,所以我下令补充训练土兵,以免经常征调。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员都漫不经心,每年只依靠征调军队,坐困于军饷供给,哪里有尽头?如今又连续三年派官员阅视,却还说依旧不能作战守备。各官不畏惧明旨,竟敢这样欺骗放肆,许论既已革职,等查明后一并治罪。总兵张承勋革职,交御史逮捕拘禁,并将所弹劾的贪赃罪行审问上报。巡抚张玭暂且降一级,调往外任。副总兵袁正等暂且降实授官阶三级,留任供职。副使张邦彦等罚俸半年。杨选要严加督率训练,如果再没有成效,严厉治罪,决不宽赦。其余按照拟议办理。” 乙巳日,兵部尚书杨博等复奏:蓟辽总兵杨选分条上奏地方上极为严重的弊病十五件。皇帝说:“蓟镇督抚诸臣一遇警报就惊慌夸张地告急,只知道调来客兵防守,暂且保住眼前无事,一天拖过一天,哪里有替国家作长远忠诚谋划的人?调用边兵,起初说是权宜之计,如今已经十一年了,不但没有减少撤除,反而又加重挑选,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这不仅使军饷费用繁多,民情和政体也都不适宜。如今所议,也只是照常规题覆;眼下究竟怎样训练本地主兵,才能免于调发边兵?杨博你历任此镇官职,应竭尽忠诚谋略,大破常规,整顿办理此事,另行议定后上报。” 十二月丁丑日,兵部尚书杨博奏称:“五军营参将尹秉衡所挑选的官军一万二千人,拟于春初前往居庸镇边区的第二防区戍守。” 皇帝说:“营兵戍守边疆,比原来议定的减少边兵人数多出三枝,应不应该派去?再仔细筹划后上报。”于是杨博等又说:“京营的士兵连年坐享粮饷,渐渐变得骄纵懒惰。近来议定挑选他们轮流戍守边疆,这样做有四项好处,应当按议定派遣戍守。” 皇帝说:“营兵应等到蓟镇的警报核实后,再酌量派发一两枝。边臣不要夸大虚假声势,白白增加军饷费用,却对实际使用没有帮助。” 嘉靖四十二年三月丁亥日,浙江巡抚侍郎赵炳然奏称:各省募兵并非便利,应命令各地团练本地土著。皇帝说:“各地历年团练土兵,只是用虚文敷衍塞责,等到有事时就实行招募,增加烦扰。命巡按御史每年年终严格加以考核阅视,并分别叙明有关主管官员的功过上报。” 十一月丁酉日。皇帝因为虏寇侵犯京城郊外,怀疑兵部诸臣不能胜任职守,便询问大学士徐阶。徐阶说,协理戎政兵部右侍郎喻时和兵部右侍郎蔡汝楠,都不是胸襟开阔、才干宏大的臣子,不足以辅佐军务。皇帝说:“这两位大臣原是吏部推举的,为什么这样的才能能担当这样的职任?即使没有其他私情,也不应动辄拘泥于资格。一定要更换他们;京营士兵应当精心训练。”

成祖初制四十万,今止剩八九万。可叹其郑晓、杨顺、葛缙何如?在朝臣有堪戎务者否?或内出用一人,外庭当知重此事。今须早理,不宜只讲文得如。成祖时,十分之一即为上矣。阶以晓文儒,顺缙咸匪人,不可用。因言用人,吏部事,且尚书严讷可信,当谕令举所宜任者,务在得人,勿以资格限。上乃遣中使至讷第谕之曰:「今又理戎务,京兵本也。协理者不堪用,且本兵二佐亦须得人。喻时,蔡汝楠令南部候改,即推果谙戎政,曾历边事可用者各二三员以闻。卿讷勿循常例,破格推用以济国事。」于是讷推兵部职方司郎中张志孝及湖广参政李燧、陕西副使张谧堪协理戎政,南京工部霍冀、原任都察院佥都御史赵时春、大理寺少卿万恭堪兵部右侍郎。上点用燧恭○嘉靖四十三年正月甲午,蓟东又报虏警。上谕兵部曰:「北氛又作,未宜谓已有备。虏中内逆多于真贼,故敢累犯。」郊庙垂祐,人当祗承,京兵亦宜整焉。因问大学士徐阶:“镇远侯顾寰可用否?”阶奏:“寰虽非将才,然一时亦难其代。”上曰:「寰之代,今必无胜者。若于战阵,亦又难之。如不必侯伯,他有堪用否?」阶对:「请谕兵部会官,于侯伯之外公举以闻。」上曰:“寰所任京戎,只可令恤练兵卒耳。冲锋破敌,须别选一二员,备缓急,如旧例。且三营六总,似多。今于将副择而用之,何如?”阶曰:圣裁允当请传示兵部拟行上复报曰:京营一总督,今亦不必添,即以副将名目选用亦可。又边卒不肯用命,何能得力?且总十路未至十万人,今或不为例。户部取银二万两,兵工各一万两,发刘焘给犒官军一次。可与阶曰:春防既赏,秋防将引为例,赏则不以为恩,不赏则适生怨。不若足其粮饷,而银赏则以待有功。上深然之,曰:“赏罚非细事,正因无知生怨难耳。今惟足实粮草,依时给与,乃可久行。特典但宜酬奇劳耳。”慎边防○嘉靖元年二月庚子,兵部覆户部郎中马应乾奏:边方积毙,及恤军士,实营伍等事。上曰:「军马钱粮,边方重务。近来各处边备十分废弛,上下扶同情毙多端。其令各抚按清军官,严督所属月粮布花,以时徵运给散城堡旗军,严加点选,清查掌印领军官贤否,开报黜陟,各务从实举行,勿事虗文。」○嘉靖十三年二月癸酉,时大同叛率婴城拒敌,官军巡抚刘源清、总兵郤永因请筑堤壅水灌城,又请添设总制提督御虏。上谕阁臣曰:「朕在病中,未尝不以大同事为怀。叛军先因杀李瑾,此谋杀主将之罪,法不可赦。原非举城所为,亦未敢逆朝廷。本是郤永无谋,信从刘源清贪功嗜杀之计,輙便有洗城之讹传,吓城中,致使逆军劫囚勾虏,抗拒朝廷。既说专剿逆徒,胁从不问,却有专攻城之计,又引水灌城。看来玉石亦不可得而分也。朕惟宣大为京城北门要地,皆不可坏。人而无臂,可以卫头目乎?况此地此民,皆我」祖宗所遗,今源清必欲城破人诛,果忠乎?否乎?前日将二人调置别命,将以专讨渠魁,岂有今日之患?今又不可轻听伊说,卿等亦不可不虑将来事。纵源清幸成功,不知此地何以兴复?今秪可罪去二臣,掣还诸路人马,另遣文武大臣,果能识事者,使专意备虏,密令多方计擒逆贼之魁者,庶免劳师伤财。源清既能了事,如何又请添官?岂非官多事扰乎?乃改督饷侍郎张琐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源清。○嘉靖十九年四月壬戌,兵部以风霾之变,奉谕会廷臣议,上边事。上曰:「国家安危,重寄在西北边。迩者虏犯我疆,边人□□,朕甚悯之。召灾致异,厥有所自。且兵马刍粮,岁烦调度,将官抚臣,咸出遴选,竟不闻有纾朕忧者,而徒以兵食不足为辞。此无他,不输忠畏法耳。诸边事既定议,悉准施行。自今武臣有失律挫威,文臣有贪暴显著者,听科道官参劾。诸边所不便,总督抚按以闻,毋隐。」○嘉靖二十一年正月癸卯,兵部尚书张琐以虏复谋犯山西三关,请令山西、蓟辽各整兵候调,宣大总督移驻朔州,以便调遣,别推总兵官二员,先驻真定、石州练兵防御。上曰:去岁虏寇两入太原,边关将士不闻敌遏,地方荼毒,岂但边吏罪不可逭,本兵亦难辞责。今岁不复整饬,枢莞边阃之臣安所用之?陕西、辽东如拟领行整兵听调,真定、石州总兵官不必先期驻劄,其应发兵粮、火器等事,仍协户、工二部酌议,再奏。○闰五月庚午,总督宣大侍郎翟鹏言:“虏将会众入犯,乞亟调陕西、蓟辽兵赴镇堤备,并令户部多发盐银以备军需。”户部言:“鹏授任来三,以是请已奉旨临期徵发,且闻鹏尚驻宣府,宜令速移朔州以便调度。”

译成祖初年制定的兵额是四十万,如今只剩八九万人。真令人叹息。郑晓、杨顺、葛缙怎么样?在朝臣中有没有能够胜任军务的人?也可以由宫中直接任用一人,外廷应当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如今必须及早办理,不应只讲求文书上的形式。” 成祖时期,十万人中能有十分之一就算很好了。徐阶认为郑晓只是文儒,杨顺、葛缙都是坏人,不可任用。于是他说,用人是吏部的事情,而且尚书严讷可以信任,应当谕令他举荐适宜任职的人,务必要得到真正合适的人才,不要受资格限制。皇帝于是派宦官到严讷府第传谕说:“如今又要办理军务,京兵是根本。协理戎政的人不能任用,兵部的两位佐贰官也必须得到合适人选。喻时、蔡汝楠命令他们到南京兵部等候改任;推举确实熟悉军政、曾经历边事而可以任用的人,各二三员上报。严讷你不要遵循通常惯例,要破格推举任用,以成就国家大事。”于是严讷推举兵部职方司郎中张志孝、湖广参政李燧、陕西副使张谧担任协理戎政;南京工部霍冀、原任都察院佥都御史赵时春、大理寺少卿万恭担任兵部右侍郎。皇帝点名任用李燧和万恭。嘉靖四十三年正月甲午日,蓟东又报告虏寇警情。皇帝谕告兵部说:“北方的敌情又发生了,不应说已经有了防备。虏寇内部的叛逆比真正的贼寇还多,所以才敢屡次侵犯。” 郊庙神灵将要降福,人们应当恭敬承受,京兵也应当整顿。皇帝因此询问大学士徐阶:“镇远侯顾寰可以任用吗?”徐阶奏称:“顾寰虽然不是将帅之才,但一时之间也很难找到替代他的人。” 皇帝说:“现在一定没有胜过顾寰的替代人选。若论战阵之事,也同样难以找到。如果不必限于侯伯,其他人中有没有能够任用的?”徐阶回答:“请谕令兵部会同官员,在侯伯之外公开推举,上报给您。” 皇帝说:“顾寰所担任的京营军务,只能让他负责体恤、训练士卒。至于冲锋破敌,必须另选一两名官员,以备缓急,像旧例一样。而且三营六总,似乎太多了。如今从将官、副将中选择任用,怎么样?”徐阶回答说:圣上的裁决恰当,请传示兵部拟定施行。皇帝又答复说:京营不必增设一名总督,即使以副将的名目选用也可以。边疆士卒又不肯效命,怎么能够发挥力量?总共十路还不到十万人,如今或许不必拘泥成例。命户部取银二万两,其中兵部、工部各一万两,发给刘焘,让他一次犒赏官军。可以对徐阶说:春季防务既然赏赐,秋季防务将会援引为成例;赏赐就不再认为是恩典,不赏赐又恰好产生怨恨。不如把粮饷给足,银两赏赐则留待有功之人。” 皇帝深以为然,说:“赏罚不是小事,正是因为无知而产生怨恨,才难以处理。如今只有把实际粮草供应充足,按时发给,才可以长久实行。特别的赏典只适合酬劳非同寻常的功劳。” 慎重对待边防。嘉靖元年二月庚子日,兵部复议户部郎中马应乾关于边方积弊、抚恤军士以及整顿营伍等事情的奏议。皇帝说:“军马、钱粮,是边方的重要事务。近来各处边备十分废弛,上下互相包庇,积弊很多。命各地巡抚、巡按清查军籍的官员,严格督促所属官员按月征运和发放月粮、布匹、棉花,按时征集运输并分发给城堡中的旗军;严格点验挑选,清查掌印官和领军官是否贤能,分别开列上报,以便黜免或升迁;一切务必据实办理,不要只做虚文。” 嘉靖十三年二月癸酉日,当时大同叛军据城抵抗敌军,官军巡抚刘源清、总兵郤永于是请求修筑堤坝堵水灌城,又请求增设总制、提督来抵御虏寇。皇帝谕告阁臣说:“朕在病中,没有不把大同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叛军起初因为杀害李瑾,这是谋杀主将的罪行,依法不能赦免。原本并不是全城人共同所为,也不敢公然反抗朝廷。本来是郤永没有谋略,听信刘源清贪功嗜杀的计策,动辄便有‘洗城’的谣传,恐吓城中百姓,导致叛军劫持囚犯、勾结虏寇,抗拒朝廷。既然说只剿灭叛徒、胁从者不问,却又制定专攻城池的计策,还引水灌城。这样看来,玉石也无法分辨了。朕只是认为宣大是京城北面的重要门户,万万不可毁坏。人如果没有手臂,还能保卫头颅吗?何况这里的土地和百姓,都是我” 祖宗遗留下来的。如今刘源清一定要破城杀人,究竟是忠,还是不忠?前些日子把这两人调任别处另行任命,准备专门讨伐首领,哪里会有今天的祸患?如今又不能轻易听信他的说法,你们也不能不考虑将来的事情。即使刘源清侥幸成功,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将凭什么恢复兴盛。现在只能治罪罢免这两位大臣,撤回各路人马,另派真正懂得事理的文武大臣,使他专心防备虏寇,并暗中命令他多方设法擒拿叛贼首领,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劳师伤财。刘源清既然能够办完事情,为什么又请求增设官员?难道不是官多事扰吗?于是改任督饷侍郎张琐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替刘源清。嘉靖十九年四月壬戌日,兵部因发生风霾灾变,奉谕令会同廷臣议论并上奏边事。皇帝说:“国家的安危,重大的责任在西北边疆。近来虏寇侵犯我国疆界,边地百姓□□,朕非常怜悯。灾害和异常现象的招致,必定有其原因。况且兵马、刍粮每年都烦劳调度,将官和抚臣也都经过挑选任用,最终却听不到有人能解除朕的忧虑,只是一味以兵粮不足为借口。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不尽忠、不畏法。各项边事既已议定,都准予施行。从今以后,武臣有违反军纪、损害威望的,文臣有贪婪暴虐、罪行显著的,准许科道官弹劾。各边有不便之处,由总督、巡抚、巡按上报,不得隐瞒。” 嘉靖二十一年正月癸卯日,兵部尚书张琐因虏寇再次谋划侵犯山西三关,请求命令山西、蓟辽各地整顿兵马,等待调遣;宣大总督移驻朔州,以便调度;另行推举两名总兵官,先驻扎真定、石州训练兵马、进行防御。皇帝说:去年虏寇两次进入太原,边关将士却没有听说拦截敌人,地方遭受荼毒。这岂只是边地官员的罪责不可逃脱,兵部尚书也难以推卸责任。今年如果还不整顿,枢辅和边镇的臣子又有什么用?陕西、辽东按照拟议领受命令,整顿兵马听候调遣;真定、石州总兵官不必提前驻扎。至于应发放的兵粮、火器等事,仍由户部、工部共同酌议,再行奏报。” 闰五月庚午日,宣大总督侍郎翟鹏说:“虏寇将要聚集众多人马入侵,请求赶快调陕西、蓟辽的兵力前往镇守防备,并命户部多发盐银,以备军需。” 户部说:“翟鹏受任以来已经三年,他因此请求调兵,已经奉有圣旨,临期征发。而且听说翟鹏还驻在宣府,应当命令他迅速移驻朔州,以便调度。”

上曰:「宣大三关、紫荆关俱要害重镇,朝廷原设总兵及都御史督领兵马钱粮,各有专责。若虏寇一隅,本镇出兵敌御,各镇协同策应,势甚联络。是以建勋则功著难掩,失事则罪无所逃。」祖宗建置甚善,况四镇接壤,与陕西不同,自先朝以来,间设总督,文臣军务属之,专制往往徒拥□□,牵制误事。刘源清、周叙、樊继祖,可见矣。鹏昨授新命,首索帑银,专资客兵待寇,举措已乖,又不遵旨行事,出京日久,尚驻宣府,抗命怠事,深负委托,姑革职闲住。向者处分降虏事宜,兵部即亟行各镇抚总官,仰体朕心,戮力防御。各官果能建立奇功,朝廷不吝出格升赏;如犯军法,必寘重典。总督官不必设。既而兵部以虏犯山西,请复设总督。上从之仍令鹏复任○六月辛卯,虏寇朔州。守臣以闻。上谕兵部曰:「宣大二镇屯戍重兵,正为山西畿甸藩篱。往者虏贼入边,残害山西,警动畿辅,守臣踵为故常,失事已甚。即令能极力战守,俾虏一大挫去,则先赏宣大诸臣之功;其或彼此观望,致贼猖獗者,必治罪无赦。」○八月戊子,山东抚按官刘臬等奏:虏复从朔州入寇。上曰:「前虏未大挫,故复至。其驰檄翟鹏,随贼所向,督兵截剿。有功者即于军中升赏如例,临陈退缩者即斩首以狥。并谕诸将,以临敌敢战为功,不以损折官军议罪。诸军以奋勇当先为首功,斩首次之,各勉策后功用,盖前愆。并行山西抚镇官伏兵要害,俾虏不得越关。如直隶、河南、山东各饬兵以备,秋班官军即留防守。总督翟鹏随报虏踰信宿,从旧路遁去。会延绥警报继至。」上曰:「虏拥众入境,未及一舍,遂北遁,诈也。况延绥又报警,其令鹏仍遵前旨,多方捍御,且亟檄陕西守臣谨备之,毋堕贼计。」已复谕兵部曰:「虏虽去,未可忘戒。朕闻各边壮夫奋勇自效者众,其示鹏遍谕大同三关之民,能斩首一级者赏银四十两,所得人畜悉以予之,仍同官军□给行粮,留本处附近地方杀贼。虏退归农者听,愿充募者亦听。」○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庚子,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曾铣奏修边、复套二事。<▯锍-釒>下兵部,并议谓:筑边、复套,两俱不易,二者相较,复套尤难。宜仍行铣等从长会计,拟议画一,具奏。上曰:「虏据河套,为中国患久矣。连岁关陕横被荼毒,朕宵旰念之。而边臣无分主忧者,今铣能倡逐虏复套之谋,厥猷甚壮。本兵乃久之始覆,迄无定见,何也?其令铣更与诸边臣悉心图议,务求长筭。嗣上方略,第此边境千里沙漠,与宣大地异,祗可就要害修筑。兵部其发银二十万两予铣,听其修边饷兵造器,便宜调度□用,备明年防御计。」○嘉靖二十六年十二月丁丑,监察御史饶天民、张登高各上复套议,请令各边严兵守险,防虏奔突;及会议条格不宜刊布,恐泄军机。上曰:「各边防御,所言得策,奏议刊播,无碍。且王师,乌用掩袭为也?」○嘉靖二十七年正月己卯上谕辅臣:“陕西奏灾异,云山崩移,且昨辛未日风沙大作。占曰:‘主兵火,有边警。’朕惟气数固莫能逃,然亦不可坐视,况”上天示象,儆戒昭然,而防备消弭,当尽人事。朕居君位,总理于上,无亲事之理。本卿等皆各有专责,卿等其宣示朕意,俾皆悉心经画。朕仍仰叩。玄慈冀转灾为福,云又谕曰:「套虏之患久矣,今以征逐为名,不知出师果有名否?及兵果有余力,食果有余积,预见成功可必否?昨王二平未论功赏,臣下有怏怏心。今欲行此大事,一铣何足言?秪恐百姓受无罪之杀。我欲不言,此非他欺罔比,与害几家几民之命者不同。我内居上,处外事,下情何知可否?卿等即职任辅弼,果真知真见,当行拟行之。」阁臣夏言等不敢决,请。上断上命以前谕付司礼监刊印,百余道发兵部,遍给与议诸臣,令数日再会<▯锍-釒>以闻。于是大学士严嵩首<▯锍-釒>,复套议不便,归罪于言,因请角□羊位。言亦上<▯锍-釒>,攻嵩。上报嵩曰:「卿既知未可,何不力正言于铣?」<▯锍-釒>初至时,乃密<▯锍-釒>称:「人臣未有铣之忠者,朕已烛其私,但知肆其所为,不顾国安危、民生死,惟狥曾铣残欲耳。」朕故一言未答,以示不可之意。后见卿等,每拟夸许,朕思夏言既以为可,卿必谓朕知而主之,未宜辶□处沮其谋。昨部<▯锍-釒>会奏,是果行之,说岂见真从之?故朕方言不可耳。卿宜尽心供职,不允辞。报言曰:「尔等朝廷倚政之本原,尔自宜先以邦民为心,如何专狥私情,强君胁众?昔密奏未允,乃诈称上意,必行兹所奏,又无引罪词。」吏、礼二部会都察院参看以闻。于是尚书王以旂等集议:「虏兵强,据险,不当与之较曲直、争分寸。前议复套事宜,请悉行停止。」上曰套虏非新近事

译皇帝说:“宣大三关、紫荆关都是要害重镇,朝廷原本设置总兵和都御史统领兵马、钱粮,各自都有专门责任。如果虏寇侵犯一处,本镇出兵抵御,各镇协同策应,形势非常联络。因此建功时功劳显著、难以掩盖,出了事故时罪责也无处逃避。” 祖宗的建置非常完善,何况四镇彼此接壤,与陕西不同,自 先朝以来,间或设置总督,把军务交给文臣专门主持,往往只是徒然拥有□□,彼此牵制而误事。刘源清、周叙、樊继祖就是明证。翟鹏昨日接受新任命,首先索取国库银两,专门用来供给客兵等待虏寇,举措已经违背本意,又不遵奉诏旨办事,出京已经很久,仍驻在宣府,抗命怠慢职事,深深辜负委托,暂且革职闲住。此前关于处置降虏的事,兵部立即传行各镇巡抚、总兵等官,务必体察朕的心意,合力防御。各官如果确实建立奇功,朝廷不吝惜破格升赏;如果触犯军法,必定置于重典。总督一职不必设置。随后兵部因为虏寇侵犯山西,请求恢复设置总督。”},{ 皇帝听从了这一请求,仍命令翟鹏复职。六月辛卯日,虏寇侵犯朔州。守臣将此事上报。皇帝谕告兵部说:“宣大二镇驻扎重兵,正是为了作为山西京畿的屏障。过去虏贼进入边境,残害山西,震动京畿,守臣接连沿袭旧习,造成的失误已经很严重。立即命令他们竭力作战防守,使虏寇遭到一次重大挫败而退去;这样就先奖赏宣大诸臣的功劳。如果彼此观望,导致贼寇猖獗,必定治罪,决不赦免。” 八月戊子日,山东巡抚、巡按官刘臬等奏报:虏寇又从朔州入侵。皇帝说:“前次虏寇没有遭到重大挫败,所以又来了。立即传檄翟鹏,随着贼寇的去向督率兵马截击剿灭。有功者依照成例就在军中升迁赏赐;临阵退缩者立即斩首示众。并谕告诸将,以面对敌人敢于作战为功,不因损失官军而议罪。各军以奋勇争先作为第一等功劳,斩首作为次等功劳;都要努力建立后功,以弥补先前的过失。并命山西巡抚、镇守官在险要处设伏,使虏寇不能越过关隘。直隶、河南、山东也各自整饬兵马防备,秋班官军立即留下防守。总督翟鹏随后报告,虏寇越过信宿,沿旧路逃走。恰逢延绥的警报接连传来。” 皇帝说:“虏寇拥众进入境内,还没有走完一舍就向北逃走,这是欺诈。况且延绥又传来警报,命令翟鹏仍遵照先前的旨意,多方防御;并赶快传檄陕西守臣谨慎戒备,不要落入贼寇的计谋。”随后又谕告兵部说:“虏寇虽然退去,却不可忘记戒备。朕听说各边有许多壮士奋勇效力,应令翟鹏遍告大同三关百姓:能斩首一级者赏银四十两,所获得的人畜全部给他;仍与官军一样发给行粮,留在本地附近杀贼。虏寇退回务农的听其自便,愿意充任募兵的也听其自便。” 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庚子日,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曾铣奏报修筑边墙、恢复河套两件事情。奏疏交给兵部,并议论说:筑边、复套,两件事都不容易;两者相比较,复套尤其困难。应仍命曾铣等从长远考虑,共同筹划,统一拟定方案,具奏上报。皇帝说:“虏寇占据河套,成为中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连年关中、陕西横遭荼毒,朕日夜为此忧虑。而边臣中没有能够分担朕忧愁的人,如今曾铣能倡议驱逐虏寇、收复河套的谋划,他的谋略非常壮烈。兵部却过了很久才复奏,直到现在仍没有确定意见,为什么?命曾铣再同各边臣竭尽心力谋划议论,务求得到长远的谋略。随后上报方略。不过这里边境绵延千里、遍地沙漠,与宣大地形不同,只能就要害之处修筑边防。兵部发银二十万两给曾铣,听任他修边、供给兵饷、制造器械,便宜调度□用,以筹备明年的防御。” 嘉靖二十六年十二月丁丑日,监察御史饶天民、张登高分别上奏复套的议案,请求命各边严整兵力、据守险要,防备虏寇奔突;并说会同议定的条文不宜刊刻公布,恐怕泄露军机。皇帝说:“各边防御的意见,所说的是有用的策略;奏议刊刻传播,没有妨碍。况且王师为什么要使用偷袭的办法呢?” 嘉靖二十七年正月己卯日。皇帝谕告辅臣说:“陕西奏报灾异,说山崩移位;而且昨天辛未日风沙大作。占辞说:‘主兵火,有边警。’朕认为气数固然不能逃避,但也不可坐视不理,何况” 上天显现征象,警戒十分明显,而防备和消除灾异,应当尽到人的努力。朕身居君位,在上面总理一切,没有亲自办理具体事务的道理。本来你们各自都有专门责任,你们应当宣示朕的意思,使大家都用心筹划办理。朕仍然仰面叩求上天。” 玄妙的慈恩,希望把灾祸转为福气。又传谕说:“河套虏寇的祸患已经很久了,如今以征讨驱逐为名,不知出兵果真有名分吗?军队果真有余力吗?粮食果真有余积吗?能否预先看出必定成功吗?昨天王二平还没有论功行赏,臣下已经有不满之心。如今想要办理这样的大事,仅凭曾铣一人又有什么用?只恐怕百姓遭受无罪的杀戮。我本来想不说,但这件事不是其他欺骗蒙蔽所能相比,也不同于只损害几家几民的性命。我在内居于上位,对于外面的事情,下情又怎么知道可不可行?你们既然担任辅弼,果真有真知灼见,就应当拟定可以实行的方案。”阁臣夏言等不敢决断,请求裁示。皇帝作出裁断。皇帝命令把前面的谕旨交给司礼监刊印,一百多道发给兵部,遍发给参与议论的诸臣,命令几天后再次会集上奏。于是大学士严嵩首先上奏,认为复套不便,把罪责归于夏言,并请求解除夏言的职位。夏言也上奏,攻击严嵩。皇帝答复严嵩说:“你既然知道不可行,为什么不向曾铣极力直言纠正?”奏疏刚送到时,夏言曾秘密上奏说:‘臣下没有谁比曾铣更忠诚,朕已经看清他的私心;他只知道放纵自己的作为,不顾国家安危、百姓生死,只是顺从曾铣残酷的欲望。’所以朕一句话也没有答复,以表示不可行的意思。后来看见你们每次拟旨都加以夸赞许可,朕想到夏言既然认为可行,你一定认为朕已经知道并支持此事,便不宜贸然加以阻止他的谋划。昨天兵部会同上奏,难道就是真的要实行吗?哪里能看出朕真心听从?所以朕才说不可。你应当尽心供职,不准辞职。”皇帝答复夏言说:“你们是朝廷所倚重的政务根本,你本应首先把国家和百姓放在心上,为什么专门顺从私情,强迫君主、胁迫众人?过去秘密奏疏没有获得允许,你却诈称这是皇上的意思,必定要实行你所奏之事,又没有引咎认罪的话。”吏部、礼部会同都察院审察上报。于是尚书王以旂等集体议论:“虏兵强盛,又据守险要,不应同他们争论是非、计较分寸。此前议定的复套事宜,请全部停止。” 皇帝说:河套虏寇并不是最近才有的事情。

先朝但防守耳,铣无故轻狂,倡议虽奉俞旨,然既下诸臣集议,自当为国为民深思实虑,明以入告,如何忍心观望?一旦败事,将何捄者?其夺与议官禄俸一月,兵部侍郎及该司官一年。铣令锦衣卫亟遣官校械系至京,问王以旂,姑令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亟往代铣尽忠督理,以赎前罪。此安危大计,科道官何寂无一言?锦衣卫其悉逮至廷杖之,仍各罚俸四月。夏言削夺,余官令以尚书致仕。○二月癸卯,北虏掩答,求贡。督臣翁万达以闻。上曰:「朕以边圉重寄,付万达等,自宜并力防御。胡乃屡以求贡为言?其令遵前旨,一意拒绝,严加堤备。违误者,重治不贷。」○九月乙酉宣府谍报虏警上谕兵部:行守臣多方捍御,并遣听征参将王佐、许勇等往援之。谕工部:速发火器于各边应用。又谕成国公朱希忠等曰:「迩闻边警及地异之应,朕叩首祈天,恐未必不因套妄之致。况铣虽伏辜,丑虏余孽或以兹报复,不无也。其再示兵部,亟令总督翁万达狥国忘家,并力捍御,毋惑邪枉,逞忿速戾。兼示内外提督、坐营官各饬备以待。」○嘉靖二十九年十月癸酉上谕内阁云:「昨胡氛侵内,直犯深入,虽荷」天祐不日自退,然欺上大罪未明。近日士庶以及宗室亦怀忿恨,非朕私也。且罪未至之前数日,朕常以虏事□卿元辅,卿谓佳兵不祥。夫以太平日久,人人恶谈武备。今若以贼已去,又不经心,后患必甚于兹。要当讲求征伐之大计,勿论其犯否,庶可伸我中夏之气象。卿等以为当如之何,乃可?又谕云:今若直捣巢穴而杀之,未为无名,所难食居一兵二也。纵有财无粟,军何由给?须大丰三五岁,鲜旱劳之灾,食足兵雄乃可如。皇祖时长驱三千里,兹便欲大伐,祗恐未得时耳。虏既未遭大挫,必复欺犯,今备此为是。二谕勿秘示诸府部科道,令皆晓朕谕。○壬午上谕阁臣曰:「昨入犯之魉,华人为多外域之臣,敢于我前带信,坐观城池,可欤?不一征诛,何以示惩?杀人盈万,天岂不怒焉?闻其归,亦多毒疮死者。此时以承平日久,不可更以好武为阻,惟财用乏,固非君理之事。然所司不奉旨,曰『不敢』,便行?今先集兵聚粮为要,卿等示户、兵二部臣。」又谕仇鸾曰:「卿勿怠,此戎务必如。」皇祖时,长驱胡虏三千里。乃可鸾对言:「方冬虏中马肥,以来岁三月大举捣巢。」上曰:「昨陈之<▯锍-釒>,具悉。竭忠,但机贵于密。孔圣大诫,鸾复对事,以密成,亦以豫立。乞敕下廷臣集议,或姑假臣经略之名,得便宜行事。」上喜,优诏答之。仍以其言示兵部,令集议方略。于是兵部覆议,请会户、工二部计处兵食,简阅器械,先期给鸾。仍请特差大臣一员前赴蓟镇,积刍峙粮,以待非常之举。上曰:「虏贼逆天犯顺,神人共愤,欺上之罪未明,当征讨为上。尔等既集议,佥同凡当预备事宜,所司亟拟行。督饷大臣如议添设。」○嘉靖三十年三月甲辰,大学士严嵩言:伏蒙圣谕以兵部员外郎杨继盛言马市不可开,臣等集廷臣议,皆言开市原暂为覊縻之术,未尝言武备业已差官委难中止,合侯史道到彼,同苏祐等酌定,待报另设。圣意尤豫未决,久之复谕辅臣:“岁市二次可止,只与自前一行,仍亟行。”史道等令示以中国上体,好生俯轸民患,特准一次。自是以后,十年不敢犯,输情上表,方再准一次。贡谓不必许,勿得示弱。今贼欺夏,修我内治,一时不懈为当。○嘉靖三十一年二月癸丑上以虏患为虑,谕辅臣曰:"本兵锦,曾面卿否?有何运谋?"辅臣以示尚书赵锦,锦乃<▯锍-釒>上大将仇鸾所领各路兵马之数。上曰:「<▯锍-釒>中言士马甚多,大将其分布逐剿,无后事机虗糜粮饷,诸将有观望退缩者,御史以名闻。」○庚辰初,虏以二千骑犯弘赐堡,复由榆沟入掠怀仁川,坐营官王恭死之,关南震动。总督苏祐言:“虏骑且三万。”上心虑之,命兵部遣飞骑侦虏犯何地,及诸将有否能抗御与战者,因问旧时塘马报事如何也?俄,大同巡抚何思以虏退闻。上亟览其<▯锍-釒>,则亦不言虏入所在,且不言虏骑众寡,及出边驻营远近。上益疑之,趋兵部,疾遣人驰视。至是返报言:“虏骑不过贰千。”因备述王恭死事之烈,及游击吕勇、刘潭,参将张腾、孙麒,副总兵王怀邦等诸抗御不力及逗挠退缩状。上乃切责兵部曰:「虏前后无过二千骑耳,尔等乃訹于苏祐,言谓且三万,其侦报不严之效明矣。轻率如此,岂不有误军机,惊疑远迩耶?」已,兵部分别失事诸将,请治其罪。

译先朝只是防守而已,曾铣无缘无故轻率狂妄地倡议此事,虽然奉到了皇帝允准的旨意,但既然已经交给诸臣集议,就应当为国家和百姓深思熟虑,明确上奏,怎么能忍心观望?一旦事情失败,将由谁来挽救?夺去参与议议官员一个月的禄俸,兵部侍郎及有关司官罚俸一年。命锦衣卫立即派官校把曾铣戴上刑具押解到京审问;命王以旂暂且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立即前往代替曾铣,尽忠督理,以赎前罪。这是关系安危的大计,科道官为什么寂然无一人发言?命锦衣卫把他们全部逮到朝廷施以廷杖,并各罚俸四个月。夏言削职夺官,其余官员命以尚书身份致仕。” 二月癸卯日,北方虏寇掩答,要求通贡。督臣翁万达将此事上报。皇帝说:“朕把边疆重大的责任交给翁万达等人,你们本应合力防御,为什么却屡次以请求通贡为说辞?命令他们遵照先前旨意,一心拒绝,严格加强防备。违抗耽误者,严厉治罪,决不宽贷。” 九月乙酉日,宣府间谍报告虏寇警情。皇帝谕告兵部:命守臣多方防御,并派听征参将王佐、许勇等前往救援。谕告工部:迅速把火器发往各边使用。又谕告成国公朱希忠等说:“近来听说边疆有警以及地异应验,朕叩首祈求上天,恐怕未必不是因河套妄动所导致。况且曾铣虽然已经伏罪,丑虏余孽或许会因此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再传示兵部,赶快命总督翁万达舍弃家事、以国事为重,合力防御,不要被邪曲之说迷惑,任意泄愤而加速造成祸乱。并传示内外提督、坐营官,各自整顿防备以待。” 嘉靖二十九年十月癸酉日。皇帝谕告内阁说:“昨天胡虏的气焰侵入内地,直接深入侵犯,虽然承蒙” 上天保佑,不久便自行退去,但欺凌皇上的大罪尚未彰明。近来士人、百姓以及宗室也都怀有愤恨,这不是朕出于私意。况且在论罪之前几天,朕常把虏寇之事询问你这位元辅,你却说喜好用兵是不祥。太平日子长久以来,人人都厌恶谈论武备。如今如果因为贼寇已经退去,便又不经心办理,后患必定比这次更加严重。应当讲求征伐的大计,不论他们是否再次侵犯,或许都可以振作我中夏的气象。你们认为应当怎样做才可以?又传谕说:如今如果直接捣毁巢穴、杀灭虏寇,也不是没有名义;困难在于粮食和军队两方面。即使有钱而没有粮食,军队靠什么供给?必须有三五年大丰收,少遇旱涝灾害,粮食充足、军力强盛,才可以这样做。” 皇祖在位时曾长驱三千里,如今想大举征伐,只恐怕时机还没有到。虏寇既然没有遭到重大挫败,必定还会再次侵犯;现在为此做好准备是对的。这两道谕旨不要秘密保存,要传示给各府、部、科、道,使他们都明白朕的谕意。壬午日。皇帝谕告阁臣说:“昨天入侵的贼寇中,华人居多,还有外域的臣属,竟敢在我面前携带信件,坐看城池,可以吗?不加以征讨诛杀,怎么显示惩罚?杀人超过一万人,上天难道不会震怒吗?听说他们回去时,也有许多人因毒疮而死。现在因为太平日子长久,不能再用‘喜好武力’作为阻碍;只是财用匮乏,确实不是君主治理国家的责任。然而有关部门不奉行旨意,说一句‘不敢’,就可以不办吗?现在首先要聚集军队、积聚粮食,这是要务。你们把这些意思传示给户部、兵部诸臣。”又谕告仇鸾说:“你不要懈怠,这项军务必须办好。” 皇祖在位时,曾长驱胡虏三千里。于是仇鸾回答说:“正值冬季,虏寇的马匹肥壮,计划在来年三月大举出兵捣毁敌巢。” 皇帝说:“昨天你陈奏的奏疏,朕全都知道了。竭尽忠诚是好的,但军事机密贵在保密。孔圣人有大戒,仇鸾你再次回答此事,要知道事情因秘密而成功,也因预先筹划而建立。请下敕命让廷臣集议,或者暂且借给臣下‘经略’的名义,使他能够便宜行事。” 皇帝高兴,颁发优厚的诏书答复他。仍把他的意见传示兵部,命令兵部集议方略。于是兵部复议,请会同户部、工部筹划处置兵粮,检查阅视器械,提前发给仇鸾。又请求特别派一名大臣先前往蓟镇,积聚饲草、储备粮食,以等待非常的军事行动。皇帝说:“虏贼违逆天意、侵犯顺理之国,神人共同愤怒;欺凌皇上的罪行尚未彰明,应当以征讨为上策。你们既已集议,凡是应当预先办理的事项,都同意了,有关部门赶快拟定施行。督饷大臣按照议定增设。” 嘉靖三十年三月甲辰日,大学士严嵩说:臣恭敬地承蒙 圣谕,因为兵部员外郎杨继盛说马市不可开放,臣等召集廷臣议论,大家都说开放马市原本只是暂时羁縻的策略,并没有说武备已经完成。既然已经派官员前往办理,就难以中止;应当等候史道到那里,同苏祐等酌情决定,等回报后另行设置。” 圣意仍然犹豫不决,过了很久又谕告辅臣:“每年两次的马市可以停止,只同意像此前那一次一样,再赶快办理。”命史道等向他们说明中国上体天意、爱惜生命、深切怜悯百姓的苦难,特准许一次。从此以后,十年不敢侵犯,输诚上表,才再次准许一次。至于进贡,认为不必答应,不可向他们显示软弱。如今贼寇欺凌华夏,应当整治我国内部,一时一刻都不能懈怠。” 嘉靖三十一年二月癸丑日。皇帝因忧虑虏患,谕告辅臣说:“兵部尚书赵锦曾经当面见过你吗?有什么运筹谋划?”辅臣把这话告诉尚书赵锦,赵锦于是上奏,列出大将仇鸾所统领各路兵马的数目。皇帝说:“奏疏中说兵马很多,大将应当分布各处追逐剿杀;不要让后续事情落空,虚耗粮饷。诸将中有观望退缩的,命御史列名上报。” 庚辰日初,虏寇以二千骑兵侵犯弘赐堡,又从榆沟进入,掠夺怀仁川,坐营官王恭战死,关南震动。总督苏祐说:“虏寇骑兵将近三万人。” 皇帝对此忧虑,命兵部派快马侦察虏寇侵犯了什么地方,以及诸将中有没有能够抵抗作战的;又询问过去塘马报送军情是怎样办理的。不久,大同巡抚何思报告虏寇已经退去。皇帝立即阅览他的奏疏,发现其中既没有说虏寇进入的地点,也没有说虏骑人数多少,以及出边后驻营的远近。皇帝更加怀疑,催促兵部迅速派人骑快马前往查看。到此时返回报告说:“虏骑不过二千。”并详细叙述王恭战死的壮烈,以及游击吕勇、刘潭,参将张腾、孙麒,副总兵王怀邦等抵御不力、迟延退缩的情状。皇帝于是严厉责备兵部说:“虏寇前后不过二千骑,你们竟被苏祐的话误导,说将近三万人;侦察报告不严谨的后果已经很明显了。如此轻率,难道不会贻误军机、使远近人心惊疑吗?”随后兵部分别议定失事诸将,请求治罪。

上曰:“虏近猖獗,甚寔由将官怯懦退缩,纵之使然。孙麒、刘潭,其令锦衣卫遣官校械系来京问。王怀邦、吕勇、焦泽各革去职级,姑令冠带戴罪自效,候防秋毕日,别行奏处。仍切责苏祐,令其调度诸军血战破虏,不许仍前怠玩。”○嘉靖三十四年二月庚辰,先是,工部右侍郎赵文华<▯锍-釒>陈备倭七事。昆山县致仕侍郎朱隆禧亦奏,请添设巡视福建都御史,并开互市之禁。上谕阁臣曰:「南北两欺,不宜怠视。本兵若罔知者,文华、隆禧二臣之<▯锍-釒>,似不同泛奏者,当有依焉。今南破北虗,岂为国之道耶?」祖宗餋教恩深,岂以怨讟时君而忘。先圣大德卿等,其集兵部科臣,示朕此意,令尽忠猷以告。于是兵部尚书聂豹等震慑,陈状大略谓:「文华之<▯锍-釒>已经泽行,隆禧所奏,则科臣驳寝在前,且事属纷更,故臣等不敢轻议。」得旨:「南北两欺,倭贼残毁地方尤甚。昨下谕求平剿长策,欲豹等入告忠猷。今此<▯锍-釒>何有忠猷之告?其更悉心计处以闻。」于是豹益惶恐谢罪,因上便宜五事。上曰:「尔等职任本兵,坐视贼欺,不能设一策平剿。及奉论问,却又泛言具对,摭拾旧文塞责。」豹姑降二级,侍郎翁溥等各夺俸半年,所司郎中张重降二级,调外任,余夺俸三月。已复降敕切责,张经师久罔效,令其严督诸臣亟为剿贼安民。如再因循,重坐不贷。○六月乙亥,巡按直隶御史周如斗以倭患<▯锍-釒>,论失事诸臣之罪,因请更调精兵,协济军饷,责诸臣以讨贼必效,仍录游击周藩死事之忠。兵部覆如御史言。上曰:「近日江南调至狼土诸兵,不为不多,督抚官迟疑观望,不能进剿,餋寇贻患,以致新贼继至,合势愈炽。又欲增调各兵,不过假此迁延时月,奚有实心平贼之忠?今姑从所拟施行,若又有师久无功,周珫等罪不赦。」巡抚史褒善夺俸三月,禠把摠娄宇,都指挥刘恩至职,令戴罪杀贼。下同知都文奎、洪以业于按臣问。周藩赠都督佥事,录其子袭升三级。○嘉靖三十七年三月乙丑,暂管宣大总督事兵部右侍郎江东,以是月十五日至镇视事,奏闻。上报曰:右卫久因朕闻城中将变,尔急用心处置,可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寻谕兵部曰:目今右卫困极,江秉勿以权任辞,务令尽心干理逐贼入饷。总督官不必推,且令杨博往,待事宁回部。○嘉靖四十年二月己酉,大风扬尘,昼晦。上谕阁臣曰:「今日之风,占谓兵火,似不可以常视。其传谕诸臣,内戢□贼,外严边备。」尚书杨博等言:「诸边已略有备,请<▯宀十见>」圣怀数日,又谕辅臣曰:「今日又大风,止及旬日,不可不为虑。昨兵部对言,各边皆有备,无足为念,恐未宜自恃。」于是博请再奉。明旨宣示诸臣令其加慎报闻○八月壬申上谕大学士严嵩等曰:「自扬博入,朕每虑边务。本秋恐有扰者,其语博早定策以遏之。于是博上守御机宜六事。」上悉允行○嘉靖四十二年十月丁卯,虏拥众自墙子岭入犯。总督侍郎扬选以闻,京师戒严。上谕阁臣曰:“朕东见火光,虞此虏去京不远,诸将何不截杀?其令礼部<▯锍-釒>议。”郊祀等礼,并示兵部传语,寰等协力逐剿。明日,又谕阁臣曰:「通湾二地,系粮货辐辏之处,其保之。」陵地以刘汉护守,马芳专卫京师,毋怠。是时,总兵官胡镇、孙膑及游击赵溱等已领兵赴通州迎敌。有旨,胡镇在通州河东追贼,得无乏食,其遣官厚赍军饷济之,有功,朕不靳赏。俄总督杨选以虏退闻,且自诩追杀功,为将士乞赏。上疑之,以闻大学士徐阶。曰:“闻贼少退,恐诈者而选,遂言追杀,果一行否?”阶对:“贼大营尚在平谷,选等果以往通州矣。然谓之追送,则可;谓之追杀,则不可。”上曰:「然,选等正是送去,敢言追杀,其谁欺乎?今外兵四集,内士又出,只游戏一场,不过庚戌之輙,又故事矣。兹看博等会东所计,有甚奇方?定策付诸将行,如何以伸华威?如何以报人害?大剿一场,且闻彼邪夜战不能,或谓何不夜攻?然我军亦不禁,岂可取胜哉?」皇高祖考岁一巡边皇兄亦圣威震,彼乃今内逆欺,外贼侮,可嘅阶以语博。博乃条上战守十事,诏允行。○十一月甲申,诏自今各镇入卫及应援蓟镇者,不论参、游、守备,俱听蓟镇摠兵节制。有急,径自调遣,不必关白军门。复谕博曰:"择将练兵,须集计来。闻三卫之夷,亦须一处导虏,狂肆皆此物也。"博见云何?博乃集廷臣议,上十五事,诏俱允行。○嘉靖四十三年正月丁丑夜,大风。上谕兵部曰:「此风未为无谓,非四时之正也。」上天恩示其慎承之次日又风

译皇帝说:“虏寇近来猖獗,实在是由于将官怯懦退缩,放纵他们才造成的。孙麒、刘潭,命锦衣卫派官校戴上刑具押解到京审问。王怀邦、吕勇、焦泽各自革去职级,暂且保留冠带、戴罪自效,等秋防结束后另行奏请处置。仍严厉责备苏祐,命他调度诸军拼死作战、击破虏寇,不许像以前那样懈怠玩忽。” 嘉靖三十四年二月庚辰日,起先,工部右侍郎赵文华上奏陈述备倭七件事。昆山县致仕侍郎朱隆禧也上奏,请求增设巡视福建都御史,并解除互市的禁令。皇帝谕告阁臣说:“南北两方面都受到欺凌,不应懈怠视之。兵部尚书如果对此全然不知,赵文华、朱隆禧二臣的奏疏似乎不同于泛泛而奏的文书,应当有所依循。如今南方被破坏、北方空虚,难道是治国之道吗?” 祖宗养育教导的恩德深厚,怎么能因为怨恨诽谤当今君主而忘却呢?先圣的大德如此,你们应召集兵部、科道臣,传示朕的这个意思,命他们竭尽忠诚谋略上奏。于是兵部尚书聂豹等震恐,陈述大意说:“赵文华的奏疏已经施行,朱隆禧所奏之事,科道臣此前已经驳回停止,而且事情涉及纷繁更改,所以臣等不敢轻易议论。”皇帝下旨:“南北两边都受到欺凌,倭贼残害毁坏地方尤其严重。昨天已经下谕寻求平定剿灭的长远策略,是想让聂豹等上奏忠诚谋略。如今这份奏疏有什么忠谋可陈?再尽心筹划处置后上报。”于是聂豹更加惶恐谢罪,因而上奏便宜处置五件事。皇帝说:“你们担任掌管兵部的重任,却坐看贼寇欺凌,连一个平定剿灭的策略也不能提出。等到奉命接受论劾审问,却又泛泛地回答,拾取旧文章敷衍塞责。”聂豹暂且降二级;侍郎翁溥等各夺俸半年;有关司郎中张重降二级,调往外任;其余罚俸三个月。随后又降敕严厉责备,张经长期没有成效,命他严格督促诸臣,赶快剿灭贼寇、安定百姓;如果再因循拖延,重重治罪,决不宽赦。” 六月乙亥日,巡按直隶御史周如斗因倭患上奏,论列失事诸臣的罪行,并请求改调精兵、协助补济军饷,要求诸臣讨贼必须见效;又记录游击周藩战死的忠烈。兵部复议,同意御史周如斗的意见。皇帝说:“近来从江南调来的狼土诸兵,不可说不多;督抚官却迟疑观望,不能进兵剿贼,养纵寇患,以致新贼接连到来,合在一起更加猖獗。如今又想增调各路兵马,不过是借此拖延时日,哪里有真心平定贼寇的忠诚?现在暂且依照拟议施行;如果又有军队长期出动而无功,周珫等人的罪责不赦。”巡抚史褒善夺俸三个月;剥夺把总娄宇的职务;都指挥刘恩降至原职,命他们戴罪杀贼。把同知都文奎、洪以业交给按察官审问。周藩追赠都督佥事,记录他的儿子承袭并升三级。嘉靖三十七年三月乙丑日,暂时管理宣大总督事务的兵部右侍郎江东,在本月十五日到镇任事,奏报此事。皇帝答复说:右卫长期以来因为朕听说城中将要发生变乱,你应当赶快用心处置,可以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不久谕告兵部说:眼下右卫困苦到了极点,江东不要以暂代职任为辞,务必要尽心办理,驱逐贼寇、筹办军饷。总督官不必推举,暂且命杨博前往,等事情安定后回兵部任职。嘉靖四十年二月己酉日,大风扬起尘土,白天昏暗。皇帝谕告阁臣说:“今天的风,按占验说是兵火之兆,似乎不能视为寻常。把谕旨传告诸臣,对内收拾□贼,对外严格整顿边防。”尚书杨博等说:“各边已经略有防备,请” 圣上放心几天。”皇帝又谕告辅臣说:“今天又刮大风,距离上次只过了十天,不能不加以忧虑。昨天兵部回答说各边都有防备,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恐怕不应当自恃如此。”于是杨博请求再次承奉。把明确的旨意传示诸臣,命他们更加谨慎,并上报情况。八月壬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严嵩等说:“自从杨博入朝以来,朕每每忧虑边务。今年秋天恐怕会有骚扰,你把朕的话告诉杨博,让他早日定下策略加以遏制。”于是杨博上奏守御的机宜六件事。皇帝全部准许施行。嘉靖四十二年十月丁卯日,虏寇拥众从墙子岭入侵。总督侍郎杨选将此事上报,京师戒严。皇帝谕告阁臣说:“朕向东面看见火光,担心这些虏寇离京城已经不远,诸将为什么不截击消灭他们?命礼部上奏议论。” 郊祀等礼,并把此意传告兵部,命顾寰等合力追击剿灭。第二天,又谕告阁臣说:“通州、湾二地,是粮食货物汇集运输的地方,要保护好它们。” 陵寝一带由刘汉负责护守,马芳专门负责保卫京师,不得懈怠。当时总兵官胡镇、孙膑以及游击赵溱等已经领兵前往通州迎敌。皇帝有旨:胡镇在通州河东追击贼寇,恐怕军粮不足,应派官员带着丰厚军饷前往接济;有功之人,朕不吝惜赏赐。不久总督杨选报告虏寇退去,并夸说自己追杀有功,替将士请求赏赐。皇帝对此怀疑,便把情况告诉大学士徐阶,说:“听说贼寇稍稍退去,恐怕是欺诈;杨选于是便说追杀,果真实行过一次吗?”徐阶回答:“贼寇的大营还在平谷,杨选等确实去了通州。不过说是追送还可以,说是追杀却不可以。” 皇帝说:“对,杨选等人正是把他们送走,竟敢说成追杀,这是欺骗谁呢?如今外地兵马四面赶来,京城内部士兵又出动,不过是像游戏一样打一场,和庚戌年仓促应付一样,又成为旧事。现在看杨博等会同东部所筹划的方案,有什么奇方?定下策略交给诸将施行,怎样才能伸张中华威势?怎样才能报仇雪恨?大规模剿杀一场。而且听说他们不能在夜间作战,有人说为什么不夜袭?但我军也不能适应夜战,难道能够取胜吗?” 皇高祖考每年巡边一次。皇兄也以圣明威势震慑四方,如今他们却在内有叛逆欺凌、在外有贼寇侮辱。皇帝可惜地让徐阶把这些话告诉杨博。杨博于是分条上奏战守十件事,诏令准许施行。十一月甲申日,下诏:从今以后,各镇入卫以及应援蓟镇的部队,不论参将、游击、守备,都听从蓟镇总兵的节制。遇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调遣,不必向军门请示报告。又谕告杨博说:“选择将领、训练兵马,必须集中谋划后上报。听说三卫的夷人也需要在一处引导虏寇,狂妄放肆的都是这些人。”杨博见到这些话后有什么意见?杨博于是召集廷臣议论,上奏十五件事,诏令全部准许施行。嘉靖四十三年正月丁丑日夜间,大风。皇帝谕告兵部说:“这场风并非没有意义,它不是四时正常的风。” 上天恩示他应当谨慎承受的第二天,又刮起了风。

上复谕曰:「兵理果用心否?十路可闻一二齐否?若徒往来文书,何益于事?昨二次风异,必非无应,恩示宜小心承之。」于是尚书杨博等覆请:「先备宣蓟,次之各镇,务在万全,以纾」圣忧上曰:「边防当慎,朕已屡下明旨,宜令刘焘等悉心干理。京营亦宜选练,毋以文应,取罪。仍命内阁传旨示尚书高燿,严核管粮郎中出入。燿因奏:『郎中职司仓库,须各府县解纳及期,方责其称职。』」上曰:「边防事宜,百司宜同心共济。况在常赋,岂容少缓?今后抚按有司官,若再因循有误国计,尔部中指名参奏,处以重法。」○嘉靖四十四年九月己酉上密谕大学士徐阶:「昔我谕嵩,暇一习武,彼曰『佳兵不祥』,此何也?果古北口欺犯非小,兹不次报北情慱,何不预防之?以我意,宁过劳于先,胜以成功于后,何如?」阶曰:「诚如」圣谕:「但今边事,在总督诸臣用舍,由吏部;银饷,由户部;而兵部仅能主张诸将,诸将又无权,欲其用命,不亦难乎?」上曰:「将官执权,恐甚难也。不辱不锉,公同为国足矣。且今之将,无出类之才能,岂能胜人?」马政○嘉靖元年五月辛丑,户部言:京营官军倒损骑操马匹数多,请查扣草料,申严牧餋不如法之罪。上曰:「营操马匹追赔买补,上科草料皆出小民脂膏,领马官军不行爱惜牧餋,违法。半年之间死者三千三百余匹,玩法甚矣。该管官员送问,降级住俸,各如拟行。该部并各营提督官,今后务申严号令,关防禁约,考较惩戒。巡视科道、太仆寺、五城兵马司官,俱宜加意督察。锦衣卫将军校尉及腾骧等卫勇士马匹,亦系民为买补,官为给餋,宜一体禁谕,勿或因循怠视。」○嘉靖二十五年八月癸卯,顺天抚臣郭宗皋以各处水灾,请将居民所餋马尽数鬻卖,并以给军。兵部覆请给军六百匹。上曰:「诸州县寄餋马尚多,今取六百匹给军,寡且不均,无补民困,已之。」择任边臣○嘉靖六年六月己酉,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姚镆罢,以王守仁代之。上深以广寇为忧,谕辅臣曰:「姚镆朝廷特不言其罪,只就伊辞章准之。卿等之意,乃为还有郑润与朱麒耳。以他每三人同事,何止罢镆一个?今时虽曰镇巡总兵同任一方之事,然致吉与□皆在一巡抚。果若事事同心相处,彼此不异事,岂得不成?斯朕谓之吉也。如彼此相抗,事出一偏,至于有失,则推让他人,斯朕谓之□也。且田州未能平息,輙来奏捷邀功,以致余孽复乱,岂不为生民之害?虽蛮夷猾诈,然在我处之未尽。卿等又以王守仁未知何日可到?守仁见今取用,若镆既在,守仁亦不知来与不来。果如斯任缺人,着所在有司催促上紧赴任,勿得负朕委托。守仁自当兼程趋事可也。卿等还再计议,如朕所言不可,只随卿等如何行,但要地方早安耳。」南京条陈多有已行了的,卿等再看内有可行,取一二明令该衙门议处,不必说着各该衙门推衍议拟其中事宜,亦无甚弭灾之术,不过浮词罔上。礼部首说制帛,都察院首说君不纳谏,工科首讥岳怀王等坟工程,此便见人臣忠与不忠也。古人能克己正君,然后以正致君,亦未如此舞文欺君矣。已少詹事方献夫陈言经略广中事宜。上以其<▯锍-釒>示辅臣曰:“方献夫本卿等看票来行,又恐有致他虞,亦是至虑,但朕受”天与祖宗付托边方军民甚是苦楚,况累岁用兵,岂止扰害?故欲得人早靖地方之害,此朕本意。今王守仁,朕亦不知其为人何如,但屡经众荐,既论相同,特用提督边务,止镇守官未换,与前日姚镆同事。其朱麒,朕亦不能知,亦风闻伊老年,其郑润亦无甚大材谋略。除麒可着兵部会官议来,润似应取回别用。又思前者已敕各处镇巡内外官员,而两广首不承命,先次未靖地方,輙便报捷,似有彼此不和者。又各处镇守内官,往往亦非其人。今后有不可任斯职的,不但专着司礼监行,卿等有所闻知,也要说来。或用贿干出,或生事害民,着厂卫并科道劾奏治罪。今各处内官,亦非朕能亲用,皆系司礼监指名奏请,也要传谕着从公选访,果会理些事,有些学识,才可出外镇守地方,庶不负朕斯意。卿等再议票,今日就封进来。○嘉靖十八年九月乙未,虏再寇宣府,兵部请逮治总兵官江桓等失事罪。上曰:「临敌易将,兵家所忌,姑令戴罪剿贼。俟事宁,并闻。」仍谕兵部:「务量材授任,不得遍狥以误边计。」○嘉靖二十一年八月己卯上谕成国公朱希忠等曰:「朕昨忧边事。」

译上又谕示说:“办理军务果真用心了吗?十路的情况能听到一两处,并且都整齐妥当吗?如果只是文书往来,对事情有什么益处?昨天接连两次风势异常,必定不是没有应验,承受上天恩示,应该小心谨慎。”于是尚书杨博等复奏请求:“先准备宣府、蓟州,其次各镇,务必要做到万全,以解除 圣上的忧虑。” 上说:“边防事务应当谨慎,朕已经多次下过明确旨意,应令刘焘等尽心办理。京营也应选拔训练,不要用文书应付,否则将获罪。仍命内阁传旨给尚书高燿,严格核查管粮郎中的收支。高燿因而奏道:‘郎中的职责在于掌管仓库,必须等各府县按期解送粮物,才能责成他们称职。’” 上说:“边防事务,各部门应当同心协力。何况是常规赋税,哪里容许稍有拖延?今后抚按官和有司官员,如果再因循误事、耽误国家财计,你部要指名参奏,依法从重处置。” 嘉靖四十四年九月己酉日。上秘密谕告大学士徐阶:“从前我曾谕示严嵩,闲暇时学习武事,他却说‘佳兵不祥’,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古北口受到侵犯,事情果然不小;这次北方情报接连传来,为什么不预先防备呢?依我的意思,宁可事先过度劳苦,也胜过事后取得成功,怎么样?”徐阶说:“确实如 圣谕所说。不过如今边防事务,总督等大臣的任用和罢免由吏部掌管,银饷由户部掌管,而兵部只能主张任用各将领;将领又没有权力,要他们听命效力,不是很难吗?” 上说:“让将官掌握权力,恐怕非常困难。只要不受辱、不受挫,大家共同为国效力,也就足够了。况且如今的将领,没有出类拔萃的才能,哪里能够胜过别人?” 马政。嘉靖元年五月辛丑日,户部说:京营官军损坏、损失的骑操马匹很多,请求查扣草料,申明并严惩牧养不合规的罪责。上说:“营操马匹的追赔和买补,过去科派的草料都出自小民的脂膏;领马的官军不加爱惜、不善牧养,已经违法。半年之间死了三千三百多匹,玩弄法令太过分了。有关官员交付审问,降级停俸,分别依拟定的办法执行。该部以及各营提督官,今后务必申严号令,做好关防禁约,并加以考核惩戒。巡视科道、太仆寺、五城兵马司的官员,都应特别用心督察。锦衣卫将军、校尉以及腾骧等卫勇士的马匹,也都是百姓出资买补、官府供给饲养的,应一体禁令晓谕,不得有任何因循怠慢。” 嘉靖二十五年八月癸卯日,顺天巡抚郭宗皋因各处发生水灾,请求把居民所养的马全部卖掉,并用所得供给军队。兵部复议请求拨给军队六百匹。上说:“各州县寄养的马还很多,如今只取六百匹给军队,数量少而且分配不均,对缓解百姓困苦没有帮助,停止此事。” 选择任用边疆大臣。嘉靖六年六月己酉日,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姚镆被罢免,以王守仁代替他。上深为两广盗寇忧虑,谕告辅臣说:“朝廷没有明说姚镆的罪,只是按照他的辞章准许辞职。你们的意思,是因为还有郑润和朱麒。既然他们三人共同办事,为什么只罢免姚镆一人?如今虽说镇守、巡抚、总兵共同负责一方事务,但事情办得好坏都在于一个巡抚。如果彼此同心相处,办事不分你我,哪里会不成功?这就是朕所说的‘吉’。如果彼此抗拒,事情只出于一方,到了有所失误时又推给别人,这就是朕所说的‘□’。况且田州还没有平定,就动辄来奏报胜利、邀取功劳,以致余党再次作乱,难道不是百姓的祸害吗?虽然蛮夷狡猾欺诈,但也是我们处置得不够周全。你们又说不知道王守仁什么时候能到。守仁如今既已被任用,如果姚镆还在任,守仁也不知道究竟来不来。果真这样而职位缺人,就令当地有司催促他尽快赴任,不得辜负朕的委托。守仁自然应当兼程赶来办事。你们再加以议论;如果认为不能按朕所说办理,就只依你们的办法行事,但务必要使地方早日安定。”南京所陈条目中,很多已经实行了,你们再看看其中还有可以实行的,选一两项明确命令有关衙门议处,不必说让各有关衙门推演拟议其中事务;这些也没有什么消弭灾祸的办法,不过是用浮泛言辞欺骗朕罢了。” 礼部首先谈制帛,都察院首先说君主不接受劝谏,工科首先讥刺岳怀王等的坟墓工程;这就可以看出臣下忠诚还是不忠诚。古人能够克制自己、匡正君主,然后以正道使君主归于正道,也没有像这样玩弄文辞欺骗君主的。已经有少詹事方献夫陈述经营治理两广的事务。上把他的奏疏给辅臣看,说:“方献夫原本是你们看过票拟后准备施行的,又担心会招致其他祸患,这也是极其深远的考虑;但朕受 上天和 祖宗托付,边疆军民实在苦楚,何况多年用兵,哪里只是扰乱祸害而已?所以想要得到合适的人,早日平息地方祸患,这就是朕的本意。如今王守仁,朕也不知道他为人究竟怎样,但他屡经众人推荐,既然议论相同,便特意任用他提督边务,只是镇守官还没有更换,与前日姚镆共同任事。朱麒,朕也不了解;又听说他年老。郑润也没有什么大的才略。朱麒可以命兵部会同官员议论后奏来,郑润似乎应当召回另行任用。朕又想到,先前已经敕令各处镇守、巡抚以及内外官员,而两广首先不奉命,地方尚未平靖就贸然报捷,似乎彼此不和。各处镇守内官,往往也不是合适的人。今后有不能胜任此职的,不要只等司礼监办理;你们有所听闻,也要说出来。有人以贿赂求得任用,或制造事端、危害百姓,就令厂卫和科道弹劾治罪。如今各处内官,也不是朕亲自选用的,都是司礼监指名奏请;也要传谕司礼监秉公选访,确实能够办理事务、有些学识,才可以出外镇守地方,这样才不辜负朕的本意。你们再议定票拟,今天就封进来。” 嘉靖十八年九月乙未日,鞑虏再次侵犯宣府,兵部请求逮捕治罪总兵官江桓等失误军务的罪责。上说:“临敌换将,是兵家所忌,暂且让他们戴罪剿贼。等事情平定后,再一并奏报。”仍谕示兵部:“务必根据才能授予职任,不得普遍徇私,以致贻误边防大计。” 嘉靖二十一年八月己卯日。上谕告成国公朱希忠等说:“朕昨天忧虑边防事务。”

天垂下鉴,庙社百神威灵,岂有大患?但毒我边民,朕心可宁哉!今丑虏既遁,百姓稍安,须要抚给之,仍严后备,未可忘戒。卿等示朕意于户、兵二部,严嵩职亦当言之。兵部因条上备虏要务,谓当慎择各边省抚臣及举用废弃将官。户部言客兵钱粮宜预处,屯监之法宜敕内外臣工集议。上曰:「抚臣职任一方,关系甚重。吏部会同都察院,将见任各抚臣酌量存留更调,务要各尽器能,久历职任。各废弃将官,令翟鹏调集军门效用,有功叙录,无轻取虗名。各边军伍,令杨守礼、翟鹏督同镇巡三司官查照原额汰补。各边镇及近日临边省地客兵军储,户部多方处备。京营兵马,专令训练,不许借拨工役,抗违者言官紏奏处治。余议俱责实举行,仍悉奏报以凭稽考。」嵩亦条上边事,言:「今积毙既久,其先在严法。今信赏罚,而其要惟在得人。」上览奏,嘉叹曰:“得人,一语尤探本穷源之论。廷臣其亟察文武群僚才名素著以闻。”○辛巳,兵科都给事中钱亮等以虏患重大,举见任江淮总兵汤庆等革任,开原备御韩承庆等。上曰:“虏患未清,用人当取所长,亦宜使过汤庆等,遇缺推用韩承庆等,酌量奏请。再示内外诸臣,各遵前旨,速举所知,但不许狥私妄陈。”○嘉靖二十二年三月戊辰上谕兵部:「朕惟事有备而无患,经有明训。闻庄浪故都督鲁经壹,干健兵,善晓夷情,缓急可用。其令总督官悉心访取,委任果能立功,酬典有式。」○嘉靖二十六年五月丙辰,总督陕西三边侍郎曾铣等奏:边方守令所系甚重,乞于进士、举人、监生内选择年力精锐、材干强敏者铨补;称职者特加奖擢,仍慎选监司以为表率,勒限到任以预秋防。吏部覆如其言。上曰:「西北边防多事,兵备、守巡有司官职任至重。今后务慎选以充。其政绩卓异者,听总督等官不时奏保升擢;不才偾事者,亦即劾罢。两广、四川、云贵近夷地方,亦用此例。该部仍将南北边方官选用、升迁事体,另立资格奏闻。」○嘉靖三十三年四月癸巳上谕辅臣严嵩等曰:「朕虽废一早朝,此心胜于一坐间,常念边方之事,用人为重。闻山西宣大总督苏祐年向衰矣,卿等盍择所以代之?」嵩等传示兵部,遂罢祐回藉,而以兵部侍郎贾应春代之。恤将士○嘉靖七年十月戊子上谕辅臣曰:「朕思内官监屡讨团营官军做工,非是。」祖宗朝所行,况今营中禁约私毙也,须除之,方可免军士多楚。前日张永奏云:“内官监讨军做工,不曾开是某营摘拨,未敢与奏知拨去。”朕答谕:“团营官军不可轻拨,着该监再具本来奏处治,方待本来与卿等计处。”而次日司礼监官却不奏闻,径自批出。今日朕问本来不曾,方行了。今与卿等议,可传旨与李承勋等,今后但讨团营官军,着他每执奏。另一旨传谕提督官,着不许拨与。假如工程十分重大,三大营量拨用工,完即回。此或免军士分外之苦,餋息锐气以待不虞,方可。卿等从长计议来行。○闰十月甲午上谕阁臣:「兹今凛冽甚寒,朕思皇后陵域,做工匠、作军士甚苦,中心觉甚不堪焉。夫,妇人伦之至也,生民皆」天之民也,纵是所当为,而朕心实弗安也。恨前日自用己意,未从该部请奏事宜,欲待春和,奈已告闻于祖考矣,可作?何以处之?或人给与量赏,以为置御寒之具,未知可否?或朕躬以此事复告于祖考待来春兴造,申其渎冒,谨当俟罪。特与卿计可即议闻。于是阁臣杨一清等对言:「因寒辍工,本仰体」。祖宗好生之心不妨再告从之○十一月癸卯,谕尚书李承勋曰:“朕闻皇后梓宫行殿处守护官军,至今人马未给粮草。且前日大风猛烈,山间寒气尤甚,号哭称苦,有所不免。朕闻之若裂已肤。夫百姓皆是天民,当此严寒,即动履亦难,乃朝夕身投草露。虽梓宫为重,而人命尤重也。卿其会同内外提督官,议令更班轮役,少苏劳苦。合用粮草,户部便处置给发,不许视常延调。朕又念贫军无衣无褐,何以支持?工部仍将在库胖袄裤鞋,人给一副,以为紧急御寒之用。各将行过缘由具闻,务称朕存恤之意。”○丙午上谕户部:「近因大同巡抚官奏称粮草缺乏,已命发银二十万给之。朕因思辽东、宣府、偏头关、陕西、延绥、宁夏、甘肃俱系边方,虏情叵测。若粮草不足,人马疲敝,缓急何所恃?凡此边民,皆我」祖宗赤子,岂可不加悯恤耶?户部行各巡抚,查仓场实在之数,具闻。有告匮者,即为议补。军士月粮,尽为给之。若视常延调,以致人心嗟怨,边备废弛,责有所归。驰夷○嘉靖六年十二月癸亥,土鲁畨款关求贡。上下廷臣议未决,尚书桂萼<▯锍-釒>请乘其来而急抚之,因责以献还哈密城池,时不可失。

译上天垂鉴,祖庙、社稷和百神的威灵,难道会有大祸吗?但边民遭受毒害,朕的心怎么能够安宁!如今丑虏已经逃走,百姓稍稍安定,必须抚慰救济他们,同时严格做好后备,不可以忘记戒备。你们把朕的意思传示户部、兵部,严嵩的职分也应当说明。兵部于是条列上报备御鞑虏的要务,认为应当慎重选择各边的巡抚大臣,并举用被废弃的将官。户部说,客兵的钱粮应预先筹措,屯监之法应敕令内外臣工共同议论。” 上说:“巡抚大臣负责一方,关系非常重大。吏部会同都察院,把现任各巡抚斟酌留任或调换,务必使各人都发挥才能,并长期任职。各被废弃的将官,令翟鹏调集到军门效力;有功便予以叙录,不要轻易取得虚名。各边军队,令杨守礼、翟鹏督同镇守、巡抚及三司官员,按照原额核查淘汰和补充。各边镇以及近日临边省份的客兵和军储,由户部多方筹备。京营兵马专门训练,不许借调去服工役;违抗者由言官纠劾治罪。其余议定事项都要责成切实执行,并全部奏报,以便考核。”严嵩也条列上报边务,说:“如今积弊已经存在很久,首先在于严明法令。现在取信于赏罚,而关键只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 上看了奏疏,赞许感叹说:“‘得到人才’这一句话,尤其是探究根本、穷尽源流的论断。朝廷大臣应赶快察访文武群臣中素来以才名著称的人,奏报上来。” 辛巳日,兵科都给事中钱亮等认为鞑虏之患严重,举荐现任江淮总兵汤庆等革除任职,举荐开原备御韩承庆等。上说:“鞑虏之患尚未清除,用人应当取其所长;汤庆等也应允许改过自新,遇有缺额便推举任用韩承庆等,斟酌后奏请。再次传示内外诸臣,各自遵守前旨,迅速举荐所知之人,但不许徇私妄言。” 嘉靖二十二年三月戊辰日。上谕兵部:“朕认为事情有准备就没有祸患,这是经典中的明确训示。听说庄浪故都督鲁经壹,刚健能干,熟悉夷情,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任用。命令总督官尽心访求,如果委任后果真能够立功,按规定给予酬赏。” 嘉靖二十六年五月丙辰日,总督陕西三边侍郎曾铣等奏称:边疆的守令关系十分重大,请求在进士、举人、监生中选择年富力强、精明能干、才干敏捷的人铨选补授;称职的人特别加以奖励提升,同时慎重选择监司作为表率,限定期限到任,以预先做好秋防。吏部复议同意他们的意见。上说:“西北边防事务很多,兵备、守巡以及有司官员的职责极其重要。今后务必慎重选择来充任。政绩特别优异的,准许总督等官员随时奏报保举升迁;没有才能而贻误事务的,也立即弹劾罢免。两广、四川、云贵等靠近夷地的地方,也依此办理。该部仍将南北边疆官员的选用、升迁等事项另立资格,奏报朕知道。” 嘉靖三十三年四月癸巳日。上谕告辅臣严嵩等说:“朕虽然废止了一次早朝,但这颗心胜过坐在朝堂一会儿,常常思念边疆事务,用人最为重要。听说山西宣大总督苏祐年纪渐老了,你们何不选择能够代替他的人?”严嵩等把旨意传示兵部,于是罢免苏祐,令其回籍,以兵部侍郎贾应春代替他。抚恤将士。嘉靖七年十月戊子日。上谕告辅臣说:“朕想到内官监屡次征调团营官军去做工,这是不对的。” 祖宗朝所实行的制度,何况如今营中又有禁止私自调役的规定,必须革除这件事,才可以避免军士多受痛苦。前日张永奏称:‘内官监征调军士做工,从未说明是从哪一营抽调,不敢奏报就把人拨去。’朕回答说:‘团营官军不可轻易抽调,令该监重新具本奏报,等处理后再同你们商议。’但第二天司礼监官却没有奏闻,径自批出。今天朕询问,才知道原本没有奏报,却已经办理了。现在同你们议定,可以传旨给李承勋等:今后凡是征调团营官军,令他们据理上奏。另发一道旨意谕告提督官,不许拨给。如果工程确实十分重大,可以从三大营酌量抽调工役,完工后立即归营。这样或许可以免除军士额外的劳苦,养息锐气以等待意外之患,才是可以的。你们从长计议后办理。” 闰十月甲午日。上谕告阁臣:“如今寒冷严酷,朕想到皇后陵墓工地,做工的工匠和服役的军士都十分辛苦,内心觉得实在不忍。夫妇,是人伦中最重要的关系;百姓都是上天的百姓,即使这是应当做的事,朕心里实在也不安。只恨前日自行决定,没有听从有关部门的请求;想等到春暖再做,可是已经把此事报告给 祖考了,这可怎么办?应当怎样处理?或者给每个人适量赏赐,让他们用来置办御寒物品,不知道可不可以?或者朕亲自把这件事再次禀告 祖考,等到来年春天再兴建,并说明冒犯之处,恭敬地等待治罪。特地同你们商议,立即议定后奏闻。”于是阁臣杨一清等回答说:“因寒冷停工,正是仰体 祖宗爱惜生命的仁心,不妨再次禀告。”上听从了。十一月癸卯日,谕告尚书李承勋说:“朕听说皇后梓宫行殿所在,负责守护的官军到现在还没有发给粮草。况且前日大风猛烈,山中的寒气尤其厉害,军士号哭称苦,这是难免的。朕听到这些,就像自己的皮肤被撕裂一样痛心。百姓都是上天的百姓,在这样严寒的天气里,连行动都困难,却早晚亲身投入草露之中。虽然梓宫之事重要,但人的生命更加重要。你应会同内外提督官,议定轮换班次、轮流服役,使他们稍稍得到休息,减轻劳苦。所需粮草,户部立即设法处置发给,不许按照常规拖延调拨。朕又想到贫苦军士没有衣服和粗布被褥,靠什么支撑?工部仍把库中的胖袄、裤子、鞋子每人发一套,用作紧急御寒之物。各项措施施行经过,都要具文奏闻,务必体现朕存心抚恤的意思。” 丙午日。上谕告户部:“近来因大同巡抚官奏称粮草缺乏,已经命令发银二十万给他。朕因此想到辽东、宣府、偏头关、陕西、延绥、宁夏、甘肃都属于边疆,鞑虏的情况难以预测。如果粮草不足,人马疲惫衰弱,遇到紧急情况还能依靠什么?这些边疆百姓,都是我的 祖宗的赤子,难道可以不加以怜悯救济吗?户部传行各巡抚,查明仓场实际储存的数目,具奏上报。有报告缺乏的,立即议定补充。军士每月粮饷,全部按数发给。如果像平常一样拖延调拨,以致人心怨恨、边防废弛,责任必须有人承担。” 安抚夷人。嘉靖六年十二月癸亥日,土鲁番前来叩关请求朝贡。皇帝与朝廷大臣讨论,尚未决定;尚书桂萼上疏请求趁他们到来时迅速安抚,并借此责令他们献还哈密城池,时机不可错过。

上然之。谕大学士杨一清曰:「萼所奏哈密事情,甚说得是。待议来,如果可,即奏行。若彼有不顺之词,我则选将出师,伐其罪状,复其忠顺之爵,西边之患方得宁息。朕意以此,未知何如,预与卿计。」一清奏请:「及其求和之时,遣使宣谕,许之自新,而中国因以其间修守战之备,庶恩威两得,后患可弭。」上报曰:「卿昨具议回奏甚详,但欲夷情伏顺,必先将我边失事人员悉以问罪,方可服夷酋也。」而土鲁畨上逆。天道背负祖宗厚恩,轻我中国,害我边民,其罪甚大,当要遣将征剿,方示中国之威。但恐滥及无罪,为今之计,以朕意,内则选将练兵,一面委官前去整理粮草,就着暗整兵备;一面将求和夷使留质边方;一面将先今失误国事、勾惹边患的通行拿问,治以重罪;一面选委有胆力、通夷情、练达通事一人,赍持抚谕诏书,亲谕速坛满苑儿。如果悉遵诏命、悔罪来降,方宥罪如故;如稍有轻慢之意,则严整大兵,直捣其穴,然后可除边方之患。其祸之来,实始于彭泽、陈九畴,而因杀死写亦虎仙家族、侵欺财产,所以彼酋至今恨之。及前年出师,委是虗奏成功,其实益长回酋之慢视也。今亦要追究满速儿在否?其陈九畴内恃杨廷和之势,尤为罪首。次则杨廷和若有言者,以九畴死罪方称回酋之恨,此则未可。夫以一巡抚大臣对一回酋之命可也,则孰为轻重焉?今之计要在朕与卿等行耳,不当苟且回护。朕意如此,特再与卿议。辅导重臣、股肱重托,可用心议来,待朕亲作抚谕诏文,仍与卿等四臣计行。又卿前<▯锍-釒>皆令侄代书,昨闻口授家人书,当要慎之者一清对。整理粮草,当令户部委官一员,多赍盐银,召□收买。其失事各官罪已前决,似不必追治。上曰:“卿昨奏谓甘肃夷情事皆合事宜,其中二事似未当者。若着郎中带银去买集粮草,恐不济事。可推一人,或兼佥都御史去,开盐引若干,招□上纳,方可不误。又止将三年冒功人员治罪,前置之不问,朕恐未服夷情,了不成事。夫甘肃之变,虽不止今次,然今二次皆是彭泽、陈九畴始成之。既先以差定罪发落,彼何复三年又行作乱戕我?”祖宗之民可回护,此罪人坐听夷患不知救也。如要彼服,先将此数人先后致患者重刑治之,乃可服彼。且将夷情不论,只如此言之。今之巡抚等官,不惧朝廷,輙与和字,或多残杀,或将财产尽侵入已,或以见在夷酋欺诈冒功,均为重罪,乃不能法治之,却要服不知人伦,不识文字,犬羊之徒,未有之理。今早票朕未即改正,欲与卿知此意,方便传行。朕所倚托辅导元臣,当要视国如家,尽心处置,一以公道,决要如朕所意,乃可了这夷情大事。卿可加思之,即具回<▯锍-釒>来。明日就将票改录封上,勿得回护者。○嘉靖十六年四月庚申,廷臣会议,请大征安南。上曰:“安南久不来庭,法当问罪。今本国奏称逆臣莫登庸篡乱,阻绝贡道,又借称名号,伪置官属,罪恶显著,可即命将出师征讨。”总督等官各推选素有才望者用之,调度兵粮事宜,户兵二部议处以闻。已复谕兵部曰:“今日有事安南,是为彼国除乱与”太宗时,事体不同,用兵事宜另具拟来。○嘉靖十七年四月戊午,命咸宁侯仇鸾、尚书毛伯温充总督参赞官,大举征安南。会提督侍郎蔡经并钦州知州林希元奏至,各持论不一。兵部复请会官廷议。上不悦曰:「安南事,必识体达道者乃见得分晓。朕闻卿士大夫私相论议,谓不必征讨。尔等职司邦计,全不主持,一一委之会议,既不协心,国事罢。鸾伯温着在京,别用。」○嘉靖十八年闰七月甲辰,日本国王源义晴遣使来贡。上曰:「夷性多谲,不可轻信。所在巡按御史,督同三司官,严加译审。果系效顺,如例起送。仍严禁所在居民,无私与交通,以滋祸乱。」○嘉靖十九年六月,仇鸾、毛伯温会议征讨安南事宜,以上。上悉从之。谕兵部曰:「安南事,朕已付之二臣。莫方瀛父子,神明共殛,即生亦死。但为遐方生灵久被荼毒,天讨未加耳。卿等即传示二臣,令其悉心经画,务图全功用。安夏诸所奏留及调用官员,并动□角□羊京钱粮等事,俱依议行。今后安南军情奏至,各该衙门奏覆,不得过三日。」○嘉靖二十年四月庚申,安南莫登庸父子乞降。诏下廷臣杂议,佥谓远夷畏威恭命,宜即受而抚之。因条上设官职,颁正朔,定贡仪,给印信,复四峒处受降,赐敕谕待夷使,勘黎宁掣兵马诸事宜。上曰:「安南自昔属中国,至宋受王封,始沦于夷。若陈氏传世久远,又知慕义纳款为我」太祖嘉奖,著训后人。无伐其国,帝王无外之仁,何其厚也!上因贼臣黎季犛弑主日焜,又杀其孙添平,大逆不道,上干我

译上认为他说得对,谕告大学士杨一清:“桂萼所奏哈密的事情,说得很正确。等议论结果出来,如果可行,就奏请施行。如果他们有不顺从的话,朕就选择将领出兵,讨伐他们的罪行,恢复其忠顺王爵,西部边患才可以平息。朕的意思是这样,不知你看如何,预先同你商议。”杨一清奏请:“趁他们请求和好的时候,派使者宣谕,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中国也借此机会修整守备和战备,这样或许恩威两方面都能做到,消除后患。” 上答复说:“你昨天详细具议回奏了,但要使夷人真正降服顺从,必须先把我方边疆失职人员全部审问治罪,这样才可以使夷酋服气。”这时土鲁番却上书反叛。违背天道,辜负 祖宗的厚恩,轻视我中国,危害我边民,罪行极大,应当派遣将领征讨剿灭,才足以显示中国的威势。但又恐怕牵连无罪之人。如今的办法,依朕的意思:一方面选择将领、训练军队;一方面委派官员前去整理粮草,并暗中整顿兵备;一方面把前后误国误事、招惹边患的人一并捉拿审问,处以重罪;一方面选择委任一名有胆略、通晓夷情、熟悉事务和翻译的人,携带抚谕诏书,亲自去谕告速坛满苑儿。如果他们完全遵守诏命,悔罪来降,就照旧宽宥;如果稍有轻慢之意,就严整大军,直捣其巢穴,然后才可以消除边疆祸患。这场祸患的起因,实在始于彭泽、陈九畴;又因为杀死写亦虎仙的家族、侵占欺夺财产,所以夷酋至今怀恨。到前年出兵时,又确实以虚假奏报冒称成功,实际上更加助长了回酋的轻视。现在也要追究满速儿是否在其中。陈九畴内恃杨廷和的势力,尤其是罪魁。至于杨廷和如果有所辩解,说九畴犯死罪才足以符合回酋的怨恨,这却不可以。用一个巡抚大臣的性命去抵偿一个回酋的性命可以吗?那么究竟孰轻孰重呢?” 如今的办法,关键在于朕和你们共同施行,不应当苟且敷衍、互相回护。朕的意思就是这样,特地再次同你商议。辅佐引导朕的重臣,承担股肱重托,可以用心议论后奏来,等朕亲自撰写抚谕诏文,再同你们四位大臣商议施行。还有,你以前的奏疏都是令侄代写,昨天听说你口授家人写信,这件事必须谨慎。”杨一清回答说:“整理粮草,应当令户部委派一名官员,多带盐银,招募□人收买。那些失误军务的各官,罪责以前已经判定,似乎不必再追究。上说:“你昨天奏称甘肃夷情的各项处理都合乎事宜,其中有两件似乎不妥。如果让郎中带银子去购买、筹集粮草,恐怕办不成事。可以推举一人,或者兼任佥都御史前去,开出若干盐引,招募□人缴纳粮草,这样才不会误事。又只把三年前冒功的人员治罪,而此前置之不问,朕恐怕仍不能使夷人服气,事情也就办不成。甘肃的变乱虽然不只是这一次,但这两次都是由彭泽、陈九畴开始造成的。他们既然先前已经因差错被定罪发落,为什么三年后又发动作乱,杀害我的 祖宗的百姓?这是包庇罪人,坐视夷患而不知道救治。如果要使他们服气,就应先把这些先后造成祸患的人处以重刑,这样才能使他们服服帖帖。况且先不论夷情,只说这些事情:如今的巡抚等官员不畏惧朝廷,动辄谈和;有的滥杀很多人,有的把财产全部侵吞为己有,有的利用现成的夷酋欺诈冒功,这些都属于重罪,却不能依法惩治,反而想使不知人伦、不识文字的犬羊之徒服从,这是没有道理的。今天早上的票拟,朕还没有立即改正,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个意思,以便传行。朕所倚重托付的辅导元臣,应当把国家看得如同自己的家,尽心处置,一定要按朕的意思办理,才能解决夷情这一重大事务。你要更加思考,立即具疏答复。明天就把票拟改录后封进来,不得回护。” 嘉靖十六年四月庚申日,朝廷大臣会议,请求大举征讨安南。上说:“安南长期不来朝,依法应当问罪。如今该国奏称逆臣莫登庸篡乱,阻断朝贡道路,又擅自冒称名号、伪造设置官属,罪恶明显,可以立即命令将领出师征讨。”总督等官各自推选一向有才干声望的人任用,调度兵员粮饷等事,由户部、兵部议定后奏报。又谕告兵部说:“今天安南有事,是为那个国家除去祸乱和 太宗时期的情况不同,出兵作战的事务另行详细拟定后奏来。” 嘉靖十七年四月戊午日,命咸宁侯仇鸾、尚书毛伯温充任总督、参赞官,大举征讨安南。适逢提督侍郎蔡经和钦州知州林希元的奏疏送到,双方意见不一致。兵部再次请求会同官员廷议。上不高兴地说:“安南的事情,必须是通晓大体、明达事理的人才能看得清楚。朕听说卿士大夫私下相互议论,说不必征讨。你们主管国家大计,却完全不主持,一件件都推给会议;既然不能同心协力,国家大事就会被耽误。仇鸾、毛伯温留在京城,另行任用。” 嘉靖十八年闰七月甲辰日,日本国王源义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上说:“夷人的性情多诡诈,不可轻易相信。当地巡按御史督同三司官员,严格加以翻译审问。果真是来表示顺服的,便照惯例起送。仍然严禁当地居民私下与他们交往,以免滋生祸乱。” 嘉靖十九年六月,仇鸾、毛伯温会议征讨安南的事务,并以上奏。上全部听从了他们的意见,谕告兵部:“安南的事务,朕已经交给这两位大臣。莫方瀛父子,神明都应诛杀,即使活着也如同死了一样。只是远方百姓长期遭受荼毒,上天的讨伐还没有施加罢了。你们立即传示两位大臣,令他们尽心谋划,务必图谋全功。安夏等处奏请留用和调任的官员,以及调拨□角□羊京城钱粮等事,都依会议意见办理。今后安南军情奏到,各有关衙门必须在三日内奏覆,不得超过。” 嘉靖二十年四月庚申日,安南莫登庸父子请求投降。诏令交给朝廷大臣共同议论,众人都认为远方夷人畏惧威势、恭敬听命,应当立即接受投降并加以安抚。于是条列上报设置官职、颁行正朔、确定朝贡礼仪、发给印信、恢复四峒之地、接受投降、赐敕谕并接待夷使、查勘黎宁和调动兵马等各项事务。上说:“安南自古属于中国,到了宋代接受王爵册封,才沦为夷地。如果陈氏世代相传已久,又知道仰慕大义、接受归顺,为我 太祖所嘉奖,并写入训诫以告诫后人。不征伐它的国家,帝王视天下无外的仁德,是多么厚重啊!后来贼臣黎季犛杀害国主日焜,又杀其孙添平,大逆不道,触犯了我

文祖震怒,始命将讨平郡县。其地是出,交人于水火,已不谓黎利复肆奸欺,鼓众作叛,又诡词请封我。宣宗皇帝念息兵未久推祖宗为陈氏意,以恤交人,姑置不问。累朝因之。朕即位以来,黎民久不来庭,将奉辞伐罪。节据勘奏,乃知有莫登庸父子窃据。因其罪状未明,恐戮及无辜,暂遣文武大臣从宜抚剿。今登庸既面縳军门,纳土请罪,是与二黎凶悖有间。察其降表与国人代陈情,有可原,姑宥之。兹为交人永图,革去王号,毋许称国,庶免乱贼接迹相叛。既云黎氏无人,登庸久为交人附属,准受职赐印,使奉正朔,朝贡仍计其地方为置官属,以便统辖。其人民土地,朝廷无所利之。一应事宜,户、兵、礼三部再集廷臣详议来闻。比廷议复上。上命降安南国为安南都统使司,以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官从二品,子孙世袭,别给银印,旧所僣拟制度削去改正。海阳、山南等十三路各置宣抚司,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各一员,更袭黜陟俱以付登庸。广西藩司每岁给与大统历,以奉正朔,仍令三岁一贡。四峒侵地还属钦州,令广西抚臣优恤之。国中钱榖、兵甲之数不必奏报。黎宁仍令守臣勘访,果系黎氏之后,授与所据四府境土,以承宗祀,否则已之。莫文明诸夷使及所遣伴送之人各加赏赍。已而兵部请择日率群臣表贺,并论内外诸臣功。上曰:「四夷不庭,义当讨罪。自古帝王未尝不用此道。昨讨安南,断自朕志,犹有畏缩讥议、阻摇国是者。比命官勘剿,平定。今黎氏既已覆灭,莫酋系颈来降,朕已处分,何表贺之有?内外大小诸臣宣劳,宜录。乃升赏伯温等及大学士夏言等有差。」○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丙辰,安南夷目莫福海述其故祖登庸遗命,愿始终恭顺天朝,乞准袭职。巡抚蔡经以闻。上曰:「莫登庸未授职而死,观其属纩之言,犹切恭顺,亦可矜悯。着蔡经会同总督等官查勘,死无故及莫福海是否系伊真正嫡孙,务得的实,方将降去敕印,许令赴阙亲领,回司袭职。事就着保勘明白,别具奏来。」已而经等勘实。上命福海袭安南都统使,赐之敕曰:「朕惟帝王以天下为家,欲使万物各得其所,无间遐迩。尔安南远处南服,世修职贡,近年朝贡不致,实惟尔祖登庸之罪,已命官往勘征讨。尔乃能悔罪改过,恭上降表,备陈私相授受之非,愿献土地人民,听朝廷处分。」尚书毛伯温等奏报,兵部集议题请,谓「尔祖登庸畏威感德,输情待罪,朕仰体」上帝好生之德,俯顺下民欲逸之情,一切赦之,革去国号,王封授以都统使之职,赐从二品银印,俾奉正朔,朝贡□其子孙承袭,世守地方,实为尔类永利也。兹该镇巡官奏称,尔祖登庸病故,尔系嫡孙,且能备陈尔祖纳款之诚,属纩之言,亦可谓善承祖志者矣。特命袭尔祖都统使之职,仍降敕谕尔,其益竭忠诚,恪修职贡,抚理夷众,安静地方,以称朝廷怀柔至意,用副尔祖恭顺之诚,永为多福,顾不美欤?○嘉靖二十五年正月丙戌,兵部议覆陕西总督张珩所奏土鲁畨称贡事宜。上曰:甘肃自经土鲁畨戕害哈密以来,藩篱浸废,边臣历年经略西事,迄无成功。赤斤等地方日益削弱,回夷占住甘肃,生息日蕃,贻患甚深。马黑麻速坛踵袭父兄旧恶,包藏祸心,今又结昏瓦剌,阴据哈密,占种沙州土田,意在内侵。止因谋洩,遂尔投降,原非本意,姑且俯顺其情,照旧规容其入贡。其求讨地方住坐,欲照牙木兰事例安插,俱不准行。○九月戊寅,云贵、两广、四川等处土官有十余年不得袭者,皆相率赴京奏乞。章<▯锍-釒>纷,委吏部奏言:「此皆抚按官避嫌远怨,不与结勘所致耳。」请立严限促之。上曰:「然,土官袭替,事关地方夷情,所司视为泛常,漫不加意,姑贳其罪,令速勘以闻。今后有延缓不报者,经该各官及抚按官,该部指名参治。」○嘉靖二十六年三月乙卯,西海虏酋大同,令其部落绰卜等二人款塞求市。总督侍郎曾铣以闻。上曰:「兹夷投降纳款,原非真诚效顺,边臣毋轻信,要切自贻后患。」○十一月丁酉,日本国王源义晴遣使周良等求贡故事。倭夷十年一贡,船不过三人,不过百。良等以四船六百人,先期而至。上曰:「倭夷不守贡朝,又挟带人船越数,三司巡海等官不遵例阻回,乃容潜住港外,引起事端。且往年宗设之叛尚未正法,其令新巡抚官亟为处分。及宋素卿曾决否,一并查奏。」弭盗○嘉靖元年十二月丁丑

译文祖的震怒,于是开始命令将领讨伐平定其郡县。他在那里把交人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后来又不料黎利再次施展奸诈欺骗,聚众叛乱,并用诡诈言辞请求我朝册封。宣宗皇帝想到停息战争还不久,推 念祖宗为陈氏着想、怜恤交人,姑且置之不问。” 历朝沿袭这一做法。朕即位以来,黎民长久不来朝,朕将奉行天命,宣布征伐罪人。根据接连的查勘奏报,才知道是莫登庸父子窃据其地。由于他们的罪状还不明确,恐怕诛戮会牵连无辜,暂且派遣文武大臣相机安抚、征剿。如今莫登庸已经在军门前反绑投降,献出土地请求治罪,这与两个黎氏的凶恶悖逆有所不同。察看他的降表以及国人代他陈述的情状,有可以宽恕之处,姑且赦免他。现在为了交人的长远打算,革去王号,不许再称国,希望免得乱臣贼子接连出现、相互叛乱。既然说黎氏没有后人,莫登庸又长期为交人的附属,准许授给他官职、赐给印信,使他奉行正朔;朝贡仍按其地方大小设置官属,以便统辖。对于他的人民和土地,朝廷没有贪图。所有事务,户部、兵部、礼部再会集朝臣详细议论后奏闻。”不久朝廷再次上奏廷议结果。上命令把安南国降为安南都统使司,任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官秩从二品,子孙世袭,另赐银印;原先僭越擅拟的制度全部削除改正。海阳、山南等十三路各设置宣抚司,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各一员;其更替、袭职和黜陟,都交给莫登庸办理。广西藩司每年发给大统历,使其奉行正朔,仍命令三年朝贡一次。四峒被侵占的土地归还钦州,令广西巡抚优厚抚恤。国内钱粮、兵甲数目不必奏报。黎宁仍命守臣查访,如果确实是黎氏后代,就把他所据的四府境土授给他,以承继宗祀;否则停止此事。对莫文明等夷使及所派陪送人员,各加赏赐。不久兵部请求择日率群臣上表庆贺,并评议内外诸臣的功劳。上说:“四夷不来朝,按义理应当讨伐其罪,自古帝王未曾不用此道。前日征讨安南,是朕亲自决定的,却还有畏缩不前、讥议阻挠、动摇国是的人。后来命令官员查勘征剿,终于平定。如今黎氏已经覆灭,莫酋也束颈投降,朕已经作出处置,有什么值得表贺的?内外大小诸臣宣扬劳绩,应当登记记录。于是分别升迁赏赐毛伯温等人以及大学士夏言等。” 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丙辰日,安南夷目莫福海述说其故祖莫登庸的遗命,愿始终恭敬顺服天朝,请求准许承袭官职。巡抚蔡经把这件事奏报上来。上说:“莫登庸尚未授职便死去,听看他临终时的话,仍然恳切恭顺,也值得怜悯。令蔡经会同总督等官查勘,查明他是否无故死亡,以及莫福海是否确是他的嫡孙;务必取得确实证据,然后把降赐的敕书和印信发下,允许他到朝廷亲自领取,回去承袭官职。事情办成后,把保结、查勘结果写明,另行具奏。”不久蔡经等查勘属实。上命莫福海承袭安南都统使,赐给他敕书说:“朕认为帝王把天下看作一家,希望万物各得其所,不分远近。你安南远在南方,世代修习职贡;近年朝贡不来,实在是你祖父莫登庸的罪过,朕已经命官前往查勘征讨。你能够悔罪改过,恭敬地呈上降表,详细陈述私自授受之非,愿意献出土地和人民,听候朝廷处置。”尚书毛伯温等奏报,兵部集合议论题请,认为:“你的祖父莫登庸畏惧威势、感念恩德,吐露实情、等待治罪,朕仰体 上帝爱惜生命的德意,俯顺百姓希望安逸的心情,将一切罪过赦免,革去国号和王爵,授给都统使的官职,赐从二品银印,使他奉行正朔,朝贡;□由其子孙承袭,世代守护地方,这实在是对你们这一类人的长久利益。如今镇守、巡抚官奏称,你祖父莫登庸病故,你是嫡孙,并且能够详细陈述你祖父归顺的诚意和临终遗言,也可以说是善于继承祖父遗志的人。特命你承袭祖父都统使的官职,仍降敕谕告你:你要更加竭尽忠诚,谨慎修行职贡,抚慰治理夷众,使地方安定,以符合朝廷怀柔的至意,来辅助你祖父恭顺的诚心,永远获得福祉,这难道不是美事吗?” 嘉靖二十五年正月丙戌日,兵部议复陕西总督张珩所奏土鲁番称贡的事务。上说:甘肃自从土鲁番杀害哈密以来,屏障逐渐废弛,边臣多年经营西部事务,始终没有成功。赤斤等地日益削弱,回夷占据甘肃,繁衍生息日盛,留下的祸患十分深重。马黑麻速坛承袭父兄过去的恶行,包藏祸心,如今又同瓦剌结亲,暗中占据哈密,占种沙州的土地,意在向内侵扰。只是因为谋划泄露,于是投降,原本并非真心;姑且顺从他的情状,依旧例允许他入贡。他请求在所求地方定居,想照牙木兰的先例安置,全部不准。” 九月戊寅日,云贵、两广、四川等地的土官有十多年不能承袭官职,都相继赴京上奏请求。奏章纷纷而来,吏部推说:“这都是抚按官员为了避嫌、远离怨恨,不肯会同查勘造成的。”请求规定严格期限催促办理。上说:“确实如此。土官承袭更替,关系地方夷情,有关部门却把它视为寻常事务,漫不经心,姑且宽免他们的罪过,令其迅速查勘后奏报。今后有拖延不报的,经办各官以及抚按官,该部要指名参奏治罪。” 嘉靖二十六年三月乙卯日,西海鞑虏首领大同,命其部落的绰卜等二人到边关请求互市。总督侍郎曾铣把这件事奏报上来。上说:“这次夷人投降归附,原本并非真心顺服,边臣不要轻易相信,务必切实防止自己招来后患。” 十一月丁酉日,日本国王源义晴派遣使者周良等请求按照旧例朝贡。倭夷十年朝贡一次,船只不超过三艘,人数不超过一百。周良等却带四艘船、六百人,提前到来。上说:“倭夷不遵守朝贡日期,又携带超过规定数量的人和船;三司、巡海等官不遵照条例阻止遣返,反而容许他们暗中停留在港外,引发事端。况且往年宗设的叛乱尚未依法处置,令新任巡抚官赶快处理。宋素卿是否已经定罪,一并查明奏报。” 消弭盗患。嘉靖元年十二月丁丑日。

上谕兵部曰:「各处盗贼,多因饥寒切身,失计自堕,不能复出,情亦可矜。其令各抚按官大开首免之路,除首恶不赦外,余党听其自归,复为良民。有司仍以岁时安集,不得复问。有能自相捕斩报官者,以常人擒贼之赏赏之。镇守抚巡官严督所属,务求安民弭盗至计。如有仍前因循推调,重贻民害者,所司核实具奏,处之重法。」○嘉靖七年九月丙戌,山西守臣<▯锍-釒>报,青羊山贼情。时廷臣持议不一,桂萼主抚,张璁主剿。大学士杨一清是璁言,<▯锍-釒>请。上亲决上报曰:「卿历指山西贼情来说,以璁主剿议为当,夫民乃」天民立君以主之,正使其教善伐恶,岂可坐视以恣其凶顽?今彼之罪人,皆知有不可赦之理,非朕偏用桂萼之言,自取姑息之讥,遗后患也。但陈卿父子结为贼之时,本因有司以彼强富之徒不供差役,以跟寻过犯,迫逼而成。当时缓缓治之,岂能若是?贼之罪在必可杀,而此等官员与贼无异,就如杨良臣之辈。今贼深居山险,故恃此纵恣。若如进剿,只是添害地方,与提督官之添设俱为无益。只将常道并该州官更换,令其调用本处乡兵,把截要路,用之旬余,设法进捕杀而不宥,如此可也。若专剿,则功无可成之日;专抚,则失其威。而今还以抚剿为言者,亦自使任事者从便成功耳。卿可将此谕同二臣熟思之。已一清等合<▯锍-釒>言:前议主剿之说为长。上又报曰:「卿等连日奏陈山西贼情,事谓只可剿,不可抚,朕奉」天命为民之长,岂可纵害而不知除也?如卿等拟行了,但恐兵难进耳。○闰十月壬申上谕辅臣曰:「卿等票来,兵部覆青羊山贼平本及揭帖所开,朕方命言官去勘,却即为处分,恰似朕无听言之实。此贼之所以为逆者,本常道致之,又专主杀戮,决难轻宥。若早从穆相之言,岂延至今日?况卿等坚信道言,故终欲回护,必待夏言勘回之日区处。又说夏言续奏一节,卿等既有见,便当说朕误从其言,何只说言不当如此奏?夫功罪须要明白,似不可惮其小劳,必待明白而后人方服信。卿等恐夏言闻有未真,惮于自改,或有未合,嫌于自欺。彼既奏上,便当一以其公,果有如是,则罪当在于言也。又朕前日就用言者,正恐别委他人,或有顾忌耳。既纳彼之言,须就令彼去,卿等将敕稿并本便拟来看。又罗钦忠已有旨,着不许推延,乃敢诈病来奏,不准,着便来供职。」○嘉靖三十九年三月壬辰上谕兵部:「朕闻各路盗贼蜂起,有司欺心坐视,不为经理,民甚苦之。今亟示各抚臣,严督所司,悉心抚剿,务俾靖除。有仍前怠缓者,以名闻。」于是尚书杨博条上缉盗六事,俱允行。○嘉靖四十年十二月丁丑上谕兵部尚书杨博曰:「朕闻四方多盗,有司坐视,全不经理。其亟檄各巡抚官,严督有司安辑追捕,怠视者必以法治之。」博奏:「近者山东及近京顺义等处群贼盘聚,寇掠而有司不以上闻,宜严限追捕,并核有司欺蔽者。」上曰:“山东及近京盗贼肆行,巡抚官不行奏报,显是隐匿。其令各御史以实闻,仍亟行剿捕,不许怠玩。”怀远人○嘉靖元年二月乙巳,工部以急缺赏赐,夷人衣服叚疋,请行各抚按严督所属,查角□羊。上曰:「赏赐夷人叚疋轻重尺度俱有定式。迩来有司纵令侵克,以致滥恶不堪,殊失朝廷怀柔至意。该部备查去年罚俸降调事例,通行各抚按官申明禁约。有侵欺□误者,如例罪之。」○嘉靖三年二月庚子上谕礼兵工三部:迩来□直并朵颜等卫进贡夷人,经过地方府县卫所驿递等衙门,多有不行照例应付官待,及至到京赏赐叚疋等物,又多稀松短少,不称朝廷抚待远人之意。你各衙门便查点旧规,议处来说。已三部臣各议上。上谕礼部曰:「今后各处夷使朝京,着光禄寺用心照例管待。应得赏赐,你部里随即关领给与,上紧发回,免致迟留在馆。」谕兵部曰:「各处朝贡夷人经过去处,各该巡抚都御史依拟出榜晓谕各属,查照旧例应付管待,以称朝廷怀柔远人至意。有违误侵克者提问发遣,俱依拟行。」谕工部曰:「今后角□羊到叚疋,如有纰松短少不堪赏用及违误限期者,务要查照先年罚俸提问降革事例,严加惩治,不许狥情轻纵。」○嘉靖十年二月壬申,改东北夷正旦朝贺子冬至。谕礼部曰:「洪惟我」圣祖高皇帝混一区宇,奄有万方,华夷蛮貊,罔不在籍。今朕遵圣祖之制于每岁冬至祗行□祀之礼,礼成庆宴。此时无尔朝鲜国及大宁等卫使臣在,故今岁未得与宴。尔礼部便行文与朝鲜国等处,如彼克遵故典,可每岁元旦之贡,移于冬至之前入贺,庶不有负我。圣祖柔远待夷之意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九终。

译上谕告兵部:“各处盗贼,多是因为饥寒逼身,一时失计而自我堕落,不能重新出来做人,情形也值得怜悯。令各抚按官大开自首免罪的道路,除首恶不赦免外,其余党徒听凭他们自行归顺,重新成为良民。有司仍按年按时安置集合他们,不得再追问。有能够互相捕捉斩杀并报告官府的,按照平民擒捕盗贼的赏格奖赏。镇守、巡抚、巡按官严厉督促所属,务必谋求安民弭盗的办法。如果仍像过去一样因循推诿、拖延调度,再次给百姓带来严重祸害,有关部门核实后具奏,依法从重处置。” 嘉靖七年九月丙戌日,山西守臣上疏报告青羊山的盗贼情况。当时朝廷大臣意见不一,桂萼主张安抚,张璁主张剿灭。大学士杨一清赞同张璁的意见,上疏请求执行。上亲自作出裁决。上答复说:“你逐条说明山西盗贼的情形,认为张璁主张剿灭的意见正确。百姓都是 上天的百姓,设立君主就是让君主主持他们;即使是教化善民、讨伐恶人,难道可以坐视不管,任由他们放纵凶顽吗?如今那些罪人,都知道有不可赦免的道理;朕并不是偏听桂萼的意见而自取姑息养奸的讥讽、留下后患。只是陈卿父子结交成为盗贼,当初本来是因为有司认为他们是强横富有之徒,便不让他们服差役,又追究以往过犯,逼迫他们成为盗贼。当时若缓缓治理,哪里会到这种地步?盗贼的罪过在于必当杀戮,而这些官员与盗贼没有区别,就像杨良臣之辈。如今盗贼深居险山,所以依仗地势肆意妄为。如果直接进剿,只会增加地方祸害,同增设提督官一样没有益处。只需更换常道以及该州官员,令他们调用本地乡兵,截断要道,经过十多天,设法进山捕杀,不予宽宥,这样就可以了。若专门剿灭,则功业没有完成之日;若专门安抚,则会丧失威势。如今还以抚剿并用为说法的人,也只是想让任事者自行方便,以求成功罢了。你可以把这道谕旨同两位大臣一起仔细思考。”后来杨一清等合疏说:前次议论中,主张剿灭的意见更为妥当。上又答复说:“你们连日奏陈山西盗贼的情况,说事情只能剿灭、不可安抚。朕奉 天命做百姓的君长,难道可以放任他们危害百姓而不知道除掉吗?就照你们拟定的办法办理吧,只是恐怕军队难以进入。” 闰十月壬申日。上谕告辅臣说:“你们票拟送来,兵部复奏青羊山盗贼已经平定的本章以及揭帖中所列事项,朕正要命令言官前去查勘,你们却立即作出处置,恰好像朕实际上不听取意见一样。这伙盗贼之所以叛逆,本来是常道造成的;而常道又专门主张杀戮,实在难以轻易宽赦。如果早听从穆相的意见,哪里会拖到今天?何况你们坚信常道的话,所以始终想要回护,偏要等夏言查勘回来后再处理。又说到夏言续奏的一节,你们既然有看法,就应当说朕错误地听从了他的话,为什么只说夏言不应当这样奏报?功劳和罪过必须分明,似乎不能因为害怕一点小小劳苦,就一定等到查清之后才使人服信。你们恐怕夏言听到的情况不真实,因顾忌而不愿自行改正,或者事情不合,又嫌自己欺骗自己。他既然已经奏上来,就应当一概按公正处理;果真如此,罪责就在夏言。朕前日之所以任用言官,正是怕另行委派他人时有所顾忌。既然采纳了他的意见,就应当让他亲自前去。你们把敕稿和本章一起拟定后拿来看。又罗钦忠已有旨意,命令不许推延,他竟敢诈称有病来奏,不准许,令他立即来供职。” 嘉靖三十九年三月壬辰日。上谕告兵部:“朕听说各路盗贼蜂拥而起,有司昧着良心坐视不管,不加治理,百姓十分困苦。现在立即传示各巡抚,严厉督促有关官员,尽心安抚、剿捕,务必使盗患平定消除。仍有像以前一样怠慢拖延的,具名奏报。”于是尚书杨博条列上报缉捕盗贼六件事,全部获准施行。嘉靖四十年十二月丁丑日。上谕告兵部尚书杨博:“朕听说四方盗贼很多,有司坐视不管,完全不加治理。赶快传檄各巡抚官,严厉督促有司安抚整顿、追捕盗贼;怠慢轻视的,必依法治罪。”杨博奏称:“近来山东以及京城附近的顺义等处,群盗盘踞聚集,进行劫掠,而有司却不向上报告。应当严格限定期限追捕,并核查有司欺瞒隐蔽的罪责。” 上说:“山东以及京城附近的盗贼肆意横行,巡抚官却不奏报,显然是在隐瞒。令各御史如实奏报,同时赶快进行剿捕,不许怠慢玩忽。” 安抚远人。嘉靖元年二月乙巳日,工部因急需赏赐夷人的衣服、缎匹,请求传行各抚按官严厉督促所属,查明并解送□物。上说:“赏赐夷人的缎匹,轻重、尺寸都有固定规格。近来有司放纵侵吞克扣,以致滥用劣物,实在不堪,严重违背朝廷怀柔的本意。该部查考去年罚俸、降调的事例,通行各抚按官申明禁约。有侵吞欺骗、□误的,依照条例治罪。” 嘉靖三年二月庚子日。皇帝谕令礼部、兵部、工部:近来□直以及朵颜等卫所进贡的夷人,经过各地府、县、卫、所、驿递等衙门时,往往不按旧例供应接待;到了京城,所给赏赐的缎匹等物,又多有粗疏短缺,不符合朝廷抚恤远方来人的本意。你们各衙门立即查考旧规,议定处理办法上报。随后三部大臣各自议定并上奏。皇帝谕礼部说:“今后各地夷使入朝,着令光禄寺用心依照旧例接待。应得的赏赐,由你部立即办理领取并发给,迅速遣送他们回去,免得滞留在会馆。”谕兵部说:“各地朝贡夷人所经过的地方,各该巡抚、都御史依拟定办法张榜,晓谕所属,查照旧例供应接待,以符合朝廷怀柔远人的深意。有违误、侵吞克扣的,提拿审问,发遣治罪,一律依拟定办法执行。”谕工部说:“今后角□羊到的缎匹,如有粗劣松弛、短缺而不堪赏赐使用,或误了期限的,务必查照先年罚俸、提问、降职、革职的事例,严加惩治,不许徇情轻放。” ○嘉靖十年二月壬申日,改东北夷人的正旦朝贺为冬至朝贺。谕礼部说:“追念我” 圣祖高皇帝统一天下,完全拥有四方,各地华人、夷人、蛮人、貊人,无不登记在册。如今朕遵循 圣祖的制度,每年冬至只举行 □祀的礼仪,礼成之后设庆贺宴。这时没有你们朝鲜国以及大宁等卫所的使臣在,所以今年未能同他们赴宴。你礼部立即行文给朝鲜国等处;如果他们能够遵循旧典,可以把每年元旦的贡使,改在冬至以前入朝祝贺,这样或许不至于辜负我 圣祖安抚远方、礼待夷人的心意。”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第九完。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序朕闻我皇祖肃皇帝在位时,侍臣有请纂辑。圣训名之曰嘉靖政要者我皇祖谦让,未遑,且曰:“他日朕身后,史臣必书之。”呜呼!逖矣神衷,其俟诸后者晰也。兹者,恭修。实录成一代中兴大烈,已可概见。朕仍命儒臣就中掇其睿谟伟制,便于诵法者,遵旧例为宝训二十四卷,亲加裁览,盖不胜仰止之思焉。尝观前代人主训辞可传者无几,且往往出臣下拟撰,惟我皇祖淋漓洒翰,顷刻千百言,累牍连编,咸抒心所自得,无假思构。其微词奥义,有前圣未发、六籍未备者,信定保之鸿谟,作则之明训也。朕生也晚,不获面承燕翼之谋,然聆其绪言,溯其遗范,岂惟文章功业灿然具陈,即精神心术之微,亦有可仰窥万一者。盖我皇祖英资大略,本出于性,生而典学崇儒,又乾乾无一息之怠,用能中天地为纲常礼乐之主,不偶然也。夫三代有道之长,其本在德泽,其具在法度,而救偏补弊,随时低昂,则存乎人焉。我国家祖宗德泽在人,二百年如一日。顾法久而玩,吏缘为奸,惟皇祖拨时之宜,乾纲独断,故是编所载,大要在综名实,饬修攘,以兴周官之法度,而关睢麟趾之意,未尝不存乎其中,诚仁义并用长久之道已朕属承圣统,深惧弗克□荷,以忝先烈,惟是扬谟纂训,传之无穷,使继今万世子孙,益知祖宗德泽之所由延,法度之所以守,绍庭敬止,日慎一日。此则予小子一念觐扬之思,亦我皇祖惓惓以继述望后人之意,也是为序。万历五年八月十九日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序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敬天上○嘉靖元年八月庚子,以南京灾变,脩省。上敕谕两京文武群臣曰:「朕以眇躬嗣守」。祖宗鸿业代天理物□荷惟艰,夙夜兢兢,罔敢自逸,黾勉踰岁,治效未臻,灾异迭见。近者,南京守臣奏报:七月二十五日,猛风骤雨,沙石飞扬,江水涌溢。郊庙陵寝宫阙城垣等处叨<脊-月目>阑槛多被损坏,并各衙门树株拔倒数多,大江船只漂溺甚众。上新河等处沿江军民房屋被水倒塌者不计其数。又前此湖广、江西地方水患尤甚,朕心祗惧,莫究其端。意者政事乖违,刑罚不中,民困未苏,国是未定,以致上干。天和昭示,谴告朕方致斋积诚,祗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凡事关朕躬者,痛自循省,而两京文武群臣,宜同加修省,务在守法奉公,勉修职业,以图消复。其被灾军民之家,各遣官巡视,量行赈恤,庶几天意可回,用保我亿万年太平之祚,钦哉!故谕。○嘉靖二年三月癸亥,礼部以久旱风霾<▯锍-釒>,请修省。上是之,命止斋醮及一切兴造不急之务,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复谕礼部曰:「亢旱久,风霾不息,二麦未秀,秋种未布,朕心惶惶。凡政令缺失,军民利病,有当兴革者,在内诸司从实举行,或当奏请者,详奏无讳。」户部议处预备救荒事宜,抚按官督所属问民疾苦,加意存恤,省刑薄赋,整饬武备,修举荒政,尽心职业,以称朕敬。天勤民至意○四月壬申上以灾异修省,谕中外文武群臣曰:「朕嗣大历服,抚临亿兆,仰惟」上天付托之重,俯念小民属望之切,蚤夜孜孜,图新治理,未尝敢懈。顷因风雷水溢之变,已尝敕谕中外臣工,同加修省。天未悔祸,粤自去秋历冬至今春,畿甸之内,雨雪愆期,怪风屡作,尘霾蔽天。四方灾异奏报频仍,朕心甚惧,深思上天所以示戒之故,岂用舍犹有失其宜者欤?刑政犹有乖于理者欤?下情未能上通而恩泽未能下究欤?朕痛自循省,侧身修行,思以转灾为祥。惟尔两京及南北直隶十三布政使司文武群臣,皆为朕分理庶务,有抚安军民之责,宜各持廉秉公,勉脩职业,以副朕忧勤惕励之意。惟吏治之得失,实民生之休戚所关。各该有司多有贪酷害人、怠惰废事者,务须惩究罢黜,使群臣知所警惧,不可狥情曲庇。惟斯民之贫富,实邦本之安危所系。一应钱粮有奉诏蠲除、遇灾减免者,务须查勘开豁,使穷民得沾实惠,不可虗应故事。惟刑狱冤枉滥囚系久淹,以致民心愁怨,上干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序 朕听说我 皇祖肃皇帝在位时,侍臣曾请求编纂辑录 圣训,将它命名为《嘉靖政要》。我 皇祖谦逊推让,没有来得及办理,并且说:“将来朕死后,史官一定会把这些记载下来。”唉!皇祖深远的圣心,等待后人来阐明的地方,确实清楚可见。现在,恭敬地修纂 《实录》已经完成,一代中兴的大功大业也大体可以看见了。朕仍命儒臣从中选取皇祖睿智的谋略和伟大的制度,便于诵读效法的,遵照旧例编成 《宝训》二十四卷,亲自加以裁定阅览,实在是因为仰慕皇祖而不能自已。朕曾看历代君主可以流传的训辞没有多少,而且往往出自臣下代为拟写;只有我 皇祖挥笔写作,顷刻之间便有千百言,连篇累牍,都是抒发自己独到的心得,并非假借思索构撰。他精微的言辞、深奥的义理,有前代圣人没有发明、六经也没有完备说明的地方,确实是安定天下、保守国家的宏大谋略,是可以作为法则的明训。朕出生得晚,不能当面承受皇祖留给后人的谋略;但是听到这些遗留下来的言论,追溯他的遗范,难道只是文章功业灿然备具、历历陈列而已吗?即使是精神心术的精微之处,也有可以仰望窥见其万一的地方。因为我 皇祖英明的才资和宏大的谋略,本来出于天性;他生来就重视学习、尊崇儒术,又勤勉不懈,没有一刻懈怠,所以能够成为合乎天地、主持纲常礼乐的君主,这并不是偶然的。夏、商、周三代有道政治能够长久,其根本在于德泽,其具体表现是法度;而纠正偏差、补救弊病,随时调整轻重,则在于人的作为。我国家 祖宗的德泽深入人心,二百年如同一日。不过法度实行久了便有人玩忽,官吏又借机作奸,只有 皇祖能够根据时势采取适宜措施,独自裁断国政。因此本书所记载的,大体在于综合考察名分与实际,整饬内政、修明武备,以振兴《周官》所说的法度;而《关雎》《麟趾》所体现的仁厚之意,也始终存在其中,实在是仁义并用、使国家长久的道理。如今朕承继圣统,深怕不能□承担重任,以辱没先人的功烈;只是希望宣扬皇祖的谋略、编纂皇祖的训诫,使它流传无穷,让今后万世子孙更加知道 祖宗德泽所以能够延续的原因,法度所以能够守持的道理,继承先业、敬慎自守,一天比一天谨慎。这就是我这个后辈一心仰慕、表彰皇祖的心意,也是我 皇祖恳切希望后人继承述行的意思,所以作这篇序。万历五年八月十九日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序》完。《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第一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恭敬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恭敬阅看。敬天 ○嘉靖元年八月庚子日,因为南京发生灾变,皇帝下令修身反省。皇帝敕谕两京文武群臣说:“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守护” 祖宗的宏伟基业,代替 上天治理万物,承担这一职责十分艰难。朕早晚战战兢兢,不敢自我放纵,勤勉努力已超过一年,但治理的成效还没有达到,灾异却接连出现。近来南京守臣奏报:七月二十五日,狂风暴雨骤然发生,沙石飞扬,江水上涨泛滥。郊庙、陵寝、宫阙、城垣等处,屋脊、栏槛多被损坏;各衙门的树木也有许多被拔倒;大江中的船只漂流沉没了很多。上新河等沿江地方,军民房屋被水冲倒的数不清。此前湖广、江西地方的水灾也尤其严重。朕心中敬畏,却无法查明灾祸的根源。难道是政事有违失,刑罚不合中正,百姓困苦还没有缓解,国事还没有安定,以致上触 上天以阴阳和气来昭示警告?朕正斋戒,积聚诚意,恭敬地向 天地 宗庙 社稷祷告。凡是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都要痛切地反省;两京文武群臣,也应一同加强修身省察,务必守法奉公,努力尽职,以图消除灾害、恢复正常。对于遭灾军民的家庭,各派官员巡视,酌情赈济抚恤,或许可以使 上天的意旨得到挽回,保全我国家亿万年的太平福祚。敬慎执行!特此谕告。○嘉靖二年三月癸亥日,礼部因长期干旱、风尘霾蔽,请求修身省察。皇帝认为对,命令停止斋醮以及一切不急需的兴建营造事务,派官员祭告 天地 宗庙 社稷、山川;又谕礼部说:“严重的旱灾已经很久,风尘霾蔽不止,二麦尚未抽穗,秋季播种也还没有进行,朕心中惶恐不安。凡政令有缺失、军民有利弊,凡应当兴革的,内廷各司务必据实办理;有应当奏请的,详细奏报,不许隐讳。”户部议定预备救荒的事宜,抚按官督促所属官员访察民间疾苦,加意保存抚恤百姓,减少刑罚、减轻赋税,整顿武备,办理救荒政务,尽心尽职,以符合朕敬畏 上天、勤恤百姓的本意。” ○四月壬申日 皇帝因灾异而修身反省,谕告中外文武群臣说:“朕继承大统,抚临亿万百姓,仰念 上天托付重任之重大,俯念小民寄托希望之殷切,早晚勤勉努力,谋求更新治理,从未敢懈怠。近来因为风雷、水灾泛滥的变异,已经敕谕中外臣工一同修身反省。上天还没有停止降祸,从去年秋天经过冬天直到今年春天,京畿之内雨雪失期,怪风屡次发生,尘霾遮蔽天空。四方灾异的奏报接连不断,朕心中非常恐惧,深思 上天用来表示警戒的原因,难道是任用或罢黜仍有不合适的地方吗?刑罚政令仍有违背道理的地方吗?下情还不能上达,而恩泽还不能下及吗?朕痛切反省自身,侧身修行,希望把灾祸转为吉祥。你们两京以及南北直隶、十三布政使司的文武群臣,都是替朕分理各项事务、负有抚安军民责任的人,应各自廉洁持正、秉公办事,努力修治职务,以副合朕忧劳警惕、自我勉励的心意。吏治的好坏,实在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安乐忧苦。各有关官府中,有许多贪婪残酷、危害百姓,或者懒惰怠职、废弛政事的人,务必查究惩办、罢黜他们,使群臣知道警戒畏惧,不可徇情曲意包庇。百姓的贫富,实在关系到国家根本的安危。凡钱粮中奉诏蠲除、遇灾减免的,务必查勘清理、开除免征,使贫民得到实际恩惠,不可虚应故事。刑狱中有冤枉、滥捕滥囚、案件久拖不决的,以致民心愁苦怨恨,向上触犯

天和各处囚犯,除屡审情真者,法难宥免,其情可矜,疑事因诖误者,在京遣司礼监太监、南京守备太监各一员,会同法司;在外镇巡会同三司,从公辨问,俱与从轻发落。以后但有伸冤诉枉之人,问刑衙门俱要上紧归结,不可任意监禁,致令无辜死于桎梏。惟贼盗所过,兵革之余,闾井萧条,僵尸遍野,尤可矜悯,被劫人户务宜加意存恤,移流者招抚复业,量免粮差,死亡者官与葬埋,勿令暴露。至于京军之服役频繁,边军之战守劳苦,天下各卫所军士之月粮久缺,该管人员毋得仍加剥削,以伤其心。朕深居九重,于民情政体,岂能周知,惟赖尔等输忠竭诚,同心匡辅,凡利所当兴,弊所当革者,务臻实效,毋事虗文,庶几可以尽敬。天勤民之道,以保冶于无穷。尔等其钦承之。已,复谕礼部曰。上天示戒,灾异频仍,朕心忧惶,特降敕谕,思与内外文武群臣同加脩省。凡系吏治、民隐、兴利、除害政务,皆从实举行,以回天意往岁,以江南水灾,亦尝戒谕所司,未见施行。都察院其并申明,使知朕意,具行过事迹以闻。○九月癸巳,以四方灾异,下诏赈恤。诏曰:“自古帝王临御天下,必以敬天勤民为首务我国家列圣相仍,率由是道。朕嗣守鸿业,深惟祖宗付托之重,臣民属望之深,夙夜兢兢,不遑宁处。自践祚之后,上天垂戒,灾沴叠见。今年七月内,南京应天及淮杨等府,俱有大风雨之变。陵寝震惊,江水涌溢,漂流房屋不下数万余间,没溺男妇无虑数万余人,死者积尸暴露,生者流离迁徙。而江西、湖广、广东、广西等处,亦有非常水患。内自修省,罔知所措,意者敬天勤民道,有未尽;永惟厥咎,在予一人。百姓何辜,罹此艰厄?朕方斋心积诚,祗告。天地宗朝社稷与尔内外文武群臣同加脩省,以回天意尤念四方之远民,瘼甚多。比年以来,兵荒相继,征调不息之加,法度废弛,赏罚不明,军民受苦,财力两殚。<▯宀十见>诏徒颁奉行未至,官府之催徵不已,仓廪则所在空虗。朝廷德意,顾为奸贪之骗局,小民脂膏祗供典守之侵盗。上官以逢迎为能,赃吏以科罚相尚,贤否举劾多有不当,刑狱轻重多有不平。闾阎之间,疾苦万状,念之痛心,言之蹙额。今虽痛加厘革,余风或有未殄,天地至和之气,宁不为之感伤?尔天下军卫有司衙门官员,职虽不同,义均休戚,宜各督所属,各慎所司,尽革因循积习之弊,益励廉慎不渝之节。各该抚按守巡等官,俱要躬亲巡历,宣谕朕意,被灾人户加意赈恤,死而暴露者官与瘗埋,生而流徙者设法招复。一应岁额钱量与凡岁派物料徵收,必以其时,出纳必稽其毙。已起角□羊者,务济公家之实用,应蠲免者,务宣诏旨之实惠。狱讼勿令久禁,听断勿致偏枉,勿过刻以害良善,勿太宽以长奸恶。赎罪纸米勿令折价入已,往来迎送勿得阿意劳民。先年用兵经过及今次灾伤地方,但有死于非命者,除厉坛常祭外,各令所司另举一祭,祭文仍从该部降去。各该属官中,但有贪婪残酷者,具实奏黜,诚心爱民者,虽杂流出身者一体旌奖,勿以奉承之能否为爱憎,勿以一己之爱憎为进退。凡百行事务要奉公守法,期于消除民患,培餋国脉,以称朕敬。天勤民之意以延宗社亿万年无疆之休○嘉靖三年二月庚申上敕谕群臣曰:「近来江北、江南并湖广等处水旱相仍,地方饥馑,人民相食,所在盗贼成群。应天、凤阳、河南、山东、陕西等处元旦同时地震,方冬雷雹交作,山崩地陷,灾变非常。近日京城风霾蔽天,春深雨泽愆期。」上天示戒,朕心警惕。尔文武衙门官员,各宜仰体朕怀,同加脩省。凡政教有未明,刑赏有未当,冤抑有未伸,固穷有未恤,与夫利所当兴,弊所当革,俱一一从实举行。事应奏请者,条具以闻。礼部仍行在外各处镇巡及三司等官,一体遵奉,务期弭灾回和,以副朕轸念元元至意。○嘉靖五年十二月癸亥,大学士杨一清因灾异上<▯锍-釒>言脩省事宜,并乞罢免以应。天变上嘉纳其言,旋遣司礼监官赍敕谕之曰:「昨卿所奏疏,朕览之再,足见诚悃。况所言君臣人品、天下治道,俱论之至切。但朕以凉德仰承」天命嗣祖大统日夜图维至治,勉脩厥躬,以副眷爱。自即位以来,福兆未臻,怪变非常,岂非朕德仲昧?咎多在躬,以致皇天垂仁,示戒朕,深惧且愧,惕然于怀,不能仰承至托,不敢一时怠逸。但求欲转灾为福之术,必多访民情,□革惟允,故令会官议处。又礼部援例请斋戒祭告,朕切思之,斋戒不过二日,服移浅色于外,而心存警畏于内,不知何如祭告,形于文词不过应事而已,不如常脩厥德,上格于

译上天的和气。各处囚犯,除了多次审讯、情节确实而法律难以宽免的,其余情节值得怜悯、或因牵连误陷而案情可疑的,在京派司礼监太监、南京派守备太监各一员,会同司法官员审理;在外由镇守、巡抚会同三司秉公辨问,一律从轻发落。以后凡有申诉冤屈的人,审判衙门都要赶快结案,不可任意监禁,以致无辜之人死在枷锁之中。凡盗贼所经过、战乱之后,街巷凋敝、尸体遍野,尤其值得怜悯;被抢劫的人家务必加意抚恤,流离迁徙的人要设法招回复业,酌情免除粮税和差役,死亡的人由官府负责安葬,不要让尸体暴露。至于京军服役频繁、边军战守劳苦、天下各卫所军士的月粮长期拖欠,主管人员不得仍旧加以剥削,以伤害军心。朕深居九重,对于民情和政体,哪里能够完全知晓,只能依靠你们竭尽忠诚,同心辅佐;凡是应兴的利益、应革的弊病,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不要只做虚文,这样或许可以尽到敬畏 上天、勤恤百姓的道理,保全国家于无穷。你们要敬慎承行。特此谕告。又谕礼部说:上天显示警戒,灾异接连不断,朕心中忧惧,特地下敕谕,想与内外文武群臣一同修身反省。凡有关吏治、民间隐患、兴利、除害的政务,都要据实办理,以挽回 上天的意旨。往年江南发生水灾,朕也曾告诫主管官员,却没有见到施行。都察院还要一并重申,使他们知道朕的意思,把已经办理的事项和经过据实上报。○九月癸巳日,因为四方发生灾异,下诏赈济抚恤。诏书说:“自古帝王君临天下,必定把敬畏 上天、勤劳抚恤百姓作为首要事务;我国家 历代圣主相承,都遵循这条道路。朕继承守护宏业,深思 祖宗托付之重、臣民寄望之深,早晚战战兢兢,不得安居。自朕登基以来,上天不断降下警戒,灾害接连出现。今年七月,南京应天府以及淮安、扬州等府,都发生了大风暴雨的灾变。陵寝受到震动惊扰,江水上涨泛滥,漂流房屋不下数万余间,淹死男女不下数万余人;死者尸体堆积、暴露在外,活着的人流离迁徙。江西、湖广、广东、广西等处,也发生了异常严重的水灾。朕在内反省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难道敬畏 上天、勤恤百姓的道理还有没有做到尽头?长久追究这个过错,责任在我一人。百姓有什么罪过,竟遭受这样的艰难灾厄?朕正斋戒,积聚诚意,恭敬地祷告 天地。宗朝 社稷与尔内外文武群臣同加脩省,以回 天意尤念四方之远民,瘼甚多。比年以来,兵荒相继,征调不息之加,法度废弛,赏罚不明,军民受苦,财力两殚。<▯宀十见>诏徒颁奉行未至,官府之催徵不已,仓廪则所在空虗。朝廷德意,顾为奸贪之骗局,小民脂膏祗供典守之侵盗。上官以逢迎为能,赃吏以科罚相尚,贤否举劾多有不当,刑狱轻重多有不平。闾阎之间,疾苦万状,念之痛心,言之蹙额。今虽痛加厘革,余风或有未殄,天地至和之气,宁不为之感伤?尔天下军卫有司衙门官员,职虽不同,义均休戚,宜各督所属,各慎所司,尽革因循积习之弊,益励廉慎不渝之节。各该抚按守巡等官,俱要躬亲巡历,宣谕朕意,被灾人户加意赈恤,死而暴露者官与瘗埋,生而流徙者设法招复。一应岁额钱量与凡岁派物料徵收,必以其时,出纳必稽其毙。已起角□羊者,务济公家之实用,应蠲免者,务宣诏旨之实惠。狱讼勿令久禁,听断勿致偏枉,勿过刻以害良善,勿太宽以长奸恶。赎罪纸米勿令折价入已,往来迎送勿得阿意劳民。先年用兵经过及今次灾伤地方,但有死于非命者,除厉坛常祭外,各令所司另举一祭,祭文仍从该部降去。各该属官中,但有贪婪残酷者,具实奏黜,诚心爱民者,虽杂流出身者一体旌奖,勿以奉承之能否为爱憎,勿以一己之爱憎为进退。凡百行事务要奉公守法,期于消除民患,培餋国脉,以称朕敬。天勤民之意以延 宗社亿万年无疆之休 ○嘉靖三年二月庚申 上敕谕群臣曰:“近来江北、江南并湖广等处水旱相仍,地方饥馑,人民相食,所在盗贼成群。应天、凤阳、河南、山东、陕西等处元旦同时地震,方冬雷雹交作,山崩地陷,灾变非常。近日京城风霾蔽天,春深雨泽愆期。” 上天示戒,朕心警惕。尔文武衙门官员,各宜仰体朕怀,同加脩省。凡政教有未明,刑赏有未当,冤抑有未伸,固穷有未恤,与夫利所当兴,弊所当革,俱一一从实举行。事应奏请者,条具以闻。礼部仍行在外各处镇巡及三司等官,一体遵奉,务期弭灾回和,以副朕轸念元元至意。”},{ ○嘉靖五年十二月癸亥日,大学士杨一清因灾异上疏陈说修身反省的事宜,并请求罢免自己,以响应 天变。皇帝嘉许并采纳他的意见,不久派司礼监官员携带敕书谕告他说:“昨天卿所上的奏疏,朕反复看了两遍,足见你的诚恳。况且所说君臣和人的品行、天下治理之道,都论述得十分切中要害。只是朕以薄德仰承 上天的命令,继承 祖宗的大统,日夜谋求最好的治理,勉力修养自身,以报答上天的眷爱。自即位以来,福瑞没有到来,反而灾变异常,难道不是朕的德行昏昧吗?过错多在自身,以致 皇天显示仁慈,对朕发出警戒;朕深感恐惧和惭愧,时刻警惕在心,不能仰承上天至重的托付,不敢有片刻懈怠。只是要寻求把灾祸转为福祉的方法,就必须多方访察民情,□革务求恰当,所以命令会同有关官员议定处理办法。礼部又援引旧例请求斋戒祭告,朕仔细想来,斋戒不过两天,在外表上换穿浅色衣服,而内心保存警惕畏惧,不知这样祭告,表现在文辞上不过是应付事务罢了;不如经常修养自己的德行,使上达于

帝所以答谕令,实加脩省,上下同加戒谨,不必虗文故事为也。朕日总万几,亲阅奏章,未必尽知民欲,必咨卿等辅理庶务。朕今欲求直言,而直言者或不实陈颠倒曲直,正如卿言,言尽其忠可也。今咎本实在朕躬,凡庶司百僚责,亦不无。卿言或未尽诚,或未伸,或闻政事之缺失,或朕过多不自悟,或刑赏未当,或民情不遂,可一一指陈开导朕心,务以上下一德,阴阳各适,庶上回。天意下安,民心此朕之所愿。卿勿得忌以不言,是负朕望。方今修省弭变之时,岂可求退?正当展布忠诚,匡朕不逮。有疾宜调理,如可即出供职。○丙寅上敕谕文武群臣曰朕躬承祖训光绍丕图,夙夜孜孜,罔敢逸豫,敬天爱民一念,恒切于怀。然而志勤道远,绩化未孚。阴阳愆违,致生灾变。比年以来,坤舆弗靖,乾象失常。风雨冰雹之异,南北相仍;旱乾水溢之灾,后先继报。甚至物怪人妖,层见叠出。切惟天道人事,相为流通。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上天垂戒,必有其因。静言思之,皆由朕心有未纯,德有未一,用舍失当,举措违宜,上无以格于高穹下,无以宁于兆庶。省循咎本,实在朕躬。岂惟遇变而惧,实欲思过而改。尔文武群臣,皆与朕共理天职。其间竭忠奉法者固有,狥私忘义者不无。武臣无安攘之略,而朘削以为家;文臣无弼亮之诚,而依违以玩日。贤否混淆,而官无惩戒;赋歛繁急,而民不聊生。掌邦礼,无以和于神人;典邦政,无以威乎夷狄。刑狱冤滥,而怨声载道;工作无度,而财力告竭。至于风纪之司,尤昧激扬之任。爱憎或狥其意,毁誉多失其真。以致四方视效,贪墨成风;下民怨咨,无所控诉。愁苦之状,所不忍闻。夫君心,万化之原;朝廷,四方之极。事关朕躬者,不敢自怠;责在百官者,当图自新。特兹戒谕,尔等各宜洗心澄虑,去垢涤污。素廉勤者,益加砥砺;习玩慢者,即为修改。官守尽职,言责纳忠,毋事因循,毋怀顾忌。两京官员有不职者,待考察之时,从公罢斥;在外官员朝觐考察未久,姑且策励戒饬。若奸贪不法,实迹显著,抚按亦要悉心访察,去其太甚,务期弊端革而民心悦。庶几上下交修,以成励精之治,以答上天仁爱之心,傥或弗思弗庸,徒以虗文应故事,岂但瘝乃官,旷乃职?国法具在,朕不尔私。尔等其勉之,慎之。故谕。○嘉靖六年正月庚寅,礼官以郊祀届期,请举庆成宴。上曰郊祀庆成次日设宴乃祖宗朝故典盖以上帝监歆,君臣欢会,其礼不可废也。今四方灾异非常,方欲上下同加脩省,朕恐多费劳民,可暂免一年,以见朕奉。天恤民之意,惟四夷使臣赐宴如故。○五月癸未,以久旱,顺天府官祷雨未应,谕大学士杨一清等曰:“致灾之由,固在朕躬,但君臣交脩,本为一体。朕既痛自循省,惟赖尔文武群臣同□竭诚,匡朕不□□回。”天意○十一月丙戌上以灾异亲制祝文祭告天地曰:臣昨见占官报云,地震自坤至艮,物或动摇,臣心恐惧。及睹今冬以来,候惟大雪三白未兆,罔敢自逸。伏闻灾生必有其由,是皆臣号令失严,政事有缺,以致阴道浸凌,雨雪愆期。谨洁丹诚,上干。洪造伏祈宥过,维新转灾为福,奠坤舆于镇静,永无乖常;布瑞雪于应期,潜消沴异。臣下情悚栗,恳祈之至。○十二月戊午,礼部类奏:“四方灾异。”上曰上天垂示灾变频仍,朕览之,中心恐惧。况迩来地震京师,冬季将终,霜尤未降。推思咎本,实在朕躬。尚赖卿等中外大小臣工协力匡佐,勉脩乃职,思弭灾召和之方,为朕言之,务期上回。天意以消变异,副朕至望,勿或怠忽。其被灾地方官,亦可传示,令其改悟修省,务期实效,毋事虗文。○嘉靖七年三月庚子,提督南赣右副都御史汪鋐奏:是年元日,甘露降于福建长泰、安溪等县。上曰:「览奏,以甘露呈瑞为朕仁孝感格之徵,夫岂敢当?朕非好祥瑞,然。」天意所至人不敢违朕惟奉天求庇民物,以答雪贶,所进甘露,敬当荐之。祖庙荐毕,分赐辅臣杨一清等。一清等疏谢。上曰:「分给卿等甘露,非朕恃祥自矜,苐。」上天所赐,守臣来进,朕不敢私,先以荐于祖考余者,欲偏赐群臣,不能;特以一二赐卿。望卿交脩朕躬,赞予至治,庶或可承。天眷耳,览所陈谢,称颂惟惭已,而礼官请贺。上报曰卿等以上天垂降宝露,为朕所致,览奏而中惭且惧焉。况今灾变屡作,民不聊生,卿等请贺,虽出忠诚,苐朕心弗安也。可钦承朕祗谨。天戒之意勿贺○四月庚戌上敕谕文武群臣:「朕以藩服仰承」。天命遵我皇兄遗诏入奉

译上帝,以答复上天的谕令,实实在在加强修身反省;上下共同戒慎,不必拘泥于虚文旧例。朕每日总理万机,亲自阅览奏章,也未必能完全知道百姓的愿望,必须咨询卿等来辅佐治理各项事务。朕现在想求取直言,但直言之人有时不据实陈说、颠倒是非;正如卿所说,只要把忠诚全部说出来就好。如今过错根本确实在朕自身,百官各司的责任也不是没有。卿所说的,或许还不够诚实,或许还有未申明的;或许听闻政事的缺失,或许朕有许多过错而自己没有觉察,或许刑罚赏赐不当,或许民情未能满足,都可以逐一指出来,启发朕的心意,务求君臣同心同德、阴阳各得其宜,或许可以使上天挽回 天意,使天下安定、民心安宁,这正是朕的愿望。卿不可因为有所忌讳而不说,辜负朕的期望。如今正是修身反省、平息灾变的时候,怎么可以请求退职?正应当施展忠诚,匡正朕的不足。有病应当调养,如果可以,就立即出任供职。” ○丙寅日 皇帝敕谕文武群臣说:朕亲自承受 祖宗的训诫,光大继承宏伟基业,早晚勤勉,不敢安逸享乐,敬畏 上天、爱护百姓的心念,始终切切放在心中。然而志向虽勤勉而道路遥远,功绩教化还没有取得信服。阴阳失调,导致灾变发生。近年以来,大地不得安宁,天象失常;风雨冰雹的异象,南北接连出现;旱灾水灾,前后相继上报;甚至物怪人妖,也层出不穷。朕深切思考,天道与人事是相互贯通的。和气带来祥瑞,乖戾之气导致灾异。” 上天垂示警戒,一定有它的原因。静下心来想,都是由于朕的心志还不纯正,德行还没有专一,任用或罢黜失当,举措违背时宜,上不能感格 高天,下不能使亿万百姓安宁。省察追究过错的根源,实在在于朕自身。难道只是遇到灾变才恐惧,实在是想反省过错并加以改正。你们文武群臣,都与朕共同治理上天赋予的职责。其中竭尽忠诚、奉行法令的固然有,徇私忘义的也不是没有。武臣没有安内攘外的谋略,却削减军饷、侵夺军民以肥私家;文臣没有辅弼尽职的诚心,却模棱两可、因循拖延来虚度时日。贤能与不肖混杂,官员没有受到惩戒;赋税征敛繁重急迫,百姓无法生活。掌管国家礼制的,不能使神灵和人事和谐;主持国家政务的,不能对夷狄显示威严。刑狱有冤屈和滥刑,怨声遍布道路;营造劳作没有限度,财力已经告竭。至于掌管风纪的部门,更加不明白激浊扬清的职责;爱憎有时徇从己意,毁誉多不符合真实,以致四方竞相仿效,贪污成风;下层百姓怨恨叹息,却没有地方申诉。这样的愁苦情状,朕不忍听闻。君心,是万事变化的根源;朝廷,是四方的准则。关系到朕自身的事情,朕不敢懈怠;责任在百官的事情,应当谋求自我更新。特此警戒谕告,你们各自都应洗心革面、澄清思虑,除去污垢。向来廉洁勤勉的,更加磨炼;惯于玩忽怠慢的,立即改正。官员要尽职守,言官要尽言纳忠,不要因循,不要心怀顾忌。” 两京官员中有不称职的,等到考察时,秉公罢斥;在外官员入朝觐见、接受考察还不久的,暂且加以策励告诫。如果奸贪违法、事实显著,抚按官也要尽心访察,罢去其中最严重的,务求革除弊端而使民心喜悦。或许可以上下共同修治,成就励精图治的政治,以报答 上天仁爱之心。倘若不思考、不实行,只用虚文应付旧例,难道不只是使官员失职、使职务荒废吗?国法俱在,朕不会偏私于你们。你们要努力,务必谨慎。特此谕告。○嘉靖六年正月庚寅日,礼官因郊祀日期将到,请求举行庆成宴。皇帝说:郊祀庆典完成的第二天设宴,是 祖宗朝的旧典,因为 上帝监察并享用祭祀,君臣欢聚,这项礼仪不可以废除。如今四方灾异异常,正想让上下共同修身反省,朕担心费用过多、劳扰百姓,可以暂免一年,以表示朕奉行 上天体恤百姓的心意;只是四夷使臣的赐宴照旧。○五月癸未日,因为长期干旱,顺天府官员祈雨没有应验,皇帝谕大学士杨一清等说:“造成灾害的原因,固然在朕自身,但君臣相互修省,本来就是一体的。朕既然已经痛切反省自己,只能依靠你们文武群臣同□竭尽诚心,匡正朕的不足,挽回 天意。” ○十一月丙戌日 皇帝因灾异亲自撰写祝文,祭告 天地,说:臣昨天看见占候官报告说,地震从坤方到艮方,万物或许因此摇动,臣心中恐惧。又看到今年冬天以来,时令只是大雪时节的三场白雪尚未出现,臣不敢自我放纵。臣听说灾害发生一定有它的原因,这都是臣号令失严、政事有缺,以致阴气渐渐侵凌,雨雪失期。臣谨洁净赤诚之心,上达 上天的宏大造化,伏地祈求宽宥过错,更新政事,把灾祸转为福祉,使大地安定镇静,永远不违背常道;按时布降瑞雪,暗中消除灾异。臣内心惊惧战栗,恳切祈求至此。○十二月戊午日,礼部汇总奏报:“四方发生灾异。” 皇帝说:上天显示灾变,灾异接连不断,朕看了奏报,心中恐惧。况且近来京师发生地震,冬季将尽,霜还没有降下。推究过错的根源,实在在于朕自身。还要依赖卿等中外大小臣工共同努力匡辅,勉力修治自己的职务,思考平息灾害、招致和气的方法,为朕说出来,务求使上天挽回 天意,以消除灾异,副合朕的至诚期望,不要有任何懈怠忽视。遭灾地方的官员,也可以把这些话传示给他们,令其改过醒悟、修身反省,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不要做虚文。” ○嘉靖七年三月庚子日,提督南赣右副都御史汪鋐奏报:这一年元旦,福建长泰、安溪等县降下甘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皇帝说:“看了奏报,把甘露出现作为朕以仁孝感通上天的征兆,这哪里是朕敢当的?朕并不好祥瑞,只是。” 天意所到,人不敢违背;朕只是奉行 上天、求其庇护百姓万物,以报答降雪的恩赐。所进献的甘露,恭敬地应当拿去进献。向祖庙进献完毕后,分赐辅臣杨一清等人。杨一清等上疏致谢。皇帝说:“把甘露分给卿等,并不是朕倚仗祥瑞自我夸耀,只是因为。” 上天所赐,守臣前来进献,朕不敢私自占有,先拿去进献给 祖先;剩下的想普遍赐给群臣,却不能做到,只特别拿一两份赐给卿等。希望卿等共同修治朕自身,辅佐我实现至善的治理,或许可以承受 上天的眷顾罢。看了你们陈谢的奏疏,面对称颂只有惭愧;但礼官请求举行庆贺。” 皇帝答复说:卿等认为 上天降下宝露,是由于朕所致;朕看了奏疏,内心既惭愧又恐惧。何况如今灾变屡次发生,百姓无法生活,卿等请求庆贺,虽然出于忠诚,只是朕心中不能安宁。应当敬慎承受朕恭敬谨慎的 天戒之意,不要庆贺。” ○四月庚戌日 皇帝敕谕文武群臣:“朕以藩王身份仰承 上天的命令,遵循我 皇兄的遗诏,入内承奉

祖宗丕绪,自即位以来,冲幼寡昧,无所闻知。近或心志稍开,夙夜恐惕,匪敢逸肆。而改治未孚,比年灾异屡见。近日之间,大风吹沙,尘霾蔽天。各处地方,或旱潦连闻,或地震同日,密迩京师,盗贼群集。南北边境,蛮夷猾夏,残害民命,妨民衣食。凡斯咎尤,本皆朕致,欲求弭除之方,惟恐不能。自知且君臣共理者,皆天事也。咎本虽在朕躬,尔诸司庶职,文武群臣,或任大职,或司一事,均为有责。而睹此灾害之来,盖尝思省不乎?朕过之自知者,不敢自恕;未能自知者,有言责者,当尽言以闻。尔等亦宜加省思悔,职业之当修而未修者,修之;政事之当行而未行者,行之。分择庶职,必量材而任之,使有禆于国,而益于民。钱谷财帛,须樽节以用之,勿横取于民,而费出无经。礼乐务明,而三礼重典,尤当谨之。军国事大,而六军艰困,必思恤之。刑罚必得其平,修缮必以其度。言责之官,其位甚重;风宪之利,其职尤严。勿外饰虗名,而内罔其实。抚按之任,不可频更;守令之官,须加询访。勿狥于人情,而滋毙端。尔等宜体悉朕心,各自省察。□□□大者,会议奉闻,以凭区处;其琐细常事,径自改行,勿或惜吝。庶利可兴,而民咸怀;害可革,而民无怨。上回帝鉴永祈庇祐于宗社而于朕与尔等亦免多戾矣,尔等其钦哉!仍命南京官一体脩省。○甲寅,礼部以露瑞,请表贺,及欲照河清事例致祭。天地上不许,谕辅臣杨一清等曰:「朕思谢告一事,原非旧章,亦非经制,乃朕妄为,以其情无不可,缘其礼而无害。虽然,以致人言矣,幸。」上天垂怜,鉴朕眇诚,今次不可不加详处。《文献通考》记前代有一年五祀者为太□,不可不慎。而今之举行,非祀仪比,亦恐斋戒频烦,群臣怠惰。以朕意论,若彼尝告谢,而今次不行,是为始敬终慢也。若继之为事例,又恐渎也。不知何处为可?一清等请如部议致祭,乃从之。○嘉靖八年正月戊午上以灾异敕谕群臣曰:「去岁季冬,长星见而数丈;今年元旦,阴霾作而竟日。且连年之灾异数省之旱潦,自来所未有者,是皆朕躬愆咎。钦惟」皇天仁爱,每垂警示,朕敢不思过图改,自新厥德,以仰答眷爱?然已过不能已,知况尔文武群臣,大小百官,皆有共理之责,未知睹此变异常思之不乎?今已踰月,一言未闻。兹朕特降敕开晓尔,凡在位之人,当各思省,各尽其职,勿视为常。如有可弭灾之术,当各自陈奏,朕自采择施行。勿怀畏惮,勿生猜疑,务有知速言,言无不尽,庶朕有过得闻,以图修改,尔等亦免尸官之讥矣。故兹敕谕尔等,其钦哉钦哉!于是辅臣杨一清等拟上弭灾事宜。上报曰:「览卿等所奏,足见忠诚辅导至意。朕自嗣位以来,灾异屡见,虽因事省谕,而未臻实效。朕见近日以来,」上天垂爱,或雨丝,或星变,朕心惶惧,故命卿等撰旨省察。此非下民所咎,皆朕之失。卿等所奏,其无益之工役未造者停止,见造者着上紧完报。各衙门匠役人等,此系旧额,已有旨的外,再不许来烦扰。京营之军乃备警振武操练之重事,着兵部计议处置。言官职居正谏,其当以尽职为实。今因各不法朝廷治罚,乃惩戒尽职之意。烦扰轻率之辈,亦不可不为治戒。其触忤违逆者,乃因欺正挟私,朝廷亦不当不以法惩治以正。祖宗之法,刑囚有重罪,返生穷民冤抑致死者,实为不中上干。天和着法司公道议审处置,其余事宜着各该衙门看议来说。其有弊利兴革之事,卿等一一为朕陈之,朕当斟酌施行。○二月戊寅上谕礼部:「朕念去年各处俱奏报灾伤,变异频仍,人饥至有相食者。况一冬少雪,今当东作之时,雨泽不降,若二麦不登,则今秋荐饥,又有甚于前岁。朕甚忧惧,已有旨祭告。」南郊社稷山川,今朕亲往,庶尽虔祈之意。○癸卯御制祷雨不应自咎说,其词曰:「朕惟圣人为能享帝,惟孝子为能享亲,斯非空言,实为今日之徵也。夫大舜之为子也,唯能尽子职以事父母,故瞽瞍终致底豫,而天下化焉。成汤之为君也,唯能尽君道以事天,故桑林之祷捷如影响,终致雍熙太和,而天下平焉。先儒皆有言,以为人君父天母地,诚能以子道事之,则父母无不悦之。理有曰:『事父孝所以事天明,事母孝所以事地察』,亦斯之谓也。苟能尽此,则天地无不明察矣。若或外有如事父母之仪,其中实无如事父母之诚,未可为事天地而为之子者也。故曰:『惟圣人为能享帝,唯孝子为能享亲』。呜呼,岂寻常之人可同日而语哉!夫人君之所以为圣,未尝不以良臣而赞之。虽汤至圣,犹赖伊尹而后能兴。故高宗望于傅说曰:『股肱惟久,良臣惟圣』。夫以高宗为商之令主,犹拳拳责望于说,至于如此,况夫庸常之君,岂可不资贤良以求事天之道乎?

译祖宗宏大的事业。自即位以来,年幼而见识浅陋,无所闻知。近来心志稍稍开通,早晚恐惧警惕,不敢放纵。然而革新治理还没有取得成效,近年灾异屡次出现。近日大风吹起沙尘,尘霾遮蔽天空;各地有的接连发生旱灾和水灾,有的同日发生地震,且逼近京师,盗贼成群聚集。南北边境上,蛮夷侵扰中原,残害百姓性命,妨碍百姓的衣食。所有这些过错和灾害,根本都是朕造成的;想求得消除它们的方法,只怕不能做到。朕知道君臣共同治理天下,都是上天的事务。过错根本虽在朕自身,你们各司各职的文武群臣,有的担任重要职务,有的主管一件事务,也都负有责任。看到这些灾害发生,难道你们曾经认真反省过吗?朕自己的过错,知道的,不敢宽恕自己;还不知道的,有进言责任的官员应当全部说出来上报。你们也应更加反省悔过:职务中应当修治而没有修治的,要修治;政事中应当施行而没有施行的,要施行。分配选择各项职务,必须衡量才能来任用,使其有益于国家、有利于百姓。钱谷财帛,必须节省使用,不要横征于民,支出也不可没有制度。礼乐务必明正,三礼这些重大典章尤其应当谨慎。” 军国大事关系重大,而六军生活艰困,必须设法抚恤。刑罚必须公平,修缮必须合乎限度。言官的职位十分重要;风宪官的职责尤其严峻。不要只在外表装饰虚名,内里却没有实际。抚按官的任用不可频繁更换;守令官必须加意询访。不要徇从人情而滋生弊端。你们应当体察了解朕的心意,各自反省察看。□大者,交由会议后奏闻,以便据此处置;琐碎的日常事务,直接自行改办,不要有所吝惜。这样或许可以兴办有利之事,使百姓都怀念;革除有害之事,使百姓没有怨言。上天挽回 上帝鉴察,永远祈求在 这样,宗庙社稷以及朕和你们也可以免去许多过失了。你们应当恭敬谨慎!仍命南京官员一体修省。甲寅日,礼部因出现甘露祥瑞,请求上表庆贺,并想按照黄河水清的先例举行祭祀。天地 皇上不准许,谕告辅臣杨一清等说:“朕想来,谢恩告祭一事,原本不是旧有章程,也不是经常性的制度,是朕妄自创行的,只是因为其中的情理没有什么不可以,依照这种礼仪也没有害处。可是,已经因此招致了人们的议论,幸而……” 上天垂怜,鉴察朕微薄的诚意,这一次不可不更加审慎地处理。《文献通考》记载,前代有一年举行五次祭祀的,称为太□,此事不可不慎重。如今举行的礼仪,不能与正式祭祀相比,也恐怕斋戒过于频繁,使群臣懈怠。按朕的意思说,如果先前曾经告谢,而这次不举行,就是开始恭敬、最后怠慢;如果以后把它作为成例,又恐怕亵渎神明。不知怎样处理才妥当?”杨一清等请求依照礼部的意见举行祭祀,皇上于是同意了。嘉靖八年正月戊午日 皇上因灾异下敕谕告群臣说:“去年季冬,出现了长达数丈的彗星;今年元旦,阴霾出现,终日不散。并且连年发生灾异,多省遭受旱灾和水灾,这些都是历来未曾有过的,全是朕自身的过失。恭敬地想……” 皇天仁慈爱护世人,常常降下警示,朕岂敢不思考过失、谋求改正,重新修养自己的德行,以仰报上天的眷爱?然而过去的过失已经发生,何况你们文武群臣、大小百官,都有共同治理国家的责任,不知看到这种异常变化后,是否也常常思考它呢?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却没有听到一句话。现在朕特意降敕开导你们:凡是在位之人,都应各自思考反省,各尽职守,不要把它看作寻常之事。如果有能够消除灾害的方法,都应各自陈奏,朕自会选择采用并施行。不要怀有畏惧,也不要产生猜疑,务必知道就迅速进言,言无不尽,使朕能够听到自己的过失,以谋求改正,你们也可以免受尸位素餐的讥讽。因此降敕谕告你们,应当恭敬谨慎,恭敬谨慎!”于是辅臣杨一清等拟定了消弭灾害的事宜。皇上批答说:“看了卿等的奏章,足以看出你们忠诚辅导的深切用意。朕自继承帝位以来,灾异屡次出现,虽然也因事下诏反省告谕,却没有达到实际效果。朕见近来以来,上天垂爱,有时降雨,有时出现星变,朕心中惶恐,所以命卿等撰写诏旨使朕反省察看。这不是百姓的过错,都是朕的失误。卿等所奏各项中,尚未开始营造的无益工程役作,全部停止;正在营造的,责令加紧完工报验。各衙门的匠役人员,这些属于旧定额的,除已有旨意规定的以外,不许再来烦扰百姓。京营军队是防备警急、振作武备和操练军士的重要事务,着令兵部计议处置。言官的职分在于正直进谏,应当以尽职为实际行动。如今因他们各自触犯法律而由朝廷治罪惩罚,是为了惩戒那些没有尽职的人。对于烦扰轻率的一类人,也不可不加以惩治警戒。至于触犯、违抗诏令的人,是因为欺凌正直、挟带私心,朝廷也不能不依法惩治,以扶正道义。” 按照祖宗的法律,刑讯囚犯中有犯重罪的,也有使陷于困穷的百姓因冤屈压抑而死的,这实在是不合适、会触犯上天的事。关于天和,着令法司公正地议定审理处置;其余事项,着令各有关衙门审议后上报。凡有弊端、利益以及应当兴办、革除的事情,卿等都逐一为朕陈奏,朕当斟酌施行。二月戊寅日 皇上谕告礼部:“朕想到去年各地都奏报灾伤,灾变接连发生,以至于百姓饥饿到互相吞食。况且整个冬天少有降雪,如今正值春耕之时,雨水仍不降落;如果两季麦子不能成熟,那么今年秋天又将遭遇严重饥荒,还会比前一年更加严重。朕十分忧虑恐惧,已经下旨祭告……” 南郊 社稷、山川等神祇。现在朕亲自前往,希望尽到虔诚祈祷的心意。癸卯日 皇上亲自撰写《祈雨不应自咎说》,文辞如下:“朕认为,只有圣人才能享祀上帝,只有孝子才能享祀父母。这不是空话,而是对今天的应验。大舜作为儿子,只是能够尽到为子的职责侍奉父母,所以瞽瞍最终得到欢心,天下也受到教化。成汤作为君主,只是能够尽到君主的道理侍奉上天,所以在桑林祈雨立即获得应验,最终达到和乐太平,天下安定。先儒都说过,君主把上天视为父亲、把大地视为母亲,如果真能以侍奉子女的道理侍奉天地,那么父母没有不喜悦的。古书有这样的道理:‘侍奉父亲尽孝,是用来侍奉上天并使其明察;侍奉母亲尽孝,是用来侍奉大地并使其明察’,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天地就没有不明察的。假如表面上有侍奉父母的仪式,内心实际上却没有侍奉父母的诚意,那就不能算是侍奉天地、做天地的子女。所以说:‘只有圣人才能享祀上帝,只有孝子才能享祀父母。’唉,难道是寻常人所能同日而语的吗?君主之所以成为圣君,从来没有不是依靠良臣辅佐的。即使成汤极为圣明,也还要依靠伊尹才能兴盛。因此商高宗对傅说说:‘股肱之臣贵在长久,贤良之臣能使君主圣明。’商高宗作为商代的贤明君主,尚且如此恳切地对傅说提出要求和期望,何况平庸的君主,难道能不借助贤良之臣来寻求侍奉上天的道理吗?”

兹今春旱不雨,礼部请命顺天府率属以祷,朕允所奏,复下诏命择日具仪,以躬祷于」郊社山川诸坛,该部言宜令群臣从祷,以上下同致之意,乃十二月十八日祷于南郊山川坛次日复祷于社稷,二日之间,晴晹如故,风霾兼作,虽未敢要求速效于神岂非朕积愆无德,怠荒失诚所致?否则何乃数日之间?上帝不垂昭鉴神不我答,是孰之过欤?朕非欲往圣自比,而中心实切恐惕,无所容措。会言官刘世扬等奏谓:「祈戒人和以感」天神云:「百官或有不宿斋所者,或有携酒入斋所者,或醺醉入坛者,或错乱节序,仓皇入班者,及言卫士于坛兆之内群蹲污秽者,请加戒饬,以重祭祀。」朕惟感召之际,正在尽吾之诚,何乃专责于人哉?此君子所弗为也。但思陪祀及百执事之人,所赖相维,以尽事神之道,今乃若此,奚用彼为乎?人君以一身当负荷之重,凡在位者,莫非共理天工,辅我以代天出治。罪在朕躬,不敢自恕,尚赖文武群臣。今后凡遇陪祀助祭之时,务必持洁清之念,秉敬畏之诚,相赞祀事,以祈昭格。诸司百执事之人,亦要谨以束身,诚以趋事,将获福利,岂不上下均沾,而国家有赖?因自责而识之,以此用勉为警省之地云。○十一月辛丑上谕礼部:「朕闻雪乃丰年之兆,今深冬无雪,朕忧惶。宜虔诚祈祷,祭告。」天地社稷、山川等神,择日具仪以闻。于是礼部具仪,言。驾出亲祈百官俱宜陪祀上曰:「雨雪愆期,实朕所致,罪在朕躬。朕宜自祷,百官不必陪从。」礼部再疏恳请,乃听,仍戒各加敬慎,以祈上回。天意○戊申上躬祷雪于南郊明日祷于社稷坛是日雨雪上喜,乃谕礼部:“朕惟人君之事天,如子之事父。人子能得亲欢,未有不以为庆。兹者天降灵雪,实为好生之德,岂朕菲薄所能孚格?苐感荷之诚,实不能已。其择日告谢。”天地宗庙社稷山川,用玉帛乐舞可具,仪以闻。敬天下○嘉靖十年正月辛亥,大内东遍火。上露告于天告于祖考因谕大学士张璁:「宫中地隘而屋众,且贯以通楝,所以每有火患。闻南京宫中诸门皆砖砌,不用木,固知」。圣祖虑深,今所毁者不须依旧式,未毁者量为规画,务使道途疎阔,堂舍整简,勿令相近,门俱如南京制,斯免惊扰耳。寻复为大警,或问示璁并序之曰:「朕为或问是不得已耳,岂不知好辩多言,起羞为佞,大失君道之体?特为重大者作之耳。夫今人率多探祸福以摇惑人之心,志强牵妄附,诋毁善人,阻害大道义,故朕述此以自为之记云耳,非尚辩焉,非饰过焉,惟明达者知之。」其词曰:「或问于吾曰:汝家东所居被灾是?」天之所仁,爱以示汝,汝其省之否乎?吾答曰:「予菲薄之人,仰承」皇天眷命主斯亿兆过咎最多皇天垂示仁爱,予于此未知所以。或曰:「我闻变不虗生,必有所召。兹警在汝家,非汝德失其中和,政失于燥急与夫凡所致此者,否则何有是乎?」吾答曰:「吾非汝此问,何得言乎?汝其听吾陈之。」宫中地面狭窄,房屋重叠,宫人有三四人止一房者,又不肯相和。昨一氏饮酒沉而睡,至二鼓末,惹火著身,犹未觉,即焚其身,方延至屋,人尽睡熟,罔觉。三鼓巡者才见,忽报之所司,急唤众人,火已盛矣。且三十五房接脊通连,无可措手,悉毁之。此自醉氏起,非灾变也,其实人自不慎耳。如以吾禁酒之令失严,及无德罔以引之者,此其吾之过也,本非灾异也。或问:「汝既知之若此,何必引咎下令修省祷于」天祷于祖考哉?此岂诈欤?吾答曰:「予闻人君之事天下也,不可不慎。此非变异,本人为之,固不可为灾;而所以祷之。」天祷之祖考者,告之以人事不脩,祈之以将来佑庇,吾家长也。不能致人人共保,非我之过失,谁欤?故告于上天告于祖考庶有所严畏,下令修省,庶使人人事事务图慎美。何诈何伪?人纵可哄,天可欺乎?或曰:“斯固是矣,汝心宁不失怠矣?自恣乎?”吾答曰:“孔子大学正心之道,曾子释之曰:‘有所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则皆不淂其正者’,何不当忿懥而生忿懥,不当恐惧而起恐惧,与夫不当好而好,不当忧而忧者?心既昏惑颠乱,忿懥于违已拂意之言,恐惧于邪说诬祝之术,好乐于声色逸豫之场,忧患于奸小恶仇之谗虗灵眩惑。心欲得顷刻之安,且不能尚能正乎?况今人专伺祸福,务求事应,强为附捏,阴中吉人,暗乱人志,使闻之眼燥而背汗至此,则人人将不顾君亲,谋为善已愈不可晓。而上导而化之,吾为可自招荒惑人过。是因细而失其巨,吾惟知。”皇天昭鉴在上祖考临视在旁,鬼神直之左右,直之知自信而已。矧忠肝义胆之贤,所见又岂吾比哉?汝其为此问也,惑乱人心甚矣,岂君子哉!问者惭而退。○二月甲戌上以甘露降于

译如今春天干旱而不下雨,礼部请求命顺天府率领所属官员祈祷,朕同意了所奏,又下诏命令选择日期、准备仪式,亲自到……祈祷 郊社、山川各坛。礼部说应当命令群臣随从祈祷,以表示上下共同致诚,于是十二月十八日在……祈祷 南郊山川坛,第二天又在……祈祷 社稷。两天之中,天气仍然晴朗,风沙雾霾一同出现;虽然不敢要求神明立即见效于…… 神明,难道不是因为朕积累过失、没有德行、懈怠荒废而失去诚意所导致的吗?否则为什么几天之内…… 上帝没有显明察看 神明不回应我,这是谁的过错呢?朕并不是想把自己同前代圣贤相比,只是内心实在忧惧不安,不知如何自处。恰逢言官刘世扬等上奏说:“祈祷、斋戒、修德、使人和,以感动……” 上天和神明说:“百官中有人不住在斋所,有人携带酒进入斋所,有人醉醺醺地进入坛场,有人错乱礼仪次序、仓促进入朝班;还有人说,卫士在坛场范围内成群蹲坐,造成污秽。请加以戒饬,以尊重祭祀。”朕认为,感应召致神明之时,正在于竭尽自己的诚意,为什么却专门责备别人呢?这是君子所不做的事。但想到陪祀和主管各项事务的人员,所依靠的是彼此维系,共同尽到侍奉神明的道理;如今竟然这样,要他们又有什么用呢?君主一人承担治理天下的重任,凡在位者,无不是共同治理上天所托付的事务,辅佐朕代替上天施政。罪过在朕自身,朕不敢自我宽恕,还要仰赖文武群臣。今后凡遇到陪祀、助祭之时,务必保持清洁的念头,秉持敬畏的诚意,共同辅佐祭祀事务,以祈求神明昭然降临。各司负责具体事务的人员,也要谨慎约束自身,诚心办理事务,这样将获得福祉,难道不是上下都能共同得到好处,国家也有所依赖吗?因此因自责而记下这些话,用来勉励并作为警戒反省的依据。” 十一月辛丑日 皇上谕告礼部:“朕听说降雪是丰年的征兆,如今深冬还没有下雪,朕忧虑惶恐。应当虔诚祈祷、举行祭告。” 天地 社稷、山川等神,选择日期、准备仪式后上报。”于是礼部准备仪式,说:皇帝出行亲自祈祷,百官都应陪祀。皇上说:“雨雪失期,实在是朕造成的,罪过在朕自身。朕应当亲自祈祷,百官不必陪从。”礼部再次上疏恳请,于是皇上听从了,同时仍告诫各方更加恭敬谨慎,以祈求上天回心转意。上天的意思 戊申日 皇上亲自在……祈祷降雪 南郊,第二天又在……祈祷 社稷坛。这一天降下了雨雪。皇上很高兴,于是谕告礼部:“朕认为,君主侍奉上天,就像儿子侍奉父亲一样。儿子能够使父母欢喜,没有不把这看作庆幸的。如今上天降下神异的瑞雪,实在是上天好生之德的表现,岂是朕微薄的德行所能使其感通的?只是感激承受恩惠的诚意,实在不能停止。选择日期举行告谢。” 天地 宗庙 社稷、山川,玉帛、乐舞都可准备齐全,把仪式上报。敬告天下 嘉靖十年正月辛亥日,大内东部遍遭火灾。皇上向天公开告祭 向上天告祭 向祖先考妣告祭后,于是谕告大学士张璁:“宫中地面狭窄而房屋众多,并且栋梁相互贯通,所以常常发生火灾。听说南京宫中各门都是砖砌的,不使用木材,这确实可知……” 圣祖的忧虑深远。如今被烧毁的部分不必依照旧式重建,尚未毁坏的部分酌量规划,务必使道路宽疏,厅堂房舍整齐简朴,不要彼此靠得太近;门都依照南京的制度建造,这样才可以避免惊扰。不久又因为此事作了《大警》,有人询问,皇上把此文示给张璁并作序说:“朕作答这个问题,是不得已而为之,难道不知道喜好争辩、多言多语,会招致羞辱而成为佞臣,大大丧失君主应有的体统吗?只是特意为重大问题作此文罢了。如今人大多探究祸福来摇惑人心,存心强行牵合妄加附会,诋毁善人,阻挠损害大道义理,所以朕记述这些话,作为自我警戒的记录,并不是崇尚争辩,也不是粉饰过错,只有明达之人才能理解。”文辞如下:“有人问我:你家东部所居住的地方遭受灾祸,是这样吗?” 这是上天仁爱你,以爱护来向你示警,你难道还不反省吗?我回答说:“我是一个德行浅薄的人,仰承……” 皇天眷顾、授命我主持这亿万百姓,过失最多。皇天垂示仁爱,我对此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有人说:‘我听说灾变不会凭空发生,一定有所招致。如今警变发生在你家,并不是你的德行失去中和、政事失于急躁,以及其他种种原因造成的吗?否则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呢?’我回答说:‘如果不是你这样问,我怎么能说起这件事呢?你听我陈述。宫中地面狭窄,房屋重重叠叠,有的宫人三四人住在一间房里,而且彼此又不肯和睦相处。昨天有一个姓氏的宫人饮酒沉醉后睡下,到二更末时,火烧到了她身上,她仍未察觉,直到把自己烧伤,火才蔓延到房屋;当时所有人都已熟睡,没有察觉。三更时巡夜者才看见,立即报告有关部门,急忙呼喊众人,但火势已经很大了。况且三十五间房屋屋脊相接、彼此连通,根本无法下手救火,于是全部烧毁。这场火是从那个醉酒的宫人那里开始的,不是灾变,实际上是人自己不谨慎。如果说朕禁酒的命令执行不严,以及朕没有德行、不能以德行感召,这些是朕的过错;但事情本身并不是灾异。’有人问:‘你既然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归罪自己,下令修省,并向……祈祷呢?’ 向上天祈祷,向……祈祷 向祖先考妣祈祷吗?这难道不是欺诈吗?我回答说:“我听说君主治理天下,不能不谨慎。这件事不是灾变,而是人自己造成的,本来不能算作灾害;但之所以向……祈祷 向上天祈祷 向祖先考妣祈祷,是要把人事没有修治的情况告诉他们,并祈求他们在将来给予保佑;他们是我家的长辈。我不能使人人共同保全自己,这不是我的过失又是谁的过失呢?所以告祭…… 向上天告祭 向祖先考妣告祭,希望人们有所敬畏,下令修省,希望人人做事都谋求谨慎完善。这有什么欺诈虚伪呢?人即使可以欺骗,难道上天可以欺骗吗?有人说:‘这本来是对的,但你的内心难道没有失去警惕、变得放纵吗?’我回答说:‘孔子在《大学》中讲正心之道,曾子解释说:“心中如果有愤怒、恐惧、喜好、忧患,就都不能保持正直。”什么叫不该愤怒却产生愤怒,不该恐惧却产生恐惧,以及不该喜好却偏偏喜好、不该忧虑却偏偏忧虑?内心既然昏乱迷惑,便会因违背自己、拂逆心意的话而愤怒,因邪说、诬蔑和祈禳之术而恐惧,因声色和安逸享乐的场所而喜好,因奸邪小人、恶人仇家的谗言而忧患,使心神昏乱迷惑。内心只想得到片刻安宁,尚且不能做到,怎么还能使心正直呢?况且如今有些人专门窥伺祸福,务求事情应验,强行附会捏造,暗中陷害吉善之人,扰乱人们的心志,使人听到这些事便眼睛发涩、背上出汗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人人将不顾君主和亲人,图谋行善反而更加不可理解了。上面如果引导并使他们受到这种教化,我岂不是自己招来荒谬迷惑人的过错吗?这是因小事而丧失大节。我只知道……’ 皇天正在上面明察 祖先考妣正在旁边临视,鬼神就在左右,正直之道的知觉只需自己相信罢了。何况那些忠肝义胆的贤臣,他们的见识又哪里是我所能相比的呢?你提出这样的问难,实在太能扰乱人心了,哪里像君子呢!提问的人惭愧地退下。二月甲戌日 皇上因甘露降于……

显陵作《钦天记》颂其词曰:「昨嘉靖九月冬十一月,迎长之日,是惟辛卯,一阳之月,朕祗奉。」皇天率遵祖制躬率群臣百执事诣圜丘钦行大报礼仰荷皇天垂鉴,俯赐降歆。是夕,珠星火□崔灿,而祥光与炬燎相辉;和气氤氲,而瑞色共苍栏并焕。大乐既终,大礼告备。朕翘首瞻戴。天恩曷胜庆忭方匝月之期天垂甘露于我皇考栖神之地玄宫之上,守者于正月下旬奏献至京,朕荐之。祖考呈之两宫分予,勋辅讲学等诸臣,既命宗伯具仪,备诚下祭。○二月九日甲子元吉祗谢帝贶于圜丘十日告于世庙春卿复请群臣词贺。朕惟大报崇典,明王之制。朕不避群惑,庸竭赤诚,庶几仰答春庥,于万万之一,乃荷。洪仁降兹宝瑞,朕弗类感戴。乾元拜承。帝贶忻跃之余用述短章以彰天泽颂曰:「予质也,昧上荷简在,答贶无由,铭心钦戴。予性也,愚上荷眷殊,报德无由,罔敢自娱。庚寅仲冬,典礼肃雍,维日长至,戒誓惟恭,大报。」皇天庸秉微虔,献以馨齐,荐以苍瑄,礼严禋燎,乐备黄钟,顿首诚惶,仰瞻。帝容帝鍚洪仁,俯鉴微臣,露垂上瑞,福敷下民。神功惟祖超今迈古遗我小孙受天之佑玄德惟考潜升穹昊延予小子荷天之保,宝露降祥,湛湛瀼瀼,缀若珠玉,味润甘香,注之瑶厸□□□牛稽首而迓荐于祖考滋我禾稼,承以金觥,色溢精琼,呈于慈阙增筭延生浩浩苍穹赐我年丰,朕拜稽首,祗竭衷愚,荡荡。昊极元枢不息干运四时惟帝之力曰雨曰旸亶赖穹苍嘉贶,眇昧家国,平康稼穑,盈塍来牟亦登,兆民其绥,五福是徵,感恩曷己,敢耳恣侈,夙夜勉脩以拜。帝祉爰诹众猷瞻答圜丘,诚恐诚惶,惧惟弗周,暨告我。亲以祈以陈闻于上帝福我下民,诚既以输愧,质昏迂,朝夕愓然,上酬眷俞。○四月壬午上以兵工二部火谕礼部曰:「火灾虽因人不谨所致,不可不知警畏。卿等宜各深省,毋事虗文。仍青衣朝参二日,朕亦自省,与卿等共图休兆。」○六月癸亥辰刻,雷击午门角楼垂<脊-月目>,并西华门城楼西北角柱。上谕礼部兹变实朕积愆所致上天垂示与卿等脩省三日仍制,制。祝文行露告礼于殿陛。祝曰:本月十日辰刻,雷击午门等处,垂<脊-月目>,并及木柱。十一日夕,占官谓观候于宫中有火为灾,臣所获闻,曷胜恐惕。伏念臣以愚蒙,仰蒙明命主理万方,睹兹灾变,实臣居职不臧,政多乖缪之所致也,敬惟上帝垂仁,俯视矜宥,俾五行顺序,二气调均,转灾为祥。□宗社永以绥宁矣,臣下情无任战栗,待罪之至。○嘉靖十一年八月辛巳上以彗星见东井,谕阁臣曰:「朕闻彗星又见于井宿之间。夫斯变也,未及三岁,凡三见焉。乃朕所召,卿等即刻传意于礼卿,言生辰庆贺俱令免行,不必吉服,只常服视事以承。」天意于是礼部尚书夏言奏万寿大庆,凡内外臣工、荒远夷使,无不欲恭祝,以伸臣子之情,尽废不举,则下情郁而未宣,况天变实由臣等。若使礼成之后,痛加脩省,似与天意人心方为允协上曰:“然,应天必以实,兹不过变其服色,暂辍礼仪耳。庆贺礼,姑听卿请。礼毕之后,务实加修省,以弭变异。”于是部复请,自十四日始,如故事,各素服角带朝参办事三日,仍通行九卿、六科、十三道各条列时政得失以闻。上曰彗星三见妖必有由上天垂爱,朕敢不祗承?夙夜思省,未自逸宁?卿等文武群工,皆有辅赞之责,可不痛自省改,匡朕不逮。十四日,本因事辍朝,不得更言修省,其自二十一日始,浅衣办事三日。九卿衙门官,还各令自陈,以听裁处,务要思忠论实,毋挟持泛引,假公报私。○嘉靖十二年六月壬午,大学士张孚敬等以彗星见,欲自陈引去。上曰:「彗星为异,退而复见者四矣。」上天垂戒,朕敢不祗惧?卿等各思匡违,不必自疏,便择日,朕于便殿祭告。尔文武群工,宜痛加省慎,以赞朕不逮。上回天意于是,礼臣请榜示大小臣工,以二十日为始,青衣朝参办事,至告祭后三日而止。上从其言,仍敕文武群工俱与有天工之责,各痛涤乃心,秉公持正,以赞朕躬,勿视为故事。○嘉靖十三年七月丁卯上以南京庙灾行告天礼于殿陛毕是日即诣太庙恭慰五祖神谕内阁礼部曰慰庙之礼,有谓必待择日斋沐乃可举者,朕以为此礼之常也。今因灾而祭,礼之变也。譬之人或遇变,子必奔诸父母,所以慰安之,何待正衣冠而后行?夫礼有斋三日而后对越神明者,此常经耳。朕之告。天毕即赴庙者,亦礼;闻变,即慰之意;权也。卿等宜知之。○十一月辛未上在南郊斋宫,自制大报歌一章,出示大学士张孚敬等曰:「朕肃怀大报,草此数言,聊以见意。卿等可与言鼎臣道南及分献礼官一观,其各以赞佐戒进之辞和之。」其辞曰:「岁次早午兮,阳月之八日,新冬肃群臣而朝趋。」

译在嘉靖九年十一月迎接长日的那一天,正是辛卯日,是阳气初生的月份,朕恭敬奉行…… 皇天一概遵循 祖宗的制度,亲自率领群臣和百官,到…… 圜丘恭敬举行大报礼,仰承…… 皇天垂鉴,俯赐降临享用祭品。这天晚上,星光和火光灿烂交映,祥瑞之光与火炬、燎火相互辉映;和顺之气弥漫,瑞色同青色栏杆一起焕发光彩。大乐演奏完毕,大礼宣告完备。朕抬头瞻仰并恭敬承受…… 上天的恩德,怎能不胜欣喜?正当满一个月的时候…… 上天把甘露降在我…… 皇考神灵安息的地方…… 玄宫之上。守陵者在正月下旬上奏进献,送到京城,朕将它荐献…… 祖先考妣呈现的祥瑞。分赐给两宫、勋臣、辅臣、讲学等各位臣子;既已命宗伯准备仪式,就备办诚意举行祭祀。二月九日甲子日是大吉日,恭敬谢告…… 皇帝的恩赐于…… 圜丘;十日告祭于…… 世庙。春卿又请求群臣上词庆贺。朕认为,大报礼是崇高的典礼,是圣明君王的制度。朕不顾众人的疑惑,姑且竭尽赤诚,希望仰报上天春季降福之恩的万分之一,于是承受了…… 洪大的仁德降下这件宝贵祥瑞,朕不能不感激承受。叩拜乾元上帝以承受恩德。在因得到上帝恩赐而欣喜雀跃之余,作短诗一首,以彰显…… 上天恩泽。颂文说:“我的资质昏昧,上天却恩赐我被选中任用,我无从报答这恩赐,只能铭记于心,恭敬感戴。我的性情愚钝,上天却特别眷顾我,我无从报答这恩德,不敢自我享乐。庚寅年仲冬,典礼庄严和谐;正值冬至,戒誓恭敬;举行大报礼……” 皇天。姑且秉持微薄的虔诚,献上馨香洁齐的祭品,进献青色玉璧;祭礼庄严,燔燎齐备,乐舞使用黄钟,叩头而诚惶诚恐,仰望…… 上帝的容颜。上帝赐下洪大的仁德,俯察微臣;甘露降下上等祥瑞,福泽施及天下百姓。神明的功绩,是…… 祖先超越当今、胜过古人,遗留给我这个小孙子,承受…… 上天的佑助。玄妙的德行,是…… 先考潜居而升登苍穹,使我这个后代承受…… 上天的保佑。宝贵的甘露降下祥瑞,清澈浓厚,晶莹如珠玉;味道滋润甘美芳香。我把它注入玉器,□□□牛叩首迎接,进献给…… 祖先考妣,使我的禾稼得到滋养;用金杯承接,色泽充盈如精美的玉石,呈献于…… 慈宫,增加年寿,延长生命,广大无边…… 苍穹赐给我丰年。朕叩头至地,恭敬竭尽内心的愚诚,恩德浩荡。昊天至高无上的本源枢纽不停运转,乾道运行四时,全都是…… 上帝的力量。说到下雨、放晴,确实全赖…… 苍天赐予的美好恩惠。朕虽然昏昧,却关怀国家;天下安定,农事顺利,田埂间的麦子也都成熟,百姓得到安宁,五福由此显现。感恩哪里能够停止,岂敢放纵奢侈?朕将早晚努力修养德行,以拜受…… 上帝的福祉。于是广泛征求众人的谋议,瞻望并报答…… 圜丘,诚惶诚恐,只怕心意不能周全,连同这些话一并告知我…… 亲自祈祷,并陈奏于…… 上帝,祈求上帝降福于百姓。诚意已经倾尽,惭愧自己资质昏昧迂拙,早晚都警惕不安,以报答上天眷顾和允准。四月壬午日 皇上因兵部、工部发生火灾,谕告礼部说:“火灾虽然是由于人不谨慎造成的,却不可不知道警戒畏惧。卿等应当各自深刻反省,不要徒事虚文。仍穿青衣朝参两日,朕也亲自反省,和卿等共同谋求祥和的征兆。” 六月癸亥日辰时,雷击午门角楼的屋脊,并击中西华门城楼西北角的柱子。皇上谕告礼部:这次变故实在是朕积累的过失造成的。上天垂示警戒,命卿等修省三日,仍…… 制。制。举行祝文告祭礼,在殿阶前公开告祭。祝文说:本月十日辰时,雷击午门等处的屋脊,并且击中了木柱。十一日晚上,占候官说,根据宫中观测的天象,有火灾的征兆;臣听到这些,怎能不万分恐惧。伏念臣愚昧蒙昧,仰承…… 圣明的天命,主持治理万方;看到这次灾变,实在是臣任职不善、政事多有乖谬造成的。恭敬地希望…… 上帝垂下仁爱,俯察并怜悯宽宥,使五行顺次运行,阴阳二气调和均衡,转灾害为祥瑞。□ 宗庙社稷永远安宁。臣下内心战栗,实在无法承受待罪的恐惧之情。嘉靖十一年八月辛巳日 皇上因彗星出现在东井,谕告内阁大臣说:“朕听说彗星又出现在井宿之间。这种变异还不到三年,竟然出现了三次。这是朕所招致的。卿等立即把朕的意思传达给礼部卿,说生辰庆贺一律免行,不必穿吉服,只穿常服办理政务,以承受…… 上天的意思。”于是礼部尚书夏言上奏。万寿大庆,所有内外臣工和边远地区的夷使,没有不想恭敬祝贺、表达臣子的感情的;如果全部废止而不举行,那么下情郁结而无法表达,何况…… 天变实在也是由臣等造成的。如果礼仪完成以后,痛切地加强修省,似乎才与…… 上天的意思和人们的心愿相互适合。皇上说:“是的。应合天意必须采取实际行动,这次不过是改变服色、暂时停止礼仪罢了。庆贺礼姑且听从卿的请求。礼毕以后,务必切实加强修省,以消弭灾异。”于是礼部又请求,从十四日开始,按照旧例,各穿素服、系角带,朝参办公三日;仍通行九卿、六科、十三道,各自分条列举时政得失上报。皇上说:彗星三次出现,妖异一定有它的原因。上天垂爱警戒,朕岂敢不恭敬承受?朕早晚思考反省,难道还能自我放纵、求得安逸吗?卿等文武群臣,都有辅佐赞助的责任,难道不应当痛切地自我反省改正,匡正朕的不足吗?十四日原本因事务停止上朝,不能再说修省之事;从二十一日开始,穿浅色衣服办公三日。九卿衙门的官员,也各自陈述自己的意见,听候裁处;务必思考忠诚、议论实情,不要挟带私意、泛泛引用,借公事来报告私怨。” 嘉靖十二年六月壬午日,大学士张孚敬等因彗星出现,想要自陈过失请求退职。皇上说:“彗星属于灾异,退去后又重新出现,已经四次了。” 上天垂下警戒,朕岂敢不敬畏?卿等各自思考如何匡正过失,不必上疏辞职;选择日期,朕将在便殿举行祭告。你们文武群臣,应当痛切地加强反省和谨慎,以弥补朕的不足。使上天回心转意…… 上天的意思。于是礼臣请求张榜告示大小臣工,从二十日开始穿青衣朝参办公,到告祭后三日停止。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又下敕令文武群臣都明白自己负有共同承办上天事务的责任,各自痛切洗涤内心,秉持公正、守护正道,以辅佐朕身,不要把这当作惯例敷衍过去。嘉靖十三年七月丁卯日。皇上因为南京 太庙发生火灾,举行告 天礼,在殿阶前的仪式完毕后,这一天便前往 太庙恭敬地进行慰告。皇上向五祖神灵慰告,谕示内阁、礼部说:“慰 告太庙的礼仪,有人说必须等到择定日期、斋戒沐浴后才能举行,朕认为这是常礼。如今是因灾而祭,是礼仪的变通。譬如人遇到变故,儿子一定奔赴父母那里,是为了慰问安抚他们,难道要等穿戴整齐后才去吗?礼制中有斋戒三日然后面对神明的规定,那只是通常的经常之礼。朕的告 天礼完成后立即前往 太庙,也是礼;听到变故就立即前去慰问,是权宜之变通。你们应当知道这一点。” 十一月辛未日。皇上在南郊斋宫亲自撰写《大报歌》一章,拿出来给大学士张孚敬等人看,说:“朕恭敬地怀念大报之礼,草拟了这几句话,姑且用来表达心意。你们可以与言官鼎臣、道南以及分献礼官一起看一看,各自用赞助辅佐、警戒进言之辞来唱和。”歌词说:“岁次在早午啊,阳月的初八日,新冬时节恭敬地率领群臣上朝趋进。”

泰坛兮钦大报以叩苍穹,朕以微薄菲质兮,荷洪眷;下及而主兆庶,愧绵才愚质兮,惧无以上副恩隆。思欲康此民,以图报称兮,无学以出其治源。爰肇复泰禋兮,兹当四举。愚衷匪直慎始兮,图惟厥终。咨左右承弼兮,其尽启沃以匡佐。期世道跻于熙皞兮,庶或仰承乎眷崇。末仍御笔注云曰:「四举,去岁疾未亲耳,故承之以慎终。」句○嘉靖十六年五月戊戌,雷震谨身殿鸱吻,大臣各上疏奉慰。上谕内阁辅臣曰今日寅时上天示戒于谨身殿,实朕所致也。卿等具奏问慰,已悉忠爱。但雷火非人为之,必有所谓。脩省之宜,当何如?可录示礼部。于是礼官奏请如例修省,并令大臣自陈。得旨。上天垂戒,朕切感惧,致招在朕,勿以他诿。自二十二日始,朕与卿等修省如例,大臣不必自陈,各衙门大小官但要思尽厥职。如果有关系国家大计,各自陈说来行。二十五日仍露奏。上天遣官暂于景神殿祭告祖考○嘉靖十七年四月庚申,自正月至于是月不雨,命有司竭诚祈祷,赈恤郊外流民,是夕。上谕辅臣曰:「近多旱,朕方以为忧。礼部已请所司致祷矣。又闻近郊小民踣毙,心加忧之。朕处人上,罪在朕躬。即以十八日为始,与卿等斋心洁虑,禁屠宰,青衣办事。二十一日,朕躬祷郊雩,令嵩示群臣知之,毋忽。」于是礼部具上完年定拟雩祀全仪。上曰:「兹祷甘泽,乃修省事,祗宜青衣、上香、进帛,三献、八拜成礼,百官陪拜。未可用所开全仪,亦不必奉。」祖配祭用酒果脯□月□(右□皿)□牛一以熟荐。○嘉靖十八年五月己卯,以星变奏请行祈禳礼,并令大臣自陈。上曰上天垂此星异,非一次矣。过违在朕,朕自省察。内外百司,均有代理之责,宜各深思痛改,不必青衣角带外饰虗畏也。适今多事之日,即奏祷,固不得精专。两京九卿堂官,俱待考察处分。诸镇守内官,其尽数取回。自后永无遣之。○十月己丑上谕礼部曰:「庆成之宴,因循旧例,以祔享礼未成,辍之。今」皇妣主升祔,既三月矣。行礼奏乐,耳闻目观者屡矣,何独于受?天厘反禁也,审尔,则冬贺当辍,只贺大报礼成,庶不失重轻。尚书严嵩未悉。上旨谓宜举庆成之宴上又曰朕作谕本是敬天庥之心,非敢务宴乐,但既以日易月矣,而视殿辍作乐,却辍反其重者尔。贺节当同宴礼,并罢。○嘉靖二十年四月辛酉夜宗庙灾成庙仁庙二主毁上哀痛不能自胜。明日,文武百官各疏奉慰。礼部疏请。上亲祭告内殿以慰神灵复引过奏祭上帝以谢谴告,青服御西角门,延见群臣,以共谨。天戒下哀痛之诏,以安人心。行天下宗室,共加脩省,以尽一体之诚。敕内外臣工,痛加克责,以尽交修之儆。文武群臣有奸欺、负国蠹政、殃民者,听言官指实奏劾。九卿堂上官及各衙门四品以上,今各自陈。科道官极言时政得失,赐采纳。暂罢内外一切工作,蓄财力以图修复。奏入。上曰宗庙灾毁,无前大变,罪在朕一人而已,仰戴皇天仁爱即斋戒择吉奏谢南北郊祭告景神殿太社稷俱朕躬行,遣官祭告,朝日、夕月等神,陈言时政,言官常职,何待灾变?一切工程,除钦定殿就绪外,并令停止。奏谢毕,次日御门视事,如故。皇祖列圣王暂奉安于景神殿成仁二庙神主所司亟为恭制诣陵奉题还安各庙仪物,即行补造。次日,礼部复请以谢告,既毕。上青袍,御奉天门,百官青服致词,行奉慰礼。上曰宗庙大变自古所无天意垂示,朕心默感,仪文度数,备物而已。仍于西角门视事三日,见避殿之义;十五日暂罢御殿,见彻乐之义;十六日后御奉天门,如常。二十二日经筵,次日日讲。○七月壬辰礼部以万寿圣节请习仪上曰今庙灾,朕方待罪。生辰小节,罢贺。是日当重贬青衣,御门与群臣一接。中禾□龟,后即朝讲如故。慎勿更请中宫令旦□免命妇朝贺。○嘉靖二十一年正月辛卯,礼部以灵雪应祈,请上御殿受贺上曰连冬愆雪朕仰叩皇天此心,实是为民。丕荷洪仁,锡此春前嘉瑞。卿等欢庆之情,朕已具悉。卿等百司,但协心秉公,赞其代之职,以共承。天意贺礼免行○十月癸未雪百官表贺上报曰:「朕以时属有禾,□龟祗修大报,乃荷。」上天垂佑,瑞雪应祈而降,朕心不胜感仰,与卿等同之。朕为民祈祷,非梁武、宋徽比,卿等宜益竭忠诚,上承帝眷庶不□朕保民之意○嘉靖二十二年八月丁丑,先是礼部以圣节庆贺请上曰去年大厄天赐重托,感恩承眷,敢不祗受?苐恐中心仰戴,方思上报生生。卿等宜将顺朕命,协心和气,各共乃职,勿扰朕心。至是,礼部覆请。上曰:「卿等再三请贺,具见忠恳。苐朕仰感。」天恩与卿等祝君之心,正自不异。遵君命以申君念,则上下皆顺。去年大变,不有

译在泰坛啊,恭敬地举行大报之礼,以叩拜 苍穹;朕以微薄的资质,承受上天深厚的眷顾;又居下位而主持万民,惭愧自己才浅质愚,恐怕没有能力上报并副合隆厚的恩德。朕思量着想使百姓安康,以此谋求报答,却没有学问来发挥治理的本源。于是开始恢复 泰禋之礼,如今这是第四次举行。朕内心并不只是慎重开端,也希望能够慎终。告诫左右承弼大臣,你们应当竭尽进言规劝来匡正辅佐。希望世道能够达到熙和安乐,或许可以仰承上天崇高的眷顾。末尾仍用御笔注释说:“第四次举行,是因为去年疾病,未能亲自参加,所以接着说慎终。”这是句末的注语。嘉靖十六年五月戊戌日,雷电震击谨身殿的鸱吻,大臣们分别上疏进奉慰问。皇上谕告内阁辅臣说:“今天寅时 上天在谨身殿显示警戒,实在是朕造成的。你们具疏奏报并请安慰问,朕已经知道你们的忠诚爱戴之心。但雷火不是人为造成的,一定有其所指。现在应当怎样修身省察?可以记录下来交给礼部。”于是礼官奏请依照旧例修省,并命大臣自行陈述过失。皇上批示说:“上天降下警戒,朕内心深感震动畏惧,招致灾祸的责任在朕,不要把它推给别人。从二十二日起,朕和你们依照旧例修省。大臣不必自行陈述,各衙门大小官员只须想着尽到自己的职分。如果有关系国家大计的事情,各自陈述上来办理。二十五日仍然准许露章奏事。” 上天派遣官员暂时到 景神殿举行祭告 祖先和父考。嘉靖十七年四月庚申日,从正月到这个月一直没有下雨,命有关部门竭尽诚意祈祷,并赈济抚恤郊外的流民。这天晚上,皇上谕告辅臣说:“近来旱情严重,朕正为此忧虑。礼部已经请求有关部门举行祈祷。又听说近郊百姓有跌倒死亡的,朕心中更加忧虑。朕居于万民之上,罪责在朕自身。就从十八日开始,朕和你们斋心洁虑,禁止屠宰,穿青衣办公。二十一日,朕亲自到郊外举行祈雨雩祭,命令嵩传示群臣使他们知道,不要忽视。”于是礼部完备上奏,拟定雩祀的全部仪式。皇上说:“这次祈求甘雨,是修身省察的事情,只应穿青衣、上香、进献帛,行三献、八拜之礼而完成仪式,百官陪同拜礼。不可采用所拟的全部仪式,也不必奉行。” 祖先配享祭祀,使用酒、果品、脯以及□月□(右□皿)□,用牛一头煮熟后进献。嘉靖十八年五月己卯日,因为星象发生异常,奏请举行祈禳之礼,并命令大臣自行陈述过失。皇上说:“上天显示这样的星象异常,已经不止一次了。过错和违失在朕,朕自己反省察看。内外各部门都有代天理事的责任,应当各自深思并痛切改正,不必只在青衣角带等外在装饰上表现虚假的畏惧。正值如今事务繁多之时,即使奏请祈祷,也本来不能专心致志。两京九卿及堂官,都等候考察处分。各镇守内官,全部召回。以后永远不再派遣。” 十月己丑日。皇上谕告礼部说:“庆成宴因循旧例,因为祔享礼尚未完成,便停办了。如今 皇妣的神主升祔已经三个月了。举行礼仪、演奏音乐,耳闻目睹的次数已经很多了,为什么偏偏在接受 上天赐予的恩赐时反而禁止呢?如果认真考虑这一点,那么冬至朝贺也应停办,只庆贺大报礼完成,这样或许不会失去轻重之别。尚书严嵩还没有明白。” 皇上的旨意认为应当举行庆成宴。皇上又说:“朕起草这份谕旨,本来是出于敬 天获福的心意,并不是想追求宴饮享乐;但既然已经把日期改为按月计算,反而只因看见殿中停止演奏音乐,就停止宴饮,这样反而把本来更重要的事情停掉了。节日朝贺应当与宴礼一同举行,也一并罢免。” 嘉靖二十年四月辛酉日夜间,宗庙发生火灾,成祖庙和 仁祖庙的两位神主被毁。皇上悲哀痛苦,不能自我控制。第二天,文武百官分别上疏进奉慰问。礼部上疏请求:皇上亲自祭告 内殿,以慰藉 神灵;再引咎自责,奏告祭祀 上帝,以谢绝上天的谴责和警告;穿青色衣服驾临西角门,召见群臣,共同谨慎修省。下达哀痛自责的诏书,来安定人心。命天下宗室共同加强修省,以尽一体同诚之意。敕令内外臣工,痛切地自我责备,以尽彼此共同修省警戒的责任。文武群臣中有奸诈欺骗、辜负国家、败坏政务、贻害百姓的人,听凭言官查实后上奏弹劾。九卿堂上官以及各衙门四品以上官员,现在都各自陈述过失。科道官极力陈述时政的得失,朕当予以采纳。暂时停止内外一切工程,以积蓄财力谋求修复。”奏章送入后,皇上说:“宗庙遭灾焚毁,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变故,罪责只在朕一人。仰赖 皇天仁爱,朕将斋戒择吉日奏报谢恩 并到南郊、北郊祭告 景神殿 和太社、太稷都由朕亲自举行,另派官员祭告朝日、夕月等神灵。陈述时政,是言官的常职,难道要等到发生灾变才做吗?一切工程,除钦定的殿宇已经完工者外,都命令停止。奏谢礼完成后,第二天照常驾临宫门处理政事。” 皇祖列圣的神主暂时奉安于 景神殿。成 祖、仁祖二庙的神主,由有关部门赶快恭敬制作,前往 陵寝奉题后送回安置。各庙所需的仪物,立即补造。第二天,礼部又请求举行谢告礼,礼毕。皇上穿青袍,驾临奉天门,百官穿青服致词,举行奉慰之礼。皇上说:“宗庙发生如此大变故,自古以来从未有过。” 这是上天显示的警示,朕心中默默感受到了;仪式文字和礼数,不过是备办物品罢了。仍在西角门处理政事三天,以显示避殿之义;十五日暂时停止临御正殿,以显示撤去音乐之义;十六日以后驾临奉天门,照常举行。二十二日举行经筵,第二天进行日讲。七月壬辰日,礼部因为 万寿圣节请求演习仪式。皇上说:“如今 宗庙发生火灾,朕正等待承担罪责。生日只是小节,停止庆贺。这一天应当更加降低仪制,穿青衣,驾临宫门与群臣见一次面。中禾□龟,随后仍照常举行朝讲。千万不要再请求中宫发布令旦□,免除命妇朝贺。” 嘉靖二十一年正月辛卯日,礼部因为灵验的瑞雪符合祈求,请求 皇上临殿接受庆贺。皇上说:“接连整个冬天缺少降雪,朕仰首叩告 皇天,这份心意实在是为了百姓。上天广施深厚仁德,赐下这春天以前的吉祥瑞兆。你们欢庆的心情,朕已经完全知道了。你们各部门官员,只应同心协力、秉公办事,辅佐代行天职,共同承受 天意;庆贺的礼仪免除不举行。” 十月癸未日降雪,百官上表庆贺。皇上答复说:“朕因为时值有禾,□龟,恭敬修行大报之礼,于是承受了 上天的垂佑,瑞雪应祈而降,朕心中感激仰望之情无以复加,与你们相同。朕为百姓祈祷,并不是梁武帝、宋徽宗那样,你们应更加竭尽忠诚,上承 上帝的眷顾,或许不会□负朕保全民众的心意。” 嘉靖二十二年八月丁丑日,先前礼部因为 圣节庆贺请求 皇上说:“去年遭逢大厄,上天赐予重大的托付,朕感念恩德、承受眷顾,怎敢不恭敬接受?只是恐怕内心正仰望承戴上天,想着报答使万物生生不息的恩德。你们应当顺从朕的命令,同心和气,各自尽到职分,不要扰乱朕的心。到这时,礼部再次请求。” 皇上说:“你们再三请求庆贺,充分表现出忠诚恳切。只是朕仰首感念 上天的恩典,和你们祝贺君主的心意,原本没有不同。遵从君主的命令来表达对君主的心意,那么上下就都顺当了。去年的大变故,如果没有

天眷今日,安得朕身?既蒙大造,则来岁之贺,岂无日也?如前旨,罢免。○嘉靖二十九年三月乙丑朔,礼部以亢旱请,顺天府官祷雨,百官皆致齐,青衣办事。上曰:「去冬无雪,今春不雨,凡百五十日。如再及旬月,麦禾皆失润溉。朕兹躬祷,为民生耳。卿等以上下相关,百官亦当致省。但恐应天未可虗文。苐今该府官谒诚以祷。」○四月己亥,礼部复以旱甚,请择吉遍告。神祗仍申饬百司,涤己省愆,修举实政,以仰赞。圣诚上回天意上曰:「君者,代天工,不能独理,设官分职以共之。」又曰:「臣劳此义,孰能知之?」言之皆非实心也。今亦不必申以语言,不必虗应故事,惟仰告。上天庙社诸神,自九日始停刑禁屠,百官修省,至十七日而止。寻分遣大臣朱希忠等,各如期于郊坛庙社行礼○嘉靖三十六年四月丙申,奉天等殿门灾。是日申刻,雷雨大作,至戌刻,火光骤起,初由奉天殿,延烧华盖、谨身二殿,文武二楼,奉天、左顺、右顺、午门及午门外左右廊尽毁。至次日辰刻,始熄。上大惧明日文武大臣奉慰上报曰上天垂爱,朕战惧若涉大渊,莫知所措。无前大异,何以饬辞?然子职最亲,不可不祗承。仁示卿等奉慰,且悉忠切。罪在朕躬,安可他诿?惟我眷为顺耳。○丁酉,礼部尚书吴山等以殿灾,请择日遣官奏告。郊庙社稷及秩祀神祗,以谢谴示。敕下文武百官,省愆引咎,素服办事务修实政,毋事虗文。其两京四品以上大臣,循例自陈;科道等官,务直言时政阙失。仍诏示天下及各宗室,一体修省。上曰:「奏祭谢罪,即择吉行。命公希忠、溶延德恭代秩祀神祗,开具来行。下诏罪己,告诸宗室,如拟行政。灾本朕何令自陈?有怀必吐,自尽其忠,岂待今日?修省仪文,至奉祭祀次日止。」○壬寅,以殿廷灾,诏告天下曰:“朕本同姓之候嗣,初非王子之可同,惟”皇天宝命所与暨二亲积庆,在予夫自入奉大统于兹,三十六禩。昨大遭无前之内变,荷天恩赦佑,以复生此心。威刻难名,一念身命是爱。但实赖臣劳之一语,而原非虗寂之二端。天心丕鉴朕心朕忠上天明鉴,昨因时早祷,泽于雷霆洪应之坛,方喜灵雨之垂,随有雷火之烈,正朝三殿一时烬焉,延及门廊,倐刻燃矣。仰惟仁爱之昭临,皆是朕躬之咎,重兹下罪已之文,用示臣民之众。吁灾祥互有感召,岂无凡在位者,宜同祗畏之情,首体相关,未可幸乐之肆,必尽代劳之真,当竭国民之念,上承天戒以佐,尔君下抚生灵,务令安遂,共图协恭,勿乃我弃?故兹诏示,咸使知之。○八月丙申,大学士严嵩疏言:“昨伏奉谕,殿名奉天,自已坐是,已即天也,此意不知。”皇祖何取臣仰窥圣德不以天自居,谦冲之至。然臣闻传记有曰:“天子至尊无上”,又曰:“人君其尊如天。”此系先儒之言,而其原出于孔子作《春秋》,系王于天,称天子曰“天王”。此孔子之言,后世莫有易之者。又《书》曰:“天命有德,天讨有罪。”言人君赏罚不自己出,一归于天。皇祖取义之意,或亦出此。臣愚伏思。祖制已久,今湏敕下礼官,廷臣集议以俟。圣裁上曰:“卿角□羊‘奉天’二字义甚正,第圣贤所谓非是题扁之用也。”遂谕礼部曰:“昨承恩示,未可诿之气数。先代儒臣有言:‘君心通乎天心。’夫以人君奉天,百为万用,孰非天者?岂□刑赏大事乃始谓之奉天。”皇祖命名取义,乃此然于已身坐之,终未安也。况灾毁初罹,建文自作人孽,次今两蒙昭示,名称之旧,决不可复。其会官集议以闻。○嘉靖四十二年九月乙未上谕兵部曰:「朕见风雨异作矣,倐起自北,当承」。天心爱民,内谨火灾,外防边寇。顷杨照之事可见已,其戒之。于是命书杨博等言:各边俱昼夜设备,可恃无恐而陛下犹轸念若此宗社之福也,臣等敢不益加戒严?仍移檄边臣,一体防御,仰慰圣衷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永明因请行五城御史谕民戒火,报可。○嘉靖四十三年三月癸亥上谕礼部臣曰:「旱厄已见,土雨风霾不止,其示所司以明日致斋,始二十五日告。」南郊二十四日,告朝天等六宫庙,遣定国公徐延德等各行礼。是日,天阴雨,忽霁,大风扬尘。上复谕礼部曰:「今旱固未如前岁,黄霾土雨,灾疫过之。其令所司申严祈祷,各青衣致斋,如修省例,九日每日遣府部大臣轮告各宫庙。」既而命吏部尚书严讷、礼部尚书李春芳督察诸执事官不虔者。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圣孝一尊亲○嘉靖元年三月戊辰上皇考尊号曰兴献帝遣官祭告陵寝

译上天的眷顾,今天哪里还能有朕的身体?既然蒙受了上天的巨大造化,那么来年的庆贺,难道还会没有日期吗?依照前面的旨意,免除罢办。” 嘉靖二十九年三月乙丑朔日,礼部因为亢旱请求,顺天府官员祈雨,百官都行致斋礼,穿青衣办公。皇上说:“去年冬天没有雪,今年春天没有雨,总共一百五十天了。如果再延续十天到一个月,麦子和禾稼都会失去灌溉滋润。朕这次亲自祈祷,只是为了百姓的生计。你们既然上下相关,百官也应当修省。只是恐怕感应上天不能停留在虚文上。如今该府官员应当竭尽诚意祈祷。” 四月己亥日,礼部又因为旱情严重,请求择定吉日遍告诸神。仍然告诫百司,洗涤自身、反省过失,实行切实的政务,以便仰承辅佐 圣上的诚意,上达并挽回 天意。皇上说:“君主,是代替上天处理事务的;不能独自治理,所以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来共同办理。”又说:“臣下辛劳于这个道理,谁能知道呢?”这些话说出来都不是实心实意的。现在也不必再用语言申说,不必虚应旧例,只须仰首告知 上天、宗庙、社稷诸神。从初九日起停止刑罚、禁止屠宰,百官修省,到十七日停止。不久又分派大臣朱希忠等人,各自按期前往 郊坛 和宗庙、社稷行礼。嘉靖三十六年四月丙申日,奉天等殿和宫门发生火灾。这天申时,雷雨大作;到了戌时,火光突然升起。火灾最初从奉天殿烧起,蔓延烧毁华盖殿、谨身殿、文楼、武楼,奉天门、左顺门、右顺门、午门以及午门外的左右廊全部毁坏。直到第二天辰时,才熄灭。皇上非常恐惧。第二天,文武大臣进宫慰问。皇上答复说:“上天垂爱,朕战战兢兢,犹如涉过深渊,不知所措。面对前所未有的大异变,用什么言辞来整饬自己呢?然而作为天子的职分最为亲切,不能不恭敬承受天意。朕仁慈地答复你们的慰问,也完全知道你们忠诚恳切的心意。罪责在朕自身,怎么能推给别人?只希望上天眷顾我,使一切顺利罢了。” 丁酉日,礼部尚书吴山等人因为殿宇火灾,请求择日派遣官员奏告 郊坛、宗庙、社稷以及有等级祭祀的神祇,以感谢并回应上天的谴责和警示。敕令文武百官反省过失、引咎自责,穿素服办公,实行切实政务,不要从事虚文。两京四品以上大臣依例自行陈述过失;科道等官务必直言时政的缺失。仍下诏晓谕天下及各地宗室,一体修省。皇上说:“奏请祭祀、谢罪,就择定吉日举行。命公爵希忠、溶和延德恭敬代行有等级的祭祀神祇,开列仪式后再举行。下诏自责,告知各宗室,依拟议施行。灾祸本来就是朕造成的,为什么还要命令大臣自行陈述?有什么想法就应当全部说出,尽到自己的忠诚,难道要等到今天吗?修省的仪文,到奉行祭祀的第二天停止。” 壬寅日,因为殿廷发生火灾,诏告天下说:“朕本是同姓诸侯的后嗣,起初并不是可以与王子相同的身份,只是 因为皇天所授予的宝命以及 父母二亲积累的福庆,才由朕承担此事。朕自从入继奉承大统到现在,已经三十六年了。昨天遭逢前所未有的宫中灾变,承蒙 上天恩典赦免保佑,才使朕重新获得生命。威势和震撼难以言说,只是一念之间便爱惜自身性命。但实在依靠臣下辛劳的一句话,并不是凭借虚无寂灭的两端。” 上天的心意明察朕的心意,也明察朕的忠诚。上天明鉴:昨天因时令而祈祷,在雷霆大应之坛祈求恩泽,刚刚高兴地盼望灵雨降下,随即发生猛烈的雷火,正朝三殿一时之间全部化为灰烬,又蔓延到门廊,转眼便燃烧起来。仰仗仁爱光明显临,都是因为朕自身的过错;因此再次下达自责的诏文,用来昭示臣民。唉,灾祸和祥瑞相互感应招致,凡是在位的人难道没有责任吗?应当共同怀着敬畏之情,首先体察彼此相互关联,不可放纵享乐,必须尽到代天理事的真实责任;应当竭尽为国为民的心意,上承 上天的警戒来辅佐天意,你们这些君臣还要向下安抚百姓,务必使他们安宁顺遂,共同谋求协和恭敬,不要因此抛弃朕。特此诏告,使所有人都知道。” 八月丙申日,大学士严嵩上疏说:“昨天恭敬地奉到谕旨,说殿名为奉天,既然已经坐在这里,便是上天本身,这个意思臣不明白。” 皇祖究竟取什么意义,臣仰望揣摩 圣德,不以天自居,实在是极其谦逊。然而臣听传记中说:‘天子至尊无上’,又说:‘人君的尊贵如同上天。’这些都是先儒的话,而其根源出自孔子作《春秋》时把王与天相联系,称天子为‘天王’。这是孔子的话,后世没有人改变它。《尚书》又说:‘上天把命赐给有德之人,上天讨伐有罪之人。’意思是君主的赏罚并非由自己发出,而是全都归于上天。” 皇祖取此义的用意,或许也出于这里。臣愚昧地反复思考。祖制已经沿用很久,如今应当敕令礼官,让朝廷大臣集体议论,等待 圣上裁决。皇上说:“你所解释的‘奉天’二字,意义很正,只是圣贤所说的‘奉天’,并不是用于题写匾额的意思。”于是谕告礼部说:“昨天承受上天的恩示,不能把它推给气数。前代儒臣说过:‘君主之心与天心相通。’君主奉行天意,所作所为、各种用途,哪一样不是上天之事?难道只有刑罚和赏赐等大事才称作奉天吗?” 皇祖命名取义,正是这个意思;然而让自己坐在这个名称之下,终究还是不安。何况刚遭受灾毁,建文年间又曾自行造成了人祸,如今两次蒙受上天明显的警示,这个旧名称决不可再恢复。让有关官员会集议论后上报。” 嘉靖四十二年九月乙未日。皇上谕告兵部说:“朕看见风雨异常地同时发生了,转眼间从北方刮起,应当承受 上天的心意:内要谨慎防范火灾,外要防备边境盗寇。近来杨照的事情已经可以看出端倪,你们要以此为戒。”于是命令书写杨博等人的奏言:各边境都昼夜加强戒备,可以有所凭恃而无须恐惧。” 陛下还像这样忧虑挂念,也是宗庙社稷的福分,我们怎敢不更加戒备严防?仍应发布檄文告知边疆臣僚,一体加强防御,以仰慰 圣上的心意。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永明于是请求派五城御史晓谕百姓,告诫防火,皇上答复说可以。嘉靖四十三年三月癸亥日 皇上谕告礼部臣僚说:“旱灾的祸患已经显现,尘土、雨水、狂风和雾霾不断,应命有关官署从明日开始斋戒,到二十五日举行告祭。” 南郊祭祀定于二十四日,告祭朝天等六宫庙,派定国公徐延德等人分别行礼。这一天,天空阴沉下雨,忽然放晴,却又刮起大风,尘土飞扬。皇上又谕告礼部说:“如今旱情本来还没有像前一年那样严重,但黄尘雾霾和土雨造成的灾害、疫病却超过了前一年。应命有关官署更加严格地祈祷,各穿青衣斋戒,按照修省的旧例,连续九天,每天派府、部大臣轮流到各宫庙告祭。”随后命吏部尚书严讷、礼部尚书李春芳督察各执事官,对不虔诚者加以查处。《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一完。《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二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圣孝一:尊崇亲属 嘉靖元年三月戊辰日,皇上 为皇考制定尊号,说 兴献帝,派遣官员前往祭告 陵寝。

上亲制乐章:「迎神太和之曲」,秉德奉藩,仁孝谦恭,委祉冲人,入绍大宗。故国绵邈,新此閟宫,以妥明灵,万世攸崇。祀事孔严,精神感通,来格洋洋,风云景从。初献「寿和之曲」,明灵在天,陟降于庭,声容肃然。顾兹尝烝,舞以八佾,庶将其诚,于斯万年禋祀,承承。亚献「豫和之曲」,裳衣既设,笾豆更新,惟祭之丰,至养莫伸。再酌清酤,以荐明禋,有秩斯祐,锡我后人。终献「宁和之曲」,荷劬劳以生,深恩罔极,举追崇之典,万舞有奕,礼以三成,虔恭无斁。江汉汤汤,延我世泽。彻馔「雍和之曲」,菲荐具陈,既歆既飨,敬彻不迟。顾瞻下上,濯濯厥灵,式慰遐想,嘏告以慈赐之景贶。还宫「安和之曲」,倐来忽往,神化无方,风驭云軿,返于帝乡。祥光烨煜,旌旆央央,衣冠在庙,孝思不忘。○嘉靖二年九月丙子初上即位即命礼官议皇孝主祀并称号礼官议皇上既入嗣大宗,宜如汉定陶王,别为兴献王立后,其称号宜如宋濮王称。孝宗为皇孝而改称本生父曰皇叔父母曰皇叔母上览其议,曰:“父母可移之乎?此事体重大,其再议。”于是,进士张璁、主事霍韬、给事中熊洽各上言:“汉、宋之事,乃预立为嗣,养于宫中,故不得复后其所生,若……”陛下则所谓继统,非继嗣也。今日之礼,于兴献王宜隆尊亲之典上览而善之乃谕阁臣朕受祖宗鸿业为天下君长父兴献王独生朕一人,既不得承绪,又不得徽称。朕于罔极之恩,何由得报?始终劳卿等委曲折中,为朕伸其孝情。诸臣退而上疏,执议如初,乃称。孝宗皇帝而称皇考曰兴献帝圣母曰:「兴国太后云,至是年六月辛丑。」上犹以尊称未当,复命廷臣会议。时主事桂萼、都御史席书、员外方献夫皆上疏请正。皇考圣母称尊以全圣考上以其章下群臣议,而议者以为兴献帝后已极尊称陛下孝思无穷请更加一皇字上不得已从之,然犹以“本生”二字大名未正于心,终不安,复命廷臣会议。于是礼官席书等上言:“人无二本,礼有至当。”陛下入继大统,与为人后者不同,臣等谨遵。祖训据古礼,与在廷之臣反复辩论,大义已明,宜定正。献皇帝皇考,尊称以顺典礼,以应经义。上曰:「大礼屡经会议,未有定论。今博考详议,合于天理至情,宜从正称。」孝宗敬皇帝曰皇伯孝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曰皇伯母恭穆献皇帝曰皇考帝圣皇太后曰圣母乃下诏曰:「人君为治,必本于孝道。圣人论政,必先□正名。孝在笃于亲,而名贵循其实。自古及今,未有外是而能化成天下者也。朕本」宪宗纯皇帝之孙孝宗敬皇帝之侄恭穆献皇帝之子皇兄武宗毅皇帝上宾之日,仰遵圣祖「兄终弟及」之训,属以伦序当立,遗诏命朕嗣皇帝位,朕受天明命位于臣民之□者于兹三年矣,尊称大礼屡命廷臣集议,輙引汉定陶共王、宋濮安懿王事为据,至再至三,而其论未定,朕心靡宁。盖伯姓父子,天经地义,岂人所能为乎?惟恭穆献皇帝章圣皇太后,朕之父母也。劬劳之恩,昊天罔极。虽位号已隆,而名称未正。因心之孝,每用歉然。已告于天地祖宗社稷称孝宗敬皇帝曰皇伯考昭圣皇太后曰皇伯母恭穆献皇帝曰皇考章圣皇太后曰圣母各正厥名,揆之天序,人伦情既允称,而礼亦无悖。□犹虑天下臣民未能知悉,特兹诏谕,以申朕拳拳孝亲之诚。夫孝立,则笃近举远,而家邦四海咸囿于至仁;名正,则言顺事成,而礼乐刑罚各臻于至理。朕盖庶几于古帝王之盛也。顾惟昔者,孝未遂于尊亲,事多拂于天性,君臣之际未免少乖,举措之间或多违戾。今彝伦攸叙,大礼告成,朕方欲同心以和典礼之衷,敬事以建臣民之极。尔内外诸司百僚,务宜体朕之意,有官守者脩其职,有言责者尽其忠。凡旧章未复,毙政未除,人才未用,民生未安,边备未饬,军储未充,一切有裨于政理,利于军民者,其一一条具奏闻。朕将举而行之,期于得万国之劝心,致天人之祐助,以成至治,以全大孝,则朕之志于是乎可慰矣。布告中外,咸使闻知。○嘉靖四年三月甲戌命脩献皇帝实录,敕谕礼部曰:「朕惟自古帝王之有功德者,史臣必为实录,以藏诸金匮,传之子孙,其来非一日矣。我」皇考恭穆献皇帝聪明睿智,卓冠群伦。自奉藩以来,有河间好古之风,慕东平为善之乐,缉熙。圣学遵守祖训嘉言善行,可以大书特书者不止一端,宜有纪述以垂宪于万世。尔礼部其通行当时籓府内外臣僚,悉心采辑,送翰林院编纂实录。所有合行事宜,俱照例行,于是遣使至旧邸采访。献皇帝嘉言善行,悉付史馆编录,为实录五十卷,宝训十卷。

译皇上亲自制作乐章:“迎神,用《太和之曲》”:秉持德行,奉守藩封;仁慈孝顺,谦逊恭敬;把福祉托付给我这个年幼之人,使我入继大宗。故国遥远绵延,在这里新建幽深的宫室,使英明的神灵得以安居,万世都尊崇不已。祭祀之事极其严肃,精神相感相通;神灵浩荡降临,风云也随之而来。“初献,用《寿和之曲》”:光明的神灵在天上,升降于庭中;声音仪容庄严肃穆。顾念这次秋冬祭祀,奏八佾之舞,希望借此表达诚意;从今以后万年不断地洁净祭祀,世世相承。“亚献,用《豫和之曲》”:礼服已经陈设,笾豆等祭器焕然一新;祭品丰盛,却仍不能完全伸展至亲奉养之心。再次斟上清酒,以进献光明洁净的祭祀;祭礼有序,便会降下福祐,赐福给我的后人。“终献,用《宁和之曲》”:承受辛劳养育之恩,这深厚恩德无穷无尽;举行追尊崇奉的典礼,众舞盛美;礼仪完成三献,虔诚恭敬而不厌倦。长江汉水浩浩荡荡,延续我家世代的恩泽。“撤馔,用《雍和之曲》”:菲薄的祭品已经陈列,神灵既已享用,也已饱享;恭敬地撤去祭品,不敢迟缓。上下顾视,神灵光明显耀;借此安慰遥远的思念,并以慈爱赐予的美好福祥降下福祐告示。“还宫,用《安和之曲》”:神灵忽然而来,忽然而去,神妙变化没有定方;驾着风,乘着云车,返回天帝之乡。祥光灿烂,旌旗盛大;衣冠人物仍在庙中,孝亲之思永不忘记。嘉靖二年九月丙子日初,皇上即位后,立即命礼官商议 皇考的主祭及称号,礼官议论说 皇上既然入继大宗,就应当像汉代定陶王那样,另立 兴献王之后,其称号应当像宋代濮王的称号。把孝宗作为皇考而改称 亲生父亲为皇叔父,亲生母亲为皇叔母。皇上看了这份议论,说:“父母可以改变吗?这件事体制关系重大,应当再议。”于是进士张璁、主事霍韬、给事中熊洽分别上言:“汉、宋的事情,是因为预先立为嗣子,养在宫中,所以不能再以其亲生父母为后;如果……” 陛下所说的是继承帝统,不是继承嗣位。今天的礼制,对于 兴献王,应当提高尊崇亲属的典礼。皇上看后认为说得好,于是谕告内阁大臣:“朕承受 祖宗的宏大基业,成为天下的君长;父亲兴献王只有朕一个儿子,既不能承继他的宗绪,又不能给他正确的尊号。朕对于无穷无尽的父母恩德,凭什么能够报答?始终劳烦卿等委曲调和、斟酌折中,为朕伸张孝亲之情。”众臣退下后上疏,坚持原来的议论,于是称 孝宗皇帝,而称 皇考为兴献帝。圣母称为:“兴国太后。”此事到了这一年六月辛丑日。皇上仍认为尊号不恰当,又命廷臣会议。当时主事桂萼、都御史席书、员外郎方献夫都上疏请求纠正。皇考 圣母的尊号,要使 圣考 皇上把他们的奏章交给群臣议论,而议论者认为 兴献帝及其后妃已经是极为尊贵的称号,陛下孝亲之思无穷,请再增加一个“皇”字。皇上不得已依从了,但仍因“本生”二字作为正式称号在心中不合适,始终不安,又命廷臣会议。于是礼官席书等上言:“人不能有两个根本,礼制也有最恰当的规定。” 陛下入继大统,与通常作为他人后嗣的人不同,臣等谨遵 祖训,依据古礼,与在廷群臣反复辩论,大义已经明白,应当正式确定。应以献皇帝为皇考,按照典礼尊定称号,以符合经义。” 皇上说:“大礼屡次经过会议,仍没有定论。如今广泛考证、详细议论,既合于天理,也合于至情,应当采用正式的称号。” 孝宗敬皇帝称为 皇伯孝,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称为 皇伯母,恭穆献皇帝称为 皇考,帝圣皇太后称为 圣母。于是下诏说:“君主治理天下,必须以孝道为根本。圣人论说政事,必定先在□上端正名分。孝道在于笃厚地对待亲属,而名分贵在符合事实。自古以来,没有违背这一点却能教化成就天下的人。朕本来是 宪宗纯皇帝的孙子,孝宗敬皇帝的侄子,恭穆献皇帝的儿子。皇兄武宗毅皇帝升遐那天,朕仰遵 圣祖‘兄终弟及’的训示,按照伦序应当即位,遗诏命朕继承皇帝之位;朕接受 上天的明命,登上臣民所处的□位至今已经三年了。关于尊号的大礼,朝廷屡次命廷臣集议,他们总是引用汉代定陶共王、宋代濮安懿王的事例作为依据,讨论了再三,仍未能定论,朕心中不得安宁。父为伯、伯为父子,这是上天规定的常理和人间大义,难道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吗?只因 恭穆献皇帝 章圣皇太后,都是朕的父母。父母辛劳养育的恩德,如同昊天一样无穷无尽。虽然地位和尊号已经很高,但称谓还没有端正。朕出于内心的孝道,每每因此感到歉疚。已经向 天地 祖宗 社稷告祭,称 孝宗敬皇帝为 皇伯考,昭圣皇太后为 皇伯母,恭穆献皇帝为 皇考,章圣皇太后为 圣母。各自端正名分,按照上天的次序和人伦亲情,称谓既恰当,礼制也没有违背。□仍担心天下臣民不能明白了解,所以特意颁布诏书晓谕,以申明朕拳拳不忘的孝亲诚意。孝道树立之后,就能厚待亲近之人而推及远方,使家庭、邦国和四海都受到至仁的涵养;名分端正之后,言语就顺当,事情就能办成,礼乐刑罚也各自达到至理。朕大概希望能够接近古代帝王的盛治。只是回想过去,孝道未能充分用于尊崇亲属,行事多违背天性,君臣关系之间不免稍有乖违,举措之间也多有违戾。如今人伦秩序已经理顺,大礼已经告成,朕正想与众臣同心,调和典礼的内在原则;以恭敬谨慎办事,建立臣民共同遵守的准则。你们内外各司的百官,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有官守的,修治自己的职务;有言责的,尽力履行忠诚。凡是旧有章程尚未恢复、弊政尚未革除、人才尚未任用、百姓生活尚未安定、边防尚未整饬、军粮储备尚未充足,以及一切有助于政治治理、有利于军民的事项,都应逐条具奏上报。朕将逐项兴办施行,希望获得万国归心,得到天人保佑和助力,以成就至治、完成大孝;这样,朕的心愿才可以得到安慰。应将此诏布告中外,使所有人都听闻知晓。” 嘉靖四年三月甲戌日,命令修撰 《献皇帝实录》,并敕谕礼部说:“朕认为自古以来,帝王中有功德的人,史官一定为他们编写实录,收藏在金匮中,传给子孙,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我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皇考恭穆献皇帝聪明睿智,远远超过众人。自从奉守藩封以来,就有河间王好古的风范,仰慕东平王以行善为乐,勤勉修明 圣人之学,遵守 祖宗的训诫以及嘉言善行,其中可以大书特书的并不止一件,应该加以记述,作为万世的法则。你们礼部应通告当时藩府内外的臣僚,尽心采集编纂,送交翰林院编写实录。所有应办事项,都照旧例办理。”于是派使者到旧邸采访。献皇帝的嘉言善行,全部交付史馆编录,编成《实录》五十卷、《宝训》十卷。

上皆亲序之。其实录序曰:「朕惟自古帝王继代之后,其臣子追思其君父之德之功,有不可泯焉者,则必纪其平生,著之汗简,藏之金匮,垂之子孙以至于万世而无朽焉。故三代而上之君,其事备于经;三代而下之君,其事备于史。若周之文王,位为西伯,大统未集,而其翼翼之心,穆穆之敬,雝雝肃肃之容,庸庸祗祗威威之德之罚,不遑暇食,不敢盘游之勤,卑服即康功田功之俭,怀保小民,惠鲜鳏寡之仁,克知灼见宅俊之明,朝于王季日三之孝,咏于诗,载于书,纪于礼者不一而足。乃与唐、虞、夏、商贤圣之君并。盖文王之治,虽止于岐,而其丕显之谟,克昌厥后,则实有帝王之德之功,何可泯也?惟我」皇考恭穆献皇帝自奉籓以来,嘉言善行可传而不泯者甚多。为人臣子,忍使其泯焉而无传耶?爰命籓邸旧臣,追辑诸所闻见,付内阁辅臣,用例编纂以为实录。起自肇封,迄于弃国,凡五十卷。其可宝而为训者,若千万言,又为十卷。既成,朕捧书而泣曰:「呜呼!我」皇考之所以启佑后人,而遗之休祉者,固如是其盛哉!夫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帝王出治之本也。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此帝王为治之要也。而我皇考以是二者体之身心,发之言论,修之于宫阃之间,行之于封域之内,内外兼尽,终始弗渝。如耕之畔而罔敢越焉,如匠之矩而罔敢舍焉。其识度高明,规模宏远,盖已具帝王之体,举而措之于治天下也,特易易焉。顾不能大有所为,歛厥经纬,施之一国,故遗事之可书者,仅止于斯,而无由以见其功化之极也。然即其所已书者观之,实无愧于文王之德之纯。惟我后之人能仰体而遵行之,则可以为圣贤之君,而天下万世且永享帝王至治之泽矣。朕深恐弗类,而勉思企及,以庶几于善继善述焉,于是乎序。宝训》序曰:「朕惟周《雅》歌燕翼之谋,鲁《诗》载有谷之颂。自昔先德之美,君道之善,未有不垂后昆而昭来世者也。《宝训》之作,良以是哉!仰惟我」皇考恭穆献皇帝睿哲天成,姿表神异,夙荷我宪宗纯皇帝之眷独为优厚,然嗜学体道,頴敏卓越,是以矩度自合,言动不轻。比奉藩入郢,屏翰一方,凡所举措,莫不有道。以至临朝御下,恤士爱人,君国之政,一出粹白,而无非可法。退即书堂,更日直讲,进德之功,未尝少懈。虽远处藩服,而瞻恋阙庭,心实惓惓。每有敷陈,輙□大政。其视河间、东平之贤,以善自娱者,又不可以同年语也。朕仰承休德,奉天命嗣大统,出入起居,罔敢逸豫,一惟我。皇考之心为心皇考之行,是遵耳。眷兹盛媺,实难殚述。可容以遽泯邪?用是敬敕馆阁儒臣暨藩臣之悉训典者,援古义例,详加纂辑。既为实录,藏之天府。又择其言行政事显而要者,凡为目三十有九,合十卷,别为宝训,如左。呜呼,我皇考以纯一之性,宽仁之德,精切之学,其鸿规懿范,真与古帝王异世而同符。非独行于一国,而可施之天下;非独法于一时,而足垂之永久。所以上延天命启我后人者,不其至乎?朕以眇躬嗣而受之,夫岂偶然而已哉?不有叙论,曷申永孝?《书》曰:「有典有则,贻厥子孙。」朕敢为?皇考颂并制为序,示百世,永以为宝之意云。○嘉靖五年十月壬戌上亲制皇考恭穆献皇帝《恩纪含春诗集》序颁赐群臣,其文曰:「朕」皇考恭穆献皇帝所著,有《恩纪诗集》。乃弘治甲寅,受命分封之国,感。皇伯考孝宗皇帝鍚予之恩而纪之者也。诗凡七卷,其目有四:自辇谷恩荣而下,凡途间之兴,国务之余,至于书堂杂咏、续骚吟诸作,虽所指不同,然皆主于纪。圣上之敷恩,彰王国之殊遇,以识无忘焉。尔有《含春堂稿》,则未之国时,在大内西馆及出府所作,分类立题,随题叙事,因事成章,仅百三十余首,而天文节候之大,人物宫室苑囿之繁,礼乐名物,经史文章之奥,大略具焉。辅导之臣,既汇而刻之。皇考亦各序其端,跋其后,简矣。朕入嗣大统,尝恭取而庄诵之,见其写与刻俱不甚精,恐无以昭示不朽,乃命侍臣缮写重刻之,以传。敬为之序曰:「诗之为教,以道性情,而万事万物之理,无不该。古诗三百篇,贯体用,括鸿纤,善恶并存,以垂鉴戒。其用归于使人得其情之正而已。」朕三复皇考之诗,庄重而典,则丰腴而明鬯,流出胸次,从容自然,浑浑乎商彝周鼎之朴而古也,浩浩乎行云流水之顺而达也。盖虽信口肆笔,不假思索,自不离乎性情之正,而忠君孝亲,仁民爱物之念,每存乎其间,上合古诗风雅遗意。彼魏晋以降,诸矦王名能诗者,类多矜奇炫异,雕锼锻炼以为工,其性情远观乎

译皇上都亲自为它们作序。《实录序》说:“朕认为自古以来,帝王继承前代之后,他们的臣子追思君父的德行和功业,其中有不能泯灭的,就一定记录其一生,写在简册上,收藏于金匮,传给子孙,直到万世而不朽。所以三代以前的君主,其事迹完备地记载在经书中;三代以后的君主,其事迹完备地记载在史书中。比如周文王,地位是西伯,尚未统一天下,但他小心谨慎的心意、肃穆恭敬的态度、和谐庄严的仪容,以及平实、恭敬、威严的德行和赏罚,忙到顾不上吃饭、不敢纵情游乐的勤勉,穿着简朴服装而亲自办理农田和功役的节俭,安抚保护百姓、惠待鳏寡的仁德,明察善于识别、任用贤俊的睿智,每天三次朝见王季的孝心,在《诗》中歌咏、在《书》中记载、在《礼》中记述的,不胜枚举。于是他与唐、虞、夏、商的贤圣君主并列。周文王的治理虽然只限于岐地,但他光明伟大的谋略能够使后代昌盛,确实具有帝王的德行和功业,怎么可以泯灭呢?惟我 皇考恭穆献皇帝自从奉守藩封以来,可以流传而不被泯灭的嘉言善行很多。作为臣子,难道忍心让它们泯灭而不流传吗?于是命藩邸旧臣追忆辑录各自听闻、见到的事情,交给内阁辅臣,按照惯例编纂成《实录》。上起最初受封,下至离开藩国,共五十卷。其中可以珍视并作为训诫的言论,又有数千万言,另编为十卷。书编成后,朕捧书哭泣说:‘呜呼!我的 皇考用来启迪保佑后人的方式,以及遗留给后人的美好福祉,原来竟这样盛大啊!精心专一,真正把握中正之道,这是帝王出而治理天下的根本。以不忍见人受苦的仁心,施行不忍见人受苦的仁政,这是帝王治理天下的要领。而我的 皇考把这两点贯彻于身心,发之于言论,在宫闱之内修养,在封国之内施行,内外都做到,始终没有改变。好比耕田守着田界,不敢越过;好比工匠遵守曲尺,不敢舍弃。他的见识气度高明,规划规模宏远,已经具备帝王的资质;如果把这些施用于治理天下,实在是很容易的。只是他不能大有作为,把他的经纬才略收敛起来,仅施用于一个国家,所以留下来可以记载的事迹,只有这些,无法让人看到他教化功业的极致。然而只看已经记载的这些,实际上也无愧于文王纯厚的德行。希望我后世的子孙能够仰体并遵行这些道理,就可以成为圣贤之君,使天下万世永远享受帝王至治的恩泽。朕深怕自己不能像皇考那样,努力思考,勉力追赶,希望能够做到善于继承、善于述行,因此作这篇序。’ 《宝训》序说:“朕认为周代《雅》诗歌咏燕翼谋略,鲁国《诗》篇记载有谷之颂。自古以来,先人的美德、君主之道的善行,没有不流传给后代、昭示后世的。《宝训》的编作,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仰念我的 皇考恭穆献皇帝天生睿智,仪表神异,早年承受我的 宪宗纯皇帝的恩宠,尤其优厚;但他爱好学习、体察大道,聪颖敏捷而卓越,因此自然合乎法度,言语行动从不轻率。后来奉命就藩郢地,作为一方屏障,凡是所作所为,无不合乎道义。以至于临朝处理政务、驾驭下属、体恤士人、爱护百姓,治理封国的政事全都纯正美善,没有一件不可作为法则。他退朝后就到书堂,每天轮值讲学,增进德行的功夫从未稍有懈怠。虽然远居藩国,却眷恋朝廷,内心实在不忘。每逢有所陈奏,总是涉及□国家大政。他把河间王、东平王那种以行善为乐的贤德看在眼里,也不能与他们同日而语。朕仰承他的美德,奉受 上天的命令继承大统,出入起居不敢安逸放纵,一切都以我的 皇考的心意为心意,以皇考的行为为遵循罢了。顾念这些盛美的德行,实在难以全部叙述。难道可以任其迅速泯灭吗?因此恭敬地命馆阁儒臣以及熟悉藩府训典的藩臣,援引古代义例,详细加以编纂。编成《实录》后,收藏在天府;又选取其中言论、行政、政事方面显著而重要的内容,共列三十九目,合为十卷,另编为《宝训》,如下。唉,我的 皇考凭借纯一的性情、宽厚仁慈的德行和精深切实的学问,他宏大的规划和美好的典范,真与古代帝王虽处不同时代却相互符合。不仅适用于一个国家,也可以施行于天下;不仅可以作为一时的法则,也足以流传永久。这正是上承 天命、启迪我后人的地方,难道不是极其深远吗?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并接受这一切,难道只是偶然吗?如果没有序文评论,怎么表达长久的孝心?《尚书》说:‘有典章有法则,留给他的子孙。’朕怎敢不为 皇考作颂并亲自写成序文,昭示百世,永远作为珍宝传承的意义。” 嘉靖五年十月壬戌日 皇上亲自撰写 皇考恭穆献皇帝《恩纪含春诗集》的序文,颁发并赐给群臣。序文中说:“朕” 皇考恭穆献皇帝所著,有《恩纪诗集》。这是弘治甲寅年奉命分封到藩国时,感念 皇伯考孝宗皇帝赐予的恩德而作诗记载的。诗共七卷,目录分为四类:从《辇谷恩荣》以下,凡是途中感兴、处理国事之余所作,以及《书堂杂咏》《续骚吟》等作品,虽然所指内容不同,但都以记述 圣上的恩德、彰显王国所受的特殊待遇为主,用来表示永远不忘。另有《含春堂稿》,是尚未到藩国时在大内西馆以及出府后所作的诗稿,按类别立题,随着题目叙事,因事成章,共一百三十多首;其中天文节候的大要、人物宫室苑囿的繁多、礼乐名物、经史文章的深奥,大体都具备了。辅导之臣已经将它汇集刊刻。皇考又分别为它写了序文,并在后面作跋,内容简略。我入继大统后,曾恭敬地取来庄重诵读,发现抄写和刊刻都不很精良,恐怕无法昭示后世而流传不朽,于是命侍臣缮写、重刻,以便传世。恭敬地为它作序说:‘诗歌的教化作用,在于疏导人的性情,而万事万物的道理没有不包括在其中。古代《诗经》三百篇,贯通本体与功用,包罗宏大与细微,善恶并存,用来流传借鉴和警戒。它的作用,归根到底只是使人获得正当的情感罢了。’朕反复诵读 皇考的诗,庄重而合乎典则,内容丰厚而明朗畅达,从胸中自然流出,从容自然而不造作;浑厚得像商代彝器、周代鼎器的质朴古雅,浩荡得像流云流水一样顺畅通达。即使随口吟咏、随手落笔,不加思索,也自然不离正当的性情;其中常存着忠君孝亲、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心念,与古诗《风》《雅》的遗意相合。那魏晋以来各代诸侯王中善于作诗的人,大多夸耀奇异、炫示不同,雕琢锤炼,把这当作工巧;他们的性情远远比不上

皇考之自序,而诗之为用,岂复有余蕴哉?粤稽古昔,成周圣王分宝玉于伯叔之国,盘石之宗,夹辅周室;而所以登载赞咏之者,无闻焉。汉诸王就国,惟明帝赐予其弟东平王苍珍宝服御器物甚备,怀思有诗,嘉其贤也。□所作书记赋颂歌诗,多所赞述,今皆无传。孝庙之宠贲我皇考见诸书翰,形诸篇章,不一而足。不止成周宝玉之八,汉明伏轼之吟而已,岂非以皇考圣性之高明,德学之纯懿,所当褒重而优礼之乎?恩纪之诗,揄扬赞颂,于斯为至。东平有不足言者矣。朕初承指授,学为诗句,方在幼冲,未有所得。今几务之暇,自《三百篇》至唐宋诸书,皆尝涉其大旨,间有述作,亦惟陶写性情,而不敢以是妨国政,且免玩物丧志之尤耳。仰思皇考之教,不可复得,感怆何极!然心声故存,手泽斯在,朝夕讽咏而玩索之,庶几其有得哉?是为序。○嘉靖六年八月庚申上命学士张璁、桂萼等纂脩《大理全书》,至是以初稿六册呈览。上曰:「朕览稿,具见编摩至意。尚书席书前所著论,犹似阙略,纪载欠详,宜通查详定。其先儒所论定汉、魏、宋事,果于礼合褒进之,使后人有所守;缪而否者,贬斥之,亦使后人无所惑。且斯礼也,不但创行于今日,实欲垂法乎万世,以明人伦,正纪纲。大礼全书四字,未尽其义,宜更名曰《明伦大典》。」璁等乃入席书注论四条。上复命增录古人、欧阳修诸儒之论于父子君臣大伦有所发明者,于是璁等先撰稿进呈。上曰:「览所撰,具见尔等尽心。典礼纲常所系,但诸臣所奏,或自疏,或连名,或会官,或奉旨议,或渎乱破礼,宜皆一一直书,以明是非邪正之辨。尔等仍会总裁官详议,用心纂脩。」○十一月丁丑上亲制皇考恭穆献皇帝睿功圣德碑,其文曰:「我」皇考恭穆献皇帝乃我太祖高皇帝玄孙宪宗纯皇帝次子孝宗敬皇帝长弟武宗毅皇帝之叔父也,以成化丙申降诞。母乃宪庙孝惠皇太后邵氏也蚤膺宪祖之命,出阁授学,经书默契,道理贯通,暨受伯考之命,以金册封王,国号曰兴,出就湖广安陆州为国都。鍚以恩赍,倍于他藩,我皇考恩纪诗纪之详矣惟我皇考以宗室之亲,近亲之长,昔承宪祖之严训并奉孝伯考之嘉谟恪守祖训:治隆一国,敬慎而明脩。国祀社稷山川,罔不鉴歆。忠谨而臣事。两朝孝庙皇兄屡加褒奖诚孝以致于亲迎养之辞,已著于遗治之疏,宽仁以抚其下,士夫百姓,每形于称颂之词。至于谨水旱之灾,轸国民之苦,脩身齐家而明德睦族之道,循次允行;讲学穷理而乐善好古之心,惟日不足。燕居清暇,游心诗书,凡天时人事、古今事变之迹,皆欲考其渊微,究其旨趣。此《含春堂诗》所由作也。及爱育朕躬,抚教眇质,若训以国政,则曰坚遵。祖训恪守,吾行训以进学,则曰:求道,亲贤,勉体吾志。又至于口授诗书,手教作字,有非笔墨间所能尽述者矣。方当日聆。严训膝下承欢忽尔皇天降割,于正德十四年六月十七日辰时。上宾朕以孩童孤昧之年上奉圣母日惟号泣,苦痛五内,摧伤随遣使闻于皇兄蒙恩赐以嘉谥,命武职重臣以主祭吊,又命文臣一人以掌礼仪。及赐敕命,朕暂理府事。朕乃告国社国稷等神请于圣母谋于士民,择境内之松林山以为陵墓之所即奏于皇兄越九月余,式惟明年三月发引,朕亲奉。灵舆安厝于此又越一年我皇兄龙御上升遗诏遵我太祖高皇帝兄终弟及之训,下命朕入承大统。当是之时,即命礼官议处应行称号等项事宜。乃泥古弄文,援据非礼,欺朕冲年,几于伦序失序,治理茫然,荷皇天垂鉴□宗佑启,赐予良臣起议大礼,群邪角□羊争,众议顷息于□靖三等年上。尊号曰恭穆献皇帝陵曰显陵遣官以奉其祀,经营设置一如祖宗之制,今思若不刻以金石,曷以垂示后人也?用是稽查,敬述,复系之以诗曰:惟我皇考德配于天圣功昭赫睿德敷宣,亲贤为善,仁孝罔迁,宜享茂祉。以寿绵绵,忽尔弗豫。亲舆上旋,痛哉!哀哉!慕恋拳拳。予方童昧,晨夕震颠,勉统乃事。孤子谁怜?上荷。圣母受护,生全外求吉兆,丰土深渊宫占既协,松林之颠。神宫固密,扶舆往焉。奉安玄室,悲号伏前。既予绍统,追思曷眠,荐名。显陵设官卫环纾我至情以报昊天愿祈昭鉴,永奠万年。呜呼!微衷痛彻九泉,又恭纪。皇考赐脩承天府庙学碑昔我皇考睿宗献皇帝受封安陆,于弘治八年二月,至国首,临视州学,行释奠先师之礼,命学官讲《周易》,赐诸生宝镪。顾瞻礼殿损坏,命工脩葺之。易□礻□(雨□品)□星门瓦以琉璃。越正德十三年,殿庑久而益圯,乃出帑金二百两,命有司重造,壮丽有加。顷者已升州治为承天府,而学仍其旧。官师生徒睹宫墙奉俎豆,感念我

译皇考的自序所体现的境界。这样看来,诗歌的作用难道还有什么多余的含义吗?考察古代,成周的圣王把宝玉分赐给伯叔诸侯之国,以宗室屏障辅佐周室;但关于这些事而登载的赞咏,却没有听说。汉代诸王到封国就藩,只有明帝赐给他的弟弟东平王刘苍珍宝、服饰和御用器物非常丰厚,又因思念而作诗,赞美他的贤德。□所作的书记、赋、颂、歌、诗等,多有赞美记述,如今都没有流传下来。孝庙对我的 皇考的宠爱和荣典,见于书信文翰,表现于诗篇文章,远不止一处。这不只是超过成周分赐宝玉的八件,也不只是超过汉明帝伏轼致敬的吟咏罢了;难道不是因为 皇考圣明的天性、纯美的德行和学问,本来就应当受到褒奖厚待、优厚礼遇吗?《恩纪诗》在这里揄扬赞颂,达到了极点。东平王的贤德就不值得再说了。朕起初承受指教,学习作诗,当时年幼,毫无所得。如今在处理政务之余,从《诗经》三百篇到唐宋诸书,都曾涉猎其大意;偶尔有所撰作,也只是用来陶冶抒写性情,不敢因此妨碍国政,同时也避免玩物丧志的过失。仰念 皇考的教诲已经无法再次获得,感伤悲痛何其深极!但他的心声仍然保存,亲笔手泽也还在;早晚诵咏、玩味探究这些诗作,或许可以有所领会吧?因此作序。嘉靖六年八月庚申日 皇上命学士张璁、桂萼等人编纂修订《大理全书》,到这时他们把初稿六册呈上供皇上阅览。皇上说:“朕阅览稿本,完全看出你们编纂修订的诚意。尚书席书先前所著的论说,仍然像有缺漏,记载也不详细,应当全面查考、详细审定。对于先儒所论定的汉、魏、宋代事例,如果确实合于礼制,就加以褒奖提升,使后人有所遵守;错误而不合适的,就贬斥它,也使后人不受迷惑。而且这项礼制,不只是要在今天创行,实在是想把它作为万世遵守的法则,用来明辨人伦、端正纲纪。《大理全书》四字没有完全表达它的意义,应改名为《明伦大典》。”张璁等于是收入席书所作的注论四条。皇上又命令把古人以及欧阳修等儒者中,对父子、君臣大伦有阐发说明的论述增补收入。于是张璁等先行撰成稿本进呈。皇上说:“阅览你们所撰的内容,完全看出你们尽心竭力。典礼纲常关系重大,但各位臣下的奏章,有的是单独上疏,有的是联名上奏,有的是会同官员提出,有的是奉旨议论,有的是冒犯扰乱、破坏礼制,都应当一一如实写明,以彰显是非邪正的区别。你们仍应会同总裁官详细议论,用心编纂修订。” 十一月丁丑日 皇上亲自撰写 皇考恭穆献皇帝《睿功圣德碑》,碑文说:“我的 皇考恭穆献皇帝,是我的 太祖高皇帝的玄孙,宪宗纯皇帝的第二子,孝宗敬皇帝的长弟,武宗毅皇帝的叔父,于成化丙申年降生。母亲是 宪宗孝惠皇太后邵氏。早年承受 宪宗先祖的诏命,出阁学习,通晓经书,贯通道理;等到接受 伯考接受命令,以金册册封为王,国号称“兴”,出居湖广安陆州,以那里作为藩国都城。所赐财物和恩典,比其他藩王加倍;我 皇考的恩德,已在《恩纪诗》中记述得很详尽了。只是我 皇考凭宗室亲属、近支长辈的身份,从前承受 宪祖的严正训诫,并且奉行 孝伯考的嘉美谋略,谨慎遵守 祖训:使一国治理兴盛,恭敬谨慎而明智修身。对于国家祭祀的社稷、山川等神祇,没有不加以鉴察和享用祭祀的。他忠诚谨慎,以臣子的身份侍奉朝廷。两朝的 孝庙 皇兄多次加以褒奖,确实称许他的孝行,以至于 亲自迎接并奉养亲人的言辞,已经记载在先帝遗留下来的政事疏文中;他以宽厚仁慈安抚属下,士大夫和百姓常常把称颂之词表达出来。至于谨慎对待水旱灾害,忧念国家百姓的疾苦,修养自身、整治家庭并彰明德行、和睦宗族的道理,都依次切实实行;讲求学问、穷究事理以及乐于行善、喜好古道的心情,只嫌每天时间不够。闲居清静之时,心神游于诗书之中,凡是天时人事以及古今事变的踪迹,都想考察其中的深奥,探究它的旨趣。这就是《含春堂诗》创作的缘由。等到他慈爱抚育我,教导我这个浅陋无知的人,如果训示我国家政事,就说应当坚定地遵守 祖训,教导我进德修业,就说:“要探求道理,亲近贤人,努力实践我的志向。”又至于亲口教授诗书,亲手教我写字,其中有许多事情不是笔墨所能完全记述的。当时我正亲耳聆听 严厉的训诫,在膝下承欢,忽然之间 上天降下灾祸,在正德十四年六月十七日辰时。皇考宾天时,我还在幼年,孤陋无知;上奉 圣母,每天只是号哭,内心极度悲痛,身心摧伤,随即派遣使者把消息告知 皇兄承蒙恩典,赐予美好的谥号,命武职重臣主持祭祀和吊唁,又命一名文臣掌管礼仪。等到赐下敕命,我暂时管理府中事务。我于是告祭 国家社神 国家稷神等诸神,并向 圣母商议,又征询士民意见,选定境内的松林山作为 陵墓所在地,随即上奏给 皇兄。过了九个多月,按照礼制在第二年三月举行发引,我亲自奉送。灵柩安葬在这里。又过了一年,我 皇兄升遐,遗诏遵循我 太祖高皇帝关于兄终弟及的训示,下令我入朝继承大统。在这个时候,立即命礼官议定应当施行的称号等事项。可是他们拘泥古书、玩弄文辞,援引不合礼制的根据,欺骗我年幼无知,几乎使嫡统次序错乱,政务治理茫然无措。幸蒙 上天明察鉴临 □宗庇佑启发,赐给我贤良之臣,使他们倡议大礼;群邪彼此争□,众多错误议论很快在□靖三等年间平息。尊号定为 恭穆献皇帝,陵墓称为 显陵,派遣官员奉行祭祀,营建设置完全依照 祖宗的制度。现在想来,如果不把这些事刻在金石上,怎么能够昭示后人呢?因此考察相关事迹,恭敬地加以记述,并又系以诗说:惟有我 皇考的德行与 上天相配 圣明功业显赫 睿智德行广泛宣扬,亲近贤人、乐于行善,仁慈孝顺始终不变,本应享有盛大的福祉,寿命绵长,却忽然患病不安。亲自护送灵舆返回,痛苦啊!悲哀啊!思慕眷恋之情深切不已。我当时年幼无知,早晚都震惊悲痛,只得勉强统理你的事务。孤苦的儿子有谁怜悯?上蒙 圣母护佑,保全生命;又从外面寻求吉兆,占卜得知陵土丰厚、玄宫深邃,结果与卜兆相合,在松林山顶。神圣的宫室坚固幽密,扶护灵柩前往那里。奉安于玄室之中,我悲痛号哭,伏在灵前。等到我继承统绪之后,追念先人,哪里能够安睡?进献尊号。在显陵设置官员和卫士环护,以舒展我至深的感情,来报答 昊天。愿祈求上天明察鉴临,使陵寝永远安定,万年不变。呜呼!我微薄的心意,痛彻九泉,又恭敬地作此记述。《皇考赐修承天府庙学碑》。从前我 皇考睿宗献皇帝受封安陆后,在弘治八年二月到达封国,亲临州学,举行祭祀先师的释奠礼,命学官讲授《周易》,赐给诸生宝钞。回头看见礼殿损坏,便命工匠修缮。把□门的瓦改换成琉璃瓦。到了正德十三年,殿堂廊庑年久日益坍坏,于是拨出帑金二百两,命有关官府重新建造,规模壮丽更胜从前。不久,已经把州治升格为承天府,但学校仍沿用旧制。官员、师生看见宫墙和祭祀用的俎豆,感念我

皇考崇儒重道,嘉惠国之学者,人诵家传,至今如一日焉。迩,守臣奏请于庙后建亭立石,请朕制文以恭纪。先德呜呼流风既远圣迹犹存朕心惕然恭惟皇考之在国也,积德行仁,爱民礼士,嘉言善政,不可殚述。而于兴学,尤加之。顾谓侍臣曰:「学校人才所出,教化所关,政治之首务也。其亟赐金助役,无累州民。」每岁春秋丁祀,必遣辅导官赍香行礼。时朕冲年,耳目所睹记,固已服膺弗失矣。缵祚以求,夙夜兢兢,勉图治理。凡所攸行,皆奉皇考之遗仰见我皇考真有以契夫古圣人继天立极之道,而佑启朕躬,以治教斯民也。夫建学,所以明伦;伦莫大于父子、君臣。明父子之亲,则天下知孝;明君臣之义,则天下知忠。我皇考惓惓加意学校,正欲教民以忠孝耳。其时化虽止于一国,而睿见高明,规摹弘远,实具帝王之体,推之天下无难矣。昔周文王为西伯,化行江汉,而丕显之谟,寔启周祚我皇考视之,周文王同一揆焉。朕尝观于孔子之言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夫孔子,周人也,师法文王,而以斯文自任。其发明彝伦之道,载在六经,为其徒者所当世率循者也。顾后世教学未明,人心弗淑,彝伦或几乎斁矣。彝伦斁,则治化何由而成?今诸士居业于斯,诵法孔子之言,学孔子之道,其可不思尽夫彝伦之实?为子尽孝,为臣尽忠,以辅我国无疆之治,以无负作亲斯学之意,则我皇考圣神,在天,庶其少慰矣乎?朕述此文,用谕兹学之士,抑以为天下士者告云。○嘉靖七年六月辛丑朔,明伦大典书成,进呈。上亲制序文曰:「自羲、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汉唐、宋王天下者,皆本奉」天命承宗祀立人极,建纲常,作民之主,未有舍是而外求诸道,以能化行四海,泽被生民者也。黄帝以前,或创舟车以济不通,或立庖烹以供祀事,或建制度以立规矩,或明赏罚以定功罪。及其诸凡为治之道,无不备焉。其中以建极明伦为第一要典,有不可更变者矣。迨及胡元乱夏,入主中国,文教坠亡,纪纲不振,当是其时。皇天厌乱眷求真主仰惟我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上应天命下慰生灵,挺出群雄,肇造区夏,奄有万邦,暨惟我太宗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复靖内难,中定家邦,至于我。仁宗昭皇帝皇高祖考宣宗章皇帝皇曾祖考英宗睿皇帝皇祖考宪宗纯皇帝皇伯考孝宗敬皇帝皇兄武宗毅皇帝皆圣圣相承克绍先烈光前裕后,骏功大德,以至于今,是以。皇祖灵长之祚皇明万年之统,绵绵无替,罔非上承。天命奉郊庙百神之祀,下为黎民建纲常礼教之宜,不幸我皇兄储祥未兆久虗青宫乃属龙驭之上宾,亲挈神器而下授。朕方在藩府居。皇兄之丧忽闻遗诏之颁痛切悲号继闻明命自天遵祖训兄终弟及之文,行取朕入京嗣皇帝位。当时朝廷大臣怀贪天之功以自居,朕左右之臣无顺时建事之宿学,朕即日奉命趋促来京,即位之六日,遽令礼官详议,博考。皇考尊称及主祀等项,其时内阁辅导之臣,擅作不经之言,掌典邦之官,輙据汉宋之事,悖逆天道,欺忤朕在冲年,坏乱纲伦,鼓聚党类,上泯皇兄十六年之功德再夺皇考十五岁之嗣人,力主定陶濮王不伦之典,妄稽曹魏偏安一己之言,遵薛丹、司马光、程颐之谬论,大变人伦,弃孔氏、孟子、韩、欧诸儒之法言,漫加指议,遂至阴阳乖和,灾异频仍。兹虽邪人恶类之所召,其实在朕有所未明也。呜呼!朕方幼冲,理学未明于心,大义未闻于性,以被惑奸人,深信愚士,几乎三纲扫地,五典隳焉。奈天理之不容,少欺人欲之不容,渐长。皇天鉴之神鬼察之祖宗临之万民愤之天鍚我贤良方正之臣,于以伸义理,辩是非,佐朕图斯礼焉。首则今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璁,始倡大义,力议公条;次则今詹事兼学士霍韬;次则今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学士桂萼;次则今故少保尚书席书;次则今礼部尚书兼学士方献夫。及后正议叠闻,君子继出,公言公意,迨不顾其身家,忠胆忠肝,奋所学而赞朕推明统嗣之不同,详论义情之兼尽。夫何顽谗肆怀不轨之心,意在无君之地?璁等力愈坚而志强,是以群邪稍定,乱议罔行。已于前年考钉名义,告于天地宗庙追尊皇考恭穆献皇帝恭上圣母徽号,章圣皇太后,再颁诏旨,播闻中外。于是人伦正,天理得,名正言顺而事成矣。又念皇考神主,崇奉无所,乃稽群议,恭建。

译皇考崇尚儒学、尊重道统,厚惠国家的求学者,人人诵读,家家传述,直到今天仍如同当日一样。近来,守臣奏请在庙后建亭立碑,请我撰写碑文以恭敬记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先人的德泽,唉,流传的风范已经远去 圣人的遗迹仍然存在,我心中警惕不安,恭敬地想到 皇考在封国时,积累德行,施行仁政,爱护百姓,礼遇士人,嘉美的言论和良好的政绩,无法全部叙述。对于兴办学校,他尤其重视。曾回头对侍臣说:“学校是人才产生的地方,是教化所关涉的所在,是政治的首要事务。应赶快赐金帮助劳役,不要使州民承担负担。”每年春秋举行丁祀,一定派辅导官带着香前往行礼。当时我年幼,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已经牢牢记在心中而不敢忘失。继承皇位以后,为求治理天下,早晚战战兢兢,努力谋求治理。凡是我所施行的事情,都奉行 皇考的遗意,仰望可见我 皇考确实深得古代圣人承受天命、建立天下准则的道理,并且在天上保佑启发我,使我治理、教化这些百姓。兴建学校,是为了彰明人伦;人伦没有比父子、君臣关系更重要的。彰明父子亲情,天下人就懂得孝;彰明君臣大义,天下人就懂得忠。我 皇考对学校反复用心,正是想用忠孝来教导百姓。当时教化虽然只施行于一国,但他的睿智见识高明,规划宏大深远,实在具备帝王的器度,推广到天下也没有困难。从前周文王担任西伯,教化施行于江汉地区,而他伟大的谋略,实际上开启了周朝的基业;我 皇考看待这件事,与周文王完全相同。我曾读孔子的话说:“文王既然已经去世了,周文王的文化不就在我这里吗?”孔子是周人,师法文王,并以继承和担当这种文化自任。他阐明人伦常道的道理,记载在六经之中,作为他的门徒,本应世世代代遵循。只是后世教育没有阐明,人心不再淳善,人伦常道几乎要败坏了。人伦败坏,政治教化从哪里形成?如今诸位士人正在这里求学,应当诵读、效法孔子的话,学习孔子的道,难道可以不思考如何尽到人伦的实际吗?做儿子竭尽孝道,做臣子竭尽忠诚,以辅佐我国无边无际的治理,使自己不辜负创办这所学校的心意,那么我 皇考圣明神武,在天之灵,大概也可以得到些许安慰了吧?我撰述这篇文章,用来告诫这所学校的士人,也借此告知天下的士人。嘉靖七年六月初一辛丑日,《明伦大典》一书编成,进呈皇帝。皇帝亲自撰写序文说:“从羲、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到汉、唐、宋,凡是统治天下的君主,都根本上奉行 天命,承继 宗庙祭祀,确立做人的最高准则,建立纲常,作为百姓的君主,从来没有舍弃这些而到别处寻求治道,却能够使教化施行四海、恩泽遍及百姓的。黄帝以前,有的创制舟船车辆来便利交通,有的设置烹饪之制以供祭祀,有的建立制度来确立规矩,有的明定赏罚来判定功劳罪过。至于各种治理国家的方法,没有不完备的。其中,建立最高准则、彰明人伦,是第一重要的典制,有不可改变的原则。到了胡元扰乱中原、入主中国之时,文教衰败灭亡,纲纪不振,正处于这种情形。上天厌恶动乱,眷顾寻求真正的君主,仰望我 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 高皇帝上承 天命,下慰生灵,挺身出于群雄之中,开创华夏,统有万邦;以及我 太宗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 文皇帝再次平定内部祸乱,安定家国,直到我 仁宗昭皇帝 皇高祖考宣宗章皇帝 皇曾祖考英宗睿皇帝 皇祖考宪宗纯皇帝 皇伯考孝宗敬皇帝 皇兄武宗毅皇帝,都 世世相承,能够继承发扬 先人的功业,使前代光显、后世富裕,凭借伟大功勋和深厚德行,延续到今天。因此 皇祖绵延长久的福运 皇明万年的统绪,绵延不断、没有衰替,无不是上承 天命,奉行 郊庙和百神的祭祀,对下则为百姓建立纲常礼教的规范。可惜我 皇兄储嗣的吉兆迟迟没有出现,青宫长久空虚,后来竟遇到 皇帝升遐宾天,亲自携带神器而向下授予。那时我正在藩府居住。皇兄的丧事,忽然听到 遗诏颁布,悲痛号哭;接着又听到 明白的天命,从 上天而来,遵循 祖训中兄终弟及的文辞,派人召我入京继承皇帝之位。当时朝廷大臣怀着贪取上天功劳、据为己有的心思,我身边的大臣又没有能够顺应时势、建立功业的老成学者,我当天便奉 命急忙赶赴京城;即位第六天,仓促命礼官详细议论,并广泛考察 皇考的尊称以及神主祭祀等事项。当时内阁辅导大臣擅自发表荒诞不经的言论,掌管国家典礼的官员动辄援引汉、宋旧事,违背天道,欺骗并冒犯年幼的我,破坏纲常人伦,煽动聚集党羽,使 皇兄十六年的功德被抹杀,又夺去 皇考十五岁嗣人的名分,竭力主张采用定陶王、濮王那种不合人伦的礼典,妄自考据曹魏偏安一隅、只顾自身的说法,遵从薛丹、司马光、程颐的错误议论,大大改变人伦,抛弃孔子、孟子、韩愈、欧阳修等儒者的正确言论,任意加以指责议论,终于导致阴阳失调,灾异频繁发生。这虽然是邪人恶类招致的,实际上也是因为我自己有不明白的地方。呜呼!我当时年幼,理学没有明白于心,大义没有融入本性,因此被奸人迷惑,深信愚昧之士,几乎使三纲扫地、五常毁坏。无奈天理不容许这样,人欲也不容许这样,逐渐增长。上天鉴察此事,神鬼也看得清楚 祖宗列圣临视其上,万民都为之愤怒 上天赐给我贤良方正的大臣,借此申明义理、辨别是非,辅佐我谋划这项礼制。首先是现任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璁,首先倡明大义,竭力议定公正条文;其次是现任詹事兼学士霍韬;其次是现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学士桂萼;其次是现任已故少保尚书席书;其次是现任礼部尚书兼学士方献夫。后来正确的议论接连传来,君子不断出现,公正的言论和公允的意见,甚至不顾自身和家族,忠心赤胆,竭力运用所学,辅佐我推明继承统绪与承继名分的不同,详细论述礼义和亲情两方面如何兼顾。可是为什么顽固的谗佞之徒放纵包藏不轨之心,竟想把事情置于无君的境地?张璁等人的力量更加坚定、意志更加坚强,因此群邪才渐渐平定,混乱的议论无法实行。已经在前年考订名分和义理,告祭于 天地 宗庙,并追尊 皇考为恭穆献皇帝,恭敬地为 圣母进上徽号章圣皇太后,又再次颁布诏旨,向朝廷内外公布。这样,人伦得以端正,天理得以伸张,名分正当、言辞顺当,事情终于办成了。又想到 皇考的神主没有适当的尊奉之处,于是考察群臣议论,恭敬地建造

世庙悉用天子礼乐,享祀无穷。大礼既备,朕心斯慰焉。朕以斯礼关系帝王为治建极之要,当有纪述以昭示后世。朕博考群典,集而成书。但恐事未尽详,公非莫辨,再命内阁大臣费宏等充总裁等官。于嘉靖丁亥春正月开馆纂修,而各官又升迁去任不同,是以三降敕谕申命大学士杨一清、谢迁、张璁,学士瞿銮为总裁官,尚书桂萼、方献夫为副总裁官,都御史熊浃、詹事霍韬、少詹事黄绾与修撰席春等为纂修官,仍就书馆重加编集。究夫是非,考其邪正。今幸编成,遂定名曰《明伦大典》。以是书专为明大伦而作也。书成,朕复自序其首。夫三代已上,尧舜之为君也,未闻有此事。三代之中,亦有兄终弟及之主,是以我皇祖取法此义,立为定制,岂可舍?祖训,而守汉宋之陋法乎?至于魏明之诏,尤为不经。父子天性之亲,非人能为,天经地义,何得而变之?昔者坏礼之臣,师司马、程三氏也。然今之背违,祖训泯弃武宗欺误朕躬,坏乱人伦,乃大学士杨廷和、礼官毛澄等群奸也,若非天意垂鉴,孔孟之道复兴,贤人再出,孰从而正之?朕本不明,纵使能识刚明者,亦有不得孤立而独行者矣。比书一传,用为来世君子之法。嗟夫!礼所议者,首尾凡五年,狱讼几成,皆赖祖宗列圣共垂阴佑,否则予不可为哉!自今及后,统嗣已明,义情允尽。但赖诸臣益立初心,固坚往志,与朕共致化理,上承乎?天奉宗祀于亿万斯年,下勤乎民务,尽君人师长之道,期于礼乐之兴,刑罚是中,斯实朕素志焉。是为序。○戊申上追尊皇祖妣孝惠皇太后谥号礼成,大学士杨一清因言。献皇帝尊谥章圣皇太后尊号止于二字,似乎太简,乞命礼官议增,以广孝思。上悦曰:「卿昨奏陈,所议足见忠忱切至,非爱君之至,肯若是开导耶?朕一览所言,惕然惭惧。朕闻父有天下传之于子,子有天下归之于父,斯言也,虽为创业之君告,原其情义,不可谓之不可比。夫自尧舜以公传其位,奉天为民,至禹之后,皆父子相傅,故有先说引之二句。朕初谕内阁云:我」皇考虽未君临天下,不敢谓之有功天下,但人子追孝至情,欲以鸿名美号称之,可为我皇考拟称号减于祖宗几字?彼对皆云无可加称,只二字足矣。当时正在纷议之际,姑如所拟,用恭穆三字后。圣母尊称,朕欲上“仁圣”二字。蒋冕等云:“仁圣”有犯东岳神号。朕自思之,五岳四渎之称,我圣祖皆正其号,仁圣虽为东岳之称,非我。祖制亦从所拟,用章圣二字。自上册之后,朕每以歉然,但自思之,咎多德少。即位之初,不能勇以奋起,报我父母之恩,却肆已。宸居人言,是从苟安自身,不思。父母厥罪深矣仰荷皇上眷注,命贤良代论,至有今日。自念自思,益惶益愧,故未言及。又恨无德,储嗣未立,虽有善祥,几不能成,欲待此而举也。今赖卿开导,不可迟之日时,朕欲加上。皇祖妣太皇太后皇考尊称,改拟十三字。前号内有“献”字,亦不可用。圣母增二字,又未知可否?复密与卿计,然方谕内阁。一清言献字,习称已久,恐不可动。其字数多少,请俟。上裁已上复欲加纯慎二字于皇考尊谥,中一“清言”“慎字”,不如“圣”字。上曰卿昨复谓皇考尊谥,中纯慎二字,宜更作圣字,足见忠恳,求当至意。夫谥之称者,所关非小,故曰大行受大名。但朕前拟者,不敢不尽其实,用一慎字以见我。皇考昔臣事两朝敬慎,谨恪之意。孟子曰:「君尽君道,臣尽臣道,各尽所当为,皆法尧舜而已。」故曰:「慎以显之。」若用「圣」字,亦好。谥法云:「礼义通名曰圣。」但朕未之决,仍咨于卿,可再详议来用。一清言:「慎固美德。」若赞述君德,必以「圣」字为重,且献皇今为天子之父,己崇大号,必得此字,庶于圣母圣上相安上乃从之敕谕礼部曰朕承天命入缵祖宗丕图嗣统之初祖母寿安皇太后方在万福之时,宜加。上太皇太后尊号,而当时礼官昧于正礼,谬执偏见,止加称皇太后,朕亦不明于礼,而后每念及此,心实不安。今宜追上为太皇太后尊谥仍旧又仰思我皇考罔极之恩,莫可名言。虽追尊天子之称,用天子礼乐,而尊谥止于「恭穆」二字,似与籓王无异。今宜加上数字,以尽追慕之情及我。圣母章圣皇太后诞育眇躬,恩德深厚,徽号亦似太简,宜加二字以申朕爱敬之□,乃奉册宝诣清宁宫加上圣母章圣皇太后尊号曰章圣慈仁皇太后追上孝惠皇太后尊号曰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祐圣大皇太后。恭穆献皇帝尊谥曰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礼成。上御奉天殿,文武百官上表称贺。诏告天下,诏曰:"朕闻圣人之孝,以尊亲为大;人君为治,以孝敬为先。匪泥情率意之所敢私,实古圣帝明王之要道者也。朕以藩服,仰荷"天命奉我皇兄遗诏遵我圣祖兄终弟及之文令朕入奉

译世庙,完全采用天子的礼乐,享祀永无穷尽。大礼已经完备,我心中这才得到安慰。我认为这项礼制关系到帝王治理天下、建立最高准则的要务,应当加以记述,以昭示后世。我广泛考察各种典籍,汇集编成一书。但恐怕事情还不够详尽,公正与非公正无法辨明,于是再次命内阁大臣费宏等充任总裁等官。嘉靖丁亥年春正月开馆纂修;但各官又因升迁、离任而情况不同,所以三次下达敕谕,重申命大学士杨一清、谢迁、张璁,学士瞿銮为总裁官;尚书桂萼、方献夫为副总裁官;都御史熊浃、詹事霍韬、少詹事黄绾以及修撰席春等为纂修官,仍在书馆重新编集。穷究是非,考察邪正。如今幸而编成,于是定名为《明伦大典》,因为这部书正是专门为彰明大伦而作的。书编成后,我又亲自为它撰写序文。三代以前,尧舜做君主时,没有听说有这样的事情。三代之中,也有兄终弟及的君主,因此我 皇祖取法这个道理,确立为固定制度,怎么可以舍弃 祖训,反而遵守汉、宋的鄙陋制度呢?至于魏明帝的诏书,更是不合经典礼制。父子之间天生的亲情,不是人力可以造作的;这是天经地义,怎么能够改变呢?从前破坏礼制的大臣,是以司马光、程颐三家为师的。然而如今违背 祖训,抛弃 武宗,欺骗误导我,破坏扰乱人伦的,正是大学士杨廷和、礼官毛澄等一群奸臣。若不是 上天垂察鉴临,使孔孟之道重新兴盛,贤人再次出现,谁能从中加以纠正?我本来不明白,即使能够识别刚正明达之人,也有无法孤立地独自行事的困难。等到此书流传,便可以作为后世君子的准则。唉!关于礼制的议论,前后总共五年,几乎形成诉讼争端,全靠 祖宗列圣共同在冥冥中垂佑,否则我怎么能够办成呢?从今以后,继承统绪的名分已经明确,礼义和亲情也都恰当兼顾。只希望诸位大臣更加树立最初的心志,坚定过去的志向,与我共同促成教化治理,上承 天命,奉行 宗庙祭祀,亿万年不绝;下则勤于民政,尽到作为君主、师长的职责,希望礼乐兴盛,刑罚适中,这正是我的一贯志愿。序文至此。戊申年 皇祖妣孝惠皇太后的谥号礼仪完成后,大学士杨一清借机进言。皇祖妣孝惠皇太后的谥号礼仪完成,大学士杨一清因此进言。献皇帝的尊谥 章圣皇太后的尊号只止于两个字,似乎过于简略,请求命礼官议定增加,以扩大孝敬思念之情。皇帝高兴地说:“你昨天上奏陈述的意见,从所议之事足以看出你的忠诚恳切;如果不是爱戴君主到了极点,哪里肯这样开导我呢?我看了你的奏言,警惕而惭愧恐惧。我听说父亲拥有天下,便把天下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又把天下归还给父亲。这句话虽然是告诫创业君主的,但推究其中的情义,不能说没有可比之处。从尧舜把君位以公心相传,奉行天命、为百姓着想,到禹以后,都是父子相传,所以才有前面所引的两句话。我最初曾谕告内阁说:我” 皇考虽然没有君临天下,我不敢说他对天下有功;但作为人子,追崇孝敬父亲的至情,想用尊贵美好的名号来称颂他,可以替我 皇考拟定的称号,比 祖宗少几个字?他们都回答说,已经没有可以再增加的称号了,只有两个字就足够。当时正处在众说纷纭之际,姑且依照他们拟定的名称,在“恭穆”三字之后加上 圣母的尊称。我想进上“仁圣”二字。蒋冕等人说:“‘仁圣’与东岳神号相犯。”我自己思量,五岳四渎的称号,我 圣祖都已经端正了它们的名号;“仁圣”虽然是东岳的称号,却不是我 祖宗的制度。于是也依从他们的拟议,采用“章圣”二字。自从颁上册之后,我每每感到歉疚;但自己思量,过错多而德行少。即位之初,不能勇敢奋发起来,报答我 父母的恩德,反而放纵自己。居于宫中,听到众人的议论,便是安于自身苟且偷安,不思考 父母,这个罪过实在深重。仰仗蒙受 皇上的眷顾,命贤良之臣代为论述,才有了今天。我自己反省思量,越发惶恐惭愧,所以没有提及此事。又遗憾自己德行不足,储嗣尚未确立,虽有吉祥征兆,几乎不能实现,本想等待此事成功后再举行。如今依赖卿的开导,不能再拖延时日,我想加上 皇祖妣太皇太后的尊号 皇考的尊称,改拟为十三个字。原有称号中有“献”字,也不能采用。圣母增加两个字,又不知道是否可以?我又秘密同卿商议,但正要谕告内阁。杨一清说,“献”字沿用已久,恐怕不能改动。至于字数多少,请暂且等候。皇帝裁定完毕,已经 皇帝又想在“纯”字和“慎”字之外,再加上二字于 皇考的尊谥中,“清言”“慎”二字,不如用“圣”字。皇上说:“卿昨天又说——” “皇考的尊谥中,‘纯慎’二字应改作‘圣’字,足见忠诚恳切,求取恰当称谓的用意十分深厚。谥号所涉及的意义并不小,所以说大行皇帝应当获得盛大的名号。但朕先前拟定的谥号,不敢不完全依据事实,使用‘慎’字,是为了表现皇考侍奉两朝时恭敬谨慎、谨慎恪守的意思。孟子说:‘君主尽君主之道,臣下尽臣下之道,各自尽到所应做的事,不过都是效法尧舜罢了。’所以说:‘用慎字来彰显这种德行。’如果用‘圣’字,也很好。《谥法》说:‘礼义通达,称为圣。’但朕还没有决定,仍要征询卿的意见,卿可以再详细议论后拿来采用。清言说:‘慎本来就是美德。’如果赞颂君主的德行,必定以‘圣’字为重,而且——” 皇考从前侍奉—— 两朝时恭敬谨慎、谨慎恪守的意思。孟子说:‘君主尽君主之道,臣下尽臣下之道,各自尽到所应做的事,不过都是效法尧舜罢了。’所以说:‘用“慎”字来彰显这种德行。’如果用‘圣’字,也很好。《谥法》说:‘礼义通达,称为圣。’但朕还没有决定,仍要征询卿的意见,卿可以再详细议论后拿来采用。清言说:‘慎本来就是美德。’如果赞颂君主的德行,必定以‘圣’字为重,而且—— 献皇帝如今成为—— 天子的父亲,已经尊崇为大号,必定应当得到这个字,这样或许同—— 圣母—— 圣上相安无事。皇上于是听从了这个意见,敕谕礼部说:“朕承受—— 天命,进入并继承—— 祖宗宏大的基业、承续帝统之初—— 祖母寿安皇太后当时正处于万福之时,应当加上—— 太皇太后的尊号,而当时礼官不明正礼,错误地固执偏见,只加称为—— 皇太后,朕也不明白礼制。后来每每想到这件事,内心实在不安。现在应当追尊为—— 太皇太后的尊谥仍旧。又抬头追思我—— 皇考无边无际的恩德,实在无法用言语说明。虽然追尊为天子的称号,使用天子的礼乐,但尊谥只停留在‘恭穆’二字,似乎同藩王没有区别。现在应当增加若干字,以充分表达追念仰慕之情以及朕对皇考的—— 圣母章圣皇太后生育了朕,恩德深厚,徽号似乎也太简略,应当增加二字,以表达朕爱戴敬重的□,于是奉着册宝前往—— 清宁宫,加上—— 圣母章圣皇太后的尊号为—— 章圣慈仁皇太后;追尊—— 孝惠皇太后的尊号为—— 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祐圣大皇太后。恭穆献皇帝的尊谥为—— 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礼仪完成。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百官上表庆贺。诏告天下,诏书说:‘朕听说圣人的孝道,以尊崇亲人为最大;君主治理国家,以孝敬为先。这并不是任凭私情、顺着个人意愿而敢于私自决定的事,实在是古代圣帝明王治国的重要原则。朕以藩王身份,仰仗承受——’ 天命,奉行我—— 皇兄的遗诏,遵循我—— 圣祖关于兄终弟及的遗训,下令朕进入并奉承——

祖宗大统,自即位之始,首命礼部官会廷臣集议称号等项。柰何左右大臣缪主非礼之议,各曹卿佐妄考不经之言,谓父子可绝其亲,执后世为人后之说,是以统嗣无分,纪纲隳失,人伦几致不明。考议几于聚讼,当是时,朕徒存追报之诚,见闻罔有所得,上赖皇天鉴祐,赍我贤良。大明大伦,已各正其天序。尊称尊号尚未合乎彝章,是非奸党所能为,实由朕冲眛无知之所致也。今追惟我皇祖妣孝惠皇太后夙事皇祖勤俭齐庄其尊称未尽我皇考恭穆献皇帝,玄德昭彰,宽仁纯粹。圣母章圣皇太后,静善淑哲,克禆内治,诞育朕躬,深恩罔极。慕鞠劳训诲之,无可酬肆。洪仁峻德,亦曷以颂?追报之忱,既莫能伸揄扬之诚,又未少罄。兹复参稽典制,爰据舆情,遣官祗告于天地宗庙社稷于今年七月初十日,恭奉册宝,追上。皇祖妣尊号为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祐圣太皇太后加上皇考尊谥为章圣慈仁皇太后,呜呼!立孝尊亲,俾示追崇之道;推恩宗族,诞敷大赉之仁。自亲亲以及于恤民,爰长长以至于爱物。尚期贤佐,共致雍熙,庶副朕所素愿,用光。祖考之庥,诏告天下,咸使闻知。既而复撰,加上。皇考尊谥记,以示群臣。记曰:「朕闻天子之孝,以尊亲为大;而尊亲之大,又无过于显称也。」朕宗支藩服,以伦序承。天明命应太祖兄终弟及之训奉皇兄遗诏八缵洪图是皆赖天地大造祖宗余荫我皇考圣母庆泽所钟,故衍及予冲人,获登大位。自即位之始,首命廷臣集议称号等项。一、会则引宋濮安懿王之事;二、会借程氏之臆说;三、会用曹魏之私语。厥后议奏,不知凡几。视三纲若细事,灭弃人伦,违逆天道,横议纷纭,几于聚讼。所幸天鉴在上,阴隲斯伦,致有忠义方正之臣,代为阐明大道。而少傅张璁首为挺争,后诸正士继出,力赞予一人,图复斯礼。面讲数回,诏更三遍。然而群奸犹未省悟,故止上我。皇考尊称曰恭穆献皇帝,此非但群邪所为,而实朕惑彼巧言不聪不察之过。今年夏五月,朕思皇考称号未当,乃谋及师保辅导之臣。会大典告成之日,是为六月一日。辅臣连佥以对,宜加称号以尽孝思。遂敕礼部议应行事宜,朕亲定。尊谥曰恭睿者,言温恭睿圣之意;曰渊仁者,言深仁流庆之意;曰宽穆者,言博大清肃之意;曰纯圣者,言纯一通明之意。又献之一字,为聪明睿智之称,况先朝之所鍚又纯一二字亦我皇考之尝自号者也,卜七月初十日吉时,遣官祗告于天地宗庙社稷,朕亲奉玉册、玉宝,率文武群臣躬诣。世庙加上皇考尊谥曰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呜呼!我皇考睿功圣德,巍巍乎,荡荡乎,无可得而形容之也。岂言词所能尽?但人子一念孝思,出自衷情,庶几伸予追慕之诚耳。《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用是复刻诸贞珉藏。陵殿之隙地以示后人是为记○十一月丁巳上谕大学士杨一清等曰:「朕惟明伦大典与诸司不同,所以明人伦之至要,分邪正之所为,辨公私之得失,论统嗣之不同,著忠欺之情状,昭古今之是非,于以俟来者之圣而不惑者也。其宗室中须使通知,不必止及亲王。外虽不能偏给,令其抄布。其内外衙门官员当给者,可议来行。于是给在京文武大臣各部五品以下,令礼部翻刻小本以偏给之。在外各王府及各布政使司直隶各府,俱给一部,令再翻刻偏予所属。」复奉上谕阁臣曰:“前者讲官董玘等奏讨书籍及”皇考睿书,内除各以书颁赐、补赐外,惟皇考手泽,未赐朕。昨检寻得数纸,已前年与朕讫,尝散给大臣者。朕又奏云:「闻」。皇考所书真篆等项大小字,有数千百幅,今未蒙给下。见今讲官陈请。圣母曰先帝手书,岂止数千百纸已?但吾未亲查收,而内使陈得都将焚了。朕闻,心切痛恨曰:「得罪可不治乎?」蒙训曰:「彼时吾将亲检收藏,以付汝,则得,岂得如是为之?」姑已焉。今虽有数纸欲分赐,但须用宝记方明。前次文曰:恭穆献皇帝睿笔而今加上尊谥似不宜用,朕欲于幅上亲书曰皇考手泽四字,用钦文之玺盖之,下面仍用嘉靖年制图书一颗,未知可否,与卿等议定行。圣孝二尊亲○嘉靖九年十二月乙亥刻圣母女训成上亲序其后曰朕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昔在藩邸,尝著一书,名曰《女训》。朕皇考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亲洒奎章冠诸卷首。圣母亦自序于其次。朕几务之暇,因阅旧笥积册,乃获遂出示辅臣暨日讲礼官等,又命同朕。

译祖宗的大统。自即位之初,首先命礼部官员会同廷臣集体议定尊号等事项。无奈左右大臣错误地主张不合礼制的议论,各曹卿佐妄自援引不合经典的说法,认为父子之间可以断绝亲属关系,执意采用后世为人后嗣的说法,因此帝统与嗣承没有区别,纲纪毁坏,人伦几乎到了无法明辨的地步。考订议论几乎变成众人争讼。当时朕只是存有追报亲恩的诚意,却在见闻中一无所得,幸而上赖—— 皇天鉴察保佑,赐给朕贤能良臣,使大义明白彰显,人伦各自恢复正当的天序。尊称—— 尊号仍然没有合乎常规礼典,这并不是奸党所能造成的,实在是由于朕年幼蒙昧、无知所导致的。现在追想我—— 皇祖妣孝惠皇太后早年侍奉—— 皇祖勤俭端庄,她的—— 尊称没有完全表达我—— 皇考恭穆献皇帝,玄妙的德行明显彰著,宽厚仁慈而纯粹。圣母章圣皇太后,安静善良而贤淑明哲,能够辅助内治,生育了朕,恩德无穷。思慕她养育操劳、训诲教导的恩德,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和充分表达的。如此宏大的仁德、崇高的德行,又怎能用言语颂扬?朕追念报恩的诚心,既不能充分申述赞扬的诚意,又还没有稍稍尽其万一。现再次参照考察典章制度,依据舆论,派官员恭敬地向—— 天地—— 宗庙—— 社稷禀告,于今年七月初十日恭敬地奉上册宝,追尊—— 皇祖妣的尊号为—— 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祐圣太皇太后;加上—— 皇考的尊谥为—— 章圣慈仁皇太后。呜呼!确立孝道、尊崇亲人,是为了显示追尊崇奉的道理;把恩惠推及宗族,是为了广施大赐的仁德。从亲爱亲人推及体恤百姓,从尊敬长辈推及爱护万物。还希望贤能的辅佐大臣共同达到和谐兴盛的境界,或许可以符合朕平素的愿望,使—— 祖考的庇佑发扬光大。诏告天下,使天下人都知道。随后又重新撰写,加上—— 皇考尊谥的记文,用来给群臣看。记文说:‘朕听说天子的孝道,以尊崇亲人为最大;而尊崇亲人的大事,又没有超过显著尊号的。’朕是宗室支派、藩王身份,依照伦序承受—— 上天光明的命令,应承—— 太祖关于兄终弟及的训诫,奉承—— 皇兄遗诏,承续宏大的基业,这一切都是依赖—— 天地的重大造化—— 祖宗留下的余荫,以及我—— 皇考—— 圣母所集中的福泽,所以延及朕这个年幼之人,使朕得以登上帝位。自即位之初,首先命廷臣集体议定尊号等事项。第一次集议便援引宋代濮安懿王的事例;第二次集议又借用程氏的臆说;第三次集议竟采用曹魏的私下说法。此后议论上奏的,不知有多少。把三纲看作小事,灭弃人伦,违背天道,横加议论、纷乱不已,几乎变成聚众争讼。所幸—— 上天在上明鉴一切,暗中扶助人伦,使忠义方正的大臣出现,代朕阐明大道。少傅张璁首先挺身力争,后来各位正直之士相继出现,竭力赞助朕一人,谋求恢复这项礼制。朕当面讲论数次,诏书也修改了三遍。然而群奸仍未醒悟,所以只给我—— 皇考上尊称为恭穆献皇帝。这不只是群邪造成的,实在也是朕被他们的巧言迷惑、不能明察的过错。今年夏季五月,朕想到—— 皇考的称号不恰当,于是同师保辅导之臣商议。恰逢大典告成之日,即六月一日。辅臣联名签署意见回答说,应当增加尊号,以充分表达孝思。于是下敕命礼部议定应办事项,由朕亲自裁定。尊谥中称‘恭睿’,是说温和恭敬、睿智圣明的意思;称‘渊仁’,是说仁德深厚、福庆流布的意思;称‘宽穆’,是说宽博广大、清明肃穆的意思;称‘纯圣’,是说纯正专一、通达明智的意思。又加上‘献’字,是聪明睿智的称号,何况—— 前朝所赐,而且‘纯一’二字也是我—— 皇考曾经自取的名号。择定七月初十日的吉时,派官员恭敬地禀告于—— 天地—— 宗庙—— 社稷。朕亲自奉持玉册、玉宝,率领文武群臣亲自前往。在世庙加上—— 皇考的尊谥为—— 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呜呼!我—— 皇考睿智的功业和圣明的德行,高大无比、广大无边,实在无法形容。难道是言辞所能完全表达的吗?但人子的一念孝思,出自内心真情,或许可以稍稍伸展朕追念仰慕的诚意罢了。《诗经》说:‘可怜的父母,生我养我多么辛劳。想要报答父母的恩德,却如昊天广大无边,无法报尽。’因此又把这些文字刻在坚贞的石碑上,收藏于—— 陵墓殿宇的空地之间,用来给后人看。这就是记。○十一月丁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杨一清等说:‘朕认为,《明伦大典》不同于各司所编之书,它是用来阐明人伦的至关重要之理,区分邪正所作所为,辨别公私得失,论述帝统继承的不同,揭露忠诚与欺诈的情状,彰明古今是非,以等待后来的圣明之君,使其不受迷惑。宗室中必须让他们普遍知晓,不必只发给亲王。外地虽然不能一一发给,也要命令抄录传布。内外衙门中应当发给的官员,可以议定后施行。’于是发给在京文武大臣及各部五品以下官员,命礼部翻刻小本,普遍发给他们。在外各王府以及各布政使司、直隶各府,都发给一部,命令他们再行翻刻,普遍发给所属人员。又奉—— 皇上谕告阁臣说:‘先前讲官董玘等奏请书籍以及——’ 皇考睿书,其中除分别颁赐、补赐的以外,只有—— 皇考亲手留下的墨迹没有赐给朕。昨天查找得到几张,已经是前年给过朕、后来又曾分发给大臣的。朕又奏说:‘听说——’ 皇考所书的真篆等各种大小字,有几百上千幅,如今还没有蒙受颁给。现在讲官正在请求。圣母说:‘先帝亲手所书的,难道只有几百上千张吗?只是我没有亲自查收,后来内使陈得都把它们烧掉了。’朕听到后,心中非常痛恨,说:‘陈得都获罪,难道可以不治罪吗?’蒙受圣母训示说:‘当时我本来要亲自检查收藏起来,交给你;如果这样,怎么会任由他做出这种事呢?’姑且就算了。如今虽有几张想要分赐,但必须用宝玺作记号才明确。上次题文写的是:—— 先帝亲笔所书的,难道只有几百上千张吗?只是我没有亲自查收,而内使陈得都把它们烧掉了。朕听到后,心中非常痛恨,说:‘陈得都获罪,难道可以不治罪吗?’蒙受训示说:‘当时我本来要亲自检查收藏起来,交给你;如果这样,怎么会任由他做出这种事呢?’姑且就算了。如今虽有几张想要分赐,但必须用宝玺作记号才明确。上次题文写的是:—— ‘恭穆献皇帝睿笔’,如今已经加上—— 尊谥,似乎不宜再用。朕想在书幅上亲自写‘皇考手泽’四字,用‘钦文之玺’盖印,下面仍使用一方‘嘉靖年制图书’印,不知是否可以,交给卿等议定后施行。‘圣孝’、‘二尊亲’。圣孝尊亲—— ○嘉靖九年十二月乙亥日刻成。《圣母女训》完成。皇上亲自为书后作序说:‘朕——’ 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从前在藩邸时,曾经撰写一部书,名叫《女训》。朕—— 皇考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亲自挥笔题写宏美的御书,置于各卷卷首。圣母也亲自在其后作序。朕在处理政务之余,因翻阅旧箱中的积存书册,才得到这部书,拿出来给辅臣和日讲官、礼官等看,又命令他们同朕——

孝慈高皇后传仁圣文皇后内训刊授,皇后颁之天下。辅部诸臣进奏曰:「可。」乃于十月十有七日,朕躬告于祖考列圣圣母亲授于皇后张氏,十二月望后三日,刻工告就,礼官装潢进览。先该辅臣少傅璁等谓朕宜为之序,至是礼官时等又谓朕宜序之阐扬。圣母恩德,于以昭示无穷。朕未之轻举,以为朕皇考既序诸首圣母又序诸次,已无余蕴矣。又不待朕复赘之矣。是日,因诣圣母前奏陈书完即蒙慈命曰:「汝其序之,庶可为传。」朕惶拜受命,退而思之,朕严慈之圣德非言可名之也考母之教育,非言可酬之也。但辅臣宗伯交请为序之,朕又面承。慈命安敢故违?所愧无学而为之文也。其作书之详,关系教化,则我皇考圣谟备矣。以身为教,与作训以教之之意,则我圣母慈训备矣,但称善君亲臣子至情,朕谨顿首言曰:「我」皇考日跻圣敬之功,天授钦明之德,我圣母克配乾元,躬备圣善,徽柔恭懿,仁顺贞慈。皇考致治于一国,而远可平乎天下?将不让唐虞矣。圣母为范,以一身而风,可并乎二南?将不独成周矣。皇考本乎至性圣母原乎自有,非他伪饰以诬人者,故德并格于皇天孝共孚于祖考乃流庆,冲人泽及眇昧,仰荷。天命入主祀典实由皇考圣母圣功懿德之所来也。兹训之一书,实我圣母躬行体践之事,历历可考。子孙臣民,诚能以传训之书,研精致力,一言一行,动遵行之,静思诵之,必王后有姜班之美,侯妃著二顺之休,夫人可齐敬姜之名,士庶人妻获轲子之贤矣。然于内则皇后,朕又切有望焉。掇拾数言,以表人子爱亲之意。如此,如谓阐扬恩德,昭示无穷者,则纵使中欲为而口实不能言,耳明识博学者,其谅朕之心,幸勿诮斥云尔。○嘉靖十年六月戊辰,冠带官李武以献皇帝所赐阳春台北望诗一轴来上,且乞宣付史馆。礼部议:所上诗文备载于《恩纪含春堂集》内。武一念忠敬,宜量加赏赍。还其原轴,仍令收藏,以彰恩赐。上曰皇考圣制诗序,其即缮写,令有司于从岵山建亭,刻石识我。皇考所游之地,以申朕孝思之诚,诗轴仍付武收藏,赏纻丝一表里,礼部又请。上亲洒宸翰,识记岁月,许之乃识。其后曰:「登阳春台,北望诗者,朕。」皇考恭睿献皇帝之圣制也,叙事甚详,已具载。皇考序中,近因钦天监副李源次男、本监生李武奏进。盖源昔奉我皇考伯命往供事建造府第之时,故源获赐,而家藏之。伊男武俱进,亦所以彰我。皇考圣德,一时感赋,未尝不寓以忠孝之情,所谓非圣人而弗能斯时也已载于皇考恩纪含春集,中今共辅臣计,乃复命工部侍郎黎奭董工,构一亭于本台之原处,以俾来者知我。皇考尝一登眺焉,朕因谕之曰:「建亭以奉」。圣制所以示将来耳,勿得崇奢务华,唯图经久可也,庶不□我。皇考素尚恭俭之盛德,亭既竣工,奉立罔忽,礼卿奏朕宜识之。朕于是顿首,谨识于末云。既而原任引礼舍人传旨,复进。献皇帝所制阳春台赋上命并刻于石仍识之曰朕皇考恭睿献皇帝所制阳春台诗及赋者,诗既奉刻贞珉,兹得原任引礼舍人傅贞以赋奏,亦见忠意。朕复命亚司空奭再立石而奉刻之,俾来者知所由也。夫是赋与诗俱载之。皇考恩记《含春堂诗集》中斯举,不过识朕。皇考神游尝及之地,若夫论古今事迹人物形胜,与朕皇考自叙,所谓皆载在兹赋中,已昭然灿然矣,不必复赘矣。谨述此以恭识焉。○八月甲申以无逸殿庭上亲制祝文祭告于崇先殿曰予昔承圣教以农务不可不知追忆严训近命工构殿亭一区于西苑之迎和门,殿扁曰《无逸》,北面恭书。皇考亲制《农家忙一律》而刻之,用传悠久。末附以子所记述,今工告备,面奏无由,敬此敬告,伏希。皇考鉴知,俾名此心,恒存终始,无替以光。圣教于将来谨告○嘉靖十五年十二月乙未,先是。上面谕礼部尚书夏言宗庙告成将布诏覃恩海内两宫皇太后未隆徽称,朕心未安,卿等宜议拟以闻。既而内阁复传。圣谕两宫徽号并加二字于是言奏两宫皇太后尊同,行辈名分不殊,徽号字数并宜一体。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原六字,今宜加二字。圣后章圣慈仁皇太后原四字,今宜加四字。上曰两宫行辈同,尊本是相等,非姑妇也。皇伯母原系皇兄所上六字,故今似多耳。昨辅臣及今卿等,既以为宜,并用八字。其如拟行之。○嘉靖十七年六月丙辰,先是致仕杨州府通判同知丰坊奏,请如古者建明加尊。皇考献皇帝号称宗以配上帝下,礼部会议尚书严嵩等言。献皇功德诚宜配帝若称宗则当祔庙恐于礼未安上曰皇考称宗,在今日不为过情。且古人未尝不称其君为宗,近代皆若是,何在?皇考为不宜明堂秋报大典,当以严父配帝之文为正本,与郊礼不同。人孰无父?其父即祖。兹礼自朕举行,宜奉

译翻刻《孝慈高皇后传》—— 以及《仁圣文皇后内训》,刊刻后颁行天下。辅部诸臣进奏说:‘可以。’于是于十月十七日,朕亲自向—— 祖考—— 历代圣明的祖先—— 禀告此事。圣母亲自把书授给皇后张氏。十二月望日后三天,刻工报告书版完成,礼官装裱后进呈御览。此前辅臣少傅张璁等认为朕应当为它作序,到这时礼官时等又说朕应当作序来阐明宣扬—— 圣母的恩德,以此昭示无穷。朕没有轻率行事,认为朕的—— 皇考已经在卷首作了序—— 圣母又在其次作了序,已经没有剩余的意义可补充了,也不必等朕再来赘述。当天,朕因前往—— 圣母面前奏陈此书已经完成,立即蒙受—— 慈命说:‘你应当为它作序,或许可以使它流传下去。’朕惶恐叩拜接受命令,退下后思考,朕的—— 严父慈母的圣德,不是言语可以命名形容的—— 父亲—— 母亲的教诲,也不是言语所能报答的。但辅臣、宗伯相继请求朕作序,朕又当面接受了命令。慈命怎敢故意违背?只是惭愧自己没有学问,却要写这篇文章。此书撰写的详细内容,关系到教化,那么我—— 皇考的圣明谋略已经完备地说明了;以自身作教化榜样,以及撰写训诫教导人的用意,那么我—— 圣母的慈训也已经完备了。至于称颂善于尽君亲、臣子至情的意义,朕谨慎叩首说道:‘我——’ 皇考日益增进圣明恭敬的功业,具有上天所授的敬慎明察之德;我—— 圣母能够与乾元相配,亲身具备圣明美善的品德,和美柔顺、恭敬美善,仁慈顺从、坚贞慈爱。皇考在一个国家实现良好治理,远大的影响可以平治天下吗?将不会让唐尧虞舜专美于前了。圣母作为天下妇女的典范,以一人之身形成教化,可以同《诗经》中的二南相比吗?将不会只有周成王时代独自成就美政了。皇考的德行根本出于至诚本性—— 圣母的德行源自本有天性,并非用其他虚伪的装饰欺骗世人,所以德行都能上格于—— 皇天,孝心共同取信于—— 祖考,于是流布福庆,朕这个年幼愚昧之人也得到恩泽,仰赖承受—— 天命,进入并主持祭祀典礼,实在是由于—— 皇考—— 圣母的圣明功业和美善德行所带来的。这部《女训》,确实是我—— 圣母亲身实行、身体力行的事情,件件都可以考察。子孙臣民如果真能依据流传训诫的书,精心研习、努力实践,一言一行,行动时都遵照实行,安静时都思考诵读,那么王后将有姜氏、班氏那样的美德,侯妃将彰显二顺的美誉,夫人可以同敬姜齐名,士庶人家的妻子也能获得轲子那样的贤德。然而对于宫内的皇后,朕又有特别殷切的期望。朕摘取数句话,来表明人子爱亲的心意。若说这样就能阐明宣扬恩德、昭示无穷,那么即使心中想做而口头实在无法说出,耳聪明、见识广博、学问深厚的人,也请体谅朕的心意,幸勿讥笑斥责。’ ○嘉靖十年六月戊辰日,冠带官李武把—— 献皇帝所赐的《阳春台北望诗》一轴进呈,并且请求宣布交付史馆收藏。礼部议定:所进呈的诗文已经完整载入《恩纪含春堂集》中。李武出于一念忠诚恭敬,应当酌情加以赏赐。归还原诗轴,仍命令他收藏,以彰显皇帝的恩赐。皇上说—— 皇考亲自制作的诗和序文,应立即誊写,命有关部门在从岵山建亭,刻石记载此事,以彰显我—— 皇考曾经游历的地方,以表达朕孝敬追思的诚意。诗轴仍交李武收藏,赏赐纻丝一表一里。礼部又请示。”}], 皇上亲自挥笔题写,标明年月,答应后才署名。后来又写道:“登上阳春台,向北眺望,作诗的人是朕。” 这是皇考恭睿献皇帝所作的圣制,叙事十分详尽,已经完整记载在前面。皇考序文,是近来因钦天监副李源的次子、本监生李武上奏进呈的。大概李源过去奉我 皇考伯父之命,前往供职、营建府第时,因此李源获得赏赐,并由家中收藏。如今他的儿子李武一并进呈,也是为了彰显我 皇考的圣德;他当时有所感触而作诗,从来没有不寄托忠孝之情的,正所谓不是 圣人就不能在这种时候作出这样的作品。这些都已载入 皇考恩纪《含春集》中。如今我和辅臣共同商议,于是又命工部侍郎黎奭主持工程,在这座台原来的地方修建一座亭子,使后人知道我的 皇考曾经登临眺望过这里。我于是谕示他说:“修建亭子是为了奉承、保存 圣制,以昭示后世罢了,不得崇尚奢侈、务求华丽,只要能够长久保存就可以了,希望不要□我。皇考一向崇尚恭敬俭朴的盛德。亭子竣工后,应恭敬地树立供奉,不可忽视。礼部尚书上奏说,朕应当题记此事。于是朕叩首,谨慎地题写在末尾。随后,原任引礼舍人传达旨意,又进呈此文。献皇帝所作的《阳春台赋》。皇上命令把它一并刻在石上,又题记说:朕 皇考恭睿献皇帝所作的《阳春台诗》和《赋》,诗已经奉命刻在坚贞的美石上;现在又由原任引礼舍人傅贞将赋上奏进呈,也可见其忠心。朕又命亚司空黎奭再次立石并恭敬刻上,使后人知道事情的缘由。这篇赋和诗都载录于此。皇考恩记《含春堂诗集》中记载这件事,不过是为了题记朕。皇考神游时曾到过的地方,以及谈论古今事迹、人物和地势形胜,与朕 皇考自己的叙述,所谓这些内容都已经载在这篇赋中,已经明白而灿然,不必再赘述了。谨将这些叙述下来,以恭敬地题记。八月甲申日,因无逸殿庭 皇上亲自撰写祝文,在崇先殿祭告说:我过去承受 圣人的教诲,知道农事不可不知。追忆 父亲的严厉训诫,近来命令工部在西苑迎和门修建一组殿亭,殿额题为《无逸》,恭敬地面向北书写。皇考亲自撰写《农家忙一律》,并将它刻石,以便长久流传。末尾附上儿臣所作的记述。如今工程已经完备,无法当面奏报,谨在这里恭敬地禀告,伏望 皇考鉴察知悉,使我题名的这番心意始终存在,永不改变,以此光显 圣人的教诲于后世。谨此禀告。(原文至此为止。) 嘉靖十五年十二月乙未日。此前,皇上当面谕示礼部尚书夏言:宗庙建成,将颁布诏书并向天下广施恩惠,两宫皇太后尚未加上隆重的徽号,朕心中不安,你们应当议定拟定方案上报。不久,内阁又传达 圣谕:两宫徽号都增加两个字。于是夏言上奏说:两宫皇太后的尊贵地位相同,行辈和名分没有差别,徽号的字数也应当一体相同。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原有六字,现在应增加二字。章圣慈仁皇太后原有四字,现在应增加四字。皇上说:两宫的行辈相同,尊贵地位本来就相等,并不是婆媳关系。皇伯母原来是 皇兄所上徽号,已有六字,所以现在看起来似乎字数较多。昨天辅臣以及今天你们,既然都认为应当如此,就都使用八字徽号。按照拟定方案实行。嘉靖十七年六月丙辰日。此前,致仕的扬州府通判同知丰坊上奏,请求依照古制建立明堂并加尊号。给皇考献皇帝加上宗号,使他配享 上帝,礼部会同议论,尚书严嵩等人说:献皇帝的功德确实应当配享 上帝;如果称为宗,就应当祔入 太庙,恐怕在礼制上不妥。皇上说:给皇考称宗,在今天并不过分。况且古人未曾不称自己的君主为宗,近代也都是如此,有什么关系?皇考不适宜配享明堂秋报大典的说法,应当以“严父配帝”的礼文作为正本,这与郊祀礼不同。人谁没有父亲?父亲就是祖先。这项礼制由朕亲自举行,应当奉

皇考配帝,于是申命嵩等复集群臣会议,至于再三。上以典礼重大,群臣溺于诗书古文,不能通晓,违礼之正,乃托为群下奏对之词,亲制《明堂或问》,颁示群臣。其文曰:「明堂或问者,非上人亦好辨以效常情之所为也,实不得已之言也哉。」皇祖常假臣下作对奏,因楼城之上焉。故此或问以作云。问曰:「明堂大享之礼,邃古无者?本周之始,固亦报?」天之情秪以配帝之位,每论不同,且在今日有甚难者,汝其何用情哉?答曰:明堂享礼,次于大报,重于他祀,虽古远有无未可知,周始著之载籍,今日之举未难,时人之情甚非古人比也。曰:配帝为难,将欲举?太宗配庶几可以服天下?每思不知视。太宗为何如之主今日圣灵在天犹昔御世一般太宗本时君之远祖,以文近之,亲尊之,是非人道之正,降祖为亲,经所未闻。孔子不曾有是言以教后世,但世愈降,道愈湮。文人学士之心,一日昧于一日,但骋彼舞文弄智,恣已胡为。上箝君父,下愚细人,此非难者,决不可行之礼也。问曰:「汝盖欲父」考配亦非昵于爱亲而不爱祖也。答曰:明堂本义,是因秋时群物成,以报天,即人成于父之义。以其所合于义之正大典,则为礼,故父配为正,不为昵。丰不为忘远。问曰:父配固是矣,将来一世一易,抑但以一乎?答曰:今既用周制为准则,即如武王行礼,奉以文王配之义,一而已矣。问曰:周公制礼,汝何谓武王行之?答曰:周公者,臣职也。虽然,必称武王为正,岂有臣行君礼哉?周自武为之,则严父必文。今日自我举,必皇考配也。问者又曰:「配义虽明,称宗何为?」答曰:「称宗之义,在今无有一说,但不过尊亲之义,亦无凭据,亦无比附,亦无轻重,亦无利害,只是个崇上之义耳。」问曰:「称宗祔庙否?」答曰:「祔庙与称宗是一行。今文臣但以祔庙必祧,不如专享百世为上,此不过愚哄其君耳。」我皇考虽未即生存之位,今日亦有如生之义。祖宗列圣欢聚一堂独去我皇考一人人情不堪时义不顺皇天皇祖之所眷思,子子孙孙之所不乐,独文人残狠之无比也。非害于义,害于礼之者,即无意思之争辩,必祔庙,必称宗亲,尽必祧,则可以成一代宗庙之礼,岂有太庙中四亲不全之礼乎?人而无父,有诸兄,人君为人之极,可乎?问者又曰:「称宗祔庙祧礼,皆明明堂之配亲尽,将何为?」答曰:「明堂之配,百世不可易,祔祧何害?两不关涉也。」问者又曰:「时人但为」太宗不得一配为争耳,答曰:「此说不是尊崇之实,假借以制时君,又上欺」。太宗违道之甚,夫假借制君之罪,固重上欺。太宗之罪尤重今日之始祖太祖也始祖故配郊也今日之严父献考也严父故配明堂也。此文人亦明知之,明知。太宗即不可上并始祖又不可降拟近亲,故曰祈谷可一奉祀。又欲复屋下以重明堂之祭,此强牵妄拟,欺愚君上,是人为哉?问曰:「若是说者,则太宗永无配享之典,汝宁忍之哉?答曰:礼之正所当为者,不可避,不可让也。避则自诡,让则负天。礼之不正不当为者,不可妄,不可欺也。妄则自失,欺则诈情,以伪事神,神必不歆。圣人教人如是耶?问曰太宗功兼创守,将何以报之哉?"答曰:"我"太宗当皇祖初定之中,又值建文所坏,复兴起之,便是再创一般,今同。太宗未免无异于列圣当以“祖”字别之,庶见其宜也。此人情之真焉。夫何谓古?以祖有功而宗有德,今概以宗尊之。太宗所谓有功者焉,可同宗称之?此当别之者也。云仍令礼官遵照,或问会议来行,于是奉皇考侑帝称宗之礼始定○九月辛未上敕谕礼部曰:「朕惟我国家之兴,始」皇祖高皇帝也中定艰难则我皇祖文皇帝也二圣同创大业,功德并焉,宜同称。祖号我皇考献皇帝躬备大德,是以延及朕身,入嗣。祖位宜荐宗称矧今大享已成议奉皇考配将,当将举事之期,先用荐上。鸿号尊文皇帝庙号为成祖谥曰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以十一日行礼尊皇考庙号为睿宗谥曰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同日异时,行礼九日,预告。郊庙社稷二十一日恭举大享明堂之祀于奉天殿奉皇考睿宗献皇帝配上帝礼毕,诏示天下所有礼仪,礼部会同翰林院参议以闻。○辛巳上奉册宝恭诣皇祖文皇帝庙行上尊号礼册文曰:「臣伏闻古先圣王有大功德者,必有大名称。是以见诸当时,则盛大而莫及;施诸后世,则震耀而无穷。然节惠之谥,虽表予至公,而□德之辞,未足以尽实。则为子孙臣庶,永言孝思而弗可谖者,岂□不崇荐?」尊号以丕显大烈乎恭惟

译皇考配享上帝。于是再次命令严嵩等召集群臣议论,反复进行了多次。皇上认为典礼重大,群臣沉溺于《诗》《书》等古文,不能通晓其义,违背礼制的正理,于是借托群臣奏对的言辞,亲自撰写《明堂或问》,颁示群臣。文中说:“所谓《明堂或问》,并不是上人喜欢争辩、借以迎合常情的作为,实在是不得已才说这些话啊。” 皇祖常常借臣下的名义作答奏对,曾在楼城之上这样做过。因此写下这篇《或问》。问:“明堂大享的礼制,远古没有吗?周代开始确立,难道本来也是报祭 上天的吗?只是因为配享上帝的位置,每个人说法不同,而且在今天有特别困难的地方,你究竟根据什么心意这样做呢?”答:“明堂大享之礼,次于大报之礼而重于其他祭祀。虽然远古是否有此礼还不可知,但周代开始已见于典籍;今天举行此礼并不困难,只是今人的心情远非古人可比。”问:“配享上帝既然困难,仍想举行吗?” “让太宗配享,或许可以使天下人心服吗?我每每想到这里,却不知道应当怎样看待。” “太宗是怎样的君主,今天 他的圣灵在天上,仍如从前统治人世时一样。” 太宗本是当时君主的远祖,若以文辞强行亲近他、抬高亲疏尊卑,这难道是人伦正道吗?把祖先降为近亲,是经书从未听说过的。孔子也从未有这样的话来教导后世,只是世道日益衰落,道理日益湮没。文人学士的心思一天比一天昏昧,只顾卖弄文辞和智巧,任意胡作非为。对上钳制君父,对下愚弄百姓,这不是小事,绝不可实行这种礼。问:“你大概想让父亲 配享,也不是因为偏爱父亲而不敬祖先吧?”答:“明堂礼的本义,是因秋天万物成熟而报谢上天,也包含万物由父亲而生的意义。因为它符合正大义理,所以作为大典,父亲配享是正礼,并不是偏爱亲人。这样做并非忘掉远祖。问:父亲配享固然是对的,将来是一代一换,还是只配享一位?”答:“如今既然以周制为准则,就如武王举行礼仪、奉文王配享的义理一样,只配一位。”问:“周公制定礼制,你为什么说是武王实行的?”答:“周公是臣子的身份。即使如此,也必须称武王实行此礼才合乎正理,哪有臣子实行君主礼制的道理?周礼由武王实行,所以严父必定是文王。今天由我举行,也必定让 皇考配享。问者又说:“配享的义理虽已明白,为什么还要称宗?”答:“称宗的意义,在今天没有一种明确说法,不过是尊崇亲人的意思,既无凭据,也无可比附,无所谓轻重利害,只是崇奉尊上的意思罢了。”问:“称宗是否就要祔入太庙?”答:“祔庙与称宗是一回事。如今文臣只说祔庙就必然祧迁,不如专享百世为上,这不过是愚弄、欺骗君主罢了。”我 皇考虽然没有立即处在生者的位置,今天也有把他当作生者来奉事的意义。祖宗列位圣帝都欢聚一堂,唯独留下我 皇考一人,这在人情上不能忍受,在义理上也不顺。皇天 这是皇祖所眷顾思念的,也是子子孙孙所不愿见到的,唯独文人残忍狠毒到了极点。不妨害义理、只妨害礼制的事,即使只是无意义的争辩,也必须祔入太庙,必须称宗;即使最终都要祧迁,也可以成就一代宗庙的礼制,哪里有 太庙中四代亲属不全的礼制呢?做人却没有父亲,只有几个兄长;君主是天下人的极致,这样可以吗?问者又说:“称宗、祔庙、祧迁的礼制,都明明是因为明堂配享的亲属关系已尽,那么将怎么办?”答:“明堂配享,百世不可更易;祔庙、祧迁又有什么妨害?二者互不相干。”问者又说:“当时的人只是为了让 太宗不能配享而争论罢了。”答:“这种说法并不是真正尊崇太宗,而是借此控制当今君主,又向上欺骗 太宗,违背道义到了极点。借尊崇太宗来控制君主的罪过,本来就很重;向上欺骗 太宗的罪过尤其严重。今天的 始祖,是太祖;始祖所以配享郊祀。今天的 严父,是献考;严父所以配享明堂。这些文人也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太宗既不能在上面与 始祖并列,又不能降为近亲来比拟,所以说祈谷时可以奉祀一次。又想在殿屋之下恢复旧制,以加重明堂祭祀;这是强行牵合、妄加比拟,欺骗愚昧的君上,这难道是人的作为吗?问:“如果这样说,那么 太宗永远没有配享的典礼,你难道忍心吗?”答:“礼制正确、理当实行的事,不可回避,不可推让。回避就是自我欺骗,推让就是辜负上天。礼制不正确、不应实行的事,不可妄为,不可欺骗。妄为就是自取失误,欺骗就是虚诈,用虚伪之事奉祀神明,神明一定不会享用。圣人是这样教导人的吗?问:太宗兼有开创和守成的功劳,将用什么来报答他呢?”答:“我 太宗应当 在皇祖最初奠定基业时,又遭遇建文年间所毁坏的局面,重新兴复它,这就等于再次开创基业;如今也应当这样。” 太宗不能免于与 列圣相同,应当用“祖”字加以区别,这样才可显示其适宜。这是人情的真实情况。所谓古制,是说祖有功、宗有德;如今却一概用“宗”来尊称。太宗既然有上述功劳,怎么能与宗用同一称号?这是应当区别的。今后命令礼官遵照《或问》的议论实行,于是奉 皇考配享 上帝并称宗的礼制,才开始确定。九月辛未日。皇上敕谕礼部说:“朕认为我国家的兴起,始于 皇祖高皇帝;后来平定艰难局势的,是我 皇祖文皇帝。两位圣帝共同开创大业,功劳和德业相等,应当同称 祖号。我 皇考献皇帝亲身具备大德,因此恩泽延及朕身,使朕得以入继大统。祖位应当进献 宗号,何况现在 大享之礼已经议定,要奉 皇考配享;将要举行此事之时,应当先行进献、尊上 宏大的尊号,尊 文皇帝的庙号为 成祖,谥号为 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于十一日举行礼仪,尊 皇考的庙号为 睿宗,谥号为 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同日但分时举行礼仪,九日预先告知。郊祀、宗庙、社稷之礼,于二十一日恭敬举行 明堂大享祭祀,在 奉天殿,奉 皇考睿宗献皇帝配享 上帝。礼仪完毕后,颁诏向天下公布。所有礼仪由礼部会同翰林院议定后上报。辛巳日。皇上奉持册书、宝玺,恭敬前往 皇祖文皇帝庙,举行进上 尊号的礼仪。册文说:“臣听说古代先圣先王有大功德的,必定有盛大的称号。因此在当时显现出来,就盛大而无人能及;施行于后世,就光辉照耀而无穷无尽。然而,节制褒美的谥号虽然表现了至公之意,□德的言辞却不足以完全表达实际功德。那么作为子孙、臣民,永远说起孝思而不能忘怀的,难道□不应当崇敬地进献尊号吗?” 以此尊号来大大彰显伟大的功业。恭敬地思念

皇祖文皇帝秉天圣之资,抱神睿之略,文章□然而可述,功烈巍乎以有成。当眷顾维新之命,遭艰难未造之家,将周公东征之师而大定王室,则所以成继述之孝者,何其勤?迁武王镐京之都而永建帝业,则所以成创守之功者,何其大?表章六经,垂范万世,礼乐明备,教化大行,有经天纬地之文。亲御六飞,威振绝漠,四裔君长咸奉职贡。有戡乱除凶之武,光践宝阼。而二纪之治,坐致太平,晚付。皇储而万几之勤不废,总揽至于敬。天勤民,右文重道,亲贤远佞,兼有。君师之众,善乃若懋赏、轻刑、畏灾、重谷、悯农、忧艾、备有。帝王之全德,此则自载籍之传,未有丰功骏业而可以加兹者也。臣忝以支童,托承大德,比已恭建。特庙用图百世不迁兹者加上尊号期于配天罔极谨奉册宝上尊谥曰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成祖伏惟灵德在天,顾歆庙祐,鉴兹微悃,临享徽称,保我子孙亿万斯世,谨言同日,奉册宝,恭诣。皇考献皇帝庙行上尊号礼册文曰:「臣闻古训,德莫显于基命,孝莫大于尊亲。是故有圣人之德,必膺天命之归;惟天子之孝,尤以尊亲为至。洪惟我明,开国百年,业承」八圣乃小子获奉郊庙进陟祖位匪我皇考大德,受命以敷鍚,眇躬曷克臻兹?顾欲申罔极之恩,实久郁追崇之典。兹欲光于前闻,垂之来载,不有隆称显号,其何以表至圣而昭眷命乎?恭惟皇考献皇帝睿明,天纵恭俭,性成荡荡难名,道配乎帝尧之大,乾乾不息,德比于文王之纯,学本圣传,心契乎四书六经之旨,国封南服,化行于江沱河汉之滨,方宪宗宾遐之后当孝皇在祚之年,迎养一辞,昭昭乎神明,享其孝遗治一疏,恢恢乎帝王,同其情,奉藩二十五年,心罔不在王室,而昭事上帝之心,翼翼,如有临阅世四十四载,身罔敢自遐逸,而学道爱人之志,孜孜不少倦。乃若游情翰墨,则精究古法,非经训之辞弗书;至于怡情公庭,即应接斯须,非圣贤之事弗语。喜怒不迁,赏罚必当,有发而中节之和,明照无私,幽隐毕达,有无所不通之睿,摛辞电发,焕然其有文章。冥心天略,廓乎其有容。德诚所谓包众圣之长,名振百行而兼有者也。臣祗继遗庥,茂承余烈,欲报洪恩,荡然无物可称,是以恪稽典礼,率吁群心,谨奉册宝,更上。尊谥曰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庙号。睿宗伏惟圣灵如在皇鉴孔昭,膺显大,于无强与乾坤而同久,永昌祚胤攸宁,万邦谨言是日。上即奉皇考神主祔享太庙礼成,当饮福受胙。冕旒交结,如虬龙焉。上以皇天下鉴皇考居歆作福瑞赋曰朕仰承天眷缵大宝十有七载,于兹适用。是月阳日,躬。圜丘之奏告以加尊成祖恭上睿宗二圣大号,越二日,率群臣奉册宝行礼甫毕即奉皇考睿宗神主祔祭于太庙当于受福胙之成冕旒左二垂交结如龙缠右一<▯锍-釒>与右袖绘龙牵住如龙戏珠然正若口衔者朕惟龙□物极变化之精又曰龙为君之象结者糸□朵也此必皇天下鉴祖考居歆,邦家灵长之祚,子孙绳绳继继之,相传于无穷之兆,见于斯矣。夫尚奇好异,君子不为。朕有志于圣人焉,好为此奇言异事,以取诮诸知道者,但不显言心,以为昧知,眷赐于天子祖考勿诽我赋曰粤稽我明兮高帝肇兴乃值艰运兮文帝而宝命克凝圣传四世兮一德相承宪祖笃祐兮诞先考而玄德上升,肆惟庆泽余光以庇朕躬兮天命是膺思崇报以无由兮鸿号拜增捧册宝而率君臣兮,莫敢弗慎于冰兢,讫宣告而祗。庙亻□付之礼乎皇考在上,俨玉几而临凭,如闻欢歆之语兮,玄孙拜舞,曷胜昭福惠之赐兮,祥龙起,衮袜而飞腾,戏珠玩之盘结兮,允验休徵,必皇天益永祖业兮,是大是恒,将见百世兮子孙□□□。诗曰:肇基受命,命我。高皇帝定难弘业业始

译皇祖文皇帝秉承上天所赋予的圣明资质,具有神明睿智的谋略;文治灿然可述,功业巍峨而有成。当他承受革新天命、遭遇艰难而未成的家国时,像周公率军东征那样大定王室,由此成就继承先业的孝道,何等辛劳!迁都到武王的镐京,永远建立帝王基业,由此成就开创和守成的功业,何等宏大!表彰六经,为万世垂示法范;礼乐完备,教化大为推行,具有经天纬地的文治。亲自驾驭六龙车出征,威势震动绝远的沙漠,四方边裔的君长都来奉行职贡。有平定叛乱、铲除凶恶的武功,光明正大地登上帝位。二十余年的治理,使天下坐享太平,晚年把 皇位交给太子,而处理万机的勤劳并没有停止,总揽政务直到恭敬自持。上天勤勉,爱护百姓,崇尚文治、尊重道术,亲近贤能、疏远奸佞,兼有 君主和师长的众多美德;善于奖赏,减轻刑罚,敬畏灾异,重视粮食,怜悯农民,忧虑年老者,诸项德行无不具备。这是帝王所具备的全部德行。从典籍流传的记载来看,从来没有功勋伟业能够超过这些的。臣以宗室支系后辈的身份,得以承受大德,近来已经恭敬建立 专门的庙宇,以图使其百世不迁;现在加上 尊号,期望用以配享 上天,没有穷尽。谨奉上 奉上册宝,加上尊谥说:“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为:成祖伏惟:先帝神灵之德长存于天,回顾并歆享宗庙的护佑,鉴察臣这微薄的诚意,降临享受这一美称,保佑我的子孙世世代代、亿万年长久安宁。谨此陈说。同日,奉持册宝,恭敬前往 皇考献皇帝的庙中,举行升上 尊号礼的册文说:“臣听闻古代训诫:德行没有比奠定国运更显著的,孝行没有比尊奉父母更大的。因此,有圣人之德,必定承受上天归附的命运;而天子的孝,尤其以尊奉父母为最高。伟大地想我大明,开国已经一百年,基业承继 八位圣主,才使小臣得以奉行 郊祀和宗庙祭祀,进而登上 祖先的帝位,这并不是我的 皇考凭借大德受命而广施恩泽,我这微小的身躯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只是想报答无穷无尽的恩德,追尊褒崇的典礼实在已经郁积很久了。现在想使前代的声誉更加光显,流传到后世,如果没有隆重的称号和显赫的尊号,又凭什么表彰至圣之德、昭示天命眷顾呢?恭敬地思念 皇考献皇帝睿智明达,天性生成,恭敬俭朴,德性广大而难以形容;其道德可与帝尧的伟大相配,勤勉不息,德行可比文王的纯厚;学问本于圣人相传,内心契合四书六经的旨趣;受封于南方,教化施行在江、沱、河、汉流域。正当 宪宗去世之后,应当在 孝皇在位的年代迎接奉养,始终不改初衷,光明如神明;享有孝行遗留下来的治理,一概宏大如帝王,与之同心。奉守藩国二十五年,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王室;侍奉上帝的心情恭敬谨慎,如同上帝亲临。阅历世事四十四年,从不敢放纵安逸;学习圣道、爱护百姓的志向勤勉不倦。至于寄情翰墨,便精心研究古法,不是经训中的言辞就不书写;至于在公庭中怡情,即使只是短暂应酬,也不是圣贤之事就不谈论。喜怒不因外物而改变,赏罚一定恰当;发而合乎节度,具有中和之美;明察照临而没有私心,幽深隐微之处也都能通达,具有无所不通的睿智;文辞如闪电般迅疾,文章光彩焕发。凝神思考治国谋略,胸怀又宽广包容。德行确实可以说是兼具众圣长处、名振百行的人。臣恭敬地继承先帝遗留下来的福泽,盛大地承接余下的功业,想报答洪大恩德,却没有任何事物足以称述,因此谨慎考察典礼,率领群臣共同请求,恭敬奉上册宝,再加上 尊谥说:“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庙号为:睿宗伏惟:圣明的神灵仿佛仍然存在,皇上的鉴察极其明亮,承受显赫大命,与乾坤同样长久,使国运永远昌盛、子孙安宁,万邦谨此陈说。当日 皇上随即奉持 皇考的神主配享 太庙,礼仪完成后,应当饮福受胙。冕旒交错缠结,像虬龙一样。皇上认为 上天在下鉴察,皇考居于庙中享受祭祀并降下福瑞,于是作《福瑞赋》说:朕仰承 上天的眷顾,继承 大宝十七年,到如今正好适用。这个月的吉日,亲自 在圜丘奏告上天,以加尊号。成祖恭敬地加上 睿宗二位圣主的尊号,过了两天,率领群臣奉持 册宝举行礼仪,礼毕即奉持 皇考睿宗的神主配祭于 太庙,在接受福胙时,冕旒左边两条下垂的旒相互交结,像龙缠绕;右边一条旒与右袖上绘制的龙牵连在一起,像龙戏珠,正如龙口衔珠一样。朕认为龙是万物中变化最为精妙的形象,又说龙是君主的象征;“结”是丝线缠结成花朵。这一定是 上天在下鉴察 祖 先和考父居于庙中享受祭祀,国家福运长久,子孙绵延相继、传至无穷的征兆,就在这里显现了。崇尚奇异、喜好怪异,是君子所不做的。朕有志于成为圣人,却喜好说这些奇特的话、异样的事,以招致知晓大道之人的讥笑;只是没有公开说明内心,是因为以为他们蒙昧无知,蒙受上天赐予的 天子 祖 先和考父不要讥笑我。赋中说:考察我大明啊,高帝开始兴起,正值艰难的时运啊;文帝使天命终于凝聚;四代圣主相传,一种德行彼此承继;宪祖深厚地降下保佑,生育了 先考,使玄妙的德行升腾。因此,只有凭借福泽余光来庇护我的自身啊;承受天命,想崇高地报答却没有办法啊;于是恭敬拜受增上的宏大尊号,捧持 册宝并率领君臣啊,没有谁敢不如临薄冰般谨慎,直到宣告完毕才恭敬地 举行宗庙配享的礼仪吗?皇考在上方,严肃地凭临玉几,仿佛听见欢喜享祭的话语啊;玄孙拜舞,哪里能承受这昭明福惠的赐予啊!祥龙升起,穿着衮服飞腾,戏弄珠子,盘绕成结啊;确实验证了吉祥的征兆,一定使 皇天更加长久地延续 祖先的基业啊,这伟大而恒久;将会看见百世以后,子孙【缺字】。诗说:开始奠定基业而承受天命,命令我 高皇帝平定艰难,弘扬大业;大业开始

文荡中传四帝启我先王功高二祖德厚一考三圣功德简在皇昊皇昊简在亿年永保○辛卯大享上帝于玄极宝殿奉睿宗献皇帝配礼成诏曰朕惟天眷我国家皇祖太祖高皇帝始肇于先皇祖成祖文皇帝戢成于后一帝之玄功盛烈,高厚同焉。朕以支宗荷天命简用,缵宝位于兹,已一十七载矣。追绎我文皇帝之功光太祖泽荫后昆维我皇考献皇帝躬备圣德,庆延于朕,辉前庇后,载籍弗闻。文皇帝也宜有功而祖报焉献皇帝也可有功而宗称焉,庶几伸崇显尊亲之至意。适因法古典明堂之举,乃稽循。严考配帝之经议,命在廷百官会订,至于三再。师鍚之,我佥谓之同。朕以九月九日躬祗奏于圜丘,敢以大礼请命?分诸命使,偏奉朕诚,各诣。方泽宗庙社稷以告越,二日率群臣奉宝册,崇尊。皇祖文皇帝庙号尊谥为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尊上。皇考献皇帝庙号尊谥为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即日恭奉。皇考祔享于太庙仍藏主于原寝。是月之二十一日,大刚躬行季秋明堂礼于大内。玄极宝殿祗享于上帝奉我皇考睿宗皇帝配神于戏肇大享于初成,罄民胞物与之意,奉严亲而上配,答生成罔极之恩,禋祀忻成,庆同民物。凡在堪舆之内,闻诏宜悉钦哉。○十二月辛亥上以章圣皇太后慈驭上宾,谕礼部议尊谥曰:“朕惟身备天下之至善,没受天下之显名,媲崇称于无穷,垂母仪于不朽。此人子尊亲之大典,慎终之要务也。洪惟”圣母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王国克生,天作之合,相我皇考睿宗献皇帝坤章敬顺隆教肃雍仁厚兴周风化行于江汉,警戒成圣,闻望达于家邦,诞育眇躬,夙成。慈训蒙而养之以正,长教以义方,盖无所不至焉。暨朕入承大统,治臻小康,增光烈于祖宗衍休祥于胤祚咸我圣母诲迪之功,善庆之泽也,方期慈寿万年,备膺百福。夫何遘兹疮疢,遽尔弃违?衘罔极之恩,思报酬而莫及;抱终天之恨,徒攀恋以无从。呜呼哀哉!追惟厚德弘深,率土仰戴。上荐徽号旧有彝章,是宜采众之公极。天而谥以播告寰宇,昭示后世,庶朕荼毒之痛、摧割之伤其少纾焉。礼部即会文武百官议拟来闻,钦哉。○丙寅恭上大行皇太后慈谥册文曰:「臣闻颂称寿母,子赖以成者,远风美贤妃,化行于助者,深是故母仪所被,万方仰其徽音,内治明章,闺章由之正始,永惟懿德卓辉□闻,自非隆大号于追崇,曷以酬至恩于罔极?粤询古式,率乃彝章,恭惟」皇妣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贞明合天广大法地宅心专静坤道德一以宁,约已俭勤。母德用慈为宝于宪皇有逮事之孝敬于睿考有辅佐之忧勤,爰及眇躬之践阼,式临。慈极以居尊,蕴性仁恭,岂马、邓之足尚?秉心敬爱,嗣任姒之芳徽。化合六宫,恩覃四域。三十载化行于江汉之国,十七年受养于长乐之宫。九庙圣灵俨祎衣而祗谒七陵閟寝,勤鸾驭以瞻依,忻介百福以有永,宜享千龄于无强。岂意天不愸遗,虽切攀号,何逮追惟顾复,徒创钜而感深。上荷劬劳,实叩口心而衘恤。兹欲播休声于后嗣,杨芳烈于无穷。匪易大名,曷尊至德?敬遵典礼,请命于天谨奉册宝上尊谥曰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伏惟亲慈降鉴,临享徽称,陟祔严宫,萃歆万禩,佑予嗣人,永永无极。是日,诏告天下。诏曰:至尊无上,固人主所以奉亲于生存,令闻不已;尤人子所以显亲于没后。揆诸天道而不悖,察诸人情而允谐。爰荐尊称,用光遗烈。洪惟圣母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至性纯粹,厚德含弘,逮事我皇祖妣孝惠皇后徽音克嗣于先朝久相我皇考睿宗献皇帝内范聿彰于藩服,勤俭之纪布于宫闱,而罔愆仁爱之风敷于邦国,而无间善积深厚,庆泽悠长,施于冲人,庸膺宝命,凡宣猷振毙,兴道致治,弗坠。祖宗之洪业咸赖圣母之慈训也,痛夫寿宫颐老,方逾六袠之龄,仙驭升遐,遽违四海之餋,追攀莫及,摧割奚堪?永惟不朽之图,议举易名之典,兹卜十二月二十七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恭上尊谥曰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于戏。采集众论之公,成予一人之孝,尚慰终身之慕。诞垂奕世之伏,播告寰区,使咸知悉。○嘉靖三十七年闰七月癸未,敕建湖广承天府元祐宫成。上龙制碑文以纪其事,其文曰:「朕惟湖广承天府为我」皇考睿宗献皇帝,畴昔分封之处。皇考圣德配天勤政恤民化行江汉皇妣慈孝献皇后,坤德承乾,媲美任姒。二圣积功累仁,光四表而格上下,长发其祥,诞育眇躬,祗奉上天明命继承大统君主,亿兆于兹有年。朕念斯地,庆源所自,特启建。元祐宫以崇真妥圣保国福民,乃命巡抚诸臣相度会计,集材饰具,经始于嘉靖己酉,迄戊午而告成,中为

译文德荡平中原,传承 四位皇帝开启我 先王功劳崇高,二位祖先德行深厚,一位考父 三位圣主的功德,简略地记在 皇天之中。皇天所记的功德,亿万年永远保佑。○辛卯日,举行大享礼。在上帝 玄极宝殿,奉 睿宗献皇帝配享的礼仪完成后,下诏说:朕认为 上天眷顾我国家,皇祖太祖高皇帝最初奠定了先代的基业,皇祖成祖文皇帝后来收束完成了基业;两位皇帝玄妙的功业和盛大的功德,都同样崇高深厚。朕以支宗的身份承受 上天命令而被选用,继承帝位至今,已经十七年了。追思我 文皇帝的功业和光辉,太祖的恩泽荫庇后代;至于我的 皇考献皇帝亲身具备圣德,使福庆延及朕身,光耀前代、庇护后世,这在典籍中从未听闻。文皇帝应当因功而以祖相报,献皇帝也可以因功而称宗,这样或许能够伸张尊崇显扬、尊奉亲人的至诚心意。恰好因举行效法古代明堂的礼仪,于是考察遵循 尊严的父亲配享 上帝的经常之议,命令在朝百官会同审定,直到三次复议。师鍚对此,众人都说相同。朕在九月九日亲自恭敬地向 圜丘奏告,敢以大礼请求上天降命;分别派遣使者,分别奉行朕的诚意,各自前往 方泽,宗庙,社稷,来告祭。过了两天,率领群臣奉持宝册,尊崇加上 皇祖文皇帝的庙号和尊谥为 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并恭敬奉上。皇考献皇帝的庙号和尊谥为 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当日恭敬奉持 皇考配享于 太庙,仍将神 主收藏在原来的寝宫。这个月二十一日,大刚亲自在大内举行季秋明堂礼。在玄极宝殿恭敬祭享 上帝,奉我 皇考睿宗皇帝配享神位。啊,开始 举行大享礼到此完成,竭尽民胞物与的心意,奉 严父在上配享上帝,以报答天地生成万物而无穷尽的恩德。洁净祭祀欣然完成,庆福与民众万物共同享有。凡处在天地之间的人,听到诏令都应当恭敬遵行。○十二月辛亥日 皇上因为 章圣皇太后慈驾升天,谕令礼部议定尊谥,说:“朕认为,一个人活着具备天下最高的善德,死后应当接受天下显赫的美名;将尊崇的称号匹配于无穷,使母仪流传不朽。这是子女尊奉父母的大典,也是慎终追远的重要事务。伟大地想 圣母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王国能够生育这样的贤后,是上天安排的婚配;她辅佐我 皇考睿宗献皇帝,以坤德端庄、敬顺、隆教、肃穆、仁厚,兴盛周代般的教化,使风俗施行于江汉之间;以警戒教诲成就圣德,声誉传闻达到家国;生育微臣,使我早早成材。慈爱的训诫从蒙昧时便教育抚养我,使我归于正道;长大后又以义方教导我,实在无所不至。等到朕入继大统,政治达到小康,使 祖宗更加光大功烈,使后嗣延续祥瑞,这全都是我 圣母教诲引导的功劳,是善庆恩泽所致。正当期望 慈寿延续万年,完全承受百般福祉,哪里料到遭遇这种疾病,竟突然离弃而去?承受着无穷的恩德,想报答却来不及;怀抱终身的遗恨,徒然攀援号哭,也无从挽留。呜呼,悲哀啊!追念她深厚广大、无边无际的德行,天下人都仰望拥戴。现在上献 美好尊号,旧有常典,因此应当采纳众人的公议。承受上天之命而为她定谥,以传播宣告天下,昭示后世,或许能使朕遭受荼毒的痛苦、肝肠摧裂的伤痛稍稍得到舒缓。礼部立即会同文武百官议定拟称,来报朕知。钦此。○丙寅日,恭敬奉上 大行皇太后的慈谥册文说:“臣听闻,颂诗称颂寿母,是说子女依赖母亲才得以成就;远古歌咏赞美贤妃,是说教化因她辅助而施行。正因为如此,母仪所覆盖的地方,四方都仰望她的美德和声誉;内治清明有条理,后宫的规范因此端正。永远思念她美善卓越、光辉【缺字】闻的德行,若不是追尊而加上隆盛尊号,怎么能够报答无穷尽的至恩?于是询考古代制度,遵循常典,恭敬地思念 皇妣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贞正明达,与天相合;德性广大,效法大地;存心专一宁静,合乎坤道;德行纯一而安宁,约束自己,节俭勤劳。以慈爱作为母德的珍宝,侍奉 宪皇时有侍奉的孝敬,对 睿考有辅佐的忧劳勤勉,直到微臣登上帝位,依礼亲临 慈极而居于尊位。她禀性仁厚恭敬,难道马、邓二位皇后足以相比吗?存心敬爱,继承任姒二后的美好德行。教化协调于六宫,恩泽遍及四方。三十年教化施行于江汉之国,十七年在长乐宫接受奉养。九庙圣灵所在,她穿着祎衣恭敬拜谒 七陵幽闭的寝宫,勤劳地驾驭鸾车前往瞻仰依凭;本应欣然享有百福而长久,享受千年而无穷。哪里料到上天不肯多留她,虽然悲切攀援号哭,又怎能追念她抚养顾复之恩?只能徒然感到创伤巨大而情意深重。承受她的辛勤劳苦,实在只能叩首痛心而含悲怀恤。如今想把美好的声名传播给后代,使芳美功烈流传无穷;若不更换并加大尊号,怎么能够尊崇至高的德行?谨遵典礼,请求上天降命于 天,谨慎地奉上册宝,加上尊谥说: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伏惟:亲母慈爱地降下鉴察,临临享受这一美称,升配于尊严的宫庙,聚集享受万年祭祀,保佑我的继承人,永远无穷。同日,诏告天下。诏书说:至高无上,本来就是君主在亲人在世时奉养亲人的道理,使美好声名不断;更是子女在亲人死后显扬亲人的道理。考察天道并不违背,体察人情也确实和谐。因此进献尊贵称号,用来光大先人的功烈。伟大地想 圣母大行章圣慈仁康静贞寿皇太后,天性至为纯粹,德行深厚而广大,曾侍奉我的 皇祖妣孝惠皇后,美好的声誉能够继承于 先朝,长久辅佐我的 皇考睿宗献皇帝,后妃的典范在藩国中极为彰显;勤俭的规范遍布宫闱,仁爱之风施行于国家而没有间断。善德积累深厚,福庆恩泽绵长,施及年幼的我,使我得以承受帝位;凡是宣布谋略、振兴事业、兴道致治的事情,都没有败坏 祖宗的宏大基业,全都依赖于她。这是圣母慈爱的训示:痛惜寿宫中奉养她老人家时,年寿刚刚超过六十岁,便仙逝升天,骤然离开四海臣民的奉养,追随攀援也来不及了,这种摧心割肠的悲痛怎能承受?长久思念为她建立不朽功业,议定举行改定谥号的典礼,现择定十二月二十七日,恭敬地向天地、宗庙、社稷告祭。天地 宗庙 恭敬地奉上 尊贵的谥号说 “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唉!采纳众臣公认的意见,成就我一人的孝心,或许可以稍慰我终身的思慕。还应把这一美名永远垂示后世,传播告知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嘉靖三十七年闰七月癸未日,下令修建的湖广承天府元祐宫落成。皇上撰写龙制碑文来记载此事,碑文说:“朕惟湖广承天府,是我……” 皇考睿宗献皇帝从前分封的地方。皇考圣德可与 上天相配,勤于政务、体恤百姓,教化施行于江汉地区。皇妣慈孝献皇后,以坤德承接乾德,美德可与任姒相比。二位圣人积累功德和仁厚,光耀四方而感通上下,长久发扬祥瑞,生育了我这个微躯,使我恭敬奉承 上天的明命,继承 大统,统治亿万百姓至今已有多年。朕想到这个地方,是庆祥根源所在,特意下令创建 元祐宫,以尊崇真道、安妥 圣灵、保佑国家、福泽百姓,于是命巡抚诸臣勘察规划、核算经费,聚集木材、置办装饰,从嘉靖己酉年开始,直到戊午年才告完成;中间是

元祐宝殿,后为降祥殿,最后为三洞阁。其配殿,左为宣法,右为衍真。其前为元祐门,之前为储祉门。钟鼓二楼,拱侍环列。丹臒之施,金碧之饰,绚丽煇煌。抚臣具奏,请以文记,昭示永久。惟书有之:「灵承于旅,克堪用德。惟□□天,则祀天;享则享神。自成周而上,己莫不然。我」太祖成祖定鼎,两京并建,朝天宫以崇奉。玄天祈天永命神明协佑,盖逾久而益彰焉。眷惟承天,朕实肇基于此,所以凝大命而临大宝克承皇考丰芑之贻者惟玄元之佑,是依是赖。临御以来,崇报之典,罔敢少置。于朕怀,谨效法。皇祖式建斯宫,又设官以领焚修,降敕以谕群下,给田以赡官道,礼无不周,事无不备矣。仰惟帝真鉴享,克诚尚其眷顾,有如宠绥弥笃。□□羽眇躬而康泰,振我以兴隆。海宇升平,四夷归化,永妥。二圣在天之灵不延宗社亿万年之祚则玄功昭揭于无疆,而朕承庥袭感,宁有既耶?谨记。○嘉靖四十四年六月丙子,有芝产于原建。睿宗庙殿柱上曰比以象一奉几露降陵山犹同诸陵今若在太庙之室又无分别仰惟天心垂无前之恩特产于原睿宗庙感当何如于是推本天餋亲德名庙之前殿曰玉芝宫门曰芝祥,前门曰宝庆,后。寝曰大德殿前殿奉二圣神座,四时旦暮,大小节辰,设供香巾等,亦如太庙后寝奉神床等设日供如奉先殿云大明肃庙嘉靖宝训卷之二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三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圣孝三餋亲○正德十六年四月壬午上辞献皇帝陵墓,伏地恸哭,左右扶而起,从臣莫不感泣。明日,发旧邸。上不忍遽离母圣呜咽者久之乃行癸卯上至京师,登极之三日,谕阁臣曰:“朕入继大统,虽未敢顾私恩,然”母妃远在藩府,朕心实切恋慕。其即遣使奉笺,备母后服御驾仪往迎笺曰钦承圣母慈寿皇太后诰谕皇兄武宗皇帝遗诏嗣位敬惟母妃殿下远在藩邸,特奉笺迎请者,伏以大统既承,义贵致专于所后,至情攸系,恩当兼尽于本生,爰展孝怀,庸伸至餋,恭惟母妃殿下钟祥茂族媲美先王性每笃于仁慈,化素彰于俭约。仰惟圣德诞育,眇躬属缘伦序之宜,入嗣基图之重,恭惟九庙日理,万几虽允慰乎众心,实仰成于慈训顾瞻左右,念省问之音疎,徒倚晨昏,眷睽违之地远,劬劳罔极,慕恋弥深,特遣近臣往迎旧邸,共享昇平之福,永膺寿考之休。十月壬午圣母至京师初礼官具仪请圣母由东安门入上不从,乃亲定其仪。由大明门入,是日。上候迎于午门内遂奉圣母谒见奉先殿奉慈殿礼成入宫慈颜悦豫,中外臣工莫不庆忭焉。○嘉靖七年二月戊午上更定服制,成谕阁臣曰:「朕今日因吉,告于」皇祖皇考服玄端冠服惟两宫未奏,以其燕私之用,不敢烦奏,待有召见,或因事朝见,随具奏。知方朕食后皇伯母圣母尊嫂皆遣内官赍赐朕彩色龙补叚帛,传谕云:“为贺皇帝所制冠服。”朕稽首受讫,即令侍臣往奏。两宫曰蒙训及赐龙补等物,即当具朕新僣造玄端服谒谢。皇伯母传免圣母亦传免其皇伯母以未起圣母微冒风寒,在暖阁内。朕欲俱遵,但圣母以欠安正当拜问已谒圣母毕,而衷诚未尽,欲仍择吉,奉书奏谢。恩,未知可否?卿等便议来。如可,待朕亲撰奏书稿,仍下卿等看润行。○嘉靖九年九月壬寅上谕大学士张璁曰:「前日卿奏,闻朕宫中奉宴。」圣母每执礼太过,又谓严威严格,非所以事亲也。昨朕奉圣母游宴略去礼节圣母甚喜况慈训往往亦及之圣母曰:「吾安然处之,但恐皇帝行礼过劳。虽曰尽礼,吾心何安哉?」夫人子以顺志承颜为善,必使亲心安而后可。卿之言,朕其不勉之哉?兹并以谕复,卿知。○嘉靖十五年四月癸巳上谕礼部曰朕恭进郊坛庙寝所以上事天地祖宗今复思太皇太后皇太后二宫我皇祖原未有制,今曰清宁者,乃青宫所居,虽无其人,可无其所,是非?母后所居也,曰仁寿者,乃统于乾清宫者,非母后之宫,今朕拟将清宁宫存储居之地,后即半作太皇太后宫一区,仁寿宫故址,并除释殿之地作。皇太后宫一区以备皇祖一代之制,亦非妄举。已复谕礼部,朕恭备。祖宗一代之制命建慈庆宫为太皇太后居慈宁宫为皇太后居今工有次第以慈宁奉圣母章圣皇太后以慈庆奉皇伯母昭圣皇太后一应供张,悉取给内府,如祖宗例行著为令○嘉靖十六年九月辛卯上谕礼部圣母病疮,慈体未豫。朕涓十八日,躬祷于太庙,分命大臣告。列圣群庙二十日躬祷于太社稷命臣告帝社稷,文华殿设坛,躬祷于山川明神。○嘉靖十七年二月丙午上谕辅臣曰:「朕惟臣子之于君亲,愿寿为最亲父母之谓也。今」圣母寿旦朕取今夕中夜于玄极宝殿设坛为母祈祷于

译元祐宝殿,后面是降祥殿,最后是三洞阁。两旁的配殿,左边是宣法殿,右边是衍真殿。前面是元祐门,元祐门之前是储祉门。钟楼、鼓楼各一座,环列拱卫。施以朱红彩绘,饰以金碧色彩,绚丽辉煌。巡抚大臣具奏,请求撰文记载,以昭示永久。经书说:“神灵降临于众人之中,能够承受并实行德行。只有……上天,就祭祀上天;应当享祀,就享祀神灵。从成周以前以来,本来没有不是这样的。我……” 太祖 成祖奠定国都,两京同时营建朝天宫,以尊崇奉祀。向玄天祈求 上天永远延续国命,神明协助保佑,大概时间越久,功效越加显著。想到承天府,实在是朕开创基业的地方,所以能够凝聚 上天的大命,登临大宝,承继 皇考留下的丰厚基业,所依靠的只是 玄元神明的保佑,正是依靠它、仰赖它。朕即位以来,崇敬报答的典礼,一点也不敢废置。对此朕心中谨慎效法。皇祖正式修建这座宫观,又设置官员掌管焚香修道,颁下敕令晓谕群臣百姓,拨给田地以供养有关官员,礼仪没有不周全的,事务没有不完备的。仰望帝真明鉴并享受祭祀,希望神明因我们的诚敬而加以眷顾,使恩宠抚绥更加深厚。愿保佑我这微薄之躯安康泰宁,使我振兴国家、成就隆盛。天下太平,四方夷族归化,永远安妥。二圣在天之灵不…… 宗社亿万年的福祚就…… 玄妙功德昭然显明,流传无疆;而朕承受福庇、继承感应,难道会有穷尽吗?谨此记载。嘉靖四十四年六月丙子日,有灵芝生长在原建 睿宗庙殿的柱子上。皇上说:近来因为将象征一统的……奉到 几案上,露水降下 陵山仍然同 诸陵一样,如今若处在 太庙的殿室中又没有区别,仰望 上天之心垂赐前所未有的恩典,特意在原建之处产出 睿宗庙,感激之情应当怎样表达呢?于是推究根本 上天养育 亲亲之德,命名 庙的前殿为 玉芝宫,宫门为芝祥门,前门为宝庆门,后面…… 寝殿为 大德殿。前殿供奉 二圣的神座,四时、早晚、大小节日,都设置供品、香、巾等,也如同 太庙后 寝殿供奉 神床等物,每日供奉如同 奉先殿的制度。” 《大明肃庙嘉靖宝训》卷二完。《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三。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圣孝:奉养亲人 正德十六年四月壬午日。皇上辞别 献皇帝的陵墓,伏地痛哭,左右侍从扶他起来,随行臣僚无不感动流泪。第二天,从旧邸出发。皇上不忍心骤然离开 母亲,哭泣呜咽了很久才出发。癸卯日 皇上到达京师,即位第三天,告诉内阁大臣说:“朕入继大统,虽然不敢顾念私恩,但是……” 母妃远在藩府,朕心中实在十分思念。立即派遣使者奉上笺文,准备 母后的服饰、车驾和仪仗前往迎接。笺文说:恭敬接受 圣母慈寿皇太后的诰谕 以及皇兄武宗皇帝的遗诏,继承皇位;恭敬地想到 母妃殿下远在藩邸,特意奉上笺文迎请您。臣谨以为 大统既已承继,按义理贵在专心侍奉所承继的先统;但至亲之情有所系属,对本生父母的恩情也应兼尽。因此抒发孝心,用以表达至高的奉养之情。恭敬地想 母妃殿下出生于祥瑞兴盛的家族,美德可与 先王相比,性情一向特别仁慈,教化向来以俭约著称。仰望 圣德诞育了我这个微躯,我因伦序所宜而入嗣皇统,肩负继承基业的重大责任。恭敬地想 九庙每日治理宗庙事务,万机政务虽然足以安慰众人之心,实在还要仰赖 慈训来成就。顾望左右,想到问候的声音稀少;徒然早晚倚望,眷恋母子相隔之地遥远。母妃劳苦无穷,朕的思慕更加深切,特意派近臣前往迎接您回到旧邸,共同享受升平之福,永远承受长寿的吉庆。十月壬午日。圣母到达京师,起初礼官拟定仪式,请求 圣母从东安门进入。皇上没有听从,于是亲自确定仪式,改从大明门进入。这一天,皇上在午门内等候迎接,随后奉迎 圣母谒见 奉先殿,又到奉慈殿行礼,礼成后进入宫中。圣母面容喜悦安适,朝廷内外的臣僚无不欢庆。嘉靖七年二月戊午日。皇上重新确定服制,写成谕令告诉内阁大臣说:“朕今天因为吉礼,已经向……禀告 皇祖 和皇考,穿玄端冠服;只是 两宫还没有上奏,因为这是燕居私下使用的服饰,不敢烦劳奏报,等到有召见,或者因事情入朝觐见时,再随事具奏。知道了吗?朕进食后 皇伯母 圣母 尊嫂都派内官携带赏赐给朕的彩色龙补缎帛,并传话说:‘为祝贺皇帝制作冠服。’朕叩头接受完毕,立即命侍臣前往奏报。两宫说:承蒙 训示以及赏赐龙补等物品,就应当准备朕新近制作的玄端服,前去拜谒致谢。皇伯母传话免除 圣母也传话免除。其 皇伯母因为尚未起身 圣母稍微感受风寒,正在暖阁内。朕想两处都遵行,但 圣母因为身体欠安,正应当前去拜问,已经谒见 圣母完毕,但内心的诚意还没有完全表达,想另择吉日,奉上书奏谢。这份恩典,不知是否可以?你们立即议定后报告。如果可以,等朕亲自撰写奏书稿,再交给你们审阅润色后施行。嘉靖九年九月壬寅日。皇上谕告大学士张璁说:“前些日子你上奏,说听闻朕在宫中设宴。” 圣母每每行礼过分,又说过于严威、过于严格,这不是侍奉亲人的方式。昨天朕奉侍 圣母游宴时略去礼节,圣母非常高兴,何况 慈训往往也说到这一点。圣母说:‘我安然接受这些礼节,只是担心皇帝行礼过度而劳累。虽然说是尽到礼数,但我的心怎么能安宁呢?’做人子女的,应当以顺从亲人心意、使亲人欢悦为善,必须让亲人的心安定之后才可以。你所说的话,朕难道不努力去做吗?现一并用谕令答复你,你知道吧。” 嘉靖十五年四月癸巳日。皇上谕告礼部说:朕恭敬进献 郊坛、庙、寝,是用来侍奉 天地 和祖宗的。如今又想到 太皇太后、皇太后两宫。我 皇祖原来没有制定相应宫制。如今称为清宁宫的,是青宫太子所居之处;即使没有太子,难道可以没有这个宫殿吗?这是不是…… 母后所居之宫?所谓仁寿宫,是隶属于乾清宫的,并不是 母后的宫殿。如今朕打算把清宁宫原来储存、居住的地方,随后改出一半作为 太皇太后的宫殿一区;仁寿宫旧址连同拆除释殿的地方,改作 皇太后的宫殿一区,以备用 皇祖一朝的制度,也并非妄自举行。朕已经再次谕告礼部,恭敬准备。祖宗一朝的制度,命令修建 慈庆宫,作为 太皇太后居住的宫殿。慈宁宫作为 供皇太后居住,如今工程已有次序,以 慈宁宫奉 圣母章圣皇太后,以 慈庆宫奉 皇伯母昭圣皇太后;一切供给和陈设,全都由内府供给,依照 祖宗旧例施行,著为法令。嘉靖十六年九月辛卯日。皇上谕告礼部:圣母生疮,慈体尚未安适。朕选定十八日,亲自到太庙祈祷,并分别命大臣前往禀告。列圣诸庙;二十日亲自到 太社稷祈祷,并命大臣禀告 帝社稷;又在文华殿设坛,亲自向山川诸神祈祷。嘉靖十七年二月丙午日。皇上谕告辅臣说:“朕认为,臣子对于君主和父母,最亲切的愿望就是祝愿长寿,这也是对最亲爱的父母所说的话。如今” 圣母寿辰,朕打算在今夜半夜时分,于 玄极宝殿设坛,为 母亲向

上帝分命卿等祷于诸神坛,兹先谕卿等三人及鼎臣分献,宜即涤除他虑,一于对越,亟令太常备物以俟。圣孝四慎终○嘉靖十七年十二月乙巳上以献皇后慈驭上宾卜吉于天寿山之大峪拟作玄宫奉迁献皇帝梓宫合葬,仍敕谕礼工部曰:「朕」皇考献皇帝显陵在承天粤自皇考升遐之日,位处藩服,朕在幼冲,知识何有,实多贻悔。矧山川浅薄,风气不蓄,堂隧狭陋,礼制未称。且越阻千里,宁免后艰?每一兴思,惕然伤怛。比三岁春秋,展祀。山陵朕周览川原于我成祖长陵之西南,得一支山,名曰大峪。林茂草郁,罔阜豊衍,列在诸陵之次,实为吉壤,朕心惬焉。兹欲启迎。皇考梓宫迁祔于此,爰以事体重大,卜告于皇祖高皇帝既得吉占,谋之二三勋辅,近臣咸赞曰:“允宜。”兹特敕尔礼工二部,便择日兴工,预告闻于。祖宗列圣暨我皇考及他事宜,即各详议具拟来闻。其奉迁礼,俟陵工告成,乃议。又特谕礼部曰:圣母大行,慈驾遐升。卿等谓事莫重于山陵,此孝子第一大事,诚不可缓。其即分遣重臣于天寿山大峪处建造显陵亟择日恭闻于祖宗列圣启事兴工一面南奉皇考梓宫来山合葬庶慰朕二亲之灵,以伸朕以礼终事之情,其会同皇亲、内阁、六卿共议来闻。于是,武定侯郭勋、大学士夏言等皆以为善,咸赞成之。上已遣使往承天告于陵庙寻谕辅臣曰迁陵一事,朕复思一夜,中心甚惧。夫三年之丧,上下一道,故曰虽天子必有父,所以无别,只此一大道理尔。后世日系万几之务,易月为日,虽圣人复生,朕度必不能复设。使示争于初,必不终于古,徒卖虗名,不若以实为顺,乃为识理之真。至于墓次于庙,礼也,且礼亦明著。子为天子诸侯,父为大夫士,则葬用死者之爵,以安亲为上,不敢强在生之宝,矧奉藏体魄,将二旬岁,忍启露于风尘之间,撼摇于途路之远,朕心既不妥宁,我圣母又不宁,大也,兹决以礼之正,情之安,奉慈宫南诣合葬穴中,不必粉餙。果有未尽,即彼处置。朕须躬至。显陵亲临调度,此恐与北来为孝之大卿,即将此谕播之群臣。礼官会议,谓大峪为近且便,岁时展谒。上曰:「兹所言,只重在人情私俗,不思四海非王土欤?即如我」皇祖孝陵之在南京,今岁时展谒,得亲否乎?又我成祖岂不容慕皇祖耶卿等执前议,朕心终不安。尔乃追还,遣使议南狩。○辛亥上缞服御西角门,文武百官行奉慰礼。初上在丧,哀戚殊甚,百官以奉慰请。上曰朕正当守奉几筵未忍一刻离,次但以卿等言,勉从之。○甲寅,礼部言:帝王之孝与凡庶不同,请皇上释缞服,易素翼善冠,布袍腰绖,二十七日而除,还宫调摄,不必复处丧次。上曰:「人子之情,不忍抑损。顾朕昨者因疾未愈,辶□处遭母丧,连日乍作乍愈,又内以风热病目,必须调摄,且」圣母爱子之心异常,朕当思顺从卿等所请。○乙丑礼部言十二月三十日大行皇太后服制二十七日已满,恭拟正旦日。上拜天受朝及先期一日俱宜青服,孟春时享。宗庙自前三日奏赍始皇上具青衣,臣下同之。后遇祭享,以此为例,余日仍如。孝贞皇太后丧礼例行上位乃素翼善冠,布袍腰绖,御西角门,不鸣钟鼓,百官具素服,乌纱帽,黑角带,侍朝候。梓宫入山陵奏请变服上览疏,谕内阁曰:“部<▯锍-釒>所拟,未免循故事,未见损益何如?礼曰:‘三年之丧,贤者勿过,不肖者不可不勉。’若拘此纸上法度,自后世君人者皆罪人也,不但景帝一人耳。朕气质微弱,志念实不副,每有志于古道,力不克然,时亦不同也。今既曰以日易月,无有不知,无有不见,非虗文也,是实行也。更不必小惠报父母,姑息以事亲,直便实为之,庶不傍牵蔓引,而圣人可作伪乎?虽”山陵之未就,而实不是;古人未葬之时,百事皆辍之。美吉典亦行。郊社在上,又不敢废;封建征伐、赏刑诸事,命出一人,本无虗日,谓之居丧,吾不信也。便当如制,定服后皆不必迁就遇。郊有事,宜吉服作乐。况父在柩,子嗣位,率用全吉,何事?天反云尔耶此尊尊也庙有事,着浅色服,不作乐此亲亲也。居他处服黑布,至丧次,仍素色。直侯奉引,安。陵仍用始服之服以终之,庶为情实。卿等即抄明白,付宗伯、翰林礼科各议来。行否?即曰:「否。」于是礼部覆言。皇上析礼精微,可为万世法,请通行内外,一体遵奉。○嘉靖十八年正月辛未上谕辅臣曰:「朕昨居丧理疾,阅《礼记·檀弓》等篇,其所著礼仪制度俱不归一,又不载天子全仪。虽曰三年之丧通乎上下,而今昔亦自有大不同者。朕数有意在是,第以」皇祖所定未有全文每遇

译上帝祈祷,并分别命卿等到各神坛祈祷。现在先谕告卿等三人及鼎臣分献,应该立即排除其他杂念,一心敬对神明,赶快命太常寺准备祭物等待。” 这是圣孝的第四条:慎终。嘉靖十七年十二月乙巳日。皇上因为 献皇后驾崩升天,择定天寿山 大峪的吉日,准备营造玄宫,奉迁 献皇帝的梓宫合葬,并仍然敕谕礼部、工部说:“朕” 皇考献皇帝的 显陵在承天府。自从 皇考去世那天起,朕当时身处藩服,年幼无知,哪里懂得什么,实在留下许多悔恨。何况那里山川浅薄,风气不能蓄聚,墓堂和墓道狭窄简陋,礼制也不相称;并且相隔千里,哪里能免除日后的艰难?朕每当想起这些,便惊惧悲痛。近来每逢三年一次的春秋祭祀,前往展祭 山陵时,朕周遍察看了河川原野,在我 成祖长陵的西南面,找到一支山脉,名叫大峪。那里林木茂盛、草木繁密,山冈丰厚平衍,排列在 诸陵之旁,实在是吉祥的墓地,朕心中很满意。现在想要启请迎奉 皇考的梓宫迁葬附祔于此。因为事情重大,先向 皇祖高皇帝占卜禀告,得到吉兆后,又与几位勋臣辅弼商议,近臣都赞同说:‘确实合宜。’现在特意敕令礼、工二部,立即择日开工,并预先将此事奏闻 祖宗列圣以及我 皇考;其他事宜,也分别详细议定,拟具方案来奏。奉迁的礼仪,等陵工完成后再议。又特意谕告礼部说:圣母大行,慈驾远升。卿等应当知道,没有比 山陵更重大的事,这是孝子第一等的大事,实在不能迟缓。立即分别派遣重臣到 天寿山大峪处营建 显陵,赶快择日恭敬地奏告 祖宗列圣,说明开工之事;同时向南迎奉 皇考梓宫到此山合葬,以求稍慰朕 双亲的神灵,来伸展朕按照礼制慎终送葬的情意。你们会同皇亲、内阁、六卿共同议定后奏闻。”于是武定侯郭勋、大学士夏言等人都认为好,众人一致赞成。皇上已经派使者前往承天,向 陵墓和宗庙禀告。不久皇上又谕告辅臣说:“迁 陵这件事,朕又思考了一夜,心中十分恐惧。三年之丧,上下都是同一制度,所以说即使天子也必定有父亲;其中没有区别,只有这一条大道理罢了。后世每天被万机政务所牵系,把月份换算成日数,即使圣人再生,朕估计也一定无法恢复古制。假如一开始就争论一定要遵守古制,最终必然不能真正实行,只是徒然沽名,不如依据实际情况顺应时势,才是真正懂得道理。至于墓在宗庙附近,这是礼制,而且礼文也明确写着:儿子为天子、诸侯,父亲为大夫、士,便按照死者的爵位安葬,以使亲属安宁为上,不敢强行按照生者的尊贵爵位办,更何况奉藏遗体将近二十年,难道忍心打开它,让遗体暴露在风尘之间,长途运输中受到震动摇撼吗?朕心中既不得安宁,我 圣母也不得安宁,这才是大事。现在决定依照礼制的正道和情感上的安稳,奉 慈宫向南前往合葬墓穴,不必粉饰。如果还有未尽事宜,就在当地处理。朕必须亲自前往 显陵亲自临场调度。这恐怕比从北方迎来更能体现孝道。卿等立即将这道谕旨传告群臣。”礼官议论说,大峪较近且便利,便于每年按时前往展谒。皇上说:“你们所说的,只看重人情私俗,难道没有想到四海并非都不是王土吗?就如我 皇祖孝陵在南京,如今按时前往展谒,难道就能亲自到达吗?又如我 成祖,难道就不能容许后人仰慕 皇祖吗?你们坚持先前的意见,朕心中始终不安。你们于是追回使者,派遣使者商议南巡。” 辛亥日。皇上穿着缞服,驾临西角门,文武百官行奉慰礼。当初 皇上居丧时,悲哀异常,百官请求前来慰问。皇上说:“朕正应当守护奉 灵的几筵,一刻也不忍离开;只是因为卿等这样说,才勉强听从。” 甲寅日,礼部说:帝王尽孝与平民不同,请 皇上除去缞服,改穿素色翼善冠、布袍和腰绖,二十七日后除服,回宫调养,不必再居于丧次。皇上说:“做人儿子的感情,不忍压抑削弱。只是朕昨天因疾病尚未痊愈,□处遭逢母丧,连日来病情时好时坏,又因体内风热而患眼病,必须调养,而且” 圣母爱护儿子的心情非同寻常,朕应当考虑顺从卿等的请求。乙丑日,礼部说:十二月三十日 大行皇太后的二十七日服制已经期满,恭敬拟定在正旦日 皇上拜 天并接受朝贺,以及正旦前一天,都应穿青色服装;孟春时节祭享 宗庙,从前三天开始传奏并携带祭品,皇上穿青衣,臣下也同样。以后遇到祭享,均以此为例;其余日子仍照 孝贞皇太后丧礼的旧例施行。皇上于是戴素色翼善冠,穿布袍、系腰绖,驾临西角门,不鸣钟鼓;百官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入朝侍候。梓宫进入 山陵时,奏请改换服色。皇上看了奏疏,谕告内阁说:“礼部所拟定的方案,未免只是沿袭旧故事,看不出究竟有什么增减。礼书说:‘三年之丧,贤者不可超过,不肖者不可不勉力遵行。’如果拘泥于纸面上的法度,那么后世做君主的人都成了罪人,不只是景帝一人罢了。朕的气质微弱,志向和念头实在不能完全相称;每当有志于古道,力量却不能做到,时代也已经不同了。如今既然说把月份换成日数,人人都知道,人人都看见,这不是虚文,而是实际施行。也不必再以小小的恩惠报答父母,姑且敷衍地侍奉双亲,只要直接按实际情况去做即可;这样或许不至于牵连旁引,而圣人难道还会作假吗?即使” 山陵尚未完工,实际情况也并非如此;古人在尚未下葬时,百事都要停止。吉礼也同样施行。郊祀、社祀在上,另外又不敢废止;封建、征伐、赏赐、刑罚等事务,命令由一人发出,本来就没有空闲的日子,若说这叫居丧,我是不相信的。应当按照制度办理,服制确定以后,都不必迁就这些相遇的情况。郊祀有事,应当穿吉服、奏乐。何况父亲停柩在此,儿子继承帝位,通常都采用完全的吉礼,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上天反而会因此降罪吗?这就是尊重尊长。宗庙有事,穿浅色服,不奏乐,这是亲爱亲属。在其他地方穿黑布服,到了丧次,仍穿素色服。只由侯爵负责引导,便可安妥。陵寝仍然穿用最初的丧服,以此终结丧服礼制,或许才符合真实感情。卿等立即抄录清楚,交给宗伯、翰林院、礼科各自议论后奏来。能否施行?”于是回答说:“不能。”礼部便回复说:皇上分析礼制精微透彻,可以作为万世遵循的法则,请通行内外,一体遵奉。嘉靖十八年正月辛未日。皇上谕告辅臣说:“朕昨天居丧治病时,阅读《礼记·檀弓》等篇,其中记载的礼仪制度都不统一,也没有记载天子的完整礼仪。虽然说三年之丧通行于上下,但古今也自然有很大不同。朕多次想在这件事上有所作为,只是由于” 皇祖制定的制度没有完整全文,每逢

帝后之丧,亦未免因仍为礼,至于冠裳衰绖,所司之制,亦各不一,卿等试与礼官考定之。自初丧至除服,冠裳轻重之制,具为仪节,俾归至当。于是礼部议丧服诸制,奏之。上令更加考订、画图、注释,并祭葬全仪,编缉成书,备览。○丙申敕谕礼部:朕惟孝子之事亲,送终为大,矧陵寝所在,体魄攸居,必求允臧,庶亲安而人子之心亦安且尽矣皇考显陵,昔者建造,狭犭□益,虽尝增脩,犹多未称,兹朕恭诣。陵下与诸左右大臣周阅山川,更卜吉兆,重建玄宫以妥皇考皇妣神灵于无穷,以昌厥后,永绵胤祚于百世。朕亲择于二月十五日,子时发京。○二月乙卯圣驾发京师,居守大臣及文武群臣送。驾于宣武门外上思慕献皇后乃制述怀之诗曰:「昨岁深冬,候朕偶触寒伤,卧病旬日间。」母疾正思量,何时安□?越三载长,忽于一夕中,慈命儿来望叶。我望此一见,念汝体未康,今我度莫起诀焉?隔存亡,朕病未尽除,闻命神魂扬,果不见。慈安遽罹此凶殃,心肝濡苦,痛摧裂并肺肠,急召二三臣,大事须赞襄,初敕迎。严体衷情甚惶惶再命送慈躬此心,复忙忙,必欲亲审视,庶几万世昌,万世获昌利,是慰。二亲方乃严谕臣民:「知我非漫行叶奏告。」天与祖旁祈神祗匡吉旦,乙卯二月十六日,肃驾楚南张神,京北顾处,仰赖有穹苍勿谓储闱弱天赐必元良,此心不必忧。但愿守者藏。又春分祭,大明道中赋诗曰:「己亥春仲,念三辰典礼,循周祀首神,预降玺书,嘱太子简摄命使,必勋亲坛壝,虽有臣邻助。」几殿宁无恋母心长途几遍,触悲思,信道伤怀,父子真。又渡河,赋诗曰:「遥出神京千里余,道经河渎驾六鱼。昔年绛服承」先诏今日黄袍抚四舆○三月己卯驾驻旧邸十六日大享上帝于隆庆殿奉皇考配上亲制祭告皇天上帝,文曰:“臣昨于仲春之既望,出京;今月之十又一日,已至此旧藩之承天府。仰戴洪造,庇覆微资。道踰二千里之余,有若一日。师徒从迈,万数之众,事为”二亲庆兹孝念庸□□感帝慈加佑,仰承鉴赐,□竭谢忱,谨奉。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恭侑,臣下情曷胜祗忭之至。又制享帝乐章,迎帝神中和之曲:仰高高之在上兮,皇穹冒九围之遍覆兮,罔止西东。而王者出往游衍兮,必奉天顾。愚臣之此行兮,亶荷帡幪。奠玉帛,初献寿和之曲:于昭帝庥兮,臣感恩渊渊。巡省旧藩之地兮,寔止承天下情思报兮,此心拳拳。琼卮苍币兮,捧叩坛前。亚献敷和之曲:乐奏兮三成,觞举兮再呈。帝鉴凡微兮,日诚尔小臣顿首兮,敢不严于此诚。终献承和之曲:臣来兹土,本之思亲。思亲伊何,昌厥嗣人。嗣人克昌,匪戴帝之临汝。夫何因彻馔?永和之曲:肃其具兮祀礼□备,彼仪兮乐舞张。退省进止兮,臣疎且狂。沐含以□兮,何以量送帝神?感和之曲:王之狩之兮,典有禋。望于维柴祀兮,首重上苍。臣情罔殚兮,夙夜遑遑。祗伸愚悃兮,允赖恩光。遥瞻兮六龙腾翔,帝垂祉兮万世昌。○辛巳上谒显陵阅纯德山,喜而自得,赋诗曰:「南幸湖襄地」。陵寝切衷肠周视亲园内回旋,四五冈茂茂,铺菌厚,森森列障,长龙高,生意广,虎伏世传,昌抱怀罗,玉砌缭绕,布金墙,黝冥土色,壮允矣,称玄乡,拔耸戒夷,险平坦免蹉,防镇静资,山祗尊妥奉。先皇自是神灵悦,屡致朕心量,为此自得吟,庶几永不忘。又制再阅。显陵小歌,茂茂兮纯德山,葱葱兮王气接云霄。卜兆允兹吉且丰,屡视慎秋毫,恭慎。皇隧既孔安,伊何必复嘈嘈?祗有思。亲独苦心几畨血泪洒黄袍○戊子以大享礼成上御龙飞殿,受群臣贺,颁诏天下曰:“朕闻圣人之治天下也,率皆以孝为先,盖所以教民作范焉。弗孝何以上人乎?朕以菲才,叨承”天眷君兹黔首,主御华夷,所事者人,极重焉。故首正父子,天伦之正,复崇。孝庙当有之宗适者,积愆罙深,累于慈圣鸾舆遐迈哀徒催五内之伤凤寝再图礼厥宜二亲之共,匪自经营,何慰夙夜?乃于今年仲春之十有一日,奏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偏达于百灵,众秩于十有六日。驾徂荆楚之旧藩躬视承天之严寝越二十有五日驻跸龙飞内之卿云宫,斋洁肃诚,定礼备乐。有五日元吉,祗奏告之祀于皇天奉皇考睿宗献皇帝上配,报生恩而拜谒。显陵答神功而躬祭社稷以及道经之望,偏兼举诸王群职,迎觐献诚。虽未如四狩之巡,亦以见省方之意。且朕何人,敢尧舜似?秪欲伸送终之道,以求夫永世之安,庶几教天下也。今玄寝之制置既详

译帝后之丧,也不免因袭旧例;至于冠服、丧服、腰绖等服制,有关部门制定的制度也各不相同。卿等试与礼官考订确定。从初丧到除服,冠服以及服饰轻重的制度,都详细列为仪节,使其归于最恰当的规范。”于是礼部议定丧服各项制度,奏报皇上。皇上下令再加以考订,绘制图样,作出注释,并把祭祀、安葬的完整礼仪编纂成书,以备查阅。丙申日,皇上敕谕礼部:朕认为孝子侍奉父母,送终是大事,何况 陵寝所在之处,是遗体安居的地方,必须求得确实吉祥妥善的处所,才可以使 父母安宁,而为人子女的心也安宁并且尽到孝道。皇考显陵,当初营建时,地方狭窄□益;虽曾经增修,仍有许多不相称之处。现在朕恭敬前往 陵下,与左右诸位大臣周遍察看山川,另行占卜吉兆,重建玄宫,以使 皇考 皇妣的神灵永远安宁,以昌盛后代,使子孙福祚永远延续百世。朕亲自选定二月十五日子时从京城出发。二月乙卯日。圣驾从京师出发,留守大臣以及文武群臣前来送行。圣驾到达宣武门外。皇上思念 献皇后,于是创作抒怀诗说:“去年深冬,朕偶然受寒染病,在病榻上躺了十天。” 母亲病重时我正思量,什么时候才能安康?三年漫长岁月过去,忽然在一夜之间,慈母命儿前来相望。我盼望这次相见,想着您的身体尚未康复,哪里料到竟会成为诀别?从此隔绝生死;朕的病还没有完全痊愈,听到母亲的召命,神魂飞扬,最终却没能见到您。慈母突然遭受这样的凶祸,朕心肝悲苦,痛彻心肺肠腑;急忙召来两三位大臣,国家大事必须辅佐办理,起初下令迎接 圣体,内心实情十分惶恐;又下令护送 慈母的遗体。朕此心又匆忙不安,一定要亲自察看,希望万世昌盛;万世能够昌盛有利,才是安慰。双亲于是严肃地谕告臣民:“要知道我并非轻率行事,这是奏告上天的。” 向上天和 祖宗身旁祈祷 神祇赐予吉日。乙卯年二月十六日,恭敬驾临楚南,张设神位;京北顾念此处,仰赖 苍天,不要说储君宫闱柔弱,上天所赐一定是元良,这片心意不必忧虑。只愿守护者把它收藏。又逢春分祭祀,途中在大明道赋诗说:“己亥年春季第二个月,想到三辰祭典,依循周礼祭祀众神,预先降下玺书,嘱咐太子代理主持,命使者一定在勋臣亲属陪同下到坛壝行礼,虽有臣僚邻近相助。” 几座宫殿难道没有留恋之情?母亲的心在漫长旅途中几度起伏,触景生悲而思念,确实令人伤怀,父子之情真切。又渡过黄河,赋诗说:“远远离开神京一千多里,沿河神庙道路前行,御驾乘六鱼车。往年穿绛色服侍奉承受 先帝诏命,今日穿黄袍抚临四方车舆。” 三月己卯日。圣驾驻留旧邸十六日,在 隆庆殿大享 上帝,奉 皇考配享。皇上亲自撰写祭告 皇天上帝的文辞说:“臣在仲春十六日离开京城;本月十一日,已经抵达这里,即旧日藩国的承天府。仰赖上天宏大的造化,蒙受庇护覆盖,微臣得以资助。道路超过二千里,仿佛只走了一天;军队和随从一同前进,人数达数万,事情是为了 双亲;这孝敬的心意,实在感到□□感 上帝慈爱加以保佑,仰承明察赐福,□竭尽诚心致谢,谨此奉上。” 睿宗知晓天命、恪守正道,德行宏大、仁厚深沉,宽和肃穆、纯正圣明,恭敬节俭、尊文重礼。献皇帝恭敬配享,臣下内心怎能胜任这极其恭敬欢喜的感情。又亲自撰写享帝乐章。迎帝神《中和之曲》:仰望高高在上的上帝啊,皇天覆盖九州四方,无论东西都无所不至。君王出行游历,必定奉天而行。愚臣此次出行,实在承受上天的庇护。奠玉帛、初献《寿和之曲》:上帝的恩德多么光明啊,臣感受恩泽深厚无边。巡察旧藩之地,确实抵达承天;内心思量报答上天,情意诚挚专一。捧着琼浆和苍色币帛,在坛前叩拜。亚献《敷和之曲》:乐曲奏至三成,酒杯第二次献上。上帝鉴察凡人的微诚,每日都如此;小臣叩首,怎敢不以此诚心庄严奉行。终献《承和之曲》:臣来到这里,根本是为了思念亲人。思念亲人是为了什么?为了使后代子孙昌盛。子孙能够昌盛,实在不是仰赖上帝亲临庇佑吗?那么为什么要撤去祭品?《永和之曲》:祭祀器物严整,祭礼已经□备;那边仪式完备,乐舞张设。退下察看进止,臣下疏拙而且狂妄。沐浴含□,用什么来估量送迎上帝之神?《感和之曲》:君王出行巡狩,典礼中有禋祀。遥望燔柴祭祀,首先尊重上苍。臣的情意没有穷尽,早晚都惶惶不安。恭敬伸陈愚诚,实在依赖圣恩光耀。遥遥瞻望六龙腾飞,上帝降下福祉,万世昌盛。” 辛巳日。皇上拜谒。皇上拜谒显陵,巡视纯德山,心中欣喜而自得,作诗说:“南幸湖襄地。” 陵寝深深牵动心肠,周遍巡视。亲自环视园内:四五座山冈草木茂盛,地衣铺得厚实,树木森森如列屏障;长龙高耸,生机广布;猛虎伏卧,世代相传;昌盛之气环抱四周;玉石砌成的道路缭绕其间,金色墙垣布列;土色深黝幽暗,形势雄壮而确实足以称为玄乡。山势拔地耸立,以警戒夷狄;险峻与平坦相济,可以避免失足;防卫镇守安静而有资;山神得到尊崇和妥善奉祀。先皇因此神灵喜悦,多次使朕心中感到安慰;于是作此诗以自得,或许可以永远不忘。又作《再阅》。《显陵小歌》:茂盛啊,纯德山;葱郁啊,王气直接云霄。所卜得的兆域确实吉祥而丰厚,朕多次巡视,谨慎得不敢有丝毫疏忽,恭敬而谨慎。皇帝的墓道既然已经十分安稳,为什么还要再喧扰呢?只是为了寄托思念。亲自独自苦心,几番让血泪洒在黄袍上。戊子日,因为大享礼完成。皇上御临龙飞殿,接受群臣朝贺,向天下颁布诏书说:“朕听说圣人治理天下,大都把孝道放在首位,这是用来教化百姓、树立典范的。若不孝顺,凭什么为人之上呢?朕以浅薄的才德,冒昧承受……” 上天眷顾朕,使朕君临这些百姓,统御华夏与夷狄;所要治理的是人,这是极其重大的事情。因此首先端正父子关系,端正天伦;又重新加以崇尚。孝庙本应承继宗庙正统的人,罪愆日积月深,连累了 慈圣。鸾舆远行,悲哀只催促五内之伤。凤寝重新规划,礼制也应当如此。两位亲人的合葬,不是朕亲自筹划经营,怎能安慰朕日夜的思念?于是于今年仲春十一日,向 天地 宗庙 社稷以及各方神灵分别奏告,并于十六日按众神的秩序举行仪礼。皇驾前往荆楚旧日藩地,亲自巡视承天的 陵寝,超过二十五日。驻跸龙飞殿内的卿云宫,斋戒洁净,严肃诚敬,确定礼仪并备办乐章。在第五天这个大吉日,恭敬地举行向 皇天的祭祀,并奉请 皇考睿宗献皇帝配享上天,以报答出生养育之恩并行拜谒。在显陵报答 神灵的功德,亲自举行祭祀。又祭祀社稷以及道经中所说的神灵,同时召集诸王和群臣,迎接朝觐并献上诚意。虽然不如古代天子四次巡狩那样,但也可以表明巡视地方的意思。况且朕是什么人,哪里敢比拟尧舜?只是想尽到送终的道义,以求得后世长久的安定,或许可以教化天下。如今 玄寝的营建制度已经详细确定,

亲体之尊,安攸定。但念本根所在,百姓系怀,劳扰久时,民艰当轸。承天府自明年为始,特免田租三岁。湖广地方亦免明年田租五分之二,直隶、河南二处亦与免明年田租三分之一。用见朕怀恤之意,期以今月二十三日还京。于戏!慎终思永,立爱敬以式臣民;经始求臧,建中业以遗孙子。尚赖忠贤匡于至治,诏尔华夏宜悉知之。上驻跸显陵召承天父老子弟百余人,命礼官宣谕曰:「说与故里的众百姓,每我」。父母昔在孝宗皇帝时封国在这里我父母积许大的德行生我承受天位今日我为父母来到这里,你每也有昔年的旧老,也有与我同后生者。今日一相见,但只是我全没德行。父母都上天去了,这苦情你每也见么?我今事此回京,说与你每几句言语:各要为子的尽孝道,为父的教训子孙,长者抚那幼的,幼的敬那长的,勤生理,作好人。依我此言语,况我也不能深文,这等与你每说,以便那不知文理之人,教他便省的。你每可记着。○壬辰驾发承天府,回京制思恩赋。其词曰:「哀哉去年冬之季兮,月之四辰。恨咎戾之积已兮,丧我」。慈亲空摧裂兮,肝肠何由再?欢慰兮慈孝之真首园寝之是图兮,克艰克慎,必临视而祥尽兮。须吾身,越新春之仲月兮,吉日乃行。次建辰之十有一日兮,抵昔都之纯山冈,视之再之三兮,阅王气而辉光。惟斯寿域兮,我谓厥藏。痛哉,拜下兮,俨。严父而皇皇祗声容之去耳目兮,惟心声心容,则未忘惊岁月之如流兮,远违。考御廿十秋春条背养于妣闱兮浃百日而复一旬十四日,已百日。痛遐思兮,心神颠泯。诗曰:心神颠泯,遐思。二亲追报未伸痛生我身亲生我身,百苦百颦,万虑一嚬。望我成人,今我成人,永感无垠。哀哉!作赋以语大臣,冀体我言谆,匡我嗣人以仁。○癸巳驾渡汉江赋诗二首,其一:旧邸承天,迩汉江。浪花波叶,泛祥光。溶浮滉漾,青铜湛。喜有川灵,卫故乡。其二:陵国南来三月初双亲欲奠,孝躬舒讫。事出封凝,目处临邦,逈绕汉江,渡流波若叶,千叠茂滚浪如花,万里疏。谁道郢湘非盛地?放勋玄德自天予。寓柏乡县,定。陵次规制有感三首,其一:回次长途,寓柏乡,徘徊南北,触衷肠。秪求万世绵延计,不是区区目下狂。其二:几回思虑,几回肠。北寝南园,重度量。欲得二亲安妥,处分合今古未低昂。其三,粤自炎羲建极,张五伦之内,重三纲。父子主恩慈孝,止君臣惟义敬仁。常岁百偕年,夫妇正从一顺命。化风良,此理原教严世道。同穴礼否?有虞皇。○五月壬午上以慈孝献皇后梓宫将发,谕翊国公郭勋、大学士夏言曰:“朕积咎深重,累及”二亲俱不获再侍膝下,已矣。兹者慈宫南祔两圣同观,弃朕孤哀,欲追侍于左右,未可也。灵驾将发,特命卿二首,臣恭送,升舟视进发,乃还。卿其加意督视,务各整饬。仍面示朕谕于奠献诸臣,俾各敬慎,少慰朕怀焉。及期。上亲祭告皇考庙曰:「子往,复相度新旧吉壤,惟我」。皇考显陵,山灵地秀,莫之与京,已命所司更造。玄寝择于十七日仍恭举皇妣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梓宫南祔。圣居谨此申告伏惟我考原鉴特佑长途安利协于吉蠲以慰愚孝永遗子孙千万年无穷之庆。子不胜恳祈渎扰罪恐之至。礼毕还□献皇后几筵曰子昨自南还已具闻二地奉亲于膝下矣,兹返复视,度永思昔训,有必奉我南祔之谆,谨用恪遵,拟卜十七日,恭引。梓宫进发往诣皇考显陵并安,至闰七月之二十五日良旦,虔阖。新寝渎我尊慈岂胜罪畏子躬守郊社肃奉宗祊敬命亲臣之长者代送亲舆舟发有期哀发何已惟望慈圣安鉴孝思,呜呼!痛切五心,拜辞永诀,哀哉。○闰七月辛酉以慈孝献皇后山陵礼成,举慰神之祭于永孝殿后妃与事上曰以此尽子妇之情也○八月辛未廷臣以神主升祔庙享大礼告成上言奉慰上曰朕冲昧稔愆累及父母并昇帝古今者,送终礼毕,孤惟永慕,转觉不堪。卿等陈慰,具悉忠爱。但人子之情未尽者,莫如朕甚。奉天勤民,恐益昧退。卿等左右丞弼,日加忠荩以匡之。○己卯制中秋思母歌曰:「己亥月八日,十五佳辰。却道秋光午,临夕上仓怆然悲。把饼咽下,心痛苦。心何痛苦兮?无柰何!无柰何兮?今日不见。」母母兮母兮,不见顾;子兮,永罪忤。握月管兮,不成歌;歌不成兮,并欲雨。况值今辰,天色凄凄,惶似轸。吾心与仰我。天兮轸此心太清境上赐母语帝曰:「悲哉!尔小子!幽明长隔,莫返归兮!既返归兮!既返归,返己,陟吾太清。但念声容,杳不通。此容此声兮,通未否?抑有面会兮,及耳聆?祗以未足,天下养。是故子情罔获,终缘值清秋,痛思。」母,聊写衷肠,书肺腑。若较语句不成文,此非知我痛思。亲况兼近旬偶少和,但欲告语同情人。

译亲人的尊体安葬之处也已经确定。但想到根本所在之地,百姓都牵挂于心,长期劳扰,民间艰难,应当加以体恤。承天府从明年开始,特免田租三年。湖广地方也免除明年田租的五分之二,直隶、河南两处也免除明年田租的三分之一。用以表明朕体恤百姓的心意,定于本月二十三日返回京城。唉!谨慎办理丧葬、思虑长远,树立仁爱敬慎来作臣民的法则;开始营建时务求完善,建立中正之业来留给子孙。还要依赖忠臣贤臣辅佐至治。你们华夏臣民都应当知晓这道诏书。” 皇上驻跸。皇上在显陵召见承天府父老子弟一百多人,命礼官宣谕说:“告诉故乡的众位百姓:从前我……” 父母从前在世时,孝宗皇帝时期,我的封国就在这里;我的 父母积下那么大的德行,使我得以出生并承受 天子之位。今天我为 父母来到这里,你们中有从前的老相识,也有和我同时出生的人。今天一见面,只是我自己完全没有德行。父母都已经升天去了,这份痛苦之情,你们也看见了吗?我现在办理完这些事就要回京,告诉你们几句话:各人都要对父母尽孝道;做父亲的要教训子孙;年长的要抚爱年幼的;年幼的要敬重年长的;勤劳谋生,做个好人。按照我的这些话去做。况且我也不能讲得深奥,所以这样对你们说,方便那些不懂文字义理的人,让他们也能明白。你们可要记住。” 壬辰日。皇驾从承天府出发,返回京城,作《思恩赋》。赋文说:“悲哀啊,去年冬季的末尾,在这个月的第四天。只恨罪过和灾祸积累已深,丧失了我的……” 慈亲,徒然摧裂心肝,肝肠如何还能再次得到?欢乐和安慰啊。慈爱与孝道的真实根本。规划园寝啊,能够艰苦,能够谨慎;一定要亲临巡视,使吉祥之兆都完备。必须等到我本人经过新春仲月,在吉日才出行。于是于建辰月十一日,到达旧都的 纯德山冈,反复巡视了两三次,察看王气的光辉。只有这座长生之域啊,我说这就是他们的墓藏。痛苦啊,拜倒在阶下,庄严肃穆。面对庄严而伟大的父亲,只能恭敬地追忆他离开眼前的声音和容貌;但他的声音和容貌仍在心中,未曾忘记。惊叹岁月如流水,已经远远违离。先考在位二十年春秋,条理背养于 先妣宫中;相隔一百日又过十四日,已经一百日。痛苦地遥想啊,心神颠倒泯乱。诗说:心神颠倒泯乱,遥远地思念。对两位亲人的追报尚未伸展,悲痛却生下了我这一身。亲人养育我这一身,历经百般苦难、百般忧愁,万般忧虑只化作一次皱眉。他们盼望我长大成人,如今我已经成人,却永远感恩无穷。悲哀啊!作此赋告诉大臣,希望他们体察我反复叮咛的话,以仁德辅佐我的继承人。癸巳日。皇驾渡过汉江,作诗二首。第一首:旧日王邸在承天,靠近汉江。浪花如波中之叶,泛起祥光。水势融融浮动,清澈如青铜。幸有河川之神,护卫故乡。第二首:陵寝之国从南方而来,正值三月初。想要祭奠双亲,孝子的身体舒展开来,事情出自封国,目光所及临照邦域,远远环绕汉江;渡过的流水如叶,千重繁茂的滚滚浪涛如花,万里空旷疏朗。谁说郢、湘不是盛美之地?放勋、玄德自然是上天所赐。我寄居在柏乡县,事情于是确定。对陵寝次序和规制有所感怀,作诗三首。第一首:往返于漫长道路,寄居柏乡,徘徊南北,触动内心。只求为万世谋求绵延长久的计划,不是眼前区区的狂妄。第二首:几番思虑,几番愁肠。北面的陵寝、南面的园寝,反复斟酌衡量。想要使 两位亲人安妥,安排处置合乎古今而不失其高下。第三首:自从炎帝、伏羲建立皇极,张列五伦之内,更加重视三纲。父子之间以恩慈和孝道为主;君臣之间唯以义、敬、仁为要。希望年年都能共同长寿,夫妇关系端正,妻子顺从丈夫、听从命令。用良好的教化改变风俗;这个道理本来就是教化世道、严肃人伦的。是否同穴合葬?有虞氏的皇帝啊。”},{ 五月壬午日 皇上因为…… 慈孝献皇后的梓宫将要启程,便谕告翊国公郭勋、大学士夏言说:“朕积累的罪咎深重,连累了……” 两位双亲都不能再次侍奉于膝下,这就罢了。如今 慈宫向南祔葬 两位圣人一同观看,却弃下朕,使朕孤独悲哀;朕想追随侍奉在他们左右,却不可能了。灵驾将要出发,特意命你们二位为首,恭敬送行;升上船观看启程,才回来。你们要特别用心督察巡视,务必各处整顿严肃。仍要当面把朕的谕旨传示给负责奠祭献礼的诸臣,使他们各自敬慎,从而稍稍安慰朕的心。到了日期。皇上亲自祭告。皇考庙说:“你去,再察看新旧吉地,只求替我……” 皇考显陵山川灵秀,无处可以相比,已经命有关官署重新营造。玄寝选定在十七日,仍恭敬举行。皇妣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的梓宫南向祔葬。在圣居谨慎地再次禀告,只希望我的 先考明察,特别加以保佑,使长途平安顺利,合于吉日洁祭,以安慰我愚拙的孝心,并给子孙留下千万年无穷的福庆。儿臣恳切祈求,恐怕有所冒犯、惊扰,惶恐至极。礼毕后返回【原文缺字】。献皇后。在几筵前说:“儿臣昨日从南方回来,已经详细听说两处奉侍 亲人在膝下了。如今返回又来察看,追思往日教诲,知道您必定曾谆谆嘱咐我将您南向祔葬,所以谨慎地恭敬遵从,拟定十七日,恭敬迎引。” 梓宫启程后前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日〕 皇考显陵,一同安葬,到闰七月二十五日的吉祥清晨,虔诚地闭墓。【原文疑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二十五日〕 新寝冒犯了我的 尊亲和慈母,怎能不感到罪惧?儿臣亲自守护。恭肃地奉祀郊社。恭敬地主持宗庙祭祀,并命亲近大臣中的长者代为送行。亲人的车舆和舟船启程已有日期,悲哀却何时才能停止?只希望 慈圣安然鉴察我的孝思。唉!痛苦直入五内,拜别之后便是永诀,悲哀啊。闰七月辛酉日,因为 慈孝献皇后的山陵礼仪完成,在 永孝殿举行慰安神灵的祭祀。后妃参与此事。皇上说:“这是用来尽到儿媳妇之情的。” 八月辛未日,朝廷大臣因为 神主升入宗庙祔享,宗庙大享礼完成,进言向皇上表示慰问。皇上说:“朕年少蒙昧,积累罪过,连累了 父母,使他们一同升入帝位。古今送终的礼仪已经完成,朕孤独地永远思慕,反而更加觉得不能承受。你们陈说慰问之意,朕完全知道其中的忠诚和爱护。但作为人子的感情尚未尽到的,没有谁比朕更严重。奉天命勤勉爱民,恐怕反而更加昏昧退失。你们作为左右丞弼,要每天更加竭尽忠诚来匡正朕。” 己卯日,作《中秋思母歌》。歌说:“己亥年八月八日,到十五这个美好日子。却说秋光正盛,到了傍晚登上高处,悲怆凄然。拿起月饼咽下去,心中痛苦。心中为什么痛苦啊?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啊?今天再也见不到了。” 母亲。母亲啊。母亲啊,再也见不到您的顾念;儿子啊,永远有违忤之罪。手持月笛啊,却唱不成歌;歌唱不成啊,眼泪也将一同落下。何况正值今天,天色凄凄惨惨,令人惶恐悲伤。我的心与你仰望着我【原文疑误】。上天啊,悲伤这颗心;在太清境上赐予 母亲的话。皇帝说:“悲哀啊,你这个小儿子!阴间与阳世长久隔绝,再也不能返回了!既然已经返回,返回自身,登上我的太清境。但只是想念您的声音和容貌,却遥远得无法相通。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声音,究竟还能不能相通?还是只能见面,却来不及听到声音?只是因为供养天下的孝道还没有做到充分,所以儿子的感情无法实现;最终又逢清秋,痛苦地思念。” 母亲啊,姑且写下我的内心,书写肺腑之情。若要计较语句不成文章,那是因为不了解我的痛苦思念。亲人,何况近十日来偶然身体稍有不适,只想把这些话告诉有同样感情的人。

○嘉靖十九年正月戊申,上元节。上建醮于宫中追荐二亲因赋诗曰:「正月初一,儿感梦春;正十五,挂」。亲容朝瞻夕视,不闻声吁呼?何再一聆音?又上元修齐醮,良霄列彩灯,悠悠孝莫伸,高厚拟。亲恩遵成宪○正德十六年十二月壬辰,户部尚书孙交请经筵日讲,令讲官讲。皇明祖训,仍取一本,命内阁圈点句读,■贴字义,寘之便殿,朝夕省览。上曰祖训一书,我皇明家法,万世所当遵守。内阁见有真角□羊,陆续进呈。览奏具见忠爱,朕当一一讲明施行。○嘉靖八年三月壬戌上谕内阁朕昨观太明会典太祖所制冠服,遂至冠礼。有成化十四年谒谢奉先。奉慈殿之文夫奉慈殿乃成化二十三年孝伯考即位,始建而云十四年,谒谢何也?大学士杨一靖等对言:「会典所载乃」孝宗皇帝在东宫时冠礼当时奉慈殿未建良属谬误,然臣等尝阅会典,其误盖不□□,请令诸司纂集近来条例,送翰林院重订,仍乞赐敕命官开馆纂修,以成盛典。上从之乃降敕曰朕恭承天命入继祖宗大统,君临天下。凡致治保邦之道,远稽古典,近守祖宗成法,夙夜祗慎,罔敢违越。仰惟我皇伯考孝宗皇帝命儒臣纂修《大明会典》一书,我圣祖神宗累朝以来,创业垂统,守成致治,凡官职制度,事物名数,仪文等宏纲众目,本末备书,因时修改损益,具载大要以祖宗旧制为主,节年事例附书于后。我皇兄武宗皇帝又命儒臣再加参校,重进,然后刊印颁行。朕万几之暇,时取展阅,或因裁决政务,检寻事始,每见其间纪载失真,文辞抵牾者,比比有之。朕惟此一代通典,百司之所遵行,后世以之为据,岂宜有此错误?彼时纂修者既于精详,总裁者又不能订正,均难辞责。然亦因举行稍迟。先朝之事故老凋丧,案卷磨灭,典籍无考,致有前失。及今修改,犹或可及,不然岁复一岁,逾远逾忘,终难考订。且自弘治十五年纂脩之后,至今二十有八年,典礼之因革,事例之增损,又复烦多,恐数十年之后,卷册浩穰,条贯繁琐,失真之毙,又或如前。已纳卿等之言,先令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各委属官,将所载各司事例再行检查校勘,若有差错,备细贴注明白,送史馆改正。仍将弘治十五年以后至嘉靖七年续定事例,照前例查出纂集,校勘停当,写成上进,续修附入。今特命卿等择日开馆,仍催促各该衙门责限完进。卿等分俵各馆舍官纂修,其体例一遵旧典,不必立异更张,但要正其差讹,补其脱漏。其修书后二十八年之事务要悉心考究,凡损益同异,具事系年,条分类列,通前萃为一书,以成一代完典,使天下臣民知所趋向,同归皇极。卿等其督率各官供职勤事,所贵文质得中,事理兼备,失之前者得正之于后,行诸后者可质之于今,斯副朕法。祖图治之意,母或承讹就简,以蹈前愆;又或玩时愒日,以招后议,皆非朕所望焉。其总裁、副总裁、纂修等官职名,并合行事宜,陆续开具来闻。○十月癸亥上亲制文华大训刊帙序。文华大训者,我皇祖考宪宗纯皇帝所制,以授我。皇伯考孝宗敬皇帝也我皇伯考方在青宫有宗社之寄焉我皇祖考乃为制此一书,预教之。惟我皇伯考果克践是尽而无遗,真有以不□我。皇祖之意,之望焉。朕近取而恭览之,乃见帝王进学、务学、讲学之序,敬。天畏天之诚与夫法祖孝亲隆、师亲、友睦、亲慈、幼正、心修身、齐家、治国、亲贤、远奸、仁民、爱物,以至于观人、用人之道,用财、节财之宜,罔不该备。下及保万民、驭夷狄,纤悉无遗,足为永世子孙之所遵守而敬用之者也。呜呼!皇祖之用心也至矣垂训亲切教指精密,昭然焕然,其可不守而行之?但斯训未尝刻布,恐毋以广示中外,特兹命工刻诸良梓,颁布流传,庶几见我。皇祖考垂教作范之意以及我皇伯考体用遵守之学,下逮朕所以奉扬休烈、孝念之诚,亦或于是可见矣。○十二月癸酉上追和宣宗述祖德诗九首,仍为序曰:「述」。祖德诗者乃我皇高祖考宣宗章皇帝之制也,以我仁祖之笃生我太祖高皇帝膺皇天眷求真主之时,作中华之大君,抚绥四国,奄有万邦。圣德神功,文谟武烈,昭然焕然,伟欤盛哉!暨以我太宗文皇帝之再定家邦仁宗昭皇帝之抚守盈成,为言盖于以光显。祖宗垂示子孙,俾念念在兹,保隆。宗社于亿万年之永耳。朕以宗藩入承大位,为皇高祖考之玄孙,因睹圣作,不自为僣妄,依韵钦和,亦以彰我。皇高祖考之意,以赞其示后之功云耳。诗曰:皇天鉴下土,昭昭甚威赫。胡元窃宝位,紊华用夷狄。帝心厌其乱眷求丕善积淳皇备圣德太祖出开辟其一洪惟我高皇圣神文武德应眷作元后,钦明温恭,塞创建循天道,肇基宝稼穑,政惟用纯。王万方被恩泽,其二时维元氏秋,生民罔安,适政事弗克举,奚辨黑与白。

译嘉靖十九年正月戊申日,上元节。皇上在宫中设醮,为两位亲人追荐超度。于是作诗说:“正月初一,儿子感受到春天的梦;正月十五,悬挂……” 早晚朝见亲人的容貌,却再也听不到声音和呼唤,哪里还能再听一次声音?又在上元节举行斋醮,吉祥的夜晚排列着彩灯;悠长的孝思无法伸展,仿佛要向高天厚土诉说。亲人的恩德。遵循成宪。正德十六年十二月壬辰日,户部尚书孙交请求举行经筵日讲,命讲官讲授。《皇明祖训》,又取来一本,命内阁圈点句读,批贴字义,放置在便殿,早晚省察阅览。皇上说。《祖训》一书,是我皇明的家法,是万世都应遵守的。内阁现已有确切的解释,陆续进呈。朕看了奏章,完全看出你们的忠诚和爱护;朕应当逐一讲明并施行。嘉靖八年三月壬戌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朕昨天阅览《大明会典》,其中记载太祖制定的冠服,接着便说到冠礼;又记载成化十四年谒谢奉先。奉慈殿的文字。究竟是……” 奉慈殿是在成化二十三年 孝宗皇帝即位后才开始建造的,却说是十四年,谒谢奉先是什么缘故?大学士杨一清等回答说:“《会典》所记载的,乃是……” 孝宗皇帝在东宫时举行冠礼;当时 奉慈殿尚未建成,实在属于谬误。然而臣等曾经查阅《会典》,其中的错误大概不止一处,请命各司汇集近来的条例,送翰林院重新订正;仍请赐下敕令,命官员开馆纂修,以成就盛大典礼。” 皇上同意了,于是下敕说:“朕恭敬承受……” 承受天命,入继 祖宗的大统,君临天下。凡是治理国家、保全邦国的道理,远则考察古代典制,近则遵守 祖宗制定的成法,早晚恭敬谨慎,丝毫不敢违背逾越。仰念我 皇伯考孝宗皇帝曾命儒臣编纂《大明会典》一书,我 圣祖 神宗以来历朝创业垂统、守成致治的事迹,以及官职制度、事物名称和数目、礼仪文书等各项纲领和细目,都把始末详备地记载下来,随着时势修订增减,完整记载其大要,以 祖宗旧制为主,并把历年事例附在后面。我的 皇兄武宗皇帝又命儒臣再次参校,重新进呈,然后刊印颁行。朕在处理万机政务的空暇,时常取来展读;有时因裁决政务而查寻事情的始末,常常发现其中记载失实、文辞相互抵牾的地方,比比皆是。朕想,这部一代通典,是各衙门所遵行的依据,后世也将以它作为准据,怎么可以有这样的错误?当时负责纂修的人既没有做到精密详尽,总裁又不能加以订正,都难以推卸责任。不过,这也因为修订举行得稍迟。先朝的旧事因年老的故臣凋零死亡,案卷磨灭,典籍无从考查,所以造成了以前的过失。现在修改,还来得及;否则一年又一年,年代越远便遗忘得越多,最终难以考订。而且自弘治十五年纂修以后,到现在已经二十八年,典礼的沿革、事例的增删,又更加繁多,恐怕几十年以后,卷册浩繁,条理琐碎,记载失实的弊病又会像从前一样。朕已经采纳卿等的意见,先命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别委派属官,把书中所载各司事例重新检查校勘;如有差错,要详细贴签注明白,送史馆改正。又把弘治十五年以后直到嘉靖七年续定的事例,按照前例查出并纂集起来,校勘妥当,抄写成册进呈,续修后附入书中。现特命卿等择日开馆,并催促各有关衙门责成限期完成进呈。卿等分别分配各馆舍官员进行纂修,体例一律遵照旧典,不必另立新规、改变旧制,只要纠正差错,补上脱漏。对于修书以后这二十八年的事务,务必悉心考究;凡有增损和异同,都要注明所涉事由及其年代,分条分类编列,与前文贯通汇集为一书,以成就一代完备的典制,使天下臣民知道应当趋向,共同归于皇极正道。卿等要督率各位官员尽职勤事,所贵的是文辞与内容适当相称、事理兼备;过去失误的地方,后来能够加以订正,施行于后世的内容,今天可以据此考核,这才符合朕 祖宗谋求治理的意旨。不要有的承袭讹误而苟且从简,重蹈前人的过失;也不要玩忽时日、虚度光阴,以致招来后世的议论,这些都不是朕所希望的。总裁、副总裁、纂修等官员的职名,以及一应应办事项,都要陆续开列上报。○十月癸亥 皇上亲自为《文华大训》刊刻成帙作序。《文华大训》是我 皇祖考宪宗纯皇帝所制定,用来传授给我 皇伯考孝宗敬皇帝的。我 皇伯考当时正在青宫,肩负着 宗社托付的重任;我 皇祖考于是制定了这部书,预先教导他。只是我 皇伯考果然能够把这些教诲全部践行而没有遗漏,确实足以不负我〔原文“□”缺字〕 皇祖的心意和期望。朕近来取来恭敬阅览,才看到帝王进学、务学、讲学的次序,以及敬畏 天命的诚心 和效法 祖宗、孝敬 亲长尊隆、师生相亲、朋友和睦、亲长慈爱、幼者端正、修养内心,以及修身、齐家、治国、亲近贤人、远离奸邪、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直到观察人、任用人的道理,使用钱财、节省钱财的适宜,无不完备。下至保全民众、驾驭夷狄,细微详尽之处没有遗漏,足以作为万世子孙所遵守和敬慎采用的准则。呜呼!皇祖的用心真是极其深厚了 留下的训诫亲切明白 教导指示精密周详,清楚明亮,怎么可以不遵守并实行呢?只是这些训诫从未刻印颁布,恐怕不能广泛给中外臣民看见,所以特命工匠刻在上等梓木上,颁布流传,希望人们能够见到我 皇祖考垂教立范的心意,以及我 皇伯考体察实践、遵守奉行的学问,直到朕用来发扬美德、表达孝思的诚心,也或许都可以从这里看到了。○十二月癸酉 皇上追和 宣宗《述祖德诗》九首,仍作序说:“述。” 《祖德诗》是我 皇高祖考宣宗章皇帝所作,因为我 仁祖笃实地生育了我 太祖高皇帝,适逢 上天眷顾、寻求真正君主之时,他于是成为中华的大君,抚慰安定四方,完全拥有万国。他的圣德神功、文治谋略和武功功业,显明灿烂,伟大而盛美啊!及至我 太宗文皇帝再次安定家国,以及 仁宗昭皇帝抚治守成,使事业充实完备,都是用来光大显扬 祖宗功德、昭示子孙,使他们念念不忘,以保全兴盛 宗社于亿万年长久罢了。朕以宗藩身份入继大位,是 皇高祖考的玄孙,因此看到圣作,不敢自以为僭越妄为,依照原诗韵脚恭敬唱和,也用来彰明我 皇高祖考的心意,赞助他昭示后世的功德罢了。诗说:皇天鉴察下土,光明显赫而威严。胡元窃据帝位,使华夏混乱而用夷狄之法。上帝的心厌恶它的混乱,眷顾并寻求大善之主,积累〔原文语句疑有脱乱〕 淳厚而完备,具备圣德〔原文语句疑有脱乱〕 太祖出现,开创天地般的基业;其一。啊,想我 高皇帝圣明神武、文德武功,因天命眷顾而成为元后;他敬慎明察、温和恭谨,堵塞〔原文语句疑有脱乱〕,创建基业,遵循天道,开创皇位,重视农桑,施政纯正。作为君王统治万方,百姓都蒙受恩泽。其二。当时元氏衰败,百姓不得安宁,恰逢政事不能正常施行,哪里还能辨别黑白。

皇天恶其为大命真人,鍚于昭我。太祖首乃修人纪,其三生民弗知道,盖由法分析,纲常既湮没,民怨其毒螫,于惟我。烈祖拯民,焚与溺徯,后急东南,怨征切西北。其四茫茫宇宙间,尘污皆洗涤,上而三光明,下而五典饬,于皇我圣祖式迈汤武,绩善者安其生,顽恶亦止息。其五于显我。文皇削奸,安宗祏。内难既平,定功烈乃赫奕。■求俊彦才,遂与共天职。四海益丕宁,慕德来重译。其六于惟我。仁宗民隐尤恤恻,恭己先修身作范,诏万国继述,既懋勤守成,愈祗愓皇极,建其中,王道弘正直其七,粤稽本与源,实由祖启,迪流庆,深且远,天潢遂盛,益。祖功而宗德,衍绪无疆。历作商本,成汤周家,实后稷其八,于穆我。章皇尤每重天敕一德罔有间四圣同轨,式修政匪懈,勤懋德弗倦,力玄孙稽首和赞。圣垂罔斁其九又述祖宗德继作五首序曰:近因恭睹我皇高祖考所制恭述祖德诗已僣为恭和但我皇曾祖考之后四圣未有所颂,未称追慕,兹复为诗五章,以寓称述之情云:诗曰:惟我皇曾祖嗣极御六龙时,当亨泰运,家国昌而丰。五伦修,巨典四海皆贞。中允继。五圣烈车书万国同一惟我祖纯皇践祚,居紫宸,勤政昭大德,爱民敷至仁,鉴戒存史册,纲目乃修,陈用作百世范,治化维咸新。二惟我皇伯考聪明亶,元良道泰,跻熙皞,政治皆纯。王通鉴辑纂要,会典述。宪章仁泽,覃四海,今民犹想望。三惟我。兄毅皇天资实英明,居安弗忘危,是克持其盈;外讨宗藩逆,内灭肘恶萌。威徤赫然盛显矣。守其成,四恭惟。四圣德,裕后而光前,巍乎其功业,焕乎而朗宣。皇天垂眷佑九圣德合天嗣孙恭作纪用以示万年五○嘉靖九年六月庚午刻大明集礼成上亲制序曰大明集礼一书我皇祖高皇帝之所制也。所谓吉、凶、军、宾、嘉五礼也。吉礼者,首之以示典,以及朝会等类;凶礼也,丧葬之类;军也,宾也,嘉也,各寓以戎事、朝聘、婚姻等类,莫不详备。允为万世之法程,子孙之所世守而遵行推衍之也。昨岁礼部请刊布中外,俾人有所知见,乃命内阁发秘藏,令其刊布。兹以讫工,遂使广行宣传,以彰我皇祖一代之制,朕素不知礼,又兼无学,因以刊布之意而述之于首,是为序。○嘉靖十三年七月丁丑上谕阁臣祖宗神御像、宝训、实录,宜有尊崇之所。训录宜再以坚楮书一,总作石匮藏之。乃命建造。神御阁地于南内上亲临定命制,如南郊斋宫内外用砖石团甃,阁上置御容,阁下藏训录。又以石匮,夏月发润,改制铜匣。其重书训录,书帙大小依《通鉴纲目》式,不拘每月一册。旧制第取厚薄适匀,异日收藏,每朝自为一柜。○嘉靖四十二年八月乙丑初文皇帝命儒臣汇粹秘阁书籍,分韵类载,以便检考。供事编辑者三十余人,为卷凡三万有奇,名曰《永乐大典》。书成,贮之文楼。其帙甚钜。上初年好古礼文之事,时取探讨殊宝,受之自后,凡有疑郤,悉韵索览,几案间每有一二帙在焉。及三殿灾。上闻变,即命左右趣登文楼,出大典。甲夜中,谕凡三四传,是书遂得不毁。上意欲重录一部贮之他所,以备不虞,每为阁臣言之。至是谕大学士徐阶曰:「昨计重录《永乐大典》两处收藏,兹秋凉可处理。」乃选各色善楷书人就史馆分录,而命阶等校督之。重陵寝○嘉靖六年十月丙辰,百户随全、录事钱子谅各上疏请迁。显陵上再下廷臣集议,尚书席书等固以为不可,已有旨报罢。至是,闲住御史虞守随复申前诣,撰皇陵正议数千言以进上谕大学士张璁曰守随奏进皇陵正议,盖此举非常,前已下廷臣及内阁两议,皆云不可。彼意盖恐帝后各处,乃朕失孝,是亦忠意,而朕所未信者,恐一有差虞,其为孝也不孝也。夫古者君去国,迁庙主而行,主者阳也,先人之精魂,故谓之神主墓者,藏先人之体魄,乃阴也,是为玄宫。地道尚静,体魄贵安,岂宜轻举我?皇考葬已八年,一旦妄动,岂胜震恐?若于万年之后奉护。慈宫以祔陵室何不善也?卿与萼密议,何者为嘉择而行之?璁言。圣慈万岁之后当祔显陵上称善。无何,锦衣卫百户张得锦复上<▯锍-釒>,请迁陵。上谕辅臣曰:「朕览张得锦所言,虽是爱国之意,但其意甚重。前次多官已议二遍,进言者不下六七人,但朕未能中断。今与卿等定可如何行?朕所论之我。」皇考陵寝,远在数千里之外,岂无南望之哀?但闻庙者,安先人之精神也;陵者,藏祖考之体魄也。今世庙既成祭祀有主不但止于陵前为可朕亦尝面承圣母训告曰汝何不启请汝皇考灵驾来京,勿他日吾异此地,朕惶惧无知,乃谨对曰:「此举关系不轻,子不敢便承命,须待与大臣议,伏请。」慈尊安心勿虑,是以每每未决朕意,实以不动为当今欲启奉来京,非为不可其于皇考圣灵岂不震恐又

译皇天厌恶这种情形,把大命赐给真人,来昭示我〔原文语句疑有脱乱〕 太祖首先整治人伦纲纪。其三。百姓不明白道理,大概是由于法度分裂;纲常已经湮没,百姓怨恨其毒害,于是我〔原文句末疑有脱漏〕 烈祖拯救百姓,使他们脱离焚烧和溺水般的灾难;后方急在东南,征伐的怨恨又迫切于西北。其四。茫茫宇宙之间,尘垢污秽全都洗涤;上则日月星辰明亮,下则五典整饬。伟大的我 圣祖效法汤、武,功绩善美,使善良者安享其生,使顽恶者也止息。其五。显赫啊,我 文皇帝削平奸邪,安定宗庙。内乱平定后,功业尤其显赫;〔原文“■”处缺字〕寻求俊彦才士,于是与他们共同担任上天所授的职事。四海更加太平,仰慕德化而经过重译前来归附。其六。惟我 仁宗尤其怜恤百姓疾苦,恭谨自持,先修身作表率;诏告万国继承祖业。既然勤勉守成,更加敬畏皇极,建立中道,王道弘大而正直。其七。考察根本和源流,实在是由于 祖宗开创,启迪并流传福庆,深厚而久远;天潢宗支于是日益兴盛,更加〔原文语句疑有脱漏〕 祖宗的功业和宗庙的德泽,延续无穷。历代如商之根本在成汤、周家根本在后稷。其八。肃穆的我 章皇帝尤其常常重视上天的诫命,专一奉行德政而无间断〔原文语句疑有脱漏〕 四位圣祖同遵一轨,修明政事而不懈怠,勤勉修德而不厌倦;玄孙叩首作诗唱和赞颂。圣祖流传下来的教诲永不废弃。其九。又作《述祖德诗》。《祖宗德继作》五首,序中说:近来因恭敬读到我 皇高祖考所作的《恭述 祖德诗》,已经僭越地恭敬唱和;只是我 皇曾祖考以后 四位圣祖还没有受到颂扬,未能表达追念仰慕之情,现在又作诗五章,以寄托称述之意。诗说:惟我 皇曾祖继承帝位、驾御六龙之时,正逢亨通安泰的时运,家国昌盛而富足。五伦修明,宏大的典制施行于四海,众人都归于正道。中允继〔原文疑有脱漏〕。五位圣祖功业显赫,车书制度使万国归于一同。惟我 祖纯皇帝登上帝位,居于紫宸宫,勤于政务,彰明大德;爱护百姓,施行至仁。以史册保存鉴戒,于是修订纲目;陈述并采用这些内容,作为百世的规范,使治理教化全都焕然一新。其二。惟我 皇伯考 聪明诚信,作为元良,德道通达,使天下达到熙熙皞皞的盛治,政治纯正。编纂《资治通鉴》,辑录纲要;撰述《大明会典》。制定典章,施布仁泽,遍及四海,直到今天百姓仍然思念仰望。其三。惟我 兄毅皇 天性确实英明,身处安定而不忘危险,因此能够守持盈盛;对外讨伐宗藩中的叛逆,对内消灭近身奸恶的萌芽。威势强健,显赫盛大,光明显著。守成。其四。恭敬地赞颂 四位圣祖的德业,裕及后世而光耀前代;功业巍峨,声名灿烂而显扬。皇天垂下眷顾保佑 九位圣祖的德行合于 天命,后嗣恭敬作诗记述,用来昭示万年。其五。○嘉靖九年六月庚午,刻印 《大明集礼》完成。皇上亲自作序说:《大明集礼》一书,是我 皇祖高皇帝所制定的。所谓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五类礼制:吉礼列在首位,以典礼为主,以及朝会等类别;凶礼是丧葬一类;军礼、宾礼、嘉礼,分别包括军务、朝聘、婚姻等类别,无不详尽完备。实在是万世的法式准则,子孙应当世代守奉、遵行并推衍。去年礼部请求刊印颁布于中外,使人们有所知晓,于是命内阁发出秘藏本,令其刊布。现在已经完工,便使它广泛传播,以彰明我 皇祖一代的制度。朕一向不懂礼,又兼且没有学问,因此借刊布此书的意思,在篇首作了这篇说明,这就是序。○嘉靖十三年七月丁丑 皇上谕告内阁大臣 祖宗的神御像、宝训、实录,应当有尊崇供奉的处所。训录应当重新用坚韧的楮纸抄写一部,总共制作石匮收藏。于是命令营建。神御阁的地基在南内 皇上亲临确定,命令仿照南郊斋宫,内外都用砖石团砌;阁上安置御容,阁下收藏训录。又因为石匮在夏月会受潮发润,改制为铜匣。重新抄写训录时,书帙大小依照《通鉴纲目》的格式,不拘泥于每月一册。旧制只取厚薄适宜均匀,日后收藏时,每一朝代各自制作一柜。○嘉靖四十二年八月乙丑初 文皇帝命儒臣汇集文阁秘藏的书籍,分韵编类记载,以便查检考核。供事编辑的有三十多人,成书共三万多卷,名为《永乐大典》。书成后,收藏在文楼,书帙极其庞大。皇上即位初年喜好古代礼文之事,常常取来探讨,把它视为特别珍贵的典籍;自从得到以后,凡有疑问,便都按韵检索阅览,书案之间常常放着一两帙。等到三殿发生火灾。皇上听闻灾变,立即命左右侍从赶快登上文楼,搬出《永乐大典》。在甲夜之中,谕令传达了三四次,这部书于是得以没有被毁。皇上打算重新抄录一部,收藏在别处,以防备意外,每每向内阁大臣说起此事。到这时,谕告大学士徐阶说:“昨天商议重新抄录《永乐大典》、分两处收藏,现在秋凉了,可以办理了。”于是选取各色善于楷书的人,到史馆分头抄录,并命徐阶等人校勘督促。重新修建陵寝 ○嘉靖六年十月丙辰,百户随全、录事钱子谅各自上疏请求迁移。显陵 皇上再次下令朝廷大臣集议,尚书席书等坚决认为不可,已经有旨意答复停止此事。到这时,闲住御史虞守随又重申先前的意见,撰写 《皇陵正议》数千言进呈 皇上谕告大学士张璁说:虞守随上奏进呈 《皇陵正议》,大概是因为这件事非同寻常;此前已经交给廷臣和内阁两次议论,都说不可。他的意思大概是担心 帝、后分别安葬各处,那就是朕失于孝道;这也是忠诚的意思,但朕没有采信的是,恐怕一旦出现差错,那究竟是孝还是不孝。古代君主离开国家时,要迁移宗庙神主而同行;神主属阳,是先人的精神魂魄,所以称为 神主;墓穴收藏先人的形体和魂魄,属阴,所以称为玄宫。地下之道崇尚安静,先人的体魄贵在安稳,哪里适宜轻率迁动我?皇考下葬已经八年,一旦妄加迁动,哪里经受得起震动惊恐?如果到了万年以后奉护 慈宫来祔葬 陵室有什么不好?你与萼秘密商议,选择哪一种方案有利便实行。”张璁说。圣慈太后万年之后,应当祔葬 显陵 皇上称好。不久,锦衣卫百户张得锦又上奏,请求迁陵。皇上谕告辅臣说:“朕看张得锦所说,虽然是爱国的意思,但他的主张十分重大。前次许多官员已经议论过两遍,进言的人不下六七个,但朕还不能断定。现在与卿等商定,究竟应当怎样办理?朕所谈论的我〔原文疑有脱文〕。皇考的陵寝远在数千里之外,难道朕没有向南遥望的哀思吗?但庙是安置先人精神的地方,陵是收藏祖考体魄的地方。如今 世庙已经建成,祭祀时有 神主,不只是停留在 陵前就可以了。朕也曾当面承受 圣母的训示,说:‘你为什么不启奏请求把你 皇考的灵驾迎来京城?不要日后使我在这个地方与他相异。’朕惶恐无知,便谨慎回答说:‘这件事关系重大,儿臣不敢立即接受命令,必须等同大臣商议,请您俯允。’ 请慈尊安心,不必忧虑。因此此事每每未能决定。朕的意思其实认为不应迁动;如今若启奏迎来京城,也并非绝对不可。若对 皇考的圣灵,难道不会震恐吗?又

梓宫近体得无露乎至于我圣母之意,惟恐幼子失孝,故往往垂谕。朕安敢弃而违哉?但日间亦有一等小人,胡言是非,加以怨愁。日我辈于此置立庄舍,他日又随南此,非朝廷不孝谁乎?致以上烦。慈听以为怀忧。夫为人子者,岂得不立孝功以名后世?而此事与孝政无干。为子者,于亲则顺志承颜,冬温夏清。或亲年老,所行有差,则容容进谏,不违悖,不乘危履险以爱身。至于亲亡,则守礼尽哀,一如经制,三年不改亲之善行,继述遗志,奉纪绵绵。此所谓之子孝也。又我圣祖高皇帝初欲迁奉仁祖之陵旋亦止之太宗文皇帝迁都北京,亦未迁奉。孝陵此祖宗之盛典当取法之或曰当二祖之时双亲俱以上宾,谓朕今时不当同也,以圣母在餋,可不早计?夫朕虽无知,岂敢忽略?寔于昼食夜寐之间,罔不转加筹虑。深恐动之不吉,一或有虞,其过在何?亦或于后千百年间奉还宝驾,同祔。陵室未为不可,所谓乘□即事也,今也。世庙已成,大典已辑,而朕之孝有未尽者,嗣也。当大婚六年将逾,储嗣未立,实朕咎深德薄所致也。亦或后之不德,朕当自用省责,特与卿等计,或可就咨于议礼诸臣,或下礼部议。卿等可用心议详,以求停当,以禆朕愆。淂锦本批:该衙门知道。○十一月庚子上谕辅臣张璁曰今日朕朝圣母垂泣谕迁陵一事,且有训曰:「他日是,必以吾南随之可也。」除朕以前奏外,欲将后日之计作以文书藏之世庙,以示前年奏归之意。今密预旨,卿计可否?璁对此乃当讳之事,不宜预言。上复谕曰昨得卿回奏显陵重事但昨朕面奉圣母训曰:「五六年间,只想皇帝启请。」先帝梓宫来京,不想今日重加修造,已定不易之理。但后日将吾以南,遂泣下。朕惶惧,从容奏劝曰:「子不能奉顺亲意,其罪实不可逃,但」皇考安葬已八年矣,一旦轻举,恐惊灵驾。子初命礼官详议,亦未及此。近来尝下百官议,子又与内阁并建礼大臣,亦将圣母,此意言之,皆云可迁者,已请为之陵与庙不同。子虽冲愚,彼诸臣者,皆忠正为国之辈,岂是其一而非其二也?伏请。慈亲安心,爱餋尊体,以享福寿,此等之事,甚非圣母之忧子不胜待罪圣母复慰谕朕曰:「皇帝何只这等说?吾岂不知皇帝之心其」先帝奉迁之事,委寔重大,亦扰百姓。但只他日,是必将吾随之。先帝南归,如是吾则无忧也。朕复奏曰:「子岂敢不记之于中心?」圣母既如此,子当与大臣图之。此等事非圣母之虑,尤非子所宜言也。但慈训及之,敢不奉对?惟圣母尊察,朕因如此重事,故昨语卿此言,似轻易发之,其实不得已也。朕说识于世庙又恐那时朕不在也,故告卿欲卿记之。朕入问于卿,果他日之当要如朕所许亲言也。卿其意作何为止?可密言之,以使朕尽心与力于孝耳。璁言今日。圣母福德方升,诚不宜务及后事。若以慈心尚未释然姑俟显陵工完皇上可代圣母亲告世庙期以万岁之后,同居于陵,则幽明之情,两无所憾矣。上嘉纳之○嘉靖八年二月乙未,大学士杨一清以悼灵皇后安葬请恭诣陵寝题主因得展谒宪孝武三陵少舒,平生攀思追慕之怀。上报曰:「卿请欲命去题,朕逝后主,因而得谒。」三陵足见追戴之至朕惟我祖宗朝凡清明躬率群臣谒陵展拜后,因而遂命官行礼。朕以藩服入承。宗祀其时当谒见诸陵柰无为我计者,久欲言之,恐非知者。言扰,今因卿言,特以语之。显主事因重,而各项来烦卿。卿之首臣,况在高年,所不欲劳遣者,朕心未安也。如卿必欲去,恐不免于劳。夫前日更题。皇祖妣皇考神主则用璁銮,今用首臣,恐弗宜。后如别有事,卿往则无不可,卿其自思。一清谢弗及,因言。圣驾谒陵系仁人孝子,追远至情。容臣查例,待来春举行。上报曰昨卿以朕言及谒陵一事为可朕常览宣庙实录内载清明谒陵及季秋巡边,以为常年之例。其失记某年清明,每常奉母后谒二陵一次故敢言之后至我皇祖考成化以后,止而不行,皆命亲王勋臣代为行礼。卿云待来春行之,今且备查停当,议定仪注。朕又惟天子奉郊庙主,百神今山川,百神之祀皆是命官行礼。及历代帝王者,夫敬。天礼神,国家所先者,至于历代帝皇,乃先圣君长,继为人君者,惟当追念。祖宗之德,似不必远慕而卖名也,然亦不可不尽之我。皇明祖训有云:「皆天子亲祀,今已不及矣。」其历代帝王庙,京师固无,而山川坛则有也。此等事议,难说其致灾之由于此,不无耳。卿其复思之。一清言宣庙时曾谒陵一次途间,劝农恤民之事居多,巡边虽有旧例,非今日所当行。母后中宫亦不宜往,其应祀神祗除。郊庙外惟社稷当亲祀余则可遣官代祀上复报曰卿昨备查我□宗实录内谒一陵事宜来闻夫我

译梓宫接近地面,难道不会使遗体暴露吗?至于我 圣母的意思,只是担心幼子失去孝道,所以常常降下训谕。朕哪里敢抛弃她的意思而违背呢?但是白天也有一等小人胡乱议论是非,又加以怨恨忧愁,说什么我们在这里置办庄舍,日后又跟随南迁;如果这不是朝廷不孝,那还会是谁呢?以致使圣上烦忧。使慈尊听后忧愁挂怀。作为人子的,难道能够不建立孝行功业来使后世称颂吗?但这件事与孝道政理没有关系。做人子女的,对父母应当顺从心意、承顺容色,冬天使其温暖,夏天使其清凉;有时父母年老,所作所为有差错,也应从容进谏,不违抗悖逆,不因爱护自己而乘危涉险。至于父母去世,就应当遵守礼制、竭尽哀痛,一如经书规定;三年之内不改变父母的善行,继承述行其遗志,奉守礼法,使家业绵延不绝。这才是所谓孝子。又 圣祖高皇帝起初想迁奉(陵寝)。仁祖的陵寝,后来也停止了这件事。太宗文皇帝迁都北京,也没有迁奉(陵寝)。孝陵这件事。这是祖宗的盛典,应当取法;有人说应当…… 在二祖的时候。两位先祖的双亲都已经作为上宾去世了,意思是说朕如今的情形不应与他们相同;因为圣母还在奉养之中,难道可以不早作谋划吗?朕虽然无知,哪里敢有丝毫忽略?实际上,无论白天吃饭还是夜间睡眠,没有一刻不反复加以筹划思虑。深怕迁动陵寝不吉,一旦发生祸患,过错将归于谁?也可能在后世千百年间奉还圣母的宝驾,使她与先帝同祔,也未尝不可。陵室这样做并非不可,这就是所谓乘机办理此事;现在正是这样。世庙已经建成,大典也已编纂完毕,但朕的孝道还有未尽之处,那就是嗣位之事。大婚将满六年,储嗣尚未确立,实在是由于朕过错深重、德行浅薄所造成的。也可能是后代不贤,朕应当亲自反省责备自己。特意同卿等商议:或者可以先咨询议礼诸臣,或者交礼部议处。卿等务必用心详议,求得妥当办法,以弥补朕的过失。淂锦本批示:有关衙门知道。○十一月庚子日。皇上谕告辅臣张璁说:今天朕临朝…… 圣母流着泪谕示迁陵一事。并且有训示说:“将来如果确实要这样做,一定要把我也随同迁往南方。”除去朕以前所奏的内容外,朕想把日后的安排写成文书,收藏在世庙,以表明前年奏请归葬的意思。如今先秘密告诉你,卿认为可以吗?张璁回答说:这是应当避讳的事情,不宜预先说出来。皇上又谕告说:昨天收到卿的回奏…… 显陵是重大之事,只是昨天朕当面听到…… 圣母的训示说:“五六年之间,只盼望皇帝来请示。” 先帝的梓宫迁来京城,本来不想今天又重新修造,这已经是确定不变的道理。但将来要把我迁往南方,于是圣母流下泪来。朕惶恐害怕,从容地奏劝说:“儿子不能顺从母亲的心意,这个罪过实在无法逃避,但是……” 皇考安葬已经八年了,一旦轻率迁动,恐怕会惊扰神灵。儿子起初命礼官详细议论,也没有涉及这一点。近来曾经下令百官议论,儿子又同内阁和主持礼仪的大臣一起提出…… 圣母把这个意思说出来,大家都说可以迁,并且已经请为此营建陵墓和庙宇,二者并不相同。儿子虽然年幼愚昧,那些大臣都是忠正为国之人,难道只能认为其中一件对而另一件错吗?谨请…… 慈亲安心,爱惜并奉养尊贵的身体,享受福寿;这样的事情,实在很不应当让…… 圣母忧虑,儿子对此非常惶恐,甘愿等待治罪。圣母又安慰劝解朕说:“皇帝为什么只这样说?我难道不知道皇帝的心意吗?那……” 先帝迁奉之事,确实关系重大,也会扰动百姓。但将来一定要把我随同迁去。先帝南归;这样一来,我就没有忧虑了。朕又奏道:“儿子哪里敢不把这件事牢记在心中?” 圣母既然这样说,儿子应当同大臣们谋划这件事。这样的事情,不是圣母应当忧虑的,更不是儿子所应当主动说起的。但既然慈亲已经训示到此,儿子岂敢不予回答?只是请圣母明察,朕正因为这是重大之事,所以昨天才对卿说起这些话;看起来像是轻率说出,实际上是不得已。朕说要把它写入…… 世庙,又担心到那时朕已经不在了,所以告诉卿,想让卿记住。朕进入内宫询问卿,果真将来应当按照朕亲口向圣母许诺的那样办理吗?卿认为应当怎样停止或办理?可以秘密告诉朕,使朕尽心竭力完成孝道。张璁说:今天…… 圣母的福德正日益增长,实在不应急于谋划身后之事。若因为慈亲的心意尚未释然,姑且等候…… 显陵的慈心还没有完全释然,姑且等候…… 显陵工程完毕。皇上可以代替…… 亲自向圣母告知…… 世庙,约定在万岁之后,同居于陵寝之中,那么幽明两界的情感,双方都没有遗憾了。皇上嘉许并采纳了这个意见。○嘉靖八年二月乙未日,大学士杨一清因…… 悼灵皇后安葬,请求皇上恭敬地前往…… 陵寝,题写…… 神主牌位,借此得以展拜谒见…… 宪…… 孝…… 武三陵,稍稍抒发平生追念仰慕的情怀。皇上答复说:“卿请求想要命人除去题字,朕死后题写神主,因而得以拜谒。” 三陵足以显示追思尊崇之情达到极致。朕想到我…… 祖宗历朝,凡遇清明节,亲自率领群臣谒拜…… 陵寝、行展拜礼之后,便命官员代行礼仪。朕以藩王身份入继大统。奉祀宗庙,当时本应谒见…… 诸陵,只是没有人为朕筹划这件事。朕早就想说,又担心不是明白人会说这是扰民;今天因卿的话,特意告诉你。显陵主事因事情重大,各项事务都来烦劳卿。卿身为首辅,而且年事已高,朕本不愿劳烦遣使,心中很不安。卿如果一定要去,恐怕难免劳累。至于前日改题之事…… 皇祖妣…… 皇考神主,过去用张璁这样的重臣;如今却用首辅大臣,恐怕不合适。以后如果另有事情,卿前往当然没有不可,卿自己考虑吧。杨一清来不及谢恩,便趁机说道…… 圣驾谒拜…… 陵寝,关系到仁人孝子的追远之情。请容臣查考旧例,等到来年春天举行。皇上答复说:昨天卿根据朕所说的谒拜…… 陵寝一事,认为可以举行;朕常常阅读…… 《宣庙实录》,其中记载清明谒拜…… 陵寝以及季秋巡边,作为每年的常例。只是记载遗漏了某年清明,通常奉陪…… 母后谒拜…… 二陵一次,所以才敢说。后来到了我…… 皇祖考成化年以后,停止不再举行,都是命亲王、勋臣代为行礼。卿说等来年春天举行,现在且先详细查考妥当,议定仪注。朕又想到天子奉…… 奉祀郊庙神主以及山川百神,百神的祭祀都由命官代行礼仪;至于历代帝王,则…… 敬奉上天、礼敬神灵,是国家最优先的事情;至于历代帝皇,他们都是先代圣明的君长,后世继承帝位的人,只应当追念。祖宗的德行,似乎不必远远追慕来沽名,但也不能不尽到我们应尽的心意。《皇明祖训》说:“都应由天子亲自祭祀,如今已经不能做到。”历代帝王庙,京师本来没有;山川坛却有。这些事情很难说灾祸一定是由此引起的,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卿再仔细想想。杨一清说…… 宣庙时期曾经谒拜…… 陵寝一次,途中多半办理劝农恤民之事;巡边虽然有旧例,却不是今天应当实行的事情。母后和中宫也不应前往;应当祭祀的神祇,除…… 郊庙以外,只有…… 社稷应当亲自祭祀,其余都可以派官员代为祭祀。皇上又答复说:卿昨天详细查考了我…… □宗实录中谒拜…… 一陵的事情,前来报告。唉,我……

高祖考时,正当海内平康,黎民安福,故一切举事,无所扰者。今方灾变之时,民不聊生,惟当务所以安民之计可也,岂复敢扰以事乎?但朕所欲一展拜。诸陵以伸追感之情耳,今岁不及,且暂已,俟来岁议行至于我。高皇祖考奉母后谒诸陵者,乃言而及之,岂可援为今日之行哉?假如我皇考陵寝在京,或可仿行。此未可必欲行也。至于巡边一事,所以振扬武事,而今时亦未可也。比时北夷始征定,故我祖宗不时而巡,今无事之时,何为而举,亦非宜也。卿所拟甚合朕心。又祭祀一事,朕亦知矣。○嘉靖十五年三月庚午先是上谕礼部尚书夏言曰:「朕去岁已与卿拟定待」庙工告成方举谒陵之典然朕惟因小就大即议山陵之建,一面做他工,办物料,及至庙工之完,正接而兴造之,庶不虗旷人力。其会勋时,鼎臣瓒庭<木昂>五臣,计闻言等覆奏。山陵重事,必湏精择。请先命文武大臣率钦天监官审蔡停妥,具图还奏。皇上方行谒陵之礼亲自阅视圣心允当然后择日兴工上复谕曰:「卿等所议虽便,未免少礼。若因造山陵而即日谒。」陵恐非敬祖宗之意也。今不可缓误,岁时不必较,朕意以为先,一意举谒拜之典,回复遣大臣相地,还奏方朕亲往视之。来岁之后,或清明,或霜降间,修拜谒之祀,以尽时思。此非他余务比,必当行之事。又如山西宣庙后景皇帝亦当一拜之言,等因奏伏蒙。圣谕仰见皇上尊祖敬宗之诚请即于夏孟上旬展谒上乃降谕曰:「朕以菲弱支人,上戴」皇天降眷嗣续祖宗大宝仰列圣陵寝礼当躬谒皇祖皇考道所不及,各命官奉朕孝意,其祭告。天寿山并七陵朕躬叩首西山皇高祖妣恭让章皇后皇曾叔祖景皇帝陵所,亦展拜一次,庶慰朕追感之情。寻于文华殿谕言曰:「谒」陵之礼必一同圣母行令,可即二十一日驾发,到陵休一日。二十四、二十五、二日行谒告礼。二十六日又休一日,次日往西山拜。二寝随侍行礼,还京后,妃宫眷俱当从其,亟拟仪注以闻。○四月辛亥上亲诣长陵献陵景陵阅视语从臣郭郧等曰景陵规制独小,又多损坏,其于我?宣宗皇帝功德之大,殊为弗称,当重建宫殿,增崇基构,以隆追报,及谒陵还,御行宫,又召武定侯郭勋、大学士李时等谕之曰:七陵多有损坏,当并工修饬。长陵神道宜用石甃,其石像等项宜各护以石台。勋等请传示礼部议举,从之。已复谕礼部臣曰:山陵预建已定,但朕恐德泽不曾沾民,遽自图以重劳民力,又未知将来议论何如,朕心实愧惧。今可敕问臣民,许我否?乃降敕礼部曰:「朕欲法皇祖故事预建陵基此故大臣已咨,但恐众有未与者,可行可止尔。部官以及图之,耆民可一一言之,亦不必人各一疏,但出同议者共之。于是府部等衙门,京山侯崔元,宣城伯卫錞,侍郎郭韬等,及百官并耆民高辅等俱疏言,当建。礼部覆闻。上曰:「既臣民合词,所宜从之,不必择日修理陵殿,并预建陵基,俱即以二十二日兴工,朕当亲告。」皇祖太宗遣告六圣及天寿山后,土司工诸神总督等官,各赐之敕。○五月戊辰上谒陵还,召见辅臣李时、尚书夏言于行宫,谕以寿宫规制宜逊避。祖陵节省财力,其享殿以砖石为之地,中宫殿器物等旧殿九重,法宫为之,工力甚钜,此皆虗文,且空洞不实,宜一切厘去不用。○嘉靖十七年十一月乙巳初上阅长陵碑欲更成祖谥号,命锓木,加碑上。武定侯郭勋上疏,以为宜尽礲旧字,更书之,可以垂永久。上不悦曰:「朕不忍琢伤旧号,顾不如尔心。命礼部、翰林院议。礼部覆:勋言是非,请遵奉。」圣谕如式刊制择吉奉安诏可○嘉靖三十年六月辛巳,礼部左侍郎程文德奉诏相睦妃何氏茔城,因言金山一带垄地无余,宜与故妃包氏、陈氏同窆,且二妃之逝已奉圣谕令同一地为墓又言宪庙诸妃皆同处者,且省民力一分。仁言恻怛,闻者感动。今圹域甚广,附造为便。上曰祖宗成法,当守;王制,亦当遵。古世妇御妻数,俱用九。其自今以九妃同墓,共一享殿,而中为七室。所司如议奉行。圣学○嘉靖五年三月戊戌上制咏春诗,命辅臣费宏赓和,并汇为一帙,题曰《咏春同德诗》。又亲序其首,其文曰:「朕惟人君受命于」天其责甚重,苟以逸乐为务,虽有庶职分治,不无忝其天子之位,欲尽奉天惠民之职,必先务学,以成其功。志欲务实学,必当师于忠信学德大臣,以辅导其德行。或徒以虗事,终不能如乎?经训何以化民为治哉?朕于朝政之余,勉为书史之学,披而阅之,虽不达其旨趣,略有得于心,强为作咏之功,写而乐之。虽不如其大意,稍有习于体。时丙戌春月,几暇之后,咏斯春之和煦,忻逢。

译高祖考在位时,正值天下太平安定、百姓安乐幸福,所以一切举动都没有造成扰害。如今正逢灾变之时,百姓无法生活,只应当专心谋求安定百姓的办法,哪里还敢再因这些事情去扰民呢?只是朕想亲自到…… 诸陵展拜,以抒发追思感怀之情罢了。今年来不及了,暂且作罢,等来年再议定举行;至于我…… 高皇祖考奉…… 母后谒拜…… 诸陵,是因为前面谈到这件事,哪里可以援引为今天实行的依据呢?假如我…… 皇考的陵寝在京城,或许还可以仿照举行;这里却不能确定,不能一定要举行。至于巡边一事,是为了振扬武事,而如今也不能实行。当时北方夷族刚刚征讨平定,所以我…… 祖宗不时出巡;如今正是无事之时,为什么要兴办此事?也不合适。卿所拟议的意见很合朕心。至于祭祀一事,朕也知道了。○嘉靖十五年三月庚午日,此前…… 皇上谕告礼部尚书夏言说:“朕去年已经同卿商定,等到…… 庙宇工程告成后,才举行谒拜…… 陵寝的典礼。然而朕想,应该因小事而成就大事,于是议论…… 修建山陵,一面施工,一面准备物料,等到…… 庙宇工程完毕,正好接着兴建山陵,这样或许不至于白白耗费人力。当时会同勋臣时,鼎臣、瓒庭、木昂等五位大臣,把夏言等人的复奏报告上来。山陵是重大工程,必须精心选择地点。请先命文武大臣率领钦天监官员审察,议定妥当,绘成图样回奏。皇上正要举行谒拜…… 陵寝的礼仪,亲自前往查看…… 圣心认为可以,然后选择日期开工。皇上又谕告说:“卿等所议虽然便利,却未免少了礼数。若因修造山陵就立即谒拜……” 陵寝,恐怕不是敬奉…… 祖宗的意思。如今不能拖延耽误,时节早晚不必计较,朕的意思是先专心举行谒拜之典;再派大臣相看地势,回奏以后朕亲自前往察看。明年以后,或者清明,或者霜降期间,举行修拜谒陵的祭祀,以尽按时追思之情。这不是其他杂务可比的,而是一定应当举行的事情。又如山西…… 宣庙之后…… 景皇帝也应当前去拜谒一次,于是据此奏报,谨伏承…… 圣谕,由此仰见…… 皇上尊奉…… 祖、敬奉…… 宗的诚意,请立即在夏季第一个月上旬前往展谒。皇上于是下谕说:“朕凭微薄柔弱的资质,承受上天降下的眷顾,承继…… 皇天降下恩眷,使皇嗣延续…… 祖宗传下的大宝,仰承…… 列位圣帝的陵寝,按礼应当亲自谒拜…… 皇祖…… 皇考的陵道所不能到达之处,各自命官员奉行朕的孝心,前往祭告。天寿山以及…… 七陵,朕亲自叩首;西山…… 皇高祖妣恭让章皇后的陵所,皇曾叔祖…… 景皇帝的陵所,也展拜一次,希望可以安慰朕追念感怀的心情。不久,皇上在文华殿谕告夏言说:“谒拜……” 陵寝的礼仪,一定要同…… 圣母一同举行。传令可以在二十一日驾车出发,到达陵寝后休息一天;二十四日、二十五日和二十六日举行谒拜、祭告礼。二十六日再休息一天,第二天前往西山参拜。在两处寝陵,随侍人员随行行礼;回京以后,妃嫔和宫中眷属也都应当随从。赶快拟定仪注上报。○四月辛亥日。皇上亲自前往…… 长陵。献陵。景陵查看,并对随从大臣郭郧等人说:景陵的规制尤其狭小,而且损坏很多;对于我…… 宣宗皇帝如此大的功德,实在很不相称。应当重建宫殿,增高扩大基址和建筑,以隆重表达追念报答之意。谒拜…… 陵寝回来,皇上驾临行宫,又召见武定侯郭勋、大学士李时等人,谕告他们说:七座陵寝多有损坏,应当同时动工修整。长陵的神道应当用石头铺砌,石像等物应当分别用石台加以保护。郭勋等请求传示礼部议定举措,皇上同意了。随后又谕告礼部大臣说:山陵预先营建的事已经议定,但朕担心恩德未曾施及百姓,便仓促自行筹办,反而加重百姓劳役;又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议论,朕心中实在惭愧而恐惧。现在可以下令询问臣民,问他们是否赞成朕这样做?于是下敕给礼部说:朕想效法 皇祖旧日的成例,预先营建 陵墓基址。这件事大臣们已经商议过了,只是担心众人中还有不赞成的,可以实行,也可以停止。部中官员以及参与筹划此事的人,年高有德的百姓都可以逐一发表意见;也不必人人各写一份奏疏,只须由意见相同的人共同署名。于是府、部等衙门,京山侯崔元、宣城伯卫錞、侍郎郭韬等,以及百官和高辅等年高百姓,都上疏说应当营建。礼部复奏此事。皇上说:既然臣民异口同声地赞成,就应当听从,不必另择日期修理陵殿,并预先营建陵墓基址,都立即在二十二日开工,朕将亲自前往告祭。向皇祖太宗遣使告祭 六位圣祖,并向 天寿山以及负责土工、木工和诸神祭祀事务的总督等官员,各赐给一道敕书。五月戊辰日。皇上拜谒 陵寝回来,召见辅臣李时、尚书夏言于行宫,谕示他们寿宫的规制应当谦逊节俭。祖宗陵寝要节省财力,享殿的地面用砖石铺成;中宫殿的器物等,不要仿照旧殿九重、法宫那样设置,因为工程和人工耗费极大。这些都是空虚的文饰,而且空洞不实,应当一概删去,不再使用。嘉靖十七年十一月乙巳日初。皇上察看 长陵的碑,想要更改 成祖的谥号,命令把新字刻在木板上,再加刻到碑上。武定侯郭勋上疏,认为应当把旧字全部磨平,重新书写,才可以流传永久。皇上不高兴地说:朕不忍心雕琢而损伤旧谥号,难道反而不如你的心意吗?于是命令礼部、翰林院议论。礼部复奏说:郭勋所说有道理,请遵照奉行。圣谕:按照规制刊刻,选择吉日奉安。诏令准许。嘉靖三十年六月辛巳日,礼部左侍郎程文德奉诏勘察睦妃何氏的茔城,因而进言说:金山一带的墓地已经没有余地,应当让她与已故妃嫔包氏、陈氏一同下葬;况且两位妃嫔去世时,已经奉有 圣谕,命令在同一处营建墓地;又说 宪庙的各位妃嫔也都是合葬的,而且可以节省一部分民力。这番仁厚恻隐的话,听到的人都很感动。如今墓圹地域很宽广,附带营造合葬墓最为方便。皇上说:祖宗形成的制度应当遵守,王制也应当遵循。古代世妇、御妻的数目都是九人。从今以后,令九位妃嫔同葬一墓,共用一座享殿,中间分为七室。主管官署按照议定的意见奉行。圣学。嘉靖五年三月戊戌日。皇上创作咏春诗,命辅臣费宏续作唱和,并汇编成一册,题名为《咏春同德诗》。又亲自为卷首作序,序文说:朕认为人君受命于 上天,责任十分重大。如果只把安逸享乐当作要务,即使有各项政务分别治理,也难免有辱天子之位。想要尽到奉 天惠民的职责,必须先致力于学习,才能成就这项功业。有志于务实学习,就必须以忠信、有学问有德行的大臣为老师,辅导自己的德行。若只是徒然从事虚浮的事务,最终怎么能够符合经训、教化百姓而治理国家呢?朕在处理朝政之余,勉强学习书史,拿来披阅;虽然不能通晓其中旨趣,心中也略有所得,便勉强作诗吟咏,写下来以自得其乐。虽然不能完全符合诗歌的大意,也稍稍熟悉了诗体。当时正是丙戌年春月,政务之余,吟咏这春日的和暖,欣喜相逢。

两宫慈诞,并值佳期,假为诗章,以称朕意,令告内阁师臣费宏,为朕调理舛失。既而宏益竭忠诚,谓其得旨,而又恭和朕志以进。朕闻此,将见天心仁爱,明教我君臣同务一德,以成至治。朕嘉悦之,于是联为一册,诗十二首。其前一章乃朕所作,后一章宏所和之,余皆仿此,庶见虞臣之忠,而有皋陶之诚也。夫君以仁德为务,为修;臣以忠诚为尽,为职,实所难矣。朕弗逮于德,于学,勉为乐道之意。又夫作诗者尤为不易,而朕昔承皇考圣训,凡百为学之功,无不备谕。朕尚幼冲,而皇考早逝继承圣母教餋始获勤学仰睹我太祖宣宗御制诗文,窃领其要,及得儒学大臣辅导开发,于是自为强力,不以文句用成章词以为慕。乐凡所一切玩好,虽以妨政殃民,不无损吾心德,耗吾元气,皆不如□书图治为实乐矣。既装且成,故序其首,为是勖耳。上制御注《书经》三要序曰:「先儒论帝学者,以为读经必先《尚书》。盖虞、夏、商、周圣君圣臣相与讲明为治之道,实于是乎在。后之有志于图治者,必即是而学焉,乃可以收治平之效。如至圆之不能踰规,至方之不能踰矩,岂有舍是书而能大有为于天下者哉?惟我」圣祖以天锡勇智之资,戡定祸乱,创造丕基,上接帝王之统。而又讲究经史,深探治道,留意于帝王之学。尝以《洪范》一篇,特出新意,亲为注。角□羊、禹、箕、武所授受九畴之旨,灿然复明。盖不徒歛福敷锡于当时,而且欲后世子孙宝为大训,建极叙伦于万世也。朕自嗣极以来,夙夜祗惧,惟念祖德绳祖武焉是务。朝罢日御经幄,取典谟训诰之文,命儒臣讲其大义,庶几有得于心而达之于政,以利泽乎天下,而驯致乎熙皞之隆。盖尝反覆四代之书,信矣乎浑浑灏灏噩噩,而有禆于君道也。然又以为学贵知要,不得其要,则虽泛观博览,释茫然矣。得其要,则约取近求,心融神会,自有贯通融括之妙。乃于五十八篇之中,择其尤者得三篇焉:曰《皋陶谟》,曰《伊训》,曰《无逸》。其言皆粹美而明畅,其意皆恳恻而深长,遂各为注释,以衍绎禹、皋陶、伊尹、周公告戒其君之旨。开卷之间,盖若与诸圣人都俞唯诺,而相契于数千百载之上焉。天人君为天之子,居天之位,必当钦崇天道,而后可以永保乎天命也。知庶官之所代,典礼命讨之所出,皆原于天,而不可旷废怠忽,则必能知人安民,而庶绩之凝,黎民之怀,于是乎可致矣。知天之降祥降殃,由于善与不善,则必立爱敬戒夙愆,而山川鬼神之宁,鸟兽鱼鳖之若,于是乎可致矣。知天命之永不永,由于能勤与否则,必念稼穑之艰难,畏小民之怨詈,而三宗文王享国历年之寿,于是乎可致矣。朕有志于治而思勉焉,爰因注释之成,而序诸其端云。○八月乙亥上亲书大字十二以示辅臣,费宏等曰:「法」祖安民奉天行道福善祸淫且谕及皇考昔年垂训之功,今日勉学之勤,于是宏等<▯锍-釒>谢言。皇上之心拳拳治道,虽游戏翰墨,无不在于。天道祖德民生政务,真可比隆唐虞三代矣。○嘉靖六年六月丙午朔先是上谕内阁:令翰林讲官,日轮一员,将经书、通鉴,撮其有关君德政事与修省之道者,直录其义,以赞所未晓,庶心得其旨,而理自通。大学士杨一清等言:自古经史大义,尽具宋儒真德秀所撰《大学衍义》一书中,请修。先朝故事日令儒臣进讲上曰:「大学衍义可令直角□羊参以时事,以开朕学。若日逐进览,恐不得精。宜五日一进,不以寒暑废,庶得探索精研,不徒劳精神,虗延日月。」一清等复请:「于经筵讲官内与日讲官各分为两班,每逄三八日以次轮讲。臣等仍日轮一员侍班。至于春秋月日和煦凉爽之时,经筵日讲俱照旧规,惟三八日专讲《大学衍义》。」上曰:「讲学为治之首,君道当先。朕虗怀以受,卿等及讲官尽心讲说,开诚启沃,以资朕学。」卿一清免侍班,贾咏等日轮一员,如有召论,不在此例。至于春秋之时,不必以三八日,可于该朝。两宫之日,既免日讲,只于午后进讲《衍义》,庶并行而无废。乃命侍郎温仁和、桂萼、张璁,詹事董<王巳>,侍读学士徐缙,祭酒严嵩,庶子穆孔晖,谕德顾鼎臣,张璧,许成名,洗马张瀚,赞善谢丕更直进讲。是日讲罢。上出御制五言诗一章,自序其端,以赐一清。序曰:《大学》本孔氏之遗书,《大学》衍义乃宋儒真氏德秀所著,推衍经义,以羽翼是书。其惓惓致力于此,不过申明格致诚正修齐治平之道,而献于时君,欲君为尧舜,治化淳厚,以奉

译又恰逢两宫慈诞和美好时节,便借作诗章来表达朕的心意,并命令告诉内阁师臣费宏,请他替朕调正其中的差错。后来费宏更加竭尽忠诚,认为这是领受了圣旨,又恭敬地唱和朕的志意进呈。朕听闻此事,将会看见 上天的仁爱之心正在启示朕君臣共同致力于同一德行,以成就最好的治理。朕对此十分嘉悦,于是编联为一册,共有十二首诗。前一章是朕所作,后一章是费宏所和,其余各首也都仿照这种体例,希望由此看见虞舜之臣的忠诚,具有皋陶那样的诚心。君主以仁德为务,是修身;臣下以忠诚尽职,是职责,这些确实很难做到。朕在德行和学问上都没有达到,只能勉强表达以学习道义为乐的心意。况且作诗尤其不容易,而朕过去承受 皇考的圣训,关于各种治学功夫,无不详尽告诫。朕当时年幼,而 皇考早逝,朕继承大统,依靠 圣母的教养,才得以勤奋学习;仰观我 太祖、宣宗亲自撰写的诗文,私下领会其中要旨;等到又得到儒学大臣的辅导启发,于是自己努力,不以雕琢文句、写成篇章来作为仰慕。凡是一切玩乐嗜好,即使妨碍政务、祸害百姓,也会损伤我的心德、耗损我的元气,都不如□书图治这样真正值得作为乐趣。书册既已装订完成,所以为卷首作序,用来勉励自己罢了。皇上为《书经》撰写御注《三要序》,说:先儒论说帝王之学,认为读经必须先读《尚书》。虞、夏、商、周的圣君圣臣共同讲明治理国家的道理,确实都在这部书中。后世有志于谋求治理的人,必须就此学习,才可以收到天下太平的效果。正如最圆的东西不能越过圆规,最方的东西不能越过矩尺,难道有舍弃这部书而能在天下大有作为的吗?只有我 圣祖凭借上天赐予的勇略和智慧,平定祸乱,创建宏大的基业,上承帝王的统绪;又讲求经史,深入探究治国之道,留心帝王之学。曾经针对《洪范》一篇提出新的见解,亲自作注,详细阐明舜、禹、箕子、武王相互传授的九畴旨意,使之重新灿然明白。他不只是要在当时聚集福泽、广施恩赐,而且想让后世子孙把它珍藏为重要训典,在万世建立纲常、理顺伦理。朕自继承帝位以来,早晚恭敬戒惧,只想着继承 祖先的德业,继承祖先的武功,把这些作为要务。每天退朝后,朕都到经筵,取《典》《谟》《训》《诰》中的文字,命儒臣讲解其大义,希望心中有所领会,并把它贯彻到政务中,以利益恩泽天下,逐渐达到光明盛大的隆盛境界。朕曾反复研读四代的典籍,确实感到其内容浑厚广大、庄严深远,有助于君主之道。然而朕又认为学习贵在掌握要旨;掌握不到要旨,即使泛泛博览,也只会茫然无所得。掌握了要旨,就能简约地取其精华、切近地求取道理,心神融会贯通,自然有贯穿统括的妙处。于是从五十八篇中选择其中最重要的,得到三篇:一篇是《皋陶谟》,一篇是《伊训》,一篇是《无逸》。它们的言辞都纯正优美而明白流畅,意义都恳切深长,于是分别作注释,推演阐释禹、皋陶、伊尹、周公告诫君主的旨意。打开书卷时,仿佛与各位圣人一同应答相和,在数千百年以前与他们心意相契。天人君主既是上天之子、居于上天所授之位,就必须敬畏崇奉天道,然后才可以长久保有天命。知道百官所代行的职责,以及典礼、任命、征讨的权力都源自上天,不可荒废怠忽,就一定能知人安民,使各项政绩凝聚、百姓归心,于是便可以实现。知道上天降下祥瑞或灾殃,是由于善与不善,就一定会树立仁爱、敬畏之心,戒除从前的过错;这样,山川鬼神安宁、鸟兽鱼鳖顺遂的局面就可以实现。知道天命能否长久,是由于能否勤勉,就一定会想到农事的艰难,畏惧小民的怨恨和责骂;这样,三宗和文王享有国祚多年的长寿就可以实现。朕有志于治理天下,正思考着努力实行,于是因注释完成而写下这篇序,置于书首。八月乙亥日。皇上亲自书写十二个大字给辅臣看,对费宏等说:效法祖宗,安定百姓;奉行天道,推行正道;使善人得福,使淫恶者遭祸;又谕及 皇考从前垂示训诫的功绩,以及今日勤勉学习的努力。于是费宏等上疏谢恩说。皇上的心意拳拳在于治理之道,即使是在游戏笔墨之中,也无不体现这一点。天道 祖德、民生和政务,真可以同唐尧、虞舜以及三代的盛治相比了。嘉靖六年六月丙午朔日。此前 皇上谕告内阁,命翰林院讲官每天轮流一人,把经书、通鉴中有关君主德行、政事以及修身反省之道的内容摘录出来,直接记录其义理,用来补助朕尚未明白之处,希望朕心中领会其旨意,治理之理自然贯通。大学士杨一清等说:自古经史的大义,全都具备于宋儒真德秀所撰《大学衍义》一书中,请下令修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六月〕 按照先朝旧例,每日命儒臣进讲。皇上说:《大学衍义》可以命令讲官直接讲解,并结合时事,以启发朕的学问。如果每天都进呈讲读,恐怕不能精研。应当五日进讲一次,不因寒暑而停止,这样才可以从容探索、精心研讨,不至于徒然耗费精神、虚度日月。杨一清等又请求:在经筵讲官中与日讲官各分为两班,每逢三日、八日按次序轮流进讲。臣等仍每天轮一人陪侍。至于春秋气候温和凉爽的时候,经筵、日讲都照旧规办理,只在三日、八日专讲《大学衍义》。皇上说:讲学是治理天下的首要事务,君主之道应当放在最前面。朕虚心接受,你们和讲官都要尽心讲说,开诚布公地启发劝导,以帮助朕学习。杨一清免除陪侍,贾咏等每天轮一人陪侍;如果有召见议论之事,不在此例。至于春秋时节,不必限定三日、八日,可以在相应的朝会日进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两宫诞辰的日子,既然免除日讲,就只在午后进讲《大学衍义》,希望两项事务可以并行而不废止。于是命侍郎温仁和、桂萼、张璁,詹事董巳,侍读学士徐缙,祭酒严嵩,庶子穆孔晖,谕德顾鼎臣、张璧、许成名,洗马张瀚,赞善谢丕轮流值班进讲。这天日讲结束。皇上拿出亲自撰写的五言诗一首,并亲自为卷首作序,赐给杨一清。序文说:《大学》本是孔氏遗留下来的书,《大学衍义》是宋儒真德秀所撰写的,推演阐发经义,用来辅助这部书。真德秀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此,不过是想申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进献给当时的君主,希望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人,使治理教化淳厚,以奉 天安民罢了。可惜当时的君主喜欢它却不加以推究,听到了却不能实行。朕近来想命讲官翻阅五经、四书和《资治通鉴》,把其中有关君主德行和治国之道的内容直接解释其义理,用来补助朕尚未听闻的道理。内阁辅臣上奏说,经书义理幽微,《通鉴》内容浩繁,而每天有万般政务,恐怕难以领会,请以《大学衍义》进讲。朕同意了他们的奏请,特在五月十三日开始命经筵、日讲官轮流进讲,以启发朕的学问。大概是因为此书纲目清楚,治乱兴亡无不包括其中。朕勉强遵循这一意见,把它作为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准则,难道不是大有裨益吗?唉!真西山在宋代写成此书,如果说当今能够用此书来辅佐君主的,除了诸位卿还有谁呢?朕并不聪敏,不只是想懂得它,实在还想实行它;还要依赖诸位竭尽忠诚、协力恭敬,辅导朕自身。这样,《衍义》的功劳就不在真氏,而在诸位了。听讲之余,感慨而赋诗说:帝王谋求治理天下,务必以学习为先;下则作为百姓的主人,上则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天安民耳,惜时君悦之而不绎,听之而不能行也。朕近日欲令讲官翻阅五经四书及通鉴,以其关于君德治道,直角□羊其义,以资朕所未闻。内阁辅臣奏谓经书微粤,通鉴浩繁,一日万几,恐难于领会,请以《大学衍义》进讲。朕允其奏,特于五月十三日始命经筵日讲官轮次进讲,以开朕学。盖其书纲举目张,治乱兴亡,罔不该括。朕勉循是言,为修己治人之则,岂不大有禆哉!呜呼!真西山作此书于宋,若今之以此书致君者,非卿等其谁能乎?朕不敏,匪徒知之,实欲行之,尚赖卿等竭诚协恭,辅导朕躬,则《衍义》之功不在真氏,而在卿等矣。听讲之余,感而赋此诗曰:「帝王所图治,务学当为先。下作民之主,上乃承乎」。天致治贵有本,本端化自平。人君所学者,其序有后前。正心诚其意,志定必不迁。吾志既能定,理道岂复颠?身修本心正,家国治同然。国治乃昭明,万邦斯协焉。于变《帝尧典》《思齐》《文王》篇,万化修身始。朕念方拳拳于是一,清等各次韵赓和,命集为一册,题曰《翊学诗》。○七月壬午上谕辅臣曰:「朕见顾鼎臣所讲《洪范》尽心指角□羊辞语多长,恐温书之日有所失记,可说与他着温书通角□羊之日,少为删去几句,从容讲说,勿致慌速,以发明朕心,使有所得。直角□羊揭帖内可撰写精全,不可遗失,庶朕得以览阅,以求其旨义,为治之助。」○十月乙丑日讲毕上谕辅臣曰:「今日讲《论语》又越了一篇,朕知以为曾子将死之事故不讲,但前日已有谕及,今日又未讲。夫生死人之常,何可忌之?如不可讲也,照前写来。若只忌其不佳,还当补讲,卿等议行。又朕惟相让之风,自古大臣之道。朕日观侍郎董<王巳>讲筵之内,行立之序,行礼先后,俱无逊让之体。即此观之,其心可知。又每日讲书时,卿等行礼皆六叩头,自今后只是一拜三叩头,退又叩头礼免了。<王巳>之事可谕他知,俾令务礼让,以尽大臣之义。」○嘉靖七年二月庚申,命工部建敬一亭于翰林院,镌御制《敬一箴》五箴注,列置亭中,仍行两京国子监及南北直隶十三省府州县学一体摹刻立石。其《敬一箴》序曰:「夫敬者,存其心而不忽之谓也。元后敬则不失天下,诸矦敬则不失其国,卿大夫敬则不失其家,士庶人敬则不失其身。禹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五子之歌有云:『予临兆民,如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其推广『敬』之一言,可谓明矣。『一』者,纯乎理而无杂之谓也。伊尹曰:『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其推广『一』之一言,可谓明矣。盖位为元后,受天付托承天明命作万方之君,一言一动,一政一令,实理乱安危之所系。若此心忽而不敬,则此德岂能纯而不杂哉?故必战慓畏慎于郊禋之时,俨神明之鉴,享发政,临民端庄,戒谨惟恐拂于人情,至于独处之时,思我之咎何如改之不吝,思我之德何如勉而不懈,凡诸事至,物来究夫至理,惟敬是持,惟一是协,所以尽为天子之职庶不忝厥祖厥亲,由是九族亲之,黎民怀之,仁泽覃及于四海矣。朕以冲人缵承丕绪,自谅德惟寡昧,勉而行之,欲尽持敬之功,以驯致乎一德。其先务又在虚心寡欲,驱除邪逸,信任耆德,为之匡辅,敷求善人,布列庶位,斯可行纯王之道,以坐致太平雍熙之至治也。朕因读书而有得焉,述此以自勖云:箴曰:「人有此心,万理咸具,体而行之,惟德是据。敬焉一焉,所当先务。匪一弗纯,匪敬弗聚。元后奉天,长此万夫,发政施仁,期保鸿图。敬怠纯驳,应验顿殊,徵诸天人,如鼓答桴。朕荷」天眷为民之主,德或不类,以为大惧。惟敬惟一,执之甚固,畏天勤民,不遑宁处。曰敬维何?怠荒必除。郊则恭诚,庙严孝趋,肃于明廷,慎于闲居,省躬察咎,儆戒无虞。曰一维何?纯乎天理,弗参以三,弗贰以二,行顾其言,终如其始,静虗无欲,日新不已。贤圣法言,备见诸经,我其究之,择善必精。左右辅弼,贵于忠贞,我其任之,鉴别必明。斯之谓一,斯之谓敬。君敬既修,万邦则止。天亲民怀,永延厥庆,光前垂后,绵衍蕃盛。咨尔诸矦卿与大夫,以至士庶,一遵斯谟,主敬协一,罔敢或渝,以保禄位,以完其躯。古有盘铭,目接心警。□□易敬,日跻一德,受命朕为斯箴,拳拳希圣,庶几□□易孙,底于嘉靖。其五箴注:一心箴。茫茫堪舆,俯仰无垠,人于其间<耳少>然有身。是身之微,太仓稊米,参为三才。

译上天的意旨。治理天下贵在有根本,根本端正,教化自然平和。人君所学习的内容,次序有先有后。先要正心诚意,志向一旦坚定就不会改变。我的志向既然能够坚定,义理和治道怎么还会颠倒?自身修养好、内心端正,家庭和国家的治理也会同样如此。国家治理好了,光明彰显,万邦于是协调和睦。《帝尧典》《思齐》《文王》篇所称美的境界啊,一切教化都从修身开始。朕的心意正恳切地专注于此。杨一清等分别依次押韵唱和,命令汇编为一册,题名为《翊学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五月、十三日〕 七月壬午日。皇上谕告辅臣说:《洪范》中顾鼎臣所讲的内容尽心解释,言辞很多很长,恐怕在温习书籍的日子会有所遗忘。可以告诉他,在温习书籍、通解的日子里,略删去几句,从容讲说,不要讲得慌乱急促,以阐明朕的心意,使朕有所收获。直接解释的揭帖中,可以撰写得精确完整,不可遗漏,方便朕阅览,以求得其中的旨意和义理,作为治理的帮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十月乙丑日,日讲结束。十月乙丑日,日讲完毕。皇上谕告辅臣说:今天讲《论语》又跳过了一篇,朕知道是因为其中讲曾子临死之事,所以没有讲;但前几天已经有谕令提到此事,今天又没有讲。生死是人的常事,有什么可忌讳的?如果不能讲,就照先前的写法记录下来。如果只是忌讳其中不吉利的内容,那就应当补讲。你们议定后实行。朕又认为,相互谦让的风气,自古以来就是大臣应有的道义。朕每天看侍郎董巳在讲筵中的行走站立次序、行礼先后,都没有谦让的体例。从这些事情就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今后每天讲书时,你们行礼都叩头六次,改为一拜三叩头;退下时再次叩头的礼节也免除。董巳的事情可以谕告他知道,使他务必讲究礼让,以尽到大臣的道义。嘉靖七年二月庚申日,命工部在翰林院修建敬一亭,镌刻 御制《敬一箴》及其五篇箴文的注释,陈列在亭中;又命两京国子监以及南北直隶、十三省的府、州、县学一体摹刻,立碑。其《敬一箴》序说:所谓敬,就是存守本心而不忽略它。元后心存敬意,就不会失去天下;诸侯心存敬意,就不会失去国家;卿大夫心存敬意,就不会失去家族;士人和庶民心存敬意,就不会失去自身。禹说:君主能够认识到做君主的艰难,臣子能够认识到做臣子的艰难。《五子之歌》说:我面对亿万百姓,就像驾驭六匹马拉着的朽坏缰绳。作为居上位的人,怎么能不敬?对“敬”字的推广说明,可以说很清楚了。所谓“一”,就是纯粹合乎义理而没有夹杂。伊尹说:德行专一,行动无不吉祥;德行三心二意,行动无不□。对“一”字的推广说明,也可以说很清楚了。大概身居元后之位,接受 上天的托付,承受 上天的明命,成为天下万方的君主,一言一动、一项政令,实际上都关系到治乱安危。如果这颗心稍有忽忽而不敬,这种德行怎么能纯粹而不夹杂呢?所以一定要在郊外祭祀时战战兢兢、恭敬谨慎,庄严面对神明的鉴察;祭祀、发布政令、面对百姓时端庄严肃,戒慎谨慎,唯恐违背人情;至于独处时,要思考自己的过错是什么、怎样改正而不吝惜;思考自己的德行还缺什么、怎样努力而不懈怠。凡遇到事情,都要探究其中的至理,始终守持敬、协合于一,这样才能尽到 天子的职责,也差不多不会辱没他的 祖先和双亲。这样九族就会亲近他,百姓就会怀念他,仁德恩泽便能遍及四海。朕以年幼之身继承宏大的事业,自知德行少、见识浅陋,仍勉强实行,想要尽力保持敬慎的功夫,逐步达到德行专一。首先还在于虚心少欲,驱除邪僻放纵,信任年高有德的人,让他们匡正辅佐;广泛寻求善人,把他们安排在各个官位上。这样才可以实行纯正的王道,安坐而达到太平雍熙的至治境界。朕因读书有所领会,写下这些话来自我勉励。箴文说:人都有这颗心,万般义理都具备其中;应当体察它并实行它,一切以德行为依据。敬慎而专一,是当前最重要的事务。没有专一,德行就不纯;没有敬慎,心志就不能聚合。元后奉承天命,长久统御众人,发布政令、施行仁德,希望保全宏大的基业。敬慎或怠惰,德行纯正或驳杂,所得到的应验顿时不同;从天人关系上验证,正如鼓槌敲鼓必有回应。朕承受 上天眷顾,作为百姓的君主,如果德行不合乎正道,就对此深感恐惧。唯有敬慎,唯有专一,牢牢执守,敬畏上天、勤劳为民,没有闲暇安居。什么叫敬?就是必须去除怠惰荒废。郊祀要恭敬诚恳,宗庙祭祀要严肃而孝敬,朝廷上要肃穆,闲居时要谨慎;反省自身、察看过错,时刻警戒而没有忧患。什么叫一?就是纯粹合乎天理,不掺杂三心二意,不夹杂二三其德;行为要回顾自己的言语,始终如一,保持清静虚无、没有私欲,每天更新而不停止。贤人圣人的格言,都完整地载于经书中,我要深入探究,精审地选择善道。身边辅弼大臣,贵在忠贞,我要任用他们,明辨鉴察必须清楚。这就叫一,这就叫敬。君主修养敬德,万邦就会安定。上天亲近,百姓拥戴,福庆长久延续,光耀前代、流传后世,绵延繁盛。告诫你们诸侯、卿、大夫,直到士人和庶民,都要遵循这套谋略,以敬为主、协合于一,不敢有所改变,以保全禄位,以保全自身。古代有盘铭,眼睛接触它,内心便受到警醒。□□易敬,每天增进一德;承受朕的命令,作成这篇箴文,恳切地希望成为圣人,或许可以□□易孙,达到嘉靖之治。其五箴注:一心箴。茫茫的天地,俯仰之间没有边际,人处在其中,渺小地拥有自身。这个身体如此微小,就像太仓中的一粒稊米,却与天地并列为三才。所谓的,只有心罢了。古往今来,谁没有这颗心?如果心被形体和欲望役使,就成为禽兽。只有口、耳、眼、手、足的动静,乘隙而入,成为心的祸患。一颗心如此微小,众多欲望围攻它,能够存守本心的,唉,实在少得可怜。君子存养诚意,能够时时自我警醒、保持敬慎,心君安泰,百体四肢都会听从号令。这里的“堪舆”是指天地,“无垠”是说没有边界。宋儒范浚作《心箴》说:天地茫茫广大,没有边界;人居住在其中,就像太仓里的一粒粟米。天地这样广大,人的身体这样微小,人能够与天地并列为三才,并不是说形体,而只是因为有这颗心。心是全身的主宰;我的心能够端正,那么百体四肢无不听从它的命令。如果心中有一丝不正,就会被声色改变、被物欲侵扰,行动便与义理相反,难道不是违背做人之道吗?所以范浚作这篇箴文,虽然说的是常理,真西山却特意把它收入《大学衍义》,用来进献给当时的君主。宋代君主虽然没有亲身体察,但真氏是在替后世君主表达自己的深意;其用功之深,我十分赞赏并反复体会。此箴本来出自范浚,不是有真西山发扬它,谁能做到呢?

曰惟心耳。往古来今,孰无此心?心为形役,乃兽乃禽。惟口耳目手足动静投间抵隙,为厥心病。一心之微,众欲攻之,其与存者,呜呼几希。君子存诚,克念克敬,天君泰然,百体从令。堪舆是指天地说,无垠是无有界限。宋儒范氏浚作心箴说道:「茫茫然天地广大,无有界限,而人居其中,便似太仓中一粒粟米。天地这般大,人身这般小,人与天地参为三才者,非以形体而言,惟其心耳。盖心为一身之主,吾心克正,则百体四肢莫不听其使令。若心有一毫不正,则被声色所移,物欲所攻,便动与理反,岂不于人道违哉?」故范氏之作箴虽是常言,西山真氏特录于《大学衍义》之中,以献时君。宋君虽未能体察,而为后世告其致意也,深其用功也至,是予所嘉慕而味念之。箴之作本于范氏,非真西山发扬,其孰能之哉?呜呼念哉!一视箴。心兮本虗,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视听言动四箴者,乃宋儒程氏颐之。所作也。程氏说:人之生也,其性本善,后被物欲交攻,而此性始有不善。视听言动四者,或不能中,此乃受病之处。居中而制万事者,心也。心之所接,必由视听。德之不明不聪,则言动皆违夫理。然视若其首焉。程氏说:凡人于视,不无被那诸般物色所蔽,惟中心安之。凡视无不明,勿使外物荡其中,常使中制于外可也。书云:“视远惟明”,即此意也。要操存之在吾心,无有远迩,视之如一,辨其是非,观其善恶,以吾心之正为较察,然后可免于昏乱之失矣。朕惟人皆以视为明,而人君所视者尤为要焉。果以此为则,深为益也。凡观其邪正,辨其贤否,不为奸巧之所惑,庶几忠与不肖不得并进用舍,不至于倒置矣。呜呼!察之一听箴。人有秉彝,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闭邪存诚,非礼勿听。此程子言听之要说道视听乃为出言之机,一或有差,患必至矣。前言视之之道,此言听之之道。夫人之于视,或能察之,然又恐听之未善也。目视之既善,耳听者须尽善可也。耳目之间,视听之际,均为要焉。若听之不审,则无以知其是非,故听言之际,当分别其邪正,勿使甘佞之言从入其心,心既受之,必为诱惑。书云:“听德惟聪”,即此意也。盖人生之于天,具耳目口鼻之体,口之与鼻无所禁者,惟耳目为重,故以视听为戒。朕论之曰:口与鼻之无所禁,乃彼知之自然也;耳目之与视听,乃彼之不能先觉者也。如口之嗜味,知其甘辛酸苦,尝之自能别也;鼻之臭物,知其好恶臭之自能择也;目之于色,爱其艳丽;耳之于声,则爱其音律。殊不知艳丽音律□人为之也,所以反受其害。口鼻之觉,故贤之于耳目也。故程氏箴云:“卓彼先觉,知止有定”,谓既能卓然先觉,则自有定向,而人君之听尤当审辨之也。书云:“无稽之言勿听”,又云:“庶顽谗说震惊朕师”,此皆听德之要也,人君于听纳之间,当辨其忠谗而已。忠言逆耳,近于违我;谗言可信,近于逊我。不能审择其患,岂浅浅矣?但使吾心泰定,不为謟佞之徒以惑,则所纳者未必不可,所屏者未必不当,惟吾心审断之而已。呜呼!审之一言,箴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攴。已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枢机者,譬户之轴,弩之牙也。戎是兵戎,好是喜好。程子之意,说凡人所言,必谨其妄出轻发,如弩之发矢,度而思之,务求其中焉。言易则至于狂诞,言烦不免于攴离。非圣贤之法言,不敢道之于口,所以告来世之君子也。朕因而论之曰:凡人所言,必求其合诸道理,准诸经传,然后可以为言也。夫言以文身也。书云:惟口起羞。大学云: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孝经云: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斯之谓也。人之于言,必加谨焉,而人君之言,犹当谨之。先儒云: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人君之发号施令,皆言也。令出之善,则四海从焉;一或不善,则四海违焉。故凡出一言,发一令,皆当合于天理之公,因诸人情之所向背。若或徒用已之聪明,恃其尊大,肆意信口,不论事理之得失,民情之好恶,小则遗当时之患,大则致千百年之祸,可不戒畏之哉!程氏之作箴,其用心也至矣。呜呼!谨之一动,箴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

译唉,值得深思啊!一视箴。心本来是虚明的,应对外物而不留痕迹;把持它有关键,视物是它的准则。外物纷纷交错在眼前,心就会被迁移;应当从外在行为上加以约束,以安定内心,克制自己、恢复礼的规范,久而久之便能达到诚。视、听、言、动四篇箴文,是宋儒程颐所作。程颐说:人出生时,本性原本善良;后来受到外物和欲望交相攻伐,本性才开始变得不善。视、听、言、动四者有时不能合乎中正,这就是受病之处。居于中间而控制万事的,是心。心与外物接触,必定要通过视听;德行不能明察、听闻不能聪敏,言语行动就都会违背义理。不过,视是其中的开端。程颐说:凡人观看事物,难免被各种外在色相遮蔽;只要内心安定,所见就没有不明白的。不要让外物动摇内心,常常使内心来制约外物就可以了。《尚书》说“看得远才叫明”,就是这个意思。把持存养之道在于自己的内心,对远近一视同仁,辨别是非,观察善恶,以内心的正道来考察判断,然后才可以避免昏乱的过失。朕认为人人都把视看作明察,而君主所观察的尤其重要。如果果真以此为准则,就会大有裨益。凡是考察邪正、辨别贤能与否,不被奸巧之人迷惑,或许就能使忠臣和不肖之人不至于一同进用,也不至于把任用和罢黜颠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粒〕 唉!察辨这一点。一听箴。人本来具有常性,根源在于天性;后来受到知识诱导、外物改变,于是丧失了正道。那些卓然的先觉者,知道何时止步而志向坚定,闭塞邪念、保存诚意,不合礼的声音不要听。这是程子论说听取之道的话:视听是发出言语的契机,其中一旦有所差错,祸患必然到来。前面说的是观看的道理,这里说的是听取的道理。人看东西,有时能够辨察清楚,但又恐怕听取不够妥善。眼睛看得正确,耳朵听取也必须完全正确。耳目之间、视听之际,都很重要。如果听得不审慎,就无法知道是非;所以听取言语时,应当分别邪正,不要让甜言谄媚之言进入内心,心一旦接受它,就必然受到诱惑。《尚书》说“听取德言才叫聪”,就是这个意思。人生于上天,具备耳目口鼻等形体;口和鼻没有什么禁制,只有耳目最为重要,所以以视听作为告诫。朕评论说:口和鼻没有禁制,是因为它们自然就能辨知;耳目以及视听,却是人不能预先觉察的地方。比如口喜欢滋味,知道甘辛酸苦,尝过便能自行分辨;鼻子闻到东西,知道香臭,闻过便能自行选择;眼睛面对颜色,会喜爱艳丽之色;耳朵面对声音,会喜爱音律,却不知道艳丽的色彩和美妙的音律都是人为制造的,所以反而会受到它们的伤害。口鼻的感觉,反而比耳目更有判断力。所以程氏《箴》说:那些卓然的先觉者,知道止步而志向坚定;意思是说,既然能够卓然先觉,就自然有确定的方向,而君主听取意见尤其应当审慎辨别。《尚书》说:没有考据根据的话不要听;又说:众多愚顽、谗毁的言论使我的军众震惊。这些都是听德的要旨。君主在听取采纳之间,只应辨别忠言和谗言。忠言逆耳,近似违背我的意愿;谗言听起来可信,近似顺从我的意愿。如果不能审慎选择其中的祸患,难道是小事吗?只要使我的内心安定,不被谄媚奸佞之徒迷惑,那么所采纳的未必不可取,所屏退的未必不应当,关键只在于我的内心加以审断。唉!“审”这一字,是告诫人心发动时要通过言语来宣泄,禁止内心躁妄,这样才能保持安静专一。何况言语是关键机关,既能兴兵,也能结好;吉凶荣辱,都由它招致。说得过于轻易就会流于荒诞,说得过于烦琐就会支离。已经放纵言语,外物便会违逆;发出悖理之言,就会招来违逆;不合正法的话不要说,务必敬慎!“枢机”就像门户的转轴、弩机的扳牙。戎指兵戎,好指喜好。程子的意思是说,凡人说话都必须谨慎,不可妄自出口、轻率发言,就像弩箭发射一样,要衡量思考,务求合乎中正。说话轻率,就会达到狂妄荒诞;说话烦琐,就免不了支离破碎。不是圣贤的规范性言论,不敢说出口;这是用来告诫后世君子的。朕因此评论说:凡人所说的话,必须求其合乎道理、符合经传,然后才可以称为言论。言语是用来修饰自身的。《尚书》说:只有口舌会招来羞辱。《大学》说:悖理的话从口中说出,也会以悖理的方式返回。《孝经》说:不是先王的规范性言论,不敢说出口。这就是这个道理。人说话必须格外谨慎,而君主说话更应谨慎。先儒说:君王的话像丝线,一发出就会变成纶;君王的话像纶,一发出就会变成綍。君主发布号令,都是通过言语。命令发布得好,四海都会遵从;一旦不善,四海都会违背。所以凡是说出一句话、发布一道命令,都应当合乎天理的公正,并顺应人情所向或所背。若只是凭借自己的聪明,依仗尊贵威势,任意信口而说,不论事情的得失、民情的好恶,小则留下当时的祸患,大则造成千百年的灾祸,怎么能不戒惧警醒呢?程氏作这篇箴文,用心实在深切。唉!谨慎这一行动,是告诫明哲之人懂得事变的先兆;在思考时要诚实,在行动时要由有志之士努力实行。顺应义理就宽裕,顺从欲望就危险。仓促之间也能克制自己、想到义理,战战兢兢地自我持守,久而久之习惯与本性相成,最终便与圣贤同归。哲人就是明智通达的人,志士就是有德行的人;诚,是思考真实不欺;守,是实行坚定。理就是天理,欲就是人欲。程子说:凡人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轻率妄动,应当审察事情的时机和可否,分辨天理人欲所在,思考事情大小,做自己应当做的事,然后行动才与道相合,不会有所失误。克服狂躁的毛病,像这样战战兢兢、自我警惕勉励,只有哲人才能做到,君子难道不应谨慎吗?朕因此评论说:凡人的行动作为,都应当求其合乎道理,察看什么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精细辨别后再实行。至于君主的行动作为,更加重要。君主以一身主持万事,不可放纵自己的欲望,也不可听信谗佞而轻率妄动;有的倚仗中原强盛而喜欢征伐,有的无节制地游乐而残虐百姓。这类事情不可一一列举,姑且只说大的方面。一举一动之间,上面违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哲人是明哲之人,志士是有德行之士,诚是念之实,守是行之笃。理即天理,欲即人欲。程子说:凡人所动作,便不可轻举妄动,当审事机可否之如何,天理人欲之所在,思其事之巨细,为其所当为,然后动与道合,无有坠失。狂躁之病,战兢惕励如此者,惟哲人乃能之,君子可不谨之?哉,朕因而论曰:凡人所动为,当求合于道理,察其当为与所不当为,精别而行之可也。而人君之所动为,尤重焉。盖君者,以一身为宰万事,不可适己之欲,与夫听信谗佞,轻举妄动,或恃中国之强而好征伐,或盘游无度而残虐百姓,凡此类者不可枚举,姑说其大者言之。一举动之间,上违天意下拂民心,而败亡之祸随之,是可不畏惧也哉?程氏之作箴,其用心也至矣!呜呼!畏之斯四箴者,作之在于程颐,以斯四箴而致其君者,乃吾辅臣张璁也。颐之作箴,其见道之如此,而动于礼合宜,朕未之宜,君子必如矣。夫今璁以此言而告朕,与夫昔议礼之持正,可谓允蹈之哉!朕罔闻于学,特因是而注释其义,于以嘉璁之忠爱,于以示君子之人。呜呼!箴之功宜不在程氏,而在于璁也哉!用录此于末云耳。○闰十月戊子上谕大学士张璁等曰:「朕惟今已寒月,例暂免经筵日讲。但朕以《洪范》未终其篇,故未循例暂免。又恐卿等侍朝、侍讲时久,而心有勿安。或有谓朕曰:『为学贵有终始,亦在乎笃行,不在其急迫与徒知也。』斯实至说,但恐中绝而不能贯通。今欲暂停经筵日讲,待终其篇而暂止,卿璁等不为例。日轮一人侍班,一人侍讲,讲官该日进讲,并鼎臣亦不为例,暂免入朝参正、入讲殿进讲,庶得以从容进讲,不得使气促讲,而朕亦安听讲。角□羊或得于领会矣。」璁等<▯锍-釒>辞。上复谕曰:「兹览卿等所奏,昨日朕调讲学事宜,谓除鼎臣等钦遵外,卿二人仍如故,得以心安者,朕惟欲心安,当先安君可也。如此不过徒以自安耳,斯不为定例,计日可终,宜承朕命。」○丁酉御制十六字箴曰:「卓尔之见,一贯之唯,学圣君子,勖哉勿伪。」出示辅臣,刑部尚书胡世宁因推广。上意为<▯锍-釒>角□羊上之。上嘉纳焉○嘉靖八年十二月己巳上谕辅臣曰:「朕昨思《周书·金縢》篇未闻讲,想因武王得疾为不佳,亦通篇止说此意之始末,又不可使缺其角□羊,着讲官补撰成录来。又尚书中所亡之篇,今果存否?朕欲闻之。」○嘉靖九年三月甲寅上谕大学士张璁曰:「朕近以新刻真德秀所着《大学衍义》卷之首记之曰:格致诚正之方,修斋治平之道,用以识是书所以教人之方。兹特以赐卿,卿于辅赞政机之暇,时为翻阅,当以是书及二典三谟之言,朝夕陈之。」璁<▯锍-釒>谢,因劝。上力行絜矩之道,以孟子所言“急先务,急亲贤”二语为法。上曰:「阅卿<▯锍-釒>,朕当勉之。」○十二月丁丑上以文华殿东室奉浮图像,不经撤去之,改设先圣先师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神位。先圣先师伏羲等九龛南向,周、孔二龛东西向。上自为祭文,行奉安神位礼,并令辅臣张璁等及讲官徐缙等入拜,礼毕。上御殿西室,宣璁等,谕曰:“朕奉先圣先师神位于此,庶有所起敬、起慕,以为进修之地。朕不聪,赖先圣先师启□于冥冥之中,然启沃交修之力,实望于卿等。”罔朕□□等对曰:皇上景仰哲王,以图治化,臣等敢不敬承下风?各赐茶,叩头而退。上乃告于奉先崇先二殿敕谕璁曰:「朕以奉安圣师告于」祖考礼成朕惟祖考圣师,岂无以加教于朕者?须卿等言。兹可遍示萼銮时缙<▯鼎-目日>臣诰孔晖言:潮人各以经书大旨一章,既讲角□羊之尤要,启沃之实,交修之诚,切于身心政事风俗民情为目前紧要者来陈,勿相通谋,人各自献其诚,庶不负朕所望焉。○嘉靖十二年八月甲寅御制作字诗示辅臣曰:「闲提月管试新毫,饱醮乌香溅碧醪。只是心正教笔正,莫用研思起妄劳。」次日复赋诗曰:「摹临一纸恐非真,书再三篇未费神。大哉虞训深吾契,为教嗣是重臣邻。」命大学士张孚敬等俱和之。○嘉靖十三年十一月丙辰上谕辅臣张孚敬、李时曰:「兹文华饱新,但九五斋书轴未成,精一堂额未悬。朕惟此冠裳所在,欲更定其名。今日卿等可与礼官往视东室,绘『敬一』二字及『诚意正心』四字;西取汉文帝止辇受谏、唐太宗纳魏徵十思<▯锍-釒>为图。」○嘉靖十五年七月庚辰,礼部覆湖广道御史徐九皋奏,请博采历代遗书及皇明名儒著述,储之中秘,因请上于万几之暇,召见讲读侍从诸臣,咨论经史。

译上天的意旨,下面触犯百姓的心意,败亡的祸患就会随之而来,怎么能不畏惧呢?程氏作这篇箴文,用心实在深切。唉!应当畏惧。这四篇箴文是程颐所作;用这四篇箴文来劝导君主的,是我的辅臣张璁。程颐作箴,是因为他对道的见解达到如此程度,行动都合乎礼、合乎宜;朕尚未做到,君子一定应当如此。如今张璁用这些话告诫朕,加上从前议礼时坚持正道,可以说确实实行了这些原则。朕在学问上没有听闻多少,特意因此注释其中义理,一方面嘉奖张璁的忠诚爱戴,另一方面用来示告君子。唉!这篇箴文的功劳,恐怕不在程氏,而在张璁吧!因此把这些话记录在篇末。闰十月戊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张璁等说:朕考虑如今已经到了寒月,按惯例暂时免除经筵、日讲。但朕因为《洪范》还没有讲完,所以没有依照惯例暂时免除;又担心你们侍朝、侍讲时间太久,内心会不安。有人或许对朕说:学习贵在有始有终,也在于切实实行,不在于急迫求成或只是知道道理。这确实是最正确的话,但朕只担心中途停止,不能融会贯通。现在想暂时停止经筵、日讲,等讲完这一篇后再暂时停止;你们张璁等不按通常成例办理。每天轮一人陪侍,一人进讲;讲官在当日进讲,顾鼎臣也不按通常成例办理,暂时免除入朝参拜、进入讲殿进讲,使大家可以从容进讲,不要使气息急促地讲说,朕也能安静听讲,或许就能有所领会。张璁等上疏推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皇上又谕告说:现在看了你们的奏疏,昨天朕调度安排讲学事宜时,是说除了顾鼎臣等敬谨遵行外,你们二人仍照旧办理,可以使内心安定。朕认为要使内心安定,应当先使君主安定。像这样不过是只求自己安逸罢了,不能作为固定成例。计算日期,很快就可以讲完,应当接受朕的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丁酉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皇上亲制十六字箴言说:卓越的见识,一以贯之;学习圣人的君子,努力吧,不要虚伪。拿出来给辅臣看,刑部尚书胡世宁据此加以推演。皇上认为应当把胡世宁推演、解释的内容上疏进呈。皇上嘉许并采纳了。嘉靖八年十二月己巳日。皇上谕告辅臣说:朕昨天想到《周书·金縢》篇还没有听过讲解,想来是因为其中说武王得病,内容不吉利;但全篇只是讲这件事的始末,也不可以缺少解释。着令讲官补充撰写,整理成记录进呈。又,《尚书》中亡佚的篇章,现在果然还保存着吗?朕想听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十二月〕 嘉靖九年三月甲寅日。皇上谕告大学士张璁说:朕近来在新刻真德秀所著《大学衍义》卷首题记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方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用来说明这部书教人的方法。现在特意把它赐给你,你在辅佐政务之余,应当时时翻阅,并且以此书以及《尚书》中的《尧典》《舜典》和《皋陶谟》等篇的言论,早晚向朕陈说。张璁上疏谢恩,趁机进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三月〕 皇上努力实行絜矩之道,以孟子所说“急先务,急亲贤”两句话作为准则。皇上说:看了你的奏疏,朕当勉力实行。十二月丁丑日。皇上因为文华殿东室供奉着佛像,认为不合礼制,命人撤去,改设先圣先师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的神位。伏羲等先圣先师九龛面向南,周公、孔子二龛面向东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皇上亲自撰写祭文,举行奉安神位的礼仪,并命辅臣张璁等和讲官徐缙等入殿拜谒,礼仪结束。皇上驾临殿西室,召见张璁等,谕告说:朕把先圣先师的神位奉安在这里,希望有所敬仰、有所追慕,把这里作为进德修业的地方。朕并不聪明,仰赖先圣先师在冥冥之中启发我;但相互启发、共同修养的力量,实在要依靠你们。没有朕的□□等回答说:皇上敬仰古代贤哲君王,谋求治理教化,我们臣子怎敢不敬谨承受您的教导?各人都获得赐茶,叩头后退下。皇上于是到 奉先 崇先二殿告祭,并下敕谕给张璁说:朕因为奉安圣师的神位,向 祖先和先考先妣告祭,礼仪已经完成。朕想,祖先、先考先妣和圣师,难道没有可以进一步教诲朕的地方吗?这必须依靠你们来进言。现在可以把这件事遍示给桂萼、张璁、时缙等臣。诰令孔晖说:各人分别选择一章经书的大旨,把其中最重要的讲解、启发劝导的实际内容、相互修养的诚心,以及切合自身、政事、风俗、民情而属于当前紧要事务的意见,前来陈奏;不要彼此串通谋划,每个人都各自献出诚意,这样才不至于辜负朕的期望。嘉靖十二年八月甲寅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皇上亲自作《写字诗》给辅臣看,说:闲来提起月管,试写新毫;饱蘸乌香,墨汁溅入碧色酒中。只是心正,才能教笔正;不要妄费心思,徒然劳苦。第二天又作诗说:临摹一纸,恐怕并不是真正所得;再三书写几篇,也没有耗费精神。伟大的虞舜训诫,深深与我的心意相契;为了教导继承大统的人,这正是重用大臣辅佐的道理。命大学士张孚敬等都作诗唱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八月〕 嘉靖十三年十一月丙辰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篇〕 嘉靖十三年十一月丙辰。皇帝谕告辅臣张孚敬、李时说:“如今文华殿已经翻新,但‘九五斋’的书轴还没有制成,‘精一堂’的匾额还没有悬挂。朕考虑到这里是冠裳之所,想重新确定它的名称。今天你们可以同礼官前往察看东室,绘制‘敬一’二字和‘诚意正心’四字;西室取汉文帝停车接受劝谏、唐太宗采纳魏徵‘十思’奏疏的事迹绘图。” ○嘉靖十五年七月庚辰,礼部答复湖广道御史徐九皋的奏疏,请求广泛搜集历代遗书以及皇明名儒的著述,收藏在内府秘阁中,并因而请求 皇帝在处理万机之余,召见讲读、侍从等臣,咨询讨论经史。

上曰:「书籍充栋,学者莫知所用,心亦虗名耳。苟以经书所载者,躬修力践,致治有余,何以多为?且此心不养以正,即召见无益也。其已之。」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三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四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节俭○正德十六年十二月己亥,光禄寺少卿宋镗奏:「本寺上供器皿多留中不发,以致供应不敷,请严行查核。」上曰:「光禄寺供应器皿,俱系小民脂膏造办,甚为可惜。见在宫者,令尽数发出。以后每日照原进数发与该寺官厨收领,仍令本寺官用心查考出入,有损失欠少,指实参奏。」○嘉靖元年正月丙寅,工部奏:「光禄寺岁增内用薪炭之数。」上曰:「此皆出诸民力,宜申谕各署官厨诸役,加意樽节爱惜,勿得妄费重累小民。」○嘉靖五年二月甲寅朔,御史雷应龙言:「光禄寺岁供鹰犬、肉并虫鸟菉豆薥秫,费民财以千万计,请悉罢之。」上曰:「朕即位以来,凡百玩好,不经耳目,惟欲慎德图治,以安民生。鹰犬虫蚁,一无所益,每岁畜餋,乃耗费以万千计。该管官查数以闻。」已,御马监及豹房、鹰房诸司上所畜禽兽之数。上曰:「鹰、大虫、蚁等项,俱系无益之物,徒费餋给,所司量留可用者,余悉纵遣之。」鹰房内臣以祖庙献新请量留鹰犬备用上不许。诏自今献新品物,悉依会典事例供办。于是召民分佃餋鹰地,土九十八顷七十余亩,悉恳为田,徵其租银输之太仓。出餋鹰官军陈璋等六百二十五人,罢还原伍。○嘉靖七年闰十月乙亥上谕阁臣曰:「内承运库以金宝珍珠叚疋乏用为言,但他每所言亦是为公用,朕不以珍宝为尚,况我」祖宗朝所积,岂尽无之?今稽察寻检,委的缺乏。用度若论所用甚多,每遇一节进。两宫并赐,用首饰数副,计用金一次该七八百两,珍宝该二三千颗块,岁以常为,如前者。圣母徽称冠顶等项及造册宝,共用金千数百两,珍宝千余颗块。当时不敷,朕欲与卿等说着,户部即时收买。朕知该部及言官必不奉行,将谓朕好尚金宝,不免烦扰,又不济一时之急。遂将旧造成稍轻物件卸毁凑用。此虽是过费,朕亦不欲如此,惟尽孝诚可也。但皆是累朝进用之例,未敢去之;叚疋亦不可缺。今年又该给赏宫人冬衣,并进。两宫等项,又每节进用之数,不下万疋。如某宫圣诞节,亦不下数百疋。皆非内侍诱朕之为,亦非朕贪好之过。卿等看了,票来行。若今年冬衣,或令暂歇,待来岁给赏亦好。谦德○嘉靖六年六月戊辰上谕辅臣曰:「昨夜西城被火,今日值。」圣母观莲之日此虽祖宗旧宫,朕亦不敢忽。欲罢此举,奈已奏请。圣母知有不可已,朕心存是惧,亦欲卿等知之。卿等撰来后序,其中一句以昭一代明良之典。卿等竭诚尽忠,匡辅朕躬,此于古之良臣无异。但朕冲昧之资,深愧以明言之。夫岂不欲法帝王之政,以求明哲之在躬?然而德薄学疏,不能及也。亦欲卿等知悉。○十一月丁丑上亲制显陵碑文,成以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翟銮藻润,有劳召见文华殿,各赐一品衣、金玉带。一清等<▯锍-釒>谢。上手答曰:「览卿等奏谢,称颂甚过,阅之再三,朕深自愧。比因追念先德,粗述数语,又赖卿等赞成,特酬劳绩耳。」銮奏有「放勋」二字,朕不敢当。云○嘉靖七年三月甲申,礼官上<▯锍-釒>,请率百官贺河清。上不许,辅臣杨一清等复以为言。上报曰:「河清称贺,事前言已详。卿等复欲称贺,撰呈致词,来看已见忠敬,不必行可。忠朕非因周相之移怒也。况卿璁尝力告朕云:『恐群臣疑朕因相一人而迁怒』,朕岂可复拒之乎?且告谢本出朕诚,若复欲贺之,则朕假以祭告为由,求群臣之称子也。况今日经筵讲官亦言之,朕昨览之初欲令另撰,但思讲官所撰,卿等润色,似不必弃之可也。其中『谦以履盛』一句最好,可见忠爱告君之词,朕甚嘉之。致贺断不必行,卿等当钦遵朕意,则忠过于贺也。慎勿行贺。已一清等复言:遣祭之旨已出,不可中止。」上曰:「卿等复以告谢河清为言?夫卿等云:人君之心与天流通,一言既出,则」天鉴神知,不可已也。但人君之言,委的不可轻出。朕昔释程子之箴,亦尝闻传说告高宗曰:「惟口起羞。」今日朕出狂言,一至于此,是朕自取。假若果合于道,岂有周相之讥?而朕本意,实出于诚。因礼官请遣谢河神,朕遂思之。河神不过司其地命,则出自上天特祭,一念以告卿等,咨之可否?卿等议拟,以朕往不可,只遣告并丹陛行礼为宜。将欲行之,乃被非人沮之,今不可行。朕言既出口。天地河神必鉴知矣。今被□徒非毁则。

译皇帝说:“书籍堆满栋梁,学者却不知道怎样使用,内心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如果把经书所记载的道理亲自修养、努力实行,达到治理天下的成效还绰绰有余,何必收藏这么多呢?况且这颗心若不修养端正,那么即使召见他们也没有益处。此事作罢。”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第三卷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第四卷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节俭 ○正德十六年十二月己亥,光禄寺少卿宋镗奏:“本寺供应御用的器皿有很多留在宫中未发出,以致供应不足,请求严格下令查核。” 皇帝说:“光禄寺供应的器皿,都是用小民的民脂民膏制造置办的,实在可惜。现在存放在宫中的,命令全部发出。以后每天按照原来进贡的数目发给该寺官厨收领,仍命本寺官员用心查考出入;如有损失、短少,要指明实情参奏。” ○嘉靖元年正月丙寅,工部奏报:“光禄寺每年增加宫内使用的柴炭数量。” 皇帝说:“这些都取自百姓的财力,应当再次谕告各署官厨及各役,加意节制、爱惜,不得胡乱耗费,使百姓受到更重的负担。” ○嘉靖五年二月甲寅朔日,御史雷应龙说:“光禄寺每年供应鹰犬、肉以及虫鸟、绿豆、蜀黍,耗费民间财物以千万计,请求全部停止。” 皇帝说:“朕即位以来,凡是各种玩赏之物,都不让它们进入耳目,只想谨慎修德、谋求治理,以安定民生。鹰、犬、虫、蚁,对国家毫无益处,每年蓄养它们,耗费竟以万千计。命主管官员查明数目上报。”此后,御马监以及豹房、鹰房各司上报了所蓄养禽兽的数目。皇帝说:“鹰、大虫、蚁等各类,都是没有益处的东西,只是白白耗费饲养供给。有关部门酌情留下有用的,其余全部放掉。”鹰房内臣于是以 为祖庙进献新物为理由,请求酌情留下鹰犬备用。皇帝不准许。下诏从今以后进献新品物,全部依照《会典》的事例置办。于是召集百姓分户承佃饲养鹰的土地,共九十八顷七十余亩,全部开垦为田,征收租银输送到太仓。原来负责饲养鹰的官军陈璋等六百二十五人,全部裁撤,遣返回原来的编伍。○嘉靖七年闰十月乙亥日 皇帝谕告内阁大臣说:“内承运库以金宝、珍珠、绫缎布匹不够使用为理由来报告,但他们所说的也是为了公用,朕并不以珍宝为崇尚,何况我 们祖宗朝所积存的,难道全都没有了吗?如今查考搜检,确实缺乏。若论日常用度,所需非常多,每逢一个节日便要进用 两宫并赐用的首饰数副,计算下来,每次要用黄金七八百两、珍宝二三千颗块,年年照常如此,就像从前一样。圣母徽号所用的冠顶等物以及制造册宝,共用黄金一千数百两、珍宝一千余颗块。当时供应不足,朕想同你们说明,让户部立即收买。朕知道户部和言官一定不会奉行,会说朕喜好金宝,既免不了烦扰百姓,又不能解决一时的急需。因此只好把旧日制造的较轻物件拆毁,凑合使用。这虽然是过度耗费,朕也不想这样,只是为了尽孝尽诚罢了。然而这些都是 历朝沿用的进用旧例,不敢废除;绫缎布匹也不可缺少。今年又应当赏给宫人冬衣,并且还要进用 两宫等项所需之物,每逢节日进用的数量,又不下万匹。比如某宫圣诞节,也不少于数百匹。这都不是内侍诱导朕这样做,也不是朕贪恋嗜好的过错。你们看过后,票拟送来施行。至于今年的冬衣,或者暂时停止,等到明年再赏赐,也可以。” 谦德 ○嘉靖六年六月戊辰日 皇帝谕告辅臣说:“昨夜西城遭遇火灾,今天正值 圣母观赏莲花的日子,这虽然是 祖宗遗留下来的旧宫,朕也不敢忽视。本想停止这件事,无奈已经奏请了。” “圣母知道此事不能停止,朕心中对此很害怕,也想让你们知道。你们撰写的后序,其中要有一句用来彰明一代君臣相得的典范。你们竭尽诚心、尽忠职守,匡正辅佐朕躬,这同古代的贤臣没有不同。但朕资质浅陋昏昧,实在惭愧,不能明白地这样说。难道朕不想效法帝王的政事,以求自身具备明哲之德吗?然而朕德薄学疏,做不到罢了。这些也想让你们知道。” ○十一月丁丑日 皇帝亲自撰写显陵碑文,写成后命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翟銮加以润色;因他们有劳,召见于文华殿,各赐一品衣、金玉带。杨一清等人上奏致谢。皇帝亲笔答复说:“看了你们上奏致谢的文字,称颂得太过分了,反复阅读之后,朕深感惭愧。近来因为追念先帝的德行,粗略写下几句话,又依赖你们帮助完成,特此酬谢你们的功劳罢了。”翟銮的奏疏中有“放勋”二字,朕不敢当。又说 ○嘉靖七年三月甲申日,礼官上奏疏,请求率领百官庆贺黄河水清。皇帝不准许,辅臣杨一清等人又再次以此进言。皇帝批答说:“关于黄河水清而称贺的事,先前已经说得很详细。你们又想称贺,还撰写致贺辞呈上来,这已经看出你们的忠心和敬意,不必施行了。你们对朕的忠心,并不是因为周相触怒朕的事。何况张璁你曾竭力劝告朕说:‘恐怕群臣会怀疑朕因为一个周相而迁怒。’朕难道还能再拒绝吗?而且告谢黄河之举本来出于朕的诚意,如果又要庆贺,那就是朕借祭告为名,求群臣称颂自己了。何况今天经筵讲官也说了这件事,朕昨天初看时本想让他们另行撰写,但想到讲官所撰、你们润色的文字,似乎不必废弃,也可以使用。其中‘谦以履盛’一句最好,可以看出忠诚爱戴、劝告君上的用意,朕很赞许。致贺之礼决不必举行,你们应当恭敬遵从朕意,这比庆贺更为忠诚。千万不要举行庆贺。”后来杨一清等人又说:“派遣祭祀的旨意已经发出,不能中途停止。” 皇帝说:“你们又拿告谢黄河水清的事来进言吗?你们说君主之心同上天相通,一句话既然说出,那么 上天鉴察、神明知晓,就不能停止。但君主的话确实不能轻易说出。朕过去解释程子箴言时,也曾听说有人劝告高宗说:‘只是言语会招致羞辱。’今天朕说出狂妄之言,竟到了这种地步,是朕自取其咎。假如这话果真合于道理,周相哪里会讥刺朕?而朕的本意实在出于诚心。因为礼官请求派人向河神致谢,朕于是想到:河神不过主管此地的水命,那么这件事便是出自 上天,特意举行祭祀,把朕的一点心意告诉你们,询问是否可以。你们议拟认为,朕亲自前往不合适,只派人告祭并在丹陛行礼为宜。将要施行时,却被无理之人阻挠,如今不能举行了。朕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天地和河神一定已经鉴知。如今却被【缺字】徒非难诋毁了。”

天地河神,亦必鉴知。若朕有一毫夸诞之心,不诚之念,应招□咎,惟望。天鉴皆加朕一身,但愿勿及臣民。朕之本心也,卿等勿烦言之。至于称贺,朕决不受。今言官既先诽之,而朝廷又下狱问罪,而朕何颜受贺乎?卿等股肱辅弼之臣,当舍其私邪,尽忠持公以夹持朕幼人,为治可也。勿得惑人之言,大小相庇,则过于称贺之心也。○七月丙申上谕辅臣张璁曰:「前日卿尝言欲将朕谕内阁说话编集成帙,名之曰《嘉靖政要》者,具见忠爱至意。夫朕凡有谕内阁言,不成文,但以我之实言与大臣议论,非他人之言也,何有可取焉?纵使有可行处,不过卿等赞成之,非朕能也。卿意恐后日散失,切切为虑,似当从卿所请;而朕恐人评汝所为之,自复纂编尔。古者有左史右史之官,历代因之,我」圣祖创翰林之制,亦有编修、修撰之名,但未见居此职者尽乃事云,况累朝亦如是,今朕若行,必有曰:“事事皆更,非自伐即不逊也。”故以是而未敢即行。他日朕身后,史臣必言之。史之可否,不过一出之公而已。非公则鬼神亦察之。一向未及,复语卿知,兹用谕卿知之。○嘉靖十六年七月戊子,礼部以万寿圣节,有旨免贺。上<▯锍-釒>固请。上手诏曰朕所以不受贺者上天示戒,谨身殿未补葺,一也;内殿未建。祖考神位未回二也圣母暂居宫城之外,且疾痛未愈,朕心不宁,三也。三者有一旦不可,况集于此时,朕安便受贺乎?生辰岁一值之,今年暂罢。卿等宜承朕意,与贺同也。慎起居○嘉靖六年十二月壬申,大学士杨一清等以上视朝太早恐劳圣躬奏请如古礼,以日出为度,或遇大风寒日,暂免。上曰:「卿等所言,真师保爱君至意。迩来内外百官偷闲怠惰,不能勤事,故朕以身先之,庶足以警化耳。古礼谓辨色入朝,日出而视之,不独为息餋之计,是亦防微之一道也。」○嘉靖八年十月甲辰上以久不视朝,谕阁臣曰:「朕闻君逸臣劳,夫逸者纵恣宴安之谓也。朕何敢尔?因自幼受病,率五七日而角□羊。今者病深,痰火间作,故早朝多废。不视事者一月,固欲假此静餋,以冀消除,尤为」郊祀,二年不亲,心甚不宁,故专一摄餋以侯。大报恐群臣不悉朕意,谓朕放恣自肆,其谕礼官播告之。○嘉靖十三年四月乙丑,大学士张孚敬以圣母及圣躬不豫,<▯锍-釒>问起居。上曰圣母之疾,是为朕病,而心烦热燥,致此,不必他疑,而诊视正因是焉,方明,甚咳。母闻一声,心痛一倍,曰:“何不着我害欤?”故忧爱,日夜焦煎。火之生热,不容不致疾也。昨日以祛风之剂用之,已渐退矣。至于朕之疾,今辍政宫中,甚逸耳,咳仍不得除。元气已渐复,饮食已如旧,只是时或咳举,不论坐卧之间,虽睡熟亦顿省咳之出,恰似胸胁之间有如线路一般上冲,便嗽一顿。今宫中已如故,只是常行一般,不似有疾者。朕恐久之为伤心,亦念及此。其他寒热之物,忌者忌之,寒凉还用,方得角□羊热物俱除。已酒亦怕饮,饮不过半小钟,是非酒致之,况素不嗜欲自病。五月后妃未进御,是非欲色致之。早卧宴起,次其起居,是非劳致之。不审此疾如是之甚,他药亦不常服,恐生他恙,亦无可奈何也。卿所言以悉,故兹以复。○嘉靖十五年二月戊子上谕礼部尚书夏言曰:「朕元旦更衣,偶为风寒所中,不能强起。近虽稍愈,但比日雨雪,气侯如冬。朕体素弱,尚当谨摄。祈榖之际,暂命太傅勋摄行之。文武官员各宜用心办事。今内奏贼扰,外报虏情,司兵食者尤当竭思以早靖之。朕非宴怠,所以爱餋此身,庶几精神充盛,储嗣可冀耳。卿官典礼,可遍示群臣知之。」○嘉靖十八年五月乙酉上谕礼部曰昨者朕襄皇妣大事已就,止候玄宫掩阖,卜吉祔。主于皇考之庙,目今盛夏溽暑,朕且静息如郊庙有事,不敢自逸,余日暂罢早朝,待仲秋之月,视事开讲如故。近岁以来,朝讲屡罢,匪谓无因,盖自十三年之病,咳余两月,朕因调复元气,保惜此身以奉郊庙甫余三年,果得元嗣,非爱护精神,何致焉?近岁虽畏寒暑,视昔差可,所若足疮为患,每一诣。慈闱輙祭痛累日及我亲昇遐,乃遂脱去,此可见朕无爱日之诚,今虽痛怨,咎莫之何也。百司庶职,因朕废朝日久,多有偷安自肆,全不事事者,朕久知之。此谕下,敢尔复踵故习,必罢不叙。礼部其宣示群臣,使明悉朕意。厘毙政○正德十六年四月甲辰,给事中徐之鸾上<▯锍-釒>,条陈新政要务。上嘉纳曰:「大臣自陈,已有诏旨。无功封拜之人,亦令自劾。其内外引诱蛊惑奸党,着科道官查参。各衙门毙政,俱遵诏旨改正行。」○六月庚寅诏都察院申明

译天地河神也一定鉴知。假如朕有一丝夸诞之心、一点不诚之念,理应招来【缺字】咎,只希望 上天的鉴察都加在朕一人身上,但愿不要连累臣民,这就是朕的本心。你们不要再烦琐进言了。至于称贺,朕决不接受。如今言官已经先行诽谤此事,而朝廷又将他们下狱问罪,朕还有什么颜面接受庆贺?你们是朕的股肱辅弼之臣,应当舍弃私心邪念,尽忠秉公,辅佐扶持朕这个年轻人治理天下即可。不要被他人的言论迷惑,大小官员相互包庇,这样才是超过称贺之心的忠诚。” ○七月丙申日 皇帝谕告辅臣张璁说:“前些日子你曾说,想把朕谕告内阁的话编成一册,命名为《嘉靖政要》,其中充分表现了忠心爱戴的深意。朕凡是谕告内阁的话,都不成文章,只是把自己的实话同大臣议论,并不是别人的话,有什么可取之处呢?即使其中有可以施行的地方,也不过是你们帮助促成的,并不是朕自己的能力。你的意思是担心日后散失,苦心为此忧虑,似乎应当依从你的请求;但朕又担心别人会评论你所做的事,说是你自己重新编纂。古代有左史、右史这样的官职,历代沿袭,我 们圣祖创立翰林制度,也有编修、修撰这样的官名,但没有见到担任这些职务的人全都做了应做之事,何况 历朝也都是如此。如今朕若这样做,一定有人说:‘事事都要更改,不是自我夸耀,就是不谦逊。’所以朕因此不敢立即施行。将来朕死后,史臣一定会记载此事。史书写得是否公允,不过在于是否出于公心罢了;不公正,鬼神也会察知。此事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现在再次告诉你,特此谕知。” ○嘉靖十六年七月戊子日,礼部因为 万寿圣节,奉旨免除庆贺。皇帝上奏疏坚决请求。皇帝亲笔诏书说:朕之所以不接受庆贺,是因为 上天显示警戒,谨身殿还没有修缮,这是第一件;内殿还没有建成,祖考的神位还没有迁回,这是第二件;圣母暂时居住在宫城之外,而且疾病疼痛还没有痊愈,朕心中不安,这是第三件。这三件事中有一件已经足以不宜庆贺,何况现在三件同时发生,朕怎么能安心接受庆贺呢?生辰每年只有一次,今年暂且停止。你们应当承顺朕意,这就等同于庆贺了。” 谨慎起居 ○嘉靖六年十二月壬申日,大学士杨一清等人因为 皇帝临朝视政过早,恐怕劳累 圣体,上奏请求依照古礼,以日出为限;遇到大风严寒的日子,可以暂时免朝。皇帝说:“你们所说的,确实是师保爱护君主的深厚心意。近来内外百官偷闲懈怠,不能勤勉办事,所以朕以身作则,希望足以警戒教化他们。古礼所说‘辨色入朝,日出而视之’,不只是为了休息调养,也是防微杜渐的一种方法。” ○嘉靖八年十月甲辰日 皇帝因为长久没有临朝视政,谕告内阁大臣说:“朕听说君主安逸,臣下劳苦。所谓安逸,是放纵恣意、贪图宴饮安乐的意思,朕怎么敢这样做?只是朕自幼患病,通常每隔五七日便【缺字】。如今病势加重,痰火间歇发作,所以早朝大多废止。一个月没有视事,本来是想借此安静调养,希望能够消除病患,尤其是为了 郊祀,已经两年没有亲自举行,心中十分不安,所以专心调养,等待【缺字】。” 朕恐怕群臣不能完全明白朕的意思,以为朕放纵恣意,因此命令礼官将此意广泛宣告。○嘉靖十三年四月乙丑日,大学士张孚敬因为 圣母以及 圣体不适,上奏问候起居。皇帝说:“圣母的疾病,是因为朕患病,心中烦闷、发热、燥急而导致的,不必再疑虑其他;正因如此才请医生诊视。天刚亮时,咳嗽得很厉害。” “圣母听到一声咳嗽,心痛便加倍,说:‘为什么不让我替你承受这种病呢?’所以她忧虑疼爱,日夜焦灼煎熬。内热生发,不可能不导致疾病。昨天服用了祛风的药剂,已经渐渐减退了。至于朕的疾病,如今在宫中停止处理政务,十分安逸,只是咳嗽仍不能除去。元气已经渐渐恢复,饮食也同平常一样,只是有时突然咳嗽,不论坐着、躺着,即使睡熟也会突然被咳嗽惊醒;恰似胸胁之间有一条线向上冲动,随即咳嗽一阵。如今宫中一切已经如常,只是行动照常,不像患有疾病的人。朕也担心长久下去会伤心,又想到这些。其他寒热之物,应该忌口的就忌口;寒凉之物还要服用,才可以使热病全都消除。如今酒也怕饮,每次不过半小钟;这并不是饮酒导致的,何况朕平素并不好欲,疾病是自身所致。五月以来后妃没有进御,也不是欲色导致的。早睡晚起,起居有节,也不是劳累导致的。只是不能断定此病为什么这样严重,其他药也不常服,恐怕产生别的疾病,却也没有办法。你所问的朕都知道了,所以特此答复。” ○嘉靖十五年二月戊子日 皇帝谕告礼部尚书夏言说:“朕元旦更换衣服时,偶然被风寒侵袭,不能勉强起身。近来虽然稍有好转,但这几天雨雪不断,气候如同冬天。朕的体质一向虚弱,还应当谨慎调养。祈谷之时,暂时命太傅勋代理举行。文武官员各自都应当用心办事。如今内有奏报盗贼侵扰,外有报告虏情,主管兵事和粮饷的官员尤其应当竭尽心力,尽早平定。朕不是贪图安逸,所以爱护调养身体,希望精神充盛,可以期待储嗣。你主管礼典,应将这些遍示群臣,使他们知道。” ○嘉靖十八年五月乙酉日 皇帝谕告礼部说:“昨天朕襄助办理 皇妣的大事已经完成,只等玄宫封闭,择定吉日祔葬。将神主奉安到 皇考的宗庙中。如今正值盛夏湿热,朕暂且静养,如同 郊祀、宗庙有事时一样,不敢自求安逸;其余日子暂时停止早朝,等到仲秋,再照旧临朝处理政事、开经筵讲学。近年来早朝和经筵屡次停止,并不是没有原因,大概是因为十三年所患的疾病,咳嗽持续了两个月,朕于是调养恢复元气,保养爱惜身体,以奉行 郊祀,刚刚还剩三年,果然就得到了元嗣;如果不是爱护精神,怎么能够达到呢?近年来虽然畏惧寒暑,但比过去略好;只是脚上的疮成为祸患,每次一前往 慈闱祭祀,就疼痛劳累数日,直到我的 亲生母亲去世,才终于脱离这种病患。这可以看出朕并非没有珍惜时日、尽孝的诚心,只是如今即使痛悔,也无法挽回了。各部门和众官职,因为朕废止早朝已经很久,很多人便偷安放纵,完全不办事,朕早已知道。此谕下达以后,谁敢再沿袭旧习,一定罢职,不再叙用。礼部应将此意宣示群臣,使他们明白朕的心意。” 整顿弊政 ○正德十六年四月甲辰日,给事中徐之鸾上奏疏,分条陈述新政的要务。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说:“大臣自行陈述,已有诏旨。没有功劳却受封拜的人,也命令自行弹劾。内外官员中凡是引诱蛊惑、结交奸党的人,着令科道官查明参劾。各衙门的弊政,都要遵照诏旨改正施行。” ○六月庚寅日,下诏给都察院,重申

累朝禁例,凡都城内外诈冒皇亲、太监名目,拦截桥道,私开店舍,指称内府包揽钱粮者,令巡城御史及厂卫缉捕究治,枷号发遣,仍行南京及南北直隶、浙江等处抚按官一体禁约。○七月壬戌兵部言先朝太监总兵官奏带随征书办,皆冒边功得升除官职,宜依诏书裁革。乃<▯锍-釒>郁金、赵滋等十有四人,差别情罪以请。上曰:「此曹冒滥名器,大坏治体,降黜发遣,俱如所拟。」行○己巳,兵部覆御史张仲贤陈守卫宿毙<▯锍-釒>,请严革皇城各门守门忝设内官内使,其额内应留者,严示禁约,勿令科害卫士。有不如令及觊复用者,逮治之。上命禁约如成化十八年例,仍饬守门官及卫官,有犯者论以重罪。○嘉靖元年五月丁未,户部请裁省上林苑监提督内臣。上是其言,诏内臣照弘治间员额存留,其占种地土草场,悉令改正。餋牲种果蔬人户,除供应正役外,一切无名徵求,通行查革,毋滋扰民。○六月庚寅初上登极诏书已查革冒滥军职。至是,锦衣卫千户刘琐等复行奏辨。兵部覆:琐等皆正德间违例奏带之人,既经查革,夤缘觊复,宜治以罪。上是部议,命弘治十八年以前升授职级如故,正德元年以后升授尽行查革,再有奏扰者罪之。○九月丁卯,工科左给事中安磐言:先朝内外巨奸,如张忠、刘餋、韦霦、魏彬、王轮、甯杲等,虽幸漏网,得全首领,然恃其货赂,或夤缘左右,以觊复用,乞圣明加察预防上曰先年乱政坏事之人贻累先帝罪恶深重,新政之初,姑从<▯宀十见>遣黜,今后但有夤缘交通者,即系奸党,听缉事衙门密切访捕,科道官指实劾奏,不许容隐回护。○嘉靖二十五年八月壬寅,宣府总兵张达上<▯锍-釒>,请以舍人尹秉衡等三人自随。上曰:「奏带冒功,先年毙事,既屡有明例,如何故违?兵部其参阅以闻。」兵部奏请戒饬,达而勘、秉衡等罪。上念达以边事效劳,置勿问,而革尹秉衡等。因命诸将有到任岁久,与素在边而违例奏带者,悉查革之。定国事○嘉靖六年十月壬戌,礼部尚书桂萼上<▯锍-釒>,称修通惠河不便,请改修三里河。上以问大学士杨一清及张璁,一清言:“通惠河因旧闸行转搬之法,可以省运军之力,宜断行之,勿为浮言所阻。”璁对亦如之。上报曰:「览卿密<▯锍-釒>,具见忠爱。朕居深宫,外面事情何由得知?卿辅导元勋,正当直说,庶不失了政事。萼所奏必有惑言,伊輙听信,不但误了朝廷之事,亦失了大臣谋国之意。彼<▯锍-釒>,朕看数遍,亦知不可。欲直拒之,非待大臣之礼,故谕卿等票来,行意在其中矣。」我孝宗伯考时,已命整理,令修此河。不意当时黑青为异,夫黑青之起,非为修河,盖湾里住的乡民,正恐失利,乘此为言,俗呼为嘛唬,卒被破事。当时若有一识事刚正之臣告我。伯考曰:「黑青之异,原非修河道所招。奸诈之徒,秉机营利,惑及愚民,不可堕其诈计。伏惟刚断而行之,如此。」伯考岂无聪察哉?前日勘官回奏停当,已有旨待春暖兴工。朕亦恐言者有左说破事,而萼即为首也。夫萼与璁替朕趋害赴京,功为等也。若论识时利达事体,则萼以十不及璁二三也。朕意欲降一密旨与萼云:「昨卿奏开河一<▯锍-釒>,足见谋国至意。但前已有旨了,况」先朝亦有成筭,不必改议,恐起营利者扰事。卿<▯锍-釒>,朕留览,故谕未知可否,复与卿计。○十一月丙申,大学士张璁等言:“天下之事,修举与纷更,大有不同。几微之间,理乱所关。”惟圣明审所取舍,然后臣等得尽其忠。上批答曰:「览卿所言,具见持慎至□。卿以导辅朕以谨饬身,谅无所失,不必过虑。惟慎终如始也。他人有泛高不经之论,卿宜明指可否,告朕庶不失于扰乱。」我祖宗良法善政,无可更者,惟守而行之可也。前日黜科道,考翰林,预弭后患耳,不容姑息,余无可议。今当修之,务正要整饬边备,以制御夷狄,重究赃吏,以伸雪民冤,此朕所在怀也。卿可展布忠诚,匡朕冲昧。萼等各宜酌审而为之,实不可自陷也。○嘉靖七年正月丁酉上以所定服制与辅臣张璁议行,因谕曰:「昨以卿回奏之事,朕具知悉。夫制虽君出,欲其行,必贤臣也,非阿顺比。道行须君臣共图。然今日内台占官奏云:『木星逆行,留守井宿。』朕问曰:「主何云?」法令急天下更改,朕又曰:「何为之?」角□羊云:「无可角□羊者,但有奏更旧制者,愿勿纳之。」朕思人事作则,天道应,而所应有休咎之徵焉,人事有差。」天必预示之,欲图改耳。岂有成事而教之乎?若人事将兴,果合理情。

译历朝禁例:凡是在都城内外假冒皇亲、太监名义,拦截桥梁道路,私自开设店铺,声称替内府包揽钱粮的人,命巡城御史以及厂卫缉捕查究,戴枷示众后发遣;并行文南京以及南北直隶、浙江等处的抚按官,一体禁止约束。○七月壬戌日,兵部说:先朝太监总兵官奏请带随征书办,这些人都冒领边功而获得升迁授官,应当依照诏书裁革。于是上奏郁金、赵滋等十四人,请求区别情节和罪行处理。皇帝说:“这些人冒滥取得名位器用,严重败坏治理体制,降职、黜退、发遣,都依照所拟办理。”随即施行。○己巳日,兵部答复御史张仲贤关于陈述守卫值宿弊端的奏疏,请求严格裁革皇城各门守门的宦官、内使;额数中确实应当留用的,也要严明告诫约束,不许他们侵害卫士。凡有不依命令办事以及企图重新任用这些人的,都逮捕治罪。皇帝命令依照成化十八年的旧例加以禁约,并命令守门官和卫官,凡有违犯者以重罪论处。○嘉靖元年五月丁未日,户部请求裁减节省上林苑监提督内臣。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下诏内臣依照弘治年间的员额留任;他们占种的土地和草场,全部命令改正。养牲畜、种植果蔬的人户,除了供应所需的正役之外,其他一切没有名目的征求,都一律查明革除,不得加重扰害百姓。○六月庚寅日初 皇帝登极诏书已经查革了冒滥的军职。到这时,锦衣卫千户刘琐等人又上奏申辩。兵部答复说:刘琐等都是正德年间违反规定奏请带领的人员,既然已经查革,还想钻营求得恢复任用,应当治罪。皇帝赞同兵部的意见,命令弘治十八年以前升授的职级照旧保留;正德元年以后升授的全部查革;今后再有上奏扰乱者,治罪。○九月丁卯日,工科左给事中安磐说:先朝内外的大奸臣,如张忠、刘养、韦霦、魏彬、王轮、甯杲等,虽然侥幸漏网,保全了首领,但他们倚仗财货贿赂,或者通过左右近臣钻营,企图重新被任用,请求 圣明加以察辨,预先防范。皇帝说:“先年扰乱政事、败坏国家事务的人,给 先帝留下了深重的罪恶负累。新政开始时,姑且依从【缺字】遣退黜免;今后只要有钻营勾交通信的,就归入奸党,听任缉事衙门秘密严密访查逮捕,由科道官指明实情弹劾上奏,不许容忍隐瞒、回护包庇。” ○嘉靖二十五年八月壬寅日,宣府总兵张达上奏疏,请求让舍人尹秉衡等三人随自己出征。皇帝说:“奏请带领人员而冒领功劳,先年已经有关于整顿此事的明文规定,为什么还要故意违犯?兵部应当查阅后上报。”兵部奏请对张达加以戒饬,并勘问尹秉衡等人的罪行。皇帝念及张达曾为边事效劳,置而不问,却革除尹秉衡等人的资格。于是命令各将领中任职已久的,以及一向在边地却违反规定奏请带领人员的,全部查明革除。决定国事 ○嘉靖六年十月壬戌日,礼部尚书桂萼上奏疏,认为修治通惠河不便,请求改修三里河。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大学士杨一清和张璁。杨一清说:“通惠河依靠旧闸实行转运搬运的办法,可以节省运军的力气,应当坚决施行,不要被浮泛的言论阻挠。”张璁回答也一样。皇帝批答说:“看了你的密奏,完全看出你忠心爱戴的心意。朕居住深宫,外面的事情从哪里能够知道?你辅佐引导朕这个元勋,正应当直率陈说,这样才不会耽误政事。桂萼的奏议一定是听信了迷惑人的言论,他轻率地相信,不但耽误朝廷的事情,也辜负了大臣谋划国事的心意。那份奏疏朕看了数遍,也知道不可行。若直接拒绝,又不合对待大臣的礼数,所以谕令你们票拟施行,其中的意思已经包含在内了。”我 孝宗作为伯父、先帝时,已经命令整理并修治这条河。不料当时出现黑青之异,有人把它说成异象。黑青的出现并不是因为修河,原来是湾里居住的乡民,唯恐失去利益,借此制造说法,俗称‘嘛唬’,终于使事情被破坏。当时如果有一个明白事理、刚正不阿的大臣来告诉我,伯父一定会说:‘黑青之异,原本不是修治河道招来的。奸诈之徒乘机谋利,蛊惑愚民,不能落入他们的诡计。应当果断决定并施行,就是这样。’ 伯父难道没有聪明明察吗?前些日子勘察官回奏,事情已经办妥,朝廷已有旨意,等春暖后开工。朕也担心进言者提出错误说法,坏了事情,而桂萼就是带头的人。桂萼和张璁替朕奔走赴京,功劳是相等的;若论识时达变、通晓事体,桂萼比不上张璁的二三分。朕本想降下一道密旨给桂萼说:‘昨天你上奏开河的奏疏,足见你谋划国事的至诚心意。但此前已经有旨意,何况 先朝也已有成算,不必改议,恐怕引起谋利之人扰乱事情。你的奏疏朕留下阅读,所以特谕告你,尚未决定可否,再同你商议。’ ○十一月丙申日,大学士张璁等人说:“天下的事情,修举和纷更,大不相同。在细微的关键之间,关系着治乱。”只是 圣明之君审慎决定取舍,然后我们这些臣下才能尽到忠诚。皇帝批答说:“看了你所说的话,充分看出你持守谨慎到了极点。你以此引导辅佐朕,使朕谨慎自持,料想不会有什么过失,不必过分忧虑。只是要始终如一,慎终如始。其他人有空泛高论、不合实际的说法,你应当明确指出可行还是不可行,告诉朕,这样才不至于造成扰乱。”我 们祖宗的良法善政,没有什么可以更改的,只要守住并实行就可以了。前些日子黜退科道官、考核翰林,是为了预先消除后患,不能姑息;其余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如今应当修明政事,务必整顿边防,以防御夷狄;严肃追究贪赃官吏,以替百姓昭雪冤屈,这些都是朕心中所念。你可以施展忠诚,匡正朕的浅陋昏昧。桂萼等人也都应当斟酌审慎地办理,实在不可自行陷入过错。” ○嘉靖七年正月丁酉日 皇帝将所确定的服制同辅臣张璁商议施行,因而谕告说:“昨天根据你回奏的事情,朕已经完全知道了。制度虽然由君主制定,但要使它实行,必须依靠贤臣,而不是阿谀顺从的人。道理能够推行,必须由君臣共同谋划。然而今天内台占官上奏说:‘木星逆行,停留在井宿。’朕问:‘这预示什么?’占官说:‘主张天下急于更改法令。’朕又问:‘该怎么办?’他解说:‘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只是凡有奏请更改旧制的,希望不要采纳。’朕思量,人事有所作为,天道便有所感应,而感应会有吉凶的征兆;人事一有差错,上天就一定会预先显示出来,是想劝阻谋求改制罢了。哪里有事情已经办成,上天反而教人去改它呢?如果人事将要兴盛,而且确实合乎情理,

天必以象勉之也。今尚无所更之者,朕深恐奸猾者借口耳。政之善不善,不在乎求人,许与不许,但幸来世之贤士圣人,必毁誉之也。所以朕三问之于卿:此服今可行乎?或待之岁月行可乎?是朕疑而来决也。卿当直对,勿讳要,尽心可也。朕又闻外面愚民歌谣,十笑其讪诽朕躬,忿毁大臣。东厂已访获,当问理。朕思之,童谣虽小事,其中言词可疑,必有造意之人。故朕欲穷治,先谕卿知。○六月戊戌上谕辅臣云:「日前卿等重录《明伦大典》前序,但初稿已是卿等看润过,今所录来,朕见删去数字及二三句,未知因何去了,似仍用之方得明白。用问于卿。又昨卿等请那金台,此些恐太深,奏事官有低微音者不能听得,今已移之,亦复卿知。」又太庙祝词,今所更正,于礼最善,我。祖宗亦鉴之,然深恐无知好辩之徒,是古非今耳。卿等须说出此意,庶免扰事也。又甘肃抚谕夷情敕稿未见撰来,又团营内官见有张永,朕欲且不必添人,二人行事不免彼此以为是非,如今且着他一个,但要李承勋大作主张,尽心为国,事成之后另处。又郭勋为人,其实不知何如,若论彼才器,能武兼文,委有可用,其他不过同列嫉之一者,恨之而已。通上数事,卿可历告朕知,慎之者。○嘉靖八年正月壬戌上以诸司所上弭灾<▯锍-釒>示阁臣议处,因降谕曰:“吏部等衙门会奏,本其大工杂役,须要依拟定夺。”仁寿宫工程虽似不可缓,恐川广夷民被扰,激生他变,并逐件事宜,卿等虽拟票封上,朕未细晓其可行与□。卿等便逐件开例其宜,朕览施行。兵部等推来经略边务文臣,可不必差夫,虽云经略,不免劳扰军民,卿等勿谓斯其循例之举。见今虏贼出没不时,士卒须餋其锐气,不可使之杂役边务,只着巡抚粮草,着管粮官各用心经理务,使有备。彼果尽心,虽十事亦或克济,不在多用人,亦无益事也。○嘉靖十一年九月庚申上以灾异召辅臣李时等,至文华西室,谕以引咎修省之意,从容语及人才。上曰:“过犹不及。”于是时等因退而条三事上之:一曰务安静,二曰惜人材,三曰慎刑罚。<▯锍-釒>闻。上报曰:「卿等谕忠体国,朕具知之。近来臣工议论烦多,国是靡定,令各加修省,务在安静,以成中正和平之治。其事关所司者,俾从实举行,以称朕意。」○嘉靖二十九年十一月丁巳,御史曹忭上<▯锍-釒>,乞下诸臣前后章奏,令所司斟酌议行。上曰:近日边务纷纭,所司题覆,每每循情依违,议论虽多,实行者少。户、兵二部,其即于近日各官<▯锍-釒>内,采其事关兵马钱粮有禆实用者,会同该科详定,归一务实,拟行,毋一概题覆。正祀典上郊祀○嘉靖七年正月壬午上谕辅臣:「□昨朕以大祀斋三日内,于各寺宫观庙宇烧香,问于卿等,得回奏。已,朕复检会典内。」郊祀斋戒内一条云:「当日本部官同太常寺官于城隍庙发咨,仍于各庙焚香三日。」所开止云各庙,未及宫观寺宇。朕惟各庙亦非与者,而宫观寺宇尤非也。不但为妨郊祀,恐于诚意,及致淆乱,卿等亦以为不经之礼,岂不渎神?今可预谕礼部、太常寺云:「朕惟」郊祀乃我圣祖敬天报本重典,近每闻奏云各寺宫观庙宇烧香三日,朕心有未安,恐非我圣祖初制,亦恐间乱斋诚,自今年。郊祀始不必于各寺宫观庙宇烧香,庶致精纯,以钦祀事。礼部太常寺知道卿等看了,便拟传帖稿子来行。○嘉靖八年十二月辛巳上谕礼部朕惟尊祖配天莫大之典近来郊祀告祖止就内殿行礼原非圣祖初制来春大祀天地告祖配天当于太庙行礼,礼部因具仪,以明年正月初二日。上亲诣太庙具祭服,行礼,自是岁以为常。○嘉靖九年二月癸酉先是上问大学士张璁:“朕闻书称燔柴祭天,又曰类于上帝。《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夫天即上帝,以形体主宰之异言也。朱子谓‘祭之屋下谓之帝’,今大祀有殿,是屋下之祭,未见祭天之礼。况今上帝、皇地祗合祭一处,似非天也。”又问:“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今大明坛当与夜明坛异可也。且日月照临其功甚大,今太岁等神岁二祭,而日月星辰只一从祭焉,朕疑之。卿言其所以。”璁对曰:“前代郊祀分合不常,我朝洪武十年即圜丘旧址为坛,以屋覆之,曰大祀殿,合祀。天地列圣因之以太祖太宗并配说者,谓上为屋,即周之明堂;下为坛,即周之圜丘。至于日月之祀,国初按古礼,用春分、秋分朝日,夕月。今不复举行,盖缺典也。

译上天一定会以天象勉励它。如今还没有什么需要更改的,朕很担心奸猾之人借此为口实。政事好不好,不在于是否迎合众人、是否允许或拒绝,只是希望后世的贤士圣人一定会对它加以褒贬。所以朕三次向你询问:现行的服制现在可以施行吗?还是等过些年月再施行可以吗?这是朕心中疑惑,来向你求取决断。你应当直率回答,不要有所忌讳,尽心说就是了。朕又听说外面愚民编唱歌谣,十足是在讥讽诽谤朕躬、忿怒诋毁大臣。东厂已经访获相关人员,应当审问治罪。朕想来,童谣虽是小事,其中言词却很可疑,一定有主谋之人。所以朕想彻底追查,先谕告你知道。” ○六月戊戌日 皇上谕告辅臣说:“前些日子你们重新抄录《明伦大典》的前序,但初稿已经经过你们审阅润色;这次抄录进呈的稿子,朕看见删去了几个字和两三句话,不知是什么缘故删去,似乎仍应采用原文才明白。朕特此问你们。又,昨天你们请求将金台移走,这些话恐怕太深奥,奏事官中有些声音低微,不能听清。现在已经把它移走,也一并告诉你们。”又 太庙祝文如今这样改正,于礼最为妥善,朕认为如此。祖宗也会鉴察此事,但朕深怕那些无知而好辩的人,以古非今。你们必须把这个意思说明白,或许可以避免扰乱政事。又,甘肃抚谕夷情的敕稿还没有撰写进呈。团营内官中又见有张永,朕想暂且不必再添人;两个人办事,难免彼此认为对方是非。如今暂且任用其中一个,但必须让李承勋大力主持,尽心为国,事情办成以后再另行安排。至于郭勋这个人,朕实在不知道究竟如何;若论他的才具,能兼通武事与文才,确实有可用之处,其他人不过是同列嫉妒他、怨恨他罢了。以上几件事,你可以逐一告诉朕知道,要慎重办理。” ○嘉靖八年正月壬戌 皇上把各司呈上的弭灾奏疏交给阁臣议处,因而下谕说:“吏部等衙门会同上奏,关于本次大工的杂役,应当依照拟定的方案裁决。” 仁寿宫工程虽然似乎不能拖延,但恐怕会骚扰川、广一带的夷民,激发出其他变故;其中各项事务,你们虽然拟写票拟封送上来,朕还没有仔细了解是否可行以及……你们应当逐件列出成例和适宜的办法,朕阅览后再施行。兵部等衙门推举前来经略边务的文臣,可以不必征调民夫;虽说是经略边务,也难免劳扰军民。你们不要认为这是循照成例的举动。如今虏贼不时出没,士卒必须保持锐气,不能让他们兼做边务杂役;只须让巡抚负责粮草,命管粮官各自用心经营办理,使一切有所准备。他们如果确实尽心,即使只有十件事,也可能办成,并不在于多用人;用人过多,反而没有益处。” ○嘉靖十一年九月庚申 皇上因灾异召见辅臣李时等人,到文华殿西室,向他们说明自责、修身省察的意思,随后从容谈到人才问题。皇上说:“过犹不及。”于是李时等退朝后,便分条上奏三件事:一是务求安静,二是爱惜人才,三是慎重刑罚。奏疏入闻。皇上批复说:“你们以忠心体察国事,朕都知道了。近来臣工议论繁多,国家大事没有定准,应当各自加强修身省察,务求安静,以成就中正和平的治理。凡是涉及有关部门的事务,都应当据实办理,以符合朕的意旨。” ○嘉靖二十九年十一月丁巳,御史曹忭上奏疏,请求把诸臣前后所上的章奏下发,命有关部门斟酌议定后施行。皇上说:近来边务纷乱,有关部门题覆时,往往徇私敷衍、模棱两可;议论虽然很多,实际施行的却很少。户部、兵部应当立即从近日各官奏疏中,选取那些涉及兵马、钱粮且有助于实际施用的内容,会同有关科道详细审定,统一归于务实,拟定施行,不要一概只是题覆。整顿祀典:上郊祀 ○嘉靖七年正月壬午 皇上谕告辅臣:“前日朕因大祀斋戒三日内,是否要到各寺、宫观、庙宇烧香一事,询问你们,已经得到你们的回奏。此后,朕又查阅了《会典》。” 《郊祀斋戒》中的一条说:‘当天本部官员会同太常寺官员,到城隍庙发出咨文,仍在各庙焚香三日。’条文只说各庙,没有涉及宫观、寺宇。朕认为各庙尚且不应去,宫观、寺宇更不应去。不但会妨碍 郊祀,还恐怕损害诚意,导致混乱;你们也认为这是不合经义的礼仪,难道不是亵渎神明吗?现在可以预先谕告礼部、太常寺说:‘朕认为……’ 郊祀乃是我 圣祖敬 天报本的重大典礼,近来常听到奏报说要在各寺、宫观、庙宇烧香三日,朕心中很不安,恐怕不是我 圣祖最初制定的制度,也恐怕会扰乱斋戒的诚敬。从今年起,举行郊祀时,不必再到各寺、宫观、庙宇烧香,这样或许可以使心意专一纯正,以表达对祭祀之事的敬重。礼部、太常寺知道。你们看过后,就拟写传帖稿本来施行。” ○嘉靖八年十二月辛巳 皇上谕告礼部:朕认为尊 祖配 天是最大的典礼,近来 郊祀告 祖只在内殿行礼,原本不是 圣祖最初的制度。明年春天举行大祀 天地并告 祖配 天,应当在 太庙行礼。礼部于是制定仪式,定于明年正月初二日。皇上亲自前往 太庙,穿祭服行礼,从此每年以此为常例。○嘉靖九年二月癸酉。在此以前 皇上询问大学士张璁说:“朕听说《尚书》称烧柴祭天,又说以类礼祭祀上帝。《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他配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他配上帝。’天就是上帝,只是从形体和主宰作用不同的方面来说罢了。朱子说‘在屋下祭祀称为帝’,如今大祀有殿,是在屋下祭祀,却没有见到祭天的礼仪。何况如今把上帝、皇地祇合祭一处,似乎也不像是在祭天。”又问:“大规模报祭上天而以太阳为主,以月亮配享;如今大明坛应当与夜明坛分开,才是可以的。况且日月照临天下,功劳很大;如今太岁等神每年祭祀两次,而日月星辰却只作为一次从祭,朕对此很疑惑。你说说其中的原因。”张璁回答说:“前代郊祀分祭、合祭并不固定。本朝洪武十年,在圜丘旧址筑坛,上面盖屋,称为大祀殿,合祭 天地。历代圣祖沿袭这一制度,以 太祖、太宗一同配享。主张这样的人认为,上面建屋就是周代的明堂,下面筑坛就是周代的圜丘。至于祭祀日月,开国初年按照古礼,在春分朝日、秋分夕月。如今不再举行,大概是礼典的缺失。”

上复谕璁:“冬至祀天圜丘,夏至祀地方泽,亿万代不易之理。今之大祀殿,拟周之明堂,或近矣。如以为即圜丘,实无谓也。日月运行,以成岁功,止一从祭,不得专诚以祭之,其可乎?”今宜讲永。璁复备述《周礼》及宋熙宁间陈襄、苏轼、刘安世、程颐所议分合异同以对,且言。祖宗之制已定,今无敢轻议。若夫朝日夕月之礼,具载《存心录》,并祭祀礼仪。皇上若欲讲求,以复礼制,无不可者。上因锐意欲定四郊之制卜之奉先殿太祖前不吉,乃问大学士翟銮,具述因革以对。复问之礼部尚书李时,时请少迟以月日待,人情相信然后议行。上意犹不已仍卜之太祖复不吉,议且寝矣。会给事中夏言请举亲蚕礼。上大喜,以为古者天子亲耕南郊,皇后亲蚕北郊,适与所议郊祀相表里,因以言奏。示璁言,因上<▯锍-釒>言国家合祀。天地并配二祖俱不应古,典宜令群臣博议。礼科给事中王汝梅等诋言:“说非是。”上切责之,乃敕谕礼部:「朕惟祭祀重典,不可不慎。朕每奉行大祀之礼,见其仪制与我」皇祖始制不同,虽行百数十年,原非立制垂宪之者,乃系更定之文。朕以冲昧之人,幸绍祖位当夙夜战兢,以守成宪为天下先。

书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孟轲氏曰:「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朕固不知礼,不知道,不学,不聪。经书明训,圣贤格言,岂敢不勉为守行我?祖训又有明谕曰:「后世子孙,勿作聪明,乱我成法。」朕岂敢身犯?皇祖之训,自速□祸哉?但义理不容不尽,而心之所获,又不可自默,今将郊祀事宜,开条于后。尔礼部即日刊刻分布,文武衙门大小官员,都限十日以里,各以所见具<▯锍-釒>上闻,不许隐忍含默。一、朕惟天地有南北郊之祀,古之礼也。我皇祖初建之制,今当遵复。一,朕先以斯典重大,预告请于皇祖得报有过月之文,遂未降前制,遵我皇祖圣辞,是日夏言,即以农桑二事来上,正合南北郊之意,实非人为,非邪徒能言也。朕遂敕行,言于前月二十九日,又以大祀更议之奏来上,此又合过月之义。朕所以未下言奏于所司者,欲俟察。社毕降敕施行。本月初四日王汝梅等奏,谓言之奏不可。夫汝梅等非真心爱君慎重之意,或有使之,亦窥测朕意耳。<▯锍-釒>内明年伏俟敕旨,未见明降。此言不过谓之前奏即日施行,是朝廷所欲者。此奏四五日不下,必有疑难之意,我当沮之耳。大小官员不许附和,为言谋为朋聚,止许以自己所见上陈。一王汝梅等所言,姑举一二言之。彼谓虞书类于上帝,为有虞祭天地之制。夫曰类者,乃以仿于祭天之礼而行,非祭天之常典,故谓之类。

译皇上又谕告张璁说:“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泽祭地,这是亿万代都不可改变的道理。如今的大祀殿仿拟周代明堂,或许还说得通;如果认为它就是圜丘,实在没有道理。日月运行,成就一年的功业,却只作为从祭,不能专一诚敬地祭祀它们,这可以吗?”现在应当认真讲求,作为长久之制。张璁又详细述说《周礼》以及宋代熙宁年间陈襄、苏轼、刘安世、程颐所议论的分祭、合祭异同,来回答皇上,并且说…… 祖宗的制度已经确定,如今不敢轻易议论。至于朝日、夕月的礼仪,都记载在《存心录》和祭祀礼仪中。皇上如果想加以讲求,以恢复礼制,没有不可行的。皇上于是决意要确定四郊的制度,便在 奉先殿 太祖神位前占卜,结果不吉,于是询问大学士翟銮;翟銮详细陈述制度的沿革,作了回答。皇上又询问礼部尚书李时,李时请求稍缓数月,等待人们的意见趋于一致后再议定施行。皇上的意思仍未改变,于是再次在 太祖神位前占卜,结果仍不吉,于是议论暂且搁置。恰逢给事中夏言请求举行亲蚕礼。皇上非常高兴,认为古代天子亲自到南郊耕种,皇后亲自到北郊养蚕,正好与所议论的郊祀相互表里,于是让夏言上奏。皇上把奏疏给张璁看,张璁因而上奏,主张国家合祭 天地并配 二祖,都不合于古代;礼典应当命群臣广泛议论。礼科给事中王汝梅等人诋毁夏言说:‘他的说法不对。’ 皇上严厉斥责他们,于是敕谕礼部:‘朕认为祭祀是重大典礼,不可不慎重。朕每次奉行大祀礼仪,看见它的仪制与我 皇祖最初制定的制度不同;虽然已经施行了一百几十年,原本不是可以作为定制、传给后世的制度,只是后来更改制定的文字。朕以幼稚蒙昧之人,幸而继承 祖宗的帝位,应当早晚战战兢兢,以守护成法、为天下先。’ 《尚书》说:‘要鉴戒先王已经制定的法则,这样才能长久没有过失。’ 《诗经》说:‘不犯过错,也不遗忘,一切遵循旧有章法。’孟轲说:‘遵循先王的法度而发生过错的,从来没有过。’朕本来就不懂礼、不明道、不好学、耳目不聪敏;但经书的明确训诫、圣贤的格言,难道敢不努力守行吗?祖宗的训示又明白说:‘后世子孙,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我的成法。’朕难道敢亲身违犯吗?皇祖的训示,难道会招来……祸患吗?但义理不能不完全说明,内心所得也不能自行缄默。现在把 郊祀的各项事务分条列在后面。你礼部应当当天刊刻散发,文武衙门大小官员,一律限在十日以内,各自把意见写成奏疏上报,不许隐忍沉默。第一,朕认为……” 天地有南郊、北郊的祭祀,这是古代的礼制。我 皇祖最初建立的制度,如今应当遵循并恢复。第一,朕先因这一典礼关系重大,预先向 皇祖禀告,请求得到允许;有记载说要过一个月,于是没有颁下原定制度,而遵循我 皇祖的圣明训辞。这一天夏言正好把农事、桑事两件事上奏,正合南北郊的意旨,实在不是人为安排,也不是邪徒能够妄言的。朕于是下敕施行。夏言在前一个月二十九日上奏,又把请求重新议定大祀的奏疏进呈,这又符合‘过月’的意思。朕之所以没有把夏言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是想等候察看。社祭完毕后再降敕施行。本月初四日王汝梅等上奏,认为夏言的奏疏不可行。王汝梅等并不是真心出于爱君和慎重的用意,或许是受人指使,也只是窥测朕的意图罢了。奏疏中说‘明年恭候敕旨’,却没有看到明确颁下的敕令。这句话不过是说,先前的奏疏应当当天施行,这正是朝廷所想做的事。这份奏疏四五天没有下达,必然是朝廷有疑难之意,我等应当加以阻止。大小官员不许附和他们,为夏言谋划结党聚众,只许按照自己的见解上奏陈述。王汝梅等所说的话,姑且举一两条说明。他们说《虞书》中的‘类于上帝’,是有虞氏祭祀天地的制度。所谓‘类’,是仿照祭天的礼仪来举行,并不是祭天的常规典礼,所以称为

彼又曰召诰中外用牛二分,明是合祭天地矣。夫用二牛者,一帝用之,一配位用之,非天地各一牛也。破乱大事之心胜,故贼道叛经,至于如此。又援丘浚乖谬之言为可据,难以志数,或一有谓。天地合祀,乃人子事父母之道,亦为夫妇同牢之义。此等言论,亵慢神祗,渎事祭祀,无礼之甚,莽贼之辞,决不可用。一朕闻朱子曰:「古者天地一定不合祭,其祭天时,岂可将许多神祗都排作一堆祭?」斯言正大,足可万世为法。一或为郊,乃祀天;社为祭地。古无北郊,夫社乃祭五土之祗,犹言五方帝耳,非皇地祗也,明矣。圜丘方泽之制,具在《周礼》,则南郊祀天,北郊祭地,又明矣。社之名有不同,自天子以下,皆得随所在而祭之,故「礼亲地」之说,非谓以祭社即谓方泽祭地。有谓「社亲之所以母道事之,天尊之所以父道事之」,此语牵强,于义不合。一朕闻宋儒苏氏日月尚可从祭圜丘,皇地祗反不可从?」夫祭天主日,配以月,皆在天之神。月虽为阴,却位列在天。皇地祗自是本位之主,此说只是牵强。一今之所谓不可者,不过曰朝廷多事,粉饰太平,变乱成宪,轻议。祖典万,一祸变之来,天下有声罪之者,悔将何及?谁任其罪?不出此耳。又或有心知其事,是而口道其非者,或阳为其可而阴议其否者,此等之徒,不但欺朕,亦且误国。务要着实吐露真言之一。或谓数年行之无故,一旦起此意,恐不可失。朕祗奉大祀,今已九岁,仰蒙皇上垂鉴,俯赐来享,敢违之而兴变乱?实欲尽赤心以答报耳。夫人君以修德法。祖亲贤爱民乃为报天之实,尽职之要,不在仪文度数之间。此朕实惟,盖在已之诚也。若谓无故而更此言,非诚心夫?待其异变,是何心哉?况朕此意,已闻之。皇祖皇天亦无不鉴之理,不敢避人而知止敬。天耳若以近年灾变亦以极矣。本虽朕招朕致,政典亦无不关。况天尊地卑,一定之道,岂可并隆?近年地数震异,有不安之象,亦不可不求其所以。一大小官员都着依限具奏,不许隐默。三品以上,并六科、十三道、翰林院、左右春坊、勋戚、武都着自<▯锍-釒>,其余依衙门为限,连名具<▯锍-釒>。尔部中集议以闻。○四月戊辰礼部上群臣郊祀配典议谓二圣配祀天地,百十余年,天下之人,习所闻见,一旦分配,恐骇听闻。皇上必欲尽如古礼,圜丘、方泽,既为报本之祭,则请如圣谕俱奉太祖配主于大祀殿乃我太宗所创,今顾不得侑享于中,臣等窃恐。太宗之心有所未安,其祈榖之礼,似宜仍奉。二圣并配斯于祖训人情两不为失上复谕璁曰二圣之祀典,未有并配之制,又因今日始当奉。太祖独配孟春之祀,朕原曲处,特名祈榖,实存。

译‘类’。他们又说《召诰》中内外用牛二头,明显是合祭天地。其实使用两头牛,是一头用于祭祀上帝,一头用于配位,并不是天地各用一头牛。他们想破坏、扰乱大事的心思太重,所以才悖逆正道、违背经典,达到这种地步。又援引丘浚荒谬的言论作为依据,类似说法多得难以一一列举,或许还有人附和。” 第一,合祭天地,竟说是子女侍奉父母的道理,也是夫妻共牢而食的意义。这类言论亵渎、轻慢神祇,污辱祭祀之事,是极其无礼、狂妄悖逆的言辞,绝对不可采用。第一,朕听说朱子说:‘古代天地本来一定分开祭祀;祭天的时候,怎么可以把许多神祇都排在一起祭祀?’这话正大,足以作为万世法则。有的说郊祭就是祭天,社祭就是祭地。古代没有北郊;社祭的是五土之神,也就如同所说的五方帝,并不是皇地祇,这是很清楚的。圜丘、方泽的制度,完整载于《周礼》;南郊祭天、北郊祭地,也很明确。社的名称和制度各有不同,从天子以下都可以根据所在地方祭祀,所以所谓‘礼亲地’,并不是说祭祀社就等于在方泽祭地。有人说‘社是亲近的,所以用侍奉母亲的方式对待;天是尊贵的,所以用侍奉父亲的方式对待’,这种说法牵强附会,不合义理。第一,朕听说宋儒苏氏说,日月尚且可以在圜丘从祭,皇地祇反而不可以从祭吗?祭天时以太阳为主、以月亮配享,都是天上的神;月亮虽属阴,却位列于天。皇地祇本来就是地位本身的主神,这种说法只是牵强附会。第一,如今所谓不可行的理由,不过是说朝廷事务很多,却要粉饰太平,变乱祖宗成法,轻率议论。祖宗典制,万一祸变发生,天下有人声讨其罪,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谁来承担罪责?他们不过担心这个罢了。又有人明知此事正确,口头上却说它不对;或者表面说可以,暗中却议论不可以。这些人不只是欺骗朕,也会误国。务必要把真话切实说出来。有人说,已经实行了数年而没有发生事故,如今突然产生这个意图,恐怕不能有所失误。朕恭敬奉行大祀,如今已经九年,仰蒙 皇上垂察,俯赐降临享祭,难道敢违背天意而兴起变乱吗?朕实在是想竭尽赤诚之心来报答。君主应当以修养德行作为法则。祖宗亲近贤能、爱护百姓,才是报答 上天的实际行动,是尽职尽责的关键,并不在仪式文字和礼数等级之中。朕确实这样认为,关键正在自己的诚心。若说无缘无故更改这一说法,难道不是没有诚心吗?等到发生灾变才行动,又是什么心思呢?何况朕这个意思,已经听闻于 皇祖 和上天;按道理,他们没有不鉴察此事的。朕不敢因为避忌他人而停止敬慎。上天啊,若说近年的灾变,也已经到了极点。本来虽然是朕招致、朕造成的,政治典章也没有一件与此无关。何况天尊地卑,是确定不变的道理,怎么可以把二者同样尊崇?近年地震等灾异屡屡发生,呈现不安的征象,也不可不寻求其中原因。第一,大小官员都要依照期限上奏,不许隐瞒沉默。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六科、十三道、翰林院、左右春坊、勋戚、武官,都要各自单独上奏;其余官员按衙门规定期限,联名上奏。你礼部集中议论后上报。” ○四月戊辰,礼部上呈群臣关于 郊祀配享制度的议论,认为 二位圣祖配享 天地已有一百十多年,天下人已经习惯于所听所见;如今突然分开配享,恐怕会惊骇众听。皇上如果一定要完全依照古礼,圜丘、方泽既然是报答本源的祭祀,那么请按照 圣谕,一概奉请 太祖配为主神;大祀殿乃是我 太宗所创,如今反而不能让他在其中配享,臣等私下恐怕 太宗心中有所不安。至于祈谷礼,似乎应当仍旧奉行。二圣一同配享,这样对于 祖训和人情两方面都不会有失。皇上又谕告张璁说:二圣配享的祀典,原来没有一同配享的制度;如今既然从今天开始,就应当奉行 太祖独自配享孟春祭祀。朕原本是委曲处理,特意称为祈谷,实际上

祖制况又非明堂可比当如仁宗之旧,一应事宜,务从俭以尽事天之实,卿可遵委曲之道,依朕此意行之。璁对。天地并祭诚为庞杂若祖宗并配,原无可议。又况既有大祀殿,又建圜丘,同兆南郊,盖非礼制。如臣愚见,莫若因南郊大祀殿以祀。昊天上帝配以二祖冬至,大报天可也;孟春祈榖,可也。万一雨雪,届期亦可备而成礼。北郊建坛以祀。皇地祗亦以二祖配之,夫天地者,古今之天地,分而祀之,三代彝典也。不可庞杂,故臣将顺。皇上为之祖宗者一代之祖宗功德俱隆并配

译仍保存了 祖宗制度;况且这又不能与明堂相比,应当按照 仁宗旧制办理。所有事务都务求节俭,以尽到侍奉上天的实际诚意。你可以遵循委曲求全的办法,依照朕的意思施行。”张璁回答。合祭天地确实过于庞杂;如果 祖宗一同配享,原本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又何况既有大祀殿,又建圜丘,同在南郊设置祭坛,这大概不合礼制。依臣愚见,不如利用南郊的大祀殿来祭祀 昊天上帝,以 二祖配享;冬至举行大报天礼可以,孟春举行祈谷礼也可以。万一下雨下雪,到期也可以预备齐全而成礼。北郊另建坛祭祀 皇地祇,也以 二祖配享。天地是古今共同的天地,分开祭祀,是三代一贯的典制。不可使礼仪庞杂,所以臣将顺从 皇上的意思,为 祖宗所作的一代 祖宗,功德都很崇高,一同配享

天地当代之定制也,孝子兹孙不可轻有议拟,故臣不敢将顺。皇上为之,且今日月迭变,风霾浃旬,四方饥荒,父子相食。周礼救荒之政,在于青礼弛力,斯礼之议,本为敬天勤民。民穷既极,天象又彰,若如。圣明初意暂行罢议天地祖宗寔共昭鉴上报曰:「卿谓天地乃古今之天地,分祀三代之典彝,其崇敬天地至矣,谓」祖宗,为一代之祖宗,虽是从周之意,却视我。祖宗为何如人原祖宗之意,以何者为之?孙敬,我假如。天地合祀二圣并配,是我之制,今从之,是遵我矣。既正分祀天地,不敢庞杂,是敬天地矣。却以渎礼事我,其视我为何如耶?今日正求精一中正之道,庶尽敬。天敬祖之诚卿,当重思之。昔蒋冕等,凡遇灾变,皆以为大礼所致。如以今日之变为郊议之应,则凡前之灾异,适中奸邪之口矣。朕见礼部新旧制之说,已知推避之意。既而思之,此事原非朕之本意,遂直任之,不责彼欺耳。乃下礼部<▯锍-釒>,且责之曰:祖宗并配,在礼为黩耳。尔诸臣屡不奉命,同为谬论。本自内阁所生,力为阿从,无敢可否,借言遵守,沽忠卖直。但朕所定所榖,原因曲全。祖制,委与明堂举事不同,依拟奉。二祖并侑二至之祀奉皇祖高皇帝独配,一应事宜俱从俭,详拟以闻。○嘉靖十五年九月戊辰上以祀天享祖礼宜崇重,乃谕礼部:嗣后奏进祀册,于奉天殿行礼如朔望仪。又四孟时享,当以立春等四立日行。尚书夏言因议上奏礼仪。上曰:「大报首重诸祀,朕已亲定议一帙,永传为法。取进历义,用朔云四海孟,以时始日行,还临期告闻。」皇祖○嘉靖十六年八月壬子上在太先殿谕大学士夏言方丘以夏多雨神御位俱设有幕架独圜丘未有,恐方冬雨雪,其传所司制造。上帝位用圆制太祖配位及四从俱用青色纻丝油幕。○嘉靖十七年十月甲子上以天垂景云躬叩玄极宝殿毕诣南郊以恭上上帝尊称,预告于天神地祗,还御奉天殿,敕谕礼部曰:「朕以□服藉」。皇考圣母积德乃大蒙天眷嗣主,华夷十复七载,一政无为,独怀感戴大造之仁。祖本之重,可无仰酬于心。今乃特竭朕衷,左右<訁恣>谋于三五大臣,且合词同情。闻之臣庶,敢以一念之微,上报兆命之主。兹已同卿等预告于神祗,恭取来月朔旦,亲率臣民趋诣。南郊拜上皇天上帝泰号册表于圜丘是午复诣太庙加尊皇帝御谥圣号为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高皇后慈谥懿号为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庶报。天报□之微诚,聊耳,少罄焉尔。礼部恭具大仪来闻,敬哉,敬哉。○十一月辛未朔上诣南郊恭上皇天泰号,册表曰:「嗣天子有道,玄孙明王臣。」上言:伏以洪荒暝昧,弗知大道之原;混沌蒙默,罔识人物之本。若此于斯,生民何有?洪惟上帝判立阴阳,肇生人物,辟宰三才,掌握万化,统天制地,神祗悉赖于君临。运圆括方,群类咸蒙于大造。历古今无已之神化,作乾坤有永之祖根。肆好生之德,巍巍于生民而立主;简大命之求,切切乃命之以为君。昨当中夏之艰,眷我高皇之德,授之宝符,作主生人,迨传统继世,已踰七帝兹洪图,大服巨锡,微臣嗣明历奉。郊庙一德,莫有居辟位,代天工,万罪皆积。戴简眷之渊深,荷仁生之岳重。切念臣至愚极昧,甚<耳少>最庸,非但未肖于前王,尤愧无及于祖宗之毫末者也,兹者臣感恩铭首,拜眷刻心,不量凡庸之资,钦举无前之典,祗上。太号玄称曰皇天上帝仰我天慈俯纳,臣荐居高,赫然而赐鉴。享圜丘,丕祀于亿年,听卑昭矣,以垂歆佑。斯明基业于万世,顺五纬于圆清,绥八荒于方浊。世嗣生贤,兆民蒙福。臣无任冰渊惶污,不胜仰奉祗答。天恩之至谨言礼成还诣太庙恭上太祖高皇帝尊号册文曰:「臣伏闻自古受命之君,躬接于天,万世不堕,号称太祖。然历选前辟,功德高大,未有如我。」皇祖之盛者也,是故舜禹受禅,乃揖逊而有其位;汤武传业,犹放伐而取诸人。钦惟我太祖高皇帝当夷狄据华之秋,实天地易位之变,乃奋扬神武,取中国于冠裳臧裂之余,恢阐圣文明王道于纲常沦斁之后,扫弥天之虏于宇内,经百战而帝业成,翦群雄之乱于四方,不十载而天下定。得国之正,视商周而功烈有光,受命维新,匹虞夏而艰难事倍,殆与辟乾坤于混沌,肇人纪于伾榛,同一揆也。若夫制礼作乐,经文纬武,仁恩溥于万类,教化行于四海,躬帝王之大德,建圣神之极功,则又兼总百王,高视千古,独立一代,卓乎无前者也。不有显号,其何以昭公议于千万世乎?玄孙早以冲人缵承大位,永念祖德莫可名言,兹者不量颛蒙,敢效摹拟,谨恭奉册宝加。上尊号曰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伏惟

译天地,是当代确定的制度。孝子慈孙不可以轻率议定,因此臣不敢顺从 皇上的意思。况且如今日月交替出现异常,风霾连续十天,四方发生饥荒,甚至父子相食。《周礼》所说的救荒政策,在于放宽青苗等措施;这次礼制的议论,本来是为了敬天勤民。百姓困穷已经到了极点,天象又如此明显,如果按照 圣明最初的意思,暂且停止这项议论,天地 祖宗实在都会共同明察。皇上批复说:“你说天地是古今共同的天地,分开祭祀是三代的典制,对天地的崇敬已经达到极致;但你说 祖宗只是一代的祖宗,虽然是遵从周代的意思,却把我 祖宗看成什么样的人了?原来 祖宗的意思,究竟把什么作为依据?孙辈应当敬奉祖宗,假如 天地合祭、二圣并配,是我朝的制度;如今依从这种做法,就是遵循我朝制度。既然改正为分祭天地,不使礼仪庞杂,就是敬天地。可是反而以亵渎礼制的事情来奉事我祖宗,把我祖宗看成什么了?如今正是要寻求精纯专一、中正适宜的道理,以尽到敬天 敬 祖宗的诚意,你应当再三思考。过去蒋冕等人每逢灾变,都认为是大礼造成的。如果把今天的灾变看作郊祀议论的回应,那么以往的各种灾异,正好给奸邪之人的说法提供了口实。朕看了礼部关于新旧制度的说法,已经知道其中推诿逃避的意思。后来朕想,此事原本不是朕的本意,于是直接承担下来,不责备他们欺罔。于是下发礼部奏疏,并责备说:祖宗一同配享,在礼制上属于亵渎。你们诸臣屡次不奉行命令,一同坚持谬论。这本来是内阁产生的意见,却极力阿附顺从,不敢表示可或不可,借口说是遵守成制,实际上沽名求忠、以卖直取誉。但朕所定的祈谷礼,原是委曲求全。祖宗制度,确实与明堂举行的礼仪不同,应当按照拟定方案奉行。二祖一同配享冬至、夏至的祭祀,奉请 皇祖高皇帝独自配享;所有事务都从俭办理,详细拟定后上报。○嘉靖十五年九月戊辰 皇上认为祭祀 上天、享祀 祖宗的礼仪应当崇敬而隆重,于是谕告礼部:今后进呈祀册,要在奉天殿依照朔望仪式行礼。又,四孟时享应当在立春等四个立日举行。尚书夏言于是议定并上奏礼仪。皇帝说:“大报之礼首先重在遍祀诸神,朕已经亲自议定成一册,永远传下去作为法式。取用历法的义理,以朔日为四海之始,按时从初一举行,并在临近日期时报告知会。” 皇祖。嘉靖十六年八月壬子日。皇帝在…… 太先殿谕告大学士夏言。方丘因为夏季多雨,神位和御位都设置了幕架,唯独…… 圜丘还没有,恐怕到了冬天会遇到雨雪,传令有关部门制造。上帝的神位使用圆形制式。太祖配享之位以及四位从祀神位,都使用青色苎丝制的油幕。嘉靖十七年十月甲子日。皇帝因为上天降下祥瑞的云彩,亲自叩拜…… 玄极宝殿完毕后,前往…… 南郊,以恭敬地奉上…… 上帝的尊称,预先向天神地祇报告;返回奉天殿后,敕谕礼部说:“朕用□服藉……” 皇考。圣母积累德行,于是大大蒙受…… 上天眷顾嗣位之主,华夷安定十七年,政事无为而治,唯独常怀感戴天地大造之仁。祖宗根本之重,难道可以不在心中仰加报答吗?如今特意竭尽朕的诚心,向左右及三五位大臣谋议,并且众口同声、情意一致。又让臣民听闻,敢以微小的一念,向上报答赋予天命的君主。现在已经同卿等预先向神祇报告,谨取来月初一早晨,亲自率领臣民前往…… 南郊拜上…… 皇天上帝的尊号册文和表文于…… 圜丘;当天中午又前往…… 太庙,加上尊号…… 皇帝为太祖奉上的谥号圣号是…… 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高皇后的慈谥和懿号是…… 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希望能够报答…… 上天的报赐…… □这点微薄的诚意,姑且略微尽到而已。礼部恭敬地把大礼仪节详细备办后呈报,敬慎啊,敬慎啊。十一月辛未朔日。皇帝前往…… 南郊恭敬地奉上…… 皇天的尊号,册表说:“承受天命的天子有道,玄孙明王臣。” 皇帝说:我恭敬地认为,洪荒昏暗混沌时,没人知道大道的本源;天地混沌沉默时,也无人认识人类和万物的根本。若当时一直如此,百姓又从何而来?恭惟…… 上帝分判阴阳,开始生成人类和万物,开辟并主宰天地人三才,掌握万物变化,统摄上天、制御大地,诸神都依赖其君临;运行圆天、统摄方地,各类万物都蒙受其大造化。历经古今而不止息的神圣化育,成为天地长存的祖本。上天好生之德,对百姓来说崇高而建立君主;上天慎重选择大命的要求十分迫切,于是授命人君为天下之主。往日正值中夏艰难之时,眷顾我…… 高皇帝的德行,授给他天命宝符,使他成为生民之主;等到帝统相继、世代传承,已经超过…… 七位帝王。如今承受这宏大的基业和丰厚的赐予,微臣继承帝位,奉行天命。郊祀和庙祀都以同一德意举行;没有人能够占据帝位、代行上天的职责而使万罪不归集于己身。承受上天深厚的眷顾,担负仁德养育之恩,重如高山。切念臣极其愚昧,最为庸弱,不但不能比肩前代君王,更惭愧远不能及…… 祖宗功德的丝毫。如今臣感恩铭记于首,拜受眷顾而刻在心中,不自量凡庸的资质,敬举前所未有的大典,恭敬奉上…… 太尊号和玄妙称号,称为…… 皇天上帝,仰仗我…… 上天的慈爱俯身接纳,臣得以居处高位,蒙受光明显著的鉴察和赐予。愿在圜丘享祀,永远大举祭祀亿万年;听闻卑微的祷告已经昭明,以此垂示神灵的歆享和保佑。由此使基业明盛于万世,使五星顺行于圆满清明的天空,使八方荒远之地安宁于浑厚的大地。后世继承者都生有贤能,万民都蒙受福泽。臣面对冰上临渊般的惶恐污惧,实在不能承受仰奉并恭敬答谢…… 上天极大的恩德。谨此陈言。礼仪完成后,返回又前往…… 太庙,恭敬地奉上…… 太祖高皇帝尊号册文说:“臣听闻,自古承受天命的君主,亲自承接天命,万世不坠,因此号称太祖。然而遍选前代君主,功德崇高广大,没有比我…… 皇祖这样盛大的。所以舜、禹接受禅让,还要以揖让的方式取得帝位;商汤、周武王承继事业,尚且要通过放逐、讨伐从他人手中取得天下。恭惟我太祖高皇帝,正值夷狄占据中原之时,实在是天地位置颠倒的变乱,于是奋发施展神武,从衣冠礼教破裂残败之后重新夺取中国,在纲常沦丧败坏之后恢复并阐明圣贤文明和王道;扫除遍布天下的敌虏,经历百战而成就帝业;剪除四方群雄造成的乱局,不到十年便平定天下。取得国家的正统,比之商、周,功业更加光辉;承受天命而革故鼎新,比之虞、夏,艰难和事功都加倍,几乎同于在混沌中开辟天地、在荒芜中开始建立人伦,同样都是开创之功。至于制定礼乐,以经学治理文事、以武功治理武备,仁恩广布于万物,教化施行于四海,亲自具备帝王的大德,建立圣神的极大功业,那就又兼有历代百王的长处,高视千古,独立于一代,卓绝而前所未有。如果没有显赫的尊号,怎么能够向千万世昭示公议呢?玄孙早年以年幼之身继承大位,永远追念…… 祖宗的德行无法用言语尽述。如今不自量才疏学浅,冒昧仿效前代,谨恭敬奉上册宝,加上…… 上…… 尊号称为…… 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恭惟……

圣灵在天,鉴观有赫,垂庥委祉,佑启后人。祚我皇明,与天无极。谨言上。高皇后谥号册文曰:「臣闻后妃德侔于天地,式奉神灵之统;闺门化洽于邦家,允惟王教之端。三代之兴,罔不由是。然关睢化微,徽音益远;汉唐而降,懿德罕闻。乃若辅圣承天,赞元干化,笃生」。成祖再奠丕基,则自上世以来,未有若我。高皇后之德之功者也,国家百年,阴教明章,内治成顺,溯源徂委,厥有自来,敬惟我孝慈高皇后有生至德作配圣王懿范,贞容母仪天下,嘉言善行,风动万邦,左右。庙谟有参赞运筹之力,服劳女事,历艰难创业之劳,不妄杀人之言,与孟轲之训相发;无忌布衣之念,与《无逸》之书同旨。大哉!仁圣之德,旷古鲜俪。载籍所传,莫斯为盛也已。臣永慕慈恩,名言莫罄。谨恭奉册宝,加上。尊谥曰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伏惟慈灵昭鉴,享懿号于无穷,保我子孙,赞。祖基于永世谨言是日中宫捧高皇后主助行亚献礼,文武官命妇陪祀。○辛卯冬至大祀于圜丘礼成上还御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毕。诏示天下,诏曰:"朕闻洪荒草昧,三才未立,追厥开天辟地,于惟"上帝宰御焉,载稽往,元丑乱我夏,于惟皇祖高皇帝出焉,次建宝图,以成。高皇之烈者我太宗皇帝也,申启明运,以光前勋之盛者,我。皇考功德焉,于是庆钟泽积,至今日,朕方当冲昧之年,丕受荷肩之重,耿末弗肖,祗叨荷于天眷洪深愚暗不才钦感沐于帝恩隆,大位处王公士兆之上,君临四国,万姓之尊,图报称于。上帝皇祖太宗皇考之心,终日思惟,十复七岁,矧人君称皇,取莫大之义于天,又复自谓曰天子,而推崇如事父之情,何未之思?且苍昊旻上,未尽高覆广遍之极,是以朕特竭愚念,已于此月一日上辰,祗具册表,亲率臣民趋诣。圜丘拜上皇天上帝,泰号即复,恭思万类异物,皆本乎天。朕为民物报本,事天之心,既少少尽矣。惟人之本,非祖而何?用是因追本之诚,亦实昭我。皇祖丕烈,古前所无者,故就一辰,奉册宝,偕皇后率臣妾躬诣。太庙崇荐皇祖圣号曰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高皇后肇修阴教,允辅天德,加荐慈谥曰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复惟太宗皇帝克成太祖洪业功备,创守前于九月十一日加尊号为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初以季秋大享之典,所关为民谢福,王者大事,式循经义之正,特举宗祀之章,况我皇考玄德升闻辉前启后宜荐宗称即此之十一日恭上尊号为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宀十见>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是月二十一日,祗大享。上帝礼于宫右乾隅之玄极宝殿奉皇考配帝兹者,六气始复之辰,九举大报之典,圭璧是奉,仰。上帝已垂歆祝帛是将荷皇天之锡,鉴朕衷,欢戴莫罄,名言臣庶,同情敢稽。天贶特覃,大赉之恩,敬布好生之德,于戏事。天事帝而事祖考郊大报与堂大享以同伸报功,报德而报生,成皇矣。天皇矣祖考斯并尽,庆艳神人,忭极民物,泽流。帝惠有血气者,其思之以尊亲言,露朕情。凡见闻者,宜念哉而祗绎,布于华夏,播彼夷戎,钦哉。○嘉靖二十一年四月丙辰,敕谕礼部曰:“朕惟三代之礼,至周大备。后世治不古若,乃因陋就简焉。朕究览古初,斟酌百代,惟文武是宪是式。故郊正分祀,庙隆特享。宋儒朱熹所谓大事者,朕崇重之。惟是季秋大享于明堂,此周礼重典,与郊祀并者也。数岁以享地未定,特举祭于”玄德宝殿朕诚犹未尽惟兹南郊旧殿,原为大祀之所。今礼既是正,则故构不当亵留。昨岁已令有司悉撤之。朕自作制象,立为殿,恭荐名曰泰享,用昭寅奉。上帝之意正祀典中庙祀○嘉靖六年十二月壬申,大学士杨一清等言:皇上每早视朝必先瞻拜奉先奉慈崇先三殿,嫌于太繁,自今第宜每日令内侍焚香,朔望及四时节候。圣躬亲往各殿行一拜三叩头礼,庶礼仪适淂乎中,而起居有节。又忌辰,古礼迁主祭,每止于其所当忌,而不他及,今帝后并祀亦非礼宜改正上曰:「览卿所奏,甚见诚爱。孰肯言之?夫子孙之于祖父,竭尽其力,犹不能报其万一,何敢以劳为言?况君人者,既以一身上主,」郊祀次则宗社又次,则百神其重如此。人之精神有限,纵虽强力之人,其能胜乎?我太宗时始建奉先殿当时止五庙神位日虽拜之止五拜今九庙神位奉慈三室崇先亲庙穿绕往来登降阶级所行十三拜礼,凡遇节令祭告忌辰,计三十四拜。朕素禀清弱,拜毕言语促喘,前年病起益甚,不能如仪。卿所议察礼精当,朕采纳施行。乃作忌祭,或问曰:「昨夜更定」。

译圣灵在天,明察一切,降下福祉,保佑并启迪后世子孙。愿保佑我大明国运,与上天一样无穷。谨此陈言。高皇后谥号册文说:“臣听闻,后妃的德行与天地相等,依礼奉承神灵的统绪;闺门之内的教化和谐施于国家,确实是王教的开端。夏、商、周三代兴盛,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然而《关雎》所表现的教化已经微弱,美好的声誉也更加遥远;汉、唐以来,懿美的德行很少听闻。至于辅佐圣王、承受天命,赞助万物初生、辅行政教,深厚地生育…… 成祖再次奠定宏大的基业,那么自上古以来,也没有比我…… 高皇后的德行和功业更加盛大的人了。国家建立百年,后妃教化显明,内政治理成就而和顺;追溯源头、考察流变,都有其来由。恭惟我…… 孝慈高皇后生来具备至高德行,配享…… 圣王,懿美的典范和端贞的仪容成为天下母仪;嘉言善行感化四方,辅佐…… 朝廷谋略,具有参与辅佐、筹划运筹的功劳;操持妇女事务,承担历经艰难、创建基业的劳苦;不妄杀人的话,与孟轲的教训相互发明;不以布衣之念有所忌惮,与《无逸》一书的旨意相同。伟大啊!仁圣的德行,古往今来很少有能与之匹敌的。典籍所记载的,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臣永远思慕慈恩,言语不能尽述。谨恭敬奉上册宝,加上…… 尊谥称为…… 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恭惟…… 慈灵明察鉴临,永远享有懿美尊号,保佑我的子孙,辅佐…… 祖宗基业永世长存。谨此陈言。这一天…… 中宫捧持…… 高皇后的神主,协助举行亚献礼;文武官员和命妇陪同祭祀。辛卯年冬至,在……举行大祀。于…… 圜丘礼仪完成。皇帝返回御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完毕。于是诏告天下,诏书说:“朕听闻洪荒草昧之时,天地人三才尚未建立;追溯开天辟地之初,只有…… 上帝主宰统御。考察往古,元朝丑类扰乱我华夏,只有…… 皇祖高皇帝出世,继而建立大明宝图,从而成就…… 高皇帝功业的,是我…… 太宗皇帝;重新开启光明的国运,使前代功勋更加光大的,是我…… 皇考的功德。于是喜庆汇聚、恩泽积累,直到今天。朕正值年少昏昧之时,承受肩负宏大重任,内心惶恐而自知不肖,只敬畏地承受并感荷…… 上天深厚的眷顾;愚昧暗弱而没有才能,恭敬感戴、沐浴于…… 上帝隆盛的恩德。朕处在王公士民亿兆之上,君临四方,成为万姓尊奉之主,却一直谋求报答相称于…… 上帝。皇祖。太宗。皇考的心意,终日思考,已经十七年了。何况人君称为“皇”,取的是上天至大之义,又自称“天子”,并且以侍奉父亲的感情来推尊上天,怎么能不思考这些呢?况且苍天高远,还没有穷尽其覆盖广大、遍及万物的极致。因此朕特意竭尽愚拙的思虑,已经在本月初一这个吉日,恭敬准备册表,亲自率领臣民前往…… 圜丘拜上…… 皇天上帝;尊号礼完成后,又恭敬思考:万物异类,莫不以天为根本。朕替民众万物报答根本、侍奉上天的心意,已经稍稍尽到了。至于人的根本,不是祖先又是什么?因此借着追溯根本的诚意,也确实彰明我…… 皇祖宏大的功业,是古代以前所没有的。所以就在同一吉日,奉上册宝,偕同皇后率领臣妾亲自前往…… 太庙,崇敬荐享…… 皇祖的圣号称为…… 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高皇后首先修明后妃的教化,确实辅佐上天的德行,加上荐奉的慈谥为…… 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又想到…… 太宗皇帝能够完成…… 太祖宏大功业,功德完备;在九月十一日加上尊号为…… 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起初,季秋大享的典礼,关系到替百姓向上天谢福,是君王的大事,应当遵循经典义理的正道,特意举行宗庙大祭的典章。何况我…… 皇考深厚的德行上达天听,光耀前代、启迪后世,理应荐奉…… 宗庙尊称;就在这个十一日,恭敬奉上…… 尊号为…… 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仁□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本月二十一日,恭敬举行大享。在宫城西北乾隅的……向上帝行礼…… 玄极宝殿,奉…… 皇考配享…… 上帝。如今正值六气开始复苏的时辰,举行九次大报之典,奉上圭璧,仰望…… 上帝已经垂示歆享,祝文和帛帛即将奉上,承受…… 皇天的赐予。上天鉴察朕的衷心,欢喜感戴之情无法说尽;臣民同样心情一致,哪敢停留迟疑。上天的恩赐特别广泛施及,大量赏赐的恩德降临。朕恭敬宣扬好生之德。啊!侍奉…… 上天的事务…… 侍奉上帝,并侍奉…… 祖先和先父…… 郊外的大报之礼与…… 堂上的大享之礼,用同样的方式伸展报答功业、报答德行并报答生养之恩,于是礼仪完成。上天的礼仪完成了…… 祖先和先考的礼仪也都尽到了,神人共同欢庆,百姓万物欢欣到了极点,恩泽流布…… 帝王的恩惠遍及一切有血气的生物。愿大家思考这件事,以尊崇亲长的道理表达朕的心情。凡是看见、听见此事的人,都应当牢记并恭敬推究,把它布告于华夏,传播到夷戎之地。敬慎啊!” 嘉靖二十一年四月丙辰日,敕谕礼部说:“朕思考,三代的礼制到了周代最为完备。后世的治理不能像古代那样,于是因循简陋,趋于简略。朕深入考察上古,斟酌历代制度,唯以周文王、周武王为法式。因此郊祀正礼分别举行,宗庙尊崇专享。宋儒朱熹所说的大事,朕十分尊重。只是季秋在明堂举行大享,这是《周礼》中的重要典礼,与郊祀并列。多年来因为享祀地点没有确定,特意在……举行祭祀。” 玄德宝殿。朕的诚意仍然没有完全尽到。如今…… 南郊旧殿,原本是举行大祀的地方。现在礼制既已厘正,旧有建筑就不应亵慢地留存。去年已经命令有关部门全部拆除。朕亲自制定形制,建立殿宇,恭敬命名为“泰享”,用来彰明恭敬奉祀…… 上帝的心意。端正祭祀典制,其中包括宗庙祭祀。嘉靖六年十二月壬申日,大学士杨一清等人说:皇上每天早晨临朝视事,必定先瞻拜…… 奉先殿。奉慈殿。崇先三殿的礼仪未免太繁琐,从今以后,只应每天命内侍焚香,朔日、望日以及四时节令时举行即可。圣上亲自到各殿行一拜三叩头礼,这样礼仪大致合乎适中,日常起居也有节制。又如忌辰,古礼是迁出神主祭祀,每次只限于应当忌祭的神主,不涉及其他神主;如今 皇帝和皇后一起祭祀,也不合礼制,应当改正。皇上说:“看了你所上的奏疏,充分看出你的忠诚和爱护之心。谁肯这样进言呢?子孙对于祖父,即使竭尽全力,也还不能报答其万分之一,哪里敢把劳苦挂在嘴上?何况君临天下的人,既然以一身上承天命,郊祀之后,其次是 宗庙和社稷,再其次是百神,礼仪如此重大。人的精神和体力是有限的,即使是强健有力的人,又能承受得了吗?我 太宗时期才开始修建 奉先殿,当时只供奉 五座庙的神位,每天拜它们只行五拜;如今 有九座庙的神位,奉慈殿有三室,崇先殿的亲庙需要往来穿行、上下台阶,所行的是十三拜之礼;每逢节令、祭告和忌辰,共计三十四拜。我一向体质清弱,拜完后说话急促、气喘吁吁,前年病后更加严重,已经不能按仪式行礼。你所议定的礼制考察精细而恰当,朕采纳并施行。于是写作《忌祭》,有人问道:“昨夜重新议定的

内殿祭祀礼仪何为也?吾答曰:「斯举亦是重事。吾昨因见此礼太烦,特录其仪,以与辅臣杨少师、张尚书议。彼二臣一闻之,叹曰:『斯礼外庭不闻,制典原无开载,当要裁定之。』吾又咨于杨、张二臣,彼复考议当行礼仪,开具呈进,且曰:『愿不必疑虑,行之可也。』吾又答之曰:「尔等所参酌之议,吾已知之,足见辅导爱君之意。但恐罔议经义、好辨之徒,将为异议,虽不足以惑君子,而谗譛之言,大舜尚亦惧之。可下之礼部会翰林院参详议拟来行,庶使他辈无言矣。」二臣复奏曰:「斯礼也,乃朝廷家人父子之间所行,原非外庭所敢议,不必如是,只断之可也。」吾又答之曰:「卿等之意,朕固知矣,实虑奸謟之徒破乱我事,将归过于朕。此虽不足计较,达礼者必知之,须卿等具一<▯锍-釒>来可也。」彼遂与同官四臣具奏,已下该部知之,是足以服人心也。问者曰:「斯礼仪自」太宗文皇帝,相传至今百三十余年,胡可率尔改之乎?吾答曰:「汝之言,即是招异之言也。」我太宗建奉先殿固率初制,然礼本以义起,正因。太庙不便,忌辰、朔望并时节荐献行礼,故于宫内建此殿。原是节劳之意,至我皇伯考始有奉慈之建,吾嗣大统,遵照其意,乃有崇先之建,夫杨、张二臣告吾曰:“斯殿也,非庙也。如即为庙,亦贵清净,必不可日日开门而渎神也。《周颂》清庙,《鲁颂》閟宫,亦无有每日开门瞻拜者也。故此等礼仪,决当改正。”吾亦思之。孔子有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先儒释之曰:“三年无改者,孝子之心有所不忍故也。至于三年之丧已尽,则当思改之。”夫子孙之于神,令当念其恩德,何可忘之?奉先之道,本于孝诚。若夫琐琐之礼,至于如此,当正之也。故吾从其奏也。问者曰:“斯礼仪行之既久,恐不可改也。改之,窃恐……”神灵不享,如人心之惊骇何?吾答曰:人子之于亲,当竭其力,劳而无怨,此子之职分也。吾何敢辞?其劳简忽不敬,但观诸繁文之礼,有不可强为者也。彼他人言之,则曰:擅改旧章,简宗庙祀礼若在。吾同道之人则曰:斯举也,深有禆益,先人之制以为永世之典,且使后之来者可遵行而无替也。杨、张二臣曰:礼道贵可传可继,斯之谓也。夫为礼烦渎则神灵必不享,故敢历正之也。此实为正家奉先之道,于以化行四海,何畏乎愚暗小人之讯?人心何有骇之乎?问者曰:「盍将日拜之仪试言之?」吾答曰:「自吾即位以来,循习旧仪,日至。」奉先殿九室奉慈殿三室各一拜后添建崇先殿亦如之,但因乙酉冬,吾疾起,体力弱,更定。奉先总四拜奉慈总一拜崇先亦一拜,虽每思其□,甚至去冬方与二臣言之。问者曰:「比旧时?」列圣虽不往,有遣亲王代拜。今既无昆弟,又无亲王在京,是必自勉之。吾答曰:「汝问了。」这一日这几句说到极处。今彼所欺者,正以吾孤幼耳。其在祖宗朝,每日正命亲王代之,谓之上庙。吾今论之,此实殿也,非庙也。纵使为庙,亦不可如是。二臣云:「如即为庙,亦贵清净。」吾遂论之,庙者奉神之处也,必按礼行祭。有时陈门,有时启此,方可妥。神灵之栖也,若日日启扉,朝朝展拜,而时则不时也。故吾敢谓当更之也。问者曰:「此论固是经制,似近于遮饰也。」吾答曰:「君子所为,必从礼;君子所图,必务远。何遮饰之有?在吾之身,纵强为之,但恐后之来者,将必不能继也。」问者曰:「既决之,何犹豫不之行也?」吾答曰:「斯乃吾不能执其刚断者也,实吾之过,此则无辞焉。但被言者挠之。」问者曰:「所更定礼仪,有何据乎?」吾答曰:「今所更定者,皆据先儒程朱二子之言也。」问者曰:「朱子家礼,可于卿大夫士家行之,于天子家,恐不可也。」吾答曰:「昔孔子自裁法度,以为治邑之道。哀公问曰:「此法可治吾鲁国乎?」孔子对曰:「不但鲁国可治,于天下亦可治。」以此观之,则朱子家礼亦如是也。夫卿大夫有家,士亦有家,庶人亦有家,而天子亦必有家。若谓天子无家,是无本也。《大学》之道,修身为家之本,齐家为国之本,治国为天下之本,未尝无家也。今我祖宗定制而内殿者家制也太庙者,王制也。内殿之礼,不过家人父子间所行,故因之,参用朱子《家礼》之制也。庙祭者,严大庭之礼,有君臣之义,其制最重,故庙祭则百辟陪祀,太常行礼,至于内殿之祭,不过以义起之。因孝成之非与?庙同而家礼之用舍,朱子之制何所求哉?问者曰:所论引证虽至,倘于祖训有违哉?吾答曰:「汝言甚善,教吾勿陷于过也。」伏睹我高皇帝垂训曰:「后世子孙,勿作聪明,乱我成法。」吾每读至此,敢不惕然悚惧?但奉先殿之建文皇帝固因

译内殿祭祀礼仪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回答说:“这也是一件重大事情。我昨天因为看到这种礼仪太繁琐,特意把仪式抄录下来,拿来同辅臣杨少师、张尚书商议。两位大臣一听,叹息说:‘这种礼仪外廷并不知道,原来的典制也没有开载,必须加以裁定。’我又向杨、张两位大臣询问,他们再次考察、讨论应当施行的礼仪,列具条文呈进,并且说:‘希望陛下不必疑虑,照此施行就是了。’我又回答说:‘你们斟酌议定的意见,朕已经知道了,足以看出你们辅导君主、爱护君主的心意。但只怕那些妄议经义、喜欢争辩的人会提出异议;虽然不足以迷惑君子,但谗毁的话,连大舜也还会有所畏惧。可以交给礼部,会同翰林院详细参议拟定后施行,这样大概就能使其他人无话可说了。’两位大臣又奏道:‘这种礼,是朝廷一家父子之间所行的,本来就不是外廷所敢议论的,不必这样办理,直接裁定施行即可。’我又回答说:‘你们的意思,朕当然知道;只是实在担心奸邪谄媚之徒扰乱朕的事情,把过错归到朕身上。这虽然不值得计较,但通晓礼义的人一定会明白,所以还须你们具上一道奏疏来就可以了。’ 他们于是同四位同僚一起具奏,已经下交有关部门知悉,这就足以使人心服了。问话的人说:“这种礼仪自 太宗文皇帝以来,一直流传至今一百三十多年,怎么可以轻率地改动呢?”我回答说:“你这话正是招致异议的话。”我 太宗修建 奉先殿,固然是承袭原来的制度;然而礼本来就是根据义理制定的,正因为 太庙不方便在忌辰、朔望和时节进行荐献行礼,所以才在宫内修建此殿,原本是为了节省劳力。到了我 皇伯考时,才有 奉慈殿的修建;我继承大统后,遵照他的意思,于是又有 崇先殿的修建。杨、张两位大臣告诉我:‘这座殿不是宗庙。即使把它当作宗庙,也贵在清净,绝不可以每天开门而亵渎神灵。《周颂》的《清庙》和《鲁颂》的《閟宫》,也没有每天开门瞻拜的说法。因此,这些礼仪一定应当改正。’我也思考过这件事。孔子说:‘三年之内不改父亲的道,可以说是孝了。’先儒解释说:‘三年不改,是因为孝子的内心有所不忍;三年丧期已经结束,就应当考虑改正。’子孙对于神灵,应当永远念及祖先的恩德,怎么可以忘记呢?奉先的根本在于孝敬和诚意。至于琐碎的礼仪竟繁琐到这种程度,就应当改正。因此我采纳了他们的奏议。问话的人说:‘这种礼仪施行已经很久,恐怕不能改了。改动它,私下恐怕……’ 如果神灵不享用祭祀,怎么能不使人心惊骇呢?我回答说:子女侍奉父母,应当竭尽自己的力量,即使劳苦也没有怨言,这是子女的职分。我哪里敢推辞?只是劳作如果简略轻忽,便是不敬;至于繁文缛节,有些事情却不能勉强去做。其他人这样说,就会说是擅自改动旧章、使宗庙祭祀礼仪简略了;同道之人则会说:‘这项举措很有益处,是把先人的制度制定为永世相传的典章,也使后世来者能够遵守施行而不废止。’杨、张两位大臣说:‘礼制之道贵在能够传承、继行,说的就是这个。’如果礼仪繁琐而又亵渎,神灵一定不会享用祭祀,所以我才敢逐项改正。这实际上是端正家法、奉祀先人的道理,并可由此教化四海,何必害怕愚昧小人的议论?人心又有什么可惊骇的呢?问话的人说:‘何不试着说说每天拜祭的仪式?’我回答说:‘自从我即位以来,一直沿袭旧仪,每天都要到 奉先殿九室,奉慈殿三室各拜一拜,后来增建的 崇先殿也如此;只是因为乙酉年冬天我病后身体虚弱,才重新议定礼仪。奉先殿共四拜,奉慈殿共一拜,崇先殿也一拜。我虽然一直想着其中的【缺字】,直到去年冬天才同两位大臣谈起。问话的人说:‘和旧时相比呢?’ 历代圣祖虽然不亲自前往,却有派亲王代为行拜礼。如今既没有兄弟,也没有亲王在京城,便必须亲自勉力而行。我回答说:‘你问得对。今天这几句话已经说到极点了。如今那些人之所以欺负我,正是因为以为我孤单年幼。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祖宗朝,每天正式命亲王代行,称为“上庙”。我现在论定,这实际上是殿,不是庙;即使是庙,也不能这样做。两位大臣说:‘即使是庙,也贵在清净。’我于是进一步说明,庙是供奉 神灵的处所,必须按照礼制举行祭祀;有时关闭殿门,有时开启殿门,这样才可以使 神灵安居其中。如果每天开门,天天早晨展拜,却又不按时祭祀,便不合礼制。因此我敢说应当改更。问话的人说:‘这种说法固然合乎经典制度,却似乎近于为自己遮饰。’我回答说:‘君子做事一定遵从礼制,君子谋划一定着眼长远,哪里有什么遮饰?就我自身而言,即使勉强去做,只怕后世来者一定不能继行。’问话的人说:‘既然已经决定了,为什么还犹豫不施行?’我回答说:‘这是我不能坚持刚决的地方,确实是我的过错,对此无可辩解,只是被进言的人扰乱了。’问话的人说:‘重新议定的礼仪,有什么依据?’我回答说:‘现在重新议定的内容,都是依据先儒程子、朱子二人的言论。’问话的人说:‘朱子《家礼》可以在卿大夫、士人之家施行,但用于天子之家,恐怕不可以。’我回答说:‘从前孔子亲自裁定法度,把它作为治理城邑的原则。鲁哀公问:“这套法度可以治理我的鲁国吗?”孔子回答:“不但鲁国可以治理,天下也可以治理。”由此看来,朱子的《家礼》也是如此。卿大夫有家,士人有家,庶人有家,天子也必定有家。’ 如果说天子没有家,那就是没有根本。《大学》的道理是:修身是齐家的根本,齐家是治国的根本,治国是平治天下的根本,从来没有无家的道理。如今我 祖宗所定的制度,内殿的礼制属于家制,太庙则属于王制。内殿的礼仪,不过是家人父子之间所行的礼,所以因循其义,参照采用朱子《家礼》的制度。太庙祭祀,是严肃的大庭之礼,包含君臣之义,制度最为重大,所以 太庙祭祀时百官陪祀,由太常寺主持行礼;至于 内殿祭祀,不过是根据孝义而制定的礼。难道不是因孝而成礼吗?它不能同太庙相同,而家礼的采用或舍弃,又有什么可求责于朱子的制度呢?问话的人说:‘你所论述的引证虽很充分,假如违背了 祖训呢?’我回答说:‘你说得很好,是在提醒我不要陷入过错。’我恭敬地看到我 高皇帝留下的训示说:‘后世子孙,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我已经制定的法则。’我每次读到这里,怎敢不警醒恐惧?只是 奉先殿的修建,文皇帝固然是依据

高皇帝之制,然行礼仪,文典章不载,亦无。明训不过示子孙以起孝敬率祖之行念祖之德,图报无替,拳拳之意耳,非祖训中开载,故吾敢因时损益,亦是继志述事之意。于我太宗垂示之道,或有禆益,而万世子孙庶可继可传也。问者曰:「既如此,今日」列祖忌日之祭,何不将礼仪历正之行之?吾答曰:嗟吁!此正为破礼之徒阻挠之也。昨吾因斯礼之改,特出其仪付之司礼监太监鲍忠,谕云:「尔等便率各该供事者前去演礼。」忠承旨持仪,退复来奏云:「早奉传旨,但亲祝文未降。」吾答曰:「祝词吾已亲撰,付内阁看润去矣,待写来与汝去。」忠退少刻,而张佐等八人皆至,奏云:「礼仪已习之,但恐不可。百年以来至于今日,胡为之更改也?」吾闻此言,即知其但异议以惑人也,遂答之曰:「我祖宗朝内殿之仪,见今开载何典?记云:「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锍-釒><▯锍-釒>则怠;怠则忘。」况书云:「与治同道,罔不兴。」因时损益,吾已与内阁大臣议定,尔等何有此言乎?是必彰君之过。旧礼实烦,温祥云旧仪亦是内阁来的,吾笑之。我太祖设六部,内礼部所司者,一应礼仪皆系掌之。太宗设内阁以为备顾问,专辅导,未有礼仪出于内阁也。鲍忠云:「只照圣意行之可也。」吾遂呼其名曰:「汝一人见从是,必知礼也,不必再论。明日还照旧行,待吾别处佐等退。」实因此而挠之也。问者曰:「汝止信杨、张之言,故如此也。」吾答曰:「古者建师保之官,职专辅君之德,保君身体,谓之师保之臣,事无内外之分,皆当与之。故杨、张二臣克尽君之道,以保爱吾身之如是也。故吾亦信之,况考之礼经,稽诸先儒法言,皆合,故吾从之行也。」问者曰:「既坚志信从,何不行之?岂亦以佐等之言而复有畏心乎?」吾答曰:「君子临事无不敬,吾为人君,又当敬而又敬可也,何畏之有哉?」问者曰:「既若是在佐等之意,恐君□过举,亦是爱之之心,何便拒之也?」吾答曰:「不然,果爱吾者,当于事未形之前匡之可也,何必待演礼之后方兴此说哉?汝之言孰欺欤?」问者曰:「斯言固是,恐礼实不可更也,何不熟思之?」吾答曰:「汝此言不过悦吾之言也,夫君臣行事岂无熟虑?吾已与二臣问而又问,虑而又虑,汝不必将此意为吾告也。」问者曰:「既能熟虑,今日不应有此阻,是虑乎?非虑乎?」吾答曰:「吁哉晚矣!吾尝三与二臣言,是必一会议然后可行。彼二臣之心,只知有君,不畏他党,故力主之。信与不信者,在达礼不达礼也。此虽是二臣致君之诚,而吾自失之过也。」问者曰:「彼所执奏不过止为少四拜及不拜余位,故非别为也。」吾答曰:「我」太祖之制庙殿虽曰同堂,必曰异室,故止宜于所当忌者之位前致祭,其别位不祭,此家礼所云也。且如今日我。皇高祖考忌辰,只宜于本位祭,其别位无与也。若一概祭之,于卑者犹可,于尊者反轻之也。二臣云:「若一概滥祭,岂不烦而渎乎?」斯之谓也。若论拜礼,程氏曰:「家祭凡拜,皆当以两拜为礼。」今人事生以四拜为再拜之礼者,盖中间有问安之事故也。事死如事生,诚意则当如此。至如死而问安,却是渎神。令却计拜之多寡,于义全不之顾,可乎?问者曰:「旧于忌日之祭,亦俱服衮冕,今欲更之,浅淡衣服,得非过为轻重乎?」吾答曰:「如今」太庙四时岁暮之祭,则当服衮冕。若于内殿时节之祭,服之亦未为不可。于忌日则不可也。古礼忌日迁主而祭,所谓迁者,亦是迁诸庙也。盖庙祭当吉,忌祭者乃□也。故朱子《家礼》云:“忌祭变服”,吾因之也。且内殿行礼,既无太常供事,又无陪祀之官,纵使天子服衮冕,似缺助祭百辟,非相继之道也。且记云:“孝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今既不迁主,则取其义于当忌之室,服淡衣服,再拜可也,庶礼情兼尽也。问者又曰:“兹所论固善,何可得而行之?”吾答曰:“帝王有事,必询及左右大臣,询及卿士及庶人,询谋佥同,然后可行也。岂止一己之私乎?”先儒云:“非天子不议礼。”斯言也,施之大道之世,未敢有讥议也。今之世愈降而道愈微,奸巧喜功之人各主一途,所以天子被其讪,大臣被其谗,卿士被其制,庶人被其惑。此等小人愈无忌惮,肆张邪说,故吾敬慎之也。问者退,吾述此语者,与其知礼者共之。呜呼艰哉!又补说曰:“或有言”内殿行礼有忌祭,有时节有朔望有致荐,何以忌祭为名?吾曰:凡此皆轻,而忌日重也,故以忌祭名之。他皆统之也。又附论曰:朕本以宗□荷皇天明命,眷佑<耳少>躬,位为人长。诸凡奉天法祖之道罔敢违越正是

译高皇帝的制度,然而具体行礼仪式,文献典章并没有记载,也没有 明确训示,不过是向子孙表示应当兴起孝敬之心,率先 遵循祖先的行为,念及 祖先的德泽,谋求报答而永不废止,表达恳切之意罢了,并不是 祖训中明文开载的制度,所以我才敢根据时势有所损益,这也是继承先志、述行先事的意思。对于我太宗所垂示的道路,或许有所补益,也使万世子孙大概能够继承、传行。问话的人说:‘既然如此,今天 列祖忌日的祭祀,为什么不把礼仪逐项改正并施行呢?’我回答说:‘唉!这正是被破坏礼制的人阻挠了。昨天我因为要改定这种礼仪,特意把仪式交给司礼监太监鲍忠,传谕说:“你们立即率领各有关供事人员前去演习礼仪。”鲍忠奉旨拿着仪式退出,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奏报说:“早已奉到传旨,只是亲自撰写的祝文还没有颁下。”我回答说:“祝词我已经亲自撰写,交给内阁润色了,等写好后给你带去。”鲍忠退下不久,张佐等八人都到了,奏道:“礼仪已经演习,只是恐怕不能这样做。百年以来直到今天,为什么要改动呢?”我听到这话,立即知道他们只是提出异议来迷惑人,于是回答说:“我 祖宗朝内殿的仪式,如今见于哪一部典籍的明文记载?《礼记》说:‘祭祀不宜过于频繁,频繁就会烦琐,烦琐就会不敬;祭祀不宜懈怠,懈怠就会忘却。’何况《尚书》说:‘与治理同一道理,便没有不兴盛的。’根据时势有所损益,朕已经同内阁大臣议定了,你们为什么还说这样的话?这一定是在彰显君主的过错。旧礼实在繁琐,温祥说旧仪也是内阁传来的,我对此只是一笑置之。我 太祖设置六部,其中礼部掌管的事务,一切礼仪都由它负责。太宗设置内阁,是为了预备顾问,专门负责辅导,并没有礼仪出自内阁。鲍忠说:‘只照圣上的意思施行就可以了。’我于是直呼他的名字说:‘你一个人赞成,就足以说明你通晓礼义,不必再议论。明天仍照旧举行,等我另行处理。’后来张佐等人退下,实际上正是他们从中阻挠的缘故。问话的人说:‘你只是相信杨、张二人的话,所以才这样。’我回答说:‘古代设置师保之官,职责专在辅佐君主的德行、保卫君主的身体,所以称为师保之臣;事情无论内外都没有分别,都应当参与。杨、张两位大臣能够尽到辅佐君主的职责,像这样保护、爱护我的身体,所以我也相信他们。何况考察礼经、参照先儒的格言,都相合,因此我听从他们而施行。’问话的人说:‘既然坚定意志而信从,为什么不施行?难道也是因为张佐等人的话而又产生畏惧吗?’我回答说:‘君子遇到事情没有不敬慎的;我作为君主,更应当敬慎而又敬慎,哪里有什么畏惧呢?’问话的人说:‘既然是因为张佐等人的意见,担心君主做错事,也算是爱护君主之心,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呢?’我回答说:‘不是这样。真正爱护我的人,应当在事情尚未形成之前就加以匡正,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演习礼仪之后才提出这种说法?’ ‘你这话究竟是在欺骗谁呢?’问话的人说:‘这话固然有道理,只是恐怕礼仪确实不能改,为什么不再仔细思考呢?’我回答说:‘你这话不过是迎合我的说法罢了。君臣办事难道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吗?我已经同两位大臣问了又问、考虑了又考虑,你不必把这种意思再来告诉我。’问话的人说:‘既然能够深思熟虑,今天就不应当有这种阻挠;究竟是考虑过了,还是没有考虑过?’我回答说:‘唉,已经晚了!我曾三次同两位大臣谈论此事,必定要等共同议定后才能施行。两位大臣心中只知有君主,不怕其他党羽,所以竭力主持此事。信从还是不信从,关键在于是否通晓礼义。这虽然是两位大臣忠诚辅君的表现,却也是我自己失误的过错。’问话的人说:‘他们所执持的奏议,不过是减少四拜以及不拜其他神位,并不是另有意图。’我回答说:‘我 太祖的制度是 宗庙各殿虽然说是同堂,但必须分为不同的室,所以只应当在应忌神位之前祭祀,其他神位不祭,这就是《家礼》所说的。比如今天我 皇高祖考的忌辰,只应在本位祭祀,其他神位不必涉及。如果一概祭祀,对卑者还可以说得过去,对尊者反而是轻慢了。两位大臣说:‘如果一概滥祭,难道不是烦琐而亵渎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至于拜礼,程氏说:‘家祭凡是行拜礼,都应以两拜为礼。’如今人们侍奉活人用四拜作为再拜之礼,大概是中间还有问安的缘故。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诚意也应当如此;至于对死者行问安礼,却是亵渎神灵。现在反而只计算拜数多少,完全不顾道义,可以吗?问话的人说:‘过去忌日祭祀也都穿衮冕,如今想要改穿浅淡衣服,难道不是把轻重看得过分了吗?’我回答说:‘如今 太庙四时祭和岁暮祭,就应当穿衮冕。在内殿举行时节祭,穿衮冕也不是不可以;但忌日祭不应如此。古礼在忌日迁出神主而祭,所谓迁,也是把神主迁到其他庙中。因为庙祭应当在吉日举行,忌祭则是【缺字】。所以朱子《家礼》说:‘忌祭要改换服色。’我就是依据这一点。况且内殿行礼既没有太常寺供事,也没有陪祀官员,即使天子穿衮冕,也似乎缺少百官助祭,不是相承继行的办法。又《礼记》说:‘孝子终身都有丧服之心,说的就是忌日。’如今既然不迁神主,就在应忌的室中取其意义,穿浅淡衣服,行两拜即可,这样大概礼制和人情都能兼顾。问话的人又说:‘现在所论固然很好,怎么才能施行呢?’我回答说:‘帝王有事,必须询问左右大臣,询问卿士以及庶人,广泛征询意见,众议相同,然后才能施行,难道只是出于个人私意吗?’先儒说:‘不是天子,不能议定礼制。’这句话若施用于大道盛行的时代,我尚且不敢讥议。如今世道日益衰落而礼义之道日益微弱,奸巧好功的人各自执持一端,于是天子受到他们的讥诮,大臣受到他们的谗毁,卿士受到他们的控制,庶人受到他们的迷惑。这些小人越来越无所顾忌,肆意散布邪说,所以我更加敬慎。问话的人退下后,我把这些话记录下来,和通晓礼义的人共同参考。唉,真是艰难啊!又补充说:‘有人说……’ 内殿行礼有忌祭、时节祭、朔望祭和荐献,为什么偏偏以忌祭命名呢?我说:这些祭祀都较轻,而忌日祭较为重大,所以用“忌祭”命名,其他祭祀也都统摄在其中。又附带论述说:朕本来因为宗【缺字】而承受 皇天的明命,蒙受上天眷顾保佑【缺字】自身,居于统率人民的君位。凡是奉 天、法 祖的道理,丝毫不敢违背逾越,正是

内殿奉先之礼,每为之虑。日拜本烦,忌祭本滥,是朕不敢不因而损益之也。且如朕固是昧弱之人,纵使有亲王在京,或有诸昆弟命之代行,朕敢谓不如不拜之为敬也?以其亲瞻拜言之礼,祭神必齐,恐无日日齐者之礼,岂不渎乎?以命亲王代拜言之,夫兄弟父子之间,虽是一气至亲,其实性异也。彼岂无劳而怨乎?其未必如我之诚敬也,不如不拜之为愈矣。孔子曰:「祭如在。」又曰:「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朕凡于祭,未敢不敬。以祭先言之,孝子之祭祖先,日致其诚敬,思其音容,故临祭恍若在位,心正身整,则祖先未有不格之享之也。况内殿不过追孝无穷之意,其祭享之典,诚在于太庙世庙也,四时岁暮凡五享之矣。若夫内殿之仪,岂不诚烦数哉?故凡时节、朔望及有事,当遍告之。其忌祭止合某位忌,则某室前祭可也。其日拜之礼,又是为太渎也,人情既得。神必鉴享我祖宗将锡福家国,庇我后昆,端在此矣。记云:“礼不踰节,不侵侮,不好狎。”所谓不踰节者,吾故制之也。张尚书凡三年,可传可继之者,吾制之礼,则合之也。呜呼,能达礼者,幸其察哉!复为之序曰:“忌祭或问之作者,以寓朕制礼之意也。”夫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贵得其中和,然后以尽礼之实也。其至大至重矣,凡夫祀。帝享祖礼神交人,朝廷燕仪,皆须执其礼,存其诚,乃可尽人君之责耳。朕仰承天眷嗣祖宗鸿图,夙夜兢兢,罔敢怠逸。近因与内阁辅臣详议,博考稽订经义,裁为奉先之礼中,值阻滞之徒,朕不得不亲为辩论,以辟邪说,是以此录之由述也。若谓朕伐其私,能与人争辨,失帝王之体,朕岂不知?但今时之人,至愚极顽,不敢不言之。如此,岂可塞耳屈颜,甘受其讥也?若谓朕作此言,将肆行己见,变乱训条,则朕岂敢?皇天祖宗想垂察之,奚足琐琐为言也?是为序。○嘉靖十年正月丙戌,敕谕礼部曰:“朕惟”郊庙之祀未有不同所以尊事天地祖宗者也惟太庙享祀,制宜未称孝敬之情,仰惟朕太庙高皇帝重辟宇宙,肇运开基。圣德豊隆神功伟盛,顾不得南面居尊,甚非所宜,当朕圣祖在御固宜尊德祖居尊其在今日当以朕圣祖为始祖居始祖之位,每岁孟春,行持享之礼,自太宗而下,并各居一幄,而仍同日行礼。其夏、秋冬三享,仍于太祖之室,相向行时。祫礼如今之制,仍于季冬行大祫礼以德祖居尊及懿熙仁三庙合享于太庙亲王功臣俱配食于两庑。岁暮,自是节祭归之。奉先殿行礼世庙止行四时之享,罢岁暮之祭,亦归之。崇先殿行礼,即择日预告,具仪来闻,钦哉!故谕。○庚子上亲定庙享礼成为文告太祖高皇帝曰惟我皇祖应上天之眷,求作下民之元后,洗涤胡垢,再造乾坤,瞻神功之浩浩睹圣德之巍巍,冒覆八埏,光被四表。臣本以□人,仰荷。天命我皇祖余祥,遗泽流沾,愚穉之资,俾承。皇祖之统敢不勉进学业率遵圣范思我皇祖未正南面之庙享曷伸孙子之至情固知皇祖推尊祖考之心至切然其于所尊皇祖者,如何而后伸焉?今敢昧万罪,庸竭一诚。拟自今春始,凡每岁孟春行时享礼,夏秋三时行时祫祭礼,俱恭奉我。皇祖居尊,南向,又拟每岁季冬之吉行大祫礼,奉德祖居尊以及懿熙仁三祖合享于皇祖庙亲王勋臣于两庑配食,其岁暮元正之祭于奉先殿行礼如清明仪伏祈圣鉴矜宥狂昧之罪俯垂来格暨惟锡贶,后人敷福,臣庶臣下情不胜恳激,奉告之至。○九月己卯上御文华殿东室,召大学士李时、翟銮,尚书汪鋐、夏言,面谕曰:天地百神祀典俱已厘正宗庙之制,尚未尽善。夫父子兄弟同处一堂,在礼非宜。我太祖初立,四亲庙后,因合祭天地,乃始定同堂之制。今当复之时,等对曰皇上曾言祀典当正,庙制难更。且古人庙制卑小,今太庙规模宏伟,一旦改作,恐事体重大,未可轻易言。曰:各立一庙,虽古礼,但一日遍祭。九庙恐圣躬太劳上曰:「今且言庙制,未论行礼。朕拟日祭一庙,不必遣官,亦可。」言曰:「古礼恐难尽复,且庙皆东向。」上曰:「尽如古礼固难,但大体却须依据。异庙乃各全其尊,此当依者,朕欲不动大殿,只用两庑为之。」銮曰:「两庑南北,岂能容都宫寝庙?」上曰:“不必如此,只存其义可也。”时曰:“不动大殿,则寝殿亦不须动。”上曰三殿俱不动朕思皇考南面专享世庙之祀而太宗以下列圣乃西面,不得专祀。书称「豊昵」,朕心未安。时等俱顿首曰圣谕及此,真圣人大孝之心也。言复奏曰太庙两■隙地无几宗庙重事,始谋宜慎。须是度量地势广狭,方可拟议。上曰卿为礼官其即具奏行○嘉靖十三年八月丁未,以南京太庙灾,召礼部尚书夏言至平台,赐之敕,令宣示府部衙门,集议重建事宜。敕曰:「南京」太庙或建或弗建,宜何所定?朕惟

译内殿奉先的礼仪,我常常为此忧虑。每日拜祭本来就烦琐,忌日祭本来又有滥祭之嫌,所以朕不敢不因时制宜,对它有所损益。况且朕固然是昏昧柔弱之人,即使亲王在京,或者有兄弟可以命令他们代行,朕也敢说还不如不拜更为恭敬。就亲自瞻拜而言,祭祀神灵必须斋戒整洁,恐怕没有人能够天天斋戒,这样岂不是亵渎吗?就命亲王代拜而言,兄弟父子之间虽然同属一气、是至亲,实际上性情各不相同,他们难道会没有劳苦而心生怨意吗?他们未必像我这样诚敬,还不如不拜更好。孔子说:“祭祀时要如同神灵已经降临。”又说:“要如同神灵在头顶、在左右。”朕每逢祭祀,从不敢不敬。就祭祀先祖来说,孝子祭祀祖先,每日表达诚敬,思念祖先的声音和容貌,所以临祭时恍惚如同祖先正在神位;心意端正、身体整肃,祖先没有不降临而享用祭祀的。何况内殿祭祀不过是追念无穷孝意的表达,其祭享的典制,确实在于 太庙和 世庙,四时祭和岁暮祭总共已经有五次享祭了。至于内殿的仪式,难道不实在是过于频繁烦琐吗?所以凡遇时节、朔望以及有事,都应当遍告各神位;忌祭只需合乎某一神位的忌辰,就在某室前祭祀即可。至于每天拜祭的礼仪,又实在太过亵渎了;人情既已得到满足,神灵必定会鉴察并享用祭祀,我的 祖宗将赐福于国家,庇佑我的后代,关键就在这里。《礼记》说:“礼制不超过节度,不侵凌侮慢,不喜好狎昵。”所谓不超过节度,正是我所以制定这些礼仪的原因。张尚书说,凡是三年之内能够传承、继行的礼,我所制定的礼制正与此相合。唉,能够通达礼义的人,希望你们明察!又为此作序说:“有人询问忌祭,所以记述此文,是为了寄托朕制定礼制的用意。”礼,是天理的节度文饰,是人事的仪式法则,贵在取得中和,然后才能尽到礼的实质。礼的意义极其重大,凡是祭祀 帝王享祭 祖先的礼仪,神灵与人相交,朝廷宴飨的仪礼,都必须执守礼制、保持诚意,这才可以尽到人君的责任。朕仰承 上天的眷顾,继承 祖宗的宏大基业,早晚都战战兢兢,不敢懈怠安逸。近来因为同内阁辅臣详细商议,广泛考察、核订经义,裁定为奉 先之礼,恰逢有阻挠之徒,朕不得不亲自同他们辩论,以破除邪说,因此记录下来加以说明。如果说朕袒护自己的意见,竟同人争辩,失去了帝王的体统,朕难道不知道吗?但如今的人愚昧顽固到了极点,不得不把这些道理说出来。像这样,难道可以塞住耳朵、低下脸面,甘心受他们讥刺吗?如果说朕作这些话,是要放纵地推行自己的意见、改变扰乱祖训条文,那朕又岂敢呢?皇天和 祖宗想来都会垂鉴此心,又哪里值得为这些琐事多说呢?这就是序。嘉靖十年正月丙戌日,敕谕礼部说:“朕认为,郊祀和 宗庙祭祀没有不同,都是用来尊敬奉事 天地和 祖宗的;只是 太庙享祀的制度不够体现孝敬之情。朕仰念我 太庙中的高皇帝,重新开辟宇宙,开创基业。圣德深厚隆盛,神功伟大盛隆,却不能面向南方居于尊位,实在很不合适。现在我 圣祖在世时,本来应当尊崇其 德祖居于尊位;到了今天,应当以我 圣祖为始祖,居于 始祖之位。每年孟春,举行时享礼;自 太宗以下,各自居于一幄,但仍在同一天行礼。夏、秋、冬三次享祭,仍在太祖之室相向举行时祭。祫祭依照现在的制度,仍于季冬举行大祫礼,以 德祖居于尊位,并将 懿、熙、仁三庙合并在 太庙享祭,亲王、功臣都在两庑配享。岁暮祭,从此归入节祭。奉先殿的行礼,世庙只举行四时享祭,停止岁暮祭,也归入节祭。崇先殿行礼,应当择定日期预先告祭,把完整仪式呈报上来。敬慎奉行!特此谕告。庚子年。皇上亲自确定宗庙享祭礼,写成文告。太祖高皇帝说:惟我 皇祖承受 上天的眷顾,天命他成为下民的元后,洗涤胡人造成的污秽,重新创造乾坤;仰望 神功的浩大,看到 圣德的巍峨,覆盖八方大地,光辉遍及四海。我本来只是【缺字】之人,仰承 上天的命令和我 皇祖遗留下来的祥瑞,承受流传下来的恩泽;凭我愚昧幼稚的资质,使我得以承继 皇祖的统绪,怎敢不勉力增进学业,遵循 圣人的规范,思念我 皇祖尚未正式面南而居的 宗庙享祭,怎能伸展孙子的至诚之情?固然知道 皇祖推尊 祖考的心意极其深切,但对于所尊奉的 皇祖,怎样做才可以伸展这份心意呢?如今我冒着万重罪责,姑且竭尽一片诚心。拟从今年春天开始,每年孟春举行时享礼,夏、秋三时举行时祫祭礼,都恭敬奉请我 皇祖居于尊位,面向南方;又拟在每年季冬的吉日举行大祫礼,奉请 德祖居于尊位,并 懿、熙、仁三祖合并在 皇祖庙中享祭,亲王、勋臣在两庑配享;岁暮和元正的祭祀,则在 奉先殿行礼,如同清明节的仪式。恭敬地祈求……” 圣上鉴察,怜悯宽宥臣狂妄昏昧的罪过,俯赐【缺】【缺】前来感格;并且惟愿上天降赐恩惠,使后世广受福泽。臣下内心无比恳切激动,谨以此告知,至为诚恳。○九月己卯日。皇上驾临文华殿东室,召见大学士李时、翟銮,尚书汪鋐、夏言,当面说道:天地百神的祭祀典礼,都已经整理订正。宗庙的制度,还没有完全妥善。父子、兄弟共同处在一座宗庙里,按照礼制是不合适的。我 太祖起初建立制度时,在四亲庙之后,因为合祭天地,才开始确定同堂合祭的制度。现在应当恢复分别建庙的制度。群臣回答说:皇上曾说祭祀典礼应当订正,但宗庙制度难以更改。而且古人的宗庙规模低小,如今 太庙规模宏伟,一旦改建,恐怕事体重大,不可以轻率议论。皇上说:各自建立一座庙,虽然符合古礼,但若一天之内遍祭各庙,九座庙恐怕会使 圣上的身体过于劳累。皇上说:“现在只谈宗庙制度,还不讨论行礼。朕打算每天祭祀一座庙,不必派遣官员,也可以做到。”夏言说:“古礼恐怕难以全部恢复,而且各庙都面向东方。” 皇上说:“古礼固然难以全部照办,但大体原则却必须依据。分别建庙,是为了各自完全体现尊崇,这一点应当遵循。朕想不移动大殿,只利用两侧廊庑来建造。”翟銮说:“两侧廊庑位于南北,哪里容得下完整的宫、寝、庙?” 皇上说:“不必完全做到这样,只保留其中的意义就可以了。”李时说:“既然不移动大殿,那么寝殿也不必移动。” 皇上说:三座殿都不移动。朕考虑 皇考面向南方,专享世庙的祭祀,而 太宗以下的 历代圣祖只能面向西方,不能专享祭祀。《尚书》所说的“丰祢”之礼,朕心中不能安宁。李时等都叩头说:圣上的谕旨说到这里,真是圣人至极的孝心。夏言又奏道:太庙两侧的空地没有多少。宗庙是重大事务,开始谋划时应当谨慎。必须先测量地势的广狭,然后才可以拟定方案议论。皇上说:你身为礼官,应当立即具奏办理。○嘉靖十三年八月丁未日,因为南京 太庙发生火灾,召礼部尚书夏言到平台,赐给他敕书,命令他宣示府、部各衙门,集合议论重建事宜。敕书说:“南京” 太庙究竟应当重建还是不建,应当怎样决定?朕认为

太宗既迁北都,为子孙万世之业,则南京。太庙不必重有或谓太祖初定之都,子孙当思慕功德,不可废。朕则以。太祖定北都传已六宗矣能守祖宗洪业,传之无穷,岂有南北之分也?即太宗所定都太祖在天之灵,未尝不歆顾于斯,且一天下作。二主一庙岂合礼与义哉?人又谓承天尚有献考庙将非薄祖厚亲欤朕则曰承天之庙孝宗所命,建藩邸旧也,故不敢云之。亦犹南京。奉先殿之比此与世庙不同,且今南京秪存,百官有司不巡幸,不举时祀,徒有庙社耳。此与周家三都三庙之同建者,今昔意气不侔也,况祖宗神灵,惟于子孙是依是凭,岂有隔数千里之远,能将朕之诚敬乎?今北都立万世之业,则当为万世之图,使其专一于此,庶几太祖永歆,必不以再建庙为歆也。敕尔诸臣,其集议之。言退而集廷臣议,请以南京香火并于奉先殿其太庙遗址,仿古坛墠遗意,高筑墙垣,谨同启闭,以致尊严。上曰:「南京香火并进膳之仪,礼部查议以闻。其原庙址如议筑垣,时加巡守,并各廨宇永不得修整,著为令。其在京」庙制速处物料择日兴工承天家庙勿称庙可仿奉先殿,意曰:「隆庆殿,用别轻重之意。」○九月辛未上欲建九庙以问辅臣,张孚敬、李时孚敬等对。九庙正礼,当行无疑。前岁第以年月未利,姑徐徐之尔。上曰:「原说明年利,俟临期会议。今达礼者少,不必会议,恐招多言,可即量地广狭,摹拟<矢见>制。」寻谕礼部尚书夏言,令阶在工诸臣郭勋等,并内阁礼、工二部同诣。庙廷视计制用物式,庙寝不必相去远,即前堂五间,向后大许接寝室三间,义亦在矣。诸臣奉谕,遂议于太庙南左为三昭庙与文祖世室,而四右为三穆庙,群庙各深十六丈有奇,其世室、殿、寝,视群庙稍崇,而纵横深广与群庙等。列庙总门与太庙戟门相并列庙后垣与太庙祧庙后墙相并具图进览上以世室当隆,异其制,谓诸臣所拟未尽,令再议。于是言等请增拓。世室前殿,视群庙崇四尺有奇,深阔半之。寝殿视群庙崇二尺有奇,阔深如之。<矢见>制闳钜夐,与群庙异。上乃报允,令所司预具物料,以来春仲月始事。○辛卯以孟冬享太庙先期命侍郎顾鼎臣、霍韬捧。主会二臣皆有期功之服,自言期功服轻,且闻丧已踰旬月之外,礼不当避。上曰:“所言亦当,但不以私妨公可也。然湏分别轻重,令礼官考议以闻。”于是尚书夏言执奏:“丧服之制,人情所由生,今二臣尚在哀中,不宜与。”宗庙吉礼上然之,诏鼎臣韬回,以侍郎黄宗明、林庭<木昂>代之,且令自后。庙享前五日太常寺即奏捧主官十余人以请○嘉靖十四年正月壬午上召大学士张孚敬、李时,礼部尚书夏言至文华殿西室,面谕曰:“今拟建”文祖庙为世室世庙字当避孚敬曰世庙等号,原奉钦定,矧已著之《明伦大典》,颁诏四方,似不可改。文世室须别为名耳上曰然则称文庙时曰古人最重宗字既有太祖庙文皇庙宜称曰太宗庙亦百世不迁矣。言曰:「古者祖有功,宗有德,世□称。」太宗庙最当其余,群庙不用宗字。上曰:「群庙何称孚敬?」言皆以为当用。本庙号他日递迁更牌额可也,时曰:“不若只用昭穆字,一曰昭,一庙、二庙、三庙,穆亦如之,免迁易牌额。”上以为然,欲加一字为昭第一庙,复问孚敬,言何如?二臣谓仍用。本庙号为重上从之仍谕三臣曰皇考世庙,以迫近河水,久议移改,今当同七庙之吉兴工但今七庙以统于太祖又限以地势,<矢见>制颇杀,今拟。世庙重建于太庙左方实与太庙切近,亦须少杀。旧<矢见>于。列祖之庙,不至相踰,庶免丰祢之嫌,可于二月四日,礼部会官相度来闻。○二月甲寅先是上召礼部尚书夏言至文华殿,谕曰:「清明节既遣官上」陵行礼内殿复有祭祀,似涉烦扰,卿宜从容讲明。越数日,复召对于文华殿,言退而上议,请罢冬至、中元。上陵而,以秋祭改于霜降之日,与清明礼同其。内殿不复设祭上曰内殿祭仪,已别谕卿,同辅臣议奏,上。陵遣祭春以清明,秋以霜降,冬至已于。奉先殿有祭并中元仍遣官诣陵祭祀,各衙门官不必去,著为令。寻谕言:“内殿之祭,并礼仪不可不讲,而作之以成。”祖典非朕好变,卿还同阁臣共议之。朕开于后。一、清明、中元、朕生辰、冬至、正旦有祝文,乐如宴乐一。两宫寿旦,皇后并妃嫔生日,皆有祭,无祝文乐。一立春、元宵、四月八日、端阳、中秋、重阳、十二月八日,皆有祭,用时食,旧无祝,朕增告词耳。一如上各祭,旧但于一室一拜止,中室跪祝毕,又四拜,焚祝帛。朕近岁更就位四拜,献帛爵祝毕,后妃助亚献,执事终献,彻馔,又四拜,礼毕。一忌祭,旧具服作乐,朕思此不甚吉礼,况当哀感之日,更浅色衣,去乐。○三月乙酉

译太宗迁都北方,原是为了给子孙创立万世基业,因此南京 太庙不必再建。有人说 太祖最初确定的都城,子孙应当追思他的功德,不可以废弃。朕则认为:太祖确定北都以来,已经传到 第六代宗庙之主,能够守护 祖宗宏大的基业,使之流传无穷,哪里有南北之分?即使在 太宗所确定的都城,太祖在天之灵也未尝不会在这里享用祭祀;况且天下已经统一,怎能建成 两位君主共用 一座宗庙?这难道符合礼与义吗?又有人说,承天府还有 献皇考庙,这难道不是轻薄 祖先而厚待亲属吗?朕则说:承天的庙 是孝宗所命建造的藩邸旧庙,所以不敢把它这样说;它也如同南京 奉先殿一样。这座庙与 世庙不同;况且如今南京只是保存旧有形迹,百官和有关官署既不随驾巡幸,也不举行四时祭祀,徒然有庙和社坛罢了。这同周家在三都同时建立三座宗庙的情形,今昔的情势和意义并不相同;何况 祖宗的神灵只依凭子孙,难道相隔数千里之远,还能把朕的诚敬带到那里吗?如今北都已经建立万世基业,就应当为万世筹划,使祭祀专一归于此处,这样或许 太祖永远享用祭祀;他一定不会因为重新建庙而感到欣慰。敕令你们诸臣,集合议论此事。”夏言退下后召集廷臣议论,请求把南京的香火并入 奉先殿;把其 太庙遗址仿照古代坛墠的遗意,高筑墙垣,谨慎地控制开闭,以显示尊严。皇上说:“南京香火并入奉先殿以及进膳的仪式,礼部查考议定后报告。原来的庙址,就依照所议筑墙,时时加以巡守;各处廨宇永远不得修整,著为法令。京城中的 庙制要迅速处置,备办物料,择日开工。承天 家庙不要称作‘庙’,可以仿照 奉先殿,取名为‘隆庆殿’,用来区别尊卑轻重。” ○九月辛未日。皇上想要建立 九庙,询问辅臣;张孚敬、李时、孚敬等回答。建立九庙是合乎正礼的,实行它没有疑问。前一年只是因为年月不利,暂且缓慢办理罢了。皇上说:“原先说明年有利,等临近日期再议。如今通晓礼制的人少,不必集合会议,恐怕招来过多议论;可以立即测量土地的广狭,摹拟【缺】制度。”不久又谕令礼部尚书夏言,命在工部任职的诸臣郭勋等,以及内阁、礼部、工部二部官员一同前往。到庙廷察看、筹算制度和所需物料形式;庙与寝不必相隔很远,前堂五间,向后大致接建寝室三间,意义也就在这里了。诸臣奉行谕旨,于是议定在 太庙南面的左侧建三座昭庙和 文祖世室;右侧建四座穆庙。各庙深十六丈有余,其中 世室的殿、寝,比各庙略高,而纵横深广同各庙相等。各庙的总门与 太庙的戟门并列,各庙后墙与 太庙祧庙的后墙并列,绘制图样进呈皇上阅览。皇上认为 世室应当隆重,制度应与众不同,认为诸臣拟定的方案还不够完善,命令再次议论。于是夏言等请求扩大拓展。世室前殿比各庙高四尺有余,深和宽为各庙的一半;寝殿比各庙高二尺有余,宽和深与各庙相同。其【缺】制度宏大高远,与各庙不同。皇上于是答复同意,命有关部门预先备办物料,等到明年春季仲月开始施工。○辛卯日,因为孟冬享祭 太庙,事先命令侍郎顾鼎臣、霍韬捧持 神主牌位。两位大臣都有期功之服,自己说明期功服丧服等级较轻,而且听说丧事已经超过旬月,按礼不应回避。皇上说:“你们所说也有道理,但不能因为私事妨碍公事。不过仍须分别轻重,命礼官考查议定后报告。”于是尚书夏言坚持上奏:“丧服制度,是由人情自然产生的。如今两位大臣还在服丧期间,不宜参加 宗庙的吉礼。”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诏让顾鼎臣、霍韬回来,改由侍郎黄宗明、林庭【缺】代替,并且命令今后 宗庙享祭前五日,太常寺就奏请捧持 神主牌位的官员十多人。○嘉靖十四年正月壬午日。皇上召大学士张孚敬、李时,礼部尚书夏言到文华殿西室,当面说道:“如今拟议建立 文祖庙,作为世室。” “世庙”二字应当避讳。张孚敬说:“世庙”等名号原是奉皇上钦定的,何况已经写入《明伦大典》,并颁诏天下,似乎不可以更改。文祖世室必须另取一个名称才行。皇上说:那么就称为 文庙。李时说:古人最重视“宗”字,既然已有 太祖庙,文皇帝的庙应当称为 太宗庙,这样也可成为百世不迁的庙。夏言说:“古代祖有功、宗有德,世【缺】称。” 太宗庙最应当如此,其余各庙不使用“宗”字。皇上说:“其余各庙应当怎样称呼?”张孚敬、李时、夏言都认为应当这样使用。沿用本来的庙号,日后依次迁祧时再更换匾额也可以。李时说:“不如只使用昭、穆二字:一座称昭一庙、二座称昭二庙、三座称昭三庙;穆庙也照此办理,这样可以免得迁祧时更换匾额。” 皇上认为有道理,想在“昭第一庙”前再加一个字,又问张孚敬、夏言认为怎样。两位大臣说仍应当使用 本来的庙号,以示尊重。皇上听从了他们,又谕告三位大臣说:皇考的世庙因为靠近河水,长期议论迁移改建,如今应当同 七庙一起择吉日开工;但如今 七庙的统属归于 太祖,又受到地势限制,现拟的【缺】制度颇为减省;如今拟议 将世庙重建在 太庙左侧,实际上与 太庙十分接近,也必须稍微减省。旧有【缺】位于 列祖诸庙之中,不至于超过它们,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丰祢’的嫌疑。可在二月四日由礼部会同官员勘察测量,回来报告。” ○二月甲寅日。在此以前,皇上召礼部尚书夏言到文华殿,谕告说:“清明节既然已经派官员前往 皇陵行礼,内殿又有祭祀,似乎过于烦扰。你应当从容详细讲明。”过了几天,皇上又召夏言到文华殿答对;夏言退下后上奏议论,请求停止冬至、中元节祭祀。皇上前往陵寝祭祀;秋祭改在霜降之日举行,与清明礼相同。内殿不再设置祭祀。皇上说:内殿祭祀的仪式,朕已经另行谕告你,你与辅臣共同议定后上奏。陵寝遣官祭祀,春季用清明日,秋季用霜降日;冬至已经在【缺】。奉先殿举行祭祀,并且中元节仍派官员前往 陵寝祭祀,各衙门官员不必前往,著为法令。不久又谕告夏言:“内殿祭祀及其礼仪,不可不加以讲究,并制定下来使之完备。” 祖宗的典章并不是朕喜欢变更,你回去后与内阁大臣共同议论。朕在后面开列如下:一、清明、中元、朕的生辰、冬至、正旦,都有祝文,音乐如宴乐一等。两宫的寿诞、皇后以及妃嫔的生日,都有祭祀,但没有祝文和音乐。一、立春、元宵、四月八日、端阳、中秋、重阳、十二月八日,都有祭祀,使用当时的时令食品;旧例没有祝文,朕增加告词罢了。一、像上面所说的各项祭祀,旧例只在一室行一拜;在中室跪着宣读祝文完毕后,再行四拜,焚烧祝文和帛。朕近年改为先到位行四拜,进献帛和爵,宣读祝文完毕后,由后妃帮助行亚献,执事官行终献,撤去供馔,再行四拜,礼仪完毕。一、忌日祭祀,旧例穿礼服、奏乐;朕考虑这不很合乎吉礼,况且忌日正是哀伤感怀之时,应改穿浅色衣服,停止奏乐。○三月乙酉日。

上召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同对文华殿,议及。宗庙祭祀上曰:「祭以厥明视事为敬,其脱履入殿,恐古人礼意与今不同,宜考议以闻。」言等覆请自今。宗庙祭祀,俱用厥明行事。太常寺先时陈设,神宫监先时洒扫。所司设燎。庙廷锦衣卫具仪卫如常皇上不必脱舄,陪祀等官俱用洁净新履供事。制可,燎罢之。○四月乙未上谕尚书夏言曰内殿礼仪,四月八日俗事宜革去。但有赐百官不落夹之例,此当议改日。行已复谕曰:「礼记月令篇」谓是月麦先熟,以荐寝庙。今可据此义,岁以孟夏之五日荐内殿,赐百官仍其米食造如旧,名麦饼。卿可与辅臣议闻。于是言及大学士张孚敬、李时奏曰:「四月八日例赐百官不落夹者,相沿释氏之说,于礼无据。及考礼经月令篇,是月荐麦寝庙,盖重五谷之先以荐新也。兹蒙」圣谕仰见皇上据经析礼,不因故袭俗,得先生遗意,可垂万世法,请著为令,许之。○十月己亥上谕礼部尚书夏言前以皇考庙,比世室之义,即名世庙,今分建。宗庙惟太宗世祭不迁恐皇考亦欲尊让太宗世之一字来世,或用加宗号,今加于。考庙又不得世宗之称,徒拥虗名,不如别议。卿可会勋时慎议以闻。上复谕言皇考庙名,卿可会二臣看详。如题曰:献皇帝庙,庶别宗称,且见推尊之意。于是言等谓。圣谕允当,庙以谥名,既合周典,而尊号昭揭又与列圣庙号同符,请敕所司恭制扁额,择日告悬,并以谕议宣付史馆,从之。○十二月丁酉上谕辅臣李时尚书夏言曰奉先殿不胜旧矣,朕意欲新之。时曰:「请俟。」太庙工完并新崇先殿上曰:「然,第今须预备料材耳。」复问:「神牌当置何所?」言:「请暂设。」太先殿上曰然则崇先殿牌,当奚置?牌与主不同,朕拟奉之宫中。二臣谢不及,至是。宗庙成上申谕曰神主奉安后奉先殿崇先殿神位宜暂奉安景神殿以便来春二殿之修,可即于是月举行。○嘉靖十五年七月庚午议迁三后神主于山陵上谕礼部尚书夏言曰陵礼制故严庙中一帝一后陵则二三后配葬今别建奉慈殿不若奉主于陵殿为宜且梓宫配葬而主乃别置近于黜之,非亲之也。此关典礼,其会议以行。言乃会内阁覆奏。上曰然此与崇先殿,不同周人祀后,乃始祖之母,今奉慈殿但名存耳,四时之祭舞乐俱无,于是定议是。孝肃太皇太后神主于裕陵孝穆皇太后孝惠太皇太后于茂陵上复谕言曰三后神主称皇太后太皇太后者,乃子孙所尊称。今既奉迁。陵殿实同帝后之列,揆之名实于礼未宜,似当更正。卿其会翰林院礼科详议,具闻。言等因请改题。孝肃太皇太后神主止称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成圣皇后,不用“睿”字。孝穆皇太后神主止称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后》孝惠太皇太后神主止称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佑圣皇后,俱不用纯字,从之。○嘉靖二十二年十一月壬戌,敕谕礼工二部曰:「朕惟礼时为太祀典,国之大事也。苟不安于人心,终难协夫礼意。我国家」宗庙之制自太祖肇基之初首肇四亲庙,其后更制,时奉殷荐,同乎一室。当其始事,岂不博采遐观?卒从同堂异室之<矢见>,以示酌古准今之议,暨我。成祖定制于兹庙寝之营,率遵其旧。百数十年,以祫以享,缉于纯嘏,则有由然。夫萃之为享,其则不远。曩因廷臣之议,咸称七庙之文,是用创兴,以从周典,乃所司讨论不详,区画失当。成祖以六世未尽之亲而辶□处,迁世室,不获奉于三昭。仁宗以穆位有常之主,而移就左宫,遂致紊于班祔。武宗,朕兄也,不得同为一世,顾居七庙之中,有妨七世之祀,揆之古义,斯为戾矣。往者,回禄之警。天与祖宗实启朕心,兹当重建之辰,所当厘正以图鼎新,又我皇考睿宗庙,于都宫之外。朕每事庙中。考庙未备,岂有四亲之内而可缺考乎?虽每于祫祭同享而奉。主往来,深为渎扰,兹礼官等会议,欲奉处于孝宗同庙,虽为兄弟同世之义,然题扁各殊,终未为妥。朕是究是图,惟遵先制其永无愆,夫礼非天降,乃起人情。祖宗列圣,欢聚一堂,斯寔时义之为顺者,兹当建立。新庙仍复旧制前为太庙后为寝,又后为祧。时祫祭享奉。太祖高皇帝正位南向奉迎成祖及群庙我皇考睿宗献皇帝神主俱同堂而序享,献既毕,则奉列圣主各归于寝,庶昭穆以明世次,不紊。列圣在天之灵,欢忻鉴享,而克伸朕瞻事孝享之诚矣。可如期兴建。尔礼工二部,如敕奉行。○嘉靖二十四年六月癸巳,礼部奏。庙工大体已完,细节未备,乞暂举秋享之礼于景神殿上曰太庙之工,尔辈原计以秋祭时可成,今既告成,更又何待?朕虽非长者,而自为变诈,其何以交于神明?昭穆不序,何得成王礼?其亟择日安。主具仪以上,朕疾不能躬事,或命太子,或命官摄行,其仪节一如先庙之旧后所增诸仪悉除之

译皇上召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一同在文华殿答对,议论涉及 宗庙祭祀。皇上说:“祭祀在第二天处理政务,是表示恭敬;至于脱鞋进入殿内,恐怕古人的礼意与现在不同,应当考查议定后报告。”夏言等复奏请求从今以后 宗庙祭祀都在第二天举行。太常寺提前陈设祭品,神宫监提前洒扫;主管部门设置燎坛。庙廷中由锦衣卫照常备办仪仗和卫队。皇上不必脱鞋;陪祀等官员都穿洁净的新鞋供职。皇上批准此议,取消燎礼。四月乙未日。皇上谕告尚书夏言说:内殿的礼仪,四月八日的俗事应当革除。不过,赐给百官“不落夹”的旧例,应当议定改日举行。实行后,皇上又谕告说:“《礼记·月令篇》说,这个月麦子先成熟,用来进献给寝庙。现在可以依据这个意思,每年孟夏月初五日进献到内殿;赐给百官的麦食仍照旧制作,名称叫麦饼。你可以与辅臣商议后上报。”于是夏言与大学士张孚敬、李时上奏说:“四月八日按例赐给百官不落夹,是沿袭释氏的说法,在礼制上没有依据。考察《礼经·月令篇》,这个月进献麦子于寝庙,是因为重视五谷中最先成熟的粮食,用来进献新收之物。现在承蒙 圣谕,由此可以看出皇上依据经典辨析礼制,不因循旧例、沿袭俗说,已经得到先贤遗意,可以流传为万世的法则,请把它著为法令。”皇上准许了。十月己亥日。皇上谕告礼部尚书夏言说,先前把 皇考的庙比作世室的意义,所以命名为世庙;现在要分别营建。宗庙只有 太宗可以世世祭祀而不迁祧,恐怕 皇考也想尊崇并谦让于 太宗,使“世”这一字流传后世;或者使用加上宗号的办法,现在却加在 考庙上,又不能称为世宗,只是徒有虚名,不如另行议定。你可以会同勋臣和李时慎重议论后上报。” 皇上又谕告夏言说:“皇考的庙名,你可以会同两位大臣详细考察。如果题作:‘献皇帝庙’,或许可以区别于宗庙的称号,也能体现推崇尊敬之意。”于是夏言等认为:圣谕恰当,庙以谥号命名,既符合《周礼》,而且 尊号显明地揭示出来,又与 历代圣帝的庙号相同。请敕令有关官署恭敬制作匾额,择日举行告祭并悬挂,同时把这道谕令和议论发付史馆。”皇上听从了。十二月丁酉日。皇上谕告辅臣李时、尚书夏言说:奉先殿已经破旧不堪了,朕想要翻修它。李时说:“请等候 太庙工程完工,并且新建 崇先殿。” 皇上说:“是这样,不过现在只须预先准备材料罢了。”又问:“神牌应当放在什么地方?”夏言说:“请暂时安置在 太先殿。” 皇上说:“既然如此,崇先殿的牌位应当放在哪里?神牌与神主不同,朕打算把它供奉在宫中。”两位大臣来不及道谢,事情就到这里。宗庙建成后,皇上再次谕告说:神主安奉以后,奉先殿和 崇先殿的神位,应当暂时安奉在 景神殿,以便明年春天修缮两殿,可以就在这个月举行安奉。” 嘉靖十五年七月庚午日,议论迁移 三位皇后的神主到 山陵。皇上谕告礼部尚书夏言说:陵寝的礼制向来很严,庙中是一 帝配一后,陵寝则有二后、三后配葬。现在另建 奉慈殿,不如把 神主安奉在 陵殿为宜;况且 梓宫配葬,而 神主却另行安置,这近于贬黜,而不是亲近。这关系到典礼,应当会同议论后施行。”夏言于是会同内阁作了覆奏。皇上说:“是这样。这与 崇先殿不同。周人祭祀后妃,祭的是始祖的母亲;如今 奉慈殿只是名义上存在,四时祭祀连舞乐都没有。”于是议定如下:孝肃太皇太后的神主安置在 裕陵,孝穆皇太后、孝惠太皇太后的神主安置在 茂陵。皇上又谕告夏言说:三位皇后的神主称作 皇太后、太皇太后,是子孙对她们的尊称。如今既然迁奉到 陵殿,实际上与 在名义和实际以及礼制上都不合适,似乎应当加以更正。你们应会同翰林院、礼科详细议论,具文上报。”夏言等于是请求改写题名。孝肃太皇太后的神主只称为 “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成圣皇后”,不用“睿”字。孝穆皇太后的神主只称为 “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后”。孝惠太皇太后的神主只称为 “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佑圣皇后”,都不用“纯”字。皇上听从了。嘉靖二十二年十一月壬戌日,皇帝敕谕礼部、工部说:“朕认为,礼是依时举行重大祭祀的规范,国家的大事。如果不能使人心安定,终究难以符合礼的本意。我国家 宗庙的制度,自 太祖创建基业之初,首先创立 四亲庙;后来改制定制,按时在同一殿室举行盛大祭祀。当初开始办理此事时,难道没有广泛采纳远古各处的见闻吗?最终采用了同堂异室的<矢见>,以表示斟酌古制、参照今制的主张;等到我 成祖定下制度以后,这里庙、寝的营建,大体都遵循旧制。一百几十年来,举行祫祭、禘享,连续获得大福,这是有缘由的。聚集众神举行合祭,法则并不遥远。过去因为廷臣的议论,都称说 七庙的制度,所以用来创制兴建,以遵从《周礼》;但有关官署讨论不够详细,规划安排失当。成祖作为六世以内尚未尽的亲属,却被安置在辶□处,迁入世室,不能奉祀于三昭之列。仁宗作为穆位中已有定处的神主,却被移到左宫,因而导致班次和祔祭秩序混乱。武宗是朕的兄长,不能与朕同为一世,却反而处在 七庙之中,这妨碍了七世的祭祀;根据古代的意义,这实在是错误的。过去发生了火神回禄示警之事。上天和 祖宗实际上启发了朕的心意。现在正值重新营建之时,应当加以整顿订正,以谋求彻底更新;又有我 皇考睿宗庙建在都宫之外,朕每次都要到庙中。考庙尚未完备,哪里有四亲之内可以缺少考庙的道理?虽然每逢祫祭都一同享祭,却要奉送 神主往来,实在十分烦扰。如今礼官等会同议论,想把它安置在 孝宗同一庙中,虽然符合兄弟同世的道理,但匾额题名各不相同,终究不妥。朕反复推究谋划,只有遵循 先代制度,才能永远没有过失。礼并不是从天而降的,而是由人情产生的。祖宗列圣欢聚一堂,这才是合乎时宜、顺应情理的做法。现在应当据此建立 新庙,仍然恢复旧制:前面是 太庙,后面是寝,再后面是祧。举行时享、祫祭时,进献 太祖高皇帝居正位面向南,奉迎 成祖以及 各庙中的神主,我 皇考睿宗献皇帝的神主也一同在一堂按序享祭;献祭完毕,就奉送 列圣的神主各自回到寝殿,这样昭穆次序和世代次序都能明白而不混乱。列圣在天之灵欢欣地鉴察祭享,也可以充分伸展朕瞻仰、侍奉和孝享的诚意了。可以按期兴建。你们礼部、工部,按照敕令奉行。” 嘉靖二十四年六月癸巳日,礼部上奏。太庙工程大体已经完工,但细节尚未完备,请求暂时在 景神殿举行秋享之礼。皇上说:“太庙工程,你们原先计算在秋祭时可以完工,如今既然已经告成,还要等待什么?朕虽然不是长者,却自行改变并欺罔礼制,这将凭什么与神明交接?昭穆次序没有排列好,怎么能成就天子的礼制?应当赶快择日安 神主并具备仪式上报。朕因疾病不能亲自办理,可以命太子,也可以命官员代理举行;仪式节文一概依照 先前宗庙的旧制,后来增加的各种仪式全部革除。”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四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五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太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正祀典下群情○嘉靖八年八月壬午上谕礼部惟我太祖高皇帝定严祭祀之条于皇明祖训》内山川诸神之祭,皆无遣代之者。后以出入不便,命官行礼。今灾变多端,宜祷于神,以祈转化。是年秋祭山川诸神,朕欲亲往,其为朕具仪。部覆旧山川等祭例,于中夜行礼。圣驾先一日出郊,宿于斋坛。祭毕,复俟侵晨回銮。计越两日,方可毕事。臣等以为祭有大小,礼有隆杀。若祀山川,礼仪与祭天无异,非所以明品秩而尊神灵。宜比祀先农例,先时斋戒至五鼓。驾出诣郊坛昧爽,行礼,百官陪从,其侍卫仪从,悉依今春祈祷之仪。上曰:「祭祀重事,不可苟简。祀神之仪,须有隆杀。人君事天,若事亲;礼神,犹敬长。应行礼仪,仍详议以闻。」议:上有先期遣告。太庙及是日迎神送神诸礼上曰:「庙告官不必遣,其迎神用两拜礼,送亦如之。」部复奏。洪武十年。太祖高皇帝祭山川诸神上亲行中七坛礼,余坛以功臣分祀,及详祀文内载月将、城隍等神俱为一通,则两庑六坛俱在祀内,似可免分献。又近年遣官行礼,亦无分献者,乞圣裁报曰祝文如旧两庑遵我太祖钦定典礼,东庑遣大学士翟銮,西庑吏部尚书方献夫,各行祀行礼。驾回,作乐如例。上复与辅臣杨一清等议所服,欲用皮弁。一清等考之《会典》《集礼》中,俱不载服制,疑未敢决。既而见内阁所藏《存心录》内载祭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滨仪注。皇帝具皮弁服行礼因上言太祖高皇帝载之存心录正与圣谕相合圣祖神孙,一道非臣下所能仰及,宜下所司,著之令甲,使后世有所遵承。制曰:可。○嘉靖九年正月庚申上谕礼部朕以冲昧入承祖位敢不率由旧章以免愆过?顾礼义之实重且大焉。朕每以祭太社太稷奉我太祖太宗配窃有疑焉夫天地至尊次则宗庙又次则社稷此次序尊杀之理也奉祖配天则正矣又奉祖配社,岂不失其序欤?或谓以祖配社,乃亲亲之道也。此,我皇祖时,礼官之失也。又谓后土勾龙氏乃共工之子,祭之无义。夫勾龙氏有水土之功,故取之配社,犹以后稷配稷同也,未尝论其人,况父不善而可恶,及其子乎?至如奉祖配社尤为弗当,屈其所尊,义实不安,兹乃不可不正之典,亦非变更者宜如我。皇祖高皇帝之制太社以后土勾龙氏配太稷以后稷氏配详议具奏。礼部言:祀事重典,请集多官会议。上曰尊祖配天具载礼制并无奉祖配社之文卿等亦曰:“未闻其他异论之徒,不足为较。第宜求之人心可与否耳。”夫人未有不同,不过是昔非今,破乱吾事。卿等既恐持论不一,其亟集廷臣,议同者列名具<▯锍-釒>,异者自<▯锍-釒>以闻。于是大学士张璁、翟銮等议,皆与。上意合上遂命先期择日躬告太庙及社稷礼卿时告后土勾龙氏后稷氏设坛行礼,其神牌即行成造具仪以闻。○八月甲申上谕辅臣曰:「廖道南尝言姚广孝弗宜配享。」太庙夫广孝在我皇祖时,建功立事,配享已久,或不当辶□处更。但广孝系释民之徒,使从诸功臣并食于德祖太祖之侧,恐犹未安。礼官虽曰遵畏成典,实非敬崇。祖宗之道,卿等其加思之。于是礼部尚书李时同、大学士张璁、桂萼等议,请移祀于大隆兴寺内,每岁春秋遣太常寺致祭。上从之○十一月癸巳初上因纂祀仪成典,谕大学士张璁凡云雨风雷之祀,以及”先圣先师祀典俱当以叙纂入。璁因奏言:「云雷等祀及社稷配位俱蒙」。圣明更正,但先圣先师祀典尚有当更正者,请于大成殿另立一堂祀叔梁纥,而以曾哲、颜路、孔鲤配之。上以为然,因谕:“圣人尊天与尊亲同,今笾豆十二,牲用犊,全用配天仪,亦非正体。其谥号、章服悉宜改正。”卿宜加体孔子之心,为朕详之。璁遂言:“孔子宜称先圣、先师,而不称王。祀宇宜称庙,而不称殿。祀宜用木主,其望像宜毁撤。笾豆用十,乐用六佾。叔梁纥宜别庙以祀,以三代配。公侯伯之号宜削,只称先贤、先儒。其从祀:申党、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吴澄宜罢。杞、林放、蘧瑗、卢植、郑玄、服虔、范甯宜各祀于其乡。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蔡元定宜增入。”上命礼部会翰林诸臣议,编修徐阶<▯锍-釒>陈不可。

译《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四完。《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五。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订正祀典下篇:群臣情议。嘉靖八年八月壬午日。皇上谕告礼部说:我 太祖高皇帝在《皇明祖训》中制定了严格的祭祀条文,其中山川诸神的祭祀,都没有派遣官员代行。后来因为出入不便,才命官员行礼。如今灾异变化很多,应当向神明祈祷,以求转变化解。今年秋祭山川诸神,朕想亲自前往,你们为朕准备仪式。”礼部覆奏说:过去山川等祭祀的惯例是在半夜行礼。圣驾前一天出郊,住宿在斋坛。祭祀完毕,还要等到天刚亮才回銮。这样算来要超过两天才能办完。臣等认为,祭祀有大小,礼仪有隆重和简略的区别。若祭祀山川,礼仪与祭天没有差别,就不能显示品秩而尊重神灵。应当比照祭祀先农的例子,提前斋戒,到五更时 皇驾出发前往 郊坛,天将亮时行礼,百官陪同随从;侍卫和仪仗全部依照今春祈祷时的仪式。皇上说:“祭祀是重大事务,不可以草率简略。祭神的仪式必须有隆重、简略的差别。君主侍奉上天,如同侍奉父母;礼敬神明,如同尊敬长辈。应当举行的礼仪,仍然详细议论后上报。”议定:皇上在祭祀前先派人告祭 太庙,以及当天迎神、送神的各项礼仪。皇上说:“告祭宗庙的官员不必派遣;迎神用两拜礼,送神也同样。”礼部又上奏说:洪武十年,太祖高皇帝祭祀山川诸神时,皇上亲自举行中七坛的祭礼,其余坛由功臣分别分祭。又考察祭文,里面把月将、城隍等神合为一篇,那么东西两庑六坛都包含在祭祀之内,似乎可以免除分献。近年派官员行礼,也没有分献的人,请求 圣上裁决。”皇上答复说:“祝文照旧;东西两庑遵照我 太祖钦定的典礼,东庑派大学士翟銮,西庑派吏部尚书方献夫,各自主持祭祀、行礼。皇驾回宫时,奏乐照例。” 皇上又同辅臣杨一清等人讨论应穿什么服饰,想采用皮弁。杨一清等人查考《会典》《集礼》,其中都没有记载服制,因此疑惑而不敢决定。后来看到内阁收藏的《存心录》中,记载了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滨的仪注。皇帝穿着皮弁服行礼,因而上奏说 太祖高皇帝在《存心录》中记载的制度,正与 圣谕相符合。圣祖神孙所制定的一脉制度,不是臣下所能仰望比及的,应当下令有关部门,写入正式法令,使后世有所遵循承继。皇帝下制说:可以。嘉靖九年正月庚申日。皇上谕告礼部说:朕以年幼蒙昧之身入承 祖宗的帝位,怎敢不遵循旧有典章,以免获罪过失?不过,礼义的实际意义实在重大。朕每逢祭祀 太社 太稷时奉祀我的 太祖 太宗为配享之神,私下对此有所疑惑。那 天地最为尊贵,其次是 宗庙,再次是 社稷;这就是尊卑等级和亲疏差等的次序。奉 祖宗配享 上天,次序就是正确的;如果又奉 祖宗配享 社神,难道不是失去了尊卑次序吗?有人说,以祖宗配社,是亲亲的道理。这是我 皇祖在世时礼官的错误。又有人说,后土勾龙氏是共工的儿子,祭祀他没有道理。勾龙氏有治理水土的功劳,所以取他配享社神,就像以后稷配享稷神一样,并不是评议他这个人的品行;何况父亲不善而应当厌恶,难道还能连累他的儿子吗?至于奉 祖宗配享社神,更加不合适,使尊贵者屈居其位,义理上实在不安。这是如今不能不纠正的典制,也不是适宜变更的事情,应当按照我的 皇祖高皇帝的制度,太社以土神后土勾龙氏配享,太稷以后稷氏配享。详细议论后具奏。礼部说:祭祀是重大的典制,请召集众官会议。皇上说:尊奉 祖宗配享 上天,礼制中有明确记载,并没有奉 祖宗配享 社神的文字。你们也说:没有听说过其他不同意见,那些人不足以与之比较;只是应当求取人心认可与否罢了。人们没有不同意见,只不过是把过去的错误延续到今天,扰乱我的事情。你们既然担心议论不一致,就赶快召集廷臣;赞同者列名具呈奏疏,不同意者另行上疏说明。于是大学士张璁、翟銮等人议论,都表示赞同。符合皇上的心意。皇上于是命令提前择定日期,亲自告祭 太庙以及 社稷;礼官当时告祭 后土勾龙氏和 后稷氏,设坛行礼;神牌立即制作,并将仪式具奏上报。八月甲申日。皇上谕告辅臣说:“廖道南曾说姚广孝不宜配享 太庙。姚广孝在我的 皇祖在位时建立功勋、成就事业,配享太庙已经很久了,或许不应当在此处更改。但姚广孝是释教之徒,如果让他同众功臣一起在 德祖、太祖身旁共同受祭,恐怕仍然不妥。礼官虽然说是遵循并敬畏既成典制,实际上并不是尊敬祖宗的道理。你们应当再加思考。”于是礼部尚书李时、大学士张璁、桂萼等人议论,请求把姚广孝移到大隆兴寺内祭祀,每年春秋两季派太常寺前往致祭。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十一月癸巳日。起初 皇上因编纂祭祀仪式、制定典章,谕告大学士张璁说:凡是祭祀云雨风雷的仪式,以及 先圣先师的祭祀典制,都应当依次编纂收入。张璁于是奏说:“云雷等祭祀以及社稷的配位,都蒙受 圣明加以更正;但先圣先师的祭祀典制还有应当更正的地方,请在大成殿另立一堂祭祀叔梁纥,并以曾哲、颜路、孔鲤配享。” 皇上认为有道理,于是谕告说:“圣人尊天与尊亲相同。如今笾豆用十二,祭牲用牛犊,完全采用配享上天的仪式,也不是正当的体制。他的谥号、章服都应当改正。”你应当更加体察孔子的心意,为朕详细议定。张璁于是说:“孔子应当称为先圣、先师,不应称王;祭祀的殿宇应当称庙,不应称殿;祭祀应当使用木主,应毁去撤除望像;笾豆用十,乐舞用六佾。叔梁纥应另立庙祭祀,并以三代祖先配享。公、侯、伯的封号应当削除,只称先贤、先儒。陪祀者中,申党、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吴澄应当停止陪祀;杞、林放、蘧瑗、卢植、郑玄、服虔、范甯应当各自在本乡祭祀;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蔡元定应当增列入祀。” 皇上命令礼部会同翰林诸臣议论,编修徐阶上疏陈说不可。

上怒,谪阶福建延平府推官。乃御制《正孔子祀典说》示礼部云:“朕惟孔子之道,王者之道也;德,王者之德也;功,王者之功也;事,王者之事也。特其位非王者之位焉。昨辅臣张璁再<▯锍-釒>请正其称号、章服等事,已命礼官集翰林诸臣议正。外惟称号与章服二事所关者重,亦关于朕者,不得不为言之。孔子当周家衰时,知其不能行王者之道,乃切切以王道望于鲁、卫二国。二国之君竟不能行孔子之道。孔子既逝,后世至唐玄宗乃荐谥曰‘文宣’,加以王号;至元又益谥为‘大成’。夫孔子之于当时诸侯,有僣者削而诛之,故曰‘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生既如是,其死乃不体圣人之心,漫加其号,是何心哉?自我圣祖当首定天下之时,命天下崇祀孔子于学,不许祀于释老宫。又除去塑像,止令设主,乐舞生用六佾,笾豆以十。可谓尊崇孔子,极其至矣,无以加矣。时存塑像,盖不忍毁之也。又至我皇祖考用礼官之议,增乐舞用八佾,笾豆用十二,牲用犊而止,拟乎事天之礼,略无忌焉。夫孔子设或在今,肯安享之乎?昔不观鲁僣王之礼,宁肯自僣祀天之礼乎?果能体圣人之心乎?决当正之也。至于称王,贼害圣人之甚。夫王者,以有是德,宜居是位,尧舜是也;无是德而居是位,皆乱世之君,如桀纣幽厉是也。若至后世之为君而居王者之位者,其德于孔子,或二三肖之,十百肖之,未有能与之齐也。由是观之,王者之名,非所以重称孔子也。至于章服之加,因其位耳。孔子昔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何其不幸身遭之哉!夫既以王者之名而横加于孔子,故使颜回、曾参、孔伋以子而并配于堂上,颜路、曾哲、孔鲤以父而从列于下,安有子坐堂上而父从食于下乎?此所谓名不正者焉。今也不可滋来世之非,道除待该部集议施行外,兹朕不得不辨,亦不得不为辅臣辨璁也。为名分也,为义理也。若朕所正者,亦如是,所以防闲于万世之下也。设或有谓朕以位而凌先师,实非原心之者,是为说已。复为正孔子祀典申记,俱令礼部送史馆。记曰:“朕惟为人臣,尽臣道,尽之云者,终始生死之非有所私也。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朱子释之曰:‘祖父所行之事,不但三年,虽万世亦不可改也。’小有可变,岂可待之三年?夫成法固不可改,其于一切事务未免法久毙生,不可不因时制宜。至于事关纲常者,又不可不急于正之也。朕又惟天子不可与匹夫相争,辨斯世斯时,却不得不辨也。所命议正孔子之祀典,方命下翰林编修徐阶倡逆论云云者,且引分祀为言,其心之固恶可知。朕不知典籍,且以易明者言之,孔子之谥王号,自唐玄宗李林甫之君臣始。夫孔子已逝,在秦汉之前,此间岂无贤明之君,如汉高祖、唐太宗,皆创业垂统者。何不加王号于孔子?又如汉光武中兴,文帝守成,亦无过者,又何不加王号于孔子?则不敢拥虚名以示尊崇之意者,可知矣。林甫之请,玄宗之加意,必有谓。林甫之为臣也,何等样臣也?其意或假尊崇师道以欺玄宗欤?玄宗之所加也,何其巧乎?自秦而后,王天下者称皇帝,汉方以王号封臣下。玄宗之封谥孔子,何不以皇帝加之?是不欲与之齐也。特一王号,犹封拜臣下耳,尊崇之意何在哉?这个「王」字,非「王天下」之「王」,实后世封王者之「王」也。由是夷君武宗假托之而加谥,宋徽宗荐十二章服。徽宗之加,欲掩其好道教而设比,以尊崇耳。况以诸侯而僣天子之服章,诬之甚也。至于雕塑之像,不知孔子弟子即孔子死时而造之,抑放释道之为而造之?且如一个人,自是一个貌色,不知可增损乎?抑不可乎?以一圣人而信工肆意雕塑,做个像曰:「这个是孔子像」,殊不知其实是个木工之灵耳。孔子肯依之享之,推己之心,则知孔子之心也。又至于八佾之舞,十二俎豆,又僣礼之甚也,决所当正。阶此奏正,与昔霍韬之叛议。郊祀同然,韬也。却朴直,其实故所言不孙,阶也。用心如韬,而言甚切,而奸也。悦词和言,不激不迫,甚矣,佞哉,斯人也。翰林可用这等人邪?昔同姚涞辈登科,大学士费宏所取也。邪正忠否,昭然矣。是为申记之云。记成,又谕辅臣曰:「昨卿等已将礼部刊朕著说记本拟票上,已朕所未即批行,非不断也,亦非惑小人之言。但实不容不说,王汝梅等奏一<▯锍-釒>与徐阶、张衮所谓同,他俱不暇言,只以后世人全不公平无义理者言之。汝梅等有曰:此」圣祖所存,必不可去也。言似轻,而意实重。意,朕不遵。祖制,欲问罪矣。夫设使武成王祀典今在,朕下命去之,必翕然奉顺,必无一人一言之曰此。

译皇上发怒,将徐阶贬为福建延平府推官。于是皇帝亲自撰写《正孔子祀典说》交给礼部,说:“朕认为,孔子的道,是王者的道;他的德,是王者的德;他的功,是王者的功;他的事业,是王者的事业。只是他的地位不是王者的地位。此前辅臣张璁两次上疏,请求端正孔子的称号、章服等事,朕已经命令礼官召集翰林诸臣议论改正。对外而言,称号和章服两件事关系重大,也关系到朕,因此不得不说明。孔子处在周王室衰微之时,知道自己不能实行王者之道,于是恳切地希望鲁、卫两国实行王道,但两国国君最终都不能实行孔子之道。孔子去世以后,直到唐玄宗才追赠谥号‘文宣’,加上王号;到了元代又增加谥号‘大成’。孔子对于当时的诸侯,凡有僭越者便削夺其爵位并加以诛责,所以说‘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都感到恐惧’。他活着时尚且如此,死后却不体察圣人的心意,随意给他增加封号,这是什么心意呢?自从我 圣祖当初平定天下时,命令天下在学校中尊崇祭祀孔子,不许在释、道宫观中祭祀;又去除塑像,只令设置木主,乐舞生使用六佾,笾豆用十。这可以说是尊崇孔子到了极点,不能再增加了。当时仍保存塑像,大概是因为不忍毁掉它。后来到了我 皇祖考采用礼官的意见,增加乐舞为八佾,笾豆为十二,祭牲用牛犊,竟比拟祭天的礼仪,完全没有顾忌。假如孔子当时还活在今天,他会安心享受这样的祭祀吗?从前他尚且不肯观看鲁国僭用王者礼仪,难道会愿意自己僭用祭天的礼仪吗?这果真是体察圣人的心意吗?一定应当加以纠正。至于称王,这是对圣人极大的伤害。王者必须有这样的德行,才应当居于这样的地位,尧、舜就是如此;没有这样的德行却居于这样的地位,都是乱世的君主,如桀、纣、幽、厉就是如此。至于后世那些做君主、居王者之位的人,他们的德行与孔子相比,有的只有十分之二三,有的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从来没有能与孔子相等的。由此看来,王者这个称号并不能用来提高孔子的尊号。至于加给他的章服,只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来。孔子过去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畅;言语不顺畅,事情就不能成功。’他自身遭遇这种不幸,是多么可悲啊!既然把王者的名号横加在孔子身上,于是使颜回、曾参、孔伋以弟子的身份一同配享堂上,使颜路、曾哲、孔鲤以父亲的身份列在堂下;哪有儿子坐在堂上、父亲却在堂下陪食的道理?这就是所谓名分不正。如今不能再给后世留下这样的非议。除等待礼部召集会议施行外,这些话朕不得不加以辨明,也不得不替辅臣张璁辨明。” 这是为了正名分,也是为了明义理。朕所要纠正的,也正是如此,是为了防止后世万代继续发生这种混乱。假如有人说朕凭借帝位凌辱先师,那实际上并不是了解朕本心的人,这种说法就不用再说了。朕又撰写《正孔子祀典申记》,一并命令礼部送交史馆。记中说:“朕认为,作为人臣,就应当尽到臣子的道义。所谓尽到,就是始终如一,直到生死,也没有什么私心。孔子说:‘三年不改父亲的道。’朱子解释说:‘祖父所实行的事情,不只是三年,即使万世也不能改。’如果稍有可以改变之处,难道还要等三年吗?既成的法令固然不应随意更改,但一切事务难免因法令久行而产生弊病,不能不因时制宜。至于关系纲常的事情,又不能不赶快纠正。朕还认为,天子不应与普通人争论;但要辨明当世当时的是非,又不得不辨。朕命令议正孔子祭祀典制,诏令刚下,翰林编修徐阶却倡言反对,并以分祀为说,他的心意固然恶劣可知。朕不熟悉典籍,姑且从容易明白的地方说起:孔子的谥号和王号,是从唐玄宗、李林甫这对君臣开始的。孔子已经去世,在秦汉以前,这期间难道没有贤明的君主吗?如汉高祖、唐太宗,都是开创基业、传承后世的人。” 为什么不给孔子加王号?又如汉光武帝中兴,汉文帝守成,也都没有什么过失,又为什么不给孔子加王号?由此可知,他们是不敢用虚名来表示尊崇之意。李林甫提出请求、唐玄宗加封,必定各有用意。李林甫作为臣子,是怎样的臣子?他的用意或许是借尊崇师道来欺骗唐玄宗吧?唐玄宗加封这个王号,是多么巧妙啊!自秦以后,统治天下的君主称皇帝,汉代才用王号来封赐臣下。唐玄宗给孔子封谥,为什么不加皇帝称号?这是因为不想让孔子与皇帝相等。这个王号,不过如同给臣下封王授爵罢了,尊崇的意思在哪里呢?这个‘王’字,不是‘统治天下’的王,而是后世封王的王。后来夷君武宗借此附会加谥,宋徽宗又增加十二章服。宋徽宗这样做,是想掩饰自己喜好道教,借此作比较来表示尊崇。何况以诸侯的身份僭用天子的服章,实在是严重的诬妄。至于雕塑的像,不知是孔子的弟子在孔子死时制作的,还是仿照释、道二教制作的?再说,一个人自然有一个人的容貌,不知道这种像可以任意增减容貌吗?还是不可以呢?” 把一位圣人交给工匠任意雕塑,做出一个像并说‘这就是孔子像’,却不知道实际上只是木匠心意所造的木像罢了。孔子会愿意依靠它、享用祭祀吗?推及自己的内心,就可以知道孔子的心意了。至于八佾之舞、十二笾豆,也是严重僭越礼制的行为,决然应当纠正。徐阶这次上奏请求纠正,和过去霍韬反对郊祀的议论相同。霍韬为人质朴直率,实际上只是说话不够谦逊;徐阶用心同霍韬一样,言辞却十分恳切,实在是奸邪。说话讨好、语气温和,不激烈也不逼迫,实在是谄佞之人。翰林院难道可以任用这样的人吗?过去他和姚涞等人一起登科,是大学士费宏录取的。邪正忠奸,已经明白可见了。特此写下这篇申记。记成后,又谕告辅臣说:“昨天你们已经把礼部刊刻朕所撰《说》《记》的底本拟定票拟上报,朕当时没有立即批行,并不是没有决断,也不是被小人的话迷惑。只是实在不能不说明。王汝梅等人的一封奏疏,与徐阶、张衮所说的相同,其他方面来不及说,只就后世那些完全不讲公平、没有义理的人来说。王汝梅等人有这样的话:‘这是 圣祖留下的制度,必不可废除。’话说得似乎轻,含义实际上很重。他们的意思是,朕不遵守 祖宗制度,想要追究朕的罪了。假使武成王的祭祀典制如今还存在,朕下令废除它,大家一定会一致奉行顺从,绝不会有一个人说:‘这是

圣祖所存也。且如各镇总兵武臣,凡行事序列在抚按官上,今率皆挫制之。一有边警,无所施行,往往有贼至而犹不知者,岂可望其备乎?至此失事,辄行奸巧,罪皆归之主将。或有暴虐轻率,激怒贫军,反赖主将使之。如失记名巡抚保定官及欧阳重者,我。圣祖时,有此制乎?有敢这等无礼者乎?他则不能细数。孔子称王,咸谓可者,狥私恶耳。借之以制,压于君威,服人于下。虽曰尊孔子,实是尊自也。甚矣!孔子教人以道,初无这样事。至于坏乱人极大,为不道之徒,不知孔子常教为此等邪?如今人只知三代之治为休时,治为非夫?三代时,君臣民恰如一个人。唐虞又可知矣!今人都是计利害为身家之辈,动以善人为令色,君子为伪谠言。为国者曰挟私求进,亲君敬上者曰謟谀逄迎,举善去恶者曰结党设报之心,开陈政治者曰此喜功好事,请修礼乐者众,加变乱成法之名。拾遗补阙者曰此章君之过,故朝廷兴举动,谓狂为由。是观之,凡爱国任事之臣,必尽斥逐。凡他比同之类,肆行所为,上制君于尸位,下殃民于水火,然后可无事。纪纲法度,恣已适情,弑君杀父不难矣。因谕而著此,亦当通行刊布。○嘉靖十二年三月丙辰上重幸大学,释奠先师孔子,御彝伦堂,祭酒林文俊讲《虞书·益稷》篇,司业马汝骥讲《易·颐卦》,赐之坐,讲毕。上宣谕师生曰:「治平之道,备在六经,尔诸王宜讲求力行,以资治化。」明日,文俊等率学官诸生谢恩。上赐之敕曰:「朕惟人君御世抚民,教化为先。朕即位之初,尝亲临大学,祗谒先师,讲论治道,以劝励诸生。兹以祀典厘正,载诣孔庙,恭行释奠之礼,且进尔诸生讲角□羊经义。尔等尚懋乃敦学,率励作兴,务在惇本,尚实用赞我国家文明之化,顾不伟欤?于戏!孔子之教,正名是先;大学之道,修己为要。尔师生其敬勉之。」○嘉靖十九年三月庚子,先是御史杨瞻、樊得仁奏,故礼部侍郎薛瑄,国朝大儒,宜从祀文庙。诏下儒臣议时尚书霍韬、侍郎张邦奇、詹事陆深、少詹事孙承恩、祭酒王教、学士张治、詹事府丞胡守中、杨惟杰、谕德龚用卿、屠应埈、洗马徐阶、邹守益、中允李学诗、秦鸣夏、闵如霖、赞善阎朴、司直谢少南、吕怀、编修兼校书王同祖、赵时春、编修兼司谏唐顺之、黄佐、侍讲胡经二十三人议,宜祀。庶子童承叙、赞善浦应麒议,宜缓。赞善兼检讨郭希贤以瑄无著述功,议不必祀。给事中丁湛等请从众议之多者,霍韬又欲黜司马光、陆九渊。吕怀欲将道统正传皆进之庙堂,系于四配下。至是礼部集议以请。上曰:「圣贤道学不明,士趋流俗,朕深有感。薛瑄能自振起,诚可嘉尚。但公论久而后定,宜候将来。童承叙、浦应麒议是。司马光、陆九渊从享,与四配等位次,俱历代秩祀,又经我」太祖钦定俱照旧不许妄议定服制○嘉靖七年二月丁巳上以燕居冠服多俗制不雅,谕辅臣张璁考古帝王燕居法服之制。璁乃采辑礼书玄端深衣之文,图注以进。上览之,称善,遂命工如法制燕弁服,稍加文采,衬用深衣,色用黄,令尚衣监收贮,著为式。因谕璁曰:“古道尚华,且古玄端衣服通于上下,兹故为等威之制,以酌古今,别上下。卿其上下订议,成朕志焉。”璁对如圣谕为当,但今品官冠服固有制度,其余燕居之服缘未有明制,诡异之徒竞为奇服以乱典章,乞更如古玄端,别为简易之制,以昭布天下,使贵贱有等。上从之,因复制忠静冠服,并以图册颁示礼部。敕谕之曰:“朕惟治天下,莫大于礼,礼莫明于分。故服之有章,所以辨上下,定民制也。周官司朕,掌王之衣服,辨其名物与其用事,职此故也。我祖宗稽古定式凡享祀郊庙视朔,视朝,弁冕常服已有定制。至于品官朝祭之服及公服常服,各有上下等级,其制皆不可得而变之者也。夫常人之情,多修治于显明之处,而怠略于幽独之时。古圣王慎之,于是制为玄端,以为燕居之服。盖玄取其玄邃,端取其方正之义。然其用则通乎上下,本无级者也。今其制虽存,率莫之考。比年以来,衣服诡异,虽达官显士,未免沦俗,与市井同。走卒后厮乃敢滥服,与儒流并上。下无所办,民志何田定乎?礼曰:「衣服在躬,不知其名,曰罔。」又曰:「不学杂服,不能安礼。」朕惟玄端之服,在古虽为上下通用之服,而今人又非古人之比,故虽在燕居之中,宜有等威之辨。因酌古玄端之制,更名曰燕弁,庶几乎深宫独处之时,而以燕安为戒也。夫善与人同,令从君出,故欲警于有位,自难混于无名。因复酌古玄端之制,更名曰忠静,庶几乎进斯尽忠,退斯补过也。夫君子大复古,重变古,非泥于古也。因时制宜,各有法象意义,非以私意更改之也。朕已有谕,著为图说告之。

译圣祖留下的制度。再如各镇总兵等武官,凡是行事和位次都在巡抚、巡按官之上,如今却一概受到压制。一旦边境发生警报,就无法施行职权,往往贼人已经到来还不知道,怎么能指望他们有所防备呢?事情失败后,往往又施展奸巧,把罪责都归给主将。有的官员暴虐轻率,激怒贫苦军士,反而把责任推给主将,说是主将使他们这样做。像失职的保定巡抚官以及欧阳重等,我 圣祖在位时,有这样的制度吗?有谁敢这样无礼吗?其他事就不能一一细数了。关于给孔子称王,大家都说可以,其实只是徇私和憎恶异己罢了;借此制度来压制君威,使下面的人屈服。虽然口头上说是尊崇孔子,实际上是尊崇自己。太过分了!孔子用道理教导人,起初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至于败坏、扰乱人伦极其严重,成为不讲道义的人,难道不知道孔子一向教人做这种事吗?如今人们只知道三代的政治是美好的,却不知道治理就是不对吗?三代之时,君臣和百姓恰如一个整体。唐尧、虞舜时代的情形也可以想见。如今的人都是只计较利害、顾念身家的一类人,动不动就把善人说成故作媚态,把君子说成虚伪地发表直言;为国办事的人被说成挟带私心求取进用,亲近君主、尊敬上司的人被说成谄媚逢迎,举荐善人、排除恶人的人被说成结党报复,陈述政治得失的人被说成喜欢功名、好管闲事,请求修明礼乐的人被加上改变、扰乱成法的罪名,拾遗补阙的人被说成是在彰显君主的过失,因此朝廷一有举动,就以狂妄作为借口。这样看来,凡是爱国任事的臣子,必定全被斥退驱逐;凡是彼此勾连、同类相从的人,便肆意行事,对上使君主陷于尸位,对下使百姓陷于水火之中,这样以后才可以说没有事情。纪纲法度任凭自己和私情而改变,那么弑君杀父也就不难了。”},{ 因此特意颁谕并撰写这些文字,也应当通行刊布。嘉靖十二年三月丙辰日。皇上再次幸临大学,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仪,来到彝伦堂。祭酒林文俊讲解《虞书·益稷》篇,司业马汝骥讲解《易经·颐卦》,皇上赐他们座位,讲解完毕。皇上向师生宣谕说:“治理得平、天下太平的道理,都具备在六经之中。你们诸位应当讲求并努力实行,以辅助治理和教化。”第二天,林文俊等率领学官和诸生谢恩。皇上赐给他们敕书说:“朕认为,君主治理天下、抚育百姓,首先在于教化。朕即位初年,曾亲临大学,恭敬拜谒先师,讲论治理之道,以此劝勉激励诸生。如今因整顿、订正祭祀典制,又来到孔庙,恭敬举行释奠礼,并让你们诸生进讲经义。你们应当勤勉笃实地学习,率先自励、振作奋发,务求敦厚根本,崇尚实用,来辅助我国文明教化,难道不是一件伟大的事情吗?唉!孔子的教诲,首先在于正名;大学的道理,以修养自己为要。你们师生应当恭敬地勉励自己。” 嘉靖十九年三月庚子日。在此以前,御史杨瞻、樊得仁上奏,已故礼部侍郎薛瑄是本朝大儒,应当从祀文庙。诏令下达后,召儒臣议论。当时尚书霍韬、侍郎张邦奇、詹事陆深、少詹事孙承恩、祭酒王教、学士张治、詹事府丞胡守中、杨惟杰、谕德龚用卿、屠应埈、洗马徐阶、邹守益、中允李学诗、秦鸣夏、闵如霖、赞善阎朴、司直谢少南、吕怀、编修兼校书王同祖、赵时春、编修兼司谏唐顺之、黄佐、侍讲胡经等二十三人议论,认为应当祭祀。庶子童承叙、赞善浦应麒认为应当暂缓。赞善兼检讨郭希贤认为薛瑄没有著述功绩,议论说不必祭祀。给事中丁湛等请求依从多数人的意见。霍韬又想黜退司马光、陆九渊;吕怀想把道统正传的人都增入庙堂,列在四配之下。到这时,礼部召集会议后上奏请示。皇上说:“圣贤的道学不明,士人趋附流俗,朕对此深有感触。薛瑄能够自我振作奋起,确实值得嘉奖推崇。但公论要经过长久时间才会确定,应当等到将来。童承叙、浦应麒的议论是对的。司马光、陆九渊陪享,以及他们与四配的位次,都是历代依次祭祀的,又经过我 太祖恭敬确定,都照旧例,不许妄加议论。” 制定服制。嘉靖七年二月丁巳日。皇上认为平日居处所穿的冠服多是俗制,不够雅正,便谕告辅臣张璁考查古代帝王燕居时所穿法服的制度。张璁于是采集编纂礼书中关于玄端、深衣的文字,绘图加注后进呈。皇上看后称好,于是命令工匠依照制度制作燕弁服,稍微增加文采,衬衣使用深衣,颜色用黄色,命尚衣监收藏,作为定式。皇上又谕告张璁说:“古道崇尚文饰,而且古代玄端衣服上下都可以穿。现在因此制定区别等级威仪的制度,斟酌古今,辨别上下。你应当分别上下加以订正议定,完成朕的心愿。”张璁回答说,如 圣谕所说是恰当的;但如今品官的冠服本来已有制度,其余燕居服装却没有明确规定,行为诡异的人竞相制作奇异服装,扰乱典章。请改用古代玄端的样式,另制定简便的制度,向天下明确颁布,使贵贱各有等级。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重新制定忠静冠服,并连同图册颁示礼部。敕谕说:“朕认为,治理天下没有比礼更大的事情,礼没有比名分更明确的事情。所以服饰有章法,是用来辨别上下、确定百姓制度的。周官中的司服,掌管君王的衣服,辨别衣服的名称、形制以及使用场合,正是这个职务的职责。我的 祖宗考察古制确定的服式,凡是祭祀 郊 庙、视朔、视朝所用的弁冕和常服,都已有确定制度。至于品官朝服、祭服以及公服、常服,也各有上下等级,这些制度都不能任意改变。普通人的常情,是多在公开显明之处修饰整治,而在幽静独处时懈怠疏忽。古代圣王对此很慎重,于是制定玄端作为燕居服。玄,是取其幽深之义;端,是取其方正之义。但它的使用上下通行,本来没有等级。如今制度虽还存在,大多无人考察。近年以来,服饰奇异,即使达官显士也难免流于世俗,同市井之人没有区别。差役和奴仆竟敢滥穿,与儒者并列。上下没有区别,百姓的志向怎么能够安定呢?《礼》说:‘衣服穿在身上,却不知道它的名称,叫作无知。’又说:‘不学习各种服饰制度,就不能安于礼。’朕认为,玄端服在古代虽是上下通用的服装,但现在的人不能同古人相比,所以即使在燕居时,也应当有等级威仪的区别。因此斟酌古代玄端的制度,改名为燕弁,希望在深宫独处时,也能以安逸自适为戒。善行应当与人共同,命令又要从君主发出,所以朕想用它警戒有官位的人,自然不能同无名之人混同。” 因此又斟酌古代玄端的制度,改名为忠静,希望穿着它时能够进则尽忠,退则补过。君子大力恢复古制,也慎重对待改变古制,并不是拘泥于古代;而是因时制宜,各有法度、形制和意义,并不是凭个人私意更改。朕已经下过谕令,要把它绘成图说告示天下。

祖考示,不敢专颁之天下,传之后世,示不可私其燕弁服。朕已制成,慎用之矣。其忠静冠服,宜令如式制造。在京,许七品以上官及八品以下翰林院、国子监、行人司;在外,许方面官及各府堂官、州县正官、儒学教官服之。武官止都督以上许服,其余不许一概滥服。至于比年诡异之服,悉行禁革。夫衣裳在笥,所以尚贤;车服以庸,所以昭德。凡尔内外群臣,尚当稽其名以见其义,观其制以思其德,务期成峨峨之誉髦,无徒侈楚楚之容与。庶道德可一,风俗可同也。尔礼部,其以图说颁布天下,如敕奉行。因赐辅臣杨一清等忠静冠服各一副。谕曰:兹者玄端冠服有成,卜吉朕躬告闻。祖考佩之于身,及下礼部颁行忠静冠服。今以一副赐卿服用,庶几上下同心,君臣一德,以化于天下,俾归道义之中,岂不美哉?○十二月甲申上谕礼部:朕惟自古帝王之制礼,皆推己以及人,而其施固当自亲始也。稽诸帝尧平章百姓,协和万邦,必先于亲睦九族,所以尽制尽伦,有典有则也。朕以<耳少>躬入承大统,负荷之重,夙夜靡宁,切念有天德然后可以语王道,其要只在谨独。故酌古玄端之制,为之燕弁冠服,庶几检约身心,以为燕居之戒。乃因辅臣之请,推为之制,命之曰「忠静冠服」,锡于有位。朕已尝念及宗室诸王,其制尚未之备,欲图之未遑也。今光泽王所请,实有获于朕心者,其敬慎好礼之意,良可嘉焉。朕因酌燕弁及忠静冠服之制,复为之制式,使之上无所僣,下无所偪,具载图说,名之曰「保和冠服」。夫上下之分,犹天地之不可易,各知其分,然后相保而国家治安。今自郡王长子以上,其制式开载已明;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以及左右长史、审理正副、纪善、教授、伴读等官,俱宜照忠静冠服以品官之制服之。其郡县乡官、仪宾,虽各有品级,然非儒官比,不得概服。其余各官不在开坐之数,并不许服,以防过滥。于戏!亲欲贵也,爱欲富也,故礼制宜从敦崇,名以命之,器以别之,故品节不容假借。夫忠静冠服品格之不同者,尊贤之等也;保和冠服格品之不同者,亲亲之杀也。等杀既明,名分攸定,庶几知所保矣。保斯和,和斯安,此固锡名之义也。孟轲氏曰:「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礼部其以图说颁布诸王府,如敕奉行。○嘉靖八年五月庚子初上疑冕弁之制未合典制,谕大学士张璁以制有革带之文,今何不见于用?”璁对曰:“按陈祥道《礼书》,古革带皆谓之鞶,革冠以系佩<革犮>,然后加以大带,而笏搢于二带之间。夫革带前系<革犮>,后系绶,右左系佩。自古冕弁皆用之,今惟不用革带,以致前后服皆无所系,遂附属裳要之。问失古礼制矣。”上曰冕弁用以祀天地享祖亲若阙革带,则礼服不备,非斋明盛服以承祭祀之意。及观会典,载蔽膝用罗,上织火山龙三章,并大带缘用锦,皆与今所服不合。卿可并革带、系蔽膝、佩绶之式,仍详明绘图进览。且衣裳分上下服,而今衣通掩其裳,制如帷幔。而今两幅,朕衣意但与裳要下齐,而露裳之六章,何如?已又谕璁以变更。祖制为疑,璁对:“古制衣不掩裳,考之《大明集礼》及《会典》,寔与古制不异。其后官司织造,乃循习前代讹谬,今订正之,正以遵复。”祖制非有更变上意乃决,因复谕璁曰:「兹事既必行,须求至当。朕仍与卿订定:一衣六章。古曰绘者,画也。今当织之。朕命织染局查国初冕服,日月各径五寸,今当从之。日月在两肩,星山在后,华虫在两袖,仍玄色。一裳六章,古曰绣,今当从之。古色用黄玄,黄取象天地,今裳用纁,于义无取,当从古。其六章作四行,以火宗彝虽虎藻为二行,米黼黻为二行。一革带即束带,后当用玉以佩绶系之于下。一蔽膝随裳色,其绣物上龙,一下火,三不用,三可也。卿其详加思议,以告璁以」。圣裁至当为对上乃谕令内阁诸臣同考订之○九月丁酉初上谕大学士张璁:“会典中有亲征之条,所谓类造宜祃之祭,皆云具武弁服,斯乃一代之制,不可不备。今当重校会典之时,宜制而增入,乡可为朕详言之。”璁对:“《周礼》司服,凡兵事,韦弁服即武弁也。因图弁形,并<▯锍-釒>其义,进览。”

译这是祖宗留下的训示,不敢擅自颁行天下,要传给后世,表明不能把燕弁服当作私服。朕已经制成,应当慎重使用。忠静冠服应令依照定式制造。在京城,准许七品以上官员,以及八品以下的翰林院、国子监、行人司官员穿用;在外地,准许方面官、各府堂官、州县正官、儒学教官穿用。武官只准都督以上穿用,其余一概不许滥穿。至于近年来奇异的服装,全部禁止革除。衣裳收藏在箱笥中,是为了尊重贤者;车服用来表彰功劳,是为了彰明德行。你们内外群臣都应当考察服饰名称来体会它的意义,观察服制来思考它所代表的德行,务必成就庄严高尚的声誉,不要只夸耀华丽整齐的外表。这样或许可以使道德归于一致,风俗归于相同。礼部应当把图说颁布天下,像奉敕令一样执行。”于是赐给辅臣杨一清等人忠静冠服各一副。又谕告说:现在玄端冠服已经制成,朕择定吉日亲自告祭 祖宗并佩戴在身上,同时命礼部颁行忠静冠服。现在赐给你们每人一副服用,希望上下同心,君臣同德,以此教化天下,使天下归于道义之中,难道不是美事吗?” 十二月甲申日。皇上谕告礼部说:“朕认为,自古帝王制定礼制,都是推己及人,而施行时本来就应当从亲近的人开始。考察帝尧使百姓明理、使万邦和睦的事,必定先从亲睦九族开始,因此能够尽到制度、合乎人伦,既有典章又有准则。朕以残缺文字所示之身入承大统,肩负的责任重大,早晚不得安宁,深切想到有了天德,才可以谈论王道;其中要点只在于慎独。因此斟酌古代玄端的制度,制定燕弁冠服,希望约束身心,作为燕居时的警戒。又因辅臣请求,推广制定这种服制,命名为‘忠静冠服’,赐给有官位的人。朕曾想到宗室诸王,但他们的服制还没有完备,想要绘制却没有来得及。现在光泽王的请求,确实合乎朕心;他敬慎好礼的心意,实在值得嘉奖。朕因斟酌燕弁及忠静冠服的制度,又为宗室制定服式,使上面没有僭越,下面没有逼迫;一并载入图说,命名为‘保和冠服’。上下的分别,就如天地的关系不可改变;各自知道自己的名分,然后彼此才能相保,国家才能安定。如今郡王长子以上的服式已经明确载入;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以及左右长史、审理正副、纪善、教授、伴读等官,都应当依照忠静冠服,按照品官服制制作。” 郡县乡官、仪宾虽然各有品级,但不同于儒官,不得一概穿用。其余没有列入规定的官员,也一律不许穿用,以防止过度滥用。唉!亲人希望得到尊贵,爱护他们就希望他们富裕,所以礼制应当从厚重崇敬出发,以名号命名,以器物区别,因此品级制度不容假借。忠静冠服品格的不同,是尊重贤者的等级;保和冠服品格的不同,是亲亲关系中的亲疏差等。等级和亲疏既已明确,名分也就确定了,这样或许就知道如何自保。能够自保就能和谐,和谐就能安定,这正是命名为‘保和’的意义。孟轲说:‘顺从天意的人能够保有天下,敬畏天意的人能够保有自己的国家。’礼部应把图说颁布给各王府,像奉敕令一样执行。” 嘉靖八年五月庚子日。起初 皇上怀疑冕弁的制度不合典制,谕告大学士张璁说:制度中有革带的文字,现在为什么不见使用?”张璁回答说:“按照陈祥道《礼书》,古代的革带都称作鞶。戴革冠时用它来系佩物,然后再加大带;笏插在两条带子之间。革带前面系韨,后面系绶,左右系佩。自古冕弁都使用它,如今唯独不用革带,以致前后的服饰都没有可以系束的地方,于是把它附着在下裳的腰部,实在失去了古代礼制服制。” 皇上说:冕弁是用来祭祀 天地、享祀 祖宗和亲人的;如果缺少革带,礼服就不完备,不符合斋戒明洁、穿着盛服来承行祭祀的意义。又查看《会典》,其中记载蔽膝用罗,上面织火、山、龙三章,大带边缘用锦,都与现在所穿的不相合。你可以把革带、系蔽膝、佩绶的式样一并详加说明,仍然绘图进呈朕阅览。况且衣和裳分为上下服,如今上衣完全遮住下裳,形制像帷幔。现在如果制作两幅,朕的意思是让衣服下缘与裳腰相齐,而使下裳的六章显露出来,怎么样?”皇上又把变更之事谕告张璁。皇上怀疑这会改变祖制。张璁回答说:“古制中衣不遮盖裳,考查《大明集礼》和《会典》,确实与古制相同。后来主管官署织造服装,才沿袭前代的错误,现在加以订正,正是为了遵循并恢复古制。” 祖制并没有改变。皇上的意见于是确定下来,又谕告张璁说:“这件事既然一定要实行,就必须求得最为恰当的制度。朕仍同你订定:上衣六章。古人说‘绘’,就是绘画;现在应当织成。朕命织染局查考建国初年的冕服,日、月各直径五寸,现在应当依从。日、月在两肩,星、山在后背,华虫在两袖,仍用玄色。下裳六章,古人说‘绣’,现在应当依从。古代颜色用黄、玄,黄色取象于天地;如今下裳用纁色,义理上没有依据,应当依从古制。六章分作四行:火、宗彝虽、虎、藻为两行,米、黼、黻为两行。一条革带就是束带,后来应当用玉来系佩和绶。一件蔽膝随下裳的颜色,上面绣龙,下面绣火,其余三章不用,这样就可以了。你应当详细加以思考议论,向朕说明。” 圣明裁定实在恰当。皇上于是下令内阁诸臣一同考订。九月丁酉日。起初 皇上谕告大学士张璁说:“《会典》中有亲征的条文,所谓类造、宜、祃等祭祀,都说要穿武弁服;这是本朝的一项制度,不可不完备。现在正要重新校订《会典》,应当制定并增入其中,你可以详细为朕说明。”张璁回答说:“《周礼·司服》说,凡遇军事,穿韦弁服,这就是武弁。臣因而绘制弁的形制,并上疏说明其意义,进呈御览。”

上报曰:「览卿注绘武弁图制,足见博考。所绘有韠形,但无系处,想亦有失。冠制古象上尖,今皮弁则圆。朕惟上锐者,取其径利,当如古制可也。又衣裳韠舄皆赤色,何谓?且佩绶俱无,而于祭用之,可乎?」想对:「自古服冕弁,未有不用革带者。革带前系韨,后系绶。韦弁之韠,止系于革带耳。武事尚威,故色多用赤。《诗》『韎韐有奭』,乃天子讲武之章。奭,赤貌。韠舄从裳色,故皆赤。佩绶于礼制不可缺,但未有明据。《采芑》诗曰:『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此诗为卿士方叔南征而作,其戎衣尚备佩玉如此,则天子武弁从亦可推惟。」圣明裁定,以备一代之典,可也。乃命造武弁冠服,衣裳、韠舄俱如古制,增革带、佩绶及圭。仍谕礼部曰:「我」圣祖定制,天子亲征,必有大祭,等祭皆具武弁服行礼。今国家承平,制度久缺,朕已与辅臣璁详加考定,今欲令该衙门成造,以备一代。圣制尔部中择吉行○十二月丁丑上亲定百官朝祭服图式,诏礼部摹板绘采,颁行中外。初,章服定制载在会典及内阁秘图,沿久而讹,每遇朝贺祭祀,服人人殊,及上更制衮冕,先出图说示阁臣,下礼官议定,颁行中外,而百官承讹如故,会圣旦,给事中戴儒请明降定式,以便习仪礼。百按秘图,会典酌以今。上所定冕服说草,上图注不称旨。上乃谕内阁:「亲定公服所用革带,照旧朝祭服大带,表里俱素,两耳及下垂缘以绿色,就以蔽膝佩绶系之。佩玉更服古制,裳并三齐,如礼官所言。且令议方心曲领名义。」于是礼官言:「方心曲领始于隋时,非古也。」上曰:「方心曲领,古制不传,况始自隋,岂可袭用?宜革之。余如图注,通行中外,职官遵行,毋得违越。仍会议各王府官,一体更正。」章阃范○嘉靖六年十二月壬申上谕大学士杨一清等曰:「卿开导储嗣,言造端夫妇,诚不可不重。朕于后与二妃皆以礼接之,以道率之,亦以正御之。而于多欲之戒,色荒之惧,每兢兢焉。合婚礼告成将近七载,深虑承传为重,恐罹不孝之罪,也因此故切谕之,庶见朕不敢忽之微意耳。」○嘉靖七年闰十月上与大学士璁议册立中宫,璁对:“天子有后,所以共承”宗庙不宜久虗上报曰:「卿昨以所问事宜为对,足见忠切。夫朕德无一线而动,多愆违,身承」祖宗之位,遂使嫡妃辶□处丧,储嗣延违,未立。每思至此,实□忧惶。今之事,则甚难为也。若待之岁月,亦不为迟。未知可否?上虽有圣母之至训,朕敢不从?然恐而继为弗祥,夫何谓也?凡人之为善,为恶,出自性中来。间有迁恶为善者,今则艰获斯人也。况君子所配,必逑淑女,而人之君长之配,不可不慎择也。前者初婚之期,皆是宫中久恶之妇所专主,而为日夜言。圣母圣母未之察耳。今若又使与此事,则不如不必继立也。朕所爱者,德与贤耳,非有偏宠、尚色之私,此人岂知我?祖考在天之灵知之也。如果择有德者继立,将不平之怨必作,讥诮之谗必来矣。卿等可通将昨引。圣母之训,并此抄一帖,密与同官议来。此帖亦抄一帖,缴来。朕未属草,云。○十一月戊申谕礼部朕中宫皇后陈氏,近以疾逝。自惟弗类,辶□处失所,配怆悼未已,岂忍议及其继者?顷累奉皇伯母昭圣康惠慈寿宫皇太后。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面谕以朕」皇后既逝而宗祀甚重,不可久虗其位。朕拜受命,兹者内阁辅臣暨府部九卿、文武群臣合辞为请,朕已闻之。圣母复命朕曰吾已先有是训昭圣皇太后亦有是谕,今闻群臣之请,心甚慰悦。皇帝宜亟自择其可者,册立之。朕仰遵两宫之命,俯纳群臣之忠,深惟国本匪轻,朕承宗祀须赖内襄,命顺妃张氏往奉。圣母所简,册以为妃,侍朕以来,克尽礼道,性资端慎,淑德允谐,可册立为皇后以相朕宗庙之事共奉两宫之餋礼成上亲草诏书告天下曰:「朕惟正家为万化之原,朝廷乃四方取则。故君听外治以正其阳纲,后听内治以修其阴教。此古今弗易之大政也。朕以菲德仰承」天命统御乾纲,近因坤仪缺位,恐内外失修,乃遵两宫累降之命,纳群臣忠荩之诚,谓中宫之位,弗宜久虗,当早继立,以匡内治,朕谨循祖典兹以今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祗告于天地宗庙闻于两宫皇太后遣文武大臣持节捧册宝,授顺妃张氏,继立为皇妃赖其共承宗祀事餋两宫礼仪既成,特以朕意诏告中外,俾悉闻知。○嘉靖九年正月乙巳,给事中夏言请行。皇后亲蚕之礼上嘉纳之。谕辅臣曰:「今日言之奏甚好。朕每在宫中,恒言及此。亦尝谕皇后曰:『汝但知玉食绣服之充口饰体,却不知成此者辛苦万状也。』又朕每以服上进。」圣母请尚用

译皇上答复说:“朕看了你的注释和绘制的武弁图式,足见你考察广博。图中画有韠的形状,却没有画出系结的地方,想来也是遗漏。古代冠制取象于上尖,现在的皮弁却是圆形。朕认为上尖是取其径直锐利,应当依照古制。又,衣、裳、韠、舄都用赤色,是什么道理?况且佩和绶都没有,祭祀时使用这样服饰可以吗?”张璁回答说:“自古穿冕弁服,从来没有不用革带的。革带前面系韨,后面系绶。韦弁的韠,只系在革带上。军事崇尚威严,所以颜色多用赤色。《诗经》说‘韎韐有奭’,是天子讲习武事时的服饰。奭,是赤色的样子。韠和舄随下裳的颜色,所以都用赤色。佩和绶按照礼制不能缺少,但没有明确的依据。《采芑》诗说:‘穿着命服,朱芾鲜明,佩玉相击作响。’这首诗是为卿士方叔南征而作,他的戎服尚且备有这样的佩玉,那么天子的武弁服随之采用,也可以推知。” 圣明裁定,以完备本朝一代的典制,是可以的。于是命令制作武弁冠服,衣、裳、韠、舄都依照古制,增加革带、佩绶和圭。又谕告礼部说:‘我 圣祖制定的制度是,天子亲自出征,必定举行大祭;各种祭祀都穿武弁服行礼。如今国家太平,制度长期缺失,朕已经同辅臣张璁详细考订,现在想命有关衙门制作,以完备本朝一代的制度。’ 这是圣制。你们礼部选择吉日举行。十二月丁丑日。皇上亲自确定百官朝服、祭服的图式,诏令礼部摹刻木板、绘制彩色图样,颁行内外。起初,章服的定制记载在《会典》和内阁秘图中,因沿袭日久而产生讹误,每逢朝贺、祭祀,人人所穿的服装都不相同。到了 皇上重新制定衮冕,先绘出图说给阁臣看,再交礼官议定,颁行内外,但百官仍旧沿袭错误。适逢 圣旦,给事中戴儒请求明令颁定式样,以便练习仪礼。百官按照秘图,并参照《会典》,酌情采用现行制度。皇上所制定的冕服说明草稿以及图注,不合皇上的旨意。皇上于是谕告内阁说:“亲自确定的公服所用革带,依照旧制朝服、祭服所用的大带,表里都用素色,两端和下垂部分的边缘用绿色,就用它来系蔽膝、佩和绶。佩玉改依古制,裳与衣下缘都取三齐,依照礼官所说。还要议论方心曲领的名称和意义。”于是礼官说:“方心曲领始于隋代,不是古制。” 皇上说:“方心曲领的古制已经失传,何况它始于隋代,怎么可以沿袭使用?应当革除。其余都依照图注,通行内外,职官遵行,不得违背逾越。还要会同议论各王府官员,一体改正。” 章服的规范。嘉靖六年十二月壬申日。皇上谕告大学士杨一清等人说:“你们开导太子,认为夫妇是教化的开端,这确实不能不慎重。朕对皇后和两位妃嫔,都以礼相待,以道理引导,也用正道来驾驭。对于多欲的戒惧、沉溺女色的担忧,朕时时战战兢兢。成婚礼完成将近七年,朕深深担心继承传续是大事,恐怕因此获不孝之罪,所以特意恳切地谕告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看出朕不敢忽视此事的一点心意。” 嘉靖七年闰十月。皇上同大学士张璁讨论册立中宫。张璁回答说:“天子有皇后,是为了共同承奉 宗庙,不应当长期空缺。” 皇上答复说:“你昨天针对所询问的事情作答,足见忠诚恳切。朕的德行没有一丝可取之处,行动多有过失,身为承继 祖宗帝位的人,却使嫡妃因故丧失身份,太子的承继长期拖延,至今没有册立。每当想到这些,实在忧惧惶恐。如今这件事,确实很难办理。即使等待几年,也不算迟。不知可不可以?皇上虽然有 圣母的至高训示,朕怎敢不听从?然而恐怕继续这样做会不吉祥,这是什么意思呢?凡人行善作恶,都是从本性中产生的;偶尔有改恶从善的人,如今却很难遇到。何况君子所娶的,必定是贤淑女子;作为人的君长,所选择的配偶更不能不慎重。前一次成婚的日期,都是由宫中长期作恶的妇人专门主持,并且日夜进言。圣母 圣母只是没有察觉罢了。如今如果又让她参与这件事,那还不如不必继续册立。朕所爱重的,是德行和贤能,不是偏爱宠幸、贪尚美色的私心;这样的人哪里会了解朕呢?” 祖 考在 上天和神灵都知道这件事。如果选择有德之人继承帝位,不平之怨必然兴起,讥讽诬谤也必然到来。你们可以把昨天所引的内容全部抄录来。把圣母的训谕以及这份抄件各抄一份,秘密交给同僚商议后呈来。这份帖文也另抄一份缴上。朕还没有起草诏书。○十一月戊申日,谕告礼部:朕…… 中宫皇后陈氏,近来因病去世。朕自知德行浅薄,处置失当,悲痛哀悼至今未止,哪里忍心议论继立皇后的事?近来屡次奉到…… 皇伯母昭圣康惠慈寿宫皇太后之谕。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当面谕告朕说:朕…… 皇后去世以后…… 宗庙祭祀关系重大,皇后之位不能长久空缺。朕接受了这一命令;近来内阁辅臣以及府、部、九卿和文武群臣一致上请,朕已经听到了。圣母又命令朕说:“我早已有过这样的训谕。” 昭圣皇太后也有这样的谕旨。如今听到群臣的请求,心中非常欣慰。皇帝应当赶快亲自选择合适的人,册立为皇后。朕仰遵两宫的命令…… 朕俯纳群臣的忠诚,深知国本之事不可轻视。朕承奉宗庙祭祀,必须依赖内宫辅助,于是命顺妃张氏前往奉行…… 圣母所选定的人,册立为妃。她侍奉朕以来,能够完全遵守礼法,性情端庄谨慎,德行美善而确实相称,可以册立为…… 皇后,来辅佐朕…… 宗庙之事…… 共同奉事…… 两宫,奉养老人的礼仪完成后…… 皇帝亲自起草诏书,向天下宣告说:“朕认为,端正家庭是教化万民的根本,朝廷是四方取法的榜样。因此,君主主持外朝政事,以端正阳刚之纲;皇后主持内宫政事,以修明阴柔之教。这是古今不变的大政。朕凭借浅薄的德行,仰承…… 天命而统御乾纲。近来因为皇后之位空缺,恐怕内外政教都得不到整饬,于是遵从…… 两宫太后屡次降下的命令,接受群臣竭尽忠诚的诚意,认为…… 中宫之位不应长久空缺,应当早日继立皇后,以辅佐内治。朕谨遵…… 祖宗典章,现于今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恭敬地向…… 天地…… 宗庙禀告,并告知…… 两宫皇太后,派文武大臣持节、捧册宝,授予顺妃张氏,使她继立为…… 皇后,依靠她共同承奉…… 宗庙祭祀,奉养…… 两宫太后的礼仪既已完成,特意按照朕的意思颁诏告知中外,使大家都明白知悉。” ○嘉靖九年正月乙巳日,给事中夏言请求举行…… 皇后亲自主持蚕桑之礼。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谕告辅臣说:“今天夏言的奏疏写得很好。朕在宫中常常谈到这件事,也曾谕告皇后说:‘你只知道玉食绣服可以满足口腹、装饰身体,却不知道制作这些东西的人经历了无数辛苦。’朕又常常把服饰进献给…… 圣母,请她还使用……

圣母谕朕曰:「吾何德获今日之奉餋?但吾纵服一素衣,亦甚爱惜。这等黄色锦彩,须有时服之,岂可轻用?」朕对奏:「此袍服」慈亲正当尚用,何至久服之者?不一易之。圣母又曰:「且只说昔日,岂有此等衣服?固皇帝尊奉,亦不敢过用了。朕拜奏。」圣母德庆,延于小子,乃有今日。非圣贤不能,念旧日之事,今慈意如此子敢不顺承尊训或进一食亦是如此夫圣母性自大成固为来者之法,皇后恐不可不使之知农桑勤苦,故朕纳夏言所奏,可着李时承朕意焉。○九月戊申,从大学士张璁等议刊。

高皇后传文皇后内训圣母章圣皇太后女训颁布中外,仍谕璁等曰:「桂萼尝言,欲令翰林官集诗书之关内教者,撰为诗言,使诵咏之,斯亦为助多矣。可谕诸臣速为分撰成而集之,以助传训之布,使易为感发。且卿等三臣及方献夫、李时、董<王巳>、徐缙四臣,俱当撰进,可即传示知之。」朕惟今也,时俗大不古若,况女子最为难教,欲立其本当自朕中宫始。凡当行事宜,卿等其与时会议以闻。朕又命善书者缮写《女训》三再一。慈览一朕备观一奉圣母教授皇后然授书宜有仪,卿等即同礼官会议以闻。○十二月丙子上亲制圣母女训序内有王后姜班之句,辅臣张璁疑姜班字讹,上<▯锍-釒>问之。上曰:“卿以朕所述序内用姜班字者,以为太姜及更作姜任字?取太任,朕所用姜班字,乃以周宣之后姜氏及汉之班婕妤耳。夫宣王非成王之资,以姜后脱珥之贤,复克自励,今称中兴之主。汉君欲与班姬同辇游,班曰:‘明君之侧,当有贤臣,未闻同妾媵居一辇,使主上失德。’汉君乃止。夫此二人足以为贤矣。使今后世能肯学此二人等而上之,庶可求姜任之至也。朕望于今后者如此,初未敢以太姜、太任望之,未审果否若何?卿其再详议来更录,唯求可耳。”璁谢不及,遂用之。○嘉靖十三年正月壬子立皇后方氏上亲制册文曰:「朕惟二南基化,实先正始之风;四德承休,允表宜家之庆。乾行徤必坤承;阳为刚,而阴相。故君御天下,而后理内教者也。咨尔德嫔方氏,出自庆门,首膺贤选;禀资端懿,淳良之性,允著德容,庄静之美。属当贞淑之求,克应媛仪之简;位先九御,名冠六宫。侍朕既已二载之余,贤实若在一日之谨,不骄不侈,益慎益钦。式立中宫,允符上选。吁!非出我私,乃为公议。兹特遣正使太傅武定侯郭勋,副使少傅张孚敬,持节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于戏!惟孝谨思相。」宗祀奉慈颜惟敬顺,思佐朕治,辅朕躬。惟<▯宀十见>和以率列御,惟勤俭以范诸宫,修明阴□愈进,祗严匪但不我违,亦永尔之恒祉。

译圣母谕告朕说:‘我有什么德行,竟能享受今天这样的奉养?即使我穿一件素衣,也十分爱惜。这类黄色锦缎和彩色衣料,必须在适当时候才穿,哪里可以轻易使用?’朕回答说:‘这件袍服……’ 慈亲正应当使用,哪里至于长期穿着它?不如隔一段时间更换一件。圣母又说:‘只说从前,哪里有这样的衣服?即使皇帝尊奉我,也不敢过度使用。’朕拜奏说:‘圣母的德行和福庆延及小子,所以才有今天。若非圣母这样的圣贤不能做到。想到往日的事情,如今慈意又如此,作为儿子,怎敢不顺从尊长的教训?’即使进献一餐食物,也同样如此。作为儿子,怎敢不顺承尊长的教训?即使进献一餐食物,也同样如此。唉…… 圣母的性情本来就…… 这是大成之举,确实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皇后恐怕不能不让她知道农桑劳作的辛苦,因此朕采纳夏言的奏议,可以交付李时,按照朕的意思办理。○九月戊申日,采纳大学士张璁等人的建议刊行…… 高皇后的《传》…… 文皇后的《内训》…… 以及圣母章圣皇太后的《女训》,向中外颁布。仍然谕告张璁等人说:‘桂萼曾说,希望让翰林官汇集《诗经》《尚书》中有关内教的内容,撰成诗歌,用来诵读吟咏,这也会有很大帮助。可以谕告诸臣赶快分别撰写,完成后汇集起来,以帮助传播训诫,使人容易受到感发。你们三位大臣以及方献夫、李时、董<王巳>、徐缙四位大臣,都应当撰写进呈,可以立即传示给他们知道。’朕认为如今时俗远不如古代,何况女子最难教化;要树立根本,应当从朕的中宫开始。凡是应当施行的事项,你们与李时共同商议后奏闻。朕又命善于书写的人把《女训》缮写三部。请慈母阅览,朕已经全部观看并奉行…… 圣母所教授的内容…… 皇后。然而授书应当有相应仪式,你们立即与礼官共同商议后奏闻。○十二月丙子日…… 皇帝亲自撰制…… 《圣母女训序》中有“王后姜班”一句,辅臣张璁怀疑“姜班”二字有误,便上疏询问。皇帝说:“你认为朕所写序文中使用‘姜班’二字,是把太姜误作姜任吗?朕采用‘姜班’二字,是指周宣王的姜后以及汉代的班婕妤。周宣王并没有成王那样的资质,因姜后摘下耳饰以劝谏的贤德,才重新能够自我振作,如今被称为中兴之主。汉成帝想和班姬同乘一车游览,班姬说:‘明君身边应当有贤臣,没有听说让妾媵同乘一车,使君主失去德行的。’汉成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这两个人足以称为贤德了。假如今天以及后世的皇后都肯学习这两个人,并且更进一步,或许就可以达到姜后、太任那样的境界。朕对今后的皇后所希望的就是这样,起初并不敢以太姜、太任的标准要求她们;不知道实际究竟如何。你们再详细议论后呈来,重新记录,只求合适即可。”张璁来不及谢恩,便采用了这个说法。○嘉靖十三年正月壬子日,册立…… 皇后方氏。皇帝亲自撰写册文说:“朕认为,《二南》所奠定的教化,实在首先在于端正婚姻始基的风教;具备四德而承受美善,确实彰显宜室宜家的福庆。乾道刚健,必有坤道承接;阳刚为主,而阴柔辅助。因此,君主治理天下,皇后主持内宫教化。咨告你,德嫔方氏,出身于有福庆的家族,最先受到贤淑之人的选拔;禀性端庄美善,淳厚善良的本性,确实显著于德行仪容,庄重安静的美德也很突出。正当选求贞淑之人的时候,能够符合美媛仪范的遴选;位居九御之首,名列六宫之冠。侍奉朕已经两年多,贤德确实如同每日都谨慎自持;不骄傲,不奢侈,越发谨慎,越发敬畏。现当立为中宫,确实符合最高的遴选。啊!这不是出于朕的私意,而是公议的结果。现特派正使太傅、武定侯郭勋,副使少傅张孚敬,持节并带金册、金宝,册立你为皇后。啊!希望你谨慎孝敬,思量如何辅佐…… 宗庙祭祀,奉养…… 慈母的容颜;务必恭敬顺从,思量辅佐朕治理天下,辅佐朕自身。务必和睦地率领各位妃嫔,务必勤俭以作诸宫的榜样,修明内宫教化,不断进益;恭敬严肃,不仅不

钦哉!○十二月癸丑,锦衣卫百户费洪以皇嗣未生,讲于京城内外,慎选淑女,以备九嫔。礼部请遣官于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广东求之。上曰:「慎选淑女,本为广嗣之计。朕恐遣官四出,重扰百姓;又恐不识者谓朕好色。第如洪奏,于京城内外选择,如果无人,再议奏请。」○嘉靖二十六年十二月戊辰,册谥。大行皇后遣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告。太庙成,国公朱希忠充正使,持节;大学士夏言充副使,捧册行礼。册曰:「朕惟人君受命以握乾纲,必资媲德以辅阴教。然元配中失,亦必有嗣美克修内治,是以刑于家邦,达之天下,而王化有成焉。咨尔方氏,出自庆门,早膺淑选,比遵」慈命继正中宫,孝敬柔嘉,著显闻于宗祀温慈,仁惠衍余泽于后昆,矧能保护朕躬,功存济难,方期备膺寿祉,讵意俄尔崩殂?追惟往劳,殊切伤悼。爰稽典礼,用锡徽称。兹特命太傅兼太子太傅成国公朱希忠为正使,持节,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太学士夏言为副使,捧册谥尔为孝烈皇后。呜呼!苍旻不吊,慨荣禄之弗延;彤管播音,尚休名之罔斁。庶几永誉,以慰贤衷。钦哉!先是礼部请册谥如孝洁皇后仪奏可,寻复谕谥后礼,重正副使于门拜命,持捧节册,百官侍班如仪,不必内侍代正副使人殿一,鸿胪引百官列于思善门外侍立,太常读册,赞引礼毕,百官行四拜礼,退皆。上亲定云礼成,敕礼部通行天下王府及内外诸司,知之。重储闱○嘉靖十二年八月己未以皇嗣生,诏告天下曰:「朕惟承祧主器,必在贤良,继位嗣难,惟宜传长。故曰:君之储贰,是谓今昔咸同。朕以一人仰承」。皇天洪眷缵嗣皇祖丕图,即位于今,已讫一纪。大婚之后,又越十年。每思传继之久虗,若履薄冰而战惧,上廑圣母伫望之深,下遗臣民引领之至,朕心震惕,朝夕匪宁。昨岁元辅建策,慎选淑女,以备妃嫔之御用,广嗣绪之求,朕请慈命闻于祖考卜吉,纳九氏以用,资繁衍之祥,助蒸尝之职者,乃于今年八月十九日。皇天降祉祖宗鉴荫,朕第一子生,属丽嫔阎氏出,是皆。皇考圣母钟祥积庆而衍,及孙谋者也。兹用布闻中外,诞布<▯宀十见>恤。所有开示,并宜奉行。○九月戊申召礼部考皇子庙见命名诸仪,因谕曰:「皇子命名,本朝皆有敕谕。夫方未一岁,尚不知事,而赐之敕,是虗文也。藉令向后识之,得以顾名思义,未如待其知事后教之。又礼曰:『父命之名』,朕又思之,必当告于」祖考,然后可以命子。礼部尚书夏言覆如。圣谕上报曰:「览奏,具见执礼从古之正,朕意所同。其即具仪以闻。」○嘉靖十八年二月甲辰,以册立皇太子并封二王,下诏曰:“朕惟人君奉

译要违背朕,也将长久成为你的福祉。敬慎吧!” ○十二月癸丑日,锦衣卫百户费洪因为…… 皇嗣尚未出生,便在京城内外传讲此事,请求慎重选取淑女,以充任九嫔。礼部请求派遣官员到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广东选求。皇帝说:“慎重选取淑女,本来是为了广泛繁衍皇嗣。朕担心派遣官员四处出动,会再次严重扰乱百姓;又担心不明白情况的人说朕好色。姑且按照费洪的奏议,先在京城内外选择;如果确实没有人选,再议论后奏请。” ○嘉靖二十六年十二月戊辰日,册立谥号。为已去世的皇后,派遣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前往告祭。太庙建成后,国公朱希忠充任正使,持节;大学士夏言充任副使,捧册行礼。册文说:“朕认为,君主受天命掌握乾纲,必定要依靠德行相称的配偶来辅佐阴教。然而正妻中途去世,也必定要有继任者承继美德,能够整治内宫,因此使家道端正、邦国得到治理,并推及天下,王化才能成功。咨告你,方氏,出身于有福庆的家族,早年受到淑女的选拔,近来遵奉…… 慈母的命令,继承正位,居于中宫;孝顺恭敬,温柔美善,在…… 宗庙祭祀中表现出温厚慈爱,仁慈惠泽延及后代。何况你还能保护朕身,功劳在于救济危难;正期待你充分享有长寿福禄,哪里料到突然就崩逝了?追念你过去的劳苦,格外感到悲伤哀悼。于是考察典礼,赐给你美好的谥号。现特命太傅兼太子太傅、成国公朱希忠为正使,持节;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夏言为副使,捧册追谥你为孝烈皇后。唉!苍天不予怜悯,使荣耀俸禄不能延续;史官以彤管传播你的声名,愿美好的名号永不磨灭。或许可以使你的声誉长存,以慰藉贤后的心灵。敬慎吧!此前礼部请求按照…… 孝洁皇后的仪式追谥,皇帝批准了。随后又谕令重新规定追谥皇后的礼仪:正、副使在宫门前拜受命令,持节捧册;百官按照仪式侍班,不必由内侍代替正、副使入殿;鸿胪寺引导百官列于思善门外侍立;太常寺宣读册文,赞引礼仪完毕后,百官行四拜礼,然后退下。皇帝亲自确定后说:礼仪完成。命令礼部通行天下王府及内外各司,使其知悉。重视储宫…… ○嘉靖十二年八月己未日,因为…… 皇嗣出生,诏告天下说:“朕认为,承继宗庙、主持国政,必须在于贤良之人;继承帝位的嗣子关系重大,应该传给嫡长子。所以说,君主的储贰,就是古今都共同看重的事情。朕以一人之身仰承…… 皇天深厚的眷顾,承继…… 皇祖的宏大基业,即位至今已经满十二年。大婚以后,又过了十年。每当想到继承人长久空缺,便如同踩在薄冰上,战战兢兢,深深使…… 圣母长期深切期待,也使臣民向往盼望至极,朕心中震惊忧惧,早晚不得安宁。去年元辅提出建议,慎重选择淑女,以充备妃嫔,求得广衍皇嗣;朕请…… 慈母的命令,告知…… 祖考并择取吉日,纳九位女子入宫,以借助繁衍子嗣的祥瑞,辅助宗庙四时祭祀之职。事情于是定在今年八月十九日。皇天降下福祉…… 祖宗鉴察并荫佑,朕的长子出生,是丽嫔阎氏所生。这一切都是…… 皇考…… 圣母积累福庆、降下祥瑞并传衍到孙辈的结果。现在把此事公布给中外,广泛施行抚恤。所有应当宣布和办理的事项,都应奉行。○九月戊申日,召礼部考定…… 皇子到太庙参见、命名等礼仪,因而谕告说:“皇子命名,本朝都有敕谕。但皇子刚满一岁,还不懂事,这时赐给他敕谕,只是空文。即使日后他能理解,也不如等到他懂事以后再教导他。礼书又说:‘父亲为儿子命名。’朕又想到,必定应当先告知…… 祖考,然后才可以为儿子命名。礼部尚书夏言答复,认为应当如此。圣谕。皇帝答复说:“看过奏疏,完全可以看出你们坚持古礼、遵循正道,这与朕的意思相同。立即把仪式条文具列出来奏闻。” ○嘉靖十八年二月甲辰日,因为册立皇太子并分封二王,颁下诏书说:“朕认为,君主奉承天命而统治天下,所重视的是国家根本。自神禹以来直到今天,大都遵循这条道理,以统一人心。近年以来,朕承蒙……

天命而君临天下,所重者大本系焉。是以自神禹至今,率遵此道,用一人心也。比岁朕荷皇天俯眷,元嗣诞生,数岁之间,叠承洪造顾朕何人讵膺帝德深惟皇祖垂裕之恩列圣累积之大皇考功德玄隆皇妣善慈,广萃庆积,朕躬显受,丕荷至有今日,兹念。祖宗家法具在慈嘱切,朕赤中既文武群臣屡请,左右元僚力赞,咸以国本之定,此其时也。朕亦思惟,欲图久大之治安,须蚤立于储贰,兼以藩辅之重,故同建本而行适。取昨旦元吉,是维今月一日,朕躬祗请。命于皇天皇祖分命诸臣告于方泽列圣太社稷帝社稷神祗大颁册宝,立朕元子载壑为皇太子,分封第二子为裕王,第三子载圳为景王。庆典既成,恩泽斯覃,举昭代之彝章,答敷天之至望。○嘉靖二十四年二月甲辰上谕礼部:「朕皇太子当冠,并习讲读,一应合行礼仪,查照。」祖宗时旧例,一一举行,即各拟至当,不必渎奏,已复奉。圣谕东宫冠读礼,朕复思二三子各当行此,各节次。祖宗旧典俱在,卿嵩会赞璧采承恩,查拟一一奉行。○丙辰礼部尚书费采等言东宫冠读仪节繁多,一时未易尽习。考之周制,文王年十二而冠,成王十五而冠。大明集礼参用,文成冠礼之年,近则十二,远则十五,则在今日。东宫殿下加冠,似为大早,乞将冠礼暂敕停止,先以童服出就讲读,则事为有序,而礼不难行。上曰:“东宫冠礼,朕非不知,未克行,但今。”庙工将成用同堂之制曰是祖宗久行典礼,因作昭穆古正制。谓居今好古,灾害必至。所以朕思弘治间东宫冠礼。皇兄方数岁,若效之文成,用时又是好古了。故内而仆侍,外而臣工,怀奸持禄,一事不言,朕不得不早言。方下命行礼之初,元辅物踢惊伤,在理。太庙自安否?座即有火星之变。昨十九日来,连辰阴晦,亦非全美。礼部所奏,必测知禁中连日习礼之意,故有暂辍之请。况东宫虽长,朕二三子,一岁而行立坐拜,言动视听,却不若之。兹行冠礼,不过勉强耳。夫臣仆皆非君主,念朕今不言,将来又必曰:「君父未命,非我罪也。」且作讪谤。尔等会月见六臣,计且暂止之义,及预习内读之宜,以闻。已乃会勋辅大臣言。皇太子既未便出阁,乞命司礼监慎选老成端厚知书内侍,恭伴读书习字,兼演习礼仪,俟睿性渐开,礼节日熟,然后出阁讲读。<▯锍-釒>入得旨,冠读礼仪,另候旨行。上乃谕辅臣严嵩等曰:「朕先与卿等计定东宫冠读,遵」祖宗法制举行,既而礼官不知,受人指使,或测知禁中习未可行者,不言于下制之时,肆沮于既命之日,且引文成之年岁不同。累朝之令典,谓为未可,卿等从而同之。今既有另候旨之命,朕不得不言。另下之旨,不必候,只令辅臣、该部埃当行之年,其奏行礼,其与事者不许推避,亦不许作欺谤之为。谓朝廷不理者,卿等录示礼官遵行。嵩等因言:皇太子数岁而冠,原无定期,不必尽泥文成之年,伏乞俯从原定吉期,或移取通利之辰,遵奉举行。得旨:览奏足见敬畏,朕知已。嵩复言:东宫殿下时已十岁,今冠读之,谕一下,中外忻传。合无是日稍减繁仪,止取成礼,此外或可频接外臣,渐广视听。如冠礼暂辍,或以童服出就儒臣时习讲读,久之则睿性益开,而知所严重矣。得旨,冠乃成人之礼,首太子维体承命之重,必典礼具备,方可行。既而复谕嵩:「东宫冠读已闻中外,只可移取通利之辰,不宜暂罢。」问冠礼内仪物有丝巾何为?嵩言:「彼在束发,巧婚礼内物不用,为当。」又问:「庙见童服,当是何服色?」嵩言:「今日之见,系在」内殿家人礼也比与宗庙大礼不同,似应常所用吉服行礼。已奉谕,东宫庙见等仪非一节,即今将入夏,今恐难勉行,待秋爽举未迟。睦亲○嘉靖元年五月壬子上谕礼部曰:「各王府宗室应奏事情,止许启王代奏,不得私自来京。」先朝明有禁例,近多越关妄奏,甚至子讦其父,不遵。祖训伤败伦理,莫大于是。今后违犯者,原词一切不行,遣官伴送回府,止给口粮脚力,不许沿途需索轿马供应。通谕各王府知之。○嘉靖六年八月戊辰上谕阁臣曰:「前日礼部言,驸马要十日一赴部考,其所读书写字,欲讲角□羊以开心志,深为有益。但大臣戚里十日一赴部考,恐未为可。朕闻我」太祖时,凡幼小功臣之子并驸马,每与官师各一人,令其授书教礼,当以此为法,今公主乃

译皇天俯临眷顾,嫡长子降生;在几年之间,接连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洪大的造化和恩典。只是朕是什么人,竟能承受…… 帝王这样的德泽?深深想到…… 皇祖留下福泽的恩德…… 历代圣皇不断积累的宏大功业…… 皇考功德深厚隆盛…… 皇妣慈爱贤善,广泛聚集福庆。朕自身明显承受这些福佑,才蒙受如此深厚的恩泽而有今天。现在想到…… 祖宗家法完整存在…… 慈母的嘱托又十分恳切,朕内心已经感受到;文武群臣屡次请求,左右元老大臣竭力赞成,都认为确定国本正是时候。朕也想到,要谋求长久而宏大的太平治理,必须早日确立储贰,同时还要重视藩屏辅弼之事,所以一并建立根本而施行。选定昨天早晨的吉日,就是本月一日,朕亲自恭敬地请命。命令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皇天之前…… 皇祖之前,分别命令诸臣告祭于…… 方泽…… 列圣…… 太社稷…… 帝社稷…… 神祇,并大规模颁发册宝,册立朕的长子载壑为皇太子,分封第二子为裕王,第三子载圳为景王。庆典既已完成,恩泽由此广泛施及,举行昭代一贯的典章,以答复天下共同的最大期望。○嘉靖二十四年二月甲辰日…… 皇帝谕告礼部:“朕的皇太子将要举行冠礼,并学习讲读;一切应行礼仪,查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二月〕 祖宗时期的旧例,逐项举行;各项都拟定妥当,不必反复烦扰奏报。已经再次奉行…… 圣谕东宫冠礼、讲读礼。朕又想到,第二、第三子也都应当举行这些礼仪,各有相应的节次…… 祖宗旧典都在。你们与严嵩会同赞襄,承受恩命,查考拟定后逐项奉行。○丙辰日,礼部尚书费采等上言…… 东宫冠礼、讲读的仪节很多,一时不容易全部学习。考察周代制度,周文王十二岁加冠,周成王十五岁加冠。《大明集礼》参照采用这些制度,文王、成王冠礼的年龄,近取十二岁,远取十五岁,现今正处在这个范围内。东宫殿下现在加冠,似乎太早了。请暂时下令停止冠礼,先穿童服出来接受儒臣讲读,这样事情有先后次序,礼仪也容易施行。皇帝说:“东宫冠礼之事,朕不是不知道,只是还没有能够举行;但现在…… 太庙工程将要完成,应采用同堂的制度。这是祖宗长期施行的典礼,因此制定昭穆的古正规制。有人说,处在当今却喜好古制,灾害必然到来。所以朕想到弘治年间东宫举行冠礼的事。皇兄当时才几岁;如果仿效文王、成王,用这种时机又会被说成是喜好古制。因此,内而仆侍,外而臣工,都怀有奸心、贪恋俸禄,对任何事情都不发言,朕不得不提前说明。刚下令举行礼仪之初,元辅遭到物件踢撞而惊伤,这在情理上说得通。太庙现在是否安好?座位附近就发生了火星之变。自昨十九日以来,接连几日阴暗晦冥,也不是完全吉利。礼部所奏,必定是测知宫禁中连续数日演习礼仪的意图,所以才有暂时停止的请求。何况东宫虽然年长,朕的第二、第三子才一岁就举行站立、坐下、跪拜等礼,言语举止、视听能力,都比不上东宫。这次举行冠礼,不过是勉强而已。臣仆终究不是君主;如果朕今天不说明,将来他们又必定说:‘君父没有下令,不是我的罪过。’并且还会造作讥讪诽谤。你们会同六部大臣,议定暂时停止的理由,以及预先在内宫学习读书的适宜办法,奏闻。随后又会同勋臣、辅臣和大臣商议。皇太子既然暂时不便出阁,请命司礼监慎重选取年老成熟、端正厚重而通晓书籍的内侍,恭敬地陪伴他读书习字,同时演习礼仪,等到太子的聪慧逐渐开启、礼节日渐熟练以后,再出阁讲读。奏疏呈入后得到圣旨:冠礼、讲读礼仪另候旨举行。皇帝于是谕告辅臣严嵩等说:“朕先前和你们商定东宫冠礼、讲读,遵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日、一岁〕 祖宗的法制举行。后来礼官不明白情况,受人指使,或者已经探知宫禁中演习礼仪尚不可行,却在下诏时不说,反而在命令已经发布之日肆意阻挠;还引用文王、成王年龄不同的事来推辞。历朝累代的良好典章,却说成不可行,你们也跟着附和。如今既然已有另候旨意的命令,朕不得不说明。另下的旨意不必等待,只命辅臣和有关部院,到了应当举行的年岁,便奏请举行礼仪;参与此事的人不许推诿逃避,也不许借此欺罔诽谤。若有人说朝廷不理政事,你们把这段话抄示礼官,令其遵行。”严嵩等于是说:皇太子几岁加冠,原本没有固定期限,不必完全拘泥于文王、成王的年龄;恳请皇上仍按原定吉期,或者另选通利的日辰,遵奉举行。皇帝下旨说:看了奏疏,足见你们敬畏礼法,朕知道了。严嵩又说:东宫殿下如今已经十岁,今天举行冠礼、讲读之事一经谕告,中外都会欣喜传扬。是否可以在当天略微减少繁复仪式,只求礼成;此外也可以多次接见外臣,逐渐扩大见闻。若冠礼暂时停止,或者让太子穿童服出来接受儒臣讲读,时间久了,太子的聪慧会更加开启,也就知道礼法的重要了。皇帝下旨说:冠礼是成人之礼,太子首先承担承受君命的重大责任,必须典礼完备,才可以举行。随后又谕告严嵩说:东宫冠礼、讲读之事已经被中外知悉,只可以另选通利的日辰,不应暂时停止。又问:冠礼内部仪式中的物件有丝巾,是做什么用的?严嵩回答:那是束发所用,婚礼内部的物件不用它,应该如此。皇帝又问:太庙参见时穿童服,应当是什么颜色?严嵩回答:今天的参见属于…… 内殿家人的礼仪,过去曾与…… 东宫殿下当时已经十岁。如今举行冠礼并读书,谕旨一下,中外都欣喜传颂。是否可以在这一天稍微减少繁琐的仪式,只取其成礼即可;此外,或许可以多次接见外臣,逐渐扩大见闻。若冠礼暂且停止,也可以让他穿童服,出来向儒臣学习讲习、诵读,时间久了,圣明的性情就会更加开朗,也会懂得所应尊重和敬畏的事情了。皇帝下旨说:冠礼是使人成年的礼仪,太子首先应当体察承受君命之重,必须礼典完备,才可以举行。随后又谕示严嵩说:“东宫举行冠礼并读书的事,已经被中外知晓,只可改到通利的日辰,不宜暂时停止。”皇帝问:冠礼中的仪物有丝巾,是做什么用的?严嵩回答说:“那是用来束发的;婚礼中的精巧礼物不使用它,正应当如此。”皇帝又问:“到宗庙参见时穿童服,应当是什么颜色的服装?”严嵩回答说:“今天的参见,属于【原文至此残缺】” 内殿家人的礼仪,也是如此【原文残缺】宗庙大礼与平常礼仪不同,似乎应当经常穿用吉服行礼。此前已经奉有谕旨,东宫谒见宗庙等仪式不止一项,如今即将入夏,恐怕难以勉强举行,等到秋凉时再举行也不迟。亲睦宗亲 嘉靖元年五月壬子日。皇上谕告礼部说:“各王府宗室应当奏报的事情,只许由亲王代为上奏,不得私自来到京城。” 先朝明明已有禁令,近来却有很多人越过关禁妄自上奏,甚至有儿子揭发父亲的事情,也不遵守禁令。这使祖训所规定的伦理关系受到破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今后违犯者,原来的奏词一概不予办理,派官员和随从押送回王府,只发给口粮和脚力钱,不许沿途索取轿马供应。把这道谕旨通告各王府知悉。嘉靖六年八月戊辰日。皇上谕告内阁大臣说:“前几天礼部说,驸马应当每十天到礼部接受考核;他所读的书、所写的字,还想讲解辨析以开阔心志,确实很有益处。但让大臣和外戚每十天到礼部考核,恐怕不妥。朕听说我【原文至此残缺】太祖在位时,凡是年幼功臣的儿子以及驸马,都各配给官员和老师一人,让他们教授读书、教习礼仪,应当以此为法。如今公主是【原文至此残缺】

皇考亲女为朕亲妹,驸马都尉谢诏作国家亲臣,焉可使之不读书知礼乎?朕欲选一儒臣与诏为师,待其成后二十日,令其师教习经书。每三日授《大学》一篇,凡三十日温习一次,三日写仿一张。盖写字乃正心之功,就令角□羊讲明白,还写敕一道,令谢诏体朕是心,恭诚指问,务使知其忠孝仁义礼仪事物之类。未知其可与否,与卿等计较来行。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传旨,谕礼部奉行。乃升国子监助教金克厚为礼部仪制司主事,授诏经书,仍听部提调稽考论绩叙迁。○十二月甲子,灵丘王聪滆<▯锍-釒>上,镇国将军成<釒微>孝行,礼部以闻。上谕辅臣曰:「今日朕阅各衙门奏牍,见礼部一<▯锍-釒>为乞恩旌表孝行事。朕阅之再三,甚为叹其成<釒微>。天性如此,不但下民难之,而朕亦不能生尽其餋,亡又尽其哀,深可旌表。但该部意谓宗支与庶民不同,今后不许请立牌坊,只照例赐敕奖谕。朕复思之,宗□既与庶民不同,若止赐敕为奖,似反不及士民也。在坊牌委不可立。朕欲定为制,今后有孝行实迹等项应旌奖者,许亲王奏来。若系亲王,则令抚按官奏来,仍行勘明,写敕遣官赍持往谕,并赐以银叚羊酒,庶得扬其善行,以风动诸亲。卿等议看可否?如可,朕欲亲撰敕文,仍赖卿调润行。如今年终日多事务,便回具帖子来。」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请即降旨传行,报可。○嘉靖七年七月丙戌以章圣皇太后加上尊号,颁诏天下。辅臣拟上推恩条例。上览之曰圣母尊上称号已有累朝旧制,颁降推恩之条,但我宗亲不得异于臣民,非睦族亲亲之意。今欲除诏内载有关于宗□者,其亲王各写书,并加以金帛,示朕惇睦之意。王府结亲者,其子弟仕官不许选任京职,此岂亲亲睦族之道?且今诗礼故家、衣冠世族,俱不敢于王府结亲,恐为子孙之累,故各处王府夫人仪宾,市井白丁、田野愚夫一例滥选,家教不端,守身不律,非惟不能导引宗室为善,反纵其为非于犯宪典,此例祖训、大明集礼、大明律令俱无开载,不知是何年臣下建白准行。然成化年间已前多不拘,至弘治十三年,各衙明纂修问刑条例,载入其间,遂为定例,不敢复犯,甚非帝王正大公平之体。其议更之,辅臣杨一清等因复拟加恩宗室二条,请增入末一条之前。上亲为改定,一宗室节年因事减革住□禄粮者,除败伦伤化、打死人命重情其余诏书到日全革者,准□一半;减去一分、二分者,俱准照旧全□,以资餋赡。一近年事例,官员军民之家有女为王妃、夫人,子为仪宾者,其子弟仕官俱不选任京职,似非帝王亲亲睦族之道,吏礼二部便会查前例,果系祖宗典章,该载照旧遵行。若系先年臣下因事建白,准行者,具奏革去,以存公平正大之体。○嘉靖九年六月辛巳,礼部覆丰林王台瀚所奏处宗室四事:一、崇辅导;二、兴学校;三、定子女;四、均人役。上以定子女一事,所拟未一,令再议;余三事悉依拟。已,礼部复条为三目以上。上疑未决,乃自为书赐诸王,欲将朝廷皇子自第二子皆封郡王,亲王第二子皆封镇国将军,余各减一等。书成未发,以示大学士张璁。璁言:“诸王封爵原有定制,恐一旦减降,有失亲睦之道。以臣愚计,莫若量减禄而不降封。郡王以下凡全□俸米者,照依京官事例,米钞或四六,或中半折□。其见有米钞兼□者,亦量为递减,以示樽节。”上以其事重,俟从容审处,不果行。○十一月甲申颁圣母女训于各王府,赐肃王书曰:「朕惟政分内外,教亦别途。矧天子至于卿大夫、士之有位者,尤当致慎焉。朕」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以懿哲之资,上配朕。皇考恭睿献皇帝仁明之圣,当时化隆一国。朕承庆荫,乃仰荷。天命入嗣皇祖丕图皆由我皇考圣母餋育教诲之所致也近思圣母尝作女训一书可以辅朕

译皇考的亲生女儿、朕的亲妹妹,驸马都尉谢诏是国家的亲近之臣,怎么可以让他不读书、不知礼呢?朕想选一名儒臣给谢诏做老师,等老师任职满二十日后,便让他教授经书。每三天讲授《大学》一篇,每三十天温习一次,每三天临摹书写一张。写字本来就是端正心志的功夫;即使让他讲解明白,还要另写一道敕书,让谢诏体会朕的心意,恭敬诚恳地请教,务必使他懂得忠、孝、仁、义、礼、仪等事理。如果这样做是否可行,与你们商议后再实行。”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传达旨意,谕令礼部奉行。于是升国子监助教金克厚为礼部仪制司主事,教授谢诏经书,仍听凭礼部提调、考核、评定成绩并按资升迁。十二月甲子日,灵丘王聪滆上奏,称镇国将军成【原文“釒微”疑为人名残缺】有孝行,礼部将此事上报。皇上谕告辅臣说:“今天朕阅看各衙门的奏牍,看见礼部有一件奏疏,是请求恩准旌表孝行的事。朕反复阅看,十分赞叹成【原文“釒微”疑为人名残缺】的孝行。这完全出于天性,不仅百姓难以做到,朕也不能做到生时竭尽供养、死后竭尽哀痛,实在很值得旌表。但礼部认为宗室支派与庶民不同,今后不许请求建立牌坊,只照例赐给敕书加以奖谕。朕又思考,宗室既然与庶民不同,如果只赐敕书作为奖励,似乎反而不如士民。牌坊确实不能建立。朕想定为制度:今后有孝行事实等应当旌奖的,允许亲王上奏;如果是亲王本人,则令抚按官上奏,仍然查勘明确,写成敕书,派官员携带前往宣谕,并赐给银帛、羊和酒,这样或许可以宣扬善行,以此感化各位宗亲。你们议论一下是否可行。如果可行,朕想亲自撰写敕文,仍要依靠你们润色施行。如今年底事务繁多,就立即写帖子回复具奏。”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请求立即降旨传行,皇上批准。嘉靖七年七月丙戌日,以【原文残缺】因给章圣皇太后加上尊号,向天下颁布诏书。辅臣拟定了推恩条例。皇上看后说:圣母加上尊号,已有【原文残缺】历朝沿袭的旧制度。颁布推恩条例,本来是要施恩,但我朝宗亲不应与臣民区别对待,这并不符合亲睦宗族、亲爱亲属的本意。现在想把诏书中涉及宗【原文作“宗□”,有缺字】室的部分删去;对亲王各自写信,并加赐金帛,以表示朕亲厚和睦宗亲的意思。王府与外家结亲的,其子弟做官不许选任京职,这难道是亲爱亲属、和睦宗族的办法吗?况且如今诗礼之家、衣冠世族,都不敢与王府结亲,恐怕成为子孙的负累。因此各地王府的夫人、仪宾,反而一律从市井平民、乡野愚夫中滥行选取,家教不端,操守不严;不但不能引导宗室向善,反而纵容他们违法犯罪。这个规定【原文至此残缺】祖训、《大明集礼》和《大明律令》中都没有记载这种规定,不知是哪一年由臣下提出建议而获准施行的。然而成化年间以前大多不受此限制,到了弘治十三年,各衙门汇编修订《问刑条例》,把它载入其中,于是成为定例,没人敢再违犯。这实在不符合帝王公平正大的体制。应当议论修改它。辅臣杨一清等于是又拟定了两条加恩宗室的规定,请求增加在最后一条之前。皇上亲自修改确定:一,宗室历年因事被减革俸禄粮食的,除败坏伦理、伤害风化以及打死人命等重大情节外,其余人在诏书到达之日,已经全部革除的,准许恢复一半;只减去一成、二成的,都准许照旧全额【原文“全□”,有缺字】发给,以供养赡。一,近年的事例中,官员、军民之家有女儿成为王妃、夫人,儿子成为仪宾的,其子弟做官都不选任京职,似乎并非帝王亲亲睦族之道。吏部、礼部立即会同查考以前的事例;如果确实属于【原文至此残缺】祖宗典章,就应当照旧遵行;如果是前些年臣下因事提出建议而获准施行的,就具奏废除,以保存公平正大的体制。嘉靖九年六月辛巳日,礼部复议丰林王台瀚所奏关于整治宗室的四件事:第一,重视辅导;第二,兴办学校;第三,确定子女制度;第四,均平差役。皇上认为“确定子女制度”一事,拟定的意见还不统一,命令重新议论;其余三件事全部依照拟议办理。此后,礼部又将条目归并为上面的三项。皇上仍然疑虑未决,于是亲自写信赐给诸王,想把朝廷皇子的第二子以下都封为郡王,把亲王的第二子都封为镇国将军,其余各降一等。信写好但尚未发出,拿给大学士张璁看。张璁说:“诸王封爵原本已有定制,恐怕一下子降低爵位,会有失亲睦宗亲之道。按臣下愚见,不如酌量减少俸禄而不降低封爵。郡王以下凡是领取全额【原文“全□”,有缺字】俸米的,可照京官的事例,米和钞或按四六折算,或折为中半。现有领取米钞兼【原文有缺字】者,也酌量逐级减少,以表示节俭。” 皇上认为此事重大,等从容审慎处理,最终没有实行。十一月甲申日,颁布【原文残缺】圣母《女训》给各王府,赐书给肃王说:“朕认为政务分为内外,教化也有不同途径。何况从天子直到卿、大夫、士等有官位的人,更应当谨慎。朕【原文至此残缺】圣母章圣慈仁皇太后以美善明哲的资质,上配朕【原文残缺】皇考恭睿献皇帝仁慈英明,是圣明之君,当时使全国受到隆盛教化。朕承受先人的福荫,乃仰赖【原文残缺】上天的命令入嗣【原文残缺】皇祖的宏大基业,全都由于我【原文残缺】皇考【原文残缺】圣母的抚养、教育和教诲所造成。近来想到【原文残缺】圣母曾经撰写《女训》一书,可以辅助朕【原文残缺】

高皇后之传文皇后之内训,而范将来已,恭成帙,谨奉一部,以备曾叔祖之览焉。惟曾叔祖亮之余,王府文同。○嘉靖十八年二月乙丑,赵王厚煜迎。驾于磁州入见行殿上谕劳之曰:「王远来迎迓,首先致敬,忠诚备至,朕甚喜悦。明日遣英国公张溶、礼部尚书严嵩送王还国。」及驾出王境,复赐书谕王曰:“朕躬诣承天府,恭视。”显陵二亲计实,惟万世之图。道经王国,王屡请越境迎候朝见。又屡奏以途路长远,请慎起居。又遣内外辅导官迎慰,具悉。王忠敬勤诚,爱朕至意,深用嘉悦。但行途匆匆,莫举宴酬之礼。已敕户部岁加禄米三百石,并有微物以赐,用鉴朕意。特兹谕答,王益加忠敬,亲贤务学,勤以教家,诚以修身,庶保令誉于克终,用式藩屏以光世德。惟王其钦诚朕谕。其后唐王汝训,王郑王徽,王楚王周世孙各朝。上皆礼之有差裁恩泽○嘉靖六年十一月甲午,大学士杨一清言:“近畿八府土田,多为各监局及岁畹势豪之家请讨,乞行禁绝。”上曰:「卿等所奏,深合朕意。近年里八府地方,多有被奸人将军民徵粮地土投献于势要之家,朦胧奏讨,作为庄田,侵占强夺,捶挞逼取地租。虽节经奏诉,委官勘断,终不明白。民既失其常产,何所恃以为命?逼迫逃窜者实多。京畿如此,在外可知。便着户部差侍郎一员,科道各差风宪公直官一员,领敕前去各该地方踏看。不问王亲势要,除已赏有田土足勾的不动,但系泛滥乞讨及额外多占侵夺民产,曾经奏诉的,查吊籍册,再勘是实,都退与军民照旧管业。各项草场,亦有将军地土混占,致令失业,一体清查断理。在外地方,都行与各该巡按御史委官查勘。各王府及功臣之家,除」祖宗朝钦赐有文籍册可质证的不动,但系近年乞讨及多余侵占的,都给还军民住种纳粮当差。各处势要官员,亦有将军民世业指作无粮<扌勉>荒地土,及将系官山埸、湖荡、草涂等项势嘱官司夺为已有,都要清出从公处置。僧寺田土,小民与他耕种租粮本轻,多被官豪违例典买,倚势兼并,田连阡陌,料取重租,甚至将僧舍屋宇占为住居,也要查明改正。事完各另造册回报户部职司,人民务要从实查考,以称朕恤民固本之意。承委官员如有畏避权势,不行从公勘报的,指实参来究治。○十二月甲寅,科道官勘上驸马邬景和所请地土,当分给原主,部覆请从其言。上谕辅臣曰:“户部覆勘,明地土,其地原经我。”皇祖考赏与皇亲之家,见有郭钦承种,而邬景和不该奏讨。其时户部也该执奏,朕又不知。今思似夺。祖宗之恩,以快近戚者,朕欲将此拨还。钦另查无碍者,与景和。又思之,如此不无多占民地。今可依勘官分给,似亦好。卿等看了,票来。○嘉靖七年九月辛卯皇后父泰和伯陈万言<▯锍-釒>请令妻冀氏入宫视皇后疾上不许。谕辅臣曰:"万言意,朕知久矣。彼数以此令内官付宫人乞奏,云中宫不安,也不要我每进去看看。以未得遂,故有此奏。彼以为朕无仁义耳。朕惟外戚,自古来有入宫禁,假以视病为言,多有窥伺朝廷者。在彼为得计,在其君为堕计也。朕奉"天命嗣守祖宗鸿基,惟亲其贤,图善治耳。皇亲戚里,未尝宠爱,以致彼之如此也。皇后作配朕躬,良医妙药,岂无治病之具?何谓不见亲人,不能得好?况妇人以夫家为家,又我圣母慈爱皇后未见多也,今疾虽未可,岂缘此也?内禁是。祖宗宫掖之地,朕不敢狥私;纵外戚深入,乃降旨谕万言曰:「宫禁严密,非外人所得出入。朕虽笃念亲亲,实不敢背违。」祖宗典制,皇后患病,已令医用心调治,岂必得见亲人,方可痊愈?所奏不允,母复烦扰。○十月丁卯上谕辅臣曰:「近以内官萧敬病故,伊名下韩锡等援例乞恩,具奏。司礼监官持奏,朕曰:『随你每看来,及将例来看,朕惟成化、弘治年间虽有如此者,我』」祖宗未著为定例,朕先于扶安等亦有行者,亦是不能审察。朕惟人臣之事君,生既与之禄米,死有祭葬,所待之恩未为甚轻,而亦有不知图报如草木者,又加如是之滥与,恐非体面所宜。本内票子,乃是司礼监官擅拟,祥特与卿等□议,可革之否?勿得畏避。票来看待,张少傅事毕回来,同奏。○嘉靖八年四月甲戌,户部以勋戚家冒滥庄田数多,覆侍郎王軏奏,请申明诏例,不许分外奏求。其已经钦赏有成命者,仍与管业;中有世远秩降,或非一派相传者,量存三之一,以为墓祭之费,余皆入官,以备边储。上然之,因谕曰:“已赏田土,亦宜查明,有分外强占者,俱给原主。自今勋戚大臣,务各安分,以保禄位,不许妄行陈乞。”○九月癸丑,故皇亲安昌伯钱承宗妻为庶长男维垣奏,请袭爵。部覆:故事无外戚累世袭封之例。上深然其言曰:“外戚封爵,实非古道,我”

译高皇后的传【原文残缺】文皇后的《内训》,并为后世树立规范。现在恭敬地编成一帙,谨奉上一部,以备曾叔祖阅览。请曾叔祖明察。其余王府也同样发给文书。嘉靖十八年二月乙丑日,赵王厚煜迎接【原文残缺】皇驾于磁州,在行殿入见。皇上慰劳他说:“大王远道前来迎接,首先前来致敬,忠诚到了极点,朕十分喜悦。明天派英国公张溶、礼部尚书严嵩送大王回国。”等到【原文残缺】皇驾出了赵王封地,又赐书告谕赵王说:“朕亲自前往承天府,恭敬察看【原文残缺】显陵【原文残缺】两位亲人的陵寝,实在是为了万世基业。朕经过王国时,大王多次请求越过边境迎候并朝见;又多次上奏说路途遥远,请朕慎重调养起居;还派内外辅导官前来迎接慰问,这些朕都知道了。大王忠敬勤诚,爱戴朕的心意深厚,朕十分欣悦。但因行程匆忙,不能举行宴饮酬答之礼。朕已经敕令户部每年增加禄米三百石,并有少量物品赏赐给你,以表明朕的心意。特此谕答。愿大王更加忠敬,亲近贤能,专心学习,勤于教育家人,诚实地修养自身,这样或许可以保全美名直到终身,成为藩屏而光耀世代德业。大王应当恭敬诚心地遵奉朕的谕旨。此后唐王汝训、郑王徽、楚王周世孙分别来朝。皇上都按不同等级以礼相待。裁减恩赏 嘉靖六年十一月甲午日,大学士杨一清说:“京畿附近八府的田地,大多被各监局以及每年供役、势力豪强之家请求索取,请求下令严禁。” 皇上说:“你们所奏的事情,深合朕意。近来京畿八府地方,很多有奸人把军民应当缴纳钱粮的土地投献给权势显要之家,含糊地上奏请求,作为庄田,侵占强夺,捶打逼迫百姓交纳地租。虽然多次有人上奏申诉,也派官员查勘裁断,最终还是没有查清。百姓既然失去世代经营的产业,还能凭什么维持生计?因逼迫而逃亡的人确实很多。京畿尚且如此,外地可想而知。立即令户部派一名侍郎,科道各派一名刚正公直的风宪官,领敕前往各有关地方实地查看。不论王亲还是权势显要,除已经获得赏赐、田土数目足够的,不予变动;凡是泛滥请求、额外多占以及侵夺民产,并且曾经有人申诉的,都查取籍册,再勘查属实后,全部退还军民,仍由原主照旧管业。各类草场,也有把军民土地混杂侵占、导致百姓失业的,一并清查裁理。外地各处,也都交给有关巡按御史委派官员查勘。各王府及功臣之家,除【原文至此残缺】祖宗朝钦赐、并有文书册籍可以凭证的土地不动;凡是近年请求索取以及额外侵占的,都退还给军民居住、耕种、纳粮和服差役。各地权势显要之家和官员,也有把军民世代相传的产业说成无粮的荒地,以及把属于官府的山场、湖荡、草滩等土地,依仗势力唆使官府夺为己有的,都要清查出来,秉公处理。僧寺的田地,百姓替他们耕种并缴纳租粮,本来租额较轻,却多被官豪违法典买,倚仗势力兼并,田地连成大片,索取重租,甚至占据僧舍房屋作为住宅,也要查明纠正。事情办完后,各自另造册籍,回复户部主管机构。百姓务必据实查考,以符合朕体恤百姓、巩固根本的心意。承办委任的官员如果有畏惧躲避权势、不肯秉公查勘上报的,要指明实情参奏来治罪。” 十二月甲寅日,科道官查勘上报驸马邬景和所请求的土地,认为应当分给原主;户部复议,请求依从他们的意见。皇上谕告辅臣说:“户部复核查勘,查明这些土地原来是我【原文至此残缺】皇祖考赏赐给皇亲之家的土地,如今由郭钦承种植,而邬景和不应当上奏请求。当时户部也应当坚持上奏,朕也不知道。现在想来,似乎是在夺取【原文残缺】祖宗的恩典,以满足近亲的私欲。朕想把这部分土地拨还给郭钦,另行查明没有妨碍的土地给邬景和。又想到这样做也难免多占民田。现在依照查勘官的意见分给,似乎也好。你们看过后,写票签呈上来。” 嘉靖七年九月辛卯日。皇后的父亲泰和伯陈万言上奏请求,准许他的妻子冀氏入宫探视【原文至此残缺】皇后的疾病。皇上不准许。谕告辅臣说:“陈万言的意图,朕早就知道了。他多次让宦官交给宫人,请求代为上奏,说中宫不安,也不要让我们进去看望。因为没有达到目的,所以有这道奏疏。他以为朕没有仁义。朕想到,外戚自古以来一旦进入宫禁,借口探病,往往有窥探朝廷的人。对他们来说是得计,对君主来说却是失策。朕奉【原文至此残缺】天命继承和守护【原文残缺】祖宗的大业,只是亲近贤能之人,以求实现善治罢了。皇亲外戚,朕从来没有特别宠爱,所以才使他这样。他的女儿成为皇后,配偶朕身,难道没有良医和妙药可以治病吗?为什么一定要见亲人,才能得到良好治疗?况且妇人应当把夫家当作自己的家,而且我【原文至此残缺】圣母慈爱皇后,也并不是没有充分体察。如今疾病即使尚未痊愈,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宫禁之内就是如此【原文疑有脱文】祖宗宫禁之地,朕不敢徇私;即使外戚深入其中,也不允许。于是降旨告谕陈万言说:“宫禁森严,不是外人可以出入的地方。朕虽然深切顾念亲属,实在不敢违背【原文残缺】祖宗的典章制度。皇后患病,已经命令太医尽心调治,难道一定要见到亲人,才可以痊愈吗?你所奏的请求不准,不要再来烦扰。” 十月丁卯日。皇上谕告辅臣说:“近来宦官萧敬病故,他名下的韩锡等人援引成例请求恩典,具奏上来。司礼监官员拿着奏疏来,朕说:‘你们尽管看看,再把成例拿来看看。朕只知道成化、弘治年间虽有这样的事,我【原文至此残缺】’” 祖宗并没有明文规定为定例,朕先前对扶安等人也曾这样办理,也是因为不能审慎考察。朕认为臣下侍奉君主,活着既给他俸禄粮米,死后又有祭祀和安葬,所给予的恩典并不算轻;但也有人不知图报,像草木一样无情,再这样滥加恩典,恐怕不合体制。本奏疏中的票拟,是司礼监官员擅自拟定的,应该特意交给你们议论,是否可以革除?不要畏惧回避。写票送来看,等张少傅办完事情回来,一同上奏。” 嘉靖八年四月甲戌日,户部因勋戚之家冒领、滥占庄田很多,复议侍郎王軏的奏疏,请求申明诏令条例,不许额外上奏请求。已经奉皇帝诏令赏赐并有成命的,仍交给原人管业;其中有世代久远、品秩降低的,酌量保留三分之一,作为墓祭费用,其余全部收归官府,以充作边疆储备。皇上认为正确,于是谕告说:“已经赏赐的田土,也应查明;凡有额外强占的,一律退还原主。从今以后,勋戚大臣务必各自安分守己,以保全俸禄爵位,不许妄自陈请索取。” 九月癸丑日,已故皇亲安昌伯钱承宗的妻子,为庶长子维垣上奏,请求承袭爵位。户部复议说:按照旧例,没有外戚世代承袭封爵的规定。皇上十分赞同这番话,说:“外戚封爵,确实不是古代的制度,我【原文至此残缺】”

皇祖定制,公、矦重爵,止许加之军功,外戚之封,出自后世,非可为据。今爵秩日冗,禄粮日增,深为可虑。且使无功者坐享重职,非古帝王报功之典,朕甚不敢。近诸臣有建议及此者,无非爱国之心,卿等其即会府、部、院、寺、科、道等官,从公议处以闻。既而议上,外戚有军功者,独魏、定二公,彭城、惠安二伯,余并当革袭。得旨:外戚封爵,既无古典,原非祖制,魏定彭城,惠安既有军功,其袭封如故。余以戚里滥膺封爵,名器既轻,人不知劝,固常裁革,念系。先朝恩命,及今已封姑与终身子孙,俱不许承袭,著为令。○嘉靖九年正月壬子,驸马都尉谢诏陈乞于近地列肆召□,如皇亲例。上不许,曰:“皇亲列肆,以渔民利,在法所当革。诏国亲臣,固宜读书遵礼,奉公家典宪,岂可效尤牟利?所请不允。”○嘉靖十七年三月庚子,先是,唐王宇温以文城王袭爵,得追封父恭靖王为唐恭王。已而复请加封其弟镇国将军为郡王,妹县主为郡主。上以加封非祖宗旧制,不许仍敕礼部。自今陈乞者,皆不得滥引毙事,依违具奏。辨学术○嘉靖元年十月乙未,礼科给事中章侨言:「三代以下,论正学者,莫宋儒朱熹。近有倡为异说,以坏人心者,宜行禁革。」上曰祖宗表章六经,颁赐敕谕,正欲崇正学,迪正道,端士习,育真才,以成正大光明之业。百余年间,人材浑厚,文体纯雅。近年士习多诡异,文体务艰险,所伤治化匪细。自今教人取士,一依程朱之言,不许妄为叛经背道之书,私自传刻,紊乱正学。○嘉靖六年二月甲戌上观宋儒朱熹著《南剑州尤溪县学明伦堂铭》,自得有述一篇,内云:「今世降理微,人欲炽盛,无怪彼之附和者。但可惜者,师生、兄弟、朋友,或一气而分,或交以为友,亦有不同焉。」少师杨一清为乔宇之师,宇受学于一清有年矣,一旦被势利之逼,则师之言不从矣。桂华为少保桂萼之兄,则弟不亲矣。湛若水为尚书方献夫之友,则友而疏矣。吁!信势利夺人之速,可垂世戒。于是,一清言:「乔宇之不听臣言,湛若水背献夫之论,是诚然矣。」若桂华能持正论,且闻萼之学多自其兄启之,未可尽非也。上曰:「朕阅大典,有得而述,因叹兄弟邪正殊途,桂华桂萼之如此,方鹏方凤之如彼。吁嗟之余,扬抑不平。近日多事,未暇检牍,依卿言,朕将原稿更之。」○嘉靖八年二月甲戌上谕辅臣杨一清曰:「今日朕以去岁卿奏,以萼可同事,朕已许于朝觐事毕行。已其吏部重任,须用一堪之者,献夫何如?又王守仁窃负儒名,实无方正之学,至于江西之事,彼甚不忠,观其胜负以为背向,彼见我。」皇兄亲征,知宸濠必为所擒,故乃同文定举事实,文定当功之首。但守仁其时官在上耳。且如擒宸濠于南直隶地方,却去原地杀人,至今孰不知其纵恣?前日两广之处,见彼蛮寇固防,却屈为招抚,损我威武甚矣。乃于八寨而纵戮之,以此看来,势之固而有备者,则不问其为罪之首从,轻重一于抚之,否则乘机而杀戮,自云奇功,是人心而否哉?况崇事禅学,好尚鬼异,尤非圣门之徒,是可用乎?卿等何坚于庇护?可独密言之,勿以近日攻密谕为非而忌。○十月丙午,南京吏部尚书湛若水进所纂《二礼经传测》,大略以《曲礼》《仪礼》为经,《礼记》为传。礼部尚书夏言谓其立论与孔子之言相戾。上曰:“既戾孔子之言,何以传示后学?罢其书,不省。”辟邪○嘉靖六年七月乙巳上谕辅臣曰:「朕思每年初度,该衙门援例请于朝天等宫寺建斋,以为祈寿福者。夫人君欲寿,非事斋醮以能致之,果能敬事。」上天凡所戕身伐命之事,一切致谨焉,则必得寿年长永,奚可斋醮为事乎?今欲将内三经厂,外二寺,凡遇景命初度,一应斋事悉行革去,止着朝天宫建斋醮如故其两宫景命,等日皆照旧行。夫革三厂二寺之斋者,所谓省一分,有一分之益之意。存一宫之醮者,盖仿春祈秋报之意。朕此意欲言之已久,而恐人讥朕偏尚,特与卿等言之,庶见崇正之意。○十二月壬子,礼部尚书方献夫等言:尼僧、道姑有伤风化,欲将见在者发回改嫁,以广生聚;年老者量给餋赡,依亲居住。其庵寺拆毁变卖,敕赐尊经、护敕等项追夺戒谕。勋戚之家不得私度。诏悉如其言。献夫复言:皇姑寺系祖宗敕建,宜留之以安辑年老无依尼僧道姑。上曰:「变卖庵寺,如议行。年老而贫者,量给银餋赡,各听其父兄亲党收之,不必处之皇姑寺。」上复谕献夫曰:"昨霍韬言,僧道无度牒者,其令有司尽为查革,自今永不开度,及私创寺观庵院,犯者罪无赦。"会江西提学副使徐一鸣以拆毁寺院被逮至京,献夫乃与詹事霍韬、少詹事主绾、右佥都御史熊浃上<▯锍-釒>,乞宥一鸣。

译皇祖制定制度,公、侯等高等爵位只许因军功加封;外戚的封爵,是后世产生的,不能作为依据。如今爵位官秩日益冗滥,俸禄粮米日益增加,实在令人忧虑。况且让没有功劳的人坐享高官厚禄,也不是古代帝王报答功臣的典法,朕非常不敢这样做。近来诸臣有人建议此事,无非出于爱国之心。你们立即会同府、部、院、寺、科、道等官员,秉公议论处理,报告朕知晓。后来议案上报,认为外戚中有军功的,只有魏公、定公二人,彭城伯、惠安伯二人,其余都应革除承袭。得到圣旨:外戚封爵既没有古典,原来也不是【原文至此残缺】” 祖制;魏公、定公、彭城伯、惠安伯既然有军功,仍照旧承袭封爵。其余因外戚关系而滥受封爵的,爵位名器既已轻滥,世人也不知道以此自勉,本来应当裁革;但考虑到这些是【原文残缺】先朝的恩命,以及到如今已经封授的姑且准许本人终身享有,但子孙一概不许承袭,著为法令。嘉靖九年正月壬子日,驸马都尉谢诏请求在近处开设店铺,招募【原文“召□”有缺字】商贩,照皇亲的例子办理。皇上不准许,说:“皇亲开设店铺,是从百姓那里谋取利益,按法律本应革除。谢诏是国家的亲近之臣,更应当读书守礼,奉行国家的法典,怎么可以仿效这种行为谋利?所请求的不准。” 嘉靖十七年三月庚子日,此前,唐王宇温因承袭文城王爵位,得以追封父亲恭靖王为唐恭王。不久又请求加封他的弟弟镇国将军为郡王,妹妹县主为郡主。皇上认为加封不是【原文残缺】祖宗旧制,不准许,并仍然敕令礼部:今后有人陈请,都不得滥引过去的事例,准许或不准许都要具奏说明。辨明学术 嘉靖元年十月乙未日,礼科给事中章侨说:“夏、商、周三代以后,谈论正统学术的,没有超过宋儒朱熹的。近来有人倡导异说,来败坏人心,应当下令禁止革除。” 皇上说:祖宗表彰六经,颁赐敕谕,正是想要尊崇正学、引导正道、端正士习、培养真正的人才,以成就正大光明的事业。一百多年间,人才敦厚,文风纯正高雅。近来士习多有诡异,文风专尚艰深险怪,对政治教化的损害不小。从今以后,教导士人、选取士人,一律依照程颐、程颢和朱熹的学说;不许擅自编写违背经书、背弃正道的书,私下刊刻传播,扰乱正学。” 嘉靖六年二月甲戌日。皇上看到宋儒朱熹所撰《南剑州尤溪县学明伦堂铭》,又看到《自得有述》一篇,其中说:“如今世道衰落、天理微弱,人欲炽盛,也难怪有些人随声附和他们。只是可惜,师生、兄弟、朋友,有的本来同出一气却分离,有的交往后结为朋友,也有关系发生不同变化的。”少师杨一清是乔宇的老师,乔宇向杨一清求学多年;一旦受到势利的逼迫,就不听老师的话了。桂华是少保桂萼的哥哥,于是兄弟不亲近了。湛若水是尚书方献夫的朋友,于是虽为朋友却疏远了。唉!确实可以看到势利夺人之心如此迅速,足以留给后世作为警戒。于是杨一清说:“乔宇不听臣的话,湛若水背离献夫的议论,确实如此。不过桂华如果能够坚持正论,而且听说桂萼的学问多是由他的哥哥启发,不能把桂华完全说成错误。” 皇上说:“朕阅看大典有所心得,便写下这篇文章;因而感叹兄弟之间走正道和走邪道会各有不同,桂华、桂萼如此,方鹏、方凤则是另一种情形。叹息之余,觉得褒贬不够公平。近来事务繁多,没有空闲查看文稿,依照你的意见,朕将把原稿修改。” 嘉靖八年二月甲戌日。皇上谕告辅臣杨一清说:“今天朕根据去年你的奏疏,认为桂萼可以共事,已经答应在朝觐事务办完后任用他。如今吏部有重要职务,必须任用一个能胜任的人,方献夫怎么样?另外,王守仁徒有儒者声名,实际上没有方正的学问;至于江西的事情,他非常不忠,只看形势胜负来决定背叛或归附。他看见我【原文至此残缺】” 皇兄亲自出征,知道宁王朱宸濠必定会被擒获,所以才和文定一起举报告发事实,文定应当列为首功。但王守仁当时的官职在文定之上。比如在南直隶境内擒获宸濠,却又在原地杀人,直到今天谁不知道他放纵妄为?前些时候两广一带,见到蛮寇已有坚固防守,却反而屈意招抚,严重损害我朝威武;到了八寨却放纵屠杀。由此看来,对防守坚固、已有准备的敌人,便不问罪行首从、轻重,一概加以抚慰;否则就乘机杀戮,还自称建立奇功,这难道是合乎人心的吗?况且他崇尚禅学,喜好鬼神怪异,更不是圣门弟子,这样的人可以任用吗?你们为什么如此坚持庇护他?可以私下单独把真实意见告诉朕,不要因为近日有人攻击秘密谕旨,就认为朕这样说不对而有所忌惮。” 十月丙午日,南京吏部尚书湛若水进呈他编纂的《二礼经传测》,大意是把《曲礼》《仪礼》作为经,把《礼记》作为传。礼部尚书夏言说,他的立论与孔子的话相违背。皇上说:“既然违背孔子的话,怎么可以传给后来的学者?把他的书停下,不予省览。” 驳斥邪说 嘉靖六年七月乙巳日。皇上谕告辅臣说:“朕想到,每年生日,相关衙门都援引成例,请求在朝天等宫观寺院设斋醮,为朕祈求寿命福分。君主要想长寿,不是办理斋醮就能得到的;如果确实能够恭敬地奉事【原文至此残缺】” 上天,对于一切损伤身体、折损寿命的事情都谨慎对待,就一定能够获得长久寿命,哪里需要把斋醮当作事情呢?现在想把宫内三座经厂、宫外两座寺院,凡遇到圣寿初度,所有斋醮事务全部革除,只让朝天宫照旧举行斋醮;其【原文残缺】两宫的圣寿初度,都按日期照旧举行。这种革除三厂二寺斋醮的做法,就是所谓节省一分便有一分益处的意思;保留一宫斋醮,则是仿照春季祈求、秋季报谢的意思。朕想表达这个意思已经很久了,只是担心人们讥讽朕偏爱一端,所以特意告诉你们,希望由此看出朕崇尚正道的心意。” 十二月壬子日,礼部尚书方献夫等说:尼姑、道姑有伤风化,想把现有的都遣返回家改嫁,以扩大人口繁衍;年老的酌量给养赡费用,允许她们依亲居住。把庵寺拆毁变卖,追回敕赐的尊经、护敕等物,并申明戒令。勋戚之家不得私自剃度。诏令全部依从他们的意见。方献夫又说:皇姑寺是【原文残缺】祖宗敕令修建的,应当保留下来,安置年老而无依无靠的尼姑、道姑。皇上说:“庵寺拆卖,按议定的意见办理。年老而贫困的,酌量发给银两供养;各自听凭她们的父兄亲属收养,不必安置到皇姑寺。” 皇上又谕告方献夫说:“昨天霍韬说,没有度牒的僧道,应当命令有关官府全部查出革除;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发给度牒,以及私自创建寺、观、庵、院,犯罪者一律不得赦免。”适逢江西提学副使徐一鸣因拆毁寺院被逮捕押送到京城,方献夫于是与詹事霍韬、少詹事主绾、右佥都御史熊浃一起上奏,请求宽免徐一鸣。

上不悦,乃尽发其前后章<▯锍-釒>下大学士杨一清等票处。因降谕曰:“礼部复说,将皇姑寺留着安辑无依年老等项尼僧道姑,且云此寺系”祖宗敕建,朕思此寺虽有敕建之名,原非祖宗本意,尼僧与僧道不同,风俗之坏者甚之。而尼僧寺与僧寺、道观又不同。朕于“皇姑”二字甚否也?今因尚书桂萼奏禁约尼僧,毁其寺宇,已行了。今若“皇姑”寺仍留,是不去其根也。余恐无可禁之。前日旨出之日,于后三四日,不知何日哀奏。两宫皇伯母差人谕朕曰皇姑乃孝宗朝所建,似不可毁。吾心不安,尼僧逐日无处安身。皇帝可遵吾言。圣母亦差人谕朕曰:「闻皇帝有旨,着拆毁尼寺,吾甚不安。其皇姑寺,闻是」。孝宗时所建,且其中佛像多,若毁之,恐不可,尼僧逐出也,无处安身,可不必拆。朕谨听讫,未对意,以为必是顽愚小人,进以祸福之言,故。两宫皇太后一时传谕,随即令回奏。伯母云适奉慈谕以奉禁治尼僧事宜,欲将皇姑寺留下以称伯考建造之意,侄敢不将顺?但尼僧有伤治化,且于伊教有玷,况此寺虽有皇伯考赐与敕建原非我皇伯考,圣意所为不过请乞之耳,今已令查处,伏请。圣慈鉴之,安心,忽虑,而又差人回奏。圣母同前但有伯母亦有传谕一句次日该朝圣母又谕朕云:「昨说拆寺一事,恐不可动,其中佛像作何处置,况」昭圣皇太后有谕:“皇帝何不从之?吾今也要建一座寺,或将此寺与我亦好。”朕闻即面奏曰:“近日因礼部臣奏要禁约僧尼,寺已从其请。”两宫尊谕,子敢不奉行?但尼僧甚坏风俗,若不先将皇姑寺首毁之,余难禁约,伏望圣母勿听非人之言。福与祸,惟天降之,惟人所召。岂释、道能干乎?有一等愚人,深信故以惑奏。子亦闻之。两宫慈训,皇帝不遵,是为不孝,反依外臣之言,惟圣母察之圣母云:「随皇帝与大臣议行,朕退思。」两宫尊意,只是恐致灾也。此寺中多皇亲内官供给信施,而礼部必有请告之者。夫方献夫等论救徐一鸣,言不可罪之,请查究黎鉴。其一鸣系提调学校之官,无指理此等事,乃擅将古建寺观混同拆毁,笞逐僧道,是见为贼扰害地方,巡按官坐视回护,不得不言。又江西比之京师,就重轻之。京师根本之地,江西寺观以一鸣拆之为当,京师反纵而回护。此献夫等言之后先同否,不待辨矣。卿等加详票旨来。一清等奏献夫等<▯锍-釒>词前后矛盾。皇上责之甚当,但皇姑寺既建自先朝如圣母坚欲留之,则姑从其命。将礼部本权且如拟存留,以全人子承颜顺志之意,似亦无害。上报曰:「今早得卿密<▯锍-釒>告,朕切见爱朕至意,特闻。」两宫传谕示卿,正欲望卿言之,但我圣母自元年以来数有训命以天地垂庥祖宗余庆欲照我宪宗时孝肃后建有寺、宫二座为例,朕虽承命,未敢然而。圣母之意,不是盖尼僧寺也。近日谕朕欲留皇姑寺者,前日已承。慈训以朕意为然,亦有谕云:「僧道尼姑,委的多有坏祖风的,不但取世人毁骂于伊之教,亦不好看于此。」可知。慈意矣!卿所言,惟恐有毫发之过在朕躬,何其忠爱惓惓也!礼部本只管批出,庶见崇正之意。假四五日间,再有谕及,则传旨留之,亦未迟也。就劳卿将创盖道宫、释寺可否,预为朕议来闻。一清等未及对。上复谕曰:「前日卿言皇姑寺今日」。皇伯母又差人谕朕留之,朕回奏云:“既”尊训两颁,宜即顺命。但惩恶须去本,庶免后患。今遵慈训将此寺房留与无归尼僧暂住,止着终身不许复引此类,其我。祖宗时所赐敕额,追回只可如此。伏望尊鉴,蒙允曰:「若有他安身之地,足矣。朕并奏闻。」圣母谕卿:「知而此等委伤,治化易云『干母之蛊,不可贞也』。今」伯母之意如此,可也。便回<▯锍-釒>来,明日仍谕卿等,方行者。一清等言。圣裁允当,臣等即当奉行。乃拟旨以上。上报曰:「得卿议来旨草,深合朕意。于朕既不违。」亲恤仁,又以见崇正辟邪之意,一举而两得,其美本非朕能,皆卿力也。朕又将有议此等额名之意,并告卿知。夫顺天保明者,是我朝国号,言此僧尼之祖能顺圣祖奉天开极建国垂统惟皇上命之何待?后日以一妖尼能保大明也哉?又云:「皇姑者,尤不好听。言我皇家之姑也,当时原非」。祖宗本意,盖被群小左说之耳。故此寺云敕赐,既是官建,何不云敕建?于此便可见非我。祖宗本意也,故朕深嫉之。因与卿密知之,向后有事,须赖卿力赞之耳。○嘉靖八年正月甲子

译皇上不高兴,于是把他们前后所上的全部奏疏发下去,交大学士杨一清等票拟处理。因而降谕说:“礼部又说要保留皇姑寺,安置无依靠的年老尼姑、道姑,还说这座寺是【原文至此残缺】” 祖宗敕令修建的。朕想,这座寺虽有敕建之名,原本却不是【原文至此残缺】祖宗的本意;尼姑与普通僧道不同,对风俗的败坏更加严重。而且尼姑寺与僧寺、道观也不同。朕对“皇姑”这两个字本来就很反感。如今因尚书桂萼上奏禁约尼姑、毁拆寺宇,已经施行了。现在如果仍保留“皇姑寺”,就是没有除掉根源;恐怕这样便无法禁绝。前几天旨意发布后,过了三四天,不知是哪一天,两宫【原文残缺】两宫【原文残缺】皇伯母派人告谕朕说,皇姑寺是【原文残缺】孝宗朝修建的,似乎不可以毁掉。我心中不安,尼姑们一天天没有安身之处。皇帝可以遵从我的话。圣母也派人告谕朕说:“听说皇帝下旨拆毁尼姑寺,我心中很不安。那皇姑寺,听说是【原文至此残缺】” 孝宗年间修建的,而且里面佛像很多;如果毁掉,恐怕不妥,尼姑被赶出去也没有安身之处,可以不必拆毁。朕恭敬听完,没有立即答复,因为认为一定是顽固愚昧的小人,以祸福之说进言,所以【原文至此残缺】两宫皇太后在同一时间传达谕旨,随即命令有关方面回奏。伯母说,刚刚奉到【原文残缺】慈谕,涉及奉行禁治尼姑的事,想把皇姑寺留下,以符合【原文残缺】伯考建造寺院的本意,侄儿岂敢不顺从?但尼姑有伤政治教化,而且对她们自己的教门也有损害;况且这座寺虽有【原文残缺】皇伯考赐予并敕令修建的名义,原本并不是我【原文残缺】皇伯考圣意所为,不过是有人请求而已。如今已经下令查处,伏请【原文残缺】圣慈明察,安心,不要忧虑;又派人回奏。圣母也如此,只是【原文残缺】伯母也传达了一句话。第二天应当上朝时,【原文残缺】圣母又谕告朕说:“昨天所说拆寺一事,恐怕不能动,其中的佛像应当如何处置,况且【原文至此残缺】昭圣皇太后有谕说:“皇帝为什么不依从她?我如今也要建一座寺,或者把这座寺给我也好。”朕听说后立即当面奏答:“近来因为礼部臣下上奏要求禁约僧尼,寺已经按照他们的请求处理了。” 两宫尊长的谕旨,做儿子的岂敢不奉行?只是尼僧极其败坏风俗,若不先毁掉皇姑寺,其余的就难以禁约。伏望 圣母不要听信无理之人的话。福与祸,都是上天降下的,也是人自己招来的,哪里是释、道二教所能干预的呢?有一类愚人对此深信不疑,因此用这种话迷惑上奏。儿臣也听说过这些事。两宫慈爱的训示,皇帝却不遵从,这就是不孝,反而依从外臣的话,只请 圣母明察。圣母说:“由皇帝和大臣商议施行,朕退下后再思量。” 两宫的尊意,只是担心招致灾祸罢了。此寺中有许多皇亲、内官供给香火布施,而礼部必定会有人请示处置。夫方献夫等人上奏论救徐一鸣,说不可以治他的罪,请求查究黎鉴。徐一鸣是提调学校的官员,并没有权力处理这类事情,却擅自把古代所建寺观一概拆毁,鞭打驱逐僧道;这是眼看贼寇扰害地方,巡按官却坐视回护,所以不得不说。又把江西与京师相比,论其轻重:京师是根本之地,江西的寺观被徐一鸣拆毁就认为正确,京师却反而纵容回护。夫方献夫等人的这些话前后是否相同,不必再辨就清楚了。你们详细斟酌后把票拟旨意送来。一清等人上奏说,献夫等人的奏疏言辞前后矛盾。皇上的责备十分恰当,但皇姑寺既然是 先朝所建,如果 圣母坚持要保留它,就姑且依从她的命令。礼部的奏本暂且按照拟议批出保留,以成全做儿子的承顺母亲、顺遂母亲心意之意,似乎也没有什么妨害。皇上回复说:“今天早晨得到卿秘密奏疏的告发,朕深切看到了卿爱护朕的至诚之意,特此告知。” 两宫传谕给卿,正是想让卿进言;但我 圣母自正德年间以来多次下训命,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这是天地降下福佑,祖宗留下的余庆,想要仿照我 宪宗年间 孝肃后建造寺、宫二座的先例。朕虽然承受了命令,却不敢这样做。圣母的本意,并不是要建造尼僧寺。近日她谕示朕想保留皇姑寺的事,前日朕已经承受了 慈训,认为朕的意见是对的。她还谕示说:“僧、道、尼姑,确实有很多败坏祖宗风俗的人;这不但使世人毁骂他们的教门,在这里看起来也不好。”由此可知,这就是 慈爱的心意啊!卿所说的话,只是担心朕自身有丝毫过失,是多么忠诚而又恳切地爱护朕啊!礼部的奏本只管批出,或许可以由此显见崇尚正道的意思。假如四五天内又有谕旨传来,再传旨保留它也还不迟。就劳烦卿预先替朕议论创盖道宫、佛寺是否可行,奏来让我知道。一清等人来不及回答。皇上又谕示说:“前日卿说皇姑寺,今天……” 皇伯母又派人来谕示朕要保留它,朕回奏说:“既然……” 尊长的训示两次传来,理当立即顺从命令。但惩治邪恶必须除去根本,才可以免除后患。如今遵照 慈训,把这座寺的房屋留给无处归宿的尼姑暂住,只是命令她们终身不得再招引这一类人;其余事项我…… 祖宗时代所赐的敕额,也追回;只能这样处理。伏望 尊长鉴察。得到允许后说:“如果有其他可以安身的地方,那就足够了。朕也一并奏闻。” 圣母谕示卿说:“知道了,这些事情确实令人悲伤。治理教化容易说到《尚书》所说的‘干母之蛊,不可贞也’。如今……” 伯母的意思如此办就可以。立即把奏疏送回来,明天仍然谕示卿等,然后才施行。一清等人说。圣上的裁决恰当,臣等立即奉行。于是拟定诏旨上呈。皇上回复说:“得到卿等议定的奏疏和旨意草稿,深合朕意。这样既不违背朕的 亲自抚恤的仁德,又显示了崇正辟邪的意思,一举两得。这种美事本来不是朕一人的能力,都是卿等的功劳。朕还打算议论这类额名的含义,也告诉卿知道。‘顺天保明’是我朝的国号,意思是这个僧尼的祖先能够顺 圣祖奉 天开创基业、建立国家、传下统绪,唯有 皇上授予它,哪里还需要别的呢?以后难道要说一个妖尼能够保佑大明吗?又说:‘皇姑’这个称呼尤其不好听,说的是我皇家的姑母;当时本来并不是…… 祖宗的本意,只是被群小之人从旁曲解、误说罢了。所以这座寺称为‘敕赐’,既然是官府建造的,为什么不称‘敕建’?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并不是我 祖宗的本意,所以朕对此深为痛恨。朕因而秘密告诉卿,今后遇到事情,还要依靠卿尽力辅佐啊。○嘉靖八年正月甲子

上谕辅臣曰:「近年内府禁地累被火烧,毁官房数多,所致之由非一。前日幸寿所谓,虽未必无其实,因奉释事为本,亦饮酒酣醉所致。内府官长随等家多有事此者,每作其事,朕多闻之。夫事佛以求福力,而反为灾害,惜乎下愚之为也。朕故于旨内言及,而所司为害,弗肯及此。卿等看其二旨稿,孰可来行?」○嘉靖十五年五月乙丑,禁中大佛殿有金银佛像,并金银函贮佛骨、佛头、牙等物。上既敕廷臣议撤佛殿,即其地建。皇太后宫是日命侯郭勋、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入视殿址。于是尚书言请敕有司以佛骨等瘗之中野,以杜愚冥之惑。上曰:「朕思此物,听之者智。曰邪秽,必不欲观;愚曰奇异,必欲尊奉。今虽埋之,将来岂无窃发以惑民者?可议所以永除之。」于是部议,请投之火。上从之,乃燔之于通衢。毁金银佛像凡一百六十九座,头牙骨等凡万三千余斤。○嘉靖四十五年九月己酉,诏顺天抚按官严禁僧尼至戒坛说法,仍令厂卫、巡城御史通查京城内外僧寺,有仍以受戒寄寓者,收捕下狱。四方游僧,悉听所在有司递回原籍当差。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五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六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知人○嘉靖七年八月甲子,大学士杨一清以人言求去,因自陈与张璁、黄绾有隙,嫌忌之地不宜久处。上报曰:「卿历陈被人指斥诬害之意,朕已知其久矣。夫人君受」天付托必资老成贤硕以为夹辅,朕所倚卿不但为己而己,实为天下耳。朕闻先儒有云:「不徒知之,实欲行之。」又云:「凡人之能,不可自伐。」彼张璁也,性资虽敏,柰强梗不受人言,已是不听于众。其忠孝仁义谦恭廉守,彼皆无不通晓,何其自入阁以来专恣而自用,无复前之初也?且如聂能迁,纵是小人,置之于法未为不可,但璁之仁义不无有亏。如张浩者,朕闻诸人言皆一曰:「本是张阁老浼杨阁老言于王尚书,今日却不认。」朕闻之心切叹吁,非自欺乎?近又令史立模为言,以箝人之口,指为阴中朕。昨谕内阁云:「大臣不受人言,已有过,不能正焉,可正其君哉?」立模之言謟而巧媚,欲悦大臣,不知卿见此谕否?璁未即奉命,反复辨言,朕复下谕,方拟旨行。又黄绾之奏,非忠公秉为国也,是言也,立党之基也。朕欲重治,复而思之,绾之言无根据,若罪彼却似真有这等人而曲庇之也,故令璁票责谕璁为晓谕。朕复曰:「票责绾之意,犹有难辞。」朕遂亲作旨行。彼□尽忠事君,博见多识,居顾问之允称,可惜者自伐其能,恃朕所宠。呜呼,朕之所礼者,非私恩也,报昔正伦之功,璁当愈加谦逊,竭诚图报可也。竭诚者何?推公让贤,谦己容众是也。今却若是,良可叹哉。卿若果于一去回□道避诬,保其终全为善计,朕以为未也。夫既彼攻之,我即去之,恐自此而后仿而为前进,一人攻之者随之,此风正当今日除去可使之中也。所留者正欲革此风,制此辈耳。卿果为国尽忠,当于此熟思,若只欲以去为善,是虑国不如虑身也。彼他夕谋之,朝攻之,不足介意,亦不为我政治之害矣。卿其加意而审处哉,慎哉!一清复惶惧上<▯锍-釒>,且谢且请。上固留之曰:「朕以卿耆硕旧辅,方切倚毗,而卿必欲引退?君臣之义,恐弗如是。朕躬多愆,当直言以匡救,何辶□处舍朕而去?卿其副朕望焉。」○嘉靖十年九月己卯上幸西苑仁寿宫,召大学士翟銮、李时,左都御史汪鋐,尚书夏言等入见。上曰:“陕西饥荒,已遣户部侍郎叶相赈济。今相病,宜何处?銮等请就用陕西巡抚刘天和,或河南巡抚徐赞。因言陕西初灾伤重大,后闻亦颇有收。”上曰:"百姓艰难,还用赈济。民乃天之民也,岂可不救?"又问吏部侍郎唐龙如何,众皆称其才,遂用龙。次日上复召诸臣言曰:“吏部事重,龙去一侍郎,岂能胜任?朕欲用一人为吏部尚书,卿等可从公推举。”李时对曰:“廷臣才识短长俱在。”圣明洞察之下上曰:「朕在宫中,贤否岂能周知?冡宰之任,自去年九月至今,久虚;刑部亦缺。朕欲用王时中为刑部,取王宪为兵部,取王琼为吏部,就令唐龙代琼总制。」銮等对曰:圣见允当,已乃升龙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制陕西三边,管理赈济。上复曰:「朕念陕西灾伤重大,民多死亡流徙,故发银三十万,遣官赈之,欲令小民速沾实惠。龙宜亟赴任,相病得无规避否?」吏部勘问,有朋比者治其罪。○嘉靖十四年三月辛巳,大学士张孚敬以疾给假。遣中官赐牢樽诸物,因以孚敬疾问大学士李,时时以火嗽对。

译皇上谕示辅臣说:“近年内府禁地屡次失火,烧毁的官房很多,造成火灾的原因不止一个。前日幸临寿宫时所说的情况,虽然未必没有事实依据,但以奉行佛事为根本,也有饮酒酣醉导致的原因。内府官长、随从等人的家中,多有奉事佛教的;他们每次做这种事,朕大多听说过。奉事佛教本来是为了求取福力,反而造成灾害,真可惜这些下愚之人的行为。朕所以在诏旨中提到此事,但主管部门却只说危害,不肯涉及这一点。卿等看看这两份旨意草稿,哪一份可以拿来施行?” ○嘉靖十五年五月乙丑,禁宫中的大佛殿里有金银佛像,以及用金银匣子贮藏的佛骨、佛头、佛牙等物。皇上已经下敕命令廷臣议论撤除佛殿,并在原址上建造其他建筑。皇太后宫当日命侯郭勋、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入内察看殿址。于是尚书夏言请求下敕主管官员,把佛骨等物埋在荒野中,以杜绝愚昧之人的迷信惑乱。皇上说:“朕想这些东西,明智的人听说是邪秽之物,一定不愿观看;愚昧的人认为奇异,一定想加以尊奉。如今即使埋掉,将来难道不会有人偷挖出来迷惑百姓吗?可以议论出一个永远除掉它们的办法。”于是有关部门议论,请求投入火中。皇上同意了,于是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上焚烧。毁掉的金银佛像共一百六十九座,佛头、佛牙、佛骨等共一万三千多斤。○嘉靖四十五年九月己酉,诏令顺天府抚按官严禁僧尼到戒坛说法,并命令厂卫、巡城御史全面查访京城内外的僧寺;凡仍以受戒为名寄居的,全部逮捕下狱。各地云游僧人,都听凭所在地有司递解回原籍服差役。《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五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六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知人 ○嘉靖七年八月甲子,大学士杨一清因受到舆论指责而请求离职,于是自陈与张璁、黄绾有嫌隙,处在这样的猜忌之地不宜久留。皇上回复说:“卿一再陈述受到他人指斥、诬陷、伤害的意思,朕早已知道很久了。君主承受 上天托付的重任,必定要依靠年高有德、贤能博硕的人作为辅佐。朕倚重卿,不只是为了朕自己,实在是为了天下。朕听说先儒有句话:‘不只是知道它,实际上还要实行它。’又说:‘凡人的才能,不可以自我夸耀。’那个张璁,天性资质虽然敏捷,无奈性情强硬,不肯接受别人意见,已经是不听众议了。他对于忠孝仁义、谦恭廉守,没有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入阁以来却专断任性、自以为是,再也没有从前起初的样子了?比如聂能迁,即使是小人,把他依法处置也未尝不可,但张璁的仁义不能说没有亏损。像张浩这件事,朕听许多人都说:‘本来是张阁老托请杨阁老向王尚书进言,今天却不肯承认。’朕听了深深叹息,这不是自欺吗?近来又让史立模替他说话,以钳制众人的言论,反而指责别人暗中陷害朕。昨天朕谕示内阁说:‘大臣不接受别人意见,已经是过错;自己不能匡正,又怎么能匡正君主呢?’史立模的话谄媚巧诈,只想取悦大臣,不知卿有没有看到这道谕旨。张璁没有立即奉命,反复辨解,朕又下谕旨,才拟旨施行。又黄绾的奏疏,并不是出于忠诚公正、秉持国事,而是这种言论,正是结党营私的基础。” 朕本想从重治罪,后来又思量,黄绾的话没有根据;如果治他的罪,反而像是确有这样的人而朕在曲意庇护,所以命张璁票拟责谕,让他明白。朕又说:‘票拟责备黄绾的意思,他仍然有难以推卸的责任。’于是朕亲自写诏旨施行。他本来可以说是竭尽忠诚侍奉君主,见闻广博、知识丰富,担任顾问也确实称职;可惜他夸耀自己的才能,倚仗朕的宠爱。唉,朕所礼遇他的地方,并不是私人恩情,而是为了报答他过去匡正伦常的功劳。张璁应当更加谦逊,竭尽诚心图报才是。什么叫竭尽诚心?就是推崇公道、谦让贤能,谦抑自己、容纳众人。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实在令人叹息。卿如果真的一走了之,以回避诬陷、保全自身始终为良策,朕认为还不对。既然有人攻击他,我就让卿离去,恐怕从此以后人人仿效这种做法:一个人攻击谁,谁就跟着离职。这种风气正应当在今天除掉、制止。朕之所以挽留卿,正是想革除这种风气,制服这类人。卿如果真为国尽忠,应当对此深思熟虑;如果只想以离去为好,就是考虑国家还不如考虑自身。他们晚上谋划,早晨攻击,不值得介意,也不会成为朕施政的祸害。卿要更加留意,审慎处理。谨慎啊!”杨一清又惶恐地上奏,既致谢又请求离职。皇上坚持挽留他说:“朕认为卿是年高德重的旧辅臣,正殷切倚仗你,而卿却一定要引退吗?君臣之间的义理,恐怕不是这样。朕自身有许多过失,应当直言规劝、匡正救治,为什么还要离开朕而去?卿要满足朕的期望啊。” ○嘉靖十年九月己卯 皇上驾临西苑仁寿宫,召大学士翟銮、李时,左都御史汪鋐,尚书夏言等入内觐见。皇上说:“陕西发生饥荒,已经派户部侍郎叶相去赈济。如今叶相病了,应当派谁去?”翟銮等请求就任用陕西巡抚刘天和,或者河南巡抚徐赞。并说陕西起初灾情严重,后来听说也颇有收成。皇上说:“百姓生活艰难,仍然需要赈济。百姓是上天的百姓,怎么可以不救呢?”又问吏部侍郎唐龙怎么样,众人都称赞他的才能,于是任用唐龙。第二天,皇上又召见诸臣说:“吏部事务重大,唐龙离开一个侍郎职位,哪里能够胜任?朕想任用一个人为吏部尚书,卿等可以出于公心推举。”李时回答说:“朝廷大臣才干见识的长短,都在 圣明洞察之下。” 皇上说:“朕在宫中,贤能与否哪里能够周遍知晓?冢宰的职位从去年九月至今长期空缺,刑部也缺员。朕想任用王时中为刑部尚书,任用王宪为兵部尚书,任用王琼为吏部尚书,就让唐龙代替王琼总制。”翟銮等回答说:圣上的见解恰当。后来升任唐龙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制陕西三边,管理赈济事务。皇上又说:“朕想到陕西灾情严重,百姓多有死亡流徙,所以发放三十万两银子,派官员去赈济,希望百姓尽快得到实际好处。唐龙应当赶快赴任,叶相患病莫非是想规避差事吗?”吏部查问此事,如果有结党包庇的,就治他们的罪。○嘉靖十四年三月辛巳,大学士张孚敬因病请假。皇上派宦官赐给他牢樽等物,趁机询问大学士李时张孚敬的病情;李时常常以患火嗽回答。

上曰:「孚敬求静餋,非尽屏诸事,其何能静?」时曰:「此小疾,刻日可愈。」上曰:「孚敬阁中专决,卿不与争。时曰:『机务至重,臣岂敢不争?第孚敬性刚,一时难入。比委曲□确,卒亦未尝不从。』」上曰:「昔杨一清言,彼性是如此,且如」庄肃皇后谥号即用十二字,何害?乃至与礼部争辨如此。时曰:「孚敬止,以弟嫂与子母不同,亦是忠爱。」上曰:「忠爱固然,不无执拗耳。且彼不爱惜人才,所以多怨。兹内阁缺人,朕欲取旧老费宏来,与卿相处,何如?」时逊谢称善。上因问太仓积贮,时曰:“颇闻充赢,由革冗员多。”上曰:「此是即位诏书所革,乃杨廷和之绩,不可泯者。廷和殊有才,第非辅弼器耳。」○七月己卯,御史曾翀、戴铣论劾南京兵部尚书刘龙、刑部尚书聂贤、户部左侍郎张云、刑部左侍郎陈璋、工部右侍郎甘为霖、大理寺卿王綖、太常寺卿掌国子监事吴惠、南京太常寺卿沈光、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赵载各不职状。诏吏部秉公议覆,称龙等皆旧臣,无大过,宜留用。上览之,不悦,召大学士李时谕之曰:“近年言路不开,外廷咸归罪张孚敬,殊不知科道官陈奏大叚多私,今吏部覆此<▯锍-釒>,亦私意耳。”时曰:“吏部是爱惜人材。”上曰:「人材固当爱惜,湏有分辨,安得尽举所劾而褒誉之?且刘龙何如人也?」时曰:「诚笃。」上曰:「第迟钝耳,南京参赞果非所任,可召归,令掌詹事府。许鼎臣专教习庶吉士。」上又问聂贤何如时曰无过上曰:「贤老矣,与陈璋、沈光俱觉衰耄,宜令致仕。聂贤湏令自陈,全体貌耳。」上又问王綖如何时?”曰:“清介第过执。”上曰:「过执则干事不通綖。昔任湖广,朕自藩邸知之。盖亦何瑭、赵永之流,留之无用。」时曰:「恐公议未允。」上曰如此则外调之上复论及张云,谓诚悫,甘为霖谓有材,问赵载,时言无过。上曰:「此三人悉留用之。」又云:「吴惠虽无华国之文,然亦不甚忝厥职,此可调南京翰林中用之。」翌日,遂召璋、光致仕。求贤○嘉靖七年六月乙巳,吏部覆大学士杨一清举贤才议。上曰:“此当今急务,宜虚心延访,公听详察,才苟可用,<▯锍-釒>名。上请仍通行两京大臣及科道官各举所知,听吏部参酌拟议以闻。”○嘉靖八年三月庚戌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惟治天下之道,其端不可概举,特大者论之,在乎知人、安民二者而已。夫知人则哲,必能官而任之;安民则惠,必使匹夫匹妇各得其所。虽然,观前代于此犹难,夫岂后世所能及也?朕本藩邸,仰承」天命入奉祖宗大统,朝夕战兢,不遑宁处。何自即位以来,灾变频仍,旱潦相继,岁复一岁,无处无之,生民流亡,朕甚恐惧。此非朕官非人以虐民欤?或贤与不肖进退倒置欤?或劝惩之典而失其宜欤?抑为我选任者而失公平之道欤?夫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非民不聊生,而天垂深戒如此何欤?至于内有盗贼之扰,外有夷狄之患,此亦以为民之害者,民为邦本,而使饥寒困苦,流离荒亡,至于如此,邦欲安而得乎?朕虽存保邦安民之念,求其所以,实无一得。朕欲俾灾沴潜消,民安堵,盗贼息,边方靖,财充而食足,不知如之何可以臻此?特进尔多士于廷,尔多士明于王道,有日矣,目睹时艰,岂无真识的见以匡我者?当悉心吐露,推衍所著于篇,朕当勉为亲览焉。勿謟,勿惮,勿泛,勿略,庶副朕意。○癸丑,辅臣杨一清等拟廷试优卷:罗洪先,程文德,杨名,唐顺之,陈束,任瀚六卷,进呈。上一一品题,卷首各有批语:于洪先曰:“学正有见,言谠而意必忠,宜擢之首。”者于文德曰:“探本之论。”于名曰:“能守圣学以为本,此乃知要之说。”于顺之曰:“条论精详,殆尽。”于束曰:“仁智之用,本诸吾心,此不易之说。”于瀚曰:“勉吾敬一之为主忠哉。”批毕,谕辅臣曰:“卿等昨以六卷分优与稍优各三来看,以为制题出自朕制者,前数日所为制题亦偶得之耳。至于取士则不可不慎者也。兹以每览之三过,既无所知,况兼目疾小作,不过勉取卿等所拟之第而分别之,其未知果可与否。卿等宜仍同读卷官再加参阅,务求公当,庶得真才而为他日之用。勿以朕之昧意强拟为宜,否则岂不自取试才之失欤?”○嘉靖十一年三月甲子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惟人君奉」

译皇上说:“张孚敬请求静养,如果完全不处理各种事务,又怎么能够安静?”李时说:“这是小病,限定日期就可以痊愈。” 皇上说:“张孚敬在内阁专断决策,卿却不与他争论。”李时说:“机务极其重要,臣哪里敢不争?只是孚敬性情刚硬,一时难以让他接受。等到委婉曲折地把道理说确实了,他最终也没有不听从的。” 皇上说:“从前杨一清说过,他的性情就是这样。而且比如 庄肃皇后的谥号采用十二个字,有什么妨害?他竟然同礼部争辩到这种地步。”李时说:“孚敬只是认为弟弟的妻子与儿子的母亲不同,这也是出于忠诚爱护。” 皇上说:“忠诚爱护固然如此,但也未免执拗。而且他不爱惜人才,所以招来许多怨恨。如今内阁缺人,朕想把旧辅费宏召回来,和卿共事,怎么样?”李时谦逊推辞,称说很好。皇上于是问太仓的积存粮食,李时说:“听说相当充足,是因为革除了许多冗员。” 皇上说:“这是即位诏书所革除的弊政,是杨廷和的功绩,不可磨灭。杨廷和很有才干,只是不具备辅弼的器度。” ○七月己卯,御史曾翀、戴铣分别论劾南京兵部尚书刘龙、刑部尚书聂贤、户部左侍郎张云、刑部左侍郎陈璋、工部右侍郎甘为霖、大理寺卿王綖、太常寺卿兼掌国子监事务吴惠、南京太常寺卿沈光、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赵载各自不称职的情状。诏令吏部秉持公道议覆,称刘龙等都是旧臣,没有大的过失,应当留任使用。皇上看后不高兴,召大学士李时谕示他说:“近年言路不畅,外廷都把罪责归给张孚敬,却不知道科道官陈奏的奏疏大多出于私意。如今吏部复核这份奏疏,也有私意罢了。”李时说:“吏部这是爱惜人才。” 皇上说:“人才固然应当爱惜,但必须有所分别,怎么能把所有被弹劾的人都举荐赞誉呢?况且刘龙是什么样的人?”李时说:“诚实厚道。” 皇上说:“只是迟钝罢了,南京参赞确实不是他所能胜任的,可以召回京城,让他掌管詹事府。许鼎臣专门负责教习庶吉士。” 皇上又问聂贤怎么样,李时说没有过失。皇上说:“聂贤已经老了,和陈璋、沈光都显得衰老昏耄,应当让他们退休。聂贤必须让他自己陈述请求,这样才顾全体面。” 皇上又问王綖怎么样,李时说:“清正耿介,只是过于固执。” 皇上说:“过于固执就会办事不通。王綖从前任湖广官职时,朕在藩邸就知道他。他大概也是何瑭、赵永一类的人,留着没有用。”李时说:“恐怕公议不会同意。” 皇上说:“这样的话,就把他外调。” 皇上又谈到张云,说他诚实谨慎;说甘为霖有才干;问赵载,李时说没有过失。皇上说:“这三人都留任使用。”又说:“吴惠虽然没有光耀国家的文章,但也不十分辱没职守,可以调到南京翰林院任用。”第二天,于是召陈璋、沈光退休。求贤 ○嘉靖七年六月乙巳,吏部复核大学士杨一清举荐贤才的议案。皇上说:“这是当今的急务,应当虚心访求,公开听取意见,详细考察;人才如果确实可以任用,就列名上报。仍请通行两京大臣及科道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听凭吏部斟酌拟议后上报。” ○嘉靖八年三月庚戌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辞说:“朕认为治理天下的道理,头绪不能一概列举,只论其中最重要的,不过是知人、安民两件事罢了。知人就能明智,必须能够授予官职并任用;安民就是仁惠,必须使普通男女各得其所。然而,考察前代在这两方面尚且困难,哪里是后世所能达到的呢?朕原在藩邸,仰承 天命入内承奉 祖宗的大统,早晚战战兢兢,没有空闲安居。为什么自朕即位以来,灾异却频繁发生,旱灾水灾接连不断,一年又一年,到处都有;百姓流离失所,朕十分恐惧。这难道不是朕任用非人的官员虐害百姓造成的吗?或者是贤能与不肖的进退颠倒了吗?或者是劝善惩恶的法典失当了吗?还是替朕选用官员的人失去了公平的原则呢?上天听取的是百姓所听,上天看见的是百姓所看见;如果不是百姓无法生活,上天为什么会降下这样深重的警戒呢?至于内有盗贼扰乱,外有夷狄祸患,这也都是危害百姓的事。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却使他们饥寒困苦、流离失所、荒废死亡到了如此地步,国家想安定又怎么能够呢?朕虽然存有保卫国家、安定百姓的念头,寻求实现它的办法,却实在一无所得。朕想使灾害暗中消除,百姓安居,盗贼平息,边疆安靖,财货充足、粮食丰足,不知道怎样才能达到这些目标?特意把你们这些士人召到朝廷。你们通晓王道,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亲眼看见时局艰难,难道没有真正的见识和确切的意见来匡正朕吗?应当尽心吐露,把所写的内容推演发挥在策文中,朕将努力亲自阅览。不要谄媚,不要畏惧,不要浮泛,不要疏略,希望可以符合朕的心意。” ○癸丑,辅臣杨一清等拟定廷试优等试卷:罗洪先、程文德、杨名、唐顺之、陈束、任瀚六卷,进呈皇上。皇上一一品评,在每卷卷首各有批语:对罗洪先说:“学问纯正而有见识,言论正直,心意一定忠诚,应当擢升为第一。”对程文德说:“是探究根本的议论。”对杨名说:“能够以守持圣学为根本,这是懂得要领的说法。”对唐顺之说:“条分缕析,论述精详,几乎无所遗漏。”对陈束说:“仁与智的作用,以我心为根本,这是不可改变的说法。”对任瀚说:“勉励我以敬一为主,真是忠诚啊。”批阅完毕,谕示辅臣说:“卿等昨天把六卷分为优等和稍优各三卷拿来看,说策题是朕亲自制订的;前几天所作的策题也只是偶然得到的。至于选取士人,却不可不慎重。这些试卷朕每卷看了三遍,既然还没有真正了解,何况又有眼疾稍发,不过是勉强按照卿等拟定的次第加以分别罢了,不能确定是否果真合适。卿等应当仍与读卷官一起再次详细阅看,务求公平恰当,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供将来任用。不要因为朕的昏昧意见而勉强拟定为合宜,否则岂不是自取不能考察人才的过失吗?” ○嘉靖十一年三月甲子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辞说:“朕认为君主承奉

天命以统亿兆,而为之主,必先之以咸有乐生,俾遂其安欲,然后庶几尽父母斯民之任,为无愧焉。夫民之所安者,所欲者,必首之以衣与食,使无衣无食,未免有冻馁死亡流离困苦之害。夫匪耕则何以取食?弗蚕则何以资衣?斯二者,亦王者之所念而忧者也。今也耕者无几,而食者众;蚕者甚稀,而衣者多。又加以水旱虫蝗之为灾,游惰冗杂之为害,边有烟尘,内有盗贼,无怪乎民受其殃而日甚一日也。固本,朕不类寡昧所致,上不能参调化机,下不能作兴治理,实忧而且愧焉。然时有今昔,权有通变,不知何道可以致雨晹时若?灾害不生,百姓足食足衣,力乎农而务乎织,顺乎道而归乎化。子诸士明于理,识夫时,蕴抱于内而有以资我,亦既久矣,当直陈所见所知,备述于篇。朕亲览焉,勿惮勿隐。○嘉靖十四年四月壬辰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思首自三代以来,迄于宋终。中间虽历世有久近,而其君之历年亦有长短。要之皆自其为君者何如耳。但传云:惟周之历世最多,国祚恒久。然周之所以享祚久,本于文武之所积累,亦后之继承者能保持之耳。上至夏□,垂及唐宋,亦若是焉。皆基之于先王德泽洽于民心,亦继之以嗣王能尽持盈满之道也。洪惟朕」太祖高皇帝代天复世,重肇中华,建振古无比之功德,朕太宗继述于草创之初列圣遵承于大定之后,百有六十余载,传之于今。朕以宗支,方在冲昧之年,入承。祖位幼弱,不才,多招灾害于民,兹来思。祖宗创造,万艰惕然,悚惧朕欲长保洪业于无穷,有隆弗替,永。宗社万<礻冀>之固,保家国千世之传,民得以遂生,物得以适所。如上之良法要道,朕心慕之,思之不知何以得此。故进尔多士于堂,尔等蕴持既久,王政素闲于怀,可罄所知以告朕,朕将亲择而勉之。钦哉。○丙申上御文华殿,读卷官以次呈卷毕。上览之,降谕曰:「卿等所进卷,朕各览一周。其上一卷,正合题意。夫周道善而备□,所取法。其上三说,仁礼为用,夫仁基之礼成之,亦甚得其意。其上能敬,可以保治矣。其上二略泛而滞于行,其下二却似谠,虽与题不合,言以时事故,朕取之可。二甲首,余以次列去。」于是礼部请以圣谕恭列登科录篇首,其十二人策对俱以次刊刻,从之。○嘉靖十七年三月戊子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闻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三才之道一而已,何又有去义为论乎?于是未免贤者自相私,反必如圣经而后可。且今人尤大非贤者,及人君才一用义,即谓严刻,乃作言曰:『上任刑以为治,非三代之治也。』却一不之反于已,三代之人皆人也,不待义临而自持,惟恐放侈。今之人果三代之同欤?将利之自贪,欲之自纵,国而罔思,民而罔恤,以致于上下礼度悉不之慎。为之君人者,可不一教一治之是非当否?抑果当乎?」朕祗承天位惟民自保,何官人者,比比皆负国虐民之徒,奚为用哉?尔多士师孔子之学,必心孔子之心,将此心之平正,陈为篇列,以除弊革私之道,衍为仁育义断之方,以告我,勿讳勿欺,览之。○嘉靖二十年三月甲辰,读卷官以殿试卷进。上阅毕,乃降谕曰:「言拟上十二卷,朕更加次第,卿等即再阅之,勿以为未敢,务求其是云。」今年庶吉士之选,当举行。○嘉靖二十三年三月癸丑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惟文武二道,并用而不可缺与偏者也。传曰:『张皇六师』,又曰:『其克诘尔戎兵』,此非好于用兵耶?朕」皇祖高皇帝以武功定天下,即位之始,思欲偃武脩文,以德化天下,至于列圣相承,<棥心>脩文德,海宇乂安,国家无事。朕以支末,上承天命入缵宝位,兹越二旬载矣。夫何连岁以来,北虏寇疆,入我中国,若蹈无人之境,残我天民,前所未有。本之以朕罔德,基之立于中,是以教化莫克行于外者也。然朕又闻之曰:「帝王之政,守在四夷。」今朕欲求长治久安之术,无出于守之一端。欲得其守之之道,当何施用,以尽其长且久焉?尔多士抱经世之略,亦有日矣,宜各著于篇。朕将采而行之,毋忌毋隐。○嘉靖二十九年三月己卯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恭承」天命君主兆民二十有九年于兹矣,顾论治者往往以敬。天勤民为务,古先帝王之所以兴道致治与我。祖宗之所以立极垂宪,要不外此二者。其为治之迹,可举而言之欤?朕寅奉上玄钦若

译上天的命令来统治亿兆百姓,作为他们的君主,必须首先使人人都能安乐地生活,使他们实现安居和愿望,然后才差不多能够尽到把百姓当作父母来对待的责任而无愧。百姓所求的安定和愿望,首先必定是衣服和食物;没有衣食,就免不了遭受冻饿、死亡、流离和困苦的祸害。不耕种,靠什么取得食物?不养蚕,靠什么取得衣服?这两件事,也是君王所应当思念和忧虑的。如今耕种的人少,而吃饭的人多;养蚕的人很少,而穿衣的人多。又加上水灾、旱灾、虫灾、蝗灾造成的灾害,以及游惰、冗杂造成的祸害,边境有战事,国内有盗贼,百姓受到的灾殃一天比一天严重,也就不足为怪了。巩固根本,朕这样的寡陋昏昧,不能不说是原因;对上不能参与调和天地化机,对下不能振兴治理,实在又忧虑又惭愧。然而时势有古今之别,权宜措施也要通达变化,不知道采取什么办法才能使雨旸时若、风雨顺时?使灾害不发生,使百姓衣食充足,努力从事农业,专心发展纺织,顺从正道,归于教化。你们诸位士人明白事理,懂得时务,胸中所积蓄的见识足以帮助朕,已经很久了。应当直陈你们所见所知,详细写在策文中,朕将亲自阅览。不要畏惧,也不要隐瞒。” ○嘉靖十四年四月壬辰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辞说:“朕想,从夏、商、周三代开始,一直到宋朝灭亡,其间各朝历时虽有长短,而各朝君主在位年数也有多寡。总的说来,都取决于做君主的究竟怎样罢了。只是史传说:周朝历世最多,国祚长久。然而周朝之所以享国长久,根本在于文王、武王长期积累的功德,也在于后代继承者能够保持这些功业。上溯夏朝,下至唐、宋,也都是这样。都是以先王的德泽广泛施于民心为基础,又由后代君王继承,并能尽力保持盈满之势。深想我大明,朕 太祖高皇帝取代 上天重新恢复世道,重新开创中华,建立了自古以来无可比拟的功业和德泽;朕 太宗在创业草创之初继承并发扬 列位圣祖在天下大定之后遵守承继,经过一百六十多年,传到了今天。朕以宗室支系,正处在年幼昏昧之时,入内承继 祖宗的帝位,年幼而无才,给百姓招来了许多灾害,如今想到这些。祖宗创建基业经历万般艰难,朕对此时时警惕、恐惧;朕想使宏大的基业长久保持、不断兴隆,永远。使宗社永远坚固,保全家国传承千世;使百姓能够顺遂地生活,万物各得其所。像上述那些良法和要道,朕心中仰慕,思索着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因而把你们这些士人召到殿堂。你们积蓄学问已经很久,王政之道一向熟习于心,可以把所知全部告诉朕;朕将亲自选择并努力实行。敬慎对待这件事吧。” ○丙申 皇上驾临文华殿,读卷官依次呈上试卷,全部呈毕。皇上阅览后下谕说:“卿等进呈的试卷,朕各自通读了一遍。其中第一卷,正合乎题意。周道善良而完备,值得取法。前三篇所说,以仁、礼为用;仁是基础,礼使之成就,也很能领会题意。其上一卷说能够敬慎,这样就可以保有治理。其上两篇稍显浮泛,且拘滞于施行;其下两篇却近于正直,虽然与题意不合,但所说的是时事,朕可以取用。二甲第一名,其余依次排定。”于是礼部请求把 圣谕恭敬地列在《登科录》篇首,并将这十二人的策对依次刊刻;皇上同意了。○嘉靖十七年三月戊子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辞说:“朕听说,建立天道在于阴阳,建立地道在于柔刚,建立人道在于仁义。三才之道本来是一体的,为什么又有人要去掉义而专门议论呢?因此不免有贤能之人相互偏私,反而一定要完全符合圣经才认为可以。如今的人尤其诋毁贤能之士,只要君主一使用刑罚,就说这是严苛刻薄,于是发议论说:‘君上任用刑罚来治理天下,这不是三代的治理。’却一点也不反省自己。三代之人也都是人,不等到义理临身才自我约束,只是害怕放纵奢侈。如今的人果真和三代之人相同吗?还是贪利而不自禁,放纵欲望,不思考国家,不体恤百姓,以至于上下都完全不谨慎礼法制度?作为君主,难道可以不把教化和治理的是非、恰当与否弄清楚吗?还是说如今这样果真就是恰当的呢?”朕恭敬承受 天子的地位,只是为了使百姓自我保全;为什么任用的官员一个接一个都是辜负国家、虐害百姓的人?任用他们又有什么用呢?你们这些士人以孔子的学说为老师,必定要以孔子的心为心,把这种平正之心陈述成篇,列出革除弊端、破除私欲的办法,推演出以仁爱养育百姓、以义理决断事务的方略,来告诉朕。不要隐讳,不要欺骗,朕将阅览。” ○嘉靖二十年三月甲辰,读卷官把殿试试卷进呈。皇上阅览完毕,于是下谕说:“你们拟定的前十二卷,朕又重新排定了次序。卿等立即再次阅看,不要因为有所顾虑而不敢,务必求得正确。”今年选取庶吉士的事,应当举行。○嘉靖二十三年三月癸丑 皇上亲自策试天下举人。制辞说:“朕认为文、武两道必须并用,不可缺少其中一方,也不可偏废。传说说:‘张大六军’,又说:‘你要能够治问你的军队’,这难道不是喜好用兵吗?朕 皇祖高皇帝凭借武功平定天下,即位之初就考虑停止武事、修治文教,以德化治理天下;到了 列位圣祖相继承袭,努力修明文德,天下安定,国家无事。朕以旁支末裔的身份,上承 天命入继帝位,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年了。为什么接连多年以来,北方胡虏侵犯边疆,进入我国中原,如入无人之境,残害上天所生的百姓,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根本原因在于朕没有德行,祸患的根基在于内部,因此教化不能施行于外。可是朕又听说:‘帝王的政事,守卫边疆就在四夷。’如今朕想求得长治久安的办法,没有超出守御这一条的。想得到守御的办法,应当怎样施行,才能使它长久而持久?你们这些士人胸怀经世济民的谋略,也已经很久了,应当各自写在策文中。朕将采纳并施行,不要忌讳,也不要隐瞒。” ○嘉靖二十九年三月己卯 皇帝亲自策问天下举人。制文说:“朕恭敬地承受……” 天命,做天下百姓的君主,至今已经二十九年了。但考察论治的人,往往把“敬”…… 天、勤、民作为要务,古代先帝王所以兴道致治的原因,和我…… 祖宗所以建立最高准则、垂示法宪的根本,大概不外乎这两点。他们治理天下的事迹,可以举出一些来说明吗?朕恭敬地奉承…… 上天,谨慎地顺应……

天道而凡以惠恤计安乎斯民者,未尝湏臾少懈其念。比岁以来,嘉祥屡臻,方内又宁,天人交应之机,不可诬也。然水旱馑荒,苖狄不靖,民生未遂治化未孚,岂朕诚之必有未尽者?亦或任事之臣、亲民之吏,果能都体朕勤恤之心也欤?无乃玩愒贪残,弗念于民者欤?欲俾休徵时若,边警不闻,百工克厘,庶绩咸熙,不令一夫失其所,朕志也。当何道而可以臻此?尔多士蕴蓄有日,岂无我助者?宜明著于篇,毋泛毋隐,朕将亲览焉。○嘉靖三十二年三月辛卯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闻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者,是上下之职均有甚不易之理。昏才之主,亦多此为上者,曷自不勉诸?朕承」皇考皇妣近泽所钟丕荷上天明命简畀后职勉法祖宗敬天爱民,由胞及与,未尝敢忽。何为臣者,无克艰之思,每怀欺于谤,甚至勾沙漠以为骨肉,但逞劫主之逆,不顾胞与之害,此其至大者,他皆可例焉。君逸臣劳,都能言诸口,心身力行甚少,先行其言之圣训,视作空言矣。尔多士,身未居于位,而心志正在,明白地闻见久矣,必有不易之论,宜直列于篇以对。○嘉靖三十五年三月甲戌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惟天命立君以宰于率土,必有分理协助之臣,所谓邻哉也。吁!尧舜之克圣,不有高贤大良之助,岂二圣独劳耶?夫以古之元首股肱,真是一体,上下相资,不若兹时之大不同者。朕以心腹置人心腹中,何乃视我仇讎焉?安望为国恤民也?朕固无知人之哲,能官之智,我欲闻是知能之方。尔多士目睹既真,当有益我知能之道,悉著以对,勿讳勿欺。○嘉靖三十八年三月丁亥上亲策试天下举人。制曰:「朕恭承」上天明命,君此华夷,亦既有年矣。夙夜持敬,不敢怠恣。一念在民,欲人人得所。夫何与我共理者?彼各一心,皆未见以我心而是体。百务惟欺,君以欺。天害民,亦害物。彼尝言之者,后尽背而弃之。夫大学之道,专以用人、理财为急。用得其人,政自治;财理得宜,用是足。吁!人之不我用,而代理之责,岂我独能耶?兹欲闻人得用、财得理以致治,羙刑平,尊华遁夷,久安之计,何道可臻?尔多士,其言之,必尽所怀焉。育才○嘉靖九年七月甲午,都给事中王汝梅、御史赵兑俱以申敕各提学官正大命题、严慎入学为请,礼部覆奏。上曰:「国家以文取士,文体所系,全在提学一官。必湏崇雅黜浮,然后士习可变。且诸生廪增有额,其附学者岂宜反过正数?民间一切子弟规避徭役,营求入学,提学官多循情市恩,政纪何在其?令从实校文,简汰其老稚庸凡,不堪作餋者。若奉行不实,听抚按官参究以闻。」○嘉靖十年正月庚子,礼部尚书李时等以岁贡法坏,请脩复。祖制抡选真才上曰朕惟祖宗朝设立岁贡之法,实万古里选之制,期得真才以资国用。迩来生员苟得帮廪,即计充贡有日,往往有不脩行检,挟制官司,欺蔑乡里,甚至亏缺伦理,玷辱衣冠。及有学问荒疏,年力衰迈,有司不问贤否,止计食粮浅深,一概循资充贡。却又多选任教官,以为人师,欲求人才长进,诚不可得。自今岁贡生员,务令州县提调官选有学行者,方许起送。巡按御史会提学官,并布按两司从公考核,照常数贡举,先尽廪膳,如果无人,许于增广附学内考取,不颛论食粮浅深,以袭旧毙。即有年老不堪教餋者,令提学官严加考选,无行者黜退为民,其余量予衣巾。终身廪膳有缺,提学者毋得輙听权要子弟滥与收补。如未得人,宁令空缺。其岁贡入京廷试,其衰老无学及行检不修者,所贡举官一体坐罪,不贷。国子监见坐监生员,该部还查照旧规定拟以闻。○嘉靖十一年正月壬申,礼部尚书夏言以岁当会试,条奏正文体,定程式,简考官三事。上曰:「文运有关国运,所系不细。近来士子经义诡异艰深,大坏文体,诚为害治。其出榜晓谕,今年会试文卷,必纯正典雅、明白通鬯者,方得中式。若有仍前钩棘诡僻,痛加黜落,甚则令主考官奏闻处治。」余俱如议。○嘉靖二十九年闰六月丁丑,礼部覆给事中杨允绳奏,请慎选师儒,以端士习。上曰:「提学官,士子表率,自今宜慎选行谊端方者为之,不得徒尚文艺,循资滥推。」审用舍○嘉靖二年三月壬寅朔,给事中安磐言:「御史曹嘉论列廷臣至五十人,分为四等。夫上有礼貌大臣之心,而小臣肆其轻侮,恐非太平之世宜有。」上曰:「人才难得,知人尤难。诸臣推议公举,试有效劳,鉴在朕心。曹嘉以一己之见,妄加评品,殊昧大体。其各安职守,竭忠图报,无相诋讦,乖雍穆之风。」○嘉靖四年九月乙亥,吏部尚书廖纪言:「诸臣有托病求去,甚有出位妄言,窃其名以为异日,起用之地,士习大坏,宜照旧例有以制之。迩来官不久任,迁转大频,人无固志,宜如」

译天道,凡是以施惠抚恤、谋求使百姓安定的事情,从来没有片刻稍稍懈怠过这种心念。近年以来,吉祥之兆屡次降临,境内又安宁,天与人相互感应的迹象,不可诬称为没有。然而水旱灾害、饥荒,苗族和狄族不安定,百姓生活仍未实现安定,治化也未能使人信服,难道是朕的诚心一定还有未尽之处吗?或者任事之臣、亲民之吏,果真都能体察朕勤劳抚恤百姓的心意吗?莫非有人玩忽苟且、贪婪残暴,根本不顾念百姓吗?希望使祥瑞之征按时出现,边境不再传来警报,各种工事都能整治,各项功业都兴盛,不让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这是朕的志愿。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才能达到这个目标?你们诸位士人积蓄学识已经很久了,难道没有能够帮助朕的见解吗?应当明确写在策文中,不要泛泛而谈,也不要隐瞒,朕将亲自阅览。○嘉靖三十二年三月辛卯日。皇帝亲自策问天下举人。制文说:“朕听说,君主能够承担做君主的艰难,臣下能够承担做臣下的艰难,这是上下各自的职责,都有十分不容易的道理。昏庸无能的君主,也大多把这看作君主的职责,为什么自己不勉力去做呢?朕承受…… 皇考…… 皇妣近来的恩泽所汇聚,隆重地承受…… 上天的明确命令,选定并授予我君主的职位,我勉力效法…… 祖宗敬畏…… 上天、爱护百姓,由亲如同胞推及所有人,从来不敢忽视。为什么做臣子的,却没有承担臣职艰难的思想,常常怀着欺骗和诽谤之心,甚至勾结沙漠中的人,把他们当作骨肉,只顾逞行劫持君主的叛逆行为,不顾伤害同胞百姓?这是其中最大的一类,其他事情也都可以依此类推。君主安逸、臣下劳苦,人人都能挂在嘴上说,真正用心用身、竭力实行的却很少,先行实践自己所说的话这一圣训,已经被视为空话了。你们诸位士人,虽然尚未身居官位,但心志正处于形成之时,对天下所闻所见已经很久了,一定有关于承担艰难的见解,应当直截了当地列写在策文中答复朕。○嘉靖三十五年三月甲戌日。皇帝亲自策问天下举人。制文说:朕认为…… 上天授命设立君主,使其统治天下,必定还要有分理政务、协助君主的臣子,这就是所谓“邻”啊。唉!尧、舜能够成为圣人,如果没有高明贤能、德行优良的人辅佐,难道两位圣人能够独自劳苦吗?古代的元首和股肱,确实是一体,上下互相资助;不像如今,差别竟这样大。朕把心腹之人放在心腹之中,他们为什么反而把我看作仇敌?又怎能指望他们为国家忧虑、为百姓操心呢?朕本来就没有识别人材的明哲,也没有任用官员的才智;我想听听辨识和任用人才的办法。你们诸位士人亲眼见闻既然真实,应当有能够帮助朕掌握知人善任之道的意见,全都写出来答复,不要忌讳,也不要欺骗。○嘉靖三十八年三月丁亥日。皇帝亲自策问天下举人。制文说:“朕恭敬地承受……” 上天的明确命令,做华夏与四夷的君主,也已经多年了。早晚保持敬慎,不敢懈怠放纵。一念都在百姓身上,希望人人都能得到安居之所。可是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人呢?他们各怀一心,都没有见到以我的心为心、真正实行我的心意。各种政务只知道欺骗,君主也被他们欺骗。上天,残害百姓,也残害万物。那些曾经说过这些话的人,后来全都背弃了它。大学之道,专门把任用人才、治理财赋作为急务。用对了人,政事自然会治理好;财赋管理得当,费用就会充足。唉!人才不肯为我所用,代替我承担治理责任,难道我一个人能够做到吗?现在想听听怎样才能使人才得到任用、财赋得到治理,从而达到太平,使刑罚公平,使华夏受到尊崇、夷狄退服,获得长久安定,这些目标应当用什么办法达到?你们诸位士人,把意见说出来,一定要把心中的话全部说尽。培养人才。○嘉靖九年七月甲午日,都给事中王汝梅、御史赵兑都以申明敕令为由,请求各提学官出正大题目、严格慎重地办理入学,礼部复奏。皇帝说:“国家通过文章选取士人,文体所涉及的关键,全在提学这一官职。必须尊崇雅正、排斥浮华,然后士人的风气才可以改变。况且诸生的廪膳生员、增广生员都有定额,那些附学生员难道适宜反而超过规定数额吗?民间各种子弟为了规避徭役,设法谋求入学,提学官大多徇私情、卖恩惠,政纪何在?命令他们按实际情况考校文章,选汰那些年老、年幼、平庸、凡庸而不能培养成材的人。如果奉行不实,听任抚按官参究上报。” ○嘉靖十年正月庚子日,礼部尚书李时等以岁贡法败坏为由,请求修复。祖宗制定的制度,是选拔真正的人才。皇帝说:朕认为…… 祖宗朝设立岁贡制度,实际上是传之万古的里选制度,目的在于取得真正的人才以供国家任用。近来生员只要侥幸取得帮廪资格,便盘算着不久后充任贡生,往往有品行不修、挟制官府、欺凌乡里的,甚至败坏伦理、玷辱士大夫身份的。又有学问荒疏、年老力衰的,有司不问贤能与否,只计算食粮资格的深浅,一概按资历充任贡生。可是又多选任这类人为教官,让他们作为别人的老师;想求人才进步,实在不可能。今后岁贡生员,务必令州县提调官选取有学问、有品行的人,才允许起送。巡按御史会同提学官以及布政、按察两司,秉公考核,按照通常数额贡举;先从廪膳生员中选取,如果无人,允许在增广生员、附学生员中考取,不要专门只论食粮资格的深浅,以免沿袭旧弊。即使有年老而不能教养生员的人,也令提学官严格考选;没有品行的黜退为民,其余酌量发给衣巾。终身廪膳生员名额有空缺时,提学官不得擅自听从权贵要人的要求,让其子弟滥行收补。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宁可空缺。那些岁贡入京参加廷试的人中,年老无学以及品行不修的,所贡举的官员一并治罪,不予宽免。国子监现有的坐监生员,由有关部查照旧规定拟定处理意见上报。” ○嘉靖十一年正月壬申日,礼部尚书夏言因为这一年应举行会试,分条上奏整顿文体、确定程式、精选考官三件事。皇帝说:“文运关系国运,所涉及的并非小事。近来士子所作经义诡异艰深,极大地败坏文体,确实有害于治理。发榜时应晓谕众人:今年会试的文章,必须纯正典雅、明白通畅的,才可以中式。如果仍像从前那样钩棘诡僻,就严厉黜落;严重的,命主考官奏报朝廷治罪。”其余都依议执行。○嘉靖二十九年闰六月丁丑日,礼部复奏给事中杨允绳的奏疏,请求慎重选任师儒,以端正士人的风气。皇帝说:“提学官是士子的表率,从今以后应慎重选用品行端正、举止方正的人担任,不得只崇尚文艺,按资历滥加推举。” 审慎决定任用和罢黜。○嘉靖二年三月壬寅朔日,给事中安磐说:“御史曹嘉评论列举廷臣,达到五十人,分为四等。皇上对大臣存有礼遇之心,而小臣却任意轻慢侮辱他们,恐怕不是太平之世所应有的现象。” 皇帝说:“人才难得,了解人才尤其困难。诸臣共同推议、公正举荐,试用之后是否有功劳,朕心里自有鉴察。曹嘉凭一己之见,妄自给人品评定等级,实在是不明白大体。各人都应安守职分,竭尽忠诚以图报效,不要互相诋毁攻击,违背和谐肃穆的风气。” ○嘉靖四年九月乙亥日,吏部尚书廖纪说:“各位臣子有人托称有病求去,甚至有越出本职妄发议论,偷取这种名声,作为日后起用的资本,士人的风气因此大坏,应该依照旧例加以制止。近来官员任职不久,升迁调转过于频繁,人没有坚定的志向,应该像……

祖宗朝,有司九年为满,不次超擢。又昔年致仕大臣,年力未衰,才识可用者,乞量加升用。上曰:「卿所奏深切治体。臣子事君,当务诚实。自今有假托餋病致仕者,俱不准。京官年七十以上,衰朽不能任事,方面官六十以上,方准致仕。外官不准餋病。京官真病不能行动者,方准。有不奏弃官及奏不侯命而去者,许该部科道及抚按官紏举,各罢职不叙。言官被责者,量年渐次擢用。病痊赴部,仍照旧选除,不许改调别衙门。守令俱以九年为满,有政绩卓异者,不拘进士、举人、监生,依拟升秩,仍旧管事。风宪有缺,于三年以上知县行取选用。方面官照旧例,佥事递升副使,按察使参议递升参政,布政即于本省及附近省分升,不必骤迁数易,以致奔走废事。起用诸臣所司,因事奏请,朝廷自有斟酌。」○嘉靖五年六月壬戌,少詹事霍韬议奏:「内外官升迁资格」。上览之曰:「朕以人君深居宫禁,不知外事,必赖左右大臣协力赞佐。若为大臣而不能实察民情,何益治道?翰林官有才堪布政、参政及提学副使者,量加升擢,正欲其实历民事,以资闻见,以备他日重用。吏部及诸曹年深者,亦察其才识,内外兼用之,岂可循资轻授耶?」我太祖初年,草创者固难比拟,以后定制及列圣成宪,不可不遵。但用人图治,亦当因人制宜,岂能一一拘定常格?况予夺皆出朝廷,自今内外出入迁转,所司随时斟酌以闻。○丁丑,刑科给事中管律言:“大礼之议,出自陛下至性,为臣子者不过将顺其羙以成孝治之义耳。迩来言事者,每假借为词,于议礼本不相涉,而附欲援引牵附。乞严谕诸司言事者,止据事直陈,毋得比附迎合,有所希觊。上曰:「律所言良是。今大礼既定,内外群臣正当摅诚共职,以赞成嘉靖之治。自今言事者,慎勿狥私假借议礼希恩报讎。都察院其行两京各衙门,咸使知之。」○嘉靖六年六月甲戌上以灾异修省,谕辅臣扬一清曰:「朕自已过,不能已知,而或德有失,政有缺者,斯朕与卿等当加省悔也。朕有过差,卿等便速言之。若不忍明言,便当密<▯锍-釒>直说,使朕改图,庶可上承」。天意仁爱之恩,方无负焉。卿其钦承,勿惮,勿吝。一清对,今时政所急,在用人恤民。乞令廷臣各举隐逸贤才及恤民事宜以闻。上曰:“卿今日一<▯锍-釒>,其意虽忠于图国,但谓搜访隐逸贤才,不过为罗钦顺、乔宇辈耳。又说不追既往,此亦不宜。此<▯锍-釒>言留中,不忍舍卿忠爱,欲行之,不免为邪人之幸怨。君怀逆将,无不为,朕封付卿再润削停当。其当言者,说来一清言。臣之所虑,但恐济变无人,岂敢为钦顺辈夤缘起用。”上报曰:「卿昨具陈前奏,所以朕具知悉,足见忧国忠诚至意。夫今之天下,」祖宗之天下,在朕与卿等图守之耳。欲固其本,在结民心,用善人耳。卿之虑及济患无人,正今日之急。朕前所言,不过恐偏邪之徒乘而求进,岂非坏事乎哉?前大同之急,廷臣无肯为国者。兵部推孟春堪往,春遂推避,云:“我是吏部的,你兵部的,何不去?”方举冯清,冯清之才委可用,其时不当取回。朕悉知矣。卿高才重德,辅弼之首,朕倚托至重,宜竭诚尽言,弗当介意。特兹慰谕,知之。○十月戊申,署都察院事大学士张璁<▯锍-釒>,御史丁忧服阕及以病在告者二十余人,请趋赴任,因言圣明御极,侧席求贤,为臣子者,滥假名器,自谋身家,岂所忍哉?宜责令依限速来,以备急缺差用。有过限不来,故为推调者,奏闻除名。间有在家横暴乡里,在公凌轹有司者,一并参奏罢黜。上可其奏,令各官以文书至日为限,三月内皆就道。病未愈者,所在以状闻;病不可愈者,特令致仕。有延缓过期者,罪之。仍饬诸司,皆以此奏从事。○十一月丁丑上谕内阁:「庶吉士不湏教餋,并遣除之。」大学士杨一清请照常例留三五辈在翰林,及选科道等官。张璁奏言:「臣观此辈心切奔竞,口尚乳臭,固不宜处之翰林;而科道言官,又岂少不更事者宜居之?况旧例教餋三年成毕,方得改授。」皇上既以此辈不堪教餋,早为除遣,是欲退之矣。而内阁反进之,何欤?宜查照甲第除授部属知县等官,如此则将来必无营求幸进者矣。上曰:「一清循泥事例,待从容。谕伊省晤朕于辅臣之言,难便拒违。但彼云不可改。」祖宗之法,若有旨将庶吉士裁革,便可说朕擅改,呜呼,差矣。○嘉靖七年闰十月己丑,兵部尚书王时中被劾,求去。阁臣票拟留中。上曰:「时中委不堪斯任,本兵重地,焉可以此官重之?前勘他科道官奏劾,便当退省,卿等则不欲如是。于奏辩又说不必辩辞退,又加慰留。此恐为大臣者劾之也,将纵恣无畏耳。可加以切责,着回籍听侯勘奏发落。」

译祖宗朝那样,有司任职九年才算任满,不按常次序而破格升擢。又从前退休的大臣,年力尚未衰退、才识仍可任用的,请求酌量加以升用。” 皇帝说:“你所奏的意见深切合于治理的根本。臣子侍奉君主,应当以诚实为务。从今以后,凡假托养病而请求退休的,一律不准。京官七十岁以上、衰老朽弱不能任事的,地方方面官六十岁以上的,才准许退休。外官不准以养病为由退休。京官确有真病、不能行动的,才准许这样做。有不上奏便弃官,以及上奏后不等候命令便离去的,准许有关部、科道和抚按官纠举,一律罢职,永不叙用。言官受到责罚的,按年资逐渐升用。病愈后到吏部,仍照旧例选授,不许改调其他衙门。守令都以九年为任满;政绩特别优异的,不论进士、举人、监生,都依拟定的办法升迁品秩,仍旧掌管事务。风宪官缺额时,从任职三年以上的知县中行取选用。方面官照旧例,佥事逐级升为副使,按察使、参议逐级升为参政,布政使就在本省及邻近省份升调,不必突然迁转、频繁更易,以至于奔走而荒废政事。至于起用各位臣子,由主管部门根据事情奏请,朝廷自会斟酌。” ○嘉靖五年六月壬戌日,少詹事霍韬议论上奏“内外官员升迁的资格”。皇帝阅览后说:“朕认为君主深居宫禁,不了解外面的事情,必定要依靠左右大臣协力辅佐。如果做大臣的不能切实察知民情,对治理之道有什么益处?翰林官中有才能足以担任布政、参政以及提学副使的,应酌量加以升擢,正是要让他们实际经历民政事务,增长见闻,以备日后重用。吏部及各曹中任职年久的人,也应考察他们的才识,内外兼用,怎么可以只按资历轻率授官呢?”我 太祖初年,草创时期的制度本来难以相比,以后确立的制度以及…… 历代圣君形成的成法,不可不遵守。但是任用人才、谋求治理,也应因人制宜,难道能够一一拘泥于固定的常格吗?何况官员的升降黜陟都出自朝廷,从今以后,内外官员的出入、迁调和转任,由主管部门随时斟酌后上报。○丁丑日,刑科给事中管律说:“大礼之议,出自…… 陛下至诚至性的亲亲之心,做臣子的不过是顺承其美意,以成就孝治天下的道义罢了。近来议论政事的人,常常借此作为说辞,原本与议礼毫无关系,却牵强附会地援引。请求严令各司议论政事的人,只根据事情本身直截陈述,不得比附迎合,借此有所希求。” 皇帝说:“管律所说的确实正确。如今大礼已经确定,内外群臣正应当尽情竭诚、共同供职,辅成嘉靖时期的治理。从今以后议论政事的人,千万不要徇私,借议礼之名希求恩赏、报复仇怨。都察院应当把这道命令传行两京各衙门,使他们都知道。” ○嘉靖六年六月甲戌日。皇帝因灾异而修省,告诉辅臣扬一清说:“朕自己有过错,却不能自行知道;或者德行有失、政事有缺,这就是朕和你们应当更加反省悔过的地方。朕有过失,你们就赶快说出来。如果不忍明白说出,就应当秘密上疏直说,使朕改变谋划,这样或许可以上承…… 上天仁爱怜悯的恩意,才不至于辜负。你应当恭敬承受,不要害怕,也不要吝惜。扬一清回答说:如今政事最急迫的,在于任用人才、抚恤百姓。请命令廷臣各自举荐隐逸贤才,并把抚恤百姓的事项上报。” 皇帝说:“你今天这道奏疏,用意虽然忠于谋划国事,但你所说搜访隐逸贤才,不过是为了罗钦顺、乔宇这些人罢了。又说不追究过去的事情,这也不合适。这道奏疏留在宫中不发,朕不忍舍弃你忠君爱国的心意;若要施行,又未免成为邪人的幸运和怨恨的借口。君主怀有叛逆之将,没有什么不可为之事。朕将封还交付给你,再加润色删削,停当后办理。你认为应当说的,就说来。扬一清说:臣所忧虑的,只是恐怕应付变乱时没有人可用,哪里敢为罗钦顺之辈钻营起用。” 皇帝批复说:“你昨天具陈前一奏疏,所以朕已经完全知道了,足见你忧虑国事、忠诚恳切的心意。如今的天下,是祖宗传下的天下,在朕和你们共同谋划守护罢了。要巩固根本,就在于结纳民心、任用善人。你担心应付祸患时没有人才,正是今天的急务。朕先前所说的,不过是担心偏邪之徒乘机求进,这难道不是坏事吗?前次大同危急时,廷臣没有人肯为国效力。兵部推举孟春可以前往,孟春却推辞,说:‘我是吏部的,你是兵部的,为什么不去?’后来才举荐冯清,冯清的才干确实可以任用,当时不应把他调回。朕全都知道。你才高德重,是辅弼大臣之首,朕对你的倚重托付极其深重,应当竭尽诚意把话说尽,不要放在心上。特此慰谕,知道了。” ○十月戊申日,署理都察院事务的大学士张璁上疏,请二十多名丁忧服阕以及因病请假在家的御史赶快赴任,因而说…… 圣明君主登极,侧身礼贤、寻求人才,做臣子的却滥用官职名器,为自己和家族谋利,难道忍心这样做吗?应责令他们依期限迅速前来,以备应急缺额和差遣任用。有超过期限不来、故意推托调动的,奏报朝廷除名。间或有在家横暴乡里的、在公事中凌辱压制有司的,也一并参奏罢黜。皇帝批准了这道奏疏,命令各官以文书送达之日为限,三个月内都上路赴任。病尚未痊愈的,由所在地据实上报;病势无法痊愈的,特许退休。有拖延超过期限的,治罪。仍令各司都按照这道奏疏办理。○十一月丁丑日。皇帝谕令内阁:“庶吉士不必教养,应当全部遣散授官。”大学士杨一清请求按照惯例留三五人在翰林院,并选任科道等官。张璁奏说:“臣看这些人一心急于奔走竞争,嘴上还带着乳臭,本来不适宜处在翰林院;而科道言官,难道又是少不更事的人适宜担任的吗?况且旧例是教养三年完成后,才可以改授其他官职。” 皇上既然认为这些人不堪教养,已经先行遣散授官,就是要让他们退下。可是内阁反而要进用他们,这是为什么?应查照甲第,授予部属、知县等官职;这样一来,将来必定没有钻营求取侥幸升进的人了。” 皇帝说:“杨一清拘泥于旧例,姑且从容办理。告诉他:辅臣所提的意见,不能立即拒绝违背;但他却说不可改动。” 祖宗的法令,如果有旨意裁革庶吉士,就可以说是朕擅自更改,唉,这就错了。” ○嘉靖七年闰十月己丑日,兵部尚书王时中受到弹劾,请求离职。内阁大臣票拟意见,决定留中不发。皇帝说:“王时中确实不能胜任这个职位。兵部尚书是重要职位,怎么可以让这样的人担任而使这个官职受到轻视?此前勘问他时,科道官已经上疏弹劾,就应当退职反省,你们却不愿这样做。对他的申辩,又说不必申辩、辞职退下,却还加以慰留。这恐怕会使做大臣的人认为即使受到弹劾也无妨,从而放纵而无所畏惧。可以加以严厉责备,令他回原籍听候勘问奏报后发落。”

○嘉靖八年二月戊寅,谕辅臣曰:“朕览尚书方献夫等奏,陈弭灾之宜,数事宜多取进士一节,朕欲与卿等别议行,故说知道了。朕惟多取进士以为所缺县令之备,此为涂一狭耳。夫举人、监生非自待之不远,实因以概轻之故也。岂无过于进士之者?每为所轻,而亦岂不枉人才乎?又如进士之保守身名,固有而恃名纵肆为恶者,不无。如今以各处地方灾重,令牧用人,则进士、举人、监生并用,其果才能廉洁为我爱民者,一体擢用,奖劝上司,不许自为轻重之别,庶几可多获人才,亦民或多得安利之日也。”○嘉靖十年正月庚寅以南郊礼成诏吏礼二部考求祖宗朝科举岁贡荐举三途并用,事例广求人才,以备任使,于是吏部举洪武十九年以后,弘治十一年以前故事,请上曰用贤图治国家急务我祖宗朝三途用人,取之至广,俾才德者各称其位,故仁覆天下,泽被生民。后来专务科举之学,偏重进士之选,以致人尚浮辞,不脩实行,蠹国害民者,在在有之。今后务遵照累朝事例,三途并用,必求得人,以称朕用贤泽民之意,所奏俱允行。○壬寅时,纳银入监例停止,且四年,而各处有以勘合人数未足藉口起送者。至是,苏州府复起送生员方世儒等七人,户部以为言。上曰:「纳粟系一时权宜,本非正途。矧令京官及方面子弟增银告纳,是导之贪也。剥民害国,将靡有止极,殊乖政典,久已停寝。又何得藉言勘合未足,违例起送?世儒等俱遣归,给还原纳银两。诸承行官吏,悉令巡抚官逮问。」○甲辰初,参议顾璘餋亲致仕,在家。起用为浙江左参政,遂升山西按察使,俱未之官,仍乞致仕餋亲。数岁,复起浙江左布政使之任。未几,擢巡抚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过家复乞餋亲。上曰:「顾璘原系致仕餋亲官,吏部如何连升为参政、按察使?既不之官,却又推升布政,未久又推巡抚,乃复以亲老为辞,实非人臣事君之道。令璘以原任布政职衔致仕,吏部官姑置不问。内外大小官员,凡有托故餋亲、餋病在家安坐超升、不复供职者,逐一劾奏处治,以昭公道。」吏部因言:「南京通政司参议杨谷、南京太常寺卿方鹏,俱有碍于明旨。」上曰:「此皆冒滥君恩,全无臣子之义,并革去新衘闲住,不许起用。该部官輙与推升,姑不究,仍通查冒滥升职、托故家居者,具奏。如有隐匿,重治不宥。」○三月辛丑,吏部奏请拣选举贡监生在部需次者。上曰:「州县有司系亲民官职,今以天下之广,进士仅一二,湏举贡足其数。尔等既知要在得人,柰何仍踵旧毙?发身进士者不必循良,概得行取;选用科道部属,举人或间一与,监生全无,何由自效?往数诏相兼擢用,竟不遵行。今次拣选,务秉公责实,有贤能立心为国者,一体选科道部属,著为令。该司官敢仍前欺毙,虚文抵塞,都察院具实参奏。」○嘉靖十一年四月丙午,吏部以推官、知县等官管见等二十六员<▯锍-釒>名,请行取选补科道。且言近岁兼选办事进士,今新科进士尚未开选。上曰:「科道乃朝廷耳目,必端谨老成斯称职。<▯锍-釒>内开具人员,如拟行取,慎加考选。仍查节降三途用人诏旨,如有贤能彰著、实心爱民者,无论举人、岁贡出身,一体取用。其进士宜复。」祖宗旧制,授职后宜习知民事,积有年劳,始如例行取选用,著为令。○嘉靖十二年六月丙子,吏部拟授行取知县高凤、鸣刘伦、温志敏、王钟灵及学正任佐等,俱府通判。上曰:「举贤居牧民之责,凡贤能者已有旨相兼取用,以风励有位。今凤鸣等业已行取,仍授以通判,朝廷法令安能信于天下?」其改拟以闻,仍责该司掌印官对状。于是吏部覆拟:伦志敏佐俱王事,凤鸣、钟灵俱府同知。报可。文选司郎中邝汴调别部用,仍诏自后文选郎缺,于各部中推举公正有才识者为之,毋但于本部叙选。上曰:「给事中乃朝廷耳目,务在得人。迩来不辨贤否,止以年月叙迁,殊非朝廷用人之道。今后有缺,务从公推,择贤能年资相应者升补,著为令。」○嘉靖十四年十一月乙丑,吏部拟取两京主事等官及外推官等官选补科道,复请将试卷糊名,分别次等进呈,侯钦定铨补。得旨:“近来科道官多用非其人,假公报私,颠倒是非,以致动摇国是。考选固湏文义平正,通达更宜访其平日存心制行,果端方平实,非险诈诡异者用之。第从公如常考选试卷,不必封进,南京官已之。”○嘉靖十五年十一月辛未,吏部以御史员缺,请考选内外官补之。上曰:「御史考选数多,在外推官、知县有抚按语可据,依拟选用;在京主事等官,湏同各本堂官评议堪否<▯锍-釒>名改授。其教谕官且升,有司令历练民事。」

译○嘉靖八年二月戊寅日,皇帝谕告辅臣说:“朕阅览尚书方献夫等人的奏疏,其中陈述了消弭灾害的办法,有几件事,其中一项是应多取进士,朕想和你们另行议论施行,所以说知道了。朕认为,多取进士,是为了补充缺额县令的人选,这只是开辟了一条狭窄的道路。举人、监生并不是自身要求不高远,实在是因为一概轻视他们的缘故。难道没有才能超过进士的人吗?他们常常受到轻视,这难道不是冤屈人才吗?又如进士能够保全自身名誉的,固然有;但倚仗进士名望而放纵行恶的,也不是没有。如今各地灾情严重,就命令地方长官任用人才,那么进士、举人、监生一并任用;其中确实有才能而且廉洁、能够替朕爱护百姓的,一律提拔任用,并奖励劝勉上司,不许他们自行区别轻重。这样或许可以多得到人才,百姓也或许能有更多获得安定利益的日子。” ○嘉靖十年正月庚寅日,因为…… 南郊礼仪完成,诏令吏部、礼部考察寻求…… 祖宗朝科举、岁贡、荐举三条途径并用的旧例,广泛寻求人才,以备任用。于是吏部援引洪武十九年以后、弘治十一年以前的旧例,请求…… 皇帝说:任用贤能、谋求治理,是国家的急务。我…… 祖宗朝通过三条途径任用人才,取用范围极广,使才德之人各自与其职位相称,所以仁德覆盖天下,恩泽施及百姓。后来专门致力于科举学业,偏重进士的选拔,以至于人们崇尚浮华辞藻,不修实行,败坏国家、危害百姓的人到处都有。今后务必遵照…… 历代的旧例,三条途径一并使用,一定要选得合适的人,以符合朕任用贤能、施泽百姓的心意。所奏事项全部准许施行。○壬寅年间,纳银入监的例制停止,而且已经四年;各地却有人以勘合人数不足为借口,起送生员。到这时,苏州府又起送生员方世儒等七人,户部把这件事上奏。皇帝说:“纳粟入监属于一时的权宜措施,本来不是正途。何况还命令京官和方面官的子弟增加银两请求纳粟入监,这是在引导他们贪婪。剥削百姓、危害国家,将没有止境,实在违背政典,早已停止。又怎么能借口勘合人数不足,违反条例起送?方世儒等都遣返回去,退还他们原先缴纳的银两。所有承办此事的官吏,都令巡抚官逮捕审问。” ○甲辰年初,参议顾璘因奉养父母退休,在家居住。后来起用为浙江左参政,随即升任山西按察使,但都没有赴任,仍请求退休奉养父母。几年后,又起用为浙江左布政使。他不久又被提拔为巡抚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经过家乡时再次请求奉养父母。皇帝说:“顾璘原本是因奉养父母而退休的官员,吏部为什么接连把他升为参政、按察使?既然没有赴任,却又推举升为布政使,不久又推举为巡抚,后来再次以父母年老为借口,这实在不是人臣侍奉君主的道理。令顾璘以原任布政使的职衔退休;吏部官员暂且置之不问。内外大小官员,凡是托故奉养父母、养病,在家安坐却获得超升、不再供职的,都逐一弹劾上奏处治,以彰明公道。”吏部于是说:“南京通政司参议杨谷、南京太常寺卿方鹏,都与明文诏旨相抵触。” 皇帝说:“这些人都是冒领滥受君恩,完全没有臣子的道义,一并革去新授的官衔,闲住,不许起用。有关部的官员擅自为他们推升,暂且不追究;仍要全面查究冒滥升职、托故居家的人,具奏上报。如果有隐瞒,严加治罪,绝不宽恕。” ○三月辛丑日,吏部奏请拣选举人、贡生、监生中在吏部候选的人员。皇帝说:“州县有司是直接接触百姓的官职,如今天下广大,进士只有一两个,必须用举人、贡生来补足人数。你们既然知道关键在于选得合适的人,为什么仍然沿袭旧弊?出身进士的人不必都考察是否廉能,一概可以行取;选用科道、部属官时,偶尔给举人一个机会,监生却完全没有机会,他们凭什么能够自我效力?过去多次诏令要求兼用各类人才,竟然不予遵行。这次拣选,务必秉公办事、讲求实际;有贤能而立志为国效力的,不论出身,一律选任为科道或部属官,并著为法令。有关司官员如果还像从前那样欺瞒作弊、用空文搪塞,都察院据实参奏。” ○嘉靖十一年四月丙午日,吏部将推官、知县等官中据所见认为合适的二十六人列名上疏,请求行取选补为科道官。并且说,近年兼选办理事务的进士;如今新科进士还没有开始选用。皇帝说:“科道官是朝廷的耳目,必须端谨老成才称职。奏疏中开列的人员,如果拟行取,务必慎重加以考选。仍应查考历次降低标准而兼用三途人才的诏旨;如果有贤能著称、真心爱护百姓的人,不论举人还是岁贡出身,一律选用。至于进士,应该恢复…… 祖宗的旧制度,授职以后应当学习熟悉民政事务,积累多年的劳绩,才按照条例行取选用,著为法令。” ○嘉靖十二年六月丙子日,吏部拟授行取的知县高凤鸣、刘伦、温志敏、王钟灵以及学正任佐等人,都为府通判。皇帝说:“举荐贤能,是让他们承担治理百姓的责任。凡是贤能之人,已有诏旨要求兼取任用,以此激励在位官员。如今高凤鸣等已经行取,却仍授予通判,朝廷的法令怎么能取信于天下?”命令改拟后上报,仍责令有关司的掌印官对答说明。于是吏部复拟:刘伦、温志敏、任佐都任王事,凤鸣、王钟灵都任府同知。上报后获准。文选司郎中邝汴调往别部任用;仍下诏说,以后文选郎出现缺额,应在各部中推举公正而有才识的人担任,不要只在本部按次序选补。皇帝说:“给事中是朝廷的耳目,务必要选得合适的人。近来不辨别贤能与否,只按任职年月升迁,实在不是朝廷用人的办法。今后有缺额,务必公正推举,选择贤能且年资相称的人升补,著为法令。” ○嘉靖十四年十一月乙丑日,吏部拟选两京主事等官以及外地推官等官,选补为科道官;又请将试卷糊名,分别按等次进呈,等候皇帝钦定铨选补授。得到圣旨:“近来科道官多有用非其人的情况,借公事报私仇,颠倒是非,以致动摇国家大政。考选固然必须文章义理平正,通达事理,更应考察他们平日的存心和操行;果真端方平实、不是险诈诡异之人的,才予任用。只须秉公照常考选试卷,不必密封进呈;南京官员已经知道了。” ○嘉靖十五年十一月辛未日,吏部因御史出现缺额,请求考选内外官员补充。皇帝说:“御史考选人数很多。在外的推官、知县,有抚按官的评语可以作为依据,依照拟定方案选用;在京的主事等官,必须同各本堂官共同评议是否称职,再上疏列名改授。教谕官暂且升用,有司应令他们历练民政事务。”

○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戊子,吏科给事中郑大同等条奏考察事宜四事,内一款指陈士习躁竞之弊。上是其言曰:「夤缘躁进者,该部匿不以闻。尔等系朝廷耳目,职专论劾。若所用不公,即指名参奏。」○嘉靖三十四年二月甲午上以南北多事谕在直八臣曰祖宗时,于吏、兵二部正官,每慎其选,况今日多事时耶?聂豹年衰,不胜重任,卿等可详论之。大学士严嵩等对:「尚书聂豹果衰眊,臣等当传」。圣意令彼自为进退以全我皇上优待大臣之体,于是豹引病乞休。有旨令闲住。○嘉靖四十二年正月己丑上以阁臣缺人,问大学士徐阶曰:“同官可增,谁堪其任者?”阶对:“知臣莫若君,臣不敢妄对。”上曰:「汝以不知为对,但君知臣,惟尧舜耳。」太祖为圣,知之真而用之可。若昨嵩,乃我简至于如此。此官虽无相名,实有相职。廷推非道,相必君择。古正埋后世,宫生之主不知人焉。阶复对,尧用四凶,后乃加放殛。太祖用李善长,胡惟庸,后乃以罪诛。皇上始知嵩之才,而用之;后因其听子贪纵,而斥之,皆大圣人之事无损于明上曰:「卿<▯锍-釒>引四凶惟庸之类,非尧。」太祖,不知者彼,不终慎也。然尧为圣人之首。太祖何事不知?且如此,后世内长一事不知者,安可及万一?嵩罪非听,子乃纵子,害国戕民焉。○嘉靖四十四年三月辛亥,大学士徐阶请补阁臣。上曰:「今只以直赞卫者代用此官,宜三四员。」成祖之制,有谓者:嵩专政二十年,我常谓彼公诚,却不识其欺君肆诳,而畏恶子逆物可怒?阶对。皇上惩严嵩之专欲复祖制乃揽权要务但臣见先朝内阁首臣,不时有乞休之<▯锍-釒>列圣欲留则留之,欲去则准之,故彼不得据其位以为己物,而恩威常在于上此事亦湏复也上曰:「汝谓此事湏复在汝身家为羙为是,而为国为君,恐背义焉。炜病难望复,今但得二员同汝辅政,亦足矣。」亦成祖之初制也○己未,大学士徐阶请补阁臣,有旨少待岁月,阶再<▯锍-釒>,固请。上曰:「汝又要添阁臣,何意?汝且供数月职,少待慎择,未迟。又此件,近年自上出,古君择相,正义人情,非古所用者,终不如始,欺天无君为累,非小。今必付之廷推,为公以服人心。」阶复奏:「昔年廷推未必得人,不若简自。」圣衷使权自上出上曰:「汝必欲添官,亦是避自专。但今循炜例,必正二卿。汝惓惓忧吏部无代者,想亦此直以。」祖宗累朝制定,廷推不必言撰文。公考察○嘉靖元年二月己亥上敕吏部曰:「人才难得,天下有司贪酷显著者,许各抚按照旧劾奏,其余不必一一论劾,但明注考语送部,以俟考察黜调。其被劾奏存留及案侯定夺者,果能振奋自新,一体擢用。」○嘉靖十二年四月己卯上谕吏部曰:「部院考察京官及科道拾遗事既竣,独科道互相紏劾,业有成命。今数日未见题请,显有畏附之私,姑置不究。宜遵例令两京六科十三道从实互举,以听去留。」○嘉靖十四年正月癸亥,御史乔英<▯锍-釒>陈近时考察诸弊,吏部都察院议覆。上曰:「朝觐考察,系国家黜陟大典。被黜者既不容奏辨,又终其身不许叙用。朝廷委任部院,不为不专。近者徒事询访,以致人得行私报复,亏枉甚失朝廷公平正大之体。今考察伊迩,卿等务秉至公,唯以抚按官考语及科道官论劾为据。其一切暧昧影响事情,毋輙听信。若抚按狥私,贤否开具失真者,卿等参奏处治。」○甲申初,吏科给事中戚贤奏:「考察不职官,中间恐有一二以贤见黜者,乞容申救。」上曰:“贤所奏亦是,爱惜人材之意,必湏果有亏枉者,方许于。”是兵科左给事中薛宗铠为参议王臣、韦□臣、运同冷宗元、县丞叶洪称冤,部覆宗铠挟私乱政,不宜轻信,以启幸门。得旨:“考察系国家大典,原无论救事例,今后不许援引,以重大典。宗铠已有前旨,姑宥之。”○嘉靖十七年八月丙午,吏部考功司郎中缺,部臣拟用验封郎中李开先,山东人也。是时,文选郎中黄桢亦山东人。上以明年考察京职,事体甚重,文选、考功,何俱用山东人,令再推。于是部拟稽勋署郎中任潮,从之。裁冗员○嘉靖六年七月丙午,兵部以近时多事,请添官经理。上报可仍谕辅臣曰:「朕见今日卿等票来,兵部本以近京地方添设官员,已从其请。朕思天下官员皆有定数,各有责守,果有尽职,则临事亦不必泛用多人也。柰何每未得人,罔脩乃职,故一遇有事,便添官整理。不知此益于事乎,重扰于民乎?卿等可详处。若地方宁妥之日,即便取回,勿使坐劳吾民可也。」○十月庚戌东阁掌诰敕员缺上谕辅臣杨一清曰:「朕思近年以来,有东阁掌诰敕官一员,虽」

译○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戊子日,吏科给事中郑大同等分条上奏考察事务四件,其中一项指出士人风气浮躁、热衷奔竞的弊病。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说:“通过钻营而急于求进的人,有关部却隐瞒不报。你们是朝廷的耳目,专门负责论劾;如果任用不公,就点名弹劾上奏。” ○嘉靖三十四年二月甲午日。皇帝因南北多事,谕告在直八位大臣说…… 祖宗时期,对于吏部、兵部的正官,每次都慎重选择,何况如今正是多事之时呢?聂豹年老,不能胜任重任,你们可以详细议论此事。大学士严嵩等回答:“尚书聂豹确实衰老昏昧,臣等应当传达…… 圣意,令他自己决定进退,以成全我…… 皇上优待大臣的体制。”于是聂豹以有病为由请求退休。下旨令其闲住。○嘉靖四十二年正月己丑日。皇帝因内阁缺少人员,问大学士徐阶:“同僚可以增加人选,谁能胜任这个职位?”徐阶回答:“最了解臣下的莫过于君主,臣不敢妄自回答。” 皇帝说:“你以不知道来回答,但能够了解臣下的君主,只有尧、舜罢了。” 太祖是圣人,真正了解人才而加以任用,是可以做到的。像昨天的严嵩,原本是我选拔到这种地位的。这个官职虽然没有宰相的名号,实际上具有宰相的职权。由廷臣推举并不是办法,宰相应当由君主选择。古代正确的道理到了后世,宫中幼主不能识人。徐阶又回答说:尧任用了四凶,后来才加以流放、诛戮。太祖任用了李善长、胡惟庸,后来才因罪诛杀他们。皇上起初知道严嵩的才干而任用他,后来因为他听任儿子贪婪放纵而斥退他,这些都…… 大圣人的作为,并不会损害明…… 皇帝说:“你上疏援引四凶、胡惟庸这一类人,并不能说明尧是…… 太祖;不知道的人是他们,只是始终没有谨慎罢了。然而尧是圣人之首。太祖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尚且如此,后世内廷君主一件事都不了解的人,怎么可能赶得上他万分之一?严嵩的罪过不在于听信儿子,而在于纵容儿子,使其危害国家、残害百姓。” ○嘉靖四十四年三月辛亥日,大学士徐阶请求补充内阁大臣。皇帝说:“如今只以正直而能辅佐守卫的人替补担任这个职位,应当有三四人。” 成祖的制度,有人这样说:严嵩专政二十年,我常常认为他公正诚实,却不知道他欺骗君主、肆意诳骗;而且畏惧、憎恶他的儿子,逆乱万物,实在令人愤怒。徐阶回答说…… 皇上惩治严嵩的专擅,想要恢复…… 祖宗的制度,正是收揽权力的要务;但臣看见…… 先朝内阁首辅大臣,不时有请求退休的奏疏…… 历代圣君想挽留就挽留,想准其离去就准其离去,所以他们不能据守职位,把它当作自己的私物;君主的恩威也始终掌握在…… 皇上手中,这件事也应当恢复。” 皇帝说:“你说这件事必须恢复,是认为对你自己的身家有利、是美事;但对于国家和君主来说,恐怕反而违背道义。炜因病难以希望恢复任职,如今只要得到两位大臣同你一起辅政,也就足够了。”也说这是…… 成祖最初的制度。○己未日,大学士徐阶请求补充内阁大臣,皇帝下旨说暂且等候一段时日。徐阶再次上疏,坚持请求。皇帝说:“你又要增加内阁大臣,是什么意思?你暂且供职几个月,稍等一下再慎重选择,也不算晚。还有这件事,近年来都由皇上亲自决定;古代君主选择宰相,这是正当道理和人情,不是古代任用的那种人,最终总不如最初,欺骗上天、心中无君所造成的负累,不是小事。如今一定要交给廷臣推举,以求公正,使人心服。徐阶又奏说:“从前廷推未必能得到合适的人,不如由皇上亲自选定。” 圣上的心意是使权力出自 皇上。皇上说:“你一定要增设官员,也是为了避免专擅。不过如今依照循炜的先例,必须任用正卿、二卿。你念念不忘地担忧吏部没有替代人选,想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祖宗历朝制定的制度,廷推时不必说到撰拟文书。公考察。嘉靖元年二月己亥日。皇上敕谕吏部说:“人才难得。天下各地有司中贪污残酷、罪行显著的,允许各地抚按官按照旧例弹劾上奏;其余人员不必逐一论劾,只须明确写入考语,送交吏部,等待考察后黜退或调任。那些被弹劾后暂且留任,或案件等待裁决的人,如果确能振作精神、改过自新,也一律提拔任用。” 嘉靖十二年四月己卯日。皇上谕告吏部说:“部院考察京官以及科道官拾遗的事情已经办完,唯独科道官相互纠劾一事,早已有成命。如今数日还没有见到题请,显然是有畏惧、依附的私心,暂且搁置不追究。应当遵照旧例,命令两京六科十三道如实相互举劾,听凭朝廷决定去留。” 嘉靖十四年正月癸亥日,御史乔英上疏陈述近来考察中的各种弊端,吏部和都察院议覆。皇上说:“朝觐考察,关系到国家黜陟官员的大典。被黜退的人既不容许上奏申辩,又终身不许叙用。朝廷把这件事委托给部院,并不是不专任。近来却只是一味访察,致使人们得以行私报复,造成冤屈,严重损害了朝廷公平正大的体制。如今考察将近,你们务必秉持至公,只以抚按官的考语和科道官的论劾为依据。凡一切含混不明、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要轻易听信。如果抚按官徇私,使贤能与否的开具失实,你们就应当参奏治罪。” 甲申年初,吏科给事中戚贤上奏说:“考察不称职的官员,其中恐怕有一两个是因为贤能反而被黜退的,请求允许他们申诉救济。” 皇上说:“戚贤所奏也有道理,这是爱惜人才的意思;但必须确实有冤屈,才允许申诉。”于是兵科左给事中薛宗铠为参议王臣、韦□臣、运同冷宗元、县丞叶洪等申诉冤屈。吏部覆奏说,薛宗铠挟带私心、扰乱政事,不应轻易听信,以免开启侥幸之门。皇上批示:“考察是国家大典,原本没有申诉救济的先例。今后不许援引此事,以尊重大典。薛宗铠已有前旨,姑且宽宥。” 嘉靖十七年八月丙午日,吏部考功司郎中出缺,部臣拟任验封郎中李开先,他是山东人。当时,文选郎中黄桢也是山东人。皇上认为明年要考察京官,事情十分重大,文选司、考功司怎么都任用山东人,命令重新推举。于是吏部拟任稽勋司署郎中任潮,皇上同意了。裁减冗员。嘉靖六年七月丙午日,兵部以近来事务繁多为由,请求增设官员办理。皇上答复说可以,并谕告辅臣:“朕见今天你们票拟送来的意见,兵部原本是因为京城附近地方增设官员,朕已经依从了请求。朕想,天下官员都有定额,各有职责和守分;如果确实能够尽职,遇到事情也不必泛泛地使用许多人。无奈常常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又不修治自己的职务,所以一遇到事情便增设官员整顿。不知道这样究竟有益于事情,还是加重扰害百姓?你们可以详细处置。如果地方安定妥当,就立即把增设的官员调回,不要让百姓白白劳苦。” 十月庚戌日,东阁掌诰敕官出缺。皇上谕告辅臣杨一清说:“朕想,近年以来,设有东阁掌诰敕官一员,虽然

太祖时设有东阁大学士,未有掌诰之命。后来或设或革,又近来此官之设,多为幸进之人,前后附和,无益于事。以朕论之,此官革去,不必仍复制诰之文。翰林本等职业,今后一应制诏诰敕,着翰林撰,卿等看润而行。又翰林官似多,可选文学渊深的五员:一升本院学士,二侍读学士,二侍讲学士,专管撰稿,不必在诰敕房、本房见在内阁禁地,恐泄事机,未知可否。又谕张璁曰:祖宗旧制,无东阁官,后来添设,不知始自何年。不□□之便,一清等各对言,此官实系冗员。圣意欲革之甚当遂罢不设○嘉靖二十一年正月庚戌,先是保定巡抚刘隅奏添设井陉兵备一员,练习民兵,即以大名兵备副使张素调任。至是,隅复言:「素南人,不习军旅,请改用素,而选西北谙练武略者代之。」上曰:「朝廷用人,务求真才,岂宜定限西北?且虏若得至井陉,亦岂民兵所能御?兵备不必添设,徒扰民耳。素准调用。」○嘉靖二十七年七月甲戌,御史周亮言:「浙江添设巡抚,不便。」吏部议,上其言。上曰:「浙江巡抚去岁无故添设,一时诸臣依违议覆,以致政体纷更。今依拟,朱纨仍改巡视,事宁回京。凡一切政务,巡按御史如旧规行。」○嘉靖三十六年十二月戊戌,初,南京兵科给事中傅鸣会请于南京兵部增设侍郎一员,兼佥都御史,衘专管操江<▯锍-釒>。下南京兵部议,尚书张鏊等请从鸣会言。上曰祖宗设官操江,用南院都御史,欲其督同两处巡江御史,事体相维,且营伍布置、守备统辖一应事宜,法甚详备。近日地方失事,乃官不得人,非法之不善也。今若以南京兵部兼领,体统俱紊。兹所议不畏成法,任意纷更。鏊等姑不究其令,遵行如故。广听纳○嘉靖六年正月癸未上谕礼部:「近大学士杨一清以灾变修省奏请,<▯宀十见>恤小民,已有旨,待。」郊祭后,令诸司开具条件,降敕颁行。朕思民间疾苦情状甚多,一时所开或有未尽,匹夫匹妇犹有不被其泽者。其令四品以上官及六科十三道各条具便宜,限正月二十日以前奏上,以备采纳。所言务切于政事,合于民情,忠诚明白,足以消弭灾变,副朕敬。天恤民之意○十二月己未上谕辅臣曰:「胡世宁奏欲大事别具一帖以便亲览一节,亦是忠意。夫凡奏<▯锍-釒>批去之后,朕或忘记者,无从取阅。今宜通行部院等衙门,凡事关重大者,别用一帖面书御览,略节四字,用印一颗,后不用印,止开堂上官职名,末不必用『谨具题知』字样,只以辞终为结,庶朕得细阅之。若常事,不可为烦,卿等再看来。」○嘉靖八年正月丙辰上以灾异问辅臣杨一清等,令条画弭灾急务。一清等因上四事:一、恤民穷;一、脩武备;一、惜人材;一、饬言官。上曰:「卿等所言,具悉。忠爱恤民,穷脩武备,户兵二部,其亟为议处,务臻实效。惜人才,前已有旨,科道官以言为职,其各以所闻见条奏,朕□采择,不得隐默畏惮及挟私诬枉□朕求言之意。」○壬戌,吏部尚书桂萼上□灾<▯锍-釒>,阁臣票旨下该部议覆。上曰:「朕惟人君于臣下之言,不在其称答,而在于实行。否者,则答之而已。卿等既以少保桂萼等所言为体国弭灾之意,当即施行。着该衙门不许支忌可也。如说该部具奏,是替该部支调之计,并郭勋奏另议票来。」○嘉靖十一年九月丁巳,讲官侍读学士吴惠、郭维藩进讲毕。上谕辅臣李时等曰:「讲官惠言,省无益之费,停得已之役。维藩言去操切更张之毙,务惇厚博大之体者,云何?卿等已朕意问之,有可补捄时宜者,令条列以对。」于是二臣各以其意具奏进,言颇有所指切。上亦不罪也勤晋接○嘉靖五年六月甲子上御平台,召大学士费宏、杨一清、石瑶、贾咏入见。宏、瑶、咏先入。上谕之曰:「卿等前日恭贺朕制诗章,朕亦偶作一诗以赐卿等。其用心辅导,乃以诗手授宏等。一清继至。」上谕之曰:「卿昨岁督边,劳勚昭著,兹特召还,资辅理。朕为一诗,赐卿,卿其勉之。」宏寺皆顿首谢其赐。宏诗曰:「古昔明王勤圣学,必资贤哲为股肱。君臣上下俱一德,庶政惟和,洪业成。顾予渺末,德寡昧,钦承眷命,历数膺宵旰,兢兢勉图治。日御经幄,延儒吏,每从古训寻治理,歌咏研磨,陶性情。诗成,朕意或未惬,中侍传宣出紫清,补衮命卿作山甫,为朕藻润,皆精明。眷此忠良,副倚赖。舜皋仿佛,康哉赓朕所望者,独卿重庙堂论道,迓熙平。虞廷盛治湏百揆□资伊傅,周两卿。朕缵大服,履昌运,天休滋治,卿其承帝赉,良弼匡吾政协恭左右,持钧衡。大旱湏卿作霖雨,淫潦亦赖旋开晴。沃心辅德,期匪懈,未让前贤专令名。」赐瑶诗曰:「黄阁古政府,辅导湏才良。朕自即祚,始求贤日遑遑。

译太祖时设置过东阁大学士,却没有掌诰的命令。后来有时设置,有时革除;近来设置此官,多是给侥幸求进的人提供机会,前后相互附和,对政事没有益处。依朕看来,这个官职应当革除,不必再另设专门撰写诰敕的机构。翰林院本来就以撰拟文书为职业,今后一切制诏、诰敕,都让翰林院撰写,由你们审阅润色后施行。又,翰林官似乎也太多了,可以选文学深厚的五人:一人升任本院学士,二人为侍读学士,二人为侍讲学士,专门掌管撰稿,不必在诰敕房,也不必在内阁现有的禁地中办公,恐怕泄露事机。不知这样是否可行。又谕告张璁说:祖宗旧制没有东阁官,后来增设,不知始于哪一年。不□其便利,一清等人分别回答说,这个官职确实是冗员。圣上的意思是革除它,非常恰当,于是遂即停止设置。嘉靖二十一年正月庚戌日,此前保定巡抚刘隅奏请增设井陉兵备一员,训练民兵,并将大名兵备副使张素调任。到这时,刘隅又说:“张素是南方人,不熟悉军旅,请改用素〔此处疑有脱误〕,另选熟悉西北、精通武略的人代替他。” 皇上说:“朝廷用人,务必要寻求真正的人才,怎么能限定必须是西北人?况且敌人如果能够到达井陉,难道是民兵所能抵御的吗?兵备不必增设,只会徒然扰民。准许调任张素。” 嘉靖二十七年七月甲戌日,御史周亮说:“浙江增设巡抚,不便利。” 吏部议论后,呈上了他的意见。皇上说:“浙江巡抚是去年无故增设的,当时诸臣迟疑不决地议覆,以致政体纷乱更改。如今依照拟议办理,朱纨仍改任巡视,事情安定后回京。一切政务,仍由巡按御史按照旧规办理。” 嘉靖三十六年十二月戊戌日,起初,南京兵科给事中傅鸣会请求在南京兵部增设侍郎一员,兼任佥都御史,衔专门管理操江事务,上疏。此事交给南京兵部议处,尚书张鏊等请求采纳傅鸣会的意见。皇上说:祖宗设置操江官,使用南院都御史,是想让他督同两处巡江御史办理事务,使职责相互维系;而且营伍布置、守备统辖等一切事宜,法令都十分完备。近来地方发生变故,是因为任用不得其人,并不是法令不好。如今如果让南京兵部兼管,体制和纲纪都会混乱。这次议议是不顾成法、任意纷更。张鏊等暂且不追究,命令仍照旧遵行。广泛听取意见。嘉靖六年正月癸未日。皇上谕告礼部:“近来大学士杨一清因灾变请求修省,并奏请怜恤小民,已有旨意,等待 郊祭之后,命各司列出具体措施,颁降敕令施行。朕想民间疾苦的情形很多,一时所列或许还不够周全,甚至普通男女仍有不能受到恩泽的。命四品以上官员及六科十三道分别条列有利于政事的意见,限于正月二十日以前奏上,以备采纳。所说的务必切合政事、合乎民情,忠诚而明白,足以消除灾变,符合朕敬畏上天、抚恤百姓的心意。” 上天体恤百姓的心意。十二月己未日。皇上谕告辅臣说:“胡世宁奏请把重大事项另写一帖,以便朕亲自阅览,这一条也出于忠心。凡奏疏批回之后,朕有时忘记的事情,便无从再取阅。今后应通行部院等衙门:凡是关系重大的事情,另用一帖,在正面写‘御览’二字,略节四字,用一颗印;以后不再用印,只写堂上官的职名,末尾不必写‘谨具题知’字样,只以文辞结束作为结尾,这样朕才可以细看。若是寻常事情,不可因此烦扰,卿等再行斟酌。” 嘉靖八年正月丙辰日。皇上因灾异询问辅臣杨一清等,命他们分条筹划消弭灾害的急务。杨一清等于是提出四件事:一是体恤百姓贫困;一是修治武备;一是爱惜人才;一是整饬言官。皇上说:“你们所说的,朕全都知道了。你们忠诚爱民、周济贫困、修治武备,户部、兵部应赶快议处,务必取得实际成效。至于爱惜人才,先前已经有旨意。科道官以进言为职责,应各自把所听到、看到的事情分条上奏,朕将加以采择,不得因为隐瞒、沉默、畏惧,也不得挟带私心、诬陷冤枉,以违背朕求言的本意。” 壬戌日,吏部尚书桂萼上奏关于灾害的奏疏,内阁大臣票拟旨意,交给有关部议覆。皇上说:“朕认为,君主对臣下的进言,关键不在于口头称许答复,而在于实际实行;否则也只是答复罢了。你们既然认为少保桂萼等所说是体恤国家、消弭灾害的意思,就应当立即施行。着令有关衙门不许推诿忌避即可。至于说让该部具奏,是替该部筹划推诿的办法;郭勋所奏,另行议处后票拟呈来。” 嘉靖十一年九月丁巳日,讲官侍读学士吴惠、郭维藩进讲完毕。皇上谕告辅臣李时等说:“讲官吴惠说,应节省无益的费用,停止已经可以停止的劳役;郭维藩说,应去除急躁苛切、轻率更改的弊病,务必敦厚宽大。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已经按照朕的意思询问他们,如果有可以补救时弊的内容,就让他们分条列出答复。”于是两位臣子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具奏进呈,言语颇有针对和切中之处。皇上也没有责罪他们。勤于接见臣下。嘉靖五年六月甲子日。皇上驾临平台,召大学士费宏、杨一清、石瑶、贾咏入见。费宏、石瑶、贾咏先入。皇上谕告他们说:“前些日子你们恭敬地祝贺朕创制诗章,朕也偶然作了一首诗赐给你们。”于是把诗亲手交给费宏等人。杨一清随后到达。皇上谕告他说:“卿去年督理边务,劳苦功绩十分显著,现特意召你回来,借重你辅佐治理。朕作了一首诗赐给你,你要努力。”费宏等都叩头谢恩。费宏的诗说:“古代贤明君王勤修圣学,必定依靠贤哲作为股肱。君臣上下都同心同德,各项政务和谐,宏大的事业才能成功。只是我资质浅陋,德行少而昏昧,恭敬承受上天的眷命,历数以来都在日夜勤勉、战战兢兢地谋求治理。每天驾临经筵,延请儒臣讲论,常常从古代训诫中寻求治理之道,以歌咏研磨学问,陶冶性情。诗写成后,朕的心意或许还不满意,中侍传宣从紫清宫出来,命卿如山甫一般为朕润饰文辞,果然精明。朕眷顾这样的忠良,正是为了副托依赖。你如同舜时的皋陶,仿佛康哉之歌的续作者,正是朕所期望的;唯愿卿重视朝廷、论说道理,迎来太平。虞廷的盛治,需要百官辅佐伊尹、傅说;周朝也有两位卿士。朕继承大统,身逢昌运,上天降下休祥使政治日益清明,卿应当承受上帝的赐予。贤能的辅弼匡正朕的政事,恭敬地在左右执掌权衡。大旱时需要卿作甘霖,水涝时也依赖卿使天重新放晴。沃润朕心,辅成德行,希望始终不懈,不让前贤独占美名。”赐给石瑶的诗说:“黄阁是古代的政府,辅导君主需要贤能。朕自即位以来,日日忙于求贤。”

卿以廷荐入,性资持刚方,在木类松柏,在玉如圭璋。可否每献替,忠实无他肠。圣学朕所勉,焕乎慕尧章。机暇有著作,衷怀庶宣扬。赖卿善补衮,绘绣衣与裳。竭诚乃赓载,彩凤鸣高冈。化成在人文,熙皞期虞唐。地天既交泰,民物咸平康。述此酬卿劳,盛事传无疆。」赐咏诗曰:「殿廷暑气薄,薰风洒然生。万机有清暇,书史陶吾情。日与圣贤伍,外诱难相婴。对时或感物,兴到句还成。豁然融心性,岂止□声音。资卿为藻润,朕志益开明。」卿本中州俊,简在登□衡。君臣际良难,所贵德业并。诗章本余事,治理湏持平。朕固谅卿志,夙夜怀忠贞。喜起协舜乐,交脩和□□□阿有遗响,终听凤凰鸣。赐一清诗曰:「迩年西陲扰,起卿督边方。三辞乃承命,开心副予望。才兼文与武,内外资安攘<▯宀十见>。朕西顾忧,遂使吾民康。功勋既昭著,威名满华羗。敕使往宣召,复来坐岩廊。黄扉典政本,摅承以匡襄。予承。」祖宗绪志,欲宣重光,深恐德弗类,倚毗赖卿,良展其平生志,佐朕张皇纲,股肱职补衮,伊周并昭彰,助成嘉靖,后青史常流芳。次日,宏等上表称谢。上批答曰:「朕以凉德缵承丕图,惟赖旧臣以为辅佐。于几暇偶成一诗,以赐卿等,惟图君臣交脩,共成化理。览奏具见忠恳,朕岂类古帝王称颂太过,专以望卿等协力匡弼。」○嘉靖十年三月己丑,礼部数上言。皇后出郊亲蚕不便是日早上驾幸西苑,召大学士张孚敬、礼部尚书李时入见于旧仁寿宫,议于宫前建土榖坛,宫后为蚕坛。二臣趋出视地,还复命。上赐酒饭,遣中使遗以珍饵。二人复入谢。上出御制西苑,视榖祗先蚕坛位,赋手授孚敬曰:“朕适有作,卿等看润,因命赓和,以寓儆戒之意。”孚敬复请。上手书,各赐以为世宝。许之,明日二臣进和赋。上亦各赐手书、御制赋,后数日并装成帖,名曰《咏和录》,赐之。又复谕孚敬曰:「朕惟君臣之际,固不可不严,此在朝之当慎。他处则犹家礼然,且汉文帝之召见贾生,固语久而文帝为之前席,今亦称羙,故君臣不交,治功安成。况朕在冲昧,世事未一,经无识见,卿之于朕,无以周公爱成王,首以孝训于朕,他特余事耳。卿夙夜在公,敬君尽礼,昨见退逊太过,恐非辅臣之于君者。夫何谓辅导大臣与他诸臣不同?故曰:导之训教,传以德义,保其身体,此则不可以在朝之制相与明矣。今后凡会议,或卿有所入奏,无拘时而来,面相计处,俾交脩朕之性志有定,方可广接他人,庶有所酌别贤否耳。朕又欲于今春奉」两宫春游,后与卿辈一游,以仰遵我。圣祖丕训亦以见幼孙之率由祖道当有宴乐预与卿言之○九月乙丑,脩葺西苑宫殿工毕。上设文祖位致祭,祭毕行落成礼,宴群臣,召尚书李时至无逸殿东室,谕曰:“昨见宴图,尚书王时中、蒋瑶俱列于门外,还宜坐之于内。”时对以地狭不能容。”上曰:「皇亲可移之殿西。」时曰:「俱是国戚。」上曰亲亲不如亲贤时对曰圣明所见,非臣愚昧所及。已乃列时中等席于殿内。○丙寅上幸西苑,御无逸殿,命大学士李时、翟銮坐讲。时进讲《书·无逸》篇,銮进讲《诗·豳风·七月》之章。武定侯郭勋及九卿大臣皆侍,讲毕。上复御豳风亭,赐辅臣并勋等及翰林儒臣宴。亭下退,而勋等奏谢。上曰:「朕以无逸,殿豳风亭,虽观耕之所,亦勤学所寓。昨落成之礼,因命辅臣进讲,赐卿等宴。卿等当协心匡辅,以跻太和。」○嘉靖十二年四月戊子上游西苑宝月亭,召大学士张孚敬、李时方、献夫、翟銮,谕曰:“此亭去年讫工时,卿孚敬不在,今与卿等同游,命赐茶,仍命司礼监官引入,遍观。”驾发,御清馥殿。复召孚敬等入,见左室。上曰:「前是锦芳亭修旧耳,因荒落故建此殿。去年讫工时,亦因卿孚敬不在,故与卿等同观,复赐酒饭,赐扇,赐芍药花。出御制《夏日与辅臣同游古乐府》一首,又七言绝、五言绝各一首,命孚敬等和之。其词曰:『晴日流光,夏昼惟长。同游禁圃,咸良。薰风角□羊愠,但愿民康。』」社稷安慈寿《永绪》叶昌右乐府「斗柄指已,四月中群物长餋正冲冲,愿得早施三日雨,免此贫农抱苦悰」右七言绝「嫩麦三分秀,时当四月终,但得甘霖降,欣然慰老农」右五言绝越三日上复幸南城,演新乘马,御环碧亭,召孚敬等入见。寻御重华殿,赐孚敬等酒饭,谕曰:“今日朕以演马出,与卿等同游,即以其事为题,卿等人各作七言律二章,古乐府二首来看。”于是孚敬等退,各具草,未成。上先成乐府一章,朱夏才入四月中,乘闲试马出深宫。惟兹七马壮且雄,登霄未可拟,跳涧或峥嵘。爰因演步至环碧,命诸左右来辅弼。同游,同游兮

译“卿由廷臣推荐而入,性情资质刚正方直;在木类中如松柏,在玉类中如圭璋。每逢可否,都直言提出意见,忠实而没有别的心思。圣学是朕所勉力追求的,光明盛大,令人仰慕尧的典章。政务稍暇时有所著作,内心的怀抱或许可以得到宣扬。依赖卿善于补缀衮服,像为帝王绘制衣裳。竭尽忠诚而继承事业,如彩凤鸣于高冈。教化成就在人文,期望达到虞舜、唐尧的盛世。天地之气既已交泰,百姓万物都安定康宁。写下这首诗酬答卿的劳苦,这件盛事将流传无穷。”赐给贾咏的诗说:“殿廷暑气微薄,薰风自然吹来。万机之中偶有清闲,书史陶冶我的性情。每天与圣贤为伍,外界诱惑难以侵扰。面对时令有时感触万物,兴致到来诗句自然形成。心性豁然融通,岂止是□声音。借重卿来润饰文辞,朕的志向更加开明。卿本是中州俊杰,简拔而登□衡。君臣相逢实在难得,贵在德行和功业并重。诗章本是余事,治理必须持平。朕本来就谅解卿的志向,早晚都怀有忠贞之心。喜起之歌协和舜乐,君臣相互修治和□□□,其中仍有遗响,终将听到凤凰鸣叫。赐给杨一清的诗说:“近年西部边境骚扰,起用卿督理边方。三次推辞后才奉命,使朕宽心而符合期待。卿文武兼备,内外事务都仰赖卿安定攘除。” “朕向西顾望而忧虑,于是使我百姓得以康宁。功勋已经显著,威名传遍华夏和羌地。敕使前往宣召,卿再次回来坐镇岩廊。黄扉掌管政务根本,卿当舒展才略以辅佐匡襄。朕承受。” 祖宗留下的志业,想要使它发扬光大;深恐自己的德行不能相称,依赖卿来辅佐,希望卿充分施展平生志向,帮助朕振兴纲纪。股肱之臣担负补衮职责,伊尹、周公的功业都将显著;帮助成就嘉靖之治,使后世青史长留芳名。第二天,费宏等上表称谢。皇上批答说:“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宏大的基业,只依赖旧臣作为辅佐。在处理政务的间隙偶然作成一首诗,赐给卿等,只是希望君臣共同修治,一起成就教化治理。览读你们的奏表,充分看出忠诚恳切,朕哪里是像古代帝王那样过分称颂,不过是专门希望卿等协力匡正辅弼罢了。” 嘉靖十年三月己丑日,礼部多次上言。皇后亲自出郊举行亲蚕礼不便,于是改在当天早晨 皇上驾临西苑,召大学士张孚敬、礼部尚书李时到旧仁寿宫入见,商议在宫前修建土谷坛,在宫后修建蚕坛。两位臣子快步出去察看地点,回来复命。皇上赐给他们酒饭,又派中使送给他们珍贵食物。两人再次入宫谢恩。皇上拿出御制《西苑视谷祗先蚕坛位赋》,亲手交给张孚敬,说:“朕刚刚作成一篇,卿等替朕审阅润色,并命你们续作唱和,以寄托警戒之意。”张孚敬再次请求。皇上亲笔书写,分别赐给他们,作为世代珍宝。张孚敬答应了,第二天两位臣子进呈唱和之赋。皇上又分别赐给他们亲笔书写的御制赋,几天后又把它们装裱成册,题名为《咏和录》,赐给他们。又再次谕告张孚敬说:“朕认为君臣之间本来不能不严肃,这是在朝廷上应当谨慎的地方。其他场合则仍如同家礼。况且汉文帝召见贾谊时,谈话长久而使文帝为之移席靠前,后世还称赞此事;所以君臣不相交接,治理功业如何能够完成?何况朕还年轻昏昧,对世事尚未完全通晓,见识不足。卿对于朕,应当像周公爱护成王那样,首先以孝道训导朕,其他都是余事。卿早晚以公事为重,敬重君主、尽到礼数;昨天见你退让得过分,恐怕不合辅臣对待君主的方式。什么叫辅导大臣不同于其他臣子?就是要引导朕、训诫教导朕,以德义传授朕,保全朕的身体,这些显然不能只按照朝廷上的礼制相处。今后凡有会议,或者卿有事情要入奏,不必拘泥时辰,随时前来,当面共同筹划处置,使君臣相互修治,朕的性情志向有所确定,然后才可以广泛接见其他人,也才有助于斟酌分别贤能与否。朕又想在今年春天奉请 两宫春游,之后再同卿等游览,以便仰承遵循我 圣祖的宏大训诫,也借此显示幼孙率先遵循祖道。应当有宴饮娱乐,预先把这件事告诉卿。” 九月乙丑日,修缮西苑宫殿的工程完毕。皇上设置 文祖神位举行祭祀,祭祀完毕举行落成礼,宴请群臣。召尚书李时到无逸殿东室,谕告说:“昨天看到宴饮图,尚书王时中、蒋瑶都列坐在门外,还应当让他们坐到殿内。”李时回答说,殿内地方狭窄,不能容纳。” 皇上说:“皇亲可以移到殿西去。”李时说:“他们都是国戚。” 皇上说:“亲近亲属不如亲近贤能。”李时回答说:“圣明所见,不是臣下愚昧所能达到的。”随后便把王时中等人的席位安排在殿内。丙寅日。皇上驾临西苑,御临无逸殿,命大学士李时、翟銮坐下讲经。李时进讲《尚书·无逸》篇,翟銮进讲《诗经·豳风·七月》篇。武定侯郭勋及九卿大臣都侍立在旁,讲毕。皇上又驾临豳风亭,赐辅臣、郭勋等以及翰林儒臣宴饮。众人在亭下退下,郭勋等上奏谢恩。皇上说:“朕取《无逸》之义,将殿命名为豳风亭;这里虽是观看耕作的地方,也是寄托勤学之意的地方。昨天举行落成礼,因此命辅臣进讲,并赐卿等宴饮。卿等应当同心协力匡正辅佐,以达到太平和谐。” 嘉靖十二年四月戊子日。皇上游览西苑宝月亭,召大学士张孚敬、李时、方献夫、翟銮,谕告说:“这座亭子去年完工时,卿张孚敬不在;今天同卿等一起游览,命人赐茶,并命司礼监官引领你们进去,周遍观看。” 皇驾出发,御临清馥殿。又召张孚敬等入内,在左室相见。皇上说:“原先只有锦芳亭修缮旧址罢了,因荒废破落,所以修建这座殿。去年完工时,又因为卿张孚敬不在,所以今天同卿等一起观看;又赐酒饭、扇子和芍药花。拿出御制《夏日与辅臣同游古乐府》一首,以及七言绝句、五言绝句各一首,命张孚敬等唱和。词说:‘晴日流光,夏昼惟长。同游禁圃,咸良。薰风角□羊愠,但愿民康。’” 社稷安定。慈寿《永绪》叶昌右乐府:“斗柄指巳,四月中,群物长养正冲冲,愿得早施三日雨,免此贫农抱苦悰。”右为七言绝句:“嫩麦三分秀,时当四月终,但得甘霖降,欣然慰老农。”右为五言绝句。过了三天。皇上又驾临南城,演习新乘马,御临环碧亭,召张孚敬等入见。不久又驾临重华殿,赐张孚敬等酒饭,谕告说:“今天朕因演习马术出行,和卿等一同游览,就以这件事为题;卿等每人作七言律诗二章、古乐府二首,拿来给朕看。”于是张孚敬等退下,各自拟写草稿,但尚未完成。皇上先作成乐府一章:“朱夏才入四月中,乘闲试马出深宫。惟兹七马壮且雄,登霄未可拟,跳涧或峥嵘。爰因演步至环碧,命诸左右来辅弼。同游,同游兮

祖训昭,赞襄赞襄兮湏竭力。朕非□高宗,诸辅勿我弃。早为霖兮羹作梅,启心务明,沃朕心,俾令汤孙继。祖烈庶几政化维日新,又七言律一首。几暇余清,演骏驹闻来,野步到行居。既不盘游忘禹训,亦非好武废汤谟。适因凉暖供观眺,还是春秋奉。寿舆驰驱,湏教思往事。袁盎之忠,不我违。次日,诸臣和章始上,因请锓梓,以纪一时同游之盛。上命名曰春游咏和集○嘉靖十三年五月癸巳上谕辅臣张孚敬、李时曰:「朕览江西所进青爵,其色甚佳,以为殿陛告祀。」天用然此祭器也。器之重也。今者雨霁稍爽,可与勋鋐言。二臣吉服入观,其以酉刻至。南宫之重华云,于是。上御重华殿,先视祭器,毕退。御重华左室,宣孚敬等入见。上曰:「朕咳疾静餋久,不与卿相接,良用歉焉。兹以调餋平复,特与卿等一见耳。」孚敬等顿首曰:「臣等瞻仰。」天颜不胜庆幸上命至殿中览观祭器,孚敬等奏曰:“伏睹祭器制度精羙,仰见”皇上事天之诚上命内使以御案所置牙边檀扇分赐五臣,且曰:“天气炎热,兹扇与卿等共凉。”孚敬等复顿首曰:“即今炎侯,伏望倍加珍摄。臣等在外,不敢不恪共厥职。”上命赐酒馔,各顿首谢。及既退,复召孚敬,及时入见。

上以黄纸御书宣宗章皇帝御制阅舆地图诗一章,白纸御书,恭和。宣宗章皇帝阅舆地图诗一章,以示孚敬等。次日,五臣<▯锍-釒>谢。上报闻,仍命各为赋,以纪厥乐,命之曰《奉制纪乐赋》。上亲洒宸翰,作纪乐,同述诗一章,序一篇。辅臣集录,成帖缮写进呈。吏部尚书汪鋐请命名刊布。上钦定为御作诗,诏工部刻梓,颁布两京文武官员。序曰:是诗赋之作也,所以纪同游之同乐者也。诸意并载四臣所赋之中,不必重说。或谓斯举专以恭视祀器,何得谓之为同乐、同游耶?朕答曰:委此举以恭视祀器为第一义,然朕因疾而辍德政,兹同五臣恭视祀器,中间岂无同游交泰之情?盖理之然,何得不可谓之乐乎?曰:鋐言谓奉圣母同游,斯既以恭视祀器,何又谓奉?圣母同游耶?朕答曰:「是。」日雨后,暑气稍减,矧慈宫亦初安是日,以即时之爽,并奉。亲舆少从游衍,以消永日,亦顺时承颜,人子之情也。吾奉母以同欢,岂不愈之挟妻挈子者哉?虽然,专以祀。天祀器之为主,则朕之诗巳寓其专云。故序诗曰:「甲午蕤宾,仲夏终是岁五月二十七日仪物钦」。天礼用崇,五臣左右偕瞻视。一德君邻共正忠,是日同勋孚敬。时鋐言五臣视祭器宫,扁重华,思虞帝视器于重华殿。云器匏苍色,象玄穹。器色苍以事天也。居敬顿忘酷暑,时神怡自送涤炎风。先一日已得雨。

译祖训昭,赞襄赞襄兮须竭力。朕非□高宗,诸辅勿我弃。早为霖兮羹作梅,启心务明,沃朕心,俾令汤孙继。” 祖宗功业或许能够使政治教化日益更新。”又作七言律诗一首:“政务稍暇,清闲之余演习骏马,听闻马来,漫步到行居。既没有因游乐而忘记大禹的训诫,也不是喜好武事而废弃成汤的谋略。正好因凉暖适宜供人观览,还是奉行春秋之义。” “寿舆奔驰驱驰,必须教人思念往事。袁盎的忠诚,不要违背我。”第二天,诸臣的唱和诗章才上呈,于是请求刊刻,以记载一时同游的盛况。皇上命名为《春游咏和集》。嘉靖十三年五月癸巳日。皇上谕告辅臣张孚敬、李时说:“朕看了江西进献的青色爵杯,颜色非常好,准备用来在殿陛举行告祀。” 上天认为这是祭器,也是贵重的器物。如今雨停后天气稍凉,可以同郭勋、汪鋐谈论。两位臣子穿吉服入内观看,他们在酉时到达。南宫的重华殿,于是…… 皇上御临重华殿,先察看祭器,完毕后退下;又御临重华殿左室,宣召张孚敬等入见。皇上说:“朕因咳嗽疾病静养已久,没有同卿等接见,实在很惭愧。如今调养后已经平复,特意同卿等见一面。”张孚敬等叩头说:“臣等得以瞻仰圣颜。” 看到圣颜,实在不胜庆幸。皇上命他们到殿中观看祭器,张孚敬等上奏说:“恭敬地看到祭器的制度精美,仰见 皇上侍奉上天的诚心。” 皇上命内使把御案上放置的牙边檀香扇分别赐给五位臣子,并说:“天气炎热,这些扇子与你们一同消暑纳凉。”张孚敬等又叩头说:“如今正值炎热时节,恭请陛下更加保重身体。臣等在外任职,不敢不恪尽各自职责。” 皇上命人赐酒食,他们各自叩头谢恩。等他们退下后,皇上又召张孚敬和李时入见。皇上用黄纸亲笔书写 宣宗章皇帝御制《阅舆地图诗》一章,并用白纸亲笔书写和诗。又把宣宗章皇帝《阅舆地图诗》一章拿给张孚敬等看。第二天,五位臣子上疏谢恩。皇上答复说已经知道了,仍命他们各自作赋,以记载这次快乐,并命名为《奉制纪乐赋》。皇上亲笔书写《纪乐》,又作同题诗一章、序一篇。辅臣汇集记录,装订抄写后进呈。吏部尚书汪鋐请求命名并刊布。皇上钦定为御作诗,诏令工部刻印,颁发给两京文武官员。序文说:这些诗赋之作,是用来记载一同游览、共同欢乐的。这些意思都载在四位臣子所作的赋中,不必重复说明。有人说,这次举动只是恭敬察看祭器,怎么能说是同游同乐呢?朕回答说:这次举动以恭敬察看祭器为第一要义,但朕因疾病而停止处理政务,如今同五位臣子恭敬察看祭器,期间难道没有同游交泰的情意吗?这是情理自然,怎么不能称为快乐?又说:汪鋐说是奉 圣母同游;既然是恭敬察看祭器,又为什么说是奉 圣母同游呢?朕回答说:“是这样。”这一天雨后,暑气稍稍减退,何况 慈宫也刚刚安宁;正好趁着当时天气凉爽,并奉 亲自乘舆,少带随从出游,以消磨漫长白日,也顺应时令、承欢于母亲,这是为人子女的感情。朕奉 母亲一同欢乐,难道不胜过那些携妻带子出游的人吗?虽然如此,专以祭祀 上天、祭用器物为主,所以朕的诗中已经寓有这个专意。因此序诗说:‘甲午年蕤宾月,即仲夏末;这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恭敬地钦定礼仪器物。’ 上天的礼制应当尊崇,五位臣子在左右一同观看。君臣同德共同端正忠心,这一天同郭勋、张孚敬、李时、方献夫、汪鋐五臣观看祭器。汪鋐说,五臣在祭器宫中观看,殿名重华,是想到虞帝曾在重华殿察看器物。器物呈青苍色,象征苍天;器物用苍色,是为了事奉上天。保持恭敬,竟忘却酷暑;当时神情愉悦,仿佛送来洗涤炎热的清风。前一天已经下过雨。云…… 嘉靖十四年三月丁卯日。皇上日讲完毕,召辅臣张孚敬、李时到文华殿西室相见,谕告他们 大行

云○嘉靖十四年三月丁卯上日讲毕,召辅臣张孚敬、李时见于文华殿西室,谕以大行庄肃皇后丧,改廷试贡士于四月初二日,令传于礼部。因言今年进士选庶吉士,只用翰林官一人教习,卿等且即举堪任者。时曰:「此任湏择有德行,不必专重文学。」上曰:「有德行,方可为人师范。文章是未议,孚敬因荐学士蔡昂。」上俞之复,问前顾鼎臣教习何如?时曰:老成停当。上因言内阁缺人,卿等以为孰可?孚敬请。上自择上曰:“古人荐贤,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讎。卿等知而不举,即是蔽贤不忠。”孚敬曰:“内阁之任,与他司不同,谓之机务者,机乃发动之由,一有差失,为害不细。所以比官,必湏慎重。”时曰:“如弩之机,发之少差,毫末远处,即在寻丈外矣。”上复谕六部也,湏得人,而吏部、都察院尤为紧要。因博评诸臣,谓王廷相好,梁材甚正,聂贤尤徤,秦金觉已衰矣。复言汪鋐事无定见,昨考察恐未免亏人。孚敬曰:鋐近在部时,与霍韬争辩。上曰:「若是争辩,汪鋐终达时宜。若韬作尚书,则部事湏尽坏耳。」时因请举。先朝午朝之典每午皇上御左顺门,命大臣朝见,即奏事,亦足以联属人心。上曰:「先朝仍有晚朝之仪,朕常思之。如鸿胪寺奏谢恩、见辞,是朝仪;若政事另行为是。今通政司奏事,全是行政,非朝也。」孚敬曰:「午朝骤难复,不若时常宣召大臣于文华殿,质问政事。」时曰:「若常常宣召大臣,不但质问政事,亦可知人臣贤否。」皇上天资英明,臣下有一言欺蔽,无不觉者。臣等亦在侧侍班。上曰:「也着科道官待俟廷试后举行之。」○八月乙巳上御无逸殿东室,召大学士费宏、李时至,曰:“今日闲暇,朕出游,召卿等,庶几君臣同游之意。”因命出观殿宇规□,殿东壁书《无逸篇》,北壁则皇考所作农家忙诗上<▯叐>其后,述王业,以农功为重,欲子孙万世念创造艰难。豳风亭东壁书《七月》诗,北壁则上所题豳风图长句,东西小亭二碑。上自制文述创建殿亭之故,而自儆尤切,因谕宏等曰:「朕志在恤民,即今工作亦非得已,如」四郊七庙奉天奉祖两宫奉亲皆当营造,此即无事时,因言辽东时定湖广贼,天下亦无事。上曰:“辽东本抚臣行事不当以致扰乱。”宏曰:“例推巡抚内地者,吏部止会户部;边方会兵部,恐不尽得人。臣欲会九卿推,如京堂例。”上曰:“善,其语吏部,著为令。”宏曰:“三边今缺总制,臣敢荐一人。”上问:“为谁?”曰:“姚镆。往在延绥,甚得士心。时言镆处两广,亦是。后来王守仁,却未是。”上曰:「守仁徒虚名耳。」因令宏等语吏部推镆,语未卒,曰:「既可用,安事推?

译庄肃皇后去世,改在四月初二日举行廷试贡士,命令传达给礼部。又说,今年进士选任庶吉士,只用一名翰林官教习,卿等马上推举能够胜任的人。”李时说:“这个职务必须选择有德行的人,不必专门看重文学。” 皇上说:“有德行,才可以作为人的师范。文章方面尚未议定。”张孚敬于是推荐学士蔡昂。皇上赞同,又问以前顾鼎臣教习的情况如何。李时说:“老成稳妥。” 皇上又说内阁缺少人手,卿等认为谁可以任用?张孚敬请求〔推举人选〕。皇上亲自选择。皇上说:“古人荐举贤才,在朝廷内举荐不回避亲属,在外任举荐不回避仇人。你们知道贤才却不举荐,就是埋没贤才、对朝廷不忠。”孚敬说:“内阁的职任与其他各司不同,称为机务;所谓机,是事情发动的关键,一旦有差错,造成的危害不小。因此比较、选择任官,必须慎重。”李时说:“这就像弩的机括,发射时稍有差错,即使只差毫厘,射出的地方也会远到寻丈之外。” 皇上又谕告六部说,也必须任用得人,其中吏部、都察院尤其重要。于是广泛评论各位大臣,说王廷相很好,梁材很正直,聂贤尤其健干,秦金看起来已经衰老了。又说汪鋐办事没有定见,昨天的考察恐怕难免使人受到不公正的处理。孚敬说:“汪鋐近来在部中任职时,曾与霍韬争辩。” 皇上说:“如果只是争辩,汪鋐最终还是通晓时务的。假如霍韬做尚书,那么部中的事务一定会全被弄坏。”李时于是请求举荐人选。先朝午朝的典制,是每逢午时…… 皇上临御左顺门,命大臣入朝觐见,随即奏报政事,这也足以联结人心。皇上说:“先朝还有晚朝的仪式,朕常常想起它。比如鸿胪寺奏报谢恩、朝见和辞行,这是朝仪;至于政事,则应另行办理。如今通政司所奏的全是处理政务,不是朝会。”孚敬说:“午朝骤然恢复恐怕很难,不如经常把大臣召到文华殿,询问政事。”李时说:“如果经常召见大臣,不仅可以询问政事,也可以了解臣下是否贤能。” 皇上天资英明,臣下有一句话想要欺骗蒙蔽,没有不能察觉的。我们也在旁边侍立陪班。皇上说:“也让科道官等到廷试以后再实行这件事。” 八月乙巳日。皇上在无逸殿东室,召大学士费宏、李时到来,说:“今天有空闲,朕出来游览,召你们来,也有君臣一同游览的意思。”于是命他们出去观看殿宇的规□。殿东壁上书写《无逸篇》,北壁则…… 是皇考所作的《农家忙》诗。皇上在诗后题跋,阐述王业,把农事看得最重要,希望子孙万世都念及创业的艰难。豳风亭东壁上书写《七月》诗,北壁则…… 是皇上题写的《豳风图》长诗,东西两边的小亭各有一通碑。皇上亲自撰文说明创建殿亭的缘故,并且尤其恳切地自我警戒,于是谕告费宏等说:“朕的志向在于体恤百姓,如今这些工程也不是出于不得已而为之,比如…… 四郊的祭祀,七庙的供奉,奉天的祭祀,奉祖的祭祀,两宫奉养亲长,都应当营造;这就是无事之时的事务。”于是又说,辽东平定之后又平定湖广的贼寇,天下也就太平无事了。(上文“无事时”后接叙述) 皇上说:“辽东原本是巡抚大臣办事不当,以致发生扰乱。”费宏说:“按照惯例,推举内地巡抚时,吏部只会同户部;边方巡抚则会同兵部,恐怕不能完全选得合适的人。臣想会同九卿推举,依照推举京堂官的成例办理。” 皇上说:“好。把这件事告诉吏部,明文定为法令。”费宏说:“三边如今缺少总制,臣冒昧举荐一人。” 皇上问:“是谁?”费宏说:“姚镆。他过去在延绥时,很得士卒之心。”李时说:“姚镆任两广时也很好;后来王守仁任职,却不如他。” 皇上说:“王守仁只是徒有虚名罢了。”于是命费宏等告诉吏部推举姚镆,话还没有说完,皇上便说:“既然可以任用,还用得着推举吗?”当即传谕施行。又问:“姚镆现任什么官?”回答:“右都御史。”

」即传谕行。又问:「镆何官?」对:「右都御史。」曰:「升镆兵部尚书,仍兼前官。」时言辽东顷用马永甚好,宏曰:「闻永家丁八十余人,皆善骑射,甚骁勇。」上曰:“将湏文武兼资,不专在勇。”时对。圣谕允当上又言:“西海水神祭于道侧,非礼。”令宏等相北闸口设祠,宏曰:上无一事不敬与尧舜同上曰:「尧舜生知,岂朕可及?敬者,圣学始终之要,朕犹未尽。因谕宏等尽心匡辅,献可否,劝。」上保餋圣躬上曰:「在清心寡欲。」宏曰:「湏静餋以凝神聚气为要。」上曰:「神气完足,百体自安。」宏言黄帝问道广成,亦专在静。

译皇上说:“升姚镆为兵部尚书,仍兼任原来的官职。”李时说,辽东近来任用马永,做得很好。费宏说:“听说马永有家丁八十多人,都善于骑射,非常骁勇。” 皇上说:“将领必须兼具文才和武略,不能只看勇猛。”李时回答说是。圣谕说得恰当。皇上又说:“西海水神在道路旁祭祀,不合礼制。”命费宏等在北闸口附近设置祠庙。费宏说:皇上没有一件事不恭敬,已经可以和尧、舜相比。皇上说:“尧、舜是生而知之的圣人,哪里是朕所能赶得上的?恭敬,是圣学自始至终的关键,朕尚且没有做到尽善尽美。因此谕告你们,要尽心匡正辅佐,进献可行与不可行的意见,劝勉朕。” 皇上保养…… 圣上的身体。皇上说:“在于清心寡欲。”费宏说:“必须以静养为要,使精神凝聚、气息集中。” 皇上说:“精神和元气充足,周身百体自然安适。”费宏说,黄帝向广成子问道,也专在于清静。

上曰:「道书中亦云,但凝聚必有法,卿可为朕剖析以闻。」又谕:「恤民在用贤。」宏曰:「闻。」上昔与李时夏言评品被劾诸臣甚当。上曰:「朕在内,仅得其略耳。卿等有见,不可不尽。朕简用或未当,仍湏执奏。」时曰:「顷宏至京,举朝欣幸。」上委任耆旧至治可期上曰:「旧臣止卿及宏在时等,谢衰朽不足以副眷用。命赐酒饭,出已。遂诏起镆为兵部尚书,仍兼原官,总制陕西三边军务。谕吏部:自今巡抚官俱九卿会推。」○嘉靖十五年五月乙卯朔上谕大学士李时曰:「端午节朕奉」两宫赏节昨有慈谕罢免。朕惟宴乐一节,不可少,不可过。少则不见交欢之情,过则有伤耽乐之好。若夫君臣,一赏足寓交泰之意。卿其会勋言一计之已。复谕曰:宴礼必得乐歌,今教坊司不知备否?无论俚俗,我太祖太宗屡有宴锡,其乐仪今存否?可同一会议礼官,拟上其仪,朕裁择焉。于是礼部尚书夏言等撰仪注以上,及期赐文武百官宴于奉天殿,宴毕。上幸西苑,预命侯郭勋、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侯于崇智殿,遣中使赍赐艾虎花、绦白索、牙扇等物。上至勋等致词谢上曰:「人日之宴,一以赏节,一以酬前月山中扈从之劳。」勋等顿首谢,至水次。上御龙舟,召勋等各登舟,给酒馔,命三臣近龙舟而行,自蕉园迤逦至澄碧亭,登岸,复宴于无逸殿,勋等各称觞上寿,尽欢而罢。○嘉靖十九年七月丙辰上与群臣泛舟于金海,诗曰:「紫禁西头,胜概舒。晨晖朝彩,映芙蕖。波光<氵歛>滟,千尺镜;翠色飞浮,十里余。莲红灼灼,明素鹭;荷绿阴阴,覆锦鱼。独目伤心佳景处,莫伸昔日奉。」慈娱信任大臣○嘉靖元年十二月戊子,大学士杨廷和以升迁,兵科给事中史道劾其阿附。先朝力争帝号之罪,上<▯锍-釒>自辩,因乞致仕。上曰卿以正学直道辅佐先帝随事匡救,备极诚悃,力阻护卫,谏止游巡,以死自誓,不附权幸,不作威武。大将军敕不书彩帐。先年闻父讣音,旬日之内,连章乞归终制,忠孝大节,中外共知。乃国势危疑之际,又能计擒逆彬,使朕从容嗣统,功在社稷更化以来,议处大礼,厘革弊政,诛逐奸党,褒进忠贤,知无不言,罔顾利害,勋望隆重,朝野称述,简在朕心,方切倚毗,岂可偶因人言,輙求休退?鸿胪寺其往谕朕意,令即出供职。既而兵部尚书彭泽亦颂廷和定策,讨逆忘身,狥国功。上曰:「廷和事朕以来,辅德佐政,备竭忠诚,剪除奸逆,不顾身家之祸,定策翊戴,有功不居,诚古社稷之臣。朝廷方切倚毗,鸿胪寺官宜往谕朕意,即出供职。」今灾异频仍,正上下交儆之时,若谗佞淂志,公议不明,正人君子不安其位,相率避嫌求退,天下治乱安危之机所系,此岂国家之福?览奏具见卿忠愤所激,为世道虑远,奉公体国,至情。今后吏部务求学行老成,识达治体之人,选补科道言官,不许挟私沽誉,报怨市恩,以伤平明之治。未几,廷和复求退。上曰:「卿,朝廷元臣,德望素隆,出处进退,系国轻重。近因连<▯锍-釒>乞休,朕念卿以经济宏才,匡弼」先朝辅佐,新政备尝艰险,曲尽心力,转危为安,功在社稷孤忠大节,中外共知。已屡有旨慰谕,为天下留卿,柰何复有此奏?至以老病为辞,览之良用怃然。吏部官宜往谕朕意,趣起就职,用副朕拳拳至怀。○嘉靖□年正月戊午,大学士杨廷和以御史曹嘉论其专擅,求去。上曰:「卿累朝勋旧,德望素隆,赞理天工,多效劳勚,勿以人言自沮,其亟出供职。」大学士蒋冕亦乞休。上皆温诏答之。于是数日,辅臣无至阁者。上累遣内臣及吏部、鸿胪寺官至其家宣谕敦促,廷和<▯锍-釒>谢,复辞。上曰卿肝胆忠义有功社稷公论难泯,简在朕心。内阁典司政本,卿与同官累日俱避位,于事体非便,朕甚不悦。故遣官责以大义,其遵朕命,毋更固辞。既而廷和求去益力。上四遣中使至第宣谕令即入阁供职,廷和固称病不出。明日又上<▯锍-釒>复报曰:“朕知卿忠义,辅导重地,推诚委任,遣官再四宣谕,犹称朕偃蹇高卧,朕甚疑焉。陈乞之章不必再上。”时吏部尚书乔宇亦以言官指为廷和之党,称疾求去。御史刘廷簠等自古害正人者,率指为朋党。乔宇、孙交、林俊同时召用,今廷和、宇求去,交与俊亦不安其位。幸敕廷和等亟出视事。”上是其言曰:「朝廷清明,岂可輙以朋党之说指斥大臣?为大臣者,身任天下之重,岂忍轻易求去?」杨迁和心迹既有公论,宜同孙交、林俊即出供职吏部,其往廷和宅宣谕朕意。○嘉靖六年十一月甲子上谕大学士张璁:「朕有密谕,卿勿令他测知,以泄事机。」又谕:「朕与卿帖,皆亲书,虽不甚楷正,恐代写有泄事情。」璁<▯锍-釒>谢,因举。

译皇上说:“道书中也这样说,但凝神聚气必定有具体方法,你可以为朕分析说明后上奏。又谕告说:‘体恤百姓在于任用贤才。’”费宏回答:“臣明白。” 皇上过去与李时、夏言评论被弹劾的各位大臣,十分恰当。皇上说:“朕身在宫内,只能知道大概。你们有见解,不可不尽数陈说。朕选用人或许不恰当,你们仍须坚持上奏。”李时说:“近来费宏来到京城,整个朝廷都感到欣喜庆幸。” 皇上任用年高资深的旧臣,国家达到大治可以期待。皇上说:“旧臣中只有你和费宏还在。谢绝说自己衰老无用,不足以承担朕的眷顾任用。”命赐给他们酒饭,送他们出去。随后下诏起用姚镆为兵部尚书,仍兼原官,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谕告吏部:从今以后,巡抚官都由九卿会同推举。嘉靖十五年五月乙卯朔日。皇上谕告大学士李时说:“端午节,朕奉…… 两宫赏赐节礼,昨天已有…… 慈谕命令免除。朕认为宴饮欢乐这种礼节不可缺少,也不可过度。太少,就不能表现君臣交相欢悦的情意;过多,就会损害沉溺享乐的习气。至于君臣之间,一次赏宴就足以寄托上下交泰的意思。你应当会同勋臣,筹划一项办法。又谕告说:宴礼一定要有乐歌,如今教坊司不知道是否准备好了?不论是否俚俗,我…… 太祖。太宗屡次举行宴赐,他们所用的乐仪如今还保存吗?可以会同礼官一并议定,把仪式拟定上报,朕来裁择。”于是礼部尚书夏言等撰写仪注上奏。到期后,在奉天殿赐文武百官宴,宴会结束。皇上幸临西苑,预先命侯爵郭勋、大学士李时、尚书夏言在崇智殿等候,派遣中使携带艾虎花、绦白索、牙扇等物赐给他们。皇上到达后,郭勋等致词谢恩。皇上说:“人日的宴会,一是赏赐节日,二是酬谢你们前月在山中扈从的辛劳。”郭勋等叩头谢恩,来到水边。皇上驾御龙舟,召郭勋等各自登舟,供给酒食,命三位大臣靠近龙舟同行,从蕉园曲折前行到澄碧亭,登岸后又在无逸殿设宴。郭勋等各自举杯祝皇上长寿,尽情欢乐后散去。嘉靖十九年七月丙辰日。皇上与群臣在金海泛舟,作诗说:“紫禁城西头,胜景舒展。清晨的阳光和彩霞,映照着荷花。水波光彩潋滟,像千尺明镜;翠色浮动飞掠,延伸十里有余。红莲灼灼,映着明净的白鹭;绿荷浓荫,覆盖着锦色的游鱼。独自看着这令人伤心的佳景,不要再伸展往日奉……”。慈母的欢娱。信任大臣。嘉靖元年十二月戊子日,大学士杨廷和因升迁之事,被兵科给事中史道弹劾,说他阿附权势。先朝杨廷和竭力争论帝号问题的罪责,皇上上疏自我辩白,于是请求退休。皇上说:“卿以正统学问和正直之道辅佐…… 先帝,遇事匡正救助,竭尽诚意;极力阻止增设护卫,进谏停止巡游,并发誓以死自守,不依附权贵宠臣,也不作威作福。大将军的敕书不写彩帐。前些年听到父亲的讣告,十天之内连续上章请求回乡服满丧制,忠孝大节,朝廷内外都知道。后来国家形势危急疑惧之际,又能设计擒获逆臣江彬,使朕从容继承皇位,功劳在…… 社稷。自从革新政治以来,议定大礼,整顿革除弊政,诛杀驱逐奸党,褒奖擢升忠臣贤才,凡是知道的没有不说的,不顾个人利害,功勋声望极为隆重,朝野都称颂,朕一直记在心里。朕正迫切倚重你,怎么可以偶然因为别人的言论,就立即请求退职?鸿胪寺应前往传谕朕的意思,命你立即出任供职。”不久,兵部尚书彭泽也称颂杨廷和定策、讨逆而忘身、为国效命的功劳。皇上说:“杨廷和侍奉朕以来,辅佐德政,尽竭忠诚;剪除奸逆,不顾自身和家族的灾祸;定策拥立,有功而不自居,确实是古代所说的社稷之臣。朝廷正迫切倚重他,鸿胪寺官应前去传谕朕意,命他立即出任供职。如今灾异接连发生,正是君臣上下彼此警戒的时候。若谗佞之人得志,公论不能彰明,正人君子不能安居其位,纷纷避嫌请求退职,天下治乱安危的关键都系于此,这难道是国家之福吗?阅览你的奏章,完全看出是忠愤所激,为世道作长远考虑,奉公体国,感情至为真挚。今后吏部务必寻求学问品行、老成持重、通晓治体的人,选补科道言官;不许挟带私心沽名钓誉、报复怨仇、收买恩情,以损害清平公正的治理。”不久,杨廷和又请求退职。皇上说:“卿是朝廷的元老重臣,德行声望一向崇高,出仕、退处、升进、退让,关系到国家的轻重。近来因接连上疏请求退休,朕想到卿凭借经世济民的宏才,匡正辅佐…… 先朝,辅佐新政,历尽艰险,竭尽心力,使危局转为平安,功劳在…… 社稷的大节和孤忠,朝廷内外都知道。朕已经多次下旨慰问挽留,要为天下留下卿,为什么还要再次上这样的奏章?至于以年老多病作为辞退理由,朕阅览后实在感到怅惘。吏部官员应前往传谕朕的意思,催促卿起身任职,以满足朕殷切的心意。嘉靖□年正月戊午日,大学士杨廷和因御史曹嘉议论他专擅,要求离职。皇上说:“卿是历朝的勋旧大臣,德行声望一向崇高,辅佐治理上天所付的政事,建立了许多功劳,不要因为别人的言论而自我沮丧,应当赶快出来供职。”大学士蒋冕也请求退休。皇上都用温和的诏书答复他们。这样过了几天,辅臣没有一个到内阁来。皇上多次派内臣以及吏部、鸿胪寺官员到他们家中宣谕敦促,杨廷和上疏谢恩,又推辞不就。皇上说:“卿肝胆忠义,有功于…… 社稷,公论难以磨灭,朕一直记在心里。内阁掌管国家政务根本,卿和同僚连续多日一起避居不任职,对政务体制很不方便,朕非常不高兴。所以派官员以大义责告你,你应遵从朕命,不要再坚决推辞。”不久,杨廷和更加竭力请求离职。皇上四次派中使到杨廷和府第宣谕,命他立即入阁供职,杨廷和坚称有病不出。第二天又上疏答复说:“朕知道卿忠义,辅导君主是关系重大的职位。朕推诚相待、委以重任,屡次派官员宣谕,卿却还说朕高卧傲慢,朕对此十分疑惑。请求辞职的奏章不必再上了。”当时吏部尚书乔宇也因言官指称他是杨廷和的党羽,称病请求离职。御史刘廷簠等说,自古以来陷害正人的人,往往都指称他们结成朋党。乔宇、孙交、林俊曾同时被召用,如今杨廷和、乔宇请求离职,孙交和林俊也不能安居其位。幸而下令杨廷和等赶快出来处理政务。”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说:“朝廷清明,怎么可以轻率地用朋党的说法指斥大臣?作为大臣,身负天下重任,怎么忍心轻易请求离职?”杨迁和的心迹既然已有公论,应与孙交、林俊一同出来供职。吏部应前往杨廷和宅邸宣谕朕意。嘉靖六年十一月甲子日。皇上谕告大学士张璁:“朕有密谕,你不要让别人窥知,以免泄露机密。”又谕告说:“朕给你的帖子,都是亲笔书写的,虽然字迹不十分端正,但恐怕代写会泄露事情。”张璁上疏谢恩,于是提出建议。

先朝杨士奇故事,请给图书为密封奏对之用。上许之,乃谕大学士杨一清曰:「凡朕与卿等可议事情,除军国重务,卿等同官三人议奏外,或有密访事机欲法。」祖宗故事,各赐印记一,以封所来帖子。又朕所送下文书,亦不可无封记。今制一套,正面画一云龙,上批谕某官,中用政事文劄验记一颗,背封口上用「御封」二字,庶出纳有验,不致有漏事机。朕无可谋者,用与卿预计可否,通议来闻,并赐印记字样也。劳撰用「密之一清言」。先朝仁宣二庙尝赐近臣图书,蔼然唐虞吁咈气象,今此事诚宜修复。但印文止可作责望语,如纳诲、启心、责难、陈善之类,不必过为褒羙。又当因人而施,不可太滥时。上以拟赐三辅臣印记,及得一清奏,遂欲去大学士翟銮之赐,以桂萼代之。报曰:「思卿之所言,深忧朕也。滥及多人,则谋不成,事易泄。朕意欲止赐卿及璁,并尚书桂萼。萼未入阁,又见办事有翟銮,所以先銮后萼,以重辅臣之意。今既得卿奏,朕意决无疑也。」于是,一清复奏:「銮小心慎密,况在阁同事,乞并赐銮,以安其心。」上报允,乃赐一清、璁、銮、萼各银图书二。一清文曰「耆德忠敬」,曰「绳愆紏违」;璁曰「忠良贞一」,曰「绳愆弼违」;銮曰「清谨学士」,曰「绳愆辅德」;萼曰「忠诚静慎」,曰「绳愆匡违」。仍谕一清曰:「兹今所赐卿等四人封<▯锍-釒>印记,又欠徵验其真。凡所上密<▯锍-釒>,可以幅后小书某字号,自一至若千,庶上下方如亲见。朕虑时人猾诈,倘一失之,我君相必被他人相间也。夫君者,天下之主;可亲者二:宗室支属私亲也,忠良贤佐公亲也。亲其私者,以夹辅王室也;亲其公者,以治理朝政也。今编四字,仍劳卿密说他三臣以朕意,卿用持字,璁用忠字,萼用秉字,銮用正字。」既而诸臣各上<▯锍-釒>谢。上手诏答一清等曰:「朕念国政重大,事机当谨,兼有过不闻厥过,愈深故以银记锡卿,以识封<▯锍-釒>。览所陈谢,朕具知悉。夫自古明良相遇,必交相儆戒。朕本不明,上荷」天眷及祖宗付托,特求嘉猷,以匡治改过,卿等宜竭力赞襄,用辅不逮,勿惮勿讳,庶尽交修启沃之体。又答萼曰:「卿忠诚体国,静慎持身,故锡卿银记,以识封<▯锍-釒>。卿有所见闻,即宜告朕,俾知过图改,以奉」。皇天祖宗之托,卿宜竭力赞襄,勿有所忌,以副朕意。○嘉靖七年二月戊申,大学士张璁进分献大明坛及奉制祭先师纪事诗二首。上览之,喜,亦作二章以答之。其一:戊子春正吉。郊祀礼祗行,陪神日为首阳,宗日大明,良辅承献奠,少保。捧捧香羹,神鉴昭,有格为喜,不胜情。右大明坛分献其二。圣祖垂典,则春仲祭宣王。兹予缵大服,稽守罔敢忘。传制命辅臣歆享,鉴忠良。堪叹老松柏,空荫我师堂。大遣祭孔子。○八月戊申,大学士杨一清以病乞休。上曰:“卿屡<▯锍-釒>恳切,朕非不相体。且卿年高,亦不应烦以事务。但朕倚眷,欲终始辅导交修。况卿<棥心>才重德方,赖赞佐以成嘉靖之治。宜钦承朕意,慎勿固辞。”乃复遣鸿胪寺少卿王道中造一清卧内,强起之。仍降御劄遣中官谕意曰:“朕所倚卿,实为天下。卿若果于引退,是虑国不如虑身。”一清感谢,已而求去益力。上固留之曰:「朕以卿耆硕旧辅,方切倚毗,而卿必欲引退?君臣之义,恐弗如是。朕躬多愆,当直言以匡救,何辶□处舍朕而去?卿其副朕望焉。」○十二月壬子,大学士张璁<▯锍-釒>请给假省亲。上曰:「卿昨以省亲焚黄之意,预历陈之。朕展转览阁,即欲从卿所请;复忽思之,甚有未安。朕昔未尊崇。」皇考圣母之时,抱痛苦心,不知何日得遂此愿。皇天鉴我,命卿言之今时也。孝情既伸,素志亦遂,非朕所自能,实卿之力也。非朕私誉卿也,酬其所赖予耳。夫孝者,万善百行之先,况人君长,岂可不以此教人,而反拒人之情,非人之长也。况朕所得伸其孝,乃卿赞成之,谅卿之孝情,非朕之情可比,尤急甚焉。当尽孝子之情,以成终其忠者,宜听卿之所请,即赐命以行可也。但今政治有未善,边事有未宁,朕体有未徤,强学行有未定,帖所倚群臣夹持,则卿之为朕托者,特重耳。卿之平日之志,未有一毫末之私,持正秉忠,以匡朕躬。夫父子天性至情,似非私情者,而在大义之中,未免为私,恐不宜言及。是岂终不宜言?实不宜言于此时也。卿可勉副朕托,悉心匡辅,勿得为言。待其治道少康,边事宁息,朕体少强,朕学少定,则卿便可来请,朕当听奏,立限前往,如今时卿不顾大义,直遂己私,果欲往,则非忠臣之道,使朕失道失德于卿之心,其忍乎?否乎?宜钦承朕命,缓之数载,便当言此,勿□朕意。

译他援引先朝杨士奇的旧例,请求赐给图书,以供密封奏对使用。皇上答应了,于是谕告大学士杨一清说:“凡是朕与你们可以商议的事情,除了军国大事由你们三位同官共同议奏外,若有秘密访察事情、探求机密而想要办理的…… 按照祖宗旧例,各赐给印记一枚,用来封缄送来的帖子。朕发下的文书,也不能没有封记。现在制作一套:正面画一条云龙,上面批写‘谕某官’,中间用一颗‘政事文劄验记’印,背面的封口处用‘御封’二字,这样出入收发就有凭验,不会导致机密泄露。朕没有可以谋议的事情,也要与你们预先商量可行与不可行之处,全部议论后上报;并把印记的字样一并赐给你。劳烦你撰写,使用‘密之一清言’。” 先朝…… 仁宗、宣宗两庙曾经赐给近臣图书,蔼然有唐尧、虞舜时代君臣相互进谏的气象,如今这件事确实应当恢复。不过印文只可以写勉励告诫的话,如“纳诲”“启心”“责难”“陈善”之类,不必过分褒美;又应当因人而施,不可过于泛滥。皇上原拟赐给三位辅臣印记,及至得到杨一清的奏章,便想取消大学士翟銮所得的赏赐,改以桂萼代替。答复说:“想到卿所说的话,实在深深忧虑朕。赏赐牵涉太多人,谋划就不能成功,事情也容易泄露。朕的意思是只赐给卿和张璁,以及尚书桂萼。桂萼还没有入阁,又看到办事还有翟銮,所以先赐翟銮、后赐桂萼,以表示对辅臣的重视。如今既然得到卿的奏章,朕的意思已经决定,毫无疑虑。”于是杨一清再次上奏:“翟銮办事小心谨慎、严守秘密,何况又在内阁共同办事,请一并赐给翟銮,以安定他的心。” 皇上答复准许,于是赐给杨一清、张璁、翟銮、桂萼每人银质图书二枚。杨一清的印文是“耆德忠敬”和“绳愆纠违”;张璁的是“忠良贞一”和“绳愆弼违”;翟銮的是“清谨学士”和“绳愆辅德”;桂萼的是“忠诚静慎”和“绳愆匡违”。又谕告杨一清说:“这次赐给你们四人的封疏印记,还缺少能够验证真伪的标识。今后凡是上呈的密疏,可以在幅后小字写上某个字号,从一编到若干号,这样上下之间才如同亲自见到。朕担心当时的人奸猾欺诈,万一丢失一件,君臣之间必定会被他人离间。君主是天下的主人;可以亲近的有两类:宗室支属,是私亲;忠良贤能的辅佐,是公亲。亲近宗室,是为了夹辅王室;亲近忠良,是为了治理朝政。现在编定四个字,还劳烦卿秘密告诉其他三位大臣朕的意思:卿用‘持’字,张璁用‘忠’字,桂萼用‘秉’字,翟銮用‘正’字。”随后各位大臣都上疏谢恩。皇上亲笔下诏答复杨一清等人说:“朕想到国家政务重大,事情的机密应当谨慎;兼且有过错而听不到自己的过错,过失就会更加严重,所以特意用银印赐给卿,用来识别封缄的奏疏。阅览你所陈说的谢恩之辞,朕已经全部知道。自古明君与贤臣相遇,必定彼此相互警戒。朕本来并不明智,幸而上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上天的眷顾和…… 祖宗的托付,特意寻求好的谋略,以匡正治理、改正过失。你们应当竭尽全力辅佐襄助,弥补朕的不足,不要畏惧,不要避讳,这样才可以尽到君臣互相修正、启发劝导的职责。”又答复桂萼说:“卿忠诚体国,安静谨慎地约束自身,所以赐给卿银印,用来识别封缄的奏疏。卿有所见闻,就应当立即告诉朕,使朕知道过错并设法改正,以奉行…… 皇天…… 祖宗的托付。卿应当竭尽全力辅佐襄助,不要有所忌讳,以符合朕的心意。嘉靖七年二月戊申日,大学士张璁进献在大明坛分献以及奉皇帝之命祭祀先师的纪事诗二首。皇上阅览后很高兴,也作诗二章答复他。第一首题为:戊子年春季吉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二月〕 郊祀之礼恭敬地举行,陪祀神灵的日子以首阳为首,祭宗庙的日子以大明为首;贤良辅臣承命献祭,少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捧着香和羹汤,神明明察昭著;神灵降临而感到喜悦,感情实在难以胜任。以上是大明坛分献诗第二首。圣祖垂示典章,于春季仲月祭祀周宣王。如今朕继承大统,考察遵守祖制,丝毫不敢忘记。传下制书命辅臣享受祭祀,鉴察忠良。可叹老松柏徒然荫蔽着我老师的祠堂。大规模派遣官员祭祀孔子。八月戊申日,大学士杨一清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说:“卿多次上疏,恳切请求,朕不是不体谅。况且卿年事已高,也不应再让事务烦劳你。但朕对卿倚重眷顾,想让你始终辅导朕,君臣彼此修正。何况卿才识深厚,德行端正,朕还要依靠你的赞助辅佐来成就嘉靖之治。应当敬谨承受朕意,千万不要固执推辞。”于是又派鸿胪寺少卿王道中到杨一清卧室,强行扶他起来。又下御札,派中官传谕说:“朕所倚重卿,实在是为了天下。卿如果果真引退,就是把国家看得不如自身重要。”杨一清感谢皇恩,但随后请求离职更加坚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皇上坚决挽留他说:“朕把卿看作年高德重的旧辅臣,正迫切倚重,而卿却一定要引退吗?君臣之义恐怕不是这样。朕自身有许多过失,应当直言来匡正救助,为什么反而离开朕而去?卿应当满足朕的期望。” 十二月壬子日,大学士张璁上疏请求给假回乡省亲。皇上说:“卿昨天把回乡省亲、焚烧黄纸祭告先人的意思预先详细陈述了。朕反复阅览奏章,本来想答应卿的请求;但又忽然想到此事,实在很不安。朕过去还没有尊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皇考…… 圣母的时候,怀抱着痛苦的心情,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实现这个愿望。上天鉴察我的心意,正是在今天命卿来说这件事。孝心既得到伸张,平素的志愿也得以实现,这不是朕自己能够做到的,实在是凭借卿的力量。并非朕私下褒誉卿,而是酬答卿所依赖朕而成就的事情。孝,是万种善行、百般品行的先导,何况人君处于尊长地位,怎么可以不以此教化人民,反而拒绝人的真情,这不是为人尊长之道。何况朕能够伸张自己的孝心,是卿辅佐促成的;料想卿的孝情,不是朕的感情所能比,尤其急切深重。应当尽到孝子的情意,同时成就始终尽忠的志向。因此,本来应当听从卿的请求,立即下令让卿成行。但如今政治还有不完善之处,边事还没有安定,朕的身体还不健康,朕努力学习的方向还没有确定,又要强行学习施政,所依靠的是群臣共同扶持,所以卿替朕承担的责任尤其重大。卿平日的志向,没有一丝一毫私心,持守正道、秉持忠诚,以匡正朕身。父子之间是天性至情,看似不是私情,但处在大义之中,仍难免被视为私情,恐怕不宜在此时说起。难道终究不能说吗?实在是不宜在这个时候说。卿可以努力满足朕的托付,尽心匡正辅佐,不要再提出这件事。等治理稍有恢复,边事平息,朕的身体稍强,学问稍定,卿便可以再来请求,朕一定听从奏请,限定日期让卿前往。像现在这样,卿不顾大义,只顾实现自己的私愿,果真要前往,就不是忠臣之道;使朕在卿心中失去道义和德行,卿忍心吗?” 还是不忍心?应当敬谨承受朕命,缓上几年,到那时再说这件事,不要……朕的意思。嘉靖九年四月乙酉日,兵部尚书李承勋因被弹劾,请求离职。

○嘉靖九年四月乙酉,兵部尚书李承勋以被劾,求去。上优论慰留之曰:「卿近日两具<▯锍-釒>乞休退,以言官诬及之词,深为名节计,足见持身慎行。但恐于爱朕之心,岂不小失欤?朕惟人言浮无根据,不必以此为虑。且卿虽经璁、萼奏荐,亦非璁等所私,实公与也。卿练达事务,忠诚素著,才望兼隆,朕心简在。今必欲求去,恐非素日之心。□见今边方多事,本兵重地之任,朕方赖卿办理,何乃坚欲去哉?宜竭诚佐朕展布才猷,副朕委任。兹特慰谕卿,宜钦承勿负朕意。」○八月己卯上谕辅臣张璁曰:「卿以所撰敬一亭碑文上,朕览之再具悉忠慎之至。朕惟古之君臣致盛冶者,无若唐虞。彼时上下一德,犹不免交相儆戒。吁!朕非尧舜之圣,而卿岂可绝无一言以警之乎?况斯文必传之后世,勿使后世议可也。夫君臣一体,非朕私为卿,其密再撰来,发部刻石。」○嘉靖十一年五月丙子,召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至京,诏进兼武英殿大学士内阁办事,命即日赴阁。上谕之曰:「卿昨赴召,以连日阴雨未与朝见,故今日朕命入阁办事,庶副召用之意。夫辅导之地,以纳诲为职,岂无资我之忠言,必托封章,庶得随事开陈。兹以原赐银印记给卿用,使宜承朕命。」○嘉靖十四年七月壬午,大学士费宏以起用至京。上遣中官赍手敕赐之,宏<▯锍-釒>谢言:“臣数年栖息畎亩,颇怀愿献之忠,此后当日有所陈。”上批答曰:「览日有所陈之言,深慰朕望。必如是,然后可。凡事卿当献正,闭邪匡朕不及,以副朕意。」○嘉靖二十二年二月壬寅,赐辅臣严嵩银图书一颗。敕曰:“赐卿忠勤敏达,银记朝夕谋猷入告,以此封进。”嵩谢答曰:“嘉谋忠猷,匡朕不逮,是所望也。卿其思副焉。”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六终。

译皇上优厚地评论并慰问挽留他说:“卿近来两次上疏请求退休,是因为言官诬陷牵连,深深为自己的名节考虑,足见卿持身谨慎、行事慎重。但恐怕出于爱朕之心,难道不也稍有失当吗?朕认为人们的言论浮泛而没有根据,不必因此忧虑。况且卿虽经张璁、桂萼上奏举荐,也不是张璁等人徇私,实在是出于公心。卿熟悉通达政务,忠诚一向显著,才干声望都很高,朕一直记在心里。如今一定要请求离职,恐怕不是你平日的本心。何况眼下边方多事,兵部尚书是重要职位,朕正依赖卿办理事务,为什么竟坚决要离去?应当竭尽忠诚辅佐朕施展才略,以符合朕的委任。现特意慰谕卿,应当敬谨承受,不要辜负朕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四月〕 八月己卯日。皇上谕告辅臣张璁说:“卿把所撰写的《敬一亭碑文》上呈,朕阅览后再三看出其中忠诚谨慎到了极点。朕认为古代君臣使盛世达到极致的,没有超过唐尧、虞舜的;那时君臣上下同心同德,尚且不能免于彼此警戒。唉!朕并非尧、舜那样的圣君,卿难道可以一句警戒的话也没有吗?况且这篇文章一定会流传后世,不要让后世有所非议。君臣本是一体,这并非朕对卿徇私;把文章秘密重新撰写后呈上来,发交有关部门刻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嘉靖十一年五月丙子日,召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到京,下诏晋升为兼武英殿大学士,办理内阁事务,命令当天就到内阁任职。皇上谕告他说:“卿昨天奉召赴京,因连日阴雨还没有入朝觐见,所以今天朕命卿入阁办事,希望符合召用卿的本意。辅导君主的职位,以接受臣下规谏为职责,怎么能没有资助朕的忠言,却一定要依托奏章,才能随事开陈?现把原先赐给朕的银印记交给卿使用,使卿便于承受朕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五月〕 嘉靖十四年七月壬午日,大学士费宏因被重新起用来到京城。皇上派中官携带亲笔敕书赐给他。费宏上疏谢恩说:“臣数年居住田野,颇有愿意进献意见、尽忠效力的心愿;今后每天都有所陈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七月〕 皇上批答说:“阅览你所说的‘每天都有所陈说’,深深慰藉了朕的期望。一定要这样才行。凡事卿都应当进献正直意见,闭塞邪说,匡正朕的不足,以符合朕的心意。” 嘉靖二十二年二月壬寅日,赐辅臣严嵩银质图书一枚。敕书说:“赐给卿这枚银印,卿应当早晚谋划政务、入朝奏告,使用它封缄进呈奏章。”严嵩谢恩答复说:“好的谋略和忠诚的谋议,用来匡正朕的不足,正是臣所期望的。卿应当思考如何符合这一期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年、二月〕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六完。《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七。

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七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太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优礼大臣○嘉靖元年五月己未,致仕大学士谢迁遣男谢正、谢遣官存问,及赐羊酒、官廪舆隶恩,因劝。上学古训鉴成宪以广聪明上褒嘉之曰卿辅佐先朝直节忠言,天下传诵。朕知名久矣,方将起用,特先存问。览奏具悉,忠爱至意,宜善自颐餋,以副眷遇。因荫其子正为中书舍人,仍命所司查同时守正被害致仕大学士刘徤、尚书韩文曾荫否以闻。○癸亥,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费宏各上疏辞免恩命。上谕廷和等曰:「朕念国统未定,事势危疑之际,卿等能同心协请于」昭圣慈寿皇太后早决大策,以安宗社其时,逆贼江彬稔恶,负罪尚握重兵,心怀不轨,祸机难测。卿等又能乘时擒获,不动声色,潜消大变,使朕雍容入朝,传序继统,中外晏然,弘济艰难,功劳茂著。考之前史,汉文帝、宣帝继承大统之后,亦尝加封丞相陈平、周勃、杨敞、蔡义等邑户。我太宗文皇帝以尚书茹瑺有默相事机之功,亦进封忠诚伯。况城云出将入相,能除大患,尽忠报国者,同开国功勋一体封拜。朕前敕加封爵,义不为过,第重违卿等雅志,已如所辞。朕心怏然,赐宴进阶及文职录荫,略示朕报功之意。卿等宜勉承恩命,不必过为高洁,以伤朕怀。谕宏曰:「卿以硕德广学辅佐」先帝嘉谟,入告备竭悃诚,随事纳忠,贤劳茂著。逆濠护舒之请,昌言沮止,触忤权奸,遭谗去国。朕在藩邸,已知卿名,新政之初,首先召起。迩者敕加锦衣卫世袭之荫,用酬旧劳,义不为过。卿抗疏力辞,重违雅志,乃改荫正民户。朕心犹以为歉,再加文阴赐宴,进阶略示优眷。卿宜勉承,无过辞以为高洁,伤朕本怀。○六月乙未,致仕大学士刘徤九十。上已赐敕,遣行人存问。至是,河南守臣遵诏奏请。上曰:「徤累朝旧臣,礼宜优厚。本处巡抚都御史,备彩币羊酒,亲诣其家宣谕,朕眷念至意。」○十一月庚申,致仕大学士王鏊以上遣使存问,具<▯锍-釒>谢,因上《讲学》《亲政》二篇。上览奏答曰卿辅佐先朝志切匡救,朕在藩邸已知卿名。新政之初,方将起用,特遣使存问。览奏,具悉忠爱至意,宜善自颐餋,以副眷怀。其荫一子为中书舍人。寻致仕,大学士刘忠亦具<▯锍-釒>谢存问劝。上以务学餋心敬天法祖抑邪佞进忠贤数事上褒答恩荫亦如之○嘉靖一年九月庚辰,大学士杨廷和以一品十二年考满,加太傅,再<▯锍-釒>辞。上曰:「卿元勋耆德,望重台司,弼亮忠勤,多历年所,功存」。社稷泽在生民,穹秩特加,用彰殊眷。乃以盛满为惧,恳辞至再,具见劳谦。成命以下,宜即勉承,朕意从容展布,赞成嘉靖之治。既而廷和三<▯锍-釒>固辞。上曰:「朝廷设三公之职,以待忠贤,共图化理,卿匡辅。」先朝赞襄新政,备竭心力,茂著忠勤,勋绩既多,特加穹秩,资望允宜。何乃屡陈恳悃,至以引去为辞?鸿胪寺便往宣谕,宜抵承恩命,即出供职,用副眷倚至意,慎勿再辞。○嘉靖三年七月己巳,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乔宇引疾乞休。上曰:「卿才德老成,贤劳茂著,铨衡重,地方隆委,任何乃因微疾辶□处求休致?既情词恳切,特为俞允。其给驿以归,有司月给米四石,岁役夫四名,仍岁时以礼存问。」○嘉靖五年五月辛丑,刑部尚书赵鉴以疾乞休。上优诏许之,赐驰驿还,仍令有司月给米四石,岁夫六名。鉴陛辞。上特制诗一首,书于龙笺,赐之以宠其行。诗曰:仰惟我圣祖稽古,置六卿。朕兹缵大服,命汝掌邦刑,司寇职惟重。托卿甚丁宁,慎以恤元元,详以轸幽囹。副予钦哉!训惟卿公且明,资之弼王教,倚毗须老成。忽尔乞休,足恳词出衷情。朕弗拂卿志,顾念其情诚,特命驰驿还,以遂卿之名余年,备福祉勿负纶言旌。○嘉靖六年十二月辛未上以大学士杨一清病目未出,谕问之曰:“日前奏请给假调餋目疾,今以数日,未知可否,特兹为问。朕闻目主曰肝,肝经受热或劳,所以伤目。卿可用心爱餋,使肝气清和,而日无疾翳。卿每以此言,朕欲卿治之,奈无术耳。欲令医治之,亦无术耳。况耳目之际,非可按以摩为术也。但能使赃腑清和,则百脉流通,又非专以药饵为尚耳。而医者之术,亦恐不过此。朕初幼孩,至今恒以目为患,去年常大作之,是以略识此意,不在他术,惟肝气平自安矣。卿如稍可,便赴阁办事,况当新春逼迩,不必报名叩谢,以某日赴阁具<▯锍-釒>来,闻即朝见陈情也。”卿其承之。已,一清病稍愈,赴阁具<▯锍-釒>以闻。

译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以优厚礼遇对待大臣。嘉靖元年五月己未日,致仕大学士谢迁派遣儿子谢正,并派官员前往存问;又赐给羊、酒以及官府廪给、车舆、隶役等恩典,借此加以劝勉。皇上学习古训,鉴察成法,以扩大自己的见闻和明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五月〕 皇上褒奖赞美他说:“卿辅佐…… 先朝时的直节和忠言,天下人传诵不已。朕知道卿的名声已经很久,正准备起用卿,所以特意先来存问。阅览奏章,完全知道卿忠诚爱国的深厚心意,应当好好自我保养,以符合朕的眷顾礼遇。”于是荫补他的儿子谢正为中书舍人,又命有关部门查明同时因守正而遭受祸害、退休的大学士刘健和尚书韩文是否曾获荫补,上报皇上。癸亥日,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费宏各自上疏辞谢、推辞免除恩命。皇上谕告杨廷和等说:“朕想到国家统绪尚未确定,形势危急疑惧之际,卿等能够同心协力向…… 昭圣慈寿皇太后共同恳请,早日决定大策,以安定…… 昭圣慈寿皇太后早已作出重大决策,以使……安定(原文至此残缺)。宗庙社稷危急之时,逆贼江彬罪恶累累,身负重罪却仍掌握重兵,心怀叵测,祸患的发动难以预料。卿等又能抓住时机将他擒获,不动声色,暗中消除大变,使朕从容入朝,传承帝位,中外安宁,广泛救济艰难,功劳十分显著。考察前代史事,汉文帝、汉宣帝继承大统以后,也曾给丞相陈平、周勃、杨敞、蔡义等人加封食邑户数。我 太宗文皇帝因为尚书茹瑺有暗中协助处理事机的功劳,也进封他为忠诚伯。何况城云出任将领又入朝为相,能够消除大患、竭尽忠心报效国家,理应同开国功臣一样加以封赏。朕先前下敕加封爵位,按道理并不过分,只是重视违背了卿等高雅的志向,已经依照你们所辞而改了。朕心中很不愉快,赐宴、晋阶以及文职荫封,只是略微表示朕报答功劳的意思。卿等应当勉力接受恩命,不必过分坚持清高,以致使朕心中难过。朕又谕告宏说:‘卿凭借高尚的德行和广博的学识辅佐’ 先帝赞许你的谋略,你入朝奏告时竭尽诚意,遇事进言尽忠,贤能勤劳的功绩十分显著。逆濠请求保护舒氏时,你公开进言加以阻止,触犯了权奸,因遭诬陷而离开京城。朕在藩邸时,已经知道你的名声。新政开始时,首先召你起用。近来下敕加封你锦衣卫世袭的荫典,用来酬报旧日功劳,按道理并不过分。你上疏极力辞谢,朕又重视违背你的高雅志向,于是改为荫封正民户。朕心中仍觉得歉意,又加赐文职荫典和宴席,晋升官阶,略微表示优厚眷顾。卿应当勉力接受,不要过分推辞来表示清高,使朕原本的心意受到伤害。六月乙未日,致仕大学士刘健九十岁。皇上已经赐下敕书,派行人前去存问。到了这一天,河南守臣遵照诏令上奏请求。皇上说:‘刘健是历朝旧臣,按礼应当优厚对待。应让当地巡抚都御史准备彩缎、钱币、羊和酒,亲自到他家宣读谕旨,以表达朕深切眷念的心意。’ 十一月庚申日,致仕大学士王鏊因为 皇上派使者前去存问,他准备上奏疏谢恩,因而进呈《讲学》《亲政》两篇文章。皇上阅览奏疏后答道:‘卿辅佐’ 先朝时立志切实匡正挽救,竭尽诚意入朝进言,随事进纳忠言,贤能勤劳的功绩十分显著。朕在藩邸时已经知道卿的名声。新政开始时,正准备起用卿,特意派使者前去存问。阅览奏疏,完全了解卿忠诚爱戴的深切心意,应当好好保养自己,以符合朕的眷念。荫封卿一子为中书舍人。不久,致仕大学士刘忠也上奏疏谢皇上存问和劝勉。皇上认为应当致力于学习、涵养心性,并敬慎地 遵循天道和法则 以及尊崇祖宗、抑制邪佞、进用忠贤等几件事 皇上褒奖答复,恩荫也照此办理。嘉靖元年九月庚辰日,大学士杨廷和以一品官任满十二年考核合格,加授太傅,再次上奏辞让。皇上说:‘卿是有开国功勋的老臣,德望高重,名望在台司中最为尊隆,辅弼君主忠诚勤勉,已经历经多年,功劳存于’ 社稷,恩泽施及百姓,特意加授崇高官秩,是为了彰显特别的眷顾。卿却因为功名太盛而感到畏惧,恳切辞让至今已两次,充分表现了劳谦。成命既已下达,应当立即勉力接受,朕的心意是希望卿从容施展才略,共同成就嘉靖之治。后来杨廷和三次上奏坚决辞让。皇上说:‘朝廷设置三公的职位,是用来礼待忠臣贤臣,共同谋划教化和治理的。卿匡正辅佐’ 先朝时赞助辅佐新政,竭尽心力,忠诚勤勉的功绩十分显著,功勋业绩已经很多,所以特意加授崇高官秩,完全符合卿的资历和声望。为什么还要屡次陈述恳切心意,甚至以引退离去作为辞由?鸿胪寺官员将立即前往宣谕,卿应当接受恩命,立即出任供职,以符合朕对卿深切的眷顾和倚重,千万不要再辞。’ 嘉靖三年七月己巳日,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乔宇以病请求退休。皇上说:‘卿才德老成,贤能勤劳的功绩十分显著,铨衡之任重大,地方事务又郑重委托,怎么竟因小病而请求退休?既然情由和言辞都很恳切,特此准许。给卿驿站车辆让卿回乡,有司每月供给米四石,每年供给役夫四名,仍在时节按礼节前去存问。’ 嘉靖五年五月辛丑日,刑部尚书赵鉴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下优厚诏书准许,赏赐驿站车辆让他回去,仍命有司每月供给米四石,每年供给役夫六名。赵鉴入宫辞别皇上。皇上特意作诗一首,写在龙笺上,赐给赵鉴,以荣耀他的行程。诗说:‘仰想我’ 圣祖考察古制,设置六卿。朕如今继承大位,命你掌管国家刑法,司寇的职责十分重大。朕把这件事郑重托付给卿,务必谨慎,以体恤百姓,详细审理案件,以怜悯幽闭的囚徒。要符合朕的期望啊!朕训示卿公正而明察,凭借你的才能辅佐王道教化,所倚重辅弼的必须是老成之臣。忽然你请求退休,足见恳切的言辞出于真情。朕不违背卿的志愿,只是顾念你的真诚,特命你乘驿车回乡,使你实现晚年的愿望,完备享受福祉,不要辜负这道诏令对你的表彰。’ 嘉靖六年十二月辛未日 皇上因为大学士杨一清眼病未能出仕,传谕询问说:‘前些日子你上奏请求给假调养眼病,如今已经过了几天,不知病情怎样,特意来询问。朕听说眼睛属于肝,肝经受热或劳累,就会损伤眼睛。卿可以用心保养,使肝气清和,眼睛自然不会有疾病和翳障。卿常常这样说,朕希望卿能治好它,只是没有办法。想让医生治疗,也没有什么办法。何况耳目之间的疾病,不是可以只靠按摩来医治的。只要使脏腑清和,百脉流通,也不只是把药物当作唯一重要的手段。医生的医术,恐怕也不过如此。朕自幼年起一直患眼病,去年还曾严重发作,因此略微知道这个道理,并不在于其他方法,只要肝气平和自然就会安宁。卿如果稍微好些,便到内阁办理事务。何况新春将近,不必报名叩谢,到了某日到内阁上奏告知,朕听到后就召见你陈述情况。’卿应当遵奉。后来杨一清病情稍有好转,到内阁上奏报告。

上报曰:「今早得卿一<▯锍-釒>,云出办事,朕深悦之。但朕前疾方好,未及大壮。昨因出斋殿,被寒温之气与炉火交□□于头目,于清晨以起,穿衣毕而晕痛相攻,动履不得。除遣官代朕至日。」二庙行礼,外即回宫,调餋过其半日,方觉晕止,而痛亦就安。但因先日之弱体,未大平复,平可三十日视朝,卿其知之。又昨璁回奏言,与卿三内殿行礼之仪,不必外廷论之,只卿以礼断可也。又封可据先儒格言来告,庶朕决之者。○壬申上不豫,辅臣杨一清上<▯锍-釒>问起居,因引《内经》要旨,请上节宣调摄以迓天庥上未及答,一清恐章奏填委,前<▯锍-釒>未经亲览,复<▯锍-釒>上问。上报曰:「今日辰间得卿一<▯锍-釒>,云二十七日所进之<▯锍-釒>,朕其览否?但前答卿帖子中未言及此,以谢恩<▯锍-釒>答之。密谕寔欲专其意,欲卿早出以副朕望也,故未之及。兹待别答之,朕以幼弱之资,上荷」天眷位居人上,每思至此,深切惭愧。况体力未强,而调餋之方未闻,礼节之中,罔知心。每强之学,无一得。卿所言,究诸典礼,且历引《内经》要旨,以保餋朕体,恳诚忠荩,爱君之拳,何其至也!夫朕于君礼臣之道,恒为失之,而卿之于朕,何其用心尽力哉!凡卿等之言,朕必再诵之,越日又取而味之,庶有得于心,不致于离间其中也。用是以复卿,其知之。卿辅导元臣,凡事朕有不能中执者,当要告正。况今三始更新,万物复亨之期,正可革宿愆,兴新德之时。虽有过不能自知,卿可以正代,非以善赞恶,交修朕性,斯寔朕望焉。今日除夕,因成短句,并告卿知:「三冬寒已去,九阳春又来。辞残省往过,迓岁善增培。伊传真耆硕,辅弼信英才。专赖交修道,承之尚钦哉。」一清<▯锍-釒>谢,因率同官次韵和之。上悦,命名为《辅臣赞和诗集》,亲为之序曰:“去年除夕日,朕以残冬已尽,阳和回春,遂赋五言律一首,以其述示杨少师一清,寓以望其辅导交修之意,以辞残比省过,迓岁比进善之意。一清遂与迁璁銮恭和以闻,但其中颂朕太过,愧受之。鸣呼!虞周之道,君臣惟一,故舜歌皋陶,赓之《卷阿》之作,周臣颂之。朕非虞周之圣,但喜得忠良,遂取为集,以道虞周之意。诗之所关大矣,非吟咏者,此寔以求道望治,不觉形斯言也欤。”○嘉靖七年正月己卯时享太庙上见兵部尚书李承勋班在张璁、桂萼之上,意颇不悦。大学士杨一清因请量加二臣一品散官,使与承勋相等。上悦,报曰:“只才午门得卿一<▯锍-釒>,足见辅导至切。朕复有言,夫君臣一德,上下同心,自伊尹之于成汤,乃克合也。朕又愚昧之人,继承之主,焉敢比成汤?但念卿念念之间,凡出于为君为民,无有不尽其忠诚。至于诸凡导告之者,无一毫不于朕合其议,何谓也?且以今此一事告卿:朕于三十日亲朝,承勋班在璁之上;初六日陪祀,又在承勋在首列。遂自思之,承勋虽当任用之时,况年资亦深,但璁自辅弼重臣,似或不可,亦未及之萼也。回宫思欲录其意,问于卿,而暂回休息。今日已间,亲写帖子与内阁书终。遂思食,食后陈砚纸,而卿之<▯锍-釒>已至,奚故?朕嘉悦不尽,以其七年始遇卿也。卿之赤城,又迈尹之诚也。尹之辅汤,贤辅圣也。易若今卿辅朕之切,岂不遇尹乎?朕非汤,资卿所告导,岂不难乎?朕非造出之言,其言实自衷出也。卿其益言,无不尽之诚,庶使朕免于冲昧之失也。卿其钦承。”是日复作诗赐璁曰:“戊子新正吉春享”祖庙亲祀,礼忻已成,肃驾回宫。宸登辇,偶回顾舆南,一辅臣貌奇,真才杰,形端志气,伸外焉,秉贞一,内则抱忠纯,诚正辅吾躬,精白饬乃身,予喜荷。天眷赉贤,作邦珍,庶几皋夔辈望,以康斯民。○癸未上降手敕,加升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璁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桂萼,俱太子太保。璁寻加少保,时上方有事郊坛璁萼,请候廷谢毕,乃敢受命。上曰:「古者人君接大臣无时,上下乃交。旦夕扈从,斋宫即可出谢,不必升见。」○三月丙子,太学士张璁以原籍姚溪旧建书院<▯锍-釒>,请赐名,并自建亭立石奉藏。御制《敬一箴》五箴注,因以《书院集》录诗文进览。上赐其书院名贞义堂,名抱忠,仍令有司建亭立石。其堂舍敝坏者,亦与修葺。璁具<▯锍-釒>陈谢。上批答曰:「卿当时学首博识,多闻勤励,敬慎以饬其身,尽心职业,专以王道匡朕。又恐后学废堕,特以院堂名额为请。兹朕亲撰以赐卿,才德学行,褒示所不能尽。览所陈谢,具见勤诚。」已,又赐璁玉带一。谕曰:「见卿带不佳,今特赐卿。」以扎报,不必廷谢。○嘉靖十年三月乙未,兵部尚书李承勋卒。

译皇上答复说:‘今早收到卿的一道奏疏,说要出来办事,朕十分欣悦。但朕先前的疾病刚刚好转,还没有完全恢复。昨天因为走出斋殿,寒暖之气和炉火交相□□于头目,清晨起床,穿好衣服后眩晕和疼痛一起发作,无法行走。除夕这天派官员代朕前往’ 太庙行礼,礼毕后立即回宫,调养了半天,才觉得眩晕停止,疼痛也渐渐安定。但由于前些日子身体虚弱,还没有完全恢复,估计要三十天后才能临朝,卿应当知道。又,昨天张璁回奏说,关于卿与他在三内殿行礼的仪式,不必在外廷议论,只由卿依礼裁断即可。又请根据先儒的格言来告知朕,以便朕作出决定。’ 壬申日 皇上身体不适,辅臣杨一清上奏疏问候起居,因而引用《内经》的要旨,请求 皇上节制调养,以迎来 上天的福佑 皇上还没有来得及答复,杨一清担心章奏堆积,前一封奏疏尚未被皇上亲自阅览,于是再次上奏询问。皇上答复说:‘今天辰时收到卿的一道奏疏,说二十七日进呈的奏疏,朕是否已经阅览?只是朕在前次答复卿的帖子中没有提到这件事,已经在答复谢恩奏疏时说明。密谕实际上是想专门说明此意,希望卿早日出仕,以符合朕的期望,所以没有提及此事。现在等另行答复。朕以幼弱的资质,上承’ 上天的眷顾,身居万人之上,每想到这里,便深感惭愧。何况体力还不强健,调养的方法也没有听闻,礼节之中,内心茫然无知。每次勉强学习,也没有一件真正有所收获。卿所说的,穷究各种典礼,又广泛引用《内经》的要旨来保养朕的身体,恳切真诚、忠贞尽职、爱戴君主的情意,是多么深厚啊!朕对于君主以礼待臣的道理,常常有所失误;而卿对朕,又是多么用心尽力啊!凡是卿等所进的言论,朕一定反复诵读,过一天又取来玩味,希望在心中有所领会,不至于使这些话从心中离散。因此写信答复卿,卿应当知道。卿是辅导君主的元老大臣,凡是朕不能正确执守的事情,应当直言告正。况且如今正值三元更新、万物重新亨通的时期,正是革除旧日过失、兴起新的德行之时。即使有过错而自己不知道,卿可以加以匡正,不是用好话赞成恶行,而是共同修养朕的性情,这正是朕的希望。今天是除夕,因而作成短诗,也告诉卿知道:‘三冬寒气已经过去,九阳之春又到来。辞去残年反省往日过错,迎接新岁努力增加善行。伊尹传道,卿是年高德厚之臣;辅弼之臣,确实是英才。全靠彼此共同修养正道,承受此任还应当敬慎啊!’杨一清上奏谢恩,于是率同僚依次唱和作诗。皇上很高兴,命名为《辅臣赞和诗集》,亲自为它作序说:‘去年除夕,朕想到残冬已经结束,阳和之气使春天回来,于是作五言律诗一首,写给杨少师一清,寄托希望他辅导朕、与朕共同修养的心意,把辞残比作反省过错,把迎岁比作增进善行。一清于是和张璁、桂萼恭敬地唱和进呈,但诗中对朕的颂扬过分,朕实在惭愧,不敢承受。唉!虞舜、周文王的治道,君臣同心,所以舜歌咏皋陶,周臣又作《卷阿》唱和颂美。朕并不是虞舜、周文王那样的圣主,只是庆幸得到忠良之臣,于是把诗收集成册,以表达虞舜、周文王时代的意思。诗歌所关联的意义很重大,这不是单纯吟咏,而是为了求取治道、希望实现太平,不知不觉把这些心愿表现在诗句中了吧。’ 嘉靖七年正月己卯日,按时在 太庙举行时享。皇上看见兵部尚书李承勋的班次排在张璁、桂萼之上,心中很不高兴。大学士杨一清于是请求酌情给这两位大臣加授一品散官,使他们与李承勋相等。皇上很高兴,答复说:‘刚才在午门收到卿的一道奏疏,足见卿辅导朕的心意十分迫切。朕再说一句,君臣同心同德、上下齐心,像伊尹辅佐成汤那样,才能够达到。朕又是愚昧之人,是继承帝位的君主,哪里敢与成汤相比?只是想到卿念念不忘的事情,凡是出于为君主、为百姓考虑的,没有一件不竭尽忠诚。至于各种劝导告诫朕的话,没有一丝一毫不与朕的议论相合,这是什么缘故?且把今天这件事告诉卿:朕三十日亲自临朝时,李承勋的班次在张璁之上;初六日陪祀时,又是李承勋列在最前面。朕于是自己思量,承勋虽然正当任用之时,年龄资历也很深,但张璁作为辅弼重臣,似乎不能排在他之后,也不应让桂萼排在张璁之后。回宫后朕想记下这个意思,准备询问卿,却暂时回去休息。今天已经有空闲,亲自写帖子给内阁书写完毕。正想用膳,饭后拿出砚台纸张,而卿的奏疏已经送到,这是为什么?朕的嘉奖喜悦之情实在无法尽述,因为这是七年来第一次遇到卿。卿的一片赤诚,又超过了伊尹的诚心。伊尹辅佐成汤,是贤臣辅佐圣主;像如今卿这样迫切地辅佐朕,难道不是遇到了伊尹吗?朕不是成汤,凭借卿的劝导,难道不困难吗?’ 朕并不是凭空说出这些话,这些话确实出自内心。卿要更加进言,把忠诚全部表达出来,希望使朕免于年轻昏昧的过失。卿应当恭敬地接受。’这一天又作诗赐给张璁说:‘戊子年新正,适逢吉日举行春享’ 亲自祭祀祖庙,礼仪欣然完成,恭敬地驾车回宫。皇上登上车辇,偶然回头望向车舆南面,看见一位辅臣相貌奇伟,确是真正的才俊;仪容端正,志气舒展于外,秉持贞正专一;内心则怀有忠贞纯正,诚心正直地辅佐朕身,精白自持、修饰自身。朕很喜悦,也感荷 上天眷顾,赐给国家贤才,作为国家的珍宝,希望他有皋陶、夔那样的声望,使百姓安康。癸未日 皇上亲自下手敕,加升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张璁、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桂萼,俱为太子太保。张璁不久又加授少保。当时 皇上正在郊坛举行祭祀 张璁、桂萼请求等候廷谢礼完毕后,才敢接受诏命。皇上说:‘古时候君主接见大臣没有固定时间,上下之间才能相互沟通。你们早晚随从,到了斋宫就可以出来谢恩,不必升殿觐见。’ 三月丙子日,大学士张璁因原籍姚溪旧日所建书院上奏,请求赐名,并自行建亭立碑加以奉藏。皇上亲自撰写《敬一箴》五篇箴言的注释,于是张璁把《书院集》中的诗文抄录进呈,请皇上阅览。皇上赐给书院名称为贞义堂,给亭子命名为抱忠,仍命有司建亭立碑。堂舍破旧毁坏的地方,也一并修缮。张璁上奏陈述谢意。皇上批答说:‘卿当时是学界领袖,见识广博,学问丰富而勤勉自励,敬慎地修养自身,尽心履行职务,专门以王道匡正朕。又担心后来的学者荒废堕落,特意请求给书院和堂舍赐名。现在朕亲自撰写文字赐给卿,虽足以褒奖卿的才德学行,却仍不能完全表达。阅览卿陈述谢意的奏疏,充分看出卿的勤勉真诚。’后来又赐张璁玉带一条。谕告说:‘看见卿所系的带子不好,今天特意赐给卿。’用便条报告即可,不必到朝廷谢恩。嘉靖十年三月乙未日,兵部尚书李承勋去世。

上自为文祭之曰:「朕惟人臣事君以忠者不多见,今时尤难见也。卿以贤俊之资,自登甲第,历官数任,俱有声闻。自朕擢任以来,尽心为国,竭忠事朕,遂致嫉者肆其毁焉。方当冡宰之迁,辶□处尔一逝,朕深悼之。吁!君以得贤为治,是谓相遇为休。朕非明王之资,故贤者未久。其与兹特赐谕以祭之,卿其钦承之。歆慰哉!」○嘉靖十二年正月丙辰,遣鸿胪寺官召致仕大学士张孚敬,赐之敕曰:“朕惟君臣相得,自古为难。惟卿自中甲第,奋志为忠,不以身为顾。继是历居数任,持一不回,匡主爱君,未或少懈。前者小人构为陷阱,朕即时令卿回。已昨又自不审慎几微,又命卿回。已适来星异众,疑之曰:‘信哉君不明也,使之去而复来,致变甚速。’朕亦应之曰:‘孚敬适到,此异又见试,且令自陈。’吁,朕意卿却不会,又云去数语,朕亦未放过,三命回已。夫朕所以用卿去卿,其意不待自述,自有公论。但卿何其自误哉!今自卿归,星芒未见速退,应欤否欤?他不必费笔扎矣。今朕三召卿复任,卿若能识朕意,则作速前来,期使功名不自昧,用全君臣之道。卿若不能此者,则暂来作贺朕得嗣之喜,亦或慰朕思卿之至怀。惟卿思之图之。”○四月乙亥,大学士张孚敬赴召至京。是日,免朝。上传赐酒饭,复降敕谕孚敬曰:“朕闻卿至,甚喜。但二日未视事,见卿盖以文华致斋,恐空室寒,故厚衣,不意伤热,遂病目,须三四日可愈。卿其先诣阁视事,仍以其谕示同官。”知孚敬随赴阁办事,具<▯锍-釒>以谢。上悦,谕以益殚心任事,以副倚望之重。○嘉靖十四年四月辛亥,孚敬以疾在告。上遣中官赍药饵,又手扎谕之曰:「昨少保李时具言卿病苦状,朕惟近古之君有剪发疗大臣疾者,朕居常合药数味自饮,輙效,兹为卿择清心宁神、驱火保肺者为一服,以此得愈,庶慰朕念。虽非前敬臣者之切,亦见朕意。服后一二日可告朕何如?」又谕曰:「昨朕因语时,令示朕意与卿闻病不得愈。朕惟病不可不慎,以爱身为孝之大,而天工不可不尽,以辅致君为圣为忠之大。他诸余未都要紧,卿其思之哉!」○嘉靖十五年五月乙亥,致仕大学士张孚敬表启问安,仍<▯锍-釒>贺册嫔。上优诏答之,遣锦衣卫副千户刘昂视孚敬于家,赐之敕曰:“卿以内阁元辅,朕所倚毗。顷因有疾,恳乞归休。朕察卿有不获已之情,乃用俞允,送卿。兹得卿来<▯锍-釒>奉问并贺,省览之余,具悉忠爱。特遣锦衣卫副千户刘昂赍敕往视卿疾。如既愈,即便来京,勿负朕望。果未除,则当善自保摄,用副朕眷思之怀。”复以手敕付昂曰:“敕旧辅孚敬,卿比以疾乞还,久切朕思。昨得奏贺,朕躬平吉。”圣母康泰,及择原选淑女内,曰曹王二氏,朕御而各有喜期将近,已先册封为端昭二嫔,并河南李氏、京选王氏补为敬静二嫔。又朕于春三月躬行谒。陵礼奉慈车率后妃礼成。后又于四月之吉,命工恭饬新七陵增造等项朕自作幽宫于长陵左之阳翠岭,即十八道岭更名,改小山,一名半台山,以尊。皇祖太宗尝御之地,前次并往金山拜。皇高祖妣章皇后皇曾叔祖景皇帝二陵奉圣母舟回京,今朕命使昂往视卿于家。卿如果疾未痊,便不烦以见;如稍可,即星夜以行,急来见朕。副切思情,勿自负自弃,以致朕怀无已。卿其承之。○嘉靖二十年二月丁卯,廷试读卷,大学士夏言有疾。上谕读卷诸臣曰:「卿等连受勤劳于政务之外,且希忠与我少年,卿等皆老臣,朕心甚未安。且言病甚,昨朕有谕,令看卷后用心理之。即今任事之臣少,卿等其悉朕怀,匡我不逮,仍录谕示言知之,令不必回奏,省伊思费耳。又昨卿等入见东宫,已议且重爱护。然朕惟侍卿等再见数次,先计。」奉先殿谒礼如何?今年庶吉士之选当举行。既而遣医视,言疾复命中使赍赐上尊品物。言<▯锍-釒>谢,请俟疾少间诣鸿胪寺报名谢恩。上特遣中使谕止之曰:「卿疾少愈,恐趋谢作劳,特用赐免。卿其专精神,省思虑,近医药以自持。」○三月丙申,少傅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夏言一品九年考满。上遣中使赐言银五十两,彩叚四表里,宝钞五千贯,茶饭五卓,羊三只,酒三十瓶。吏部以先年大学士杨士奇、刘徤赐敕宴例,上请奉旨。言辅导朕躬,历官一品九载<棥心>,输忠荩,久著贤劳。朕心嘉重,可复少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勋阶兼官,悉如旧。赐敕奖谕,仍宴。礼部给与诰命,以称朕褒礼元臣至意。言<▯锍-釒>辞。上曰:「卿名德伟,望博学宏才,一品九年,忠诚笃棐,功施」社稷业迈前臣,加恩常典,非朕所私,宜祗承新命,益殚嘉猷,用匡不逮,庶副朕优眷至怀。所辞不允,礼部以待宴官员请。

译皇上亲自撰文祭奠他说:‘朕认为,臣子侍奉君主能够尽忠的并不多见,如今尤其难以见到。卿凭借贤能俊秀的资质,自从考中甲第,历任数职,都有声望。自从朕提拔任用卿以来,尽心为国,竭尽忠诚侍奉朕,却因此招致嫉妒者肆意诋毁。正当将要升任冢宰之时,卿却突然一去不返,朕深感悲痛。唉!君主依靠得到贤臣来治理国家,这就叫君臣相遇为美事。朕没有明君的资质,所以贤臣不能长久相伴。特此赐下谕旨祭奠卿,卿应当恭敬接受。愿卿享用祭品并得到安慰!’ 嘉靖十二年正月丙辰日,派鸿胪寺官员召致仕大学士张孚敬,赐给他敕书说:‘朕认为君臣彼此投合,自古以来就是难事。卿自从考中甲第,就奋发立志尽忠,不顾及自身。此后历任数职,始终坚持原则而不回头,匡正君主、爱戴君主,从未稍有懈怠。前些时候小人构陷设置陷阱,朕立即命卿回去。昨天又因为卿自己没有审慎察觉细微征兆,朕再次命卿回去。恰逢刚才星象异常,众人疑惑地说:‘君主确实不明智,让他离开又召回,以致变故来得如此迅速。’朕也回答说:‘张孚敬恰好到了,这个异象又出现了,姑且让他自己陈述。’唉,朕的意思卿竟然没有领会,又说了几句要离去的话,朕也没有放过,已经三次命卿回去。朕任用卿或罢免卿,意义不必等卿自己说明,自有公论。只是卿为什么这样自己误了自己呢?如今自从卿回去,星芒没有很快退去,这究竟应验还是不应验?其他事情不必再费笔墨了。如今朕第三次召卿复任,卿如果能够明白朕的意思,就赶快前来,希望使功名不被自己埋没,来保全君臣之道。卿如果不能这样,那么暂且前来庆贺朕得到嗣子的喜事,也可以稍稍安慰朕深切思念卿的心情。希望卿好好思量谋划。’ 四月乙亥日,大学士张孚敬应召来到京城。这一天,免于上朝。皇上传赐酒饭,又下敕谕告张孚敬说:‘朕听说卿到了,十分高兴。但朕已经两天没有视事,接见卿时正在文华殿斋戒,恐怕空室寒冷,所以穿得很厚,没想到因此受热,竟使眼睛生病,大概三四天才能痊愈。卿先到内阁办理事务,并把这道谕旨给同僚看。’张孚敬随即到内阁办事,上奏疏谢恩。皇上很高兴,谕告他要更加竭尽心力办理政务,以符合朕深重的倚重和期望。嘉靖十四年四月辛亥日,张孚敬因病请假在家。皇上派中官带着药物前往,又亲笔写信谕告他说:‘昨天少保李时详细说了卿患病痛苦的情形。朕想到近古有君主剪下头发为大臣治病的事。朕平时合成几味药自己服用,往往有效,现在替卿选择了清心宁神、驱火保肺的药,作为一剂,希望卿服后痊愈,也可慰藉朕的思念。虽然比不上前代敬重大臣那样恳切,也可以看出朕的心意。服药后一两天,可以告诉朕病情怎样吗?’又谕告说:‘昨天朕因谈到李时,叫他把朕的意思告诉卿:听说卿病了,不能痊愈。朕认为患病不可不慎重,以爱惜身体为孝道中最大的事情;而上天所付的治国职责不可不尽,以辅佐君主达到圣明为忠道中最大的事情。其他事情都不十分要紧,卿要好好想一想!’ 嘉靖十五年五月乙亥日,致仕大学士张孚敬上表、启问安,同时上奏庆贺册立嫔妃。皇上用优厚的诏书答复,派锦衣卫副千户刘昂到张孚敬家中探视,赐敕说:‘卿原任内阁首辅,是朕所倚重辅佐的臣子。近来因病恳求回乡休息,朕察知卿确有不得已的情由,于是准许,送卿归去。现在收到卿来奏问安并致贺的奏疏,阅览之后完全了解卿忠诚爱戴的心意。特派锦衣卫副千户刘昂带敕前去探视卿的病。如果已经痊愈,就立即来京,不要辜负朕的期望;如果病还没有除去,就应当好好保养调摄自己,以符合朕眷念卿的心怀。’又把一封手敕交给刘昂说:‘敕告旧辅张孚敬:卿近来因病请求回乡,朕长久以来深切思念。昨天收到卿的贺奏,朕自身平安。’ 圣母安康,又从原先选定的淑女中选取曹氏、王氏二人,朕临幸她们后,各自怀孕的日期将近,已经先册封为端嫔、昭嫔,并以河南李氏、京城选出的王氏补为敬嫔、静嫔。又朕在春季三月亲自前往拜谒 皇陵,奉迎 慈车,率领后妃行礼完毕。后来又在四月的吉日,命工匠恭敬修整新建的 七陵并增修各项工程。朕亲自营造幽宫于 长陵左方的南面翠岭,把十八道岭改名为小山,又称半台山,以表示尊崇。这是皇祖太宗曾经驾临的地方,前一次还一同前往金山拜祭 皇高祖妣章皇后 和皇曾叔祖景皇帝的两座陵寝,奉迎 圣母乘船回京。如今朕命刘昂到卿家探视。卿如果病还没有痊愈,就不必劳烦前来见朕;如果稍有好转,就应星夜兼程赶来,急速入京见朕,以符合朕急切思念的心情。不要自行辜负、自暴自弃,以致使朕无尽地忧怀。卿应当遵奉。’ 嘉靖二十年二月丁卯日,举行廷试读卷,大学士夏言患病。皇上谕告读卷的各位臣子说:‘卿等除了政务以外还连续承受辛劳,而且希望忠诚地辅佐我;卿等都是老臣,朕心中实在不安。况且夏言病得很重,昨天朕已经下谕,命他阅卷以后用心调治。如今任事的大臣很少,卿等要完全体察朕的心意,匡正我的不足;仍把这道谕旨抄录给夏言看,叫他不必回奏,免得劳费他的心思。又,昨天卿等入宫拜见东宫,已经商议要更加重视爱护太子。然而朕认为还要再接见卿等几次,先作安排。’ 奉先殿的拜谒礼仪怎么办?今年选拔庶吉士的事应当举行。随后皇上派医生前去诊视,医生回报病情;皇上又命中使带着上等御酒和物品前去赏赐。夏言上奏谢恩,请求等病情稍缓后到鸿胪寺报名谢恩。皇上特意派中使谕告制止他说:‘卿的病稍有好转,恐怕赶来谢恩会使身体劳累,特意免除卿的谢恩礼。卿应当专心调养精神,减少思虑,接近医药来保养自己。’ 三月丙申日,少傅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夏言一品官任满九年考核合格。皇上派中使赏赐夏言白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宝钞五千贯、茶饭五桌、羊三只、酒三十瓶。吏部援引往年大学士杨士奇、刘健获赐敕书和宴席的先例,上奏请旨。皇上说:‘夏言辅导朕身,历任一品官九年,竭尽忠诚,长久以来贤能勤劳。朕心中嘉奖并重视他,可恢复少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的勋阶和兼官,一切照旧。赐敕书加以奖谕,仍然赐宴。礼部给他诰命,以符合朕褒奖礼待元老大臣的深切心意。’夏言上奏辞让。皇上说:‘卿的名德伟大,声望广博,学问宏富,才华出众;一品任职九年,忠诚深厚,辅弼有力,功劳施及’ 社稷,事业超过前代大臣。加恩并非朕徇私,而是常典所应当如此。卿应当恭敬接受新命,更加竭尽心力提出好的谋略,用来匡正朕的不足,希望符合朕优厚眷顾的深切心意。所辞不准。’礼部请派负责宴席的官员。

上命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待○五月戊申,原任大学士毛纪年八十,山东抚按以闻。上曰:「纪辅弼旧臣,年登八袠,德寿并茂。其赐以羊酒,抚按官及门存问,仍月给食米四石,岁拨人夫六名应役,以示优眷。」○嘉靖二十四年二月丙午,致仕吏部尚书罗钦顺年八十,抚臣以闻。诏有司及门存问,仍给月米岁夫。戒谕群臣○嘉靖三年四月辛丑,镇远侯顾仕隆等请申明永乐初戒谕武臣榜文。上曰我祖宗庙戒谕武臣榜文,训告谆切,恩意深厚。承平日久,替袭者不知遵守,旷职怠事。兵部其通行天下申明晓谕,本府仍誊写刊印,给各官领回诵读,使其子孙各知保守世禄。○嘉靖六年十一月辛丑,赐辅臣杨一清等五经四书各一部。谕曰:「朕惟大臣事君,必有其道。曰道者,载诸简册。君不知道,无以修身出治,而福泽生民;臣不知道,无以辅君纳诲,而成就君德。卿乃耆德旧人,博学宿儒,自复召居政府,辅导朕躬,启益朕学,赞襄治理,展布忠诚,沃心之道,良有赖焉。斯非学术渊深,识见宏远,所能也哉?朕念卿昔所学者,必孔氏典籍。是典籍也,乃市行书肆所传,惟恐或有差缪,岂可遗哉?今特以」祖宗朝所刻官本五经四书,各赐一部,卿其益坚乃志,究厥古典。或朕政事举动,有违于道,有乖于理,当执此言以告,正朕躬乃讳朕之不纳为无言。呜呼!圣人修齐治平之道,尽诸典籍,朕有所罔闻,必赖卿其善导之,朕岂敢逸其身心以为无益□皇天及祖宗付托乎?惟卿其钦承之,故谕。○嘉靖七年七月癸酉,大学士张璁请宣谕内阁,绝谗邪以清政本。上曰:「卿所奏,朕已知。辅臣调元赞化,当为上为德,为下为民,同寅协恭,以期和衷之治,庶副朝廷倚毗之隆。勿得彼此相嫉,以负简托。卿等各勉之。」○嘉靖八年九月辛丑,先是,大学士杨一清、张璁各以言官论劾,遂生嫌隙。上令璁致仕,旋复召入。一清不自安,求引退。上慰留之。光禄寺少卿史道因土<▯锍-釒>请谕勉二臣,相与虚心直道,忘私奉公,用酬。陛下千载非常之知,不宜以形迹尔我,自相乖异。上览而嘉之曰:「内阁大臣责任甚重,尽所深倚,宜同心共事,协恭尽职,秉公持正,以赞治化;陈善闭邪,以辅君德;容众以量,受言以弘。勿怀私嫉忌以取愆违,庶乎君德赖之以成,治化以之而兴,泽溥下民,功施」。社稷忠节,誉望非前代诸臣所能专美,岂不伟欤?辅臣于道之<▯锍-釒>,朕之言宜加思勉,勿负朕意。○嘉靖十三年正月丙辰上谕大学士张孚敬等曰:「前朕亲启」皇祖主椟见主套销金向内,必是先期崔元所致。彼视旧大臣,乃忽慢不敬,岂将命摄事之臣哉?元之不堪简命,有如此。卿等即录此论,与言令誊示捧主诸臣知悉,务各祗慎,勿如元为。于是元上<▯锍-釒>待罪。上曰出主而祭礼之正也我皇祖初制之典,非今日事。况人臣于君之事,不可不慎重。朕知尔意,谓累朝不行,何今日如是?我则知守历代之规耳。朕所示礼部,但敕令加忠敬而已,何以认罪为?○三月壬申,礼部尚书夏言请简忠亮大臣一员抚赈大同叛军,大学士张孚敬持不欲行。上谕之曰:「兹大同一事,卿独未究心于至理,委非正大之举。嘱逆诛逆,终是贼得计。我师伤卞无数,用财无数,今如是了事,可耻之甚。不罪其有罪之人,是何理邪?非朕偏听于言之言,卿可推思其理,自得其正也。人皆曰卿,独与言为忌。兹事又不从,果然奚如?其所言真不当行,岂可迁就为之?朕推言之力干君事,今亦不多及。黄绾之为人,卿所甚晓。朕恐前日之事果如所言,卿不自累邪?卿能与绾比旧加厚其交,再肯与言凡事和处,则朕之不劳于政务,卿之德量益著矣。朕此言非有所私,特为卿耳。」孚敬又言:「前已遣募军给事中处置,似不必更遣官查勘。」上复谕曰:「大臣事君,谋国贵和。若彼此争抵,各生私嫉,则其君托耶?卿尚平而熟思之。」礼部此请,当都依拟行。遂特诏绾往,为罢总兵郤永任,听其勘处。○五月己丑上以疾不视朝,谕礼部尚书夏言曰:「朕惟君之与臣,上下交而共成治理。乃者,朕静息数旬,元气已复,咳疾未除,虑尔百工弗勤厥职。曰不先我师,上行下效者夫。朕非敢自逸也,特念身为治本,不得不慎爱之耳。兹复申告,勉遵朕言,务秉勤恭,勿事怠忽。卿言其录布之哉。」○六月乙巳,大学士张孚敬复以疾乞休。

译皇上命六部尚书、侍郎和都察院都御史等候 五月戊申日,原任大学士毛纪年满八十岁,山东巡抚、按察使将此事上报。皇上说:‘毛纪是辅弼旧臣,年满八十,德行和寿命都很盛隆。赏赐他羊和酒,命巡抚、按察使等官员到他家登门存问,仍每月供给食米四石,每年拨给役夫六名服役,以表示优厚眷顾。’ 嘉靖二十四年二月丙午日,致仕吏部尚书罗钦顺年满八十岁,巡抚等臣将此事上报。诏令有司到他家登门存问,仍按例供给每月米粮和每年役夫。告诫群臣 嘉靖三年四月辛丑日,镇远侯顾仕隆等请求重申永乐初年告诫武臣的榜文。皇上说:‘我 祖宗庙堂告诫武臣的榜文,训诫告示恳切周详,恩意深厚。太平日子久了,承袭爵位的人不知道遵守,因而荒废职守、懈怠事务。兵部应通行天下,重新申明晓谕;镇远侯府仍应誊写刊印,发给各位官员领回诵读,使他们的子孙都知道保守世袭的禄位。’ 嘉靖六年十一月辛丑日,赐辅臣杨一清等人《五经》《四书》各一部。皇上谕告说:‘朕认为大臣侍奉君主,必定有其道理。所谓道理,都载在简册之中。君主不知道道理,就无法修养自身、施行政教,也无法使福泽惠及百姓;臣子不知道道理,就无法辅佐君主、接受教诲,也无法成就君主的德行。卿是德高的老臣、博学的宿儒,自从再次被召回担任政府大臣,辅导朕身,启发增益朕的学问,赞助辅佐治理,充分施展忠诚,安定君心的道理,实在很有赖于卿。这难道不是学术深厚、见识宏远的人才能做到的吗?朕想到卿过去所学的,一定是孔氏的典籍。这些典籍,是书市书坊流传的版本,只怕其中或有差错,怎么可以不加以重视呢?现在特意把’ 祖宗朝刻印的官刻本《五经》《四书》各赐一部。卿要更加坚定自己的志向,深入研究古代典籍。如果朕的政事、举动有违背道义、违反理法的地方,卿应当依据这些典籍直言告诉朕,匡正朕自身,不要因为忌讳朕不采纳而保持沉默。唉!圣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全都在典籍之中;朕有不知道的地方,必定要依赖卿善加引导,朕难道敢放纵身心,以为学习没有益处吗□ 皇天以及 祖宗所托付的重任吗?希望卿恭敬接受,所以这样谕告。’ 嘉靖七年七月癸酉日,大学士张璁请求向内阁宣谕,杜绝谗言邪说以澄清政治根本。皇上说:‘卿所奏之事,朕已经知道。辅臣调和元气、赞助教化,应当对上为君主成就德行,对下为百姓谋福,同心敬业、协力恭谨,以期达到和衷共济的治理,或许才符合朝廷隆重的倚重。不得彼此嫉妒,以免辜负朝廷的托付。卿等各自勉励。’ 嘉靖八年九月辛丑日,在此以前,大学士杨一清、张璁各自因言官弹劾,于是产生了嫌隙。皇上命张璁致仕,不久又召回任职。杨一清心中不安,请求引退。皇上安慰挽留他。光禄寺少卿史道因土地问题上奏疏,请求皇上谕告并勉励两位大臣,让他们彼此虚心、遵循正道,忘却私情、奉公办事,以酬报 陛下千载难逢、非同寻常的知遇,不应因为外在行迹而彼此产生隔阂、自相乖离。皇上阅览后嘉奖他说:‘内阁大臣责任十分重大,朕对你们极其倚重,应当同心共事,彼此协敬,尽力履行职守,秉持公道、坚持正直,以赞助政教;陈述善道、杜绝邪说,以辅成君德;有容纳众人的气量,有广泛接受谏言的胸襟。不要怀有私心和嫉妒猜忌,以免招致过错,希望君主的德行依赖你们而成就,政教因此而兴盛,恩泽广泛施及百姓,功劳施及’ 社稷,忠贞节操和声誉望重,不是前代诸臣所能独自专美的,岂不是伟大吗?辅臣史道的这篇奏疏,朕的话也应当加以思考并勉励自己,不要辜负朕的心意。’ 嘉靖十三年正月丙辰日 皇上谕告大学士张孚敬等人说:‘先前朕亲自开启 皇祖的主椟,发现神主匣套的销金装饰朝向里面,一定是先前崔元造成的。他看待旧日大臣,竟然忽慢无礼,难道会这样对待奉命摄行事务的大臣吗?崔元不堪接受任命,竟到了这种地步。卿等立即把这段议论记录下来,命夏言抄示捧持神主的诸臣知悉,务必各自恭敬谨慎,不要像崔元那样。于是崔元上奏待罪。’ 皇上说:‘出主而祭,是合乎祭礼的正道;我 皇祖最初制定的典制,并不是今天才有的事情。何况臣子侍奉君主,不能不慎重。朕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历朝都没有实行,为什么今天要这样做?我只是知道应当遵守历代的规矩罢了。朕给礼部的指示,只是命令他们增加忠敬之意而已,为什么要认罪呢?’ 三月壬申日,礼部尚书夏言请求选派一名忠诚正直的大臣,前往大同安抚赈济叛军;大学士张孚敬坚持认为不应这样做。皇上谕告他说:‘这次大同的事情,唯独卿没有用心推究其中的至理,实在不是正大光明的举措。嘱托叛贼去诛杀叛贼,终究是让贼人得逞。我的军队受伤损失无数,耗费财物无数,如今这样了结此事,实在可耻至极。不惩处有罪的人,这是什么道理?这不是朕偏听夏言的话,卿可以推究思考其中的道理,自然会得到正确结论。人人都说卿唯独与夏言作对。这件事又不听从他的意见,果然又会怎样?如果他说的确实不应实行,难道可以迁就着做吗?朕不再多说夏言竭力办理君主事务的功劳。黄绾的为人,卿非常熟悉。朕担心前些日子的事情果真如夏言所说,卿难道不会自累吗?卿如果能同黄绾比过去更加深厚交往,又肯在各种事情上与夏言和睦相处,那么朕就不必劳心于政务,卿的德量也会更加显著。朕这番话不是有所偏私,特意是为了卿。’张孚敬又说:‘先前已经派募军给事中前去处置,似乎不必再派官员查勘。’ 皇上又谕告说:‘大臣侍奉君主,谋划国家大事贵在和睦。如果彼此争执抵牾,各自产生私心嫉妒,那么君主还依靠谁呢?卿还应当平心静气,仔细思考。’礼部这次请求,应当全部依照拟定的方案实行。于是特地下诏派黄绾前往,罢免总兵郤永的职任,听凭黄绾查勘处置。五月己丑日 皇上因病没有临朝,谕告礼部尚书夏言说:‘朕认为君主和臣子,上下相交才能共同成就治理。近来朕静养数十天,元气已经恢复,但咳嗽还没有痊愈,担心你们百官不能勤勉履行职务。都说上位者率先垂范,下面的人就会仿效。朕不是敢于自我放纵,只是想到身体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不得不谨慎爱护罢了。现在再次告诫你们,务必勉力遵守朕的话,努力秉持勤勉恭敬,不要做懈怠忽视职守的事。卿应当把这道谕旨记录下来公布。’ 六月乙巳日,大学士张孚敬又因病请求退休。

上温诏慰留,不允。寻谕之曰:「卿前以累<▯锍-釒>乞退,今日又复为词,想无甚疾,或疑朕耳。夫疑朕有二:去来进退,四三作矣。我必终不以礼待,不如早求去,一也。方献夫年力尚未及我而去之,此必信一等人,以勿用我辈,不如早如去,二也。或因大同事着,又或以如今日之事为难处,坚不欲法处延龄者曰为。」昭圣皇太后耳,恐君上失德。夫此数事者,皆不足虑。大臣居丞弼之任,一尽诚以事其君,道之宜也。谋身计祸,此是何如臣邪?况今也亦无甚事,止是辅君安民耳。卿必欲求去,果为何者?明言之,勿忌。孚敬求去益力。上复谕卿:求去之必者,特以一大同事耳,何其执已哉?夫卿不过与言为忌持耳。大同之事,初无甚重大情由。朕曰:“法当讨而无赦”,法言也。想刘源清、郤永必思设法而止诛杀主将之贼,以正。祖宗之法,纪也。岂知贪功冒勋,恣戮平民,以致法不伸,止杀二三为从者,渠魁漏网,坏法至于如此。卿犹为源清屈一?则曰二臣锐意攻城,二则曰必破贼为止。夫城破人诛,固无难,如无罪者何?又何时复是镇以卫京师乎?此虽言之言,合本出自朕,况事之是非,自不当较也。今正内阁缺人,不顾朝廷,必求自遂,是辅臣之谋乎?孚敬乃复出视事。○嘉靖十四年三月丁丑,武定侯郭勋,吏部尚书汪鋐,在工数以事相左,遂成隙。上<▯锍-釒>相攻。上谓大学士李时曰:「勋言工上事,犹可鋐全,是忿词,此何可忍?」时为营护甚力。上意解曰:「若不究竟,则二<▯锍-釒>须留中耳。且鋐无故即举梁村自代,此是何说?」昨东阁与夏言争。庄肃皇后谥号,本礼部与内阁事,与鋐何与,乃悻悻如此。时曰:大臣议事,贵于平心易气,此等举动,未免取讥于天下后世。上曰科道何不弹之时曰不敢上曰:「此谓宁忤天子,不敢忤权臣也。」勋鋐卿可传朕意,戒饬之。但勋奏吏部改调官事,不可不查。卿亦知建造可会二臣公议之。于是时,同勋等于东阁会议,奏言:「鋐以主事欧阳清体弱,不任工所劳;俞振强行事欠当,故以清改调刑部,振强升调南京工部员外郎,而以员外郎梁廷振代之。实无他情。」勋见鋐擅调,因疑其听托规避,遂以上闻耳。上曰:「振强行事欠当,宜谪;而升清体弱,宜惜,而调。似有避去意,命降振强一级,仍同清供事。廷振回原部,于是勋鋐各陈谢。」上复手谕,勋褒其祗慎,勉以协恭,以称简任。于鋐则责其动有纷扰,甚负委任。仍以自今宜亲君子,远小人,勿效前为戒之。○嘉靖十七年正月壬寅,行祈榖礼于圜丘命武定侯郭勋代上谕辅臣曰:「卿等谓祈榖礼宜暂命官具见,爱朕至意。然朕思大报永亲时,又有外臣在,故欲躬事耳。若论出入,」太庙丘坛上下,自惟礼多,但熟思。朕既遵复。祖制,不三五年即偷安自逸。且自十三年患咳,六旬乃愈。三四年间,体力复不如故。又昨冬连患足疮,兼耳鸣心跳,神思不爽,又不如前。气积成痼,即今兹恙增甚。朕心得有一日之宁乎?故朝政之废,岁不及旬日。虽此身如逸,中心不敢略怠。所感者,皇天洪眷太祖圣德,故支维之冲君,得有此十六禩,及赖卿等竭心以赞耳。今朕宜理疾祈榖之典,卿勋宜思尽处恭,代朕行礼,卿言仍监督礼仪,勿怠。即录付春官,及遍示诸司知之。○嘉靖二十一年六月辛巳上手谕都察院曰人事愆违天垂仁爱,雨后方禾茂,民康。今雨下竟朝,夫丞弼之臣,宜忠敬清亮者居之。故曰:爕理调和之职也。朕承皇天宝命,以神、王二道裁理天下,非求仙用夷荒昧之为止,是一早朝终始不一耳。然君逸臣劳,务本抑末,失小顾大。先贤言之,朕虽失之,此早一临门祀,多命摄爱此身命,是父母遗我者。崇礼帝神,加志天下,不曾色荒声迷于不省人事之地,无一时不思天下付民,上籍为人君之职,所当惧者。奈何世降人浮,求一真才作夹辅,不可得。昨夏言测知东宫迁移无故,力称改慈庆为东宫府,夫废母后备制,以纵奉子,朕必不为。言前称朕意为正,驳郭勋之非,今何一用勋言?若今谓为忠正,前亦忠正;前谓为非,则今亦非也。盖嫉人贤,已欲羙,必皆已出,亦无归美君上之意,是其恣肆已成性,必不迁于忠谨敬畏之地。夫何谓郭勋以不领敕下狱矣,犹千罗百织,如何自拟君旨?谓不必用敕,言官系朝廷耳目,一人不如专一听受主使,逆君沽誉,倾人取位,以奉所悦,或戕人一家以代报复。吁,是人为乎?又凡工作例有内官监官,昨撰

译皇上用温和的诏书安慰挽留他,没有批准。不久又谕告他说:‘卿先前多次上奏请求退职,今天又再次陈述辞意,想来并没有什么大病,或者是在怀疑朕。怀疑朕的原因有两个:来去进退,已经反复四三次了;认为朕终究不会依礼对待你,不如早些请求离去,这是第一种。方献夫的年纪和精力还不如我,朕却让他离去;你一定相信朕是这类人,认为朕不会任用我们这些人,不如早些离开,这是第二种。或者是因为大同的事情,或者认为像今天这样的事情难以处理,因而坚决不愿意依法处置延龄,说是为了’ 昭圣皇太后,恐怕君主失德。以上这些事情,都不值得忧虑。大臣处在丞弼的职位上,只应竭尽诚心侍奉君主,这是臣道所应当如此。谋划自身、考虑祸患,这是什么样的臣子呢?何况如今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辅佐君主、安定百姓罢了。卿一定要请求离去,究竟是为了什么?明白说出来,不要忌讳。’张孚敬请求离去更加用力。皇上又谕告张孚敬说:‘卿之所以一定要请求离去,只是因为一件大同的事情,为什么这样固执呢?卿不过是坚持与夏言相忌而已。大同之事,起初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情由。朕说“依法应当讨伐而不赦免”,这是依法而言。想来刘源清、郤永一定会设法停止诛杀主将的叛贼,以端正 祖宗的法度,维护纲纪。哪里知道他们贪图功劳、冒领勋绩,任意杀戮平民,以致法令不能伸张,只杀了二三个从犯,首恶反而漏网,破坏法度到了如此地步。卿还要替刘源清屈身辩护吗?一会儿说两位大臣锐意攻城,一会儿说一定要攻破贼城才肯罢休。城破之后诛杀贼人固然不难,但无罪之人怎么办?以后又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这个镇来守卫京师呢?这虽然是夏言所说的话,实际上本来就是朕的意思,何况事情的是非本来就不应争辩。如今内阁正缺少人手,卿不顾朝廷,非要满足自己的意愿,这是辅臣应有的谋划吗?’张孚敬于是又出来视事。嘉靖十四年三月丁丑日,武定侯郭勋与吏部尚书汪鋐在工部多次因事情意见不合,遂产生了嫌隙。世宗皇帝看了两人互相攻击的奏疏。皇帝对大学士李时说:“郭勋说工部的事情还可以,但说汪鋐全然如此,实在是气愤之词,这怎么能忍受?”李时极力为汪鋐营救辩护。皇帝的怒意稍解,说:“如果不追究到底,这两份奏疏就只能留在宫中不发了。况且汪鋐无缘无故就举荐梁村来代替自己,这是什么说法?”昨天东阁中他又与夏言争执。庄肃皇后的谥号,本来是礼部和内阁的事务,与汪鋐有什么关系,他却竟然这样悻悻不平。李时说:“大臣议事,贵在心平气和;这种举动,未免会被天下后世讥笑。” 皇帝说:“科道官为什么不弹劾他?”李时说:“不敢。” 皇帝说:“这叫宁可违忤天子,也不敢违忤权臣。郭勋、汪鋐的事,你可以传达朕的意思,告诫训斥他们。但郭勋所奏吏部改调官员之事,也不可不查。你也知道,建造工程可以召集两位大臣共同议论。”于是李时与郭勋等在东阁会议,上奏说:“汪鋐认为主事欧阳清身体虚弱,不能承受工所的劳苦;俞振强办事不当,所以把欧阳清改调刑部,把俞振强升调为南京工部员外郎,并以员外郎梁廷振代替他。实际上没有别的原因。”郭勋见汪鋐擅自调动官员,便怀疑他听从请托、借机规避,于是把这件事上报了。皇帝说:“俞振强办事不当,应当降职;欧阳清身体虚弱,应当体恤并调任。这样看来似乎有意避开某事。命令把俞振强降一级,仍与欧阳清一同办事;梁廷振回原来的部门。”于是郭勋、汪鋐各自陈奏谢恩。皇帝又亲笔下谕,褒奖郭勋恭敬谨慎,勉励他协和恭敬,以符合皇帝简拔任用的期望。对汪鋐则责备他动辄引起纷扰,深深辜负了委任;又告诫他从今以后应亲近君子、远离小人,不要再效法从前的行为。嘉靖十七年正月壬寅日,举行祈谷礼于 圜丘,命武定侯郭勋代行。皇帝对辅臣说:“你们认为祈谷礼暂且命官员代行,是体察爱护朕的深意。然而朕想到举行大报礼、永亲礼时,又有外臣在场,所以想亲自主持。若论出入,” 太庙、圜丘坛上下,自己确实知道礼仪繁多,但还是应当反复思量。朕既已遵行恢复 祖制,就不能不到三五年便偷安自逸。况且朕自嘉靖十三年患咳嗽,六十岁才痊愈;三四年间,体力又不如从前。去年冬天又连续患足疮,加上耳鸣、心跳,精神思绪不爽利,也不如以前。积气已经成为痼疾,如今这次病情又加重。朕的心难道能有一天安宁吗?所以朝政荒废,一年中连十天也不到。即使身体似乎安逸,内心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朕所感念的是:皇天深厚的眷顾,以及太祖的圣德,所以扶持保佑朕这个冲弱之君,使朕得以拥有这十六年,并且依赖你们竭尽心力辅佐。如今朕应当调养疾病、祈谷,郭勋你应当思量竭尽恭敬,代朕行礼;你所说的仍然是监督礼仪,不可懈怠。立即抄录交给礼部,并遍示各司知悉。” 嘉靖二十一年六月辛巳日。皇帝亲笔谕告都察院说:“人事有所过失违误,上天降下仁爱,雨后禾苗才茂盛,百姓才能安康。如今降雨竟然整日不停。至于辅弼大臣,应当由忠诚、恭敬、清正、明达的人担任。所以说:这是调和治理的职务。朕承受 皇天所授的宝命,以神道、王道两种原则裁决治理天下,并不是求仙、任用夷狄荒昧之人就可以停止的;只是一次早朝从头到尾态度不一罢了。然而君主安逸而臣下劳苦,务本抑末、舍小顾大,这些先贤都说过。朕即使有所失误,这次早朝亲临门祀,却多次命人代行,是爱惜父母遗留给朕的身体。朕崇尚礼仪、敬奉帝神,更加留心天下,不曾沉溺女色、迷恋声乐而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没有一刻不思考天下和百姓,把上天赋予君主的职责作为应当畏惧之事。无奈世道日下、人心浮薄,想求得一个真正的人才来作为辅弼,却不可得。昨天夏言擅自推测东宫迁移并无缘故,极力主张把慈庆宫改为东宫府。废除母后所预备的制度,以纵容奉承皇子,朕一定不会这样做。夏言以前称赞朕的意思是正确的,驳斥郭勋是错误的,如今为什么又采用郭勋的话?如果现在说郭勋是忠正之臣,那么以前也是忠正;以前说他不对,那么现在也同样不对。大概是嫉妒贤能之人,已经想把美名归于自己,凡事都说成是自己提出的,也没有把美名归于君上的意思。他放纵妄为已经成了习性,必定不能转变到忠诚、谨慎、恭敬、畏惧的位置。至于郭勋因为不接受敕令而被捕下狱,夏言还要千方百计罗织罪名,怎么能擅自揣度君王的旨意?他说不必使用敕令。言官是朝廷的耳目,却没有一个人专心听受、替君主办事,反而违逆君主以博取声誉,倾陷他人以求取职位,来奉承自己所讨好的人,甚至残害一家人以报复。” 唉,这种人还是人吗?又按惯例,各项工程都有内官监的官员参与;昨天拟定

大享殿兴工,何无高忠敕稿?前岁忠代言进玉器祝寿,朕已疑其与彼同计矣。今果通洩,朕言不具,敕稿果无例耶?果不通谋耶?昨又闻乘轿苑中,次日朕已香叶束发巾,命用皮帛鞋以便跪起,彼谓不可。夫无赐而自乘,是擅也;有命而抗违,非礼也。且朕不早朝,彼亦不入内阁,军国重事,径自私家而专裁之。王言要密,岂宜人臣视如戏唭?如此大事,言官岂无一人知见?不闻一言片<▯锍-釒>紏发,徒知欺谤君上,弄法舞文,排挤忠直,贪生媚灶。今日神鬼皆怒,雨甚伤禾。卿等其布此谕,俾中外知之。○十一月戊申上以宫闱之变,敕谕中外曰:「朕诞膺」天眷临御,大宝二十一年于兹,夙夜兢兢,钦若。上帝祗奉庙谟,罔敢怠荒,故凡八柄之操,五刑之用,皆稽谋自天考训于祖恩宥罔偏于近,御刑赏大同于宫府,凡以成平明之治,洽于变之风,以期无□天与祖宗付托之重,虽每防微,岂期是年十月二十一日灾生榻寝?二逆御氏结宫婢杨金英等,大肆谋逆,戕害朕躬,仰荷天地祖宗皇考妣洪庇,百神护佑,假手中宫力,救朕躬,获臻宁吉。即将逆犯依律凌迟处死,各该族属尽法诛夷。已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及应祀神祗,恭行谢典,恐中外传疑未的,尚怀隐忧,手足心腹保爱胥戚,兹特降敕抚慰尔等。夫朕以冲弱,遇兹危笃,卒获康宁,然非天地神人阴佑默相,以保我国家万万载灵长之祚,何以有此?尔等宜念此眷恩,深加庆幸,安心官守,共迓。皇厘睹兹祈天永平之休,共飨久安长治之盛,尔等其钦承之哉。○嘉靖二十九年八月癸未,虏众薄都城。上出御奉天殿,敕谕群臣曰:"今虏酋听我背叛,逆贼入侵畿地,诸当事之臣全不委身任事。"曰上不视朝,我亦不任事。夫以平日,云君逸臣劳,窃圣言以济已怀,欺不忠至此,尤甚何有主忧臣辱之实,敢为上行下效之肆?朕中夜之分,亦亲处分辅赞大臣,日夕左右,未顷刻有滞于军机,而朝堂一坐,亦何益欺?天背主之物,科道官通不一劾,且胁我正朝大内,恐赫朕躬,沽名市美,非党即畏,奸臣敢欺君父,各误事,大小诸臣便一一指名着实参劾定罪,其余各同寅协恭,悉心国事,凡有见闻,可以助大破逆贼虏寇者,人人尽言,再如昔玩视,并以军法行刑。○嘉靖三十三年四月甲戌上谕礼部臣曰:「今春雨泽固降,雷未发声。且四方灾异,旱涝不同,勿专谓尔君所致。人臣之义,可尽废乎?天工人代,君一身能遍诸务耶?臣原有分理之责,况忠贞者又以臣劳自责,未可专一欺谤,各要寔尽厥劳。」○嘉靖三十九年五月乙亥,吏科都给事中梁梦龙劾奏: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殷学托病避事。学上<▯锍-釒>自辩。上曰:「大臣当先敬畏,迩来自肆安居,每每称病。臣子情共义何在?况学又协理戎政者,被劾不待明旨,游词欺辩,姑从<▯宀十见>。为民员缺,亟推忠谨兼济者代之。」重铨衡○嘉靖十年三月戊戌上谕吏部曰:「朕惟政治以得贤为本。吏部尚书,古称冡宰,表率百僚,人材进退,寔司鉴别。朕以此任重大,悬缺已久,兹特付诸廷推,以协公论。诸臣宜体朕心,慎选惟公与明,忠诚为国,练达事体者二三人以闻。朕将亲择焉,毋得视事之常以应故事。」○吏部<▯锍-釒>文选司署郎中邓尚义实授。上曰:「文选乃铨衡要司,顷来不问贤否,第以次补,仅及一年,輙升京堂。他部即有贤否,俱不得与,屡经建白,竟不遵行,以致往往挟权济私,用舍倒置,恩不及百姓。自今文选郎中,务令久任,果能尽心所职者,听超升如例,不许概升。有不称者,吏部会都察院更调选补,务在得人,庶朝廷体访好恶,悉出公论。」○嘉靖十九年八月壬戌,南京礼科给事中曾钧等,以士习日敝,咎由大臣,请上审察忠佞以励其余上曰:「钧等所论,深中时毙责备大臣,处尤是。兹欲甄别淑慝,振起人才,专在铨曹。自今中外大小迁除,须裁抑侥幸,为国择人,每狥私情,致伤公道。」

译大享殿开工之事,为什么没有高忠的敕稿?前年高忠代替夏言进献玉器为朕祝寿,朕已经怀疑他与夏言同谋了。如今果然相互泄露,朕的话没有写具,敕稿果然没有这个惯例吗?果然没有共同谋划吗?昨天又听说有人在苑中乘轿,第二天朕已经命人把香叶束在发巾上,并命使用皮帛鞋以便跪起,他却说不可以。没有赏赐而自行乘轿,是擅自妄为;有命令却抗拒违犯,是不合礼法。况且朕不上早朝,他也不进入内阁,军国大事竟从私宅径自专断。君王的言语贵在机密,哪里能让臣下视同儿戏?这样重大的事情,言官难道没有一个人知道、看见吗?却听不到一份奏疏揭发纠正,只知道欺骗诽谤君上,玩弄法律、舞文弄墨,排挤忠直,贪生怕死、谄媚权贵。今天神鬼都在愤怒,大雨严重损伤禾苗。你们应当发布这道谕旨,使中外都知道。” 十一月戊申日。皇帝因宫闱变故,向中外下敕谕说:“朕承受 上天的眷顾登临帝位,至今已有二十一年,早晚战战兢兢,敬慎地遵循天意。朕恭敬奉行上帝和祖宗的谋训,不敢懈怠荒废,所以凡是掌握八柄、施用五刑,都考察谋议,从上天那里考取训诫,承受祖宗的恩德,不偏袒亲近之人;刑罚和赏赐在宫中、府外一视同仁,都是为了成就公平清明的治理,普及改变风俗的教化,以期没有□ 上天与 祖宗交付重任的恩德,虽然时时防微杜渐,哪里料到这一年十月二十一日,灾祸竟发生在寝榻之中?两个逆贼勾结宫婢杨金英等人大肆谋逆,意图杀害朕躬,幸蒙 天地 祖宗 皇考、皇妣洪大的庇护,百神护佑,又借中宫之力救护朕躬,使朕终于获得安宁吉祥。现已将逆犯依律凌迟处死,各自的族属也依法全部诛灭。已经派遣官员祭告。天地 宗庙 社稷以及应当祭祀的神祇,恭敬举行谢恩典礼。恐怕中外仍有传闻疑惑,心中还存着隐忧;朕的手足、心腹以及受朕保护爱护的人都共同忧惧,因此特地下敕安抚你们。朕以冲弱之身,遭遇这样的危急重病,最终获得康宁;然而如果不是 天地、神灵和人间暗中保佑、默默辅佐,来保全我国家万万年长久的福祚,怎么能有今天?你们应当念及这种眷顾恩德,深深庆幸,安心守职,共同迎接 皇天降下的福祥,看到祈求上天、长久太平的美好景象,共同享有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盛况。你们都要恭敬承受这道敕谕!” 嘉靖二十九年八月癸未日,蒙古虏众逼近都城。皇帝出御奉天殿,向群臣下敕谕说:“如今虏酋听任我方背叛之人,逆贼侵入京畿,各位主管此事的臣子却全都不肯尽身任事。”又说 “皇帝不上朝,我也就不办事。”平日里,他们说什么“君主安逸、臣下劳苦”,偷取圣人的话来满足自己的私心,欺骗君主而不忠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哪里有“君主忧患、臣下受辱”的实际情形,竟敢做出上行下效的放肆行为?朕在半夜时分,也亲自处置辅佐赞襄的大臣,日夜在左右办理事务,没有片刻使军机滞留;即使坐在朝堂上,又有什么益处,难道还要欺骗朕吗?” 这种背弃君主、违逆上天的东西,科道官竟然一个也不弹劾;而且还威胁朕在正朝和大内,恐吓朕躬,以沽名钓誉、博取美名,不是结党便是畏惧。奸臣竟敢欺骗君父,耽误事情。大小臣子,立即逐一指名,切实参劾并定罪;其余各位同僚应当协和恭敬,尽心办理国事,凡是有所见闻、能够帮助大举击破逆贼和虏寇的,人人都要尽情陈说。今后如果再像从前那样玩忽视之,一律按军法处刑。” 嘉靖三十三年四月甲戌日。皇帝谕告礼部臣说:“今年春天雨水固然降下了,但雷还没有发声。况且四方灾异,旱涝各不相同,不要专门说这是你们君主造成的。臣下的道义,难道可以全部废弃吗?天的职能由人代行,君主一人难道能够遍理所有事务吗?臣下本来就有分掌治理的责任,何况忠贞之臣还应当以臣下劳苦自责,不可以一味欺骗诽谤;每个人都要切实尽到自己的职责。” 嘉靖三十九年五月乙亥日,吏科都给事中梁梦龙弹劾奏报:协理京营戎政的兵部右侍郎殷学借口患病逃避事务。殷学上奏疏为自己辩解。皇帝说:“大臣首先应当敬畏职守,近来却放纵安居,常常称病。臣子的情义和责任在哪里?况且殷学又是协理戎政的人,被弹劾后不等候明确旨意,便用浮词欺骗辩解,姑且准其回籍。作为民员的缺额,赶快推举忠诚谨慎、能够兼济事务的人来代替。” 重视铨选权衡。嘉靖十年三月戊戌日。皇帝谕告吏部说:“朕认为政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吏部尚书,古代称为冢宰,是百官的表率,掌管人才的进退,确实负责鉴别人才。朕认为这一任职责任重大,空缺已经很久,现在特地交付廷推,以符合公论。各位臣子应当体察朕意,慎重选取二三位公正明察、忠诚为国、熟悉通达事务的人上报。朕将亲自选择,不得把它当作一般事务来敷衍故事。” 吏部文选司署郎中邓尚义被正式授予实职。皇帝说:“文选司是铨衡的重要机构,近来不问是否贤能,只按资次补授,任职刚满一年便升为京堂官。其他部门即使有贤能之人,也都不能参与,屡经陈奏建议,始终不肯实行,以致往往挟持权力来谋求私利,任用和罢黜颠倒,恩惠不能及于百姓。从今以后,文选郎中务必让他长期任职;果真能尽心尽职的,听凭按照常例破格升迁,不许一概升迁。不称职的,由吏部会同都察院改调另选,务必做到任用得人,使朝廷考察好恶,都出于公论。” 嘉靖十九年八月壬戌日,南京礼科给事中曾钧等人认为士人风气日益败坏,祸患由大臣造成,请求 皇帝审察忠臣和奸佞,以此激励其他人。皇帝说:“曾钧等人的议论,深深切中当时的弊病;责备大臣,尤其正确。如今想要辨别善恶、振兴人才,关键完全在铨曹。从今以后,中外大小官员的升迁任免,都必须裁抑侥幸,为国家选择人才;如果总是徇私情,就会损害公道。”

肃风纪○嘉靖二十年四月甲辰,吏部尚书许赞等各自陈乞休,奉旨罢免者十二人,余令修省供职。因敕左都御史王廷相曰:宗庙灾变上天垂戒,非常都察院风纪重地,天下生民休戚,吏治臧否,系于巡按御史。近来出巡在外,岂无失职害事者?卿总宪有年,自入院修奏宪纲之后,不闻考效一人,朕切怪之。今后宜痛加修省,振举乃职。○嘉靖二十一年四月丁丑,掌都察院事毛伯温等申明宪纲八事。上曰:「朕恒念天下苍生不得其所。祗因有司官贪酷肆行,有司善恶无所劝惩。祗因巡按御史不能振扬风纪,举劾失实,御臧否不分。却因都察院不严考核,吏部不公黜陟,该科不行举正。政体相维,本无难睹。乃上下不能尽职,失朝廷初意,国家何赖焉!」览奏具见振举纲维,切中时毙,朕心喜慰。所陈悉允行,务从实振举。所在巡按御史即宜精白奉扬,勿负朝廷简命。如或故违,重治不宥。饬吏治○嘉靖六年十一月癸未上谕辅臣曰:「吏部劾奏熊一渶,本卿等票来□说,戒其后来往者不究,恐无以戒后者。今可批示:熊一渶既屡被论劾,却不回避,今又该巡按御史劾有贪婪实迹,革了职。所犯赃私,行巡按官勘问明白,着实尽追入官,奏来处治。近年犯赃官员,虽经参劾,皆止去官,赃私多少,置之不究,终身受用无忌惧,所以往往不知警戒。尔部里会同都察院,从实查究参来说如此,方可惩戒将来,徒以虗文,顽贪愈无忌惮,勿故姑息。」○嘉靖八年正月己丑上谕阁臣曰:「卿等昨以重守令一事为言,足知忠虑。朕本宗支冲幼,无德之资,仰承」天命皇兄遗诏俾为君长以奉郊庙之祀,安斯民耳。奈何寡昧无知?何为安民之道?夫守令,亲民之官。此官得人,则民安;而非堪此官者,则民不安。抑得人而无能否之分,进黜旌罚之失当,则民亦不得安耳。故自古重此官。我祖宗亦重之。今之计,他皆繁文。如降敕、书屏之类,只当卿、萼吏部严加访察,以为黜陟之宜。而不系县令,决不得升御史、给事,不为群守,决不许趋为卿佐。每三年之期,将可否分别等差,量为劝示。六年倍之,九年加倍之。又命都察院严戒巡按,令其公举劾,秉政体。上亲为按□,以稽其职之修否。不举折挫、凌辱如此,则守令自得以重民生,或可安矣。卿等其协心详议,如可卿璁,即与同官拟旨来看。○嘉靖九年二月壬辰敕谕户礼二部及都察院曰:朕闻民为国本,本固邦宁,不可不加意。为国安人,必慎用守令,然后乃获所安。近屡有旨,命吏部多方选授,用心考察外,但未闻某官果贤,某方民获安生;某官为否,某方民不聊生。无凭黜陟,实效未臻。况近来灾变多端,本由朕致,而百司分理,亦所不勉有匡赞之责,而亲民之官又最切焉。今将朕偶有所见,立为条目,尔部院即便刊布,开示于后:一、守令已有旨命所司慎选外,着彼到任之后,务要上遵我皇祖成法,修职业,爱惜百姓。所欲者与之,聚之所恶者与之去之,扶善而驱其强暴,尊贤而去不肖,教之以忠孝,道之以仁义,勿得肆虐用酷残戕百姓。一、凡军民人等,有在家能孝奉祖亲,恭事长上者,和睦邻里,教训子孙者,务要指名奏来,以凭旌异,不许狥情用私。一、农桑者,衣食之源,一家之中,赖之上奉祖先父母,下餋妻子人口,须要依时力务,男女各勤乃职,但是少壮都要耕织,耕者勿怠于耒耜,织者勿怠于机杼,旦作晚息,庶不致饥寒之苦。一、各处但有荒芜堪种之地者,着召贫民自种,官给与牛犋子种,不徵税粮,不许强众侵夺及官豪人等,有违一体来治罪。一、秋成之后,所获须要撙节爱惜,勿得弃储之以备□歉。一、误农害义,莫甚于释氏之徒,今尤重焉。夫彼不过以生死恐吾民,小民愚甚,直信无疑,浸浸而不之省,遂至伤伦彝,废人事,舍农业,甚是有害世道。今虽不能去,然驱迫之速,必至作害,但要牧民之官常加省谕,戒其未来,其见被惑者,有能舍非从正,都着还做生理,须从容善诱,务使移转。如一府中有能化正二百人以上,州一百人以上,县四十人以上者,巡按御史奏来,否亦奏来,以凭考报。一、欲守令尽职,又在巡按御史克尽职以为表率,他自不敢不勉。今后各处巡按御史,着照近日右都御史汪鋐所奏事件,务要遵依,不许抗违,以为身先之道。敕内所载各官,果有遵行尽职,民安生业的,指名奏来升用或赐以旌奖,有仍前不遵故虐小民者,亦要指名劾奏治罪,务要从公荐劾,以凭黜陟,如所否者,若朝廷访知,决不轻贷。如敕奉行,故谕。○嘉靖二十四年四月乙未上谕户工二部朕仰承

译整肃风纪。嘉靖二十年四月甲辰日,吏部尚书许赞等人分别自行陈奏请求退休,奉旨罢免的有十二人,其余命令修身反省、继续供职。于是下敕给左都御史王廷相说:宗庙发生灾变。上天降下警戒,都察院是整肃风纪的重要部门,天下百姓的祸福、吏治的好坏,都取决于巡按御史。近来他们出巡在外,难道没有失职误事的人吗?你总理都察院多年,自从入院修订奏定宪纲以后,却没有听说考核惩处过一个人,朕对此深感奇怪。今后应当痛切修身反省,振作并履行你的职责。” 嘉靖二十一年四月丁丑日,掌管都察院事务的毛伯温等人申明宪纲八件事。皇帝说:“朕常常想到天下百姓不能得到安居。只是因为有司官员贪婪残酷、肆意妄为,有司官员的善恶却没有得到劝勉和惩罚;又只是因为巡按御史不能振兴宣扬风纪,举劾失实,对官员的好坏不能分别;反而又因为都察院不严格考核,吏部不能公正地黜陟,该科也不实行举劾纠正。政治体制彼此维系,本来没有什么难以看清的地方。可是上下官员不能尽到职责,失去了朝廷最初的本意,国家还能依靠什么呢!”皇帝阅览奏疏,完全看出其中振兴纲纪、切中时弊的内容,心中欣喜慰藉。所陈各项全部准许实行,务必从实际出发振兴纲纪。各地巡按御史应立即清正自持,奉行宣扬法纪,不要辜负朝廷简拔任命;如果故意违犯,严加治罪,绝不宽赦。” 整饬吏治。嘉靖六年十一月癸未日。皇帝谕告辅臣说:“吏部弹劾奏报熊一渶,原本是你们票拟上来的一□说法,告诫他以后不再追究,恐怕就无法警戒后来的人。现在可以批示:熊一渶既然屡次被议论弹劾,却不回避;如今又被巡按御史弹劾有贪婪的确实罪迹,已经革职。所犯贪赃私罪,命巡按官审问清楚,切实全部追缴入官,再奏报上来处治。近年犯贪赃罪的官员,虽然经过参劾,却都只被罢官,赃私多少也置之不问,终身享用而无所忌惧,所以往往不知道警戒。你们吏部会同都察院,从实查究后参奏说明,才可以惩戒将来;如果只是徒具虚文,顽固贪婪的人会更加无所忌惮,不要故意姑息。” 嘉靖八年正月己丑日。皇帝谕告阁臣说:“你们昨天以重视守令一事进言,足以看出你们的忠诚和忧虑。朕本是宗室支派中年幼之人,才德浅薄,仰承 天命,承受皇兄遗诏,成为君主来主持 郊庙祭祀,只是为了使百姓安定。无奈朕寡闻昏昧,不知怎样才是安民之道。守令,是亲自治理百姓的官员;任用得人,百姓就安定;任用不堪任职的人,百姓就不得安宁。即使任用得人,却不能分辨能与不能,升黜、表彰和惩罚失当,百姓也不能安定。所以自古以来都重视这种官员。我 祖宗也重视他们。如今看来,其他做法都是繁琐的文饰。至于降敕、书屏之类,只应当由你们和吏部严格访察,作为黜陟的依据。不是县令,绝不准升为御史、给事;不是担任过群守,绝不许很快升为卿佐。每三年考核一次,根据能否分别等级,酌量加以劝勉和表彰;六年加倍,九年再加倍。又命都察院严格告诫巡按御史,令其公正举劾,秉持政治体制。朕亲自进行考察,以核验其职务修举与否。如果不举劾、折挫、凌辱如此,守令自然会重视民生,或许就能安定了。你们应当同心详细议论,如果可以,卿璁就与同官拟定诏旨拿来给朕看。” 嘉靖九年二月壬辰日,敕谕户部、礼部以及都察院说:朕听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不可不加意重视。要使国家安定、百姓安居,必须慎重任用守令,然后才能使百姓得到安定。近来屡次下旨命吏部多方面选拔授官、用心考察在外官员,却没有听说某官果真贤能、某地百姓因此获得安生,某官不称职、某地百姓因此无法生活。没有依据来黜陟,实际成效始终没有达到。况且近来灾变很多,本来是由朕造成的,各司分掌治理,也不能不勉力承担匡正辅佐的责任,而亲民官的责任尤其紧要。现在朕把偶然想到的意见列为条目,你们部院立即刊布,向后说明:一、守令已有旨命有关部门慎重选任之外,还要规定他们到任以后,务必上遵我 皇祖制定的成法,修治职务,爱惜百姓。百姓想要的,就给他们;百姓聚集厌恶的,就替他们除去;扶助善人,驱逐强暴;尊重贤者,罢黜不肖;用忠孝教导他们,用仁义引导他们,不许肆意虐待、施用酷刑残害百姓。一、凡军民人等,在家能够孝敬奉养老人、恭敬侍奉长上、和睦邻里、教训子孙的,务必指名上奏,以便表彰,不许徇私。一、农桑是衣食的来源,一家之中,上要依靠它奉养祖先父母,下要依靠它养活妻子儿女,必须按照时令努力从事;男女各自勤勉本职,少壮之人都要耕织。耕种的不要懈怠于农具,纺织的不要懈怠于织机,早出工、晚休息,才不至于遭受饥寒之苦。一、各地凡有荒芜而适宜耕种的土地,命令召集贫民自行耕种;官府供应耕牛、农具和种子,不征收税粮,不许豪强民众侵夺,官府和豪强等人有违犯的,一律治罪。一、秋收以后,收获的粮食必须节约爱惜,不得弃置,以备□歉。一、误害农业、损害道义的,没有比佛教徒更严重的,如今尤其应当重视。他们不过是用生死来恐吓百姓;小民愚昧至极,直接相信而毫不怀疑,渐渐不加省察,终于伤害伦理纲常、废弃人事、放弃农业,对世道危害很大。” 如今虽然不能立即禁绝,但如果驱逐逼迫得太急,必然会造成危害。只要牧民之官经常加以省察劝谕,告诫他们不要再犯;对于已经受迷惑的人,如果有人能够舍弃错误、归从正道,都要让他们恢复正常生业。必须从容地善加诱导,务必使他们转变。如果一府中有能够教化归正二百人以上、州一百人以上、县四十人以上的,巡按御史要奏报;达不到的也要奏报,以便考核。一、要使守令尽职,还在于巡按御史能够尽到职责、作出表率;这样他们自然不敢不努力。今后各地巡按御史,着令照依近日右都御史汪鋐所奏的事项,务必遵照执行,不许抗拒违犯,以作为率先垂范的办法。敕令中所载各官,果真有遵行职责、使百姓安居乐业的,要指名奏报,予以升用或赐予表彰;仍像从前那样不遵守命令、故意虐害小民的,也要指名弹劾奏报,依法治罪。务必根据公正的荐举和弹劾来作为黜陟依据;如果有违失,朝廷访知后决不轻易宽贷。以上敕令务必奉行,特此谕告。” 嘉靖二十四年四月乙未日。皇帝谕告户部、工部说:朕仰承

天命为生民,主夙夜兢兢,治理未始少忽。每念四方水旱及边方多警,如履渊冰。但为政在爱民,爱民必选贤守令。今选之者每不尽心,以致官非其人,民受其害。朕见今岁以来,天时少顺,连日风沙,若有旱火之虑。又边务亦甚有可虞者,所司俱不我体,何有君逸臣劳之义?所应赈恤及防御诸务,其亟行抚按官及各边总镇官加意干理。如或失职偾事,决不轻贷。于是户部奏言:「迩来各处奏报灾伤,业已奉旨蠲恤,此实朝廷浩荡之恩。第诸司不以实行,宜今所在抚按官加意程督。」得旨:「近来所旱灾伤,皆由官不得人,甚或贪残殃民,致干和气。所奏依拟行,各该抚按官严督守令,及时加意惠民。贪酷害民者,即时具奏处治。」○七月丁丑,巡按湖广御史伊敏生言:「岳州府知府陆王□邦,茶陵州知州曾才汉,政绩卓异,宜示劝奖。」上以王□邦有捄荒寔政,诏升四品京堂官曾才汉升俸一级,遇缺推用。前有旨令各监司访核所属守令贤否,未见奏报。敏生独奉诏惟谨,足见究心民隐,令升俸一级。○嘉靖三十三年三月辛亥上谕吏兵二部:朕惟连年自庚戌逆贼入犯之后,□荒四岁,百姓饥窘已甚,良用恻焉。今捄灾惟恤民餋军为要,一者得人,虽患亦不害。吏部行各被灾地方,有能加意赈恤,其能惠餋有方,劳绩彰著者,奏闻擢用;贪残殃民者,处以重典。兵部行各边镇巡将官,抚爱军士,整饬兵政,严谨堤备,各务责实遵行。如或误事,必罚无赦。○嘉靖二十九年三月丙戌,兵科都给事中王文炳以浙、直、闽、广等处兵乱,<▯锍-釒>请亟议安民蓄兵、绝寇之策。兵部覆奏。上曰:「朕所倚安民,在守令。迩来各官恣意贪残,困苦小民,朕心悯之。吏部、都察院即移文各地方抚按官,严加考察,限一月内从实奏处。」○嘉靖四十二年七月甲申上谕大学士徐阶等曰:“今人臣中欺谤者不无,而外官贪肆为尤甚,国亏民苦,悉此辈所为。”祖宗法度,视为<耳少>耳。此本在冢宰力行,阶等以示吏部尚书严讷。讷因奏请行,各抚按官不待复命,即将所属诸司贪肆有迹者以名闻,听本部分别处治。如臣等及抚按但有所私,听两京科道从实紏之<▯锍-釒>。入得旨:藩臬有司贪肆者,如议行;抚按官从公劾奏,如有不当,尔部中及都察院科道官即行参治。其抚按官仍令督率守巡,遍历郡邑,稽查奸毙,修举职务。如敢玩逸,一体参劾。尔等推升选用,务秉□公,以体朕保国为民至意。○嘉靖四十四年十二月乙亥,云南临安府同知何启蒙,河阳县知县严杰,俱以贪酷为按臣所紏,诏俱黜为民。仍以杰□巡按御史提问,具奏。因谕吏部都察院曰:「贪官不治,百姓不安。今后犯赃数多者,俱照此例行,不许贷纵。」都察院通查,先□奉旨逮问文武官,催行各御史劾勘问,结于回道考察日。明开已未完件数,奏请毋淂隐护。恤民○嘉靖元年正月丁卯,户部覆御史郑本公奏,请收恤□师穷民。上曰:「在京穷民,收入餋济院,食粮及蜡烛、幡竿二寺给粥系。」累朝恩典,近所司往往侵耗抑损,无告穷民,安所委食?宜令仰体德意,务使人人周给。诸作奸玩法者,事发重治。○十月辛卯,户部覆南京应天、湖广、江西、广西各抚按官奏:地方灾异非常,乞赐蠲恤。上曰:「各处地方灾异重大,朕心恻然。户部亟发银二十万两,遣官给发各地方,酌量轻重,分给巡抚都御史,令其躬亲巡历。吏官设法加意赈恤,钱粮蠲免者停免勿徵,务使穷民沾惠,勿事虚文。」○嘉靖□年六月辛酉,顺天、保定、河间及徐州蝗,户部请敕有司捕之。上曰:「蝗蝻损稼,小民艰食,朕心恻然。即令诸司悉计禳治之,仍核灾伤,如例蠲免。」○嘉靖七年九月甲申敕谕户部都察院:今各处地方多奏灾伤,朕访得四川、陕西、湖广、山西等处尤甚。百姓何辜罹此□厄?朕每览奏牍,恻然靡宁。当比□荒年岁,若不大沛蠲恩,急行赈贷,岂为民父母之道?虽节经各该抚按官论奏,户部覆议蠲放,犹悉拘于常例,往复覆勘,反滋毙端。且往年灾伤田粮止免存留,而南方之兑军、北方之起边俱不在所免。但百姓所苦正在起运钱粮,犹免存留,民无实惠。况存留数内干碍王府禄粮、军士月粮、官吏俸粮、师生廪粮之类,皆不可缺,通融处补候熟带之例,多是虗文无益,徒为官吏里胥渔猎之资。户部便通行查议,将各奏报灾伤十分重大者,今年起存钱粮尽行蠲免;稍轻者照依分数勘实,即便停徵,或量为折徵输纳。冬寒在迩,明春青黄不接之时,尤为可虑。巡按官仍督令司府州县等官,将极贫人户先尽见在仓粮,量为给赈;若有不敷,将各项官银给发。灾轻去处照例徵免输纳,亦无听信下人作毙,以熟作灾,以轻为重,有损于官而无益于民。

译天命成为百姓的君主,早晚战战兢兢,治理政务从未稍有忽视。每当想到四方水旱灾害以及边疆多有警报,就如同踩在深渊薄冰上。只是施政在于爱民,爱民必须选用贤能的守令。如今选任守令的人常常不能尽心,以致官员不是合适的人选,百姓受到其害。朕看到今年以来天时稍有不顺,连续多日风沙,有旱灾、火灾的忧虑;边务也有很多值得担忧之处,有关部门都不能体察朕意,哪里还有君主安逸、臣下劳苦的道理?有关赈济抚恤和防御的各项事务,应立即命抚按官及各边总镇官加意办理。如果有失职误事,决不轻易宽贷。于是户部奏说:“近来各处奏报灾伤,已经奉旨蠲免抚恤,这确实是朝廷浩荡的恩典。只是各司不能切实实行,应当命各地抚按官加意督促。”皇帝批准说:“近来的旱灾和灾伤,都是因为官员任用不得其人,有的甚至贪婪残酷、祸害百姓,以致损伤和气。所奏依拟实行,各地抚按官严格督促守令,及时加意施惠百姓。贪婪残酷、残害百姓的官员,立即具奏处治。” 七月丁丑日,巡按湖广御史伊敏生说:“岳州府知府陆王□邦、茶陵州知州曾才汉,政绩卓越,应当加以表彰奖励。” 皇帝认为陆王□邦有救济荒灾的实际政绩,下诏升为四品京堂官;曾才汉增加俸禄一级,遇到职位空缺时推举任用。此前已有旨意命各监司访察核实所属守令的贤能与否,却没有看到奏报。只有伊敏生恭敬地奉行诏令,足见他确实关心民间疾苦,命增加俸禄一级。嘉靖三十三年三月辛亥日。皇帝谕告吏部、兵部说:朕想到自庚戌年逆贼入犯以后,□荒已有四年,百姓饥饿困窘到了极点,实在令人悲悯。如今救济灾害,最要紧的是抚恤百姓、养护军队;只要任用得人,即使有忧患也不会造成危害。吏部通知各个受灾地方,凡能加意赈济抚恤、施惠养民有方、劳绩显著的,奏报上来提拔任用;贪婪残酷、祸害百姓的,施以重典。兵部通知各边镇巡将官,要抚爱军士、整饬兵政、严格谨慎地设置防备,各自务必责求实效、遵照执行;如果误事,必定严惩,绝不赦免。” 嘉靖二十九年三月丙戌日,兵科都给事中王文炳因浙江、直隶、福建、广东等地发生兵乱,上奏请求赶快商议安定百姓、储备兵力、断绝寇患的策略。兵部复奏。皇帝说:“朕所倚赖以安定百姓的,在于守令。近来各官任意贪婪残酷,使小民困苦,朕心中怜悯。吏部、都察院立即发文给各地抚按官,严格加以考察,限期一个月内据实奏报处置。” 嘉靖四十二年七月甲申日。皇帝谕告大学士徐阶等人说:“如今臣子中不是没有欺骗诽谤的人,而外官贪婪放纵尤其严重,国家亏损、百姓困苦,全都是这类人造成的。” 他们把祖宗的法度看作耳边风。这件事根本在于冢宰大力实行,徐阶等人把皇帝的意思示给吏部尚书严讷。严讷于是奏请施行:各地抚按官不必等待回复,就把所属各司中有贪婪放纵罪迹的人指名上报,听凭吏部区别处治。如果臣等以及抚按官有徇私之处,听凭两京科道官据实纠劾上疏。奏疏呈入后,得到旨意:藩司、臬司及有司中有贪婪放纵行为的,依议施行;抚按官要公正弹劾奏报,如有不当,吏部、都察院和科道官立即参劾治罪。仍命抚按官督率守令、巡按,遍历各郡县,查核奸弊,修举职务;如果胆敢玩忽安逸,一体参劾。你们推升、选用官员,务必秉持□公,以体察朕保全国家、为民造福的深意。” 嘉靖四十四年十二月乙亥日,云南临安府同知何启蒙、河阳县知县严杰,都因贪婪残酷而被按臣纠劾,诏令都罢职为民。仍命巡按御史提审严杰,具奏上报。于是谕告吏部、都察院说:“贪官不治,百姓就不得安宁。今后犯有贪赃、数额较多的,都照这个例子办理,不许宽贷放纵。”都察院全面查核,先□奉旨逮捕审问的文武官员,催促各御史弹劾、审勘、问讯,在回道考察之日结案。明确列出已经办理和尚未办完的案件数目,奏请时不得隐瞒庇护。” 抚恤百姓。嘉靖元年正月丁卯日,户部复核御史郑本公的奏疏,请求收养抚恤□师穷民。皇帝说:“京城中的贫困百姓,收入养济院供养;粮食以及蜡烛、幡竿,由二寺供给粥食。” 这是历朝相沿的恩典,近来有关部门往往侵吞损耗、克扣削减;无所依靠的贫民,哪里能得到饭食?应当命令有关人员体察皇帝的德意,务必使每个人都得到周济。凡是作奸犯科、玩弄法令的人,事情败露后从重治罪。” 十月辛卯日,户部复核南京应天、湖广、江西、广西各地抚按官的奏报:地方灾异非常严重,请求赐予蠲免和抚恤。皇帝说:“各地灾异严重,朕心中悲痛。户部立即发放白银二十万两,派官员发给各地,酌量灾情轻重,分给巡抚都御史,命他们亲自巡历。吏部官员要设法加意赈济抚恤;应当蠲免的钱粮,停止免征,不得征收,务必使贫民得到实惠,不要只做虚文。” 嘉靖□年六月辛酉日,顺天、保定、河间以及徐州发生蝗灾,户部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捕捉蝗虫。皇帝说:“蝗虫和蝗蝻损害庄稼,使小民难以获得粮食,朕心中悲痛。立即命各司全面筹划消除治理,并核实灾伤,按照惯例蠲免。” 嘉靖七年九月甲申日,敕谕户部、都察院:如今各地多次奏报灾伤,朕访察得知四川、陕西、湖广、山西等地尤其严重。百姓有什么罪过,要遭受这种□厄?朕每次看到奏牍,都悲痛不安。面对这样的□荒年岁,如果不大施蠲免恩典,赶紧实行赈济借贷,哪里是百姓父母官的道理?虽然各地抚按官已经屡次奏请,户部也复议蠲免,仍然全都拘泥于常例,反复复勘,反而滋生弊端。况且往年灾伤,田粮只免除存留部分,而南方的兑军、北方的起边都不在免除之列。但百姓所苦正在于起运的钱粮,只免存留部分,百姓并未得到实际恩惠。何况存留数额中涉及王府禄粮、军士月粮、官吏俸粮、师生廪粮等,都不可缺少;所谓变通补足、等到丰收时带征的办法,大多是虚文,毫无益处,只不过成为官吏和里胥搜刮百姓的资本。户部应立即通行查议:各地奏报灾伤十分严重的,今年起存留钱粮全部蠲免;稍轻的,依灾情比例核实,立即停征,或者酌量折征输纳。冬寒将至,明年春天青黄不接之时尤其值得忧虑。巡按官仍要督令司、府、州、县等官,先用现有仓粮酌量赈济最贫困的人户;如果不够,就发给各项官银。灾情较轻的地方照例征收、免除、输纳,也不得听信下属制造弊端,把成熟田地说成灾田,把轻灾说成重灾,只损害官府而无益于百姓。”

其兑军起边不可缺者,将两淮等运司盐价银两及各处先因别项徵纳今未用者,酌量派补运纳;如有不敷,仍将太仓收贮官银动□百余万两派发送去,以备代补起运及赈济二项□用事完造册奏缴。夫财出于民,损上益下,斯为善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若坐视民患,民穷财尽,他日军国之需,从何而出?户部职掌人民,宜体朕意推而行之。其间斟酌损益事宜,又在从长议处明白具奏定夺。内外衙门官员及抚按官,若有弭灾救荒良策及凡不便于民事件,各要条陈具奏采择施行,以称朕恤民固本之意。○十一月癸亥上谕户部:「朕闻河南狭州甚荒,人相残食,何不亟行赈救?夫灾变重大若此,岂彼处镇巡官未尝具奏耶?其据实以对。」户部尚书邹文盛等言:「河南全省皆饥,臣已请留兑军粮五万石行赈,狭州饥尤甚,镇巡官并未言及,今请再留五万石兑军粮赈之。」报可。○嘉靖八年二月丁丑,湖广襄阳府大饥,巡按御史张禄绘饥民图以献,时已有旨留。显陵工银及贵折兑银备赈上览禄奏,心复不安,亟命部臣再申前旨,下所司多方处分,使民沾实惠。有司奉行不谨,及作毙者,悉论如法。○嘉靖九年四月庚午,敕谕六部都察院曰:“朕本菲薄,以宗藩入嗣。”祖宗大位,夙夜战兢,罔敢自逸。惟赖内外文武百官左右夹辅,以匡朕弗聪弗明之资。尔近来远近之民,饿莩盈途,死亡流离,无筭。闻诸奏报,实用忧伤。本朕一人所致,下民何辜,重遭斯苦?但尔内外工臣,皆有分理之责。尔部院大臣,又百司庶僚之首,不可不加勉,以佐朕安民表率。其余,今将朕之小见开列,咨议会奏来说:「民之安否,全在官之贤否。近来慎选守令之旨,已屡降,惟能遵行可也。但上之抚按之吏胥人等,亦当慎用,严禁之宜,庶使上有公鉴,下无私为。公鉴当则荐劾得真,俾有所畏服;私为禁则诈冒得除,俾不为所累。然后民或得安。」平日有司不肯积谷备荒,一有灾馑,无所措置。虽每发银赈济,亦已晚矣。况奸官猾吏,往往侵克小民,全不得沾寔惠,徒有赈救之名,其实未活一命。宜着寔考访区处。朕闻《周礼》荒年索鬼神之制,其各处□荒地方,尔礼部查奏,遣赍香帛祝辞,命所在有司官竭虔致诚,祷于应祀神祇,以希转灾为民之福。朕仍躬行露告。上天同尔等修省,各处战阵死亡或为国为民者,勘报有不真,以致狥情颠倒之者,亦足以伤和致灾。该部依此类推,详奏请刑狱重事,人命所关,其情毙多端,最难条数,甚伤和气。法司推议奏请,其死刑有决不待时者,或在春夏之时尤为伤和,或亦有未当,朕甚惧此,亦会议具奏定夺。在外民情利害,恐有未知,亦足致灾。都察院便行文巡按御史及大小官员,凡利当兴,害当除者,有所见闻,着即条奏,不许诈妄及害下民以违朕意。近因民穷,屡有蠲贷之命,闻所在官司仍徵又催之者,夫蠲免之意在裕民,却乃如是,论财则官民两不获,上拥虚名,下受重困,法令俱亡,着议处考究,其有欺隐及不遵的,从重治罪。目下凡有可救灾济民之宜,着即行奏闻区处施行。都察院还行科道官,俾人各以见上闻,俱不许引。郊礼制宜故,意违阻朝廷,自有处置。○嘉靖十年八月乙巳,顺天抚按官上所属州县卫所官各积榖数。上曰:「积榖备荒,本以为民。有司贪功畏罪,务在取盈,反为民害。仍行该抚按,各将所属严加督察,令其公勤奉职。若仍袭前毙,重治之,庶称朕爱餋元元之意。」○嘉靖十五年三月壬午驾还至沙河上御行殿,命鸿胪寺官宣敕,谕昌平州官生父老等曰:“朕荷”天命缵承大宝始则礼讲失序是以争庙尚定于数年于陵见通不闻于礼官也,昨朕咨少保秩宗,言欲讲谒。陵之礼以待庙祀之后今将有于天寿山可不先谒陵而辶□处,自国哉?乃复议以大臣,谓此可举。朕择良辰奉。皇太后恭诣七陵道经沙河,驻跸何?居民不续农事,不观。祖宗陵园重地,朕切忧怀。尔昌平司牧,率耆老生徒,既至已迎朝,兹回又来辞。朕今特降敕谕,用示恤典。本州今年粮税免三分之二,凡七十以上者,各官给布二匹,米一石,肉五斤;九十已上者,倍之。生徒每给灯油八十斤。尔知州等官,爱餋百姓,宜尽心抚恤,勿妄加科索以奉承人意,勿肆行暴虐以致害民心。百姓每亦要孝亲弟长,为善立身。如是,官有廉能之誉,民无嗟怨之声,庶称至意以奠。山陵于万世等顾不美欤钦哉○嘉靖二十年二月辛未,兵科给事中胡宾言:「通仓粮米积至六百余万,众谓不宜太多。今畿辅灾伤,宜行八府自备人夫车辆,关□运回,发粜。」户部尚书李如圭覆谓:「宾言可采。」

译对于不可缺少的兑军、起边钱粮,应把两淮等运司的盐价银,以及各地先前因其他项目征收、如今尚未使用的钱,酌量分派补足运输缴纳;如果仍然不够,就从太仓收贮的官银中动用□百余万两,分派发下去,以备代为补足起运和赈济两项□用;事情办完后造册奏报缴纳。钱财出自百姓,减损上面而增益下面,这才是正确的办法。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独自贫乏?如果坐视百姓受苦,百姓贫困、财物耗尽,将来军国所需从哪里取得?户部掌管人民事务,应当体察朕意推行。其间如何斟酌损益,还在于从长计议,详细具奏,请朕裁定。内外衙门官员以及抚按官,如果有消除灾害、救济荒年的良策,或有任何不便于百姓的事项,都要分条陈奏,择取施行,以符合朕抚恤百姓、巩固根本的心意。” 十一月癸亥日。皇帝谕告户部:“朕听说河南狭州灾荒非常严重,发生人相残食的事情,为什么不赶快实行赈救?灾变严重到这种程度,难道当地镇守、巡抚官从未具奏吗?你们要据实回答。”户部尚书邹文盛等人说:“河南全省都在闹饥荒,臣已经请求留下兑军粮五万石用于赈济;狭州饥荒尤其严重,但镇守、巡抚官并未提及,如今请求再留下五万石兑军粮赈济。”皇帝答复准许。嘉靖八年二月丁丑日,湖广襄阳府发生大饥荒,巡按御史张禄绘制饥民图进献,当时已经有旨意留下 显陵工程银和贵折兑银,以备赈济。皇帝看了张禄的奏疏,心中更加不安,立即命令部臣再次申明先前的旨意,交给有关部门多方办理,使百姓得到实际恩惠。有司奉行不谨慎以及制造弊端的,全部依法论罪。嘉靖九年四月庚午日,敕谕六部、都察院说:“朕本来资质浅薄,以宗室藩王的身份入继大统。” 承受祖宗的大位,早晚战战兢兢,不敢自行安逸。只依赖内外文武百官在左右共同辅佐,来匡正朕不聪明、不明察的资质。你们近来看到远近百姓饿死者遍布道路,死亡流离的人数无法计算。朕听到各地奏报,实在忧愁悲伤。这本来是朕一人造成的,下民有什么罪过,竟然再次遭受这样的痛苦?但是你们内外各部门大臣,都有分掌治理的责任;你们部院大臣,又是百司众僚的首领,不可不更加努力,来辅佐朕安定百姓、作出表率。其余事项,现将朕的一些看法列出,交付议论,会同奏报:百姓安定与否,全在官员贤能与否。近来慎选守令的旨意已经屡次下达,只要能够遵照实行即可。但是上面的抚按官、吏胥等人,也应当慎重任用,严格加以禁止,才可以使上面有公正的鉴察,下面没有私自妄为。公正鉴察得当,荐举和弹劾才真实,使人有所畏服;禁止私自妄为,诈冒行为才能被除去,使百姓不受其牵累。这样以后,百姓或许能够安定。平日有司不肯积储粮食以备荒,一旦发生灾荒,就没有办法处置。即使每次发银赈济,也已经晚了。何况奸官猾吏往往侵吞克扣小民,使百姓完全得不到实际恩惠,徒有赈救的名义,实际上没有救活一个人。应当切实考察、访察并分别处置。” 朕听说《周礼》有荒年祈求鬼神的制度。各处□荒的地方,你们礼部查明奏报,派人携带香、帛和祝辞,命当地有司官员竭尽虔诚,向应当祭祀的神祇祈祷,希望转变灾害、为百姓带来福祉。朕仍将亲自举行露告。” 上天要与诸位共同修省。各地战阵中死亡的人,有的是为国为民而死的;如果查验上报不真实,以致徇情枉断、颠倒是非,也足以伤害和气、招致灾祸。有关部门应据此类推,对刑狱中的重大事项详细奏报请示。人命所关,案情和死因多种多样,最难逐条列举,十分损伤和气。法司推议奏请时,其中有些死刑依法立即处决、不必等待时日;有的在春夏时节处决,尤其有伤和气,也有可能并不恰当。朕对此十分畏惧,也应交付会议议定,具奏后裁决。外地民情利弊,恐怕有朕尚未知晓的,也可能因此招致灾祸。都察院立即行文给巡按御史及大小官员,凡是应兴办的利益、应革除的弊害,凡有所见所闻,都要立即分条奏报;不许虚假妄言,也不许损害百姓,以违背朕的旨意。近来因百姓贫困,屡次下令蠲免、借贷,听说各地官司仍在征收、催逼。蠲免的本意在于使百姓宽裕,竟然还这样做;若论财利,则官民双方都没有得到好处:上面徒有虚名,下面反受沉重困苦,法令也全都废弛了。着令议处并查考究问;凡有欺瞒隐匿和不遵行者,一律从重治罪。眼下凡有可以救灾济民的办法,都要立即奏报,分别处置施行。都察院还要行文给科道官,使人人都能把所见上报;一概不许推托。郊礼的制度本来有旧例;如果故意违背、阻挠朝廷,自然另有处置。○嘉靖十年八月乙巳日,顺天府抚按官上报所属州县、卫所官员各自积储粮食的数目。世宗说:“积储粮食以备荒年,本来是为了百姓。有司贪图功劳、害怕获罪,一心只求达到数额,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仍令有关抚按官,各自对所属严加督察,命他们公正勤勉地履行职务。如果仍然沿袭先前的弊病,就从重治罪,这样才差不多能符合朕爱养百姓的心意。” ○嘉靖十五年三月壬午日。皇驾返回,到了沙河。世宗在行殿中,命鸿胪寺官宣读敕谕,告诉昌平州官员、诸生和父老等人说:“朕承受……” 上天的命令,继承大宝。起初礼仪讲求失序,因此争论…… 宗庙之事过了几年才确定,在…… 陵墓方面,礼官也没有通报。昨天朕询问少保、秩宗,说想要讲明拜谒…… 陵墓的礼仪,以等待…… 宗庙祭祀之后。如今将要前往…… 天寿山,难道可以不先拜谒…… 陵墓就到【字迹疑误】处去吗?这成何国家体制!于是又召集大臣重新议论,他们说此事可以举行。朕选定吉日,奉…… 皇太后恭敬前往…… 七陵,途中经过沙河,驻跸于此。怎能让居民荒废农事,不去照料田作?祖宗陵园是极其重要的地方,朕对此深深忧虑。你们昌平州的长官,率领父老和生徒,先前到来迎接朝驾,如今返回又来送行。朕现在特地下达敕谕,以表示抚恤之典。本州今年的粮税免除三分之二。凡七十岁以上的人,各由官府供给布二匹、米一石、肉五斤;九十岁以上的人,所给加倍。生徒每人发给灯油八十斤。你们知州等官员要爱养百姓,必须尽心抚恤,不要妄自增加科派、搜刮来迎合上意,也不要肆意施行暴虐而伤害民心。百姓也都应孝敬父母、敬爱兄长,以行善来立身。这样,官员有廉洁能干的声誉,百姓没有嗟叹怨恨的声音,才差不多符合朕至诚的心意,以安定祖宗陵寝。” 祖宗山陵万世长存,这样难道还不美好吗?敬听此谕。○嘉靖二十年二月辛未日,兵科给事中胡宾说:“通仓的粮米积存到六百多万石,众人都说不宜太多。如今京畿遭受灾害,应令八府自行准备民夫车辆,押运【缺字】运回,发出平价出售。”户部尚书李如圭复议说:“胡宾的意见可以采纳。”

上曰:「京仓先因都城米贵,乃出粟平粜,以纾民急,原非赈饥正法,亦无发粜外郡之例。该部非时具题,又谓仓米过多,已不谙事。今各守臣未有奏请,而无故发米数万散粜,则必强令铺行关领,贫民不得受赐。况出办人夫车辆往返之费,大略相当,岂救荒之长策?其再议处以闻。」胡宾既知民饥,但宜请赈,而干预所司处分,何也?姑宥之。已而如圭具状请罪。上曰:「自今建白章奏,不援据法理执论可否,但依违具覆者,承行郎中俱治罪,不贷。」○五月丁酉,礼部左侍郎孙承恩言:「京师疾疠,请给散药物以救民困苦。」上曰:「顷闻疫气流行,民多札瘥,朕甚悯焉。其令太医院差官,顺天府措置药物,设法给惠。」上又亲检方书,制为《济疫小饮子》方,须下所司遵用,仍命礼部刊行。○嘉靖二十三年十月壬午上谕礼部曰皇考躬集医方选要一书仰体天地生德,寿众至仁之心,岁久传布未广,即重录梓行两京各省,以宣济民之化,复以献皇帝御制外科经验方,命礼部重加校录,一体刊布。○嘉靖二十四年正月乙酉上遣官施药于朝天宫,毕,谕礼部曰:“朕祗承”玄祐仰体生德,命官施药济民。昨侍郎孙承恩等奏,边方军民亦宜拯济,况今疲于征伐之后,岂免疾疢?兹一体施济,即遣锦衣卫千户同道录司官一员,赍赴宣大、山西等处,会同抚按官立法给散,务俾均沾玄惠,以广同仁之义。○八月丙午,谕礼部:“朕思京城九门,地大人众,多有死丧贫难不能葬者,或有四方客死不能归者,暴露尸体,朕甚悯焉。五城御史其督率各该官役,以义地收瘗之。”○嘉靖二十五年正月甲申,工部奏:浙江等处节年拖欠内府钱粮,宜遣官催徵。上曰:「江南连岁灾伤,不必遣官,惟行文催角□羊。」○七月戊午,户科给事中李珊以京师霪雨<▯锍-釒>,请修省。会雨已止。上曰:「比者雨霪,灾朕,即日躬祷,已荷。」天恩赐霁,修省不必行。朝廷有毙政,当革者,六部等衙门并科道官,秉公指奏处分,庶尽应天之实。寻谕户部发银米赈恤京师转徙居民,其房屋倾圯者,户加米一石。○嘉靖二十九年九月辛巳上谕户部曰:「近日关厢人民入城者多,米价顿贵,必至艰食,朕甚轸念。其亟发米五万石,每石定价银伍钱,会官发粜。」给事中王德言:「米一石五钱,其价犹重,请减为三钱五分。」从之。○嘉靖三十二年十月戊戌上问大学士严嵩:“外多无食,何以?”嵩对言近日四远饥民来京求食,一时米价腾贵,流民饥极,儿女弃置道中。请以太仓米数万石平价发粜,或可稍纾目前之急。其山东、河南等处,当多发临、德二仓米给赈。”上允之。复曰:出米周急,本汝忠赞。又我思,必有毙诸途者不少,暴骨道路,或有以处之,何如?嵩言沟中之瘠,诚所不无,请仍敕户部,在京五城御史,在外行抚按官各督率有司查视掩埋。又发米出粜,虽米价稍平,但四方饥民有身无一钱者,未免仍坐毙道路。合无于十万石数内,将八万石出粜以济在京军民,将二万石敕户部委官将米运赴城门各厂外,每早召集饥民,人给一升。如此则饥民幸悉沾实惠。上曰:「朕意所思,正是此行,不如是,亦徒事虗文耳。令以六分照前,四分给四来与贫苦。」○嘉靖三十三年四月乙亥,都城内外大疫。上闻之,谕礼部曰:“时疫太甚,死亡塞道,朕为之恻然。其令太医院发药,户部司锦衣卫官以米五千石煮粥疗济,用副朕好生之意。死者官给蓆藁,令所在居民收瘗之。”○六月丁酉,工部奏上新佥京师铺□之籍。上曰:「近来京城军民坐充铺户,负累逃亡者甚多,差官佥选,又放富役贫,去留不公。今所佥,尔部中再加详实,贫难无力者免之,仍令五城御史严查富户佥补,有倚势营免者重治。」○嘉靖三十四年六月乙酉上谕户部曰:「朕闻宣大二镇米价腾贵,其北直隶、山东、河南麦熟之处,或可仿昔人平准法,以济民饥者,当急计行。」○嘉靖三十八年八月乙丑,辽东大饥,巡抚官奏请赈济。上曰:「该镇灾伤已甚,可即发太仓银六万两,选差御史一员前去,多方召籴,设法输运,务济百姓之急,不许怠误。岁终仍给发牛具银五万两,以备来春布种。」○嘉靖三十九年四月庚申上谕阁臣曰:「昨户部言,续□米赈京师饥民者至四月终止,余者还仓。朕思所余无几,徒劳往返耳。其悉以赈民。」○十二月辛丑上谕户部:「朕闻近日贫民冻馁死者甚众,其即发米万石为粥食之。死亡暴骨者,五城御史督令地方掩瘗。」于是尚书高燿等覆言:「奉行如诏。」上复谕以务济贫苦,其饥寒甚者,给食一器,仍与米一升,亦不得妄给。谕锦衣卫,亦如之。○嘉靖四十年四月壬辰先是

译世宗说:“京仓先前因为京城米价昂贵,才拿出粮食平价出售,以缓解百姓的急难;这本来不是正式的赈饥办法,也没有向外郡发米平粜的先例。有关部门不合时宜地具题,又说仓米太多,已经是不明白事理了。如今各地守臣尚未奏请,却无缘无故发出数万石米分散出售,那么必然会强令铺行领运,贫民反而不能得到恩惠。何况调集民夫车辆往返所费,大致与此相当,哪里是救荒的长久之策?再行议处后奏闻。”胡宾既然知道百姓饥饿,本应请求赈济,却干预主管部门的处置,为什么呢?姑且宽免他的罪过。不久,李如圭上呈文状请罪。世宗说:“从今以后,提出建议的章奏,如果不援引法理来论证可否,只是模棱两可地具文覆奏,承办此事的郎中一律治罪,不得宽贷。” ○五月丁酉日,礼部左侍郎孙承恩说:“京师发生疫病,请发给、散发药物,以救济百姓的困苦。” 世宗说:“近来听说疫气流行,百姓多有病死,朕十分怜悯。命太医院派出官员,顺天府筹办药物,设法施药救济。” 世宗又亲自查阅医方,制定《济疫小饮子》药方,必须下发主管部门遵照使用,并命礼部刊印发行。○嘉靖二十三年十月壬午日。世宗谕告礼部说:“皇考亲自汇集、编选《医方选要》一书,仰体…… 天地生养万物的德性和使众人长寿的大仁之心。由于年代久远,流传刊布还不广,应重新抄录刊刻,在两京和各省发行,以宣扬救济百姓的教化;又将…… 献皇帝御制《外科经验方》,命礼部重新校勘抄录,一并刊刻颁布。” ○嘉靖二十四年正月乙酉日。世宗派官员在朝天宫施药完毕后,谕告礼部说:“朕恭敬承受…… 上天的福佑,仰体天地生养万物的德意,命官员施药救济百姓。昨天侍郎孙承恩等上奏说,边地军民也应当救济,何况如今经过征伐之后疲惫不堪,怎么能免于疾病?现在一体施行救济,立即派锦衣卫千户和道录司官一员,携带药物前往宣大、山西等地,会同抚按官制定办法发放,务必使人人都能均沾上天的恩惠,以推广一视同仁的仁爱之义。” ○八月丙午日,谕告礼部说:“朕想到京城九门一带,地方广大、人口众多,有许多死丧贫困、无力安葬的人,也有各地客死而不能归葬故乡的人,尸体暴露在外,朕十分怜悯。命五城御史督率各有关官员差役,把他们收葬在义地。” ○嘉靖二十五年正月甲申日,工部奏报:浙江等地历年拖欠内府的钱粮,应派官员前往催征。世宗说:“江南连年遭灾,不必派官,只行文催促【缺字】解送。” ○七月戊午日,户科给事中李珊因京师连日大雨上疏,请求修省。恰逢雨已经停止。世宗说:“近来阴雨连绵,是朕造成了灾害;当天便亲自祈祷,已经承蒙…… 上天恩赐雨止天晴,不必实行修省。朝廷有弊政,应当革除的,六部等衙门和科道官都要秉公指陈奏报、分别处置,这才差不多尽到了响应天意的实情。不久又谕令户部发放银米,赈济京师迁徙而来的居民;房屋倒塌的,每户加发米一石。” ○嘉靖二十九年九月辛巳日。世宗谕告户部说:“近日关厢居民进城的很多,米价突然上涨,必然会导致粮食难以为继,朕对此十分忧念。立即发米五万石,每石定价银五钱,会同有关官员发放平价出售。”给事中王德说:“每石五钱,价格仍然太高,请减为三钱五分。”世宗采纳了。○嘉靖三十二年十月戊戌日。世宗问大学士严嵩:“外面有很多人没有粮食,怎么办?”严嵩回答说:“近来四方饥民大量来到京城求食,一时米价飞涨,流民饥饿到了极点,儿女都被遗弃在道路中。请拿太仓米数万石平价发售,或许可以稍微缓解眼前的急难。山东、河南等地,应当多发临清仓、德州仓的米赈济。” 世宗答应了。又说:“拿出粮食救济急难,本来就是你忠心辅佐、赞助的结果。朕又想到,必定有不少人倒毙在道路上,尸骨暴露在外,或许应当设法安置他们,怎么样?”严嵩说:“沟中饿殍,确实不可能没有。请仍敕令户部,在京城由五城御史、在外由抚按官,各自督率有司查察并掩埋。又发米平价出售,虽然可以使米价稍微平抑,但四方饥民中有身无分文的人,仍免不了坐困并倒毙道路。是否可以在十万石米中拿出八万石出售,以救济在京军民;另拿二万石,命户部委派官员运到城门各厂之外,每天早晨召集饥民,每人发一升。这样饥民就能够普遍得到实际的恩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世宗说:“朕所想到的正是这样办理。不这样做,也只是徒然办理虚文罢了。令六成照前例平价出售,四成发给从四方来的饥民和贫苦百姓。” ○嘉靖三十三年四月乙亥日,京城内外发生大疫。世宗听说后,谕告礼部说:“时疫太严重了,死亡者堵塞道路,朕为此感到悲痛。命太医院发放药物,户部司会同锦衣卫官员用米五千石煮粥施救,以符合朕爱惜生命的心意。死者由官府供给席子和藁草,命当地居民收葬。” ○六月丁酉日,工部奏上新编定的京师铺户名册。世宗说:“近来京城军民被编充铺户,因负担拖累而逃亡的很多。派官员编选时,又放纵富户而役使贫户,取舍去留不公平。现在所编定的名册,你部中要再详细核实;贫困无力的人免予充役。仍命五城御史严查富户,补充编入铺户;有倚仗权势设法免役的,从重治罪。” ○嘉靖三十四年六月乙酉日。世宗谕告户部说:“朕听说宣府、大同二镇米价飞涨。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麦子成熟的地方,或许可以仿照古人的平准法来救济百姓饥荒,应当赶快筹划施行。” ○嘉靖三十八年八月乙丑日,辽东发生大饥荒,巡抚官奏请赈济。世宗说:“该镇灾情已经非常严重,可以立即发太仓银六万两,选派御史一员前往,多方招募收购粮食,设法运输,务必救济百姓的急难,不许懈怠耽误。年终仍发给购买耕牛、农具的银五万两,以备来年春天播种。” ○嘉靖三十九年四月庚申日。世宗谕告内阁大臣说:“昨天户部说,接续发米赈济京师饥民,到四月底停止,剩余的还回仓库。朕想剩下的已经没有多少,徒劳往返罢了。把剩下的全部用来赈济百姓。” ○十二月辛丑日。世宗谕告户部说:“朕听说近来贫民因寒冷饥饿而冻死、饿死的很多,立即发米一万石煮粥给他们吃。死亡后尸骨暴露的,命五城御史督促地方官掩埋。”于是尚书高燿等复议说:“谨遵诏令办理。” 世宗又谕令务必救济贫苦百姓;其中饥饿寒冷特别严重的,每人发给一器食物,仍再给米一升,但也不得任意发放。又谕令锦衣卫照此办理。○嘉靖四十年四月壬辰日。此前,

上命发米粥药饵给京师流民,已闻有司给散非法,谕户部曰:“朕闻汤药不对证,且饥馁之肠反伤生。又给米时,贫弱者无济,有力者滥与,违上行私,甚失朕意,是执事者之过也。可传示之,令小民知非朕下令初意。”户部覆言:“流民就食者众,群聚日久,蒸为疫疠,宜于近京要委廉干官,约期分给,使新来者得食,不必入京;久住者藉资得还故土。”上是其言,复谕辅臣曰:“近来各处饥民来京数多,皆因有司坐视不能赈恤所致,殊为旷职。令户部移文各抚按官,督率守令招集安抚,毋事虚文。若仍前玩愒,治罪不赦。再发京仓米四千石,内库制钱三百万文,以给贫民归费。仍视地里远近为多寡,务称朕意。”○嘉靖四十三年七月己未上以顺天府府尹刘畿奏,本府差徭日繁,民多逃窜,谕户部曰:“差徭冗滥,丁粮欺隐,久为民累,即移文各州县,令其查理明白,方许审编。”安民○正德十六年十二月乙未,户部左侍郎秦金言:正德间,畿内奸民往往将逃户民田投献权幸,立为皇庄,乞差官分诣查勘。又宝源、吉庆二店课程,弘治以前,顺天府按季角□羊部进内府,后亦奏为皇店,科取扰害,乞查覆如弘治旧例行。上曰畿内根本重地祖宗朝屡有优恤禁约,迩来奸猾妄将军民田土设谋投献,管庄人等因而乘机侵害。朕在藩邸,已知其毙,览奏深用恻然。及二店课程,俱如所议行之。○丁酉,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言:南京甲字等库,额设季夫服役,以成化年间借居民修葺,因而占。后岁纳工价银一千余两。内外花园旧有食粮人匠树艺,后以借民输运花木,因而占役,岁纳工价五百余两。各处守御屯军余丁,虽无田耕种,亦照丁输税,均宜查革。上曰:「库夫人匠可旧例留用,借拨人夫发回本县,勿复更差。诸额外无田之税,悉蠲之。」○嘉靖七年六月甲辰,南京内织染局事太监梁春等,请修理库作等房。上曰:「今下民艰苦,正宜节爱。南京工部会内外守备,亲行查勘。果极坏,当修;计处具奏。如可缓,姑待豊年。」○十一月辛亥,初,锦衣卫千户沈麟奏,请命官校勘历代史书,刊布天下。礼部议,尚书方献夫等言:「史书多残缺,若五代以上诸史,惟宋板为工,多蓄于江南富民之家,宜命官购索,付梓。」上曰:「翻刻书籍,虽系右文之事,但差官购索民间古板,未免骚扰,反滋奸毙,姑已之。」○嘉靖八年正月己巳悼灵皇后陵官请增佥陵户,得旨:昌平州赋役浩繁,人户雕敝,不宜偏累,可于顺天府附近州县佥充。○嘉靖十一年二月辛卯,大学士李时等以圣嗣未降请上自制祝文,遣廷臣奉香帛诣岳镇名山祝寿。上曰:“朕思卿等所言,出于忠恳至诚,不当已者,但遣使远出,未免扰吾百姓,可分遣道士赍捧香帛幡祝,行令所在守臣竭诚行礼。”○嘉靖十四年八月丙辰诏奉先殿献新米豆,俱于西苑恒裕仓□给免派宛大三县岁,以为常。○嘉靖二十年六月壬戌,先是,致仕通判赵璧、儒士王政、校余王文登等各言:浙江观海卫等处矿场可采。上因其言,命锦衣卫千户萧镗勘取。至是,巡按御史王绅陈其不可状。上曰:「各地方矿场,既经多官勘明,有损无补,即行巡按御史督委地方官照旧封闭。敕内外官照例回京。赵璧等俱下御史按问。」○嘉靖二十三年十二月辛巳,礼部言:「勋臣奉使册封,多不法,请旨严禁。」上曰:「册封大礼,命官各宜仰体朝廷亲亲至意,遵守礼法,约束从人,所过不得骚扰驿传。事毕还报,不得迁延,违者听巡按御史举奏。」○嘉靖三十七年七月己丑,咸宁侯仇鸾奏借民田车以备战守。上曰:「去岁造完战车,专备御敌之用,如何又尽取民车,益增骚扰,不必行。」重农桑○嘉靖九年正月丙午,吏科都给事中夏言上<▯锍-釒>,请行亲蚕之礼。上以其<▯锍-釒>示大学士张璁,深嘉纳之,遂敕礼部曰:「朕惟耕桑,王者重事也。古者天子亲耕,王后亲蚕,以劝天下。朕在宫中,每有称慕。自今岁始,朕躬祀先农于本日祭。」社稷之毕,时即往先农坛行礼,皇后亲蚕礼仪,便会官考求古制,具仪以闻。于是璁等因请于安定门外择建先蚕坛,其皇后亲蚕礼仪,一仿亲耕藉田之制,诏如仪行。已而詹事霍韬言。皇后不宜出郊乞择近便地上曰:“耕蚕衣食之本,王化之先。天子耕于南郊,王后蚕于北郊,此万世不可易之典。尔素谙礼制,何有此言?且出郊古礼,非可以远近计。若就禁内行之,恐不可垂法于后。今袭故非时之徒甚众,而此言实启其端。尔其审思之。”已而户部亦言:“安定门外近西之地,虽<▯宀十见>平可用,而水源不通,无浴蚕之所,宜从礼部初议,于皇城内南城西苑中行之。”

译世宗命发放米粥和药饵,救济京师流民;后来听说有司发放不合法,便谕告户部说:“朕听说汤药不对症,而且饥饿之人的肠胃反而会因此受伤。又在发米时,贫弱者没有得到救济,有力者却滥行发给,这是违背上意、徇私行事,十分不合朕意,是办事官员的过错。可以把这些话传示出去,让百姓知道这并不是朕下令的初衷。”户部复议说:“前来就食的流民很多,长期聚集,容易酿成疫病。应在京城附近选择要地,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约定日期分批发给,使新来的人能够得到食物,不必进入京城;久住的人则资助他们返回故乡。” 世宗认为户部所说有理,又谕告辅臣说:“近来各地饥民来京的很多,都是因为有司坐视不救、不能赈恤所造成的,实在是严重失职。命户部行文各地抚按官,督促守令招集、安抚饥民,不要只做虚文。如果仍像从前那样玩忽拖延,治罪不赦。再发京仓米四千石、内库制钱三百万文,用来供给贫民返乡的费用。还要根据路途远近确定数额多少,务必符合朕的心意。” ○嘉靖四十三年七月己未日。世宗因顺天府府尹刘畿上奏说本府差徭日益繁重,百姓多有逃散,便谕告户部说:“差徭繁冗滥设、丁粮欺瞒隐匿,长久以来成为百姓的负担。立即行文各州县,命他们查清处理,核实明白后才准予审查编定户籍。” 安定百姓。○正德十六年十二月乙未日,户部左侍郎秦金说:正德年间,京畿内部的奸民往往把逃户的民田投献给权贵宠臣,设置为皇庄,请求派官员分别前往查勘。又说,宝源、吉庆二店的商税,弘治以前由顺天府按季度【缺字】送户部,缴入内府;后来也奏请设置为皇店,征取科派,扰害百姓,请求查核复议,照弘治以前的旧例办理。世宗说:“京畿是国家根本的重地。祖宗朝屡次给予优恤并加以禁止约束。近来奸猾之徒妄自设谋,把军民田土投献给权贵,管庄人等便乘机侵夺危害。朕还在藩邸时,就已经知道其中弊病;看到奏疏,深感悲痛。至于两店的商税,都照所议办理。” ○丁酉日,南京工科给事中王纪说:南京甲字等库,按额设置了每季度服役的夫役,成化年间借用居民修葺库房,因而占用…… 后来每年缴纳工价银一千多两。内外花园原有领取粮食的工匠从事种植,后来又借用百姓运输花木,因而占用民力,每年缴纳工价银五百多两。各地守御的屯军余丁,即使没有田地耕种,也照丁征税,都应当查明革除。世宗说:“库夫、工匠可以按旧例留用;借调的民夫发还本县,不要再行征发。各项额外征收、而百姓又无田可耕的税,一律蠲免。” ○嘉靖七年六月甲辰日,南京内织染局太监梁春等请求修理库房、作坊等房屋。世宗说:“如今百姓困苦,正应当节省爱惜。南京工部会同内外守备,亲自前往查勘。果真极其破坏,就应修理;估算处置办法后具奏。如果可以缓办,就姑且等到丰年。” ○十一月辛亥日。起初,锦衣卫千户沈麟奏请命官员校勘历代史书,刊印发行天下。礼部议覆,尚书方献夫等说:“史书有许多残缺;五代以前的各史,只有宋刻本工整,多收藏在江南富民家中,应该命官员购买搜求,交付刊刻。” 世宗说:“翻刻书籍虽然属于崇尚文教之事,但派官员到民间购买搜求古刻本,未免扰民,反而滋生奸弊,暂且停止此事。” ○嘉靖八年正月己巳日。悼灵皇后陵墓的官员请求增加编佥陵户,得到旨意:昌平州赋役繁重,户口凋敝,不应让它独自承担,可以在顺天府附近的州县编佥充任。” ○嘉靖十一年二月辛卯日,大学士李时等因为…… 皇嗣尚未降生,请求…… 世宗亲自撰写祝文,派廷臣携带香帛前往五岳、四镇和名山,为皇帝祝寿。世宗说:“朕想到卿等所说的话,出于忠心恳切和至诚,不应当停止;只是派使者远行,难免扰害百姓。可以分派道士携带香帛、幡和祝文前往,并命当地守臣竭尽诚心行礼。” ○嘉靖十四年八月丙辰日,下诏:奉先殿进献新米、新豆,一律从西苑恒裕仓【缺字】支给,免除宛平、大兴三县的年度摊派,作为常例。○嘉靖二十年六月壬戌日。此前,致仕通判赵璧、儒士王政、校余王文登等分别说:浙江观海卫等地的矿场可以开采。世宗因他们的话,命锦衣卫千户萧镗前往勘察开采。到这时,巡按御史王绅陈述了不可开采的理由。世宗说:“各地矿场既然已经由多名官员勘明,开采有害而无益,就命巡按御史督促委派地方官,照旧封闭。敕令内外官员依例返回京城。赵璧等人一并交给御史审问。” ○嘉靖二十三年十二月辛巳日,礼部说:“勋臣奉命出使册封,多有违法行为,请求下旨严加禁止。” 世宗说:“册封是重大礼仪,受命官员都应体察朝廷亲亲之至意,遵守礼法,约束随从人员,经过之处不得骚扰驿站和传递系统。事情办完后立即回报,不得拖延;违犯者听任巡按御史举奏。” ○嘉靖三十七年七月己丑日,咸宁侯仇鸾奏请借用民间车辆,以备战守。世宗说:“去年已经造好战车,专门用于防御敌人,为什么如今又要把民间车辆全部征取,进一步增加骚扰?不必施行。” 重视农桑。○嘉靖九年正月丙午日,吏科都给事中夏言上疏,请求举行皇后亲蚕礼。世宗把他的奏疏给大学士张璁看,十分嘉许并采纳,于是敕令礼部说:“朕认为耕田和养蚕,是君王应当重视的大事。古代天子亲自耕作,王后亲自养蚕,以此劝勉天下。朕在宫中,常常对此称赞仰慕。从今年开始,朕亲自于祭祀社稷完毕的当天祭祀先农,随即前往先农坛行礼;至于皇后亲蚕的礼仪,你部应会同官员考求古制,具备仪式后奏闻。” 于是张璁等请求在安定门外选择地点修建先蚕坛;皇后亲蚕的礼仪一概仿照天子亲耕藉田的制度,诏令依照礼仪举行。不久,詹事霍韬说…… 皇后亲蚕的礼仪……一律仿照亲耕藉田的制度,诏令依照仪式举行。不久,詹事霍韬说…… 皇后不宜出城郊,请求选择近便的地点。世宗说:“耕田和养蚕,是衣食的根本,也是王道教化的先务。天子在南郊耕作,王后在北郊养蚕,这是万世不可改变的典制。你一向熟悉礼制,为什么说出这种话?况且出郊是古礼,不能以远近来衡量。如果改在禁宫之内举行,恐怕不能给后世树立法则。如今因袭旧例、违背时宜的人很多,而你的这番话实际上开了这个头。你应当仔细想一想。”不久户部也说:“安定门外偏西的地方,虽然【缺字】平坦可以使用,但水源不通,没有沐浴蚕的地方,应当依从礼部最初的议议,在皇城内南城西苑中举行。”

上曰:「周礼之制,耕蚕分南北之郊,其蚕于禁内。唐人就安之制,不可为法。初议止于安定门外,而兹复自相矛盾,前后不一。宜照前旨,择地奏闻。」○戊申上复谕礼部曰:「疑谋勿成,谓中心疑而未决之事,不必成其事。昨夏言请行亲蚕礼,及卿等奏议已详,此事在朕心决之久矣。得言奏甚悦,并无毫末之疑,已有成命。兹申饬卿等,非朕有疑,亦非被惑。而昨者詹事霍韬奏云:『所以者,朕已谕之。但恐韬奏一出,必有藉彼为言,破政害事,势所不免。』夫言之奏有云:『农桑之业,衣食万人,不宜独缺;耕蚕之礼,垂法万世,不宜偏废。』此言已尽,非有他也。朕所纳者,以此亦非有他。夫礼乐制度,自天子出,此淳古之道也。故孔子作此言,以告万世。如今世人良性固在,本无不同,实人欲炽。今非朕者有五日我。」太祖范则已定列圣守之,汝何如是?增加一也,我。太祖未尝有是制列圣不敢议及汝何擅创二也皇后门尚不敢出,而可远出北郊乎?此祖宗朝所无之事,今日何以是为?岂不有干成宪乎?三也:制礼作乐,出自开创之君,我太祖岂不知此?神谋圣虑,自有定见,何待汝为?亦非汝之当行,斯非作聪明而何为耶?四也,宫中闻之,人称其难,且有累朝未闻之语,或有蹙额者,五也。斯时邪徒必不出此者,舍是必又以祸福为恐,外无可造为言者。故申饬卿等,熟计来闻,仍以此刻布中外,令各以其所见具<▯锍-釒>上陈。○十二月甲子腊节以御制蜡乐诗赐大学士张璁,其词曰:「蜡乐当今日,金门宴礼宣。嘉平殷典著,清祀夏书传。劳农休田叟,浴蚕勤室娟。将迎新岁至,为忻万物鲜。」○嘉靖十年八月戊申上谕尚书李时曰:「西苑工俱告完,朕今日往视收获,以观农事之终,卿可偕大学士銮、尚书鋐、侍郎言同观之。」上御豳风亭,召见诸臣。复曰:“兹当秋成之期,与卿等同观收获。”时对曰皇上务农重本,自足以风励天下。观获毕,复召诸臣谕曰:"农之苦劳,见于纸上,不如见之于真我。"圣祖尝有训曰:「衣帛当思织妇之劳,食粟当念农夫之苦。」以此观之,委为粒粒辛苦也。时等复曰:「自古帝王身亲农事未有如我皇上者,真所谓知稼穑之艰难也。上命赐诸臣宴,宴毕复召銮时二臣。上御无逸殿之东室,曰:“西苑宫室是朕”文祖之御近修葺告成,欲于殿中设皇祖之位,祭告之时,曰:“仁寿殿久已废圯。”皇上一旦整饬追慕皇祖祭告之礼益见圣孝上曰:「祭毕宜以宴落成之。其令文臣三品以上及经筵、日讲官俱与宴。」○九月乙丑上亲制无逸殿左右碑文,其左碑曰:「无逸殿之所作者,寓戒逸之意者也。夫劳者,人之所共恶;逸者,人之所同好者也。故周公以是而告戒成王者也。朕今年春,因命西苑隙地耕耨之,以举农事,卜吉择」皇祖文皇帝旧宫之迎和门内之南建。帝社稷坛以祀帝社帝稷每岁春告,秋报行礼。宫门外之东,建殿亭一区。殿曰无逸,亭曰豳风。围以小厦垣墙。迎和门外之南,作一亭曰省耕,以备朕时省之,小憩于此。又于北之空地,起仓廒一座,曰恒裕。前为一亭曰省歛,以为省歛之所。工起于春三月之六日,讫于九月之十五日。殿中壁奉刻我皇考睿制,农家忙律,附以朕所记于末。左书《周公之书无逸篇》,右书朕辅臣少傅张孚敬记。亭之北壁,书朕之所作《题豳风图诗》。左以周公之《七月》诗,右以辅臣少傅孚敬之记告成。朕亲为此记,以示将来。夫斯作也,非朕所伪餙而为之也,于以思。皇考圣训,俾不致失忘,以示后世,以体朕此意,庶使知以劳而多兴,逸而速亡,知农事之艰难,民命之所系,国本之所关,上至于郊庙粢盛之所供,下至于官禄百需之所赖,皆在此务。勤励其已,劝示于民,亿载之休,永安磐石之固,斯未必非为之要务者,故记之垂后云尔。其右碑曰:「殿之作,与夫工之始末,已载于左。」朕于是复以无逸之义而申说之。夫逸者,人君之大戒也。何谓安逸?自适人之常性,孰不欲高枕宴卧于终日,游情于声乐之场,放恣于淂色之地,以为嬉娱恬快,故无所劳困。殊不知昏荡其性者以此,懈堕其志者以此,戕身代命者以此,危家亡国者率以此。至于失礼丧仪,悖亲违君,伤伦败俗,皆自逸肆中。米故曰:「晏安如鸩毒。」朕虽冲弱,每以此为大防,故取周公之《无逸》一书,《七月》一诗,揭于殿亭,及取以为名。夫公之意,以稼穑之艰难与小人之依告于王意,盖谓譬农家后生不知祖父之勤而以逸失之,况人君之宫生内长者,安可不思祖宗创造之艰而耽于逸豫乎?

译世宗说:“《周礼》的制度规定,耕作和养蚕分别在南郊、北郊举行,养蚕并不在禁宫之内。唐人在宫中举行的制度,不能作为法则。最初议定只在安定门外,如今又自行矛盾,前后不一致。应照前旨选择地点,奏报听裁。” ○戊申日。世宗又谕告礼部说:“‘疑谋勿成’,是说心中有疑虑、尚未决定的事情,不必把它办成。昨天夏言请求举行亲蚕礼,以及卿等的奏议,都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件事在朕心中早已决定。朕得到夏言的奏疏非常高兴,丝毫没有疑虑,已经有了成命。现在特意告诫卿等,这不是朕有所怀疑,也不是朕受到迷惑。昨天詹事霍韬上奏说:‘至于这样做的原因,朕已经谕告过他;只是担心霍韬的奏疏一出,必定有人借此为由,破坏政事、妨害事情,形势上难以避免。’夏言奏疏中说:‘农桑事业关系万人衣食,不应独独缺少;耕田、养蚕的礼仪,是垂示万世的法则,不应偏废。’这话已经说尽了,并没有别的意思。朕所采纳的也是这些,并无其他。礼乐制度由天子制定,这是淳厚古朴的道理。所以孔子说这些话,是要告诉万世。如今世人的良知本来仍在,并没有什么不同,实在是私欲炽盛。如今反对朕的人有五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太祖制定的规范已经确定,历代圣主都遵守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擅自增加制度,这是第一条;我说…… 太祖从来没有制定过这样的制度,历代圣主也不敢议论,你却擅自创立,这是第二条;皇后的宫门尚且不敢走出,难道可以远赴北郊吗?这…… 是祖宗朝没有过的事情,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不是违背既定法典吗?这是第三条。制定礼乐,出自开创之君;我…… 太祖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神明般的谋划、圣哲般的思虑,自有定见,哪里需要等你来做?这也不是你应当施行的事,难道不是自作聪明吗?这是第四条。宫中听说此事的人都称为难办,而且还有…… 历朝未曾听闻的话,有人甚至皱眉不满,这是第五条。在此时,邪僻之徒必然不会只说这些;除了这些话,他们还会拿祸福来恐吓,此外也没有什么可制造的说辞。所以特意告诫卿等,仔细谋划后再来奏闻,并把这件事立即传布中外,命各人把自己的见解具疏上陈。” ○十二月甲子日,腊节,因为…… 御制《蜡乐诗》赐给大学士张璁,诗文说:“蜡祭乐舞正当今日,金门之中宣行宴礼。嘉平月的殷代典礼已有记载,清洁祭祀的夏代典籍也有流传。慰劳农夫,让田叟休息;沐浴蚕种,勤劳于蚕室。迎接新年到来,为万物鲜明而欣喜。” ○嘉靖十年八月戊申日。世宗谕告尚书李时说:“西苑的工程都已报告完工,朕今天前往察看收获,以观察农事的终结。卿可以和大学士銮、尚书鋐、侍郎夏言一同前去观看。” 世宗驾临豳风亭,召见诸臣。又说:“现在正值秋收之时,朕和卿等一同观看收获。”李时回答说:“皇上致力于农业、重视根本,自然足以教化激励天下。”观看收获完毕,世宗又召见诸臣,谕告说:“农人的辛苦劳作,见在纸面上,不如亲眼见到真实情况。” 圣祖曾有训示说:“穿丝绸应当想到织妇的劳苦,吃粮食应当想到农夫的艰辛。”由此看来,实在是粒粒都来之不易。李时等又说:“自古以来…… 历代帝王亲自从事农事,没有像我皇上这样亲自实行的。” 皇上,真可说是知道农事艰难的人。皇上下令赐诸臣宴饮,宴毕又召见銮时二臣。皇上驾临无逸殿东室,说:“西苑的宫室,是朕……” 文祖皇帝的御宇近来修葺完毕,想在殿中设置…… 皇祖的牌位,举行祭告时说:“仁寿殿已经久废倾圮。” 皇上忽然整饬此处,以追念皇祖。举行祭告皇祖的礼仪,更加显出皇上的圣孝。皇上说:“祭祀完毕,应当用宴饮庆贺殿宇落成。命文臣三品以上以及经筵、日讲官都参加宴饮。” 九月乙丑日。皇上亲自撰写无逸殿左右两通碑文。左碑说:“建造无逸殿,是寄托警戒安逸之意。劳作,是人人共同厌恶的;安逸,是人人共同喜好的。所以周公以此告诫成王。朕今年春天,因而命人在西苑空地耕种,以举行农事,择定吉日选…… 在皇祖文皇帝旧宫迎和门内的南面修建。帝社稷坛,用来祭祀…… 帝社。帝稷,每年春季告祭,秋季报祭,举行相应礼仪。在宫门外东面修建一处殿亭。殿名无逸,亭名豳风,四周用小厦和垣墙围绕。在迎和门外南面修建一座亭子,名叫省耕,以备朕不时巡视,并在此稍作休息。又在北面的空地上建一座仓廒,名叫恒裕;前面建一座亭子,名叫省歛,作为巡视收成之处。工程始于春季三月六日,至九月十五日完工。殿中墙壁上供奉镌刻我…… 皇考睿制《农家忙律》,末尾附上朕所作的记文。左边书写周公的《无逸》篇,右边书写朕的辅臣、少傅张孚敬所作的记文。亭子北壁书写朕所作《题豳风图诗》。左边用周公的《七月》诗,右边用辅臣、少傅孚敬的落成记文。朕亲自撰写这篇记文,用来示之后世。这项营建,并不是朕虚饰作伪而成的,正是为了由此思考…… 皇考的圣训,使人不至于失记遗忘,以示后世,并体察朕的这番心意。希望使人知道,勤劳就会多有兴盛,安逸就会迅速灭亡;知道农事的艰难、百姓性命所系、国家根本所关,上至…… 郊庙祭祀所需的黍稷等供品,下至官员俸禄及各种所需所赖,都在于这项事务。既要勤勉自励,又要劝导示范百姓;使国家亿万年享有福祉,永远安定如磐石,这未必不是治理国家的要务,所以记下来传给后世。右碑说:“殿宇的建造以及工程始末,已经记载在左碑。”朕于是又以无逸的意义加以申说。安逸,是人君最大的警戒。什么叫安逸?顺从人的常性,谁不想整日高枕安卧,沉游于声色歌乐之场,放纵于美色之地,把这些当作嬉游、安适和快意,因此不受劳苦。却不知道,心性昏乱放荡由此而来,志意懈怠堕落由此而来,伤害身体、损耗寿命由此而来,危害家族、亡国灭家也大多由此而来。至于失礼败仪、悖逆亲长、违背君上、伤害人伦、败坏风俗,也都出自安逸放纵。因此说:‘安于享乐,如同饮鸩毒。’朕虽然年幼,每每把这些作为最大的防范,所以取周公的《无逸》一书、《七月》一诗,悬挂在殿亭之中,并以此命名。周公的意思,是把农事的艰难和小民的依靠告诫大王,大概是说:譬如农家后生不知道祖父劳作的辛苦,因贪图安逸而失去家业,何况生长在君王宫中的人,怎么能不思念祖宗创业的艰难,却沉溺于安逸享乐呢?”

亦以使首先以农桑为重,王业之基实在于此。朕罔知,特以务先自励而风天下,以及置蚕室于迎和门内之北,立先蚕坛于此,每岁命皇后率宫职行祭告采桑礼于中,庶使此心不敢怠忽,以寓勉力之意耳。若夫思圣祖创建之艰难,保洪图于永固,则在于敬。天恤民亲贤,讲学修身以端化本,正心以贞治原,特其敬协乎一,以求不负我。皇天与我皇祖之所付托及我皇考之所垂望者,在是矣。朕不聪,尤望臣邻之所匡赞。凡睹斯者,勿以文害意,以答朕之望焉。故为说。○嘉靖十三年闰二月丁未,遣礼部尚书夏言祭先农之神。是日,陪祀官不到者众,言因劾奏之。上曰祀典重事岁祭先农皇祖定制,非有所增,诸臣无礼慢神,专恣逸纵,每有临期托故不行,陪祀法当查治,今姑宥之,再有怠慢者,必寘以法。本日陪祀官不到过多,监礼官何漫不紏举,都察院查核以闻。○嘉靖十八年三月甲午上自显陵还于途中,赋麦浪诗曰:「故国瞻依」。纯德山礼制亲裁,肃驾还途,边遮马,禾苖长道畔,拂舆麦穗班。迎风激叠苍云合,向日明堆翠雾闲,成实愿饱吾民腹,湏得灵膏自帝颁○嘉靖十九年四月癸未上祷两宫中有应辅臣称贺上喜,赋诗二首。其一:春末夏首,若恒晹。亲睹麦岐满浪黄,为思所关。民食重,勉敩桑林叩。上苍,其二里沴,经时病麦田,爰抒丹祷叩。皇天倐忽,玉宇流琼液,元辅欣欣,庆有年。○嘉靖二十年正月己丑上祷雪有应,喜而作诗曰:「庚子深冬,素雪悭两旬,秘祷叩」皇天恭逄辛丑上元日,琼屑瑶片,锡豊年。已复赋御答歌,示群臣曰:「叩」天兮保吾民,民念兮良最亲,助吾诚兮有邻,岂求备于师锡兮惟其人?喜睹龙翔之幡兮,偶为阴阳之正真,必二气和畅而育此天民。○九月丙午御制诗示礼部曰报榖钦天地足民享祖宗还企目前惠为我绝夷风○嘉靖二十一年九月戊午御制谢雨偈示群臣曰:「仲夏虔祈太素前神,膏法润遍郊田。微诚莫罄酬恩念,一瓣心香拜我天。」又六言诗一首:「前日重阳喜雨,今辰双喜来祯。孰见?」天临祖悦,吾从此兆先徵。又五言一首:两度叠叠,喜九日穰穰,瑞早知嗣岁成。须竭虔悫对。又三言一首:雨滴菊叶扬扬,风来吹送我祥。○嘉靖二十二年二月戊子御制《喜雪赋》曰:「半春兮艳阳,麦润兮是望。连朝兮恩露,昨吾谓兮漫空玉洒。于今日西成,定可庆金穰。」○八月乙亥,山东泰安知州马逄伯奏,献瑞麦、嘉禾。上曰禾麦之祥民食所关天地洪恩,不可不敬;其择吉奏谢。玄极宝殿献于祖庙会,西苑亦献瑞榖。礼部尚书张璧因请。上御□□殿群臣致辞称贺上曰:「□□稼穑,非珠玉不可食者比,况禁苑之秀,又当雩祷礼成。」上天恩赐,岂可轻视?不然,何多年不见也?仰承。洪眷尚未奉谢,玄恩受贺,不见也,已之。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七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八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正风俗○嘉靖五年十一月癸未,是日御道上有匿名帖子二,鸿胪寺以闻。上命即毁之。曰:「比来风俗薄恶,臣下互相倾害,小人又投匿名文书,报复私讎,有伤治体。令都察院严禁晓谕,犯者罪无贷。」○嘉靖九年二月丁丑,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以风俗奢侈奏,请刊《大明令》礼义定式及皇上新降敕谕,有违令者,以法绳之。上曰:「礼,所以辨上下,定民志。故官民服饰,房舍器用。」祖宗皆有品第,著为定式。近者贪官豪民,陵节犯分,日习奢侈,克剥兼并,职此之由。其令在京巡城御史,在外巡按御史,检察不法者,具状以闻。理财○嘉靖元年三月丙辰,户部言:各边草束俱不下数十万,积之数年,俱成黑壤,宜行各边查处。上曰:「边镇粮草,皆小民脂膏。各官不恤民艰,交通势豪,多收草束,费有用之财,积无用之地。年久浥烂,深为可惜。所司严核滥收官员,及议处支放事宜,以闻。」○八月戊子,户部奏覆:「宣大二镇奏讨粮草」。上曰:「边方粮草,皆小民脂膏。宽一分,民受一分之赐;积一分,官有一分之用。各该镇巡官,徒知奏讨为便,不以计处为先,岂人臣体国之义?今后俱樽节爱惜,处置得宜,勿复浪费。境内闲田可垦,悉查核召佃,及他便利事宜,详计以闻。」○嘉靖六年十二月甲辰朔

译也是为了使人首先重视农桑,因为王业的根基确实在此。朕并非不知道这些,只是特意以先务农事来自我勉励,并以此教化天下;又在迎和门内北面设置蚕室,在这里修建先蚕坛,每年命皇后率领宫中女官在坛内举行祭告、采桑礼,希望使这种心志不敢懈怠,以寄托勤勉努力的意思。至于思念…… 圣祖创业的艰难,要使国家宏业永远稳固,就在于敬畏。敬畏上天、体恤百姓、亲近贤能,以讲学修身端正教化的根本,以正心端正治理的根源;尤其要使这种敬意专一协调,以求不辜负我…… 皇天以及我…… 皇祖所托付给我的,以及我…… 皇考所寄托的期望,都在这里了。朕并不聪明,更希望臣下辅弼赞助。凡是看到这些文字的人,不要因为拘泥文辞而损害其中的意义,以此回应朕的期望。因此作此说明。嘉靖十三年闰二月丁未日,派礼部尚书夏言祭祀先农之神。这一天,没有到场陪祀的官员很多,夏言因此上奏弹劾。皇上说:祭祀典礼是重大事务,每年祭祀先农,是…… 皇祖所定的制度,并没有增加什么;诸臣却对礼仪不敬、慢待神灵,专横放纵,常常到了临期便托故不去。按陪祀法应当查究治罪,现姑且宽宥;今后再有怠慢者,必依法处置。今日陪祀官缺席过多,监礼官为何全不纠察举发?命都察院查核后报告。嘉靖十八年三月甲午日。皇上亲自从…… 显陵返回,途中作《麦浪诗》,诗题说:“故国瞻依。” 纯德山的礼制由朕亲自裁定,整肃仪仗返回途中,边上遮护马匹;禾苗长在道路两旁,麦穗拂过车舆而斑斓。迎风摇曳,层层苍云聚合;向着太阳,明亮的麦堆与翠色的雾气相映。愿麦子结实,足以填饱我百姓的肚腹,还须得到上天灵妙的甘霖,自…… 皇帝颁下。嘉靖十九年四月癸未日。皇上向两宫祈祷,得到了应验,辅臣入内称贺。皇上高兴,作诗二首。其一说:春末夏初,天气像往常一样炎热。亲眼看见麦田像波浪一样满目金黄,因此想到民生所系。百姓的粮食最为重要,勉励自己效法桑林祈雨,叩拜…… 上苍。其二说:乡里有灾害,经过一段时间使麦田受病,于是抒发赤诚之心,叩拜祈祷。皇天忽然降下恩泽,玉宇中流下美如琼玉的雨液;首辅欣喜,庆贺获得丰年。嘉靖二十年正月己丑日。皇上祈祷降雪得到应验,高兴而作诗说:“庚子年深冬,连续两旬少有白雪;秘密祈祷叩拜…… 皇天,恭逢辛丑年上元日,降下琼屑玉片般的瑞雪,赐予丰年。又作《御答歌》赋诗,给群臣看,说:“叩拜…… 上天啊,请保佑我的百姓;百姓的心念啊,确实最为亲切;请助成我的诚心啊,四邻也来相助;难道还要向老师求得完备的赐予吗,只看是否得其人?欣喜地看见龙旗飞扬,偶然成为阴阳正气的真实体现;一定是阴阳二气和畅,才养育了这些上天的百姓。” 九月丙午日。皇帝作诗给礼部看,说:报答谷物之神,敬重…… 天地,使百姓丰足享用…… 祖宗还期望眼前的恩惠替我断绝夷狄风俗…… 嘉靖二十一年九月戊午日。皇上作《谢雨偈》给群臣看,说:“仲夏时节,我在太素之前虔诚祈祷,甘美的雨水润遍郊外田地。微薄的诚心难以尽情报答恩德,只以一瓣心香拜谢我所敬的上天。”又作六言诗一首:“前日重阳喜逢降雨,今日又有双重喜庆降临,成为祥瑞。谁曾见过……?” 上天降临…… 祖先欣悦,我从这个征兆预知先前的征验。又作五言诗一首:两次接连降雨,九日丰收旺盛,早已知道来年丰收将成。必须竭尽虔诚来报答。又作三言诗一首:雨滴落在菊叶上,摇曳有声;风吹来,送给我祥瑞。嘉靖二十二年二月戊子日。皇帝作《喜雪赋》说:“春天过半,阳光明丽;麦子得到滋润,正是人们所盼望的。接连几天蒙受恩泽般的甘露,昨天我还说这是漫天洒落的白玉;到了今天秋收时节, निश्चित可以庆贺金色的丰收。” 八月乙亥日,山东泰安知州马逄伯上奏,献上瑞麦、嘉禾。皇上说:禾苗和麦子的祥瑞,关系到百姓的食粮…… 这是天地的洪大恩德,不可不敬重;选择吉日举行奏谢。在玄极宝殿献给…… 祖庙举行会礼,西苑也献上瑞谷。礼部尚书张璧因此请求。皇上驾临□□殿,群臣致辞称贺。皇上说:“□□稼穑,不是珠玉那样不可食用之物可以相比的,何况又是禁苑中的秀异之物,并且正值祈雨礼成。” 这是上天的恩赐,难道可以轻视吗?不然,为什么多年都没有见到呢?仰承…… 洪大的眷顾尚未奉行奏谢,玄妙的恩德也已经接受称贺,不必再说了。《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七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八。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端正风俗。嘉靖五年十一月癸未日,这一天,御道上有两张匿名帖子,鸿胪寺将此事报告皇上。皇上下令立即将它们毁掉,说:“近来风俗浅薄恶劣,臣下互相倾轧伤害;小人又投递匿名文书,借此报复私仇,有损于治理国家的体统。命都察院严加禁止并晓谕天下,违犯者一律治罪,不予宽免。” 嘉靖九年二月丁丑日,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鋐因风俗奢侈上奏,请刊印《大明令》的礼义定式以及…… 皇上新近颁下的敕谕;有违犯法令的,依法惩治。皇上说:“礼,是用来区别上下、安定百姓心志的。因此官员和百姓的服饰、房舍、器用…… 祖宗都有品级规定,并著为固定格式。近来贪官豪民超越礼制、触犯名分,日益习染奢侈,侵削兼并,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命在京巡城御史、在外巡按御史,检察违法者,详细列状报告。” 治理财政。嘉靖元年三月丙辰日,户部说:各边镇的草束都不少于数十万,积存几年后全都变成黑色腐土,应当命各边镇查处。皇上说:“边镇的粮草,都是百姓的膏血。各级官员不体恤百姓的艰难,反而勾结权势豪强,过多征收草束,耗费有用的财物,积存在无用之地。年久受潮腐烂,实在可惜。命主管官员严格核查滥收的官员,并议定发放处置的办法,报告上来。” 八月戊子日,户部上奏复核说:“宣府、大同二镇上奏请求粮草。” 皇上说:“边方粮草,都是百姓的膏血。节省一分,百姓就受到一分恩惠;积存一分,官府就多一分可用之物。各该镇巡察官,只知道上奏请求最方便,不把筹划处置放在首位,难道是臣下体恤国家的道义吗?今后都要节约爱惜,妥善处置,不得再浪费。境内可以开垦的闲田,要全部查核并招募佃户耕种,以及其他有利事项,也要详细筹划后报告。” 嘉靖六年十二月甲辰朔日。

上谕户部曰:「盐课接济边储,泉货流通,民用俱当今急务。迩来钱法、盐法大坏矣。盐法之坏,由于私盐盛行,官盐阻滞;钱法之坏,由于私铸者多,官不为禁。朕又闻京师市中所用俱出私铸,前代旧钱及我朝通宝俱阻隔不行。今欲盐无私贩,官课流行,私铸禁绝,钱法复旧,以足边储,以平市价。其速议区处禁约事宜以闻。」于是户部尚书邹文盛条上盐法六事,钱法四事。上采行之○嘉靖七年九月乙未,户、工一部条议弭灾事宜,请量发内帑银叚,运至被灾地方充赈。上谕辅臣曰:「工部及梁材,本可将银叚都免运送,其实不能辏急,非朕吝财,恐搬运徒劳耳。守巡官员常常肯积贮备患,为国与民计之,纵遇有事,也不为虑。」嘉靖八年二月戊寅辅臣曰:「兵部题进每岁买马用银及倒死之数揭帖,系奉」皇兄明旨,朕惟常盈库银两亦多,用过之数既开,见在者亦当开奏。又闻后府柴薪银亦多,例无科道查理,恐非所宜,亦当用科道官监收,庶革官毙。又但系有钱粮衙门,亦欲令其通行岁报,庶得有知,亦或备急补之用。乃谕户、兵、工三部曰:「朕惟天下财物,不在民则在官,取诸民以贮之官也,甚难则用之也,岂可无节?易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孔子曰:『节用而爱人。』此先圣之明训也。今在外钱粮皆有抚、按等官岁奏月报,奸毙可稽;在京惟太仓具在成规,其余各衙门积毙多端,未经查考。且如后府柴炭银两及团营子粒,掌事者收受之际,多方掊克;又如太仆寺常盈库所贮马价,但有奏请支用,而见在收入之数不见开报。户、兵、工部其亟行议查,使科道官监之,岁终将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数目奏缴,其有可行而未尽者,条画上之,用称朕节财恤民之意。」于是工部尚书刘麟请将后堂大库墙北开户外通,设库官、库吏领之该司,以藉上提督侍郎,岁终类奏,仍三年一次委官稽查。上嘉纳之,且令本部侍郎督理该城,御史监查,务使衙门肃清,浮议永息。其未尽事宜,仍听随时损益条奏。○嘉靖二十一年二月己巳,户部以大同脩边计,用米六十六万石有奇,银一百九万两有奇,请开中两淮等处盐引,派取各省纸米、香税、赃罚余银,并于六七月漕米将至时,每卫查照所运粮米多寡,即令运官督领运军,运至宣府镇城,以足原议银米之数。上曰:「脩筑边墙,须虏骑远遁,储峙充足,乃可举事。淮浙引盐,依拟开中,京储不得数议输边。漕运官军,亦不宜重烦转运。浙江各省钱粮,多移别用,不必派徵。其蹔止脩筑,竣边事既宁,守臣具奏以闻。」○嘉靖二十五年十月己亥,漕运总兵官万表言:「漕运粮斛,除年例准折及漂流豁免,实交正粮一百九十五万三千余石。」上以粮额四百万石准折过半,令户部对状。尚书王果等伏罪。上曰漕运粮米岁有常数系祖宗成法,即遇灾伤,自有蠲省常例。近来内外各官奏免,任意纷更,该部题覆,不闻执奏,以致岁减过半,坐损国储,本当重究,但念干系人众,姑从宽免。王果等既认罪,且不究一应事体,仍申明具奏。已果等议覆,自后遵奉明旨,照依旧规全运。上曰:「漕运粮斛,自明年始,务遵旧规,无亏原额。仍先行抚按管粮官知悉。再有奏减折银者,参奏重治。」○十二月庚辰,户部议发年例银六十万两,于宣大、山西二镇召买粮料草束,专备下年防秋之用。上曰:「累年边臣奏讨,言者建议皆欲大破常格,发银该部。遇讨即倍出不赀,中间岂无耗蠹?近有旨行查,如何迁延不报?银两且不许发,即遵前旨催查来奏。已而户部据各边查到数目请发,乃命照数给发。」○嘉靖三十一年正月壬辰,户部尚书孙应奎以咸宁侯仇鸾称边饷不足,请再发银三十六万两。上曰:「迩者查取各省银两及加派税粮,追徵旧逋,目前虽有数百万之积,但恐将来难继。尔等责在理财,当督率边臣,视国如家,讲求节省之策,未可任意支费。即如近日备过煤炒熟料,可得实用否?宣大二镇原有行粮,且所调兵尚未发,何得又议加增?不许。已复谕大学士严嵩:『各项取到之银,非产之地中,皆民血也。彼亦当加惜收之在库,急用济乏,又省重派。去岁调遣兵多,用银数百万,又不曾一战,费已至此。若用战之际,又何如费耶?』二部银数亦当开奏。于是旧制谕户工部,令籍帑银出入以闻。」○三月辛亥,户部以边饷日增,内帑诎乏,乞行两京及各省抚按等官,严督所司追徵逋课。上曰

译皇上谕告户部说:“盐课可以接济边储,货币流通,都是当前百姓使用和国家治理的急务。近来钱法、盐法大坏。盐法败坏,是因为私盐盛行,官盐阻滞;钱法败坏,是因为私铸钱币的很多,官府却不加禁止。朕又听说京师市场使用的钱币都是私铸的,前代旧钱和本朝通宝都被阻隔而不能流通。现在要使盐没有私贩,官盐课税流通,禁止私铸,恢复钱法,以充足边储,平抑市场价格。命速议定禁约处置事宜,报告上来。”于是户部尚书邹文盛分条上奏盐法六件、钱法四件。皇上采纳并施行了这些意见。嘉靖七年九月乙未日,户部、工部一同分条议论消弭灾害的办法,请求酌量拨发内库银两,运到受灾地区用于赈济。皇上谕告辅臣说:“工部和梁材,本来可以把银两全部免于运输;实际上不能及时凑足,这并不是朕吝惜钱财,只是担心搬运徒劳。守巡官员如果常常愿意积储物资、预防灾患,为国家和百姓筹划,即使遇到事情,也不必忧虑。” 嘉靖八年二月戊寅日。辅臣说:“兵部题报每年买马所用银两以及倒毙马匹的数目,所依据的是奉…… 皇兄的明白旨意。朕认为常盈库的银两也很多,既然已经开列支用数目,现有数目也应当开列上奏。又听说后府柴薪银也很多,按惯例没有科道官查核管理,恐怕不合适,也应当让科道官监督收取,这样或许可以革除官府弊端。凡是掌管钱粮的衙门,也应令其通行按年报告,以便知悉,或可作为紧急时补充之用。于是谕告户部、兵部、工部三部说:“朕认为天下财物,不在百姓手中,就在官府手中;从百姓那里取来而储存在官府,已经很艰难,使用时岂可没有节制?《易经》说:‘以节制建立制度,不损害财物,不伤害百姓。’孔子说:‘节省财用而爱护人民。’这是先圣的明训。如今外地钱粮都有抚、按等官按年上奏、按月报告,奸弊可以查考;在京只有太仓有现成的规章,其余各衙门积弊很多,从未查考。比如后府柴炭银两和团营子粒,掌事者收取时多方侵削;又如太仆寺常盈库所储存的马价银,只见上奏请求支用,却不见开列现有收入数目。户部、兵部、工部应立即议论查核,让科道官监督;年终把原有、新收、支出、实存数目奏报缴上,其中有可以施行而尚未完备的,也逐条筹划上奏,以符合朕节省财物、体恤百姓的心意。” 于是工部尚书刘麟请求,将后堂大库北墙开门通到墙外,设置库官、库吏,由该司管理,借此归上级提督侍郎统辖;年终汇总上奏,仍然每三年派官查核一次。皇上嘉许并采纳了此事,又命工部侍郎督理该城,御史监督查核,务必使衙门整肃清明,永远平息浮泛议论。尚未完备的事项,仍听任随时斟酌增减后分条上奏。嘉靖二十一年二月己巳日,户部因大同修筑边防的计划需要米六十六万石有余、银一百九万两有余,请求在两淮等处开中盐引,分派各省纸米、香税、赃罚余银,并在六七月漕米将到时,各卫查照所运输粮米的多少,立即命运官督领运军,运到宣府镇城,以补足原议定的银米数额。皇上说:“修筑边墙,必须等敌骑远远退去、储备充足,才可以办事。淮浙盐引依照拟议开中,京师储粮不得屡次议论输送边地。漕运官军也不应再加重转运劳役。浙江及各省钱粮多已移作其他用途,不必再行派征。暂且停止修筑,边防事务完毕、边境安宁后,由守臣具奏报告。” 嘉靖二十五年十月己亥日,漕运总兵官万表说:“漕运粮食,除去按年例折算以及因漂流而豁免的部分,实际交纳正粮一百九十五万三千余石。” 皇上认为四百万石的粮额竟有一半以上被折算,命户部据实回答。尚书王果等人伏罪。皇上说:漕运粮米每年都有固定数额,这是…… 祖宗制定的成法;即使遇到灾害,也自有按常例减免的规定。近来内外各官奏请减免,任意纷纷更改,该部上奏复核时也没有据理执奏,以致每年减少超过一半,坐视损耗国家储粮,本来应当严加追究,但考虑到牵涉人数众多,姑且宽免。王果等既已认罪,暂且不再追究全部事项,仍须申明规定具奏。后来王果等议覆,从今以后遵奉明旨,按照旧规全部运输。” 皇上说:“漕运粮食从明年起,务必遵守旧规,不得亏缺原定数额。仍先行通知抚按和管粮官知悉。今后再有奏请减免、折银的,交付参劾并从重治罪。” 十二月庚辰日,户部议定拨发按年例银六十万两,在宣大、山西二镇招买粮料和草束,专门准备下一年防秋之用。皇上说:“连年边臣上奏请求,议论的人都想大幅突破常规,拨银交给该部。每逢请求就加倍支出无法计数,其中难道没有损耗侵蚀吗?近来已有旨意命令查核,为什么拖延不报?银两暂且不许拨发,只依照先前旨意催促查核后上奏。不久户部依据各边查得的数目请求拨发,于是命令照数发给。” 嘉靖三十一年正月壬辰日,户部尚书孙应奎因咸宁侯仇鸾声称边饷不足,请求再次拨银三十六万两。皇上说:“近来查取各省银两、加派税粮,又追征过去拖欠的赋税,眼下虽然积存有数百万,但恐怕将来难以为继。你们的职责在于治理财政,应当督促边臣,把国家看得如同自家,讲求节省办法,不可任意支费。比如近日准备过冬的煤和炒熟料,能够取得实际用途吗?宣府、大同二镇原有行粮,而且所调军队尚未发出,怎么能又议论增加?不准。朕又谕告大学士严嵩说:‘各项取来的银两,如果不是产银之地所出,都是百姓的血汗。既然如此,更应当珍惜,把它们收存在库中,急用时救济不足,也可省去重新加派。去年调遣军队很多,用银数百万,却没有交战一次,费用已经达到这种地步;若到了作战之时,又会耗费多少呢?’二部的银两数目也应当开列上奏。于是依照旧制谕告户部、工部,命令登记国库银两的收支来报告。” 三月辛亥日,户部因边饷日益增加、内库财力困乏,请求命两京及各省抚按等官严督有关部门追征拖欠的赋税。皇上说:

祖宗旧制,各镇兵马自足防御。迩者兵不训练,不堪战守。任事之臣,计欲幸免己责,一遇有惊,輙请客兵应援,以致粮饷日繁。倘将调发不已,即岁岁加赋,何以给之?尔等其会同兵部,将三十二年诸镇调兵并新增数目,议其当减与否,及应用钱粮必如何可以节省。但当从长计处以闻,毋逡巡含默,致悟军国大计。各省所逋国课,俱如拟查追。○嘉靖三十三年七月戊午上谕户部曰:「宣大两镇钱粮缺乏,必思何以计处?岂可但为虗文?其令陈儒会同督抚官详核:见在军马若干?合用本色刍饷若干?屯粮及各项银两堪以支给者实有若干?不足即为处补。」○嘉靖三十七年七月癸丑,户部尚书方钝等言:「大同镇主客兵饷,边臣屡疏请乞,未尝不与计与屯盐民运通融支费,宜有赢余,然犹时时告乏,则以该镇岁荒榖价踊贵故也。请命侍郎陈儒以该镇支给额例与经收文卷参考详确,庶不负臣等为国筹边之心。」上责曰:「尔等既言大同连岁灾伤,谷豆鲜收,屯粮亦系被灾无徵之数,乃扣作实在本色给与,何也?」其令儒与巡按御史核实以闻。○十月壬戌上问户部蓟镇区兵食粮之数,尚书贾应春等以不知对,请行科官核实,具报。上责曰:「该镇兵数已经查明,五万九千三十二名,尔部中自有各年奏报文册,历历可辶□处,何谓不知?」于是应春等移檄管粮部官,将三十年以后见在食粮军数,一一清查,尽得诡名冒支诸奸毙,诏俱下巡按御史问。○十二月丁未,初命都察院岁差御史一员查刷光禄寺钱粮,每月一具揭帖进览。时光禄寺岁用银以三十六万计。上以为多,疑该寺必有乾没其中者,下礼部问状。乃谕内阁曰:「朕问光禄寺之费,非视细务,无论。」祖宗时即令两宫大分,尽省妃嫔,仅十余宫中罢宴设二十年矣。朕所日用膳品,悉下料无堪御者,十坛供品不当一次茶饭费。朕不省此三十余万,安所用也?糜费滋广,当由侵欺者多。前该寺火,或由此也。大学士严嵩对该寺钱粮冒费多端,大者有四:一,传取钱粮原无印记,止凭手票取讨,莫敢问其真伪;一,内外各衙门关支酒饭,或一人而支数分者,或其事已完而酒饭尚支者,一门禁不严,下人侵盗无筭;一,每岁增买磁器数多,目今须令该寺将节年岁用之数、冒滥物件明白开具回奏,悉加厘正,则毙以革而费可省矣。既而光禄寺卿卢宗哲等总括一岁中费出之款,具籍上之,内列上分青膳及皇坛斋事供品二条上复谕内阁:「光禄寺以所费来闻,内无细开之数。」皇坛之并日办品物,另是朕前银两,岂在该寺钱粮额内侵冒明矣?查往谁能尽心?今后只令将逐日支费,每月具一揭帖进览可焉。嵩对臣查得《会典》光禄寺内一款:凡本寺供应物件,每月差监察御史一员照刷具奏。圣明所处,正与此同。又一款,内府尚膳监刊刻花栏印票,遇有上用诸物开写,某日于光禄寺取某物若干,用印钤盖,照数支领进用,本寺仍置文簿登记,岁终会计稽查。夫此二例,不知何年停罢,今宜申明举行。上乃降旨诘宗哲等,上状含糊,及其经费无章之罪,而贯之命添差御史一员,月籍该寺支费,进览。○嘉靖三十九年二月己未上谕大学士严嵩等曰:「汝曾面会坤,以财用计处否?彼以为何法可得充者?朕见胙册开入少出多,非为长计,必内实为久安之治,今不若」祖宗时,何也?嵩等以示尚书马坤,坤因上八事,俱允行。○嘉靖四十年闰五月癸丑上谕户部曰:「近日进角□羊盐银数多,司出纳者须樽节支放。朕见诸边疏请内帑,自有一项之用,想初因急需,后遂援为口实,岂无侵冒自私之毙?今后必慎度以给,俾内常充而有余,乃可。」○十月癸酉,蓟辽总督杨选告军需匮急。上以其事问大学士徐阶,阶对:“各镇称缺食,户部覆称给发数多,中间毙源必有所在,宜即令户、工二部查理。”上曰:「在外曰食乏,在内曰出之不少,却何意耶?祗应专济其奸贪耳。命部查理,恐无真实行者,况」祖宪具在,不畏焉。阶复对:“奸贪侵冒,诚有之;然亦有逋课在民者。宜选差廉能侍郎一员,赴蓟镇等处查催。”上曰:「然,催字非苦催者,催职不得人耳。正赋不逋,内出自不费多,不知正数官不得用,果在民否?此仍查理为宜。乃谕吏部曰:『蓟镇、宣大主客兵粮饷缺乏,民运拖欠,内外互相推诿,可专差侍郎一员往彼清查整理,即会推才干堪任者以闻。』」○嘉靖四十三年九月癸亥上谕户部曰:「朕闻仓积无二三年之蓄,其毙安在?尔等国计是职,当思所以处理充足之计,具疏来行。」尚书高燿因条上八事。上曰:「近年各部条奏题覆诸务,徒只说过来,见力为此,国计非弗要比。尔部中及各衙门,俱须实心体国奉公,以求充裕。」○十一月乙卯

译祖宗旧制规定,各镇兵马本来足以防御。近来军队不加训练,不能胜任作战守备。任事大臣只图侥幸免除自己的责任,一遇警报就请求调客兵援助,以致粮饷日益繁重。倘若不断调发军队,就会年年增加赋税,拿什么供给?你们应会同兵部,把三十二年各镇调兵以及新增的数目,议定哪些应当削减,以及所需钱粮究竟怎样才能节省。但应从长远筹划处置后上奏,不要迟疑沉默,以免耽误军国大计。各省拖欠的国课,都依照拟议查追。嘉靖三十三年七月戊午日。皇上谕告户部说:“宣府、大同两镇钱粮缺乏,必须设法筹划,难道可以只做空文吗?命陈儒会同督抚官详细核查:现有军马多少?需要本色粮草饷银多少?屯粮以及各项银两中,可以拿来支给的实际有多少?不足的立即设法补足。” 嘉靖三十七年七月癸丑日,户部尚书方钝等说:“大同镇主客兵的粮饷,边臣屡次上疏请求,未尝不是把屯粮、盐粮、民运等项通融支用,理应有所剩余;然而仍然时时告急,是因为该镇年年遭灾,谷价高涨。请命侍郎陈儒,将该镇支给的定额惯例与经收文卷相互参照,详细核实,希望不辜负臣等为国家筹划边防的心意。” 皇上责问说:“你们既然说大同连年受灾,谷豆收成很少,屯粮也有因灾无法征收的数目,却把它们扣除后当作实际存在的本色粮发给,为什么?”命陈儒与巡按御史核实后报告。十月壬戌日。皇上询问户部蓟镇兵员和粮食的数目,尚书贾应春等以不知道回答,请求派科道官核实后详细报告。皇上责问说:“该镇兵数已经查明,共五万九千三十二名。你们部中自有各年奏报文册,记录清清楚楚可以查考,为什么说不知道?”于是贾应春等发文给管粮部官,将三十年以后现有粮食和军队数目逐一清查,查出了冒用假名、冒领支取等各种奸弊,诏令全部交巡按御史审问。十二月丁未日,首次命都察院每年派御史一员查核光禄寺钱粮,每月编具一份揭帖进呈皇上阅览。当时光禄寺每年用银,约以三十六万两计算。皇上认为数目太多,怀疑该寺一定有侵吞隐没其中的情形,便交礼部审问详情。于是谕告内阁说:“朕询问光禄寺的费用,并不是把它看作琐碎小事;无论…… 祖宗时期就命令…… 两宫大幅削减用度,妃嫔的供给也全部节省;仅仅十多个宫中停止设宴,已经二十年了。朕每日所用膳食,都是降等供给,没什么可以供朕享用的;十坛供品还抵不上一次茶饭的费用。朕若不节省这三十多万两银子,究竟用到哪里去?浪费越来越严重,应当是侵欺的人太多。此前该寺失火,或许也是由此造成。大学士严嵩说,该寺钱粮冒领浪费的弊端很多,其中大的有四项:一是传取钱粮原本没有印记,只凭手票领取,无人敢询问真伪;二是内外各衙门领取酒饭,有的一人领取数份,有的事情已经办完仍继续领取酒饭;衙门禁令不严,下人侵盗没有限度;三是每年增买磁器,数量很多。如今应命该寺将历年每年费用数目、冒领滥用的物件明白开列回奏,全部加以整顿,这样弊端可以革除,费用也可节省。后来光禄寺卿卢宗哲等总括一年中各项费用支出,编成账册上奏,其中列有上供青膳以及…… 皇坛斋戒事务供品两项。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光禄寺把费用送来报告,其中没有细列数目。” 皇坛每日办理的供品,另有朕面前支用的银两,显然不在该寺钱粮定额之内,却被侵冒了。查问过去的情形,谁能尽心?今后只命他们把每日支出每月编成一份揭帖进呈阅览即可。严嵩回答说,臣查得《会典》中光禄寺有一条规定:凡本寺供应的物件,每月派监察御史一员核查后具奏。圣明所作的处理,正与这条规定相同。又有一条规定:内府尚膳监刊印带花栏的印票,遇到…… 皇上所用的各种物品,写明某日从光禄寺领取某物若干,加盖印章,按数支领进用;本寺仍设置文簿登记,年终汇总会计并查核。这两项旧例,不知从哪一年停止,现今应当重新申明并施行。皇上于是降旨诘问卢宗哲等人上奏含糊以及经费管理无章的罪责,并命增加派御史一员,每月登记该寺支费,进呈皇上阅览。嘉靖三十九年二月己未日。皇上谕告大学士严嵩等说:“你曾当面会见坤,是否谈过筹划财用?他认为用什么办法可以充足财用?朕看祭祀账册上收入少、支出多,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从内部充实,作为长久安定的治理。如今不如……” 祖宗朝时,为什么会这样?严嵩等人把这件事给尚书马坤看,马坤于是上奏八件事,都获准施行。嘉靖四十年闰五月癸丑日。皇上谕告户部说:“近来进交【缺字】盐银的数目很多,负责收支的官员必须节省支用。我见各边镇上疏请求动用内帑,原本各有一项用途,想来起初是因为急需,后来便援引为借口,难道没有侵吞冒领、谋取私利的弊端吗?今后一定要谨慎核量后发给,使内帑经常充足而有余,才可以。” 十月癸酉日,蓟辽总督杨选报告军需匮乏紧急。皇上把这件事问大学士徐阶,徐阶回答说:“各镇都说缺粮,户部覆奏却说发给的数目很多,其中弊端的根源一定有所在,应该立即命户部、工部查核处理。” 皇上说:“外面说粮食缺乏,朝廷里面却说发出的并不少,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只应是专门供给那些奸贪之人罢了。命令各部查核,恐怕没有真正执行的人,何况【句末残缺】。” 祖宗的法制都在,难道还会害怕吗?徐阶又回答说:“奸贪侵吞冒领,确实有这种事;但也有百姓拖欠赋税的情况。应该选派一名清廉能干的侍郎,前往蓟镇等处查核催收。” 皇上说:“对。但‘催’字并不是严酷催逼,催收一职是因为没有用对人。正赋不拖欠,内帑自然不必多费;不知道正额是否因官员不能使用,果真还在百姓手中吗?这仍以查核处理为宜。于是谕告吏部说:‘蓟镇、宣大主客兵的粮饷缺乏,民运又有拖欠,内外相互推诿,可以专门差遣一名侍郎前往那里清查整顿,立即会同推举有才干、能够胜任的人,报来听取裁定。’” 嘉靖四十三年九月癸亥日。皇上谕告户部说:“朕听说仓储积蓄没有两三年的储备,弊端究竟在哪里?你们以掌管国家财政为职责,应当思考充实财用的办法,写成奏疏报上来施行。”尚书高燿于是分条上奏八件事。皇上说:“近年各部逐条上奏、题覆各种事务,只是徒然说过去如何、眼前如何,国家财政并非不重要。你们部中以及各衙门,都必须真心以国事为重、奉公办事,以求使财用充裕。” 十一月乙卯日。

上谕工部曰:「近来钱法阻滞,由于私铸盛行,其令内外诸司务遵前旨,严加访治。宝源局所铸制钱各色匠役人等,侵料减工,以致轻小滥恶,不堪行使,尔部中其逐一拏送法司,从重治罪,并查提督管理等官,先以体名闻。今后该局暂停铸造,户部每年将南京、云南及税课司角□羊收好钱一千万文,送部转送司钥库,以备赏赐之用。」慎营造○嘉靖元年四月甲辰,内官监奏:内教场房屋及南城西海子殿宇亭轩损坏,乞加脩理。部议以财匮民贫,宜暂停止。上曰:「然。各处地方艰难,军民困苦,财力匮乏,不急工程一切停止,无得生事害人。」○嘉靖十五年五月辛未初上谒陵还,召见辅臣李时、尚书夏言于行宫,谕以务建寿宫规制,谓宜略仿。长陵重加抑杀,纸衣瓦棺,朕所常念。其享殿以砖石为之地,中宫殿器物等,旧仿九重法宫为之,工力甚钜。此皆虗文,且空洞不实,宜一切厘去不用。至是,言等拟上图制。上命会同侯郭勋礼工二部翰林院讲读诸臣,通将皇妃从葬之式,总拟定图,进览。于是诸臣议奏。皇上过于贬损,无以称臣子尊崇之礼,其享殿、明楼、宝城,请量依。长陵规制,其地中宫殿等项,请存其制。至于列圣诸妃从葬之制,具载会典。今拟于外垣之内,宝城之外,左右相向,以次而祔,庶为合礼。上乃从之○嘉靖十九年六月丙戌,先是工部尚书蒋瑶等以内外工程费无所出,疏乞会议处分。上报曰:国家营造旧规,止派拨官匠、官军,就户工部支与粮饷。比缘崇建。郊坛工程重急,权议动支兵部马价银两,添顾夫匠,原非常例。今各工延缓,糜耗无纪,督理监视官俱属欺玩,待工完核处。即今措处钱粮,掣停夫运,工部同户、工二部区画以闻。于是工部会二部议上,请严核糜费,量发各部库贮银应用。上曰各工俱朝廷重事乃祖制未及旧典,或遗与今日为民事神之弗获已者,若所司能竭忠奉公,自当工完费省。今军匠放休,乃岁费顾值百万,兼以虗名实数,冒支粮赏,私归私室,富及奸徒,上下蒙蔽,曾无一人举正。及有旨督责,方云糜费,又不明白指陈。除停掣顾,觅夫匠,依拟太仓银以后不许动支。见今各工合用钱粮军匠数目,并应该厘正事宜,尔等宜遵前旨,再会议画一以闻。时瑶已致仕,张润代为尚书,乃复议上四事:一议财用,一议军匠,一议工程,一议会计。疏入。上曰:「各财用、军匠事宜,俱依拟。惟西苑仁寿宫,宜同钦定殿并力速成,余暂停止。原差科道官用心稽察,前后工费多寡不同,今姑不究。自后内外管工人员,务革心守法。钦定殿工程重大,总督文武大臣宜遵照。」皇穷宇日期督视○嘉靖二十年四月丙寅暂止大享殿工曰兹者皇天仁爱宗庙示灾,朕承洪眷,敢不思省厥咎,改图自新?念今财匮力疲,除一切不急工程停止外,大享殿乃明堂重典,固未可已。窃虑工役繁钜,且今恭行于玄极宝殿仰荷上帝顾歆其暂停大工,庶蓄财力,用图庙建所司奉行如敕

译皇上谕告工部说:“近来钱法流通不畅,是由于私铸盛行。命令内外各司务必遵守此前旨意,严格访察查办。宝源局所铸制钱,各色匠役等侵吞铸钱材料、减少工序,以致钱币轻小、滥劣恶劣,不能使用;你部应将他们逐一拿送法司,从重治罪,并查究提督、管理等官,先把具名情况报来。今后该局暂停铸造;户部每年从南京、云南以及税课司交纳的【缺字】中,收取好钱一千万文,送交户部,再转送司钥库,以备赏赐使用。” 谨慎营造工程。嘉靖元年四月甲辰日,内官监奏称:内教场的房屋以及南城西海子的殿宇、亭轩损坏,请求加以修理。工部议论认为财用匮乏、百姓贫困,应当暂时停止。皇上说:“对。各地处境艰难,军民困苦,财力匮乏;一切不急迫的工程都停止,不得制造事端、危害百姓。” 嘉靖十五年五月辛未日。皇上拜谒陵寝回来,在行宫召见辅臣李时、尚书夏言,谕示他们务必制定寿宫的规制,说应当略加仿照。长陵的规制一再减省,使用纸衣、瓦棺,朕常常想到这些。它的享殿以砖石砌地;中宫殿的器物等,过去仿照九重法宫制作,耗费的工力很大。这些都是虚文,而且空洞不实,应当全部删去,不再采用。到这时,夏言等拟定图样和制度上奏。皇上命令会同侯郭勋、礼部、工部、翰林院讲读诸臣,全面把皇妃从葬的制度共同拟定成图,进呈皇上阅览。于是群臣议奏。皇上如果过分减损,就无法符合臣子尊崇皇上的礼制;享殿、明楼、宝城,请酌量依照长陵规制。长陵规制中,地面上的中宫殿等项目,请保留原有制度。至于 列代圣帝妃嫔从葬的制度,完整载于《会典》。现在拟定在外垣以内、宝城以外,左右相向,依次附葬,这样大概合乎礼制。皇上于是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嘉靖十九年六月丙戌日。此前,工部尚书蒋瑶等认为内外工程没有经费可供支出,上疏请求会同议定处理办法。皇上答复说:国家营造工程的旧规,只是调派官匠、官军,由户部、工部支给粮饷。近来因为大规模营建…… 郊坛工程重大而紧急,权宜议定动用兵部马价银两,增雇夫匠,这本来不是常例。如今各项工程拖延,浪费没有限度,督理、监视的官员都属于欺骗玩忽,等工程完毕后再核查处理。现在筹措钱粮,停发夫役运输,工部会同户部、工部二部筹划后上报。于是工部会同二部议奏,请求严格核查浪费,酌量拨发各部库中储银使用。皇上说:“各项工程都是朝廷的重大事务,才……” 祖宗制度以及旧典尚且没有涉及,或者是遗留下来、今日为民祈福和奉祀神明不得不做的事务;如果主管官员能够竭尽忠诚、奉公办事,自然会工程完毕而费用节省。如今军匠放假休息,竟然每年耗费雇值百万,又把虚报名目和实际数额混在一起,冒领粮饷赏赐,私自带回家中,使奸徒富足,上下蒙蔽,竟没有一人举发纠正。等到有旨意督责,才说浪费,又不明白指陈具体情况。除停发雇值、另寻夫匠外,依照拟议,今后不许动用太仓银。当前各项工程所需钱粮、军匠数目,以及应当整顿的事项,你们应遵照先前旨意,再次会同筹划,统一上报。当时蒋瑶已经致仕,张润代任尚书,于是重新议奏四件事:一议财用,二议军匠,三议工程,四议会计。奏疏送入。皇上说:“财用、军匠各项事宜,都依照拟议办理。只有西苑仁寿宫,应当与钦定殿一同尽力迅速完工,其余工程暂时停止。原先差遣的科道官要用心稽查,前后工程费用多少不同之处,暂且不追究。今后内外管理工程的人员,务必改过自新、遵守法令。钦定殿工程重大,总督的文武大臣应当遵照办理。” 皇【残缺】宇日期督视。嘉靖二十年四月丙寅日,暂时停止。大享殿工程说:现在…… 皇天仁爱,宗庙显现灾异,朕承受上天厚重的眷顾,岂敢不思考反省自己的过错,改弦更张、重新做人?想到如今财用匮乏、力量疲敝,除一切不急迫的工程停止外,大享殿是明堂的重要典礼建筑,本来不能停止。但私下担心工程役使繁重巨大,而且如今恭敬地在 玄极宝殿仰赖承受 上帝的顾念和享祭,因此暂停大型工程,以便积蓄财力,谋求 营建宗庙。主管部门应奉敕执行。

正法纪○正德十六年七月丙辰,初,广西古田等处獞贼杀指挥朱铠。指挥同如李文山坐守备不设,当戍边,自言有斩获功。御史屠垚覆勘,谓其罪应赎。上曰:「文山守臣,贼至不能御,铠死不能救,罪大功微,岂足相准?更命核实以闻。」○癸酉初,御史李羙、给事中陈江劾奏,取佛太监刘允等召还。允命疏畨僧姓名以进。允既至,有诏勿问。于是御史陈克宅等劾允不法十年,及诸随行取佛者,请并付理官,正其罪。上曰:「此曹蛊惑引诱,欺君虐民,骚扰地方,亏损国课,罪诚深重。允姑降四级闲住。奸僧已获下狱者,亟论罪如法;未获者,令所在捕得,械系至京,重治之。诸从行取佛者,悉下法司问。」○嘉靖元年九月丁卯,工科给事中安磐言:先朝巨奸,如张忠、刘餋谷、大用等,皆怀挟重赀,希图进用,乞赐预防。上曰先年乱政坏事之人贻累先帝罪恶深重,朕在藩邸知之甚悉。新政之初,姑从宽黜遣,今后但有夤缘交通者,即系奸党,听缉事衙门密切访捕,科道官指实劾奏,勿得容隐回护。○嘉靖二年六月甲辰,都察院奏:甘肃总兵李隆谋杀巡抚许铭,当即伏罪。今奉旨遣官往讯,恐人心滋惑,且以重囚数人往来极边,难保他虞,乞寝是命。上曰:「滋大狱,关系朝廷纪纲,死者当雪其冤,生者当正其罪,遣官往讯,正欲曲尽事情,以服天子。李隆、免角□羊、郑岳宜速往,会抚按官详鞠以闻。」已而都给事中刘济言:「若不遣发李隆,则无与质对,复得诡词奏扰。」上命并角□羊隆诣所在按验之。○嘉靖三年十一月辛巳,先是,大同军叛。上从朝臣议,以户部左侍郎胡瓒兼左佥都御史,总制宣大。诏谕之曰:"大同乱军虽□悖,实皆良民。朝廷不得已用兵,止除首恶重犯,余皆不问。"已而巡按御史王官言:"大兵压境,反侧不安,乞留瓒等,自请与镇巡官密图之。"上曰:「王官既欲定计捕逆,何不密奏?首恶未得,国法具在,必难姑息。瓒等可与宣府督镇巡等官设策擒捕,有变则拥兵前进,相机恤剿。王官协同赞决,纪核功罪,毋淂狐疑观望。」瓒与总兵桂勇先揭敕旨晓示,因计擒首恶郭鉴等,戮之。随抚定五堡军士,越二日,堡军郭巴子等复起,距城称乱。事闻。上曰:“大同军士数叛,自取诛灭。镇巡官武忠、蔡天祐等,临任苟安,纵恶酿乱,姑令戴罪擒贼自赎。胡瓒、鲁纲暂住宣府,俟首恶尽绝,人心已安,即行班师。已巡抚都御史蔡天祐复言:郭鉴等已擒,乞收回士马以安人心。”上以天祐畏懦偷安,切责不许。于是鉴等擒戮首恶徐毡等四人,而郭巴子等俱前后捕获。诏论功升赏,有差。○嘉靖八年正月丙辰,辅臣杨一清等条上救焚急务。上览之曰:「卿等以救焚、急务二事,备陈所以。朕阅之终日,俱悉忠谋至意。其一曰漙恩泽,引我」祖宗列圣曾因焚所行,固为可法,但恐终无以益民益国也。夫赦者,幸奸,此决不可易之训,非国有大喜庆而不当行。今之计,或可于十三省及南北两直隶分差官前去清审见问狱囚,轻者即便发落疎放,事系重者星驰奏闻区处,亦足以释狱滞而召和气耳,与赦无异。夫纵使为赦,而大辟以上,焉可赦乎?亦或为官吏之毙,未免颠倒坐怨,唯所司能副我意可也。一曰宽谪戍者,亦非救时之急,恰似为彼以灾胁之耳。此辈所为,人所共恶,甚是悖逆不道,与十恶之条无异,亦是小人之幸也。卿等其再为详审,勿使求和而召不和,则不如安民之策足为上耳。欲安民,必别官守,旌贤才,黜不肖,刑赃吏,庶几其可。前日有旨命查减冗员,吏部迟延不行,此则推之他事,不言而自知矣。果欲下赦,亦是此为。○二月戊寅武定侯郭勋有罪上谕辅臣杨一清拟旨处分,一清以阁臣中有与勋善,不敢拟票,请。上裁上报曰:「卿以郭勋不道,因朕命拟票,为其难于所拟者,岂无谓乎?勋之过,非止此一端,正使众人共讦之,然后服彼之心耳。夫张聪之所以深结于勋者,初因议礼为合,故他不之察也。而霍韬亦与之善,唯相萼识之。方去年勋与张永争辩时,韬遂责李承勋曰:『汝却不与郭勋相扶持,反与张永同邪?』谓何问于萼,而萼知其嫉承勋,面与之曰:『张永能体敕谕脩举戎务,故李承勋与之同。』郭勋深忌永,每事自专,故李承勋不为之同。韬意犹未角□羊,复曰:『郭勋虽不才,然昔日助我辈议礼,焉可不为之相持哉?』萼曰:『以此看来,李承勋专为我辈,于朝廷之计全不以副,可乎?』韬遂无言答,乃实受聪之言矣。朕以尝为璁思之比,与一勋念昔助议礼之恩,深所卫顾;而于聂能迁之不得其死,是可慨哉!今勋事既露,不可姑息,宜命会官议罪,奏来定夺。

译整顿法纪。正德十六年七月丙辰日。起初,广西古田等处的獞族贼寇杀死指挥朱铠。指挥同知李文山因守备没有设置而获罪,应当戍边;他自己说有斩获敌人的功劳。御史屠垚复核勘察,认为他的罪可以赎免。皇上说:“李文山身为守臣,贼寇到来不能抵御,朱铠战死又不能救援,罪大而功小,哪里足以相抵?再命令核实后报告。” 癸酉日。当初,御史李羙、给事中陈江弹劾奏请,将取佛太监刘允等召回。刘允奉命把番僧姓名列出进呈。刘允已经到达后,有诏令不予追问。于是御史陈克宅等弹劾刘允违法十条,以及各位随行取佛者,请求一并交付司法官,依法判定他们的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皇上说:“这些人蛊惑引诱,欺骗君主、虐待百姓,骚扰地方,亏损国家赋税,罪行确实深重。刘允姑且降四级,闲住。奸僧中已经捕获下狱的,立即依法论罪;尚未捕获的,命当地捕获后戴械押送到京,严加惩治。所有随行取佛的人,全部交法司审问。” 嘉靖元年九月丁卯日,工科给事中安磐说:先朝的大奸臣,如张忠、刘餋谷、大用等,都怀带大量资财,希望谋求进用,请求预先加以防范。皇上说:“先年扰乱政事、败坏事情的人,给……” 先帝留下的罪恶深重,朕在藩邸时知道得非常详细。新政开始时,姑且从宽贬斥遣退;今后凡有攀附交通的人,立即作为奸党,听任缉事衙门秘密严密访察逮捕,科道官要指明事实弹劾奏报,不得容隐回护。嘉靖二年六月甲辰日,都察院奏称:甘肃总兵李隆谋杀巡抚许铭,当即认罪伏法。现在奉旨派官前往审讯,恐怕会使人心更加疑惑;而且押送数名重囚往返极边之地,很难保证没有其他祸患,请求停止这一命令。皇上说:“这是扩大重大案件,关系朝廷纲纪;死者应当洗雪冤屈,生者应当纠正罪行。派官前往审讯,正是要把事情曲直全部查清,使天下人信服。李隆、【缺字】、郑岳应迅速前往,会同巡抚、巡按官详细审讯后上报。”不久,都给事中刘济说:“如果不把李隆押送去,就没有人可以与他当面对质,他又会用诡辩之词上奏扰乱。” 皇上命令把【缺字】和李隆一并押到有关地方核验。嘉靖三年十一月辛巳日。此前,大同军队发生叛乱。皇上采纳朝臣的意见,以户部左侍郎胡瓒兼任左佥都御史,总制宣府、大同。诏令谕告他说:“大同乱军虽然【缺字】悖逆,实际上都是良民。朝廷不得已动用军队,只诛除首恶和重犯,其余一概不问。”不久,巡按御史王官说:“大军压境,反复不安,请求留下胡瓒等人,我愿与镇守、巡抚、巡按官秘密筹划平定此事。” 皇上说:“王官既然想定计捕捉叛逆,为什么不秘密上奏?首恶尚未捕获,国法明明存在,必定不能姑息。胡瓒等可以与宣府督、镇、巡等官设法擒捕;如有变故,就率兵前进,视情形抚慰或剿灭。王官要协同参与决策,核定功劳罪过,不得狐疑观望。”胡瓒与总兵桂勇先揭示敕旨晓谕众人,因而设法擒获首恶郭鉴等,将其杀戮。随后安抚平定五堡军士;过了两天,堡军郭巴子等又起兵,距城声称作乱。事情上报。皇上说:“大同军士多次叛乱,是自取诛灭。镇守、巡抚等官武忠、蔡天祐等任职时苟且偷安、放纵恶行而酿成祸乱,姑且令他们戴罪擒贼,以功自赎。胡瓒、鲁纲暂驻宣府,等首恶全部消灭、人心已经安定后,立即班师。”当时,巡抚都御史蔡天祐又说:“郭鉴等已经擒获,请收回军队马匹,以安定人心。” 皇上认为蔡天祐畏缩怯懦、苟且偷安,严加斥责,不准其请求。于是擒获并杀戮首恶徐毡等四人,郭巴子等人也先后被捕获。诏令论定功劳,分别升迁赏赐。嘉靖八年正月丙辰日,辅臣杨一清等分条上奏救灾和当前急务。皇上阅览后说:“你们以救灾、处理急务两件事为题,详细陈述了办法。朕从早到晚阅读,完全了解你们忠诚谋划的深意。其中一条说‘广施恩泽’,引我 祖宗列圣曾因火灾而实行的做法,固然可以效法,但恐怕最终未必能有益于百姓和国家。赦免罪犯,是奸邪之人的幸事,这是绝不可改变的训诫,除非国家有大喜庆,否则不应实行。如今的办法,或许可以在十三省和南北两直隶分别差遣官员前去清查审理现有囚犯:罪轻的立即发落释放,涉及重罪的快马奏闻后处理,也足以解除狱讼积滞、招来和气,与大赦没有不同。即使要实行赦免,死刑以上的罪犯难道可以赦免吗?又或者会成为官吏的弊端,不免颠倒定罪、招致怨恨;只要主管官员能够符合我的心意就可以了。另一条说宽免谪戍者,这也不是救治时局的急务,恰似替他们以灾祸来胁迫朝廷。这些人所作所为,人人共同憎恶,十分悖逆不道,与十恶罪条没有区别,也只是小人的幸事。你们再详细审察,不要为了求得和气反而招来不和,那还不如安定百姓的办法更为上策。要安定百姓,必须区分官员的操守,表彰贤能,黜退不肖,惩治贪赃官吏,这样或许才可以。前些日子有旨命令查核裁减冗员,吏部却拖延不办;这件事推及其他事务,不说也可自行明白。果真要颁布赦令,也应当以此为内容。” 二月戊寅日,武定侯郭勋获罪。皇上谕示辅臣杨一清起草旨意处分郭勋。杨一清因为阁臣中有人同郭勋友善,不敢起草票拟,请求裁决。皇上裁定。皇上答复说:“你认为郭勋不合道义,因朕命你起草票拟,却因为难以决定如何拟定而迟疑,难道没有理由吗?郭勋的过错不止这一项,正应当让众人共同揭发他,然后才能使他心服。张聪之所以深深结交郭勋,起初是因为议礼时意见相合,所以没有察觉他的其他问题。霍韬也同郭勋友善,只有相萼看出了这一点。去年郭勋与张永争辩时,霍韬便责问李承勋说:‘你却不与郭勋相互扶持,反而和张永站在一起吗?’霍韬问相萼这是为什么,相萼知道他在嫉恨李承勋,便当面说:‘张永能够体察敕谕,整顿军务,所以李承勋与他意见相同。’郭勋非常忌恨张永,凡事都独断专行,所以李承勋不肯与他相同。霍韬的意思仍未得到理解,又说:‘郭勋虽然没有才能,但从前帮助我们议礼,怎么可以不替他相互扶持呢?’相萼说:‘照这样看来,李承勋只是为了我们这些人,对朝廷的谋划完全不能符合,这可以吗?’霍韬于是无言回答,实际上接受了张聪的说法。朕曾经替张璁考虑过,因念郭勋过去有协助议礼的功劳,深加保护顾念;而聂能迁不得善终,实在令人感慨!如今郭勋的事情已经暴露,不可姑息,应命令会同官员议定罪名,奏来由朕裁决。”

又朕记忆去岁言官尝谓姻连戚里,指其与陈万言为亲也,故不可姑息,以为朝廷之累,当于初二日施行。朕别谕内阁,以使璁知朕意,决治一勋者,正为保全与所交,亦是保全璁耳。彼党与既多,将为国害,岂不多逮所与,不可不惜之。待会议奏来,别为议处。卿亦须尽诚布公,岂可以牵制而难?又谕曰:「郭勋所奏甚是不敬。呜呼!勋之为人,素称忠勇,读书知礼,人所共知;其性实贪恣酷暴,亦人共晓。今朕欲自定予夺,恐未尽公道,或命会官议请发落。如卿等辅导重臣,当以公非为朕拟判,助其不及,赞朕为治,岂可推曰难以拟票?夫是非一尽乎?公何所为难?朕虽冲昧,亦知此况卿等乎?可看议来行。」○嘉靖十年五月癸巳,都察院覆给事中王玑请开赎军之例,以足边储。上曰:「律听赎者,徒杖以下小罪而未闻以充军赎也。且罪可矜疑,减徒谪发,若又一概听赎,则富者玩法纵横,是教之犯也。何以惩后?所议非事体,不准行。」○十二月壬寅上御平台,召大学士李时、翟銮,问谷大用事,都察院覆本当否?时对以所拟罪犯与律例不合。家产入官律止是三条:谋反、叛逆、奸党。大用所犯未应藉没,难坐以此律,恐无以取信天下。故臣等止拟一半入官。”上曰大用先朝坏政,正是奸党,何说不取信于天下?銮曰皇上犹天,春生秋杀,无所不可。时等请俱收入官。上曰然于是尽没其产○嘉靖十四年二月乙卯,巡仓御史李良奏:「近例验给轻赍银少,责偿运官非宜,请敕户部改正。」诏诘户部尚书梁材,移良问状,则谓员外高氵□<仙-亻>沿旧例为之。材请提问氵□<仙-亻>。上曰:「朝廷开浚通惠河,本以利民。近年遣去管河御史,并坐粮官通同私情,纵容小脚人等作毙多端。有旨令该部覆状,却又转行御史,致其朦胧角□羊释毙端。何由淂除?高氵□<仙-亻>不必逮问,降调外任。李良不堪风纪,令吏部改用。」○十月乙巳,刑部录上重囚百五十人,奏请行刑。上曰:「尔等官称执法,专市私恩,废公义。去岁以」郊祀不远三旬,故免行刑。如何又俟此时方会审?请旨来年以霜降之后即为奏请,今且暂免,俱严加禁锢。○嘉靖十七年十月乙卯,巡按直隶御史杨绍芳论拟盗伐。皇陵树木,孙纪等罪如盗大祀神御物,律斩,家属仍□英宗圣旨发辽东边卫充军,都察院议覆谓:「大祀神御物,皆指神御在内祭器帷幄之物而言,今」山陵树木,较之有间,所以律拟盗园陵树木罪,杖一百,徒三年,且英宗圣旨,但云处以重罪,未有定名。今纪等比拟前罪,不无过重。上曰天寿山祖宗陵寝所在,培餋林木,关系甚重,故我英祖特降严旨禁治,近来法令纵弛,肆伐无忌,贼人敢于率众屡犯。既经御史论奏,尔等却欲宽纵,又不参究该管巡视之人。且以状对,孙纪等依原拟监候处决,家属押发辽东边卫充军。未获者严行缉捕,期于必获。更揭榜申禁,已而都御史王廷相等引罪,各夺俸一月,首领官两月。○嘉靖二十五年十月癸巳,初,内使侯章之母笞杀使女,章恐支角□羊其尸,纳瓮中,欲出城投之河以灭迹,事发,拟绞,至是,法司奏大辟应决者。上览之,谕辅臣夏言、严嵩曰:"昨览应决囚状,独侯章决当。章虽非支角□羊使女,于生前亦是碟其尸于死后,拟以绞罪,殊为未允。且章本阉奴,安得又有使女之称邪?可即同法司、刑科议改。故杀者斩,庶为刑中焉。"○嘉靖三十二年正月己巳,初,直隶安庆府推官郭来朝以三年满,当给由,抚按官因使捧。万寿圣节表入京,既行,勿称疾弃表归。会闻行取之报,乃就道。于是巡按御史阎东、徐栻、金浙交章劾来朝,弃置表文不敬,并数其任内贪暴无状,不当滥与行取之选。有旨令吏部陈状,尚书李默、侍郎王用宾、葛守礼具疏引罪,且请罢来朝。上命革来朝职,为民所犯赃私,行巡按御史验治,仍切责吏部曰:「行取官员系用人重典,尔等玩法行私,滥用匪人,默任在来朝行取之后,姑不究。」用宾等各夺俸二月。该司郎中职在专理欺蔽为奸,其降杂职外用。于是文选司郎中杨载鸣坐贬为福建将乐县典史。慎刑狱○嘉靖二年闰四月丙午上谕司礼监太监张佐等曰:「朕惟刑狱重事,自嗣统以来,未尝不特加慎重。夫何去年自秋历冬,以至今春,畿甸之内,雨雪愆期,风霾屡作,四方灾异奏报频仍,深思」上天所以示戒之意,虑恐刑狱枉滥,囚系久淹,以致民心愁怨,上干。

译“朕又记得去年言官曾说姻亲牵连戚里,指的是郭勋与陈万言结为亲家,所以不能姑息他,以免成为朝廷的拖累,应当在初二日施行。朕另行谕告内阁,让张璁知道朕的意思:决定惩治郭勋,正是为了保全与他交往的人,也是在保全张璁。郭勋的党羽和亲党既然很多,将来会成为国家的祸害,难道不应多逮捕同党吗?对此不可不慎重。等会议奏报后,再另行议定处理办法。你也必须尽心诚实、秉公办事,怎么可以因为牵制而觉得难办?”又谕告说:“郭勋所上的奏疏非常不敬。唉!郭勋为人,向来被称为忠勇,读书知礼,这是众所周知的;但他的本性其实贪婪放纵、残酷暴虐,也是人人都知道的。如今朕想亲自决定赏罚,又恐怕不能完全合乎公道,或许命令会同官员议定,请求发落。你们作为辅佐皇上的重臣,应当以公正的是非替朕拟定判决,弥补朕的不足,辅佐朕治理国家,怎么可以推说难以票拟?难道是非就全都不明白了吗?公道有什么难办的?朕虽然蒙昧,也知道这种情形,何况你们呢?等议定结果上来再办理。” 嘉靖十年五月癸巳日,都察院复核给事中王玑请求开设赎军之例、以充实边储的奏议。皇上说:“法律允许赎免的,是徒刑、杖刑以下的小罪,从未听说可以用赎免来抵充军刑。而且有些罪行情有可原、案情可疑,可以减为徒刑后发遣;如果又一概允许赎免,那么富人就会任意玩法,这是在教唆他们犯罪。以后如何惩罚?所议不合事体,不准施行。” 十二月壬寅日。皇上驾临平台,召见大学士李时、翟銮,询问谷大用的事情,以及都察院复核的奏本是否妥当。李时回答说,拟定的罪名与律例不相符合。依律,家产没收入官只限三种情况:谋反、叛逆、奸党。谷大用所犯尚不应当抄没家产,难以依据这条法律定罪,恐怕无法取信天下。所以臣等只拟定将其一半家产没收入官。” 皇上说:“谷大用 先朝败坏政事,正是奸党,怎么能说不能取信于天下?”翟銮说:“ 皇上如同上天,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施行诛杀,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李时等请求把他的全部家产收入官府。皇上说:“对。”于是把他的全部家产都没收入官。嘉靖十四年二月乙卯日,巡仓御史李良奏称:“近来按旧例验发的轻赍银太少,责令运官赔偿不合适,请敕令户部改正。” 皇上下诏诘问户部尚书梁材,命将此事移交李良询问情况;梁材说是员外高【缺字】沿用旧例办理。梁材请求提拿审问高【缺字】。皇上说:“朝廷开凿疏浚通惠河,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近年派去管理河道的御史,以及负责粮运的官员相互勾结徇私,纵容小脚人等制造多种弊端。已有旨意命有关部复核情状,他们却又转行御史,导致其含糊解释弊端的根源。这样怎么能消除弊端?高【缺字】不必逮捕审问,降职调任外地。李良不适合担任风纪官,命吏部改任他职。” 十月乙巳日,刑部登记上报重囚一百五十人,请求执行刑罚。皇上说:“你们这些官员号称执掌法律,却专门卖弄私人的恩情,废弃公义。去年因为距离郊祀不足三十天,所以免于行刑。为什么又要等到这个时候才会同审理?请下旨规定明年霜降以后立即奏请;现在暂且免刑,全部严加监禁。” 【承上文】郊祀不远三旬,所以免行刑;为什么又要等到此时才会审?请请求下旨规定来年霜降之后立即奏请,如今暂且免刑,全部严加禁锢。嘉靖十七年十月乙卯日,巡按直隶御史杨绍芳论奏拟定盗伐皇陵树木之罪。孙纪等盗伐皇陵树木,罪行情形应比照盗窃大祀神御物,依律处斩,家属仍【缺字】英宗圣旨发往辽东边卫充军。都察院议复说:“所谓大祀神御物,是指神御所在之内的祭器、帷幄等物而言;如今 山陵树木与这些物品相比有所不同,所以依律拟定盗伐园陵树木罪,杖一百,徒刑三年,而且 英宗圣旨只说处以重罪,并没有确定罪名。如今把孙纪等比照前一罪名,不免过重。” 皇上说:天寿山,是祖宗陵寝所在之地,培植养护林木,关系非常重大,所以我 英祖特意下达严厉圣旨,禁止并查办盗伐。近来法令松弛,任意砍伐而无所顾忌,贼人竟敢率众屡次侵犯。既然已经由御史论奏,你们却想宽纵,又不追究主管巡视之人。如今据实答复,孙纪等依原拟监候处决,家属押送辽东边卫充军。尚未捕获的人,严令缉捕,务必捕获。再张榜重申禁令。后来都御史王廷相等引罪,各夺俸禄一月,首领官夺俸两月。” 嘉靖二十五年十月癸巳日。起初,内使侯章的母亲用鞭子打死使女,侯章害怕支【缺字】尸体,将尸体放进瓮中,想运出城投入河中毁灭罪证。事情败露,拟判绞刑。到这时,法司奏报应当执行死刑的囚犯。皇上阅览后,谕告辅臣夏言、严嵩说:“昨天阅看应当处决的囚犯案情,只有侯章确实应当处决。侯章虽然不是支【缺字】使女,但在她生前【缺字】,死后又把她的尸体藏匿,拟判绞刑,实在不妥。而且侯章本是阉奴,怎么又能称为有使女呢?可以立即会同法司、刑科议定改判。故意杀人者处斩,这样或许才合乎刑法。” 嘉靖三十二年正月己巳日。起初,直隶安庆府推官郭来朝任满三年,按例应当给由,巡抚、巡按官因而让他捧送 万寿圣节贺表进京。贺表已经送出,他却不称病弃置贺表回去。恰好听到行取的消息,才上路前往。于是巡按御史阎东、徐栻、金浙联名弹劾郭来朝,说他弃置表文不敬,并列举他任内贪婪暴虐、行为无状,不应滥列在行取人选之中。有旨命吏部陈述情况,尚书李默、侍郎王用宾、葛守礼上疏引罪,并请求罢免郭来朝。皇上命令革除郭来朝的官职,至于他所犯的贪赃私罪,交巡按御史验明治罪;又严厉责备吏部说:“行取官员是任用人才的重要制度,你们玩弄法律、徇私办事,滥用不良之人。李默任职是在行取郭来朝之后,姑且不追究。”王用宾等各夺俸禄两个月。主管该事的郎中,职责就是专门处理欺骗蒙蔽、结党为奸之事;将他降为杂职,调往外地任用。于是文选司郎中杨载鸣被贬为福建将乐县典史。谨慎处理刑狱。嘉靖二年闰四月丙午日。皇上谕告司礼监太监张佐等说:“朕认为刑狱是重大事务,自继承帝位以来,从来没有不特别慎重办理的。为什么去年从秋天经过冬天直到今年春天,京畿之内雨雪失期,风沙雾霾屡次发生,各地灾异的奏报接连不断?朕深思 上天借此显示警戒的用意,担心刑狱中有冤枉滥判,囚犯长期羁押,以致民心忧愁怨恨,上干

天和,特命尔公同三法司堂上官,将见监罪囚,从公审录。除情法难宥者,照旧监候听决。其有情可矜,罪可疑,因事诖误,或无证佐可结正者,具为疏辩处分。徒流以下,即与减等发落。笞罪者,释之,毋令淹滞。夫刑以弼教,正德,不当宥而宥,与不当刑而刑,皆足致灾。唐虞三代所以钦恤明慎之意,正在于此。审问之际,尤须详察言词,旁询知证,而断之以理,毋惑于浮言,毋拘于成案,务淂真情,以全民命。其原问官有故勘失入等罪,俱不追究。尔为近臣,受兹委任,务殚心悉虑,以称朕好生之意。○嘉靖四年正月甲申,时登闻鼓下狱词甚众,至有饮恨自残者。给事中巴思明以闻。上谕刑部曰:「迩来内外法司多不能为民分理冤抑,故奏诉纷纭。自今凡有奏状,即宜择可行者行之,毋得一概废阁,以致冤抑无伸。」○嘉靖五年六月戊辰,礼科右给事中谢蕡疏请革严刑,以全民命。上曰:“人命至重,死者不可复生。迩来问刑官于罪轻宜用常刑者,率用酷刑拷讯伤人,或因而致死,朕心甚恻。都察院其即以朕意示各抚按官,令戒谕诸问刑者,自今务以宽恤为念。有严刑死伤人者,降革如法。上官容隐不即参究者,罪如之。”○九月乙酉上谕法司:「理问词讼,须分辨曲直,从公处断,使人无冤。近来中外问刑官,往往任意偏听,不审察事情,或狥私受嘱,不畏法度,颠倒是非,致令衔冤负屈之人輙入禁中伸愬,至有自缢死者,良可矜悯。法司即申明律例,戒谕所属,通行内外衙门。如再有断狱不明,致各犯伸理者,若所愬得实,原问官从重究治。其有为人嘱托者,问刑官指实参奏,容情不奏者,听两京科道紏劾。若科道官嘱托及知有嘱托容隐不劾者,一体治罪。缉事衙门亦务密访奏治,但毋挟私诬陷。」于是都察院请如圣谕申饬中外:但民人冤抑,止许赴通政司或登闻鼓下投递本状。在京听法司,在外听抚按官参详虗实,施行。有擅入禁门叫愬及摭拾辱骂原问官并挟制官吏者,与主使之人,俱从重问拟。上是之命榜示天下遵守○十二月癸丑,巡抚山西都御史江潮等勘上:李福达惑众谋反,武定侯郭勋党叛,嘱托等情。上曰:「李福达事情重大,锦衣卫差千户一员前去提吊。始未干证人卷来京问理,彼处还差人护送。六年四月己酉,福达人卷角□羊至。」上曰:“提到人卷,送镇抚司监收着。会三法司、锦衣卫于京畿道,从公推问,务要明白来说,不许偏狥私情、酷刑拷讯。已复命尚书颜颐寿等,将福达原告薛良并证人李景全等,备查原问官都御史毕昭文卷,会官午门前鞫问。颐寿等执称:福达改名张寅,投匿郭勋家事,已证实,当从原拟。”上怒曰:「颜颐寿等职掌刑名,奉旨提问事情,不行从公审鞫,却乃偏情回护,非止一端,且不查究。况薛良所讦事情,已经毕昭等委官勘问,招诬若今勘是实,原问官员俱该尽究。你每缘何不将两情虗心细审,輙欲扶同入人重罪,非朕恤刑之意。这一干人犯且都监着,待齐祀毕日,拿在午门前,待朕亲问。」大学士杨一清等言:「鞫狱细务,非人主所当亲。」上乃止。报曰:「卿等既这等说,且还着三法司、锦衣卫镇抚司官会问。多官午门前再问明白,务要虗心从公两平推鞫,审取的确归一供词,奏来定夺。若再似前不狥公道,偏信一面之词,以致是非不明,诬陷人罪,朕定行亲审。原问官员拿问重治,不饶。」○六月辛未,尚书颜颐寿等再上李福达狱词。上曰:「你每止据石文举等执称张寅等系李五,未见质证明白。本犯既自正德元年不知去向,邵进禄等构乱之时,似无相干。山西原问官先既将薛良所告招诬,复乃不候众诬拘集,輙拟谋反重罪。抚按官亦不驳行,再问依凭具奏。朝廷知其情罪欠明,拿角□羊来京,节次着你每从公审鞫,却又执泥原词,偏狥回护。先后情节轻重不同,所取供词又不归一。死刑大狱,似此苟且粗率,有负委任。还将各犯拿在午门前,仔细研审,务取的确归一供报,仍要追问妖书下落,议拟应得罪名,开奏定夺。不碍应参官员,一并参来处治,不许仍前回护。」于是颐寿改拟福达妖言律。

译天和。因此特意命令你们会同三法司堂上官,把现今监禁的罪囚秉公审录。除情理和法律都不能宽宥的,照旧监候听候决定;其中情有可矜、罪情可疑、因事情牵连误入罪网,或者没有证人证据可以查实定案的,都应具疏申辩并提出处理意见。徒刑、流刑以下的,立即减等发落;笞刑的,释放,不要让案件长期滞留。刑罚是用来辅助教化、端正道德的;不应宽宥而宽宥,或不应施刑而施刑,都足以招致灾异。唐虞三代所以敬慎怜恤、明察慎刑的用意,正在于此。审问时尤其必须详细察看供词,向旁人询问证据,按照事理作出判断,不要被浮言迷惑,不要拘泥于成案,务必取得真实情形,以保全百姓性命。原先审问官因有故意拷问、误收入罪等罪过的,一概不再追究。你们身为近臣,接受这项委任,务必尽心竭虑,以符合朕好生的心意。” 嘉靖四年正月甲申日,当时登闻鼓下收进的诉讼案件很多,甚至有人含恨自残。给事中巴思明将此事奏报皇上。皇上谕告刑部说:“近来内外法司大多不能替百姓分别处理冤屈,所以奏诉纷纷不断。从今以后,凡有奏状,都应选择可以施行的办理,不得一概废置搁置,以致冤屈无法伸张。” 嘉靖五年六月戊辰日,礼科右给事中谢蕡上疏请求革除严刑,以保全百姓性命。皇上说:“人的性命最为重大,死者不能复生。近来审问刑狱的官员,对于罪轻、应当使用常刑的犯人,往往使用酷刑拷讯,伤害犯人,有的因此死亡,朕心中非常悲痛。都察院应立即把朕的意思告知各巡抚、巡按官,命令他们告诫审刑官员,从今以后务必以宽缓体恤为念。有使用严刑导致犯人死伤的,依法降职或革职。上级官员容隐而不立即参奏查究的,也按同样罪名治罪。” 九月乙酉日。皇上谕告法司:“审理诉讼,必须辨明曲直,秉公裁断,使人不受冤屈。近来内外审刑官往往任意偏听,不审察事情,或者徇私受托,不畏法度,颠倒是非,以致蒙受冤屈的人动辄进入禁中申诉,甚至有上吊而死的,实在可怜可悯。法司应立即申明律例,告诫所属,通行内外衙门。以后如果再有审断案件不明,导致各犯申诉伸冤的,若申诉属实,原审官员从重究治。有人替他人托请的,审刑官要指明事实参奏;徇情而不奏的,听任两京科道官纠劾。科道官替人托请,或者知道有人托请却容隐不劾的,一体治罪。缉事衙门也务必秘密访察,奏报治罪,但不得挟私诬陷。”于是都察院请求依照 圣谕申饬内外:百姓有冤屈,只准到通政司或登闻鼓下投递本状;在京由法司审理,在外由巡抚、巡按官核查虚实后办理。擅自进入禁门叫喊申诉,或者搜罗言辞辱骂原审官员、挟制官吏的人,以及主使之人,一律从重审问拟罪。皇上认为说得对,命令张榜天下遵守。十二月癸丑日,巡抚山西都御史江潮等勘查上报:李福达蛊惑众人谋反,武定侯郭勋结党叛乱,以及托请等情节。皇上说:“李福达事情重大,锦衣卫派一名千户前往提解。开始时未涉案的干证人和案卷一并带来京城审理,当地还要派人护送。六年四月己酉日,福达等人和案卷解送到达。” 皇上说:“将人犯和案卷提到后,送镇抚司监收。会同三法司、锦衣卫在京畿道秉公审问,务必查明实情上报,不许偏袒徇私、使用酷刑拷讯。后来又命尚书颜颐寿等把福达的原告薛良和证人李景全等,以及原审官都御史毕昭的案卷备齐,会同官员在午门前审问。颜颐寿等坚持说:福达改名张寅、投奔藏匿于郭勋家中的事情已经查实,应当依照原拟罪名办理。” 皇上发怒说:“颜颐寿等掌管刑名,奉旨提审查问案件,却不秉公审讯,反而偏袒回护,且不止一端,还不加查究。何况薛良所揭发的事情,已经由毕昭等委派官员勘问;如果供词证明是诬告,那么原审官员都应当彻底追究。你们为什么不把双方情形虚心细审,便想附和定人重罪?这不是朕慎重刑狱的本意。这一干人犯暂且全部监禁,等齐祀完毕,在午门前提来,等朕亲自审问。”大学士杨一清等说:“审理案件的细务,不是君主所应亲自办理的。” 皇上于是停止亲自审问。答复说:“既然你们这样说,就仍交三法司、锦衣卫镇抚司官会同审问。众官在午门前再次审问清楚,务必虚心秉公,公平审理双方,审取确实一致的供词,奏来听取裁决。如果再像先前那样不遵公道,偏信一面之词,以致是非不明、诬陷他人犯罪,朕一定亲自审理。原审官员拿来审问,从重治罪,绝不宽饶。” 六月辛未日,尚书颜颐寿等再次上奏李福达案件的供词。皇上说:“你们只是根据石文举等坚持说张寅等人就是李五,但还没有见到明确的质证。案犯本人自正德元年起便不知去向,在邵进禄等人谋乱时,似乎与他没有关系。山西原审官员先把薛良的控告定为诬告,后来又不等众多诬告者拘集到案,便擅自拟定谋反重罪。巡抚、巡按官也不驳回重审,反而再次依凭旧供具奏。朝廷知道案情和罪名不清楚,才把【缺字】带到京城,先后多次命你们秉公审讯,你们却又拘泥原供,偏袒回护。前后情节轻重不同,取得的供词也不一致。死刑重大案件竟如此草率粗疏,辜负委任。把各犯重新押到午门前,仔细研究审问,务必取得确实一致的供词上报;还要追问妖书的下落,议定应得罪名,开列奏报听取裁决。凡应当参奏的官员,一并参奏来处治,不许再像以前那样回护。”于是颜颐寿改拟以妖言律论处福达。

上曰:「死刑大狱,不得轻有出入。这起人犯,各官所问先后,请词不一。及着你每会问,又多偏听回护,不肯从公详辩。谋反重罪,先乃率意加人。今改拟妖言,亦不见追出妖书下落。这等含糊不明,有碍发落。必得原问、原勘官俱来质证,方得明白。各犯且都牢固监着。」李珏、江潮、李璋吏部,便推相应官更替巡抚。兵部各差千户一员前去,待各官交代守催来京毕,昭也行文取来原问三司官员,并委官杨琦等,都着山西接管巡按御史差官拘送前来。马禄既已交代,不见回京,锦衣卫便差的当校拿角□羊来京。待各官俱到之日,奏请问理。七月癸卯,御史马禄等逮至。上曰:「各官既俱到京,三法司、锦衣卫还会多官,将原监人犯拿在午门前,与原问、原勘官员面加质证,务见明白,取具的确归一供词来说。」九月己卯,署三法司尚书桂萼等覆案李福达狱,词具言原问官狥情故入之法。上曰:「这各犯朋谋害人,设意罗织,酿成大狱,贻累平民,好生欺公玩法。你每既问拟明白,马禄志在报复,故意杀人,情犯深重,还从重议拟来说。其余各犯本都当重治,依拟分别轻重,运炭完日发落。李璋、李珏、章纶、马豸阿附巡按,连结三司杀人媚人,情犯亦重,发边远卫分充军,过赦不宥。但逃杀了刘琦,挟私弹劾,与程启充、卢琼都发边卫充军。王科、秦祐、沉汉、程辂俱扶同妄奏,发原藉为民。颜颐寿等职掌邦邢,位列大臣,却乃畏避科道,奉制推勘事情,报上不实,有负重任。颜颐寿、刘玉、王启、刘文庄、汤沐、顾佖、汪渊俱事重,都革了职,着冠带闲住。聂贤、徐文华情犯尤重,聂贤著为民,徐文华发边卫充军。江潮不行详审,失入人罪;汪玄鍚、余才逞忿横议,与孟春、闵楷、张仲贤风声相通,同恶相济,也都革了职,冠带闲住。毕昭准复职,照旧守制。薛良诬告人致死,有服亲属,依比附律处决。韩良相、石文举情重,发边卫充军,遇赦不宥。杜文住、武仲良等与刘永振并供明查,发复职役等项人犯,张寅等都依拟发落。张润待勘事回京,毛伯温别推相应官更替回京。常泰、刘仕待拿到,张逵、杜鸾、姚鸣凤、高世魁、司马相并张英待提到,俱送法司,并潘壮、戚雄南京问完,各查照今议拟奏请发落。任淳差官替回送问。周宣、王昂、杜蕙、胡伟、鲍玉着各该巡按御史提问,具奏定夺。言问拟发落过招由,着都察院出给榜文告示天下知道。」九月乙亥,以大狱成,诏悉录先后狱词刊布中外,以广朝廷钦恤之意,名曰《钦明大狱录》。○嘉靖六年十一月丁亥,谕刑部曰:「恤刑重事,前所遣恤刑使者,二年于兹,何未见有论报者?其责上狱书,事竣则核其行事当否,才识优劣,黜之。」○嘉靖七年五月丁丑,阁臣票拟刑部奏,问犯人温祥疏。上曰我祖宗既设刑部、都察院专理刑复,设大理寺以为评拟,盖欲为刑得中耳。温祥所犯,该部已拟附律条,虽系太轻,胡世宁等亦说难照常例发落。既有比附,当从而施行。况刑赏当一以公,朕岂敢以从违而为轻重乎?今已问明,恐被犯或有未服,还当送大理审允,奏来发落。○闰十月戊戌上谕辅臣曰:「每年秋后该决重囚,但近二年灾异重大,俱免行刑。今又该刑科三覆请旨,朕切思死刑重事,可不慎乎?今所犯者在律相应,尤恐一毫不真,难免差失,且」上帝以好生为德朕欲将盗祖宗陵殿御物及殴骂父母大伤伦理者,依律决了。余可着法司再理明白。今将刑部并都察院开进略节揭帖,与卿计处,慎之。○十一月辛丑,故甘肃总兵李隆子徵祥奏乞袭职,兵部执不可与。上谕阁臣曰:「兵部奏李隆男徵祥事,卿等票云隆罪犯深重,伊男不准调袭。朕思隆昔年之事,深冤巨枉,若马禄之害,郭勋比也,上干」天和致生,灾异无大于此。其时朕正无知,乔宇等设害法司,言替许铭报复,后囚隆未获典刑,特已之。据公当与分辩,夫铭被官军杀死,与张文锦情同故,文锦被杀,其党輙引隆之事云。副总兵时陈举<礻由>号召,况昨卫道等仍敢比附欺罔,卿等不票旨治罪,今却依该部之言行之,可另票来看,勿使父子俱冤,重伤和气。○十二月甲午上谕辅臣曰:「朕惟今月二十五日,我」祖宗成法,敕与京官湔除。今思给事中刘世杨等妄言奏扰,已有旨拿问。但念言官,况当迎新岁之期,姑从<▯宀十见>宥,便放了。着复职,卿撰旨来行。○嘉靖八年二月乙未

译皇上说:“死刑重大案件,不可轻率地改变出入。这批人犯,各官先后审问,供词并不一致;等命你们会同审问时,又多有偏听回护,不肯秉公详细辨析。谋反重罪,起初竟任意加在别人身上。如今改拟妖言罪,也没有追查出妖书下落。这种含糊不清的情形,会妨碍发落。必须让原审、原勘官员都来对质,才能查明。各犯暂且全部严密监禁。”李珏、江潮、李璋由吏部推举相应官员替换巡抚。兵部各派一名千户前往,等各官交代完毕,押送催促来京;毕昭也行文提取原审三司官员以及委官杨琦等,全部由山西接管巡按御史派差官拘送前来。马禄既已交代,却没有回京,锦衣卫便派可靠校尉将【缺字】拿解来京。等各官全部到达后,再奏请审理。七月癸卯日,御史马禄等被逮到京。皇上说:“各官既然都已到京,三法司、锦衣卫还要会同众官,把原先监禁的人犯押到午门前,与原审、原勘官员当面对质,务必查得明白,取得确实一致的供词上报。”九月己卯日,署理三法司尚书桂萼等复核李福达案件,供词详细说明原审官员徇情枉法、故意把人定罪的情况。皇帝说:“这些罪犯结党谋害他人,蓄意罗织罪名,酿成大案,连累平民,实在是欺骗官府、玩弄法律。你们既已审问拟定清楚,马禄志在报复,故意杀人,罪情严重,仍从重议拟后奏报。其余各犯本都应重治,依拟定罪,分别轻重,待运炭完毕后发落。李璋、李珏、章纶、马豸阿附巡按,勾连三司杀人以取媚于人,罪情也重,发往边远卫所充军,遇赦不宥。但他们逃脱并杀害刘琦,又挟私报复弹劾,与程启充、卢琼一并发往边卫充军。王科、秦祐、沉汉、程辂都相互勾结妄奏,发回原籍为民。颜颐寿等掌管邦国刑狱,位列大臣,却畏惧科道官,奉诏推勘案件,向上报告不实,辜负重任。颜颐寿、刘玉、王启、刘文庄、汤沐、顾佖、汪渊所犯罪情都重,一律革职,戴着官帽官带闲住。聂贤、徐文华罪情尤其严重,聂贤降为民,徐文华发往边卫充军。江潮没有详加审理,误使无罪者获罪;汪玄鍚、余才因愤怒而横加议论,又与孟春、闵楷、张仲贤互通声气,同恶相济,也都革职,戴着官帽官带闲住。” 毕昭准许恢复职务,照旧守制。薛良诬告他人致死,涉及有服亲属,依比附律处决。韩良相、石文举罪情严重,发往边卫充军,遇赦不宥。杜文住、武仲良等人与刘永振一同供述,已经查明,涉及恢复职役等项的犯人,张寅等都依拟发落。张润等候勘问事情后回京,毛伯温另行推举相应官员替代后回京。常泰、刘仕等候捕获,张逵、杜鸾、姚鸣凤、高世魁、司马相以及张英等候提解到案,都送法司审理;潘壮、戚雄在南京审问完毕后,各自查照此次议拟结果奏请发落。任淳派官员替代召回,送往审问。周宣、王昂、杜蕙、胡伟、鲍玉,着令各该巡按御史提审,具奏定夺。至于审问、拟罪、发落以及供词等事,着都察院发布榜文,告示天下知悉。”九月乙亥,大案结成,诏令把前后审案供词全部记录下来,刊布于中外,以推广朝廷钦恤之意,书名为《钦明大狱录》。○嘉靖六年十一月丁亥,皇帝谕令刑部说:“恤刑是重大事务。此前派遣的恤刑使者,至今已经两年,为什么还没有见到有人论奏报告?” 要责成他们上报狱情文书,事情办完后核查他们办事是否得当、才识优劣,然后予以黜退。” ○嘉靖七年五月丁丑,阁臣票拟刑部关于审问犯人温祥的奏疏。皇帝说:“我……” 祖宗既设置刑部、都察院专门审理刑狱,又设置大理寺来评议拟定,原本是想使刑罚恰当。温祥所犯之罪,刑部已经依附律条拟定,虽然似乎太轻,胡世宁等人也说难以照常例发落。既然已有比附条文,就应依此施行。何况刑罚与赏赐都应一概出于公正,朕岂敢因是否从宽或违背常例而任意轻重?如今案情已经问明,只恐犯人或许还有不服之处,还应送大理寺审查确认后,奏报上来发落。○闰十月戊戌。皇帝谕告辅臣说:“每年秋后都应处决重囚,但近两年灾异严重,都免于行刑。如今又到了刑科三次覆奏请旨的时候,朕深思死刑是重大事务,怎么能不慎重?现在这些罪犯所犯与律文相应,只是尤其担心有一丝一毫不真实,难免发生差错,而且……” 上帝以爱护生灵为德,朕想把盗…… 盗窃祖宗陵殿御用物品以及殴打、辱骂父母、严重伤害伦理纲常的人,依律处决。其余案件可令法司重新审理清楚。现在把刑部和都察院呈进的略节揭帖拿来,与你们共同斟酌处理,要慎重。” ○十一月辛丑,已故甘肃总兵李隆的儿子徵祥上奏请求承袭父职,兵部执意认为不可准许。皇帝谕告阁臣说:“兵部奏报李隆之子徵祥一事,你们票拟说李隆罪行严重,不准他的儿子调任承袭。朕想到李隆从前的事情,实在是深重的冤屈,若论马禄所受的迫害,郭勋也与之相当,上干……” 上天而导致灾异,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当时朕正无知,乔宇等人设法陷害法司,说是替许铭报复;后来囚禁李隆,却没有依法处决,只是把事情草草了结。按公理应当为他分辩:许铭被官军杀死,与张文锦的情形相同;张文锦被杀后,他的党羽便牵引李隆的事情来诬陷。副总兵时陈举〔缺字〕号召众人,何况近来卫道等人仍敢牵强比附、欺骗蒙蔽。你们没有票拟请旨治罪,如今却依兵部之言施行,可以另行票拟呈来,不要使父子二人都蒙受冤屈,严重伤害和气。”}], ○十二月甲午日。皇上谕告辅臣说:“朕想到本月二十五日,我的” 祖宗成法规定,命令京官清除污秽。如今想来,给事中刘世杨等人妄加言论,上奏扰乱,已经有旨意将他们逮捕审问。但念及他们是言官,又正值迎接新年的时候,姑且从宽赦宥,立即释放。着令恢复原职,你起草诏旨办理。” ○嘉靖八年二月乙未日。

上谕都察院:今天下生民疾苦,多由赋歛繁急,刑狱冤滥。近因各处灾伤,已敕户部蠲放停减应徵税粮,动支仓库银米赈济饥民。又因言官具奏,有旨着各衙门审录重囚奏来区处,及行文与在外衙门一体施行,去后。访得各大小问刑衙门官员,往往以深刻取名,或狥上司之意,或执一己之见,甚至受嘱纳贿,鍜炼成狱,民遭拷讯,何事不承?古者一夫含冤,三月亢旸;一妇怀愤,六月飞霜,况不止一夫一妇而已。都察院便备查节奉旨意,行各该巡抚、巡按官,督同三司等官,偏历所属,将见监重囚逐一审究。有冤抑及曾经审录官具奏矜疑未曾发落,便具由奏请定夺。先该各衙门以访察为名,问拟充军,被人连累,因事诖误,发遣不系律例正条及非人命赃私者,俱具奏区处。其余徒杖以下罪名,但有分诉情词,即时发落,情轻者就便释放,不许久稽淹滞。文书到日,附近去处不得过三个月,远方不得过五个月,北直隶限一月以里。各将问拟发落疎放过罪囚总数开奏稽考,若有视常玩慢违限者,都察院指实参来,降调罢黜。其各处地方广阔,抚按不必会同,随便督属分投整理,以速为贵,庶副朕恤别弭灾之意。兵部仍奉旨马上差人星驰赍去,不许稽迟。○嘉靖十年九月甲寅,刑部尚书许赞等请审录重囚。上谕之曰:「近日问刑官不能仰体朕怀,类多冤抑,以致上干。」天和所系,非小,尔等其会同各官,虗心详审,务在情真罪当,覆奏处决。有冤抑异词及情可矜疑者,奏请定夺,不得视为泛常,虗应故事。○嘉靖十一年□□□巳,刑部尚书王时中以灾变应诏疏陈:重钦恤,戒严苛,宥枉愚,明发遣,弭盗贼,禁刁讼六事。上曰:「刑罚,国家重事;感召灾变,尤切。览奏具见,详慎体国至意。宥狂愚一事,该部速备疏以闻,余悉如议。」○十月乙酉,刑科都给事中王瑄等言:「常例审录重囚,造次而毕,殊非慎狱之意,乞自朝廷稍展其期。」上然其议,曰:“审录重囚,乃朝廷钦恤至意。今后会审诸臣,宜尽心详慎,务得真情,毋怠。”○嘉靖二十二年三月癸酉,先是,内官监太监高忠□□事忤旨,系内狱,寻被释,无可即有宫婢变。上甚疑之。至是月,忠以建大享殿请,祭司工神,易定磉□,以定顶。上大怒,谓其包藏恶念,任意欺罔。且定磉常言无碍理,而避讳也。今所司论如律斩之,居数日,刑部请执忠付狱。上曰:「朕初因定磉二字,一时怒,疑人将谓朕以片言罪人。且昨工部奏及翰林院撰文,皆易为安磉,非也。自后内外文移,其仍定磉如故。」○嘉靖二十四年十一月庚辰,山西保德州人崔鉴,年十四,以其父私于邻女魏氏,斥逐其母,不胜愤,乃手刃魏氏杀之。有司谳上其狱,法司议:鉴以母故,陷大戮,可悯。上曰:「鉴幼能激义,其免死,发附近徒工三年。」○嘉靖二十五年九月辛未,都察院发刑科给事中张诚条奏:「在外用刑衙门,兢为深刻,乞降敕严禁。」上报曰:「朝廷重惜民命,屡诏旨所司,乃用法任情,动致冤滥。给事中所言,必有指据。该院即行抚按,严加按核,并会同吏部访察残忍者,待大计时黜治。」○嘉靖二十七年二月辛酉,山东抚按官奏:官军捕得反贼□大常等。上以谋反律重,诏法司驳还原奏,令其从公再拟,不得张功亏枉。于是巡按御史傅镇复奏:「太常本以煽妖行劫,非谋反者,宜改拟强盗得财律斩,庶情罪允当。」报可。○嘉靖三十七年十一月丁亥上检阅奏牍,有湖广人吴一魁讼冤疏,悯之,因敕谕三法司曰:“朕承”天命为天,不生民主,惟欲固本,祈天为民造福。因念人命至重,矜恤庶狱,惓惓于怀。夫刑以弼治,当则气协庥祥自至,否则上干和气,灾沴攸生。是以古昔帝王及我祖宗罔下,慎重于斯。柰何近年以来,司民牧者未尽得人?或道理不明,律法不通,任情作威,深文鍜炼。其或贪贿听嘱,颠倒是非,不顾冤抑,是何心与?近日湖广安陆县幼男吴一魁二命枉刑,毋又被捉,情无所告,远至朝扉,以一推之,岂止数百?夫一夫不获,时予之辜。尔三法司治刑为职,兹特敕谕尔等,宜体朕心,多思矜恤。都察院通行天下,抚按申饬司府州县,各要省改前愆,惟公惟慎,尽心听谳,民以不冤。天地神明昭察在上,自亦能保禄位、福子孙。如不恭命,明有国法,幽有神谴,必不能逭。尔等其钦哉!故谕。明赏罚○嘉靖元年正月己酉,广西蛮贼梁公当等寇掠临桂等州县。时巡抚张嵿久未抵任,总兵朱麒,副总兵张祐,皆因循观望。左右两江兵骄骜,不受调。事闻。

译皇上谕告都察院:如今天下百姓的疾苦,多半是由于赋税征收繁多而急迫、刑狱冤屈而滥用造成的。近来因为各地遭受灾害,已经敕令户部免除、停征或减征应缴的税粮,并动用仓库中的银两和粮食赈济饥民。又因言官上奏,有旨令各衙门审查记录重囚的案情,奏报上来以便处置,并行文通知在外衙门一体施行。后来查访得知,各地大小审理刑狱的衙门官员,往往以严酷刻薄取得声名,有的迎合上司意旨,有的固执一己之见,甚至接受请托、收受贿赂,罗织锻造成狱,使百姓遭受拷讯,哪一件事不会被迫承认?古人说,一个人含冤,三个月就会发生久旱;一个妇人心怀愤恨,六月也会降霜,何况如今不止一个男人、一个妇人蒙冤。都察院应当备查并遵照所奉旨意,通知各有关巡抚、巡按官,督同三司等官,遍历所属地区,把现押的重囚逐一审查。凡有冤屈,或者已经经过审录官审查并奏请宽宥、疑虑而尚未发落的,都应备明缘由奏请裁决。此前各衙门以访察为名,判处充军,因他人牵连或因事情误涉而被发遣,以及不属于律例正式条文、也不涉及人命和赃私的案件,都一并具奏处置。其余徒刑、杖刑以下的罪名,只要有分辩申诉的情词,就立即发落;情节较轻的,就地释放,不许长久拖延滞留。文书到达之日,附近地方不得超过三个月,远方不得超过五个月,北直隶限期在一个月以内。各自把审问拟罪并发落、疏放的罪囚总数列明奏报,以便考核。若有把此事视为平常而怠慢、违限的,都察院要指明事实参奏,予以降职、调任或罢黜。各地辖区既然广大,巡抚、巡按不必会同办理,可以随意督率所属官员分头办理,以迅速完成为贵,这样或许可以符合朕体恤百姓、消弭灾害的心意。兵部仍应奉旨派人骑马快行送达,不许耽搁。” ○嘉靖十年九月甲寅日,刑部尚书许赞等请求审录重囚。皇上谕告他们说:“近日审理刑狱的官员不能体察朕的心意,类似的冤屈压抑很多,以至于上干” 上天和谐之气所关涉的事情,并非小事。你们应当会同各位官员,虚心详细审查,务必做到事实真确、罪责相当,复奏后再行处决。若有冤屈、供词异议以及情理上值得怜悯、案情可疑的,都要奏请裁决,不得视为寻常事务,虚应故事。” ○嘉靖十一年□□□巳日,刑部尚书王时中因灾变应诏上疏陈述六件事:重视钦恤,警戒严苛,宽宥冤枉和愚昧者,明确发遣,消弭盗贼,禁止刁诈诉讼。皇上说:“刑罚是国家的大事;感应招致灾变,尤其关系重大。阅览奏章,完全看出你详慎办事、体恤国事的诚意。关于宽宥狂妄愚昧者一事,该部速速备具奏疏来报告,其余全部依照所议办理。” ○十月乙酉日,刑科都给事中王瑄等说:“按常例审录重囚,仓促之间就办完,这实在不是慎重审理刑狱的意思,请求由朝廷稍微延长期限。” 皇上认为他们的意见是对的,说:“审录重囚,是朝廷钦恤百姓的至诚心意。今后会同审理的诸位臣子,应当尽心详细慎重,务必查得真实情形,不要怠慢。” ○嘉靖二十二年三月癸酉日,起初,内官监太监高忠因□□事违背旨意,被关入内狱,不久获释,随即发生了宫婢变乱。皇上对此非常怀疑。到了这个月,高忠以修建大享殿为由请求,祭祀司工之神,改换确定基石的□,用来确定殿顶。皇上大怒,认为他包藏恶意,任意欺骗蒙蔽。况且“定磉”这个说法本来没有妨碍义理,只是为了避讳。于是命有关衙门依照法律议定将他斩首。过了几天,刑部请求逮捕高忠交付狱官审理。皇上说:“朕当初只是因为‘定磉’两个字,一时发怒,怀疑有人将会说朕凭一句话治罪于人。而且昨天工部上奏以及翰林院撰写的文字,都改作‘安磉’,这是不对的。今后内外文书,仍旧使用‘定磉’一词。” ○嘉靖二十四年十一月庚辰日,山西保德州人崔鉴,十四岁,因为他的父亲与邻家女子魏氏私通,斥逐他的母亲,崔鉴悲愤不能忍受,于是亲手杀死了魏氏。有关官员审讯后上报这件案件,法司议论说:崔鉴是因为母亲的缘故而陷入死刑,值得怜悯。皇上说:“崔鉴年幼却能激发义愤,免除死罪,发往附近地方服徒役三年。” ○嘉靖二十五年九月辛未日,都察院转发刑科给事中张诚的条陈:“在外审理刑罚的衙门,竞相施用严酷刑法,请求降敕严加禁止。” 皇上答复说:“朝廷重视并珍惜百姓的性命,屡次下诏告诫有关衙门,但他们仍任意使用法律,动辄造成冤屈和滥刑。给事中所说的情况,必定有事实依据。该院立即通知巡抚、巡按,严加查核,并会同吏部访察残酷暴虐的人,等到大计考核时予以黜退惩治。” ○嘉靖二十七年二月辛酉日,山东巡抚、巡按官奏报:官军捕获了反贼□大常等人。皇上认为谋反罪的法律规定很重,诏令法司驳回原奏,命令他们秉公重新拟定罪名,不得夸张功劳而造成冤枉。于是巡按御史傅镇再次上奏:“大常原本只是煽动妖言、结伙抢劫,并非谋反,应改依强盗抢得财物的法律判处斩刑,这样才使情节与罪责相称。”皇上批复准许。○嘉靖三十七年十一月丁亥日。皇上检阅奏牍,看到湖广人吴一魁申诉冤屈的奏疏,怜悯他,于是敕谕三法司说:“朕承受” 上天的命令来治理天下,并不是为了让百姓受苦,只是希望巩固根本,祈求上天为百姓造福。因而想到人命最为重要,对各种案件都怜悯体恤,始终挂在心上。刑罚是用来辅助治理的,判处得当,天地之气和谐,祥瑞自然到来;否则就会上干和气,灾害因此发生。所以古代帝王以及我 祖宗都没有不对此慎重的。无奈近年以来,主管百姓、治理地方的人没有完全选得合适。有的道理不明,律法不通,任性用情势逞威风,罗织苛细文法锻造成狱;有的贪图贿赂、听从请托,颠倒是非,不顾百姓冤屈,这究竟是什么心肠?近日湖广安陆县幼童吴一魁被枉加刑罚,涉及两条人命,又被拘捕,情理无处申诉,远道来到朝廷申冤;由此推想,天下这样的案件难道只有几百起吗?一个人不能得到公正审判,就是时世给我的罪过。你们三法司以掌管刑狱为职责,因此特意敕谕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多多想到怜悯体恤。都察院应通行天下,令巡抚、巡按告诫司、府、州、县官员,各自都要省察改正从前的过错,只求公正,只求谨慎,尽心审理案件,使百姓不受冤枉。” 天地神明在上明察一切,你们自己也就能够保全禄位、福及子孙。如果不恭敬执行命令,明处有国家法令,暗处有神明谴责,必定不能逃脱。你们要恭敬对待此事!特此谕告。明确赏罚。○嘉靖元年正月己酉日,广西蛮贼梁公当等人侵扰劫掠临桂等州县。当时巡抚张嵿长期没有到任,总兵朱麒、副总兵张祐也都因循观望。两江一带的兵士骄横不服调遣。事情被上报朝廷。

上降敕切责麒等曰:「此贼岁勤王师,尔等数以微功受赏,不能为国长虑攘除□孽。今永安、荔浦、脩仁、洛客诸寇焚劫横行,生灵受害。麒因循坐视,若罔闻;知祐假托公务,逗遛思州。嵿闻命即安,不时赴任,皆怠玩失职,罪有所归。念当用人之际,姑从宽宥。自后宜悉心思过,以图后功。敕至之日,嵿星驰赴任,与麒等严督张祐及土汉领军官员,分布要害,相机剿抚,务出万全,毋贻后患。勉之,慎之。」○嘉靖二十年十二月丁巳,大同镇巡官奏:九月内御虏斩获功叙,及各部兵部及纪功巡按御史。上曰:「近各边捷奏,往往归功内阁、本兵,词多謟肆,殊非事体。兹疏又创及兵科,且抚镇官听总督节制,听纪功巡按查验,乃各先加奏荐,其阿谀求免、朋比为欺,明矣。兵部即参劾以闻。」○嘉靖二十三年正月甲寅上谕兵部曰:「去岁山西虏寇远遁,边境戢宁,将士防守劳苦,朕心悯念,宜加恩赏,以示劝励。总督官并宣大、山西抚镇官各赐本等花样衣一袭,仍降敕奖谕。副参游守等官及军士赉以银两。已,乃命户部发银十六万四百五十一两,于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备赏。」○嘉靖二十四年四月戊申,兵部覆工科给事中何云鴈勘上,二十三年十月宣府失事功罪,拟总兵郤永当逮京治罪。上以巡抚王仪与郤永一膺一面之寄,而兵部止议逮永,令再议。于是尚书唐龙复上疏言:「仪与永同事,果宜逮治,诚如」圣谕所云因自陈奉职无状上曰:「镇巡责任,原同一体,柰何拟功輙同,论罪輙异?此毙匪止今日,欺公作威,亦匪止一人。法既不平,孰肯效死?龙等姑不究,永从宽,降俸二级,令尽心防御。如再失事,重治不宥。仪已调外任,仍降一级,边方用。」○嘉靖二十五年八月癸卯,兵部以太平府盗张旺等平,拟上各将吏功次叙,及徐州兵备副使王梴。上曰:“彼守臣会题不言梴,功部輙拟赏,谓何?其以实对。”于是尚书陈经等自劾言贼有获自徐州者,臣窃不审,误拟梴赏,当伏罪。”上曰:「地方捕盗与奉诏用兵者异,若何輙拟有功,擅请赏赉?既引罪,堂上官姑勿问,职方郎中夺俸三月。」○嘉靖二十六年十月丙辰,兵部覆巡抚都御史杨守谦言:「凡边军斩虏一级,不愿升者,先即时给赏,候勘量加为五十两。」上允其议,且谕部臣曰:"激励人心,尤贵速赏,何乃经岁候勘?其令督抚官议处良法,务使获功之人早沾实惠。"○嘉靖三十年三月乙巳,云南巡按御史萧世延以安南叛臣花子仪就擒,录上诸臣功次,兵部议覆行赏。上曰:「子仪,安南穷寇,扰害我境,各官不能即时剿平,致调动官军,劳费不赀。虽既就擒,仅可准赎,况系都统使莫宏瀷,亟献如何?一概论功加赏,各统兵官及阵亡官,第令军门差别给赏。自后论功,更宜酌议停当,不得市恩滥与。」○嘉靖三十四年十一月己亥,兵部尚书杨博以防秋事竣,疏请择吉告。庙,并录各边总督许论、王忬等功。上谕辅臣曰:「防秋亦是边臣本职,岁要加奖,殆与顾夫无异。」大学士严嵩等对:「御虏边臣之责,地方无事,间一升赏,乃朝廷特恩。若岁必加奖,原无是例。今次部疏极言两镇战守之功,请姑与之,明年当无词矣。」上不得已,乃降旨升赏论等,各有差。于是给事中丘预逵等言:「赏以酬功,固激励之权;至于岁以为常,实非旧典。请敕部臣,自后毋概覆边臣报功疏,俱下御史按核列状,奏请。」得旨:「将士亲冒石矢有功,宜加优录;督抚等官职在调度,当有为国任事之忠。何每一报功,互相称引?该部概请升赉,叙及多人,视为岁例,非正体也。自今各镇战守功次,令巡御史勘阅详实,乃许题请。」察奸欺○嘉靖十一年十二月癸未,早朝有遗匿名文书于朝内者,紏仪御史以闻。上命即焚之,且谓:“奸恶小人,敢于朝堂为祸害,着令锦衣卫官多方缉访。”○嘉靖十三年十一月辛巳,故太监张永家人郭禄,令其子麒言:上哀冲太子不永,由皇城龙脉为永坟所犯,当改正。锦衣卫指挥阎纪以闻。上览而恶之,以其疏示内阁辅臣,曰:「此疏甚无谓。人命定自天,矧积后人福,则在祖父为之,顾朕不逮。」皇祖皇考深仁厚泽耳,诚如纪言,则举皆可以如是也。有是理邪?乃命以麒下法司,从重问拟。纪如贳之。○嘉靖二十年二月己巳,初,秉一真人陶典真荐方士段朝用,善黄白之术。朝用进银万两,授紫府宣忠高士。已而,上试其术,不验,颇疑之。朝用有徒,王子岩者复攻发其隐恶,典慎为所累,遂上章自理。上曰:「黄白之术,古昔有之,非真有道术者不能。卿初荐朝用,及彼进银万两,朕亦信之,以其足代民膏血耳。却屡试不效,始知作伪。卿本纳忠,彼敢为欺?何与卿事?子岩、朝用俱令锦衣卫执赴镇抚司拷讯。」

译皇上降敕严厉责备朱麒等说:“这些贼寇年年使王师疲劳,你们几次凭微小功劳接受赏赐,却不能替国家作长远打算,铲除□孽。如今永安、荔浦、脩仁、洛客等地的贼寇焚烧抢劫、横行无忌,百姓受到祸害。朱麒因循坐视,像是没有听见;张祐明知此事,却假托公务,在思州逗留。张嵿接到命令后只图安逸,没有及时赴任。你们都是怠慢玩忽职守,罪责自有归属。念及正值用人之际,姑且从宽赦免。今后应当尽心思过,以图建立后功。敕令到达之日,张嵿立即快马赶赴任所,与朱麒等严督张祐以及土、汉领军官员,分守要害之处,审时度势进行剿抚,务必做到万全,不要留下后患。勉励你们,谨慎行事。” ○嘉靖二十年十二月丁巳日,大同镇巡官奏报:九月间抵御虏寇、斩获敌人的功劳及其叙功情况,以及各部兵部和负责记录功劳的巡按御史的情况。皇上说:“近来各边地报捷,往往把功劳归于内阁和本兵,奏词多有谄媚放肆之处,实在不合体制。这份奏疏又擅自提及兵科,而且抚镇官听总督节制、听纪功巡按查验,却各自先行加奏推荐,他们阿谀求免、结党相欺的情形已经很明显。兵部立即参劾上报。” ○嘉靖二十三年正月甲寅日。皇上谕告兵部说:“去年山西的虏寇远远逃遁,边境安定,将士防守辛劳,朕心中怜悯,应该加以恩赏,以表示鼓励。总督官以及宣大、山西的巡抚、镇守官,各赐给与本品级相应的花样衣服一套,仍降敕加以奖谕。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等官员以及军士,赏赐银两。随后命令户部拨发银十六万四百五十一两,在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准备赏赐。” ○嘉靖二十四年四月戊申日,兵部复核工科给事中何云鴈勘察上报的二十三年十月宣府失事功罪,拟定总兵郤永应当逮捕到京治罪。皇上认为巡抚王仪与郤永同受一方军政之任,而兵部只议论逮捕郤永,命令重新议处。于是尚书唐龙再次上疏说:“王仪与郤永共同任事,如果确实应当逮捕治罪,诚如” 圣谕所说;因而自行陈述自己任职没有成效。” 皇上说:“镇守官和巡抚的责任,原本是一体的,为什么拟定功劳时就一概相同,论罪时却有差别?这种弊病不只是今天才有,欺骗公义、逞威作势的,也不只是一个人。法律既然不公平,谁肯拼死效力?唐龙等暂且不追究,郤永从宽处理,降俸二级,命令他尽心防守。如果再次发生失事,严加治罪,绝不宽宥。王仪已经调任外地,仍降一级,供边方任用。” ○嘉靖二十五年八月癸卯日,兵部因太平府盗贼张旺等人被平定,拟定上报各将领、官吏的功劳次第及叙功情况,以及徐州兵备副使王梴的功劳。皇上说:“那里的守臣会同题奏时没有提到王梴,兵部却擅自拟定赏赐,这是为什么?应当据实回答。”于是尚书陈经等自我弹劾说:“贼人中有从徐州擒获的,臣私下没有查清,错误地拟定赏赐王梴,应当伏罪。” 皇上说:“地方捕盗与奉诏用兵是两回事,怎么能随意拟定为有功,擅自请求赏赐?既然已经引罪自责,堂上官暂且不追问,职方郎中夺俸三个月。” ○嘉靖二十六年十月丙辰日,兵部复核巡抚都御史杨守谦所说:“凡边军斩获一个虏寇而不愿升迁的,先立即发给赏赐,等候勘察后酌量增加,最高为五十两。” 皇上同意了他的意见,并谕告部臣说:“激励人心,尤其贵在及时赏赐,为什么竟要经过一年还等待勘察?命令督抚官议定妥善办法,务必使立功的人早日得到实际利益。” ○嘉靖三十年三月乙巳,云南巡按御史萧世延因安南叛臣花子仪被擒,登记上报各位臣员的功劳次第,兵部议覆后实行赏赐。皇帝说:“花子仪不过是安南的穷困残寇,侵扰危害我境内,各官不能及时剿平,以致调动官军,耗费不可计数。如今虽已擒获,也只能抵偿部分罪责,何况他还是都统使莫宏瀷所擒获,怎么能仓促献功?不应一概论功加赏;各统兵官以及阵亡官员,只令军门分别等第给赏。今后论功,更应斟酌妥当,不得借机市恩,滥行赏赐。” ○嘉靖三十四年十一月己亥,兵部尚书杨博因防秋事务办完,上疏请求择吉日告祭。告祭宗庙,并记录各边总督许论、王忬等人的功劳。皇帝谕告辅臣说:“防秋也是边臣的本职,若每年都要加以奖赏,恐怕与顾念私情没有区别。”大学士严嵩等回答说:“防御虏寇是边臣的责任,地方无事时偶尔升赏一次,才是朝廷的特别恩典。若每年都必加以奖赏,原本没有这样的旧例。这次兵部奏疏极力称说两镇战守之功,请姑且赏赐他们,这样明年就无话可说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皇帝不得已,于是下诏升职赏赐许论等人,各有差等。于是给事中丘预逵等人进言:“赏赐用来酬报功劳,本来是激励臣下的权宜手段;至于每年把它作为常例,实在不是旧典。请敕令部臣,今后不要一概覆奏边臣报功的奏疏,都交给御史查核,列明事实后奏请。”皇帝批示:“将士亲自冒着石块箭矢而立功,应当优厚记录;督抚等官职在调度军务,也应有为国任事的忠心。为什么每次报功,都互相称引?该部一概请求升职赏赐,叙录多人,把它视为年例,这不合正当体制。从今以后,各镇战守功劳,令巡按御史查勘核实后,才准奏请。” 考察奸邪欺诈。○嘉靖十一年十二月癸未,早朝时有人把匿名文书遗留在朝廷内,纠仪御史将此事奏报。皇帝命令立即焚毁,并说:“奸恶小人竟敢在朝堂上制造祸害,着令锦衣卫官员多方侦缉访查。” ○嘉靖十三年十一月辛巳,已故太监张永的家人郭禄,让他的儿子麒说:皇帝哀叹冲太子早夭,说是皇城龙脉被张永的坟墓侵犯,应当改正。锦衣卫指挥阎纪将此事奏报。皇帝看后厌恶此说,把他的奏疏给内阁辅臣看,说:“这份奏疏十分荒谬。人的寿命由上天注定,何况积累后代的福分,是祖父所能造就的,反倒是朕没有做到。” 皇祖…… 皇考深厚的仁德恩泽罢了。若真如阎纪所说,那么一切事情都可以这样解释,有这种道理吗?于是命令将麒交给法司,从重审问拟罪;阎纪按赦免处理。○嘉靖二十年二月己巳,起初,秉一真人陶典真推荐方士段朝用,说他擅长黄白之术。段朝用进献白银一万两,被授予紫府宣忠高士称号。不久,皇帝试验他的方术,没有奏效,便很怀疑他。段朝用有个门徒叫王子岩,又揭发他的隐秘恶行,陶典真受到牵连,于是上章为自己申辩。皇帝说:“黄白之术,古代就有,没有真正掌握道术的人不能施行。你当初推荐段朝用,加上他进献白银一万两,朕也相信了他,以为这些银子足以代替百姓的膏血。可是屡次试验都没有效果,这才知道他是在作伪。你本来是出于忠心,他却敢于欺骗,与你有什么关系?王子岩、段朝用都令锦衣卫逮捕,押赴镇抚司拷问。”

○嘉靖三十五年八月乙未上因蜀地所取银矿,镕之得铜。疑奉使者不忠所事,以问大学士严嵩。嵩对:“蜀矿类产徼外夷域,蛮獠每拒险阻,使臣必多方宣谕,然后可入。其取矿视他省最为不易。银矿得铜,当由辨别未审。自后第令以镕成金银角□羊进为善耳。”上曰:「卿所据彼中之词,未可辶□处。信各夷不同,亦有知人理者。今所患臣下不用心,但干私事,事即成,干公事,事即不成。其令户部行文切责,仍记罪重处。」○嘉靖四十四年五月癸酉,道士蓝田玉等等,以湖广妖人胡大顺书药,托太监赵楹以进。上览其书,问曰:“此是箕批?扶箕者如何不来?”田玉等遂诈为。圣谕徵大顺入京,至则屡上书求见。上谓大学士徐阶曰:「胡大顺又来,却是蓝田玉、罗万象。因我问,妄将他唤至。昨令扶箕曰:『不降』。自蓝道行下狱,遂百孳扰宫,或有所使然者。今是顺可仍用否?」阶曰:「大顺等皆无赖小人,必不可用。」上曰:「蓝田玉无理之本,去冬輙代何廷玉进水银药,遂诈传密旨,取大顺至此不治,无以戒来者。」乃诏锦衣卫逮捕问状,尽得田玉等奸状,俱论斩,锢于狱楹,寻毙狱中。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八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九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饬兵政○嘉靖六年十二月乙未上谕大学士杨一清等曰:「团营重务,国家第一事。幸今四方无大警,然安不忘危,圣贤至训,卿等其图之。」庚戌,辅臣杨一清等言:「闲住太监张永,在正德间有计擒逆党功,乞赐录用。」上曰:「卿等所言,起用内官张永,足见经国至意。文武众臣各有所掌,内官所用多不堪任使,为国之患不小。卿等辅导密勿,师保大臣,皆无内外之可分,无巨细之可异,可为朕尽心。况用人非小事,乃其职之宜也,岂曰外臣不敢与言之?昨已将御用鉴内官发落讫。朕尽思之,张忠所管神机营并提督团营之任今缺,昔闻司礼监大监鲍忠尝举张永可用之提督营务,请朕用之。朕答曰:『尔所举永委的可用,但众人嫉妒他,须待有缺方可用之。』昨方记起未即言之,适卿等奏来,朕甚喜。其永在我。」皇兄朝委多有劳绩,与他党类者不同。若论永之十能,观夫昔掌营务及奉命出师,多立功次,严于用兵。其昔居司礼监任事,则不能于此也。今任提督团营之内官,忠已革任,止有马俊一人,且俊于营伍之事非精,又不识字。朕念他辈昔侍藩府之劳,故各登用如此。其实此辈未谙大体,不知大事。且今营中行事,卿等岂不知乎?若将永起之提督营务,终在俊后,岂得尽彼之心?若超之俊上,恐次序未平,故朕未即行也。朕又思之,永昔为司礼监官,名在众衙门各执事之上。若今起居其后,在彼虽不可高下论之,而终受人之制。今可待有警之际,命之率兵,成功之后,用之如此,又似不可。彼未管军伍,仓卒用之,恐士卒未服。卿等只具本举来,待朕再加详处,或待有事用之才好。若传旨行,但司传奉之官,必云永乞于朕左右侍奉之者,亦不为害,只是累及左右耳。又凡今各衙门事,被多随朕来京之人坏了,彼皆不自加悟,反怨朝廷。朕待他每甚<▯宀十见>,就如张忠之事实,因处之欠当,纵贼不戒,亦有言说朝廷正寻我每之事。此情不待朕申,卿等其可容乎?可治乎?书云人惟求旧,这个旧人不是与我日久熟识的旧人,是经过事体历知是非的旧人。只知道旧人,信用言,朕不仁,岂知道理乎?此等说话,特与卿等知之,慎勿泄付小人。起用张永,再加详议来闻。慎之密之。寻起永掌御马监印,提督团营,兼管神机营操练。○嘉靖八年正月丙午上谕大学士杨一清曰:「兹提督官张永故,朕求堪代彼者,不得一人。夫武备今已废,甚恐未副我。」祖宗列圣建立之意,但思永乃卿与璁所荐,今欲求代之者,卿可与璁勿自负前忠,即举二三来用,亦勿以已行者为阻。一清因荐太监黄锦、王伫二人可用,且言近日营政被武定侯郭勋沮挠,乞加戒饬。上报曰:「昨卿奏以朕所问乏人事宜,其永尽肯修举此政?奈郭勋所沮,朕亦知之。但勋之心,亦素存忠,其性未进于本末者,善也。故恣暴成性,不肯省图改之,所谓欲胜理,不过一常才耳。如肯改过,则为一超群之才,而无及者。今握兵已久,当以更用,但时乏人耳,可徐图之。又锦、伫二人,非朕自择者,乃司礼监循常拘次之。用彼二人,素嫉张永,难保不废前人修举事功。且与勋熟,就如璁,乃刚毅之资,所交皆未甚善人。故朕问卿,或有知者,当说来,实为朕事耳。但闻」

译○嘉靖三十五年八月乙未。皇帝因四川所采银矿熔炼后得到的是铜,怀疑奉使者没有忠实办事,便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回答:“四川的矿产多在边徼外的夷域,蛮獠常常凭借险阻拒绝使者,使臣必须多方宣谕,之后才能进入。那里采矿比其他省最为困难。银矿熔出铜,可能是辨别检验不够仔细。今后只令他们把熔炼成的金银以及矿样〔缺字〕进献上来,就算办得好。” 皇帝说:“你所依据的当地说法,未必可以据此处置。即使各夷人不尽相同,也有懂得人情事理的。如今所忧虑的是臣下不用心,只要涉及私事,事情就能办成;涉及公事,事情就办不成。着令户部发文严厉责备,仍记罪从重处治。” ○嘉靖四十四年五月癸酉,道士蓝田玉等人把湖广妖人胡大顺写的药方,托太监赵楹进献。皇帝看了他的书信,问道:“这是箕仙批示吗?扶箕的人为什么不来?”蓝田玉等人于是伪造。圣谕征召胡大顺入京,胡大顺到京后多次上书请求进见。皇帝对大学士徐阶说:“胡大顺又来了,原来是蓝田玉、罗万象所为。因为朕一问,他们就擅自把他召来了。昨天命扶箕,说:‘不降。’自从蓝道行下狱后,便不断滋扰宫禁,或许就是有人指使。现在胡大顺还可以任用吗?”徐阶回答:“胡大顺等都是无赖小人,绝对不可任用。” 皇帝说:“蓝田玉是这些无理妄为的根源,去年冬天擅自代何廷玉进献水银药,后来又假传密旨,把胡大顺召到这里;若不治罪,就无法警戒后来者。”于是下诏锦衣卫逮捕审问,全部查出蓝田玉等人的奸状,都判处斩刑,关押在狱中,不久死于狱中。《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八终。《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九。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整饬兵政。○嘉靖六年十二月乙未。皇帝谕告大学士杨一清等说:“团营是重大事务,是国家第一等的事情。幸而如今四方没有大的警报,但安定时不能忘记危险,这是圣贤最重要的训诫,你们应当谋划此事。” 庚戌,辅臣杨一清等人进言:“闲住的太监张永,在正德年间有设谋擒获逆党的功劳,请求赐予任用。” 皇帝说:“你们所说起用内官张永,足见经国济世的深意。文武众臣各有掌管的事务,内官所任用的人多不能胜任,对国家的祸患不小。你们辅佐引导朕,作为师保大臣,都不应分什么内外,也不应区别大小事务,应当为朕尽心。何况任用人才不是小事,正是你们职责所应做的,难道说外臣不敢参与议论吗?昨天已经把御用监内官发落完毕。朕仔细想来,张忠所管神机营以及提督团营的职位如今空缺,从前听说司礼监太监鲍忠曾举荐张永可以提督营务,请朕任用他。朕回答说:‘你所举的张永确实可以任用,只是众人嫉妒他,须等有空缺时才可任用。’昨天才想起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说,恰好你们奏请此事,朕很高兴。至于张永在我……” 皇兄朝时多有劳绩,和那些与逆党同类的人不同。若论张永的十项才能,看他过去掌管营务以及奉命出师时,多次立功,而且用兵严明。他过去任司礼监官时,却没有这方面的表现。如今任提督团营的内官,张忠已经革职,只剩马俊一人,而且马俊对营伍事务并不精通,又不识字。朕念及他们过去侍奉藩府的劳苦,所以才这样分别任用。其实这些人不懂大体,也不知晓大事。况且如今营中办事的情形,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如果起用张永提督营务,却让他最终处在马俊之后,怎么能使他尽心?若让他越过马俊居上,又恐怕次序不平,所以朕没有立即实行。朕又想到,张永过去是司礼监官,名位在各衙门办事官员之上。如今若起用后反居其后,在他看来虽不能简单以高下论定,但终究受制于人。现在若等有警报时命他率兵,立功后再这样任用他,似乎也不妥。他从未管理过军伍,仓促任用,恐怕士卒不服。你们只管写本举荐,等朕再详细处置;或者等有事时再任用他,才比较好。若传旨实行,负责传奉的官员一定会说张永请求到朕身边侍奉,这也不是大害,只是会连累左右的人罢了。” 又如今天各衙门的事务,很多被随朕来京的人败坏了,他们不但不自我反省,反而怨恨朝廷。朕待他们很〔缺字〕,就像张忠的事情一样,因为处置不当,使放纵盗贼的人没有受到警戒,还说朝廷正在寻找我们的过错。这种情形不用朕说明,你们难道可以容忍吗?可以治理吗?《尚书》说‘人惟求旧’,这里所说的旧人,不是与我相识日久的旧人,而是经历过事务、熟知是非的旧人。如果只知道任用旧人,听信他们的话,便说朕不仁,难道知道什么道理吗?这些话特意告诉你们,千万不要泄露给小人。起用张永一事,你们再详细议论后奏报。要慎重,要保密。”不久,起用张永掌管御马监印信,提督团营,兼管神机营操练。○嘉靖八年正月丙午。皇帝谕告大学士杨一清说:“如今提督官张永去世,朕寻找能够代替他的人,却找不到一个。现在武备已经废弛,实在担心不能符合我……” 祖宗列圣建立团营的本意。只是想到张永是你和张璁推荐的,如今要寻找替代他的人,你可以和张璁不要因过去的忠心而自负,立即举荐二三人来任用,也不要因为已有成例而有所阻碍。杨一清于是推荐太监黄锦、王伫二人可以任用,并说近来营政被武定侯郭勋阻挠,请求加以警戒责令。” 皇帝批示说:“昨天你奏报朕所询问的缺乏人才之事,那么张永是否愿意整顿兴举这项政务?只是被郭勋阻挠,朕也知道。但郭勋心中一向存有忠心,只是他的性情还没有进步到能明白根本与末节,这一点还算好。因此他放纵暴戾成为习性,不肯反省谋求改正;所谓想要胜过事理,不过是一个平常才干的人罢了。如果肯改过,就是超群的人才,别人都比不上。如今他掌握兵权已经很久,应当更换任用,只是暂时缺乏合适人选,可以慢慢谋划。至于黄锦、王伫二人,并非朕亲自选择,而是司礼监按常规拘泥资序所推。任用这两人,他们素来嫉妒张永,很难保证不会废弃前人整顿营务的功业。而且他们与郭勋熟悉,就像张璁一样,都是刚毅之才,但所交往的人并不全是善人。所以朕询问你,或许你有了解的人,应当说出来,实在是为朕办事。不过听说……”

皇兄朝有张忠者,素称为好,而今谪在南京,况所司皆恶彼,他每每只狥私。前日命推举堪代者,而佐等以容、大用、孙和、王润、武忠为堪任。朕曰:「大用与润皆非才者,难以进用。和闻有疾,惟忠可用。但彼镇守大同,亦是紧要处。他每以为别无可者,而意实在于锦与伫耳。但恐不克于事,卿可勿惮,副朕倚托,再议来闻。」一清言诚如圣谕:「但张忠先年过失颇多,宜且取回听用。其团营重任,未必辶□处堪。又尚书胡世守荐举边才,惟马昊可用。陈九畴近方偾事,难责彳□多效。卿乞」圣裁上复报曰:「前日所论用人一事,急难于得,且待大祀毕,别议故,朕谕承勋等行事。又近岁星变,人皆欲用人以待征讨为必然之势,朕谓此非星变,实妖星也。固朕无德所致,恐不重务用兵,大为民害,只可内修德政,外抚边境,存恤百姓,以消祸变。而专务用兵以备征讨,实逼乱之机。武备固不可不整,亦恐临期无益,要当常加修饬可也。卿勿惑听人言,当加之思。昨世宁之意,亦为是。马马昊恐为滥用。」三月乙卯上谕辅臣杨一清曰:「日前以碍督圆营内官缺未急得补,尝与卿议过,节另行。今当暇日,可早为补之。朕欲以武忠为提督,其张忠量升职事,先着来京闲住,待之数月,着于十二营内管其一营,庶不误临事之用。又郭勋之缺,亦须早选勋臣中有堪任者,卿如有知,可并说来。朕但欲取李旻来,不知两广之任谁可代通议来?」闻一清言:「武忠、张忠、李旻三人当如」圣谕取用,其两广总兵侯伯仲,则仇鸾可用;都督中则杨宏可用,臣承。密问:「敢尽其愚,虽同事者亦不敢泄。」上报曰:「昨得卿回陈诸事,其中一叚云:『虽同事之臣,亦不敢泄。』夫自古君臣之间,因其缜密,故治道成,事业固,卿所慎者,非为已故,乃谨事机为国耳。武忠着取回,张绅着代彼任,张忠且与做奉御闲住外宅,但提督武臣兀当慎选,我」祖宗朝,于两广用都督为守将,后来用侯伯矣。用都督者,取其才也;用侯伯者,不过以其名位耳。且今戎夷亦知其官之大小,以为犯扰焉。须体时宜,当时侯伯着仇鸾去,待缺回京,亦使其历知边事。但李旻之来,当使继勋之次,张伟仍为佐可也。其他朕欲知其三四,以待用,卿可为朕言之,勿得疑惮。又朕惟大同之朱振既去,其蔡天祐亦当更代,况彼在任亦久。前巡抚辽东都御史廉能爱民者曰张云,可用之于此。又前日所论官滥害民一事,最为时务之急,须痛加减革。不知卿之意以为何如,可并言之。○嘉靖二十一年二月己卯,提督团营成国公朱希忠言:「官军脱班数多,乞行巡按御史究治。」上曰:「官军脱班数多,岂独该卫买闲作毙?坐营大小官员纳贿鬻放,皆袭以为常。即御史查究,亦虗文耳。其下部详议。」○嘉靖二十七年十二月丁未,巡抚苏州都御史孙应奎以虏警,请将京营、保定兵马留戍本镇。上曰:「朝廷设抚镇官,付之边寄,且本镇备边,自有主兵。即今严冬之际,孙应奎輙欲概留客兵,甚非事体。其亟令掣回应,奎等务督率将领,固守信地,毋得疏怠取罪。」○嘉靖二十九年九月乙未,大学士严嵩等以虏寇既退,<▯锍-釒>请整刷营务,兵部覆奏。上曰兹事体非轻必复祖制乃可事权归一,蓄精锐以济实用。其革去十二营两官厅名目,止用京营总兵官一员,提督三营,以咸宁侯仇鸾为之。各营协同提督二员,赞理军务。文臣一员,改吏部左侍郎王邦瑞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为之。其余一应兴革事,兵部仍会官悉心定议以闻。于是兵部覆条上兴革六事。上曰:「修理营政务在得人。旧任提督官俱令回府管事,内侍官俱革裁。各营协同提督官,即推举堪任者以闻。旧司掖哨官兵,部同仇鸾于见任并起取将官内选用。见在军士各归原营随伍操练,老弱并缺少者即替补召募,务足原额。余如议。」○十月己卯上谕咸宁侯仇鸾、左侍郎王邦瑞及礼、兵二部曰:“朕复”祖制,三营修武,其旧哨司掖名琐无用,今颁下京营新定之制,卿等可详议具奏。又特谕鸾曰:「朕定将兵制,数五军勿易。二营之副将,今止用一人,不必又二人。将大将所统三营之兵,仍外添能战之将六人,分领操练。众将之选,不必备员,须经阵者,亦勿由部用。卿须力主复」。一祖初建之武威可也○嘉靖三十年正月戊申,兵部议调班军三万赴蓟州修边。咸宁侯仇鸾言:“军士疲惫,不宜借役,请已之。”上曰:「班军及各府人夫,俱不许调用。第令本镇量为修筑,亦不许妄致劳费。朕见各镇修边,往往告成,乃卒无一处可济。其各练兵蓄锐,用□实效。」○嘉靖三十一年九月庚寅上谕内阁曰:「朕思所更戎政有未当者,兹与卿等改之。」

译皇兄朝时有个张忠,平素被称为好人,如今谪居南京,何况主管部门都厌恶他,他们往往只徇私情。前些日子命人推举可以代替张永的人,而佐等人认为容、大用、孙和、王润、武忠可以胜任。朕说:‘大用和王润都没有才能,难以提拔任用。孙和听说有病,只有武忠可以任用。但他镇守大同,也是重要地点。他们认为没有别的人可用,其实意图在黄锦和王伫。只是恐怕他们不能成事,你可以不要顾虑,替朕承担托付,再议论后奏报。’杨一清说,确如……”},{ 圣谕说:“只是张忠早年的过失很多,暂且召回听候任用。他所担任的团营重任,未必是【缺字】处所能胜任的。又有尚书胡世守推荐边地人才,只有马昊可以任用。陈九畴近来才刚刚把事情办坏,难以责成他【缺字】多有成效。卿请求” 圣裁。” 皇上又答复说:“前几天所谈用人的事,急切之间难以得到合适人选,且等大祀结束后再另行议论,所以朕谕令承勋等人办理。近年又有星象变异,人人都想任用将领,认为准备征讨是必然趋势。朕认为这不是普通的星变,实在是妖星。固然是朕无德所导致,但恐怕过分重视用兵,会大大危害百姓;只能内修德政,外抚边境,安存体恤百姓,以消除祸变。如果专门致力于用兵、准备征讨,实际上是逼近动乱的契机。武备固然不可不整顿,也恐怕临到战事时已经无益,总应当平时不断加以修整才是。卿不要被别人的话迷惑,应当进一步思考。昨天世宁的意思,也是这样。马昊恐怕属于滥加任用。” 三月乙卯日。皇上谕告辅臣杨一清说:“前些日子因为妨碍督理团营,内官的空缺一时没有及时补上,我曾经和卿商议过,节后另行办理。如今正值有空闲的日子,可以早些补授。朕想任用武忠为提督,至于张忠,酌量提升职务,先让他来京闲住,过几个月后,令他在十二营中管理一营,以免临事时不能任用。又如郭勋的空缺,也必须早些在勋臣中选出能够胜任的人,卿如果知道人选,可以一并说来。朕只想召李旻来,不知两广的任职谁可以代替,请通议后告诉朕?”杨一清回答说:“武忠、张忠、李旻三人应当依照” 圣谕召来任用;两广总兵侯伯之中,仇鸾可以任用;都督中杨宏可以任用,臣接受旨意。” 又秘密询问说:“臣冒昧把自己的愚见全部说出,即使是共事的人也不敢泄露。” 皇上答复说:“昨天得到卿回奏的各项事情,其中一段说:‘即使是共事的臣子,也不敢泄露。’自古君臣之间,正因为谨慎严密,所以治理之道得以成功,事业得以稳固。卿所谨慎的,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谨慎对待机密事务、为了国家。武忠着令召回,张绅着令代替他的任职;张忠暂且让他以奉御身份闲住外宅。不过,提督武臣一职必须慎重选择。我” 祖宗朝,曾在两广任用都督作为守将,后来才任用侯伯。任用都督,是取其才能;任用侯伯,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名位。而且如今戎夷也知道官职大小,把它作为是否侵犯骚扰的依据。应当体察时宜;现在侯伯就让仇鸾前往,等任期届满回京,也让他全面了解边地事务。至于李旻来任,应当让他接替郭勋的次序,张伟仍作为辅佐即可。其他朕还想知道三四个人,以备任用,卿可以替朕说说,不要疑虑畏惧。又朕想到大同的朱振既然离去,蔡天祐也应当更换,他在那里任职也已经很久了。前任辽东巡抚都御史张云,清廉能干、爱护百姓,可以任用他到这里。又有前些日子所说官员过滥、危害百姓一事,这是当前最急迫的政务,必须痛下决心削减改革。不知卿的意见认为如何,也可以一并说来。” ○嘉靖二十一年二月己卯日,提督团营成国公朱希忠说:“官军脱离班次的很多,请求命令巡按御史追究治罪。” 皇上说:“官军脱班的很多,难道只是有关卫所用钱买闲、造成弊病吗?坐营的大小官员收受贿赂、卖放军士,已经都习以为常。即使御史查究,也不过是空文罢了。把这件事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议论。” ○嘉靖二十七年十二月丁未日,巡抚苏州都御史孙应奎因虏寇警报,请求把京营、保定的兵马留下戍守本镇。皇上说:“朝廷设置巡抚、镇守官,把边地事务交付给他们;况且本镇防备边境,自有负责统领军队的人。如今正值严冬,孙应奎却想一概留下外来的军队,实在不合体制。立即命令撤回这些军队,应奎等务必督率将领,坚守约定的防区,不得疏忽懈怠而获罪。” ○嘉靖二十九年九月乙未日,大学士严嵩等因虏寇已经退去,上疏请求整顿营务,兵部复核上奏。皇上说:“这件事体制关系重大,必须重新遵循” 祖宗制度,才能使事权归于一处,蓄养精锐以应实际使用。革除十二营和两座官厅的名目,只设置京营总兵官一员,提督三营,任命咸宁侯仇鸾担任。各营设置协同提督二员,辅佐办理军务。设置文臣一员,改任吏部左侍郎王邦瑞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担任此职。其余一切兴革事项,兵部仍会同有关官员尽心议定后上报。于是兵部复核条列上奏兴革六件事。” 皇上说:“整顿营政,关键在于用人得当。原任提督官都命令回府管事,内侍官一律革除裁减。各营协同提督官,立即推举能够胜任的人上报。原来负责司掖哨的官兵,兵部会同仇鸾,在现任及一并召取的将官中选用。现有军士各自回归原营,随队操练;年老体弱以及缺额人员,立即替补、招募,务必补足原有名额。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十月己卯日。皇上谕告咸宁侯仇鸾、左侍郎王邦瑞以及礼部、兵部说:“朕又” 祖宗的制度是,三营负责修习武备;旧日哨司中那些名目琐碎、没有用处的制度,现今颁下京营新定的制度,卿等可以详细议论后具奏。又特别谕告仇鸾说:“朕已经确定将领和士兵的制度,五军的数额不可更改。两营的副将,现在只用一人,不必再设两人。将大将统领的三营士兵,另外增设六名能战的将领,分别统领操练。诸将的选用不必凑足员额;必须经过战阵的人,也不要由兵部任用。卿一定要竭力主持恢复旧制。” 恢复祖宗初建时的武威,就可以了。○嘉靖三十年正月戊申日,兵部议论调发班军三万人前往蓟州修筑边防。咸宁侯仇鸾说:“军士已经疲惫,不宜再借调服役,请停止此事。” 皇上说:“班军以及各府的人夫,都不许调用。只命令本镇酌量修筑,也不许妄自造成劳役和费用。朕看各镇修筑边防,往往都上报完工,最终却没有一处真正能够发挥作用。应当各自训练士兵、积蓄锐气,用□□取得实际成效。” ○嘉靖三十一年九月庚寅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朕考虑到所更定的军政中还有不恰当的地方,现在同卿等一起改正它。”

祖宗旧制曰:「提督团营,义与今称总督同否?非外出,岂可用钦差二字乎?」又上下六营,其名尚在。今制以正、备二兵为名,是否又转弱为强?一事,此鸾之逆情,宜宣示军中,令勿以此抱怨,必尽力于国。其他一切当正者,卿等一一议上。于是大学士严嵩等覆言:「臣等仰惟」皇上更新戎政,一一尽善。提督与督义本非二,其“钦差”二字乃鸾之自称,诚不宜用。上下六营之名除去已久,宜如圣制以正备二兵为名,又臣等闻钦定营制,自正兵之外,五军营备兵六万六千余人,神枢、神机各四万人,今正兵尚未足,况备兵乎?此宜戎政官查处者也。转弱为强,兵已奉明诏裁革,臣等谨条列未尽事宜以上:一议军器,一议首领官吏,一议各营将官,一议班军行粮,一议岁调边兵,一议京师民兵。上曰:「朕所谕及卿等所议,与他未尽者,令兵部熟计以闻。」○嘉靖三十七年七月癸丑初上从总督尚书杨博议,以蓟镇入卫兵听宣大调遣。总督蓟辽侍郎王忬执奏:“蓟镇兵少,独恃入卫卒以拥护。”陵京奈何听他镇调发上曰:「前有旨令蓟镇练兵,分区以守,今八年矣,一卒不练。每遇防秋,不过多调边兵,此岂远谋?而且彼此纷争邪?」兵部其详议以闻。部覆:「本镇原分区数,皆有额兵,今缺伍数多。请诏两关御史王渐、萧元峰亲谙查补。」上曰:“然。蓟镇不遵旨练兵,而恃调兵,幸虏不至,輙相玩怠。今诸兵频年远戍,人情不堪,粮饷多麋,岁复一岁,何时而已?该镇原分各区人马,兵部可遣郎中一人,与巡关御史备阅兵数多少,操练与否,期一月还奏。今秋防已近,其严责王忬、欧阳安等克期操练防御,毋再迟延。其各边兵马,明岁量为减调,卿等可酌拟额数以闻。”忬又援去秋例,请复调辽东步兵万二千驻马兰、石匣,以备滦东。又议以宣府游击张钦、大同游击周邦分守古北、潮河,以当冲险。上曰:“往年调辽兵多,以致失事,地方官得以藉口。今又饥甚,可复调耶?”兵部其与科臣再议之。既而科部议上,请量调辽兵以守畿辅,分驻钦等所将入卫兵于关外怀隆之间,以防独石,而命大同入卫游击赵伯勋引兵驻昌平,专护。陵寝得旨,辽东兵准量调四千人,余俱如议。○戊辰,蓟镇、宣府告急。尚书郑晓请暂发上所听征官军回营操练。上谕内阁曰:「听征之名,不应杂役。况自去岁曰整理,闻至今犹未见精。猛目今内逆勾贼,相继作龙。如不一长驱,恐终无宁岁。朝工仰奉天时,门建必速成以临述职。殿一少缓无妨焉。乃允晓请,令听征官军回营。」○嘉靖四十年九月庚子,郎中许汝骥自蓟镇阅兵还,上言:“蓟镇练兵不振之毙有六,因陈补练便宜,以闻。”兵部列其所奏,酌议覆行之。上曰:「先年以蓟镇调用边兵,非远谋,下令补练土兵,以免常调。总督镇巡官漫不用心,每岁惟恃调发,坐困供饷,何有纪极?今又三年差官阅视,却称照旧不堪战守。各官不畏明旨,敢尔欺肆,许论既革任,待查明并治。总兵张承勋革任,下御史逮系,并所劾赃罪问报。巡抚张玭姑降一级,调外任。副总兵袁正等姑降实级三级,留供职。副使张邦彦等罚俸半年。杨选其严加督率训练,若再无效,重治不宥。余如拟。」○乙巳,兵部尚书杨博等覆:蓟辽总兵杨选条上地方极极毙十五事。上曰:「蓟镇督抚诸臣,遇警輙张皇告急,惟调客兵防守,□保目前无事,日延一日,何有为国忠计者?边兵之调,初谓权宜,今已十一年,未见减撤,却又重加挑选,何时而已?不独供饷繁费,人情政体,皆非所宜。兹所议,亦只循常题覆,目今如何练主兵,方可免调边兵?卿博历任兹镇,宜竭尽忠谋,大破常格,整理其仍别议以闻。」○十二月丁丑,兵部尚书杨博奏:「五军营参将尹秉衡所选官军一万二千人,拟于春初赴居庸镇边二区戍守。」上曰:「营兵戍边,与原议减边兵数多三枝,应否遣去?其更熟计以闻。」于是博等又言:「京营之兵,频年坐食,渐成骄惰。近议摘选畨戍,其便有四:宜遣戍如议。」上曰:「营兵宜俟蓟镇警报得实,乃量发一二枝。边臣毋张虚声,徒增饷费,无济实用。」○嘉靖四十二年三月丁亥,巡抚浙江侍郎赵炳然奏:各省募兵,非便宜,令各团练土著。上曰:“各处节年团练土兵,徒以虗文塞责,迨至有事,则行召募,以滋烦扰。其令巡按御史,每岁终严加校阅,仍叙别所司功罪以闻。”○十一月丁酉上以虏犯郊畿,疑本兵诸臣不任职,以问大学士徐阶。阶谓协理戎政兵部右侍郎喻时及兵部右侍郎蔡汝楠,俱非恢廓才,不足赞戎务。上曰:“二臣原吏部推,何以此才当此任?纵无他私,亦不宜动循资格。必更之,京兵宜精练。”

译祖宗旧制中说:“提督团营,这个‘提督’与如今所称的总督是否相同?如果不是出外统兵,怎么可以使用‘钦差’二字呢?”又说上、下六营,它们的名称仍然存在。现在的制度以正兵、备兵为名,是否又把弱者转变成强者?还有一件事:仇鸾的这种悖逆情状,应当向军中公布,使他们不要因此抱怨,必须竭力报国。其他一切应当改正的事项,卿等逐一议论上奏。于是大学士严嵩等复奏说:“臣等敬思……” 皇上更新军政,件件都尽善尽美。提督与总督本来没有区别,其中‘钦差’二字是仇鸾自称的,确实不应使用。上、下六营的名称已经废除很久,应当依照…… 圣上制定的制度,以正兵、备兵为名。臣等又听说,钦定的营制中,除正兵以外,五军营的备兵有六万六千多人,神枢营、神机营各有四万人。如今正兵尚且不足,何况备兵呢?这应当由主管军政的官员查处。所谓‘转弱为强’,兵员已经奉明诏裁革。臣等谨将尚未尽述的事项分条上奏:一项议论军器,一项议论首领官吏,一项议论各营将官,一项议论班军的行粮,一项议论每年调发的边兵,一项议论京师民兵。皇上说:“朕所谕示的事项以及卿等所议论的事项,连同其他尚未尽述的事项,都令兵部仔细筹划后上报。” ○嘉靖三十七年七月癸丑日初。皇上听从总督尚书杨博的建议,决定蓟镇入卫的士兵听从宣大调遣。总督蓟辽侍郎王忬坚持上奏说:“蓟镇兵力少,只能依靠入卫士卒来拥护。” 陵寝和京城怎么能听任其他镇调发兵力?皇上说:“从前已有旨意,命令蓟镇训练士兵,分区防守,如今已经八年了,却没有训练一名士卒。每逢秋季防务,不过多调边兵,这难道是长远谋划吗?而且还造成彼此争执吗?”命兵部详细议论后上报。兵部复议说:“本镇原来划分的各区,都有额定兵员,如今缺额很多。请诏令两关御史王渐、萧元峰亲自熟悉情况,查明并补足。” 皇上说:“是。蓟镇不遵旨训练士兵,却依赖调兵;幸而敌虏没有到来,便彼此玩忽懈怠。如今各处士兵连年远戍,人情难以承受,粮饷耗费很多,一年又一年,什么时候才停止?该镇原来分设各区的人马,兵部可以派一名郎中,会同巡关御史查阅兵员多少以及是否操练,限一个月回来上奏。今年秋防已经临近,要严厉责令王忬、欧阳安等按期操练防御,不得再拖延。各边兵马,明年酌量减少调发,卿等可以斟酌拟定额数上报。”王忬又援引去年秋季的先例,请求重新调发辽东步兵一万二千人驻守马兰、石匣,以防备滦东。又议论让宣府游击张钦、大同游击周邦分别防守古北、潮河,以抵御冲要险地。皇上说:“往年调发辽兵过多,以致发生失误,使地方官能够借此推脱责任。如今又遭遇严重饥荒,难道还可以重新调发吗?”命兵部会同科臣再行议论。不久,科部议论上奏,请求酌量调发辽兵守卫京畿,在关外怀隆之间分驻张钦等所统领的入卫兵,以防守独石;又命大同入卫游击赵伯勋率兵驻守昌平,专门负责防护。陵寝方面奉得圣旨:辽东兵准许酌量调发四千人,其余都依照议定办理。○戊辰日,蓟镇、宣府告急。尚书郑晓请求暂时发还皇上所听任征调的官军,回营操练。皇上谕告内阁说:“既然名为听征,就不应混杂服役。况且从去年起就说要整顿,听说到现在仍未见精强。如今内有逆贼勾结,接连作乱;如果不进行一次长驱直入的进剿,恐怕终年不得安宁。朝廷恭敬地承奉天时,宫门营建必须迅速完成,以便临朝述职;殿宇稍微缓一缓也没有关系。”于是批准郑晓的请求,命听征官军回营。○嘉靖四十年九月庚子日,郎中许汝骥从蓟镇阅兵回来,上奏说:“蓟镇训练士兵不振作的弊病有六项,因而陈述补充训练的适宜措施,报告给皇上。” 兵部列出他的奏章,斟酌议论后复奏执行。皇上说:“先前因为蓟镇调用边兵不是长远之计,才下令补充训练本地士兵,以免经常调发。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员漫不经心,不肯用心,每年只依靠调发兵力,坐困于供给粮饷,哪里有尽头?如今又过了三年,派官员前往阅视,却仍说照旧不能作战守御。各官不畏惧明旨,竟敢这样欺骗放纵,许汝骥既然已经革职,等查明后一起治罪。总兵张承勋革职,交御史逮捕拘系,并将所弹劾的赃罪一并审问上报。巡抚张玭姑且降一级,调往外任。副总兵袁正等姑且实降三级,留任供职。副使张邦彦等罚俸半年。杨选要严加督促训练;如果再没有成效,从重治罪,绝不宽宥。其余依照拟议办理。” ○乙巳日,兵部尚书杨博等复奏:蓟辽总兵杨选条列上奏地方上的重大弊病十五件。皇上说:“蓟镇督抚诸臣,遇到警报就张皇失措地告急,只知道调来客兵防守,□□保全眼前无事,一天拖一天,哪里有替国家尽忠谋划的人?调发边兵起初说是权宜之计,如今已经十一年了,不但没有见到减少撤回,反而又加重挑选,什么时候才停止?这不只是供给粮饷繁多费钱,按人情和政体来说,也都不合适。如今所议的,也只是沿袭常规拟写复奏。当前怎样训练本地的主兵,才可以免于调发边兵?杨博卿历任此镇的官职,应当竭尽忠诚谋划,大大突破常规,整顿此事;其余事项另行议论上报。” ○十二月丁丑日,兵部尚书杨博上奏:“五军营参将尹秉衡所选官军一万二千人,拟在春初前往居庸镇边的两个区域戍守。” 皇上说:“营兵戍守边地,比原议减少边兵的数目多出三枝,是否应当派遣?再仔细筹划后上报。”于是杨博等又说:“京营士兵连年白吃粮饷,渐渐变得骄纵懒惰。近来议论挑选他们轮番戍守边地,这样做有四项好处;应当依照议定派遣戍守。” 皇上说:“营兵应当等到蓟镇的警报得到确实消息后,再酌量发遣一两枝。边臣不要夸大虚假声势,白白增加粮饷费用,却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嘉靖四十二年三月丁亥日,浙江巡抚侍郎赵炳然上奏:各省募兵并非妥善办法,应命各地团练本地人。皇上说:“各地多年来团练本地士兵,只是用虚文敷衍塞责;等到有事,就实行招募,增加烦扰。命巡按御史每年年终严格考察阅验,并分别将有关主管官员的功过叙报上来。” ○十一月丁酉日。皇上因为敌虏侵犯京畿,怀疑兵部诸臣不能胜任职务,便询问大学士徐阶。徐阶说,协理戎政兵部右侍郎喻时和兵部右侍郎蔡汝楠,都不是气度恢弘、才干足用的人,不足以辅佐军务。皇上说:“这两位大臣原是吏部推举的,为什么凭这样的才干担任这样的职务?即使没有其他私情,也不应当动辄拘泥于资格。一定要更换他们;京营士兵也应当精心训练。”

成祖初制四十万,今止剩八九万。可叹其郑晓、杨顺、葛缙,何如在朝?臣有堪戎务者否?或内出用一人,外庭当知重此事。今须早理,不宜只讲文得如。成祖时,十分之一即为上矣。阶以晓文儒,顺缙咸匪人,不可用。因言用人,吏部事,且尚书严讷可信,当谕令举所宜任者,务在得人,勿以资格限。上乃遣中使至讷第谕之曰:「今又理戎务,京兵本也。协理者不堪用,且本兵二佐亦须得人。喻时,蔡汝楠令南部候改,即推果谙戎政,曾历边事可用者各二三员以闻。卿讷勿循常例,破格推用以济国事。」于是讷推兵部职方司郎中张志孝及湖广参政李燧、陕西副使张谧堪协理戎政,南京工部霍冀、原任都察院佥都御史赵时春、大理寺少卿万恭堪兵部右侍郎。上点用燧恭○嘉靖四十三年正月甲午,蓟东又报虏警。上谕兵部曰:「北氛又作,未宜谓已有备。虏中内逆多于真贼,故敢累犯。」郊庙垂祐,人当祗承,京兵亦宜整焉。因问大学士徐阶:“镇远侯顾寰可用否?”阶奏:“寰虽非将才,然一时亦难其代。”上曰:“寰之代,今必无胜者。若于战阵,亦又难之。如不必侯伯,他有堪用否?”阶对:“请谕兵部会官,于侯伯之外公举以闻。”上曰:“寰所任京戎,只可令恤练兵卒耳。冲锋破敌,须别选一二员,备缓急,如旧例。且三营六总,似多。今于将副择而用之,何如?”阶曰:圣裁允当请传示兵部拟行上复报曰:京营一总督,今亦不必添,即以副将名目选用亦可。又边卒不肯用命,何能得力?且总十路未至十万人,今或不为例。户部取银二万两,兵工各一万两,发刘焘给犒官军一次。可与阶曰:春防既赏,秋防将引为例,赏则不以为恩,不赏则适生怨。不若足其粮饷,而银赏则以待有功。上深然之,曰:“赏罚非细事,正因无知生怨难耳。今惟足实粮草,依时给与,乃可久行。特典但宜酬奇劳耳。”慎边防○嘉靖元年二月庚子,兵部覆户部郎中马应乾奏:边方积毙,及恤军士,实营伍等事。上曰:「军马钱粮,边方重务。近来各处边备十分废弛,上下扶同情毙多端。其令各抚按清军官,严督所属月粮布花,以时徵运给散城堡旗军,严加点选,清查掌印领军官贤否,开报黜陟,各务从实举行,勿事虗文。」○嘉靖十三年二月癸酉,时大同叛率婴城拒敌,官军巡抚刘源清、总兵郤永因请筑堤壅水灌城,又请添设总制提督御虏。上谕阁臣曰:「朕在病中,未尝不以大同事为怀。叛军先因杀李瑾,此谋杀主将之罪,法不可赦。原非举城所为,亦未敢逆朝廷。本是郤永无谋,信从刘源清贪功嗜杀之计,輙便有洗城之讹传,吓城中,致使逆军劫囚勾虏,抗拒朝廷。既说专剿逆徒,胁从不问,却有专攻城之计,又引水灌城。看来玉石亦不可得而分也。朕惟宣大为京城北门要地,皆不可坏。人而无臂,可以卫头目乎?况此地此民,皆我」祖宗所遗,今源清必欲城破人诛,果忠乎?否乎?前日将二人调置别命,将以专讨渠魁,岂有今日之患?今又不可轻听伊说,卿等亦不可不虑将来事。纵源清幸成功,不知此地何以兴复?今秪可罪去二臣,掣还诸路人马,另遣文武大臣,果能识事者,使专意备虏,密令多方计擒逆贼之魁者,庶免劳师伤财。源清既能了事,如何又请添官?岂非官多事扰乎?乃改督饷侍郎张琐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源清。○嘉靖十九年四月壬戌,兵部以风霾之变,奉谕会廷臣议,上边事。上曰:“国家安危,重寄在西北边。迩者虏犯我疆,边人□□,朕甚悯之。召灾致异,厥有所自。且兵马刍粮,岁烦调度,将官抚臣,咸出遴选,竟不闻有纾朕忧者,而徒以兵食不足为辞。此无他,不输忠畏法耳。诸边事既定议,悉准施行。自今武臣有失律挫威,文臣有贪暴显著者,听科道官参劾。诸边所不便,总督抚按以闻,毋隐。”○嘉靖二十一年正月癸卯,兵部尚书张琐以虏复谋犯山西三关,请令山西、蓟辽各整兵候调,宣大总督移驻朔州,以便调遣,别推总兵官二员,先驻真定、石州练兵防御。上曰:去岁虏寇两入太原,边关将士不闻敌遏,地方荼毒,岂但边吏罪不可逭,本兵亦难辞责。今岁不复整饬,枢莞边阃之臣,安所用之?陕西、辽东如拟领行整兵听调,真定、石州总兵官不必先期驻劄,其应发兵粮、火器等事,仍协户、工二部酌议,再奏。○闰五月庚午,总督宣大侍郎翟鹏言:“虏将会众入犯,乞亟调陕西、蓟辽兵赴镇堤备,并令户部多发盐银以备军需。”户部言:“鹏授任来三,以是请已,奉旨临期徵发。且闻鹏尚驻宣府,宜令速移朔州,以便调度。”

译成祖初年制定的兵额有四十万人,如今只剩八九万人。可叹啊!像郑晓、杨顺、葛缙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朝廷?群臣中有没有能够胜任军务的人?或者由内廷选用一人,外廷应当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现在必须早日处理,不应当只讲文辞形式。成祖时期,兵额达到十分之一就已经算高了。徐阶认为郑晓只是文士,杨顺、葛缙都是不堪任用的人,不可任用。于是谈到任用人才是吏部的职责,而且尚书严讷可以信任,应当谕令他举荐适合任职的人,务必要得到真正的人才,不要受资格限制。皇上于是派中使到严讷府第传谕说:“现在又要整顿军务,京营兵是根本。协理戎政的人不能任用,而且兵部的两名佐贰官也必须得到合适人选。喻时、蔡汝楠令他们在南京各部等候改任;应当推举确实熟悉军政、曾经经历边事、可以任用的人员各两三名上报。严讷卿不要沿袭常例,要破格推举任用,以成就国家大事。”于是严讷推举兵部职方司郎中张志孝、湖广参政李燧、陕西副使张谧可以协理戎政;南京工部霍冀、原任都察院佥都御史赵时春、大理寺少卿万恭可以担任兵部右侍郎。皇上点名任用了李燧和万恭。○嘉靖四十三年正月甲午日,蓟东又报告敌虏警情。皇上谕告兵部说:“北方的敌情又发生了,不宜说已经有所防备。敌虏内部的逆贼多于真正的贼寇,所以才敢屡次侵犯。” 郊庙将要降下神灵的保佑,人们应当恭敬承受,京营士兵也应当整顿。于是皇上问大学士徐阶:“镇远侯顾寰可以任用吗?”徐阶上奏说:“顾寰虽然不是将帅之才,但一时之间也很难找到能够替代他的人。” 皇上说:“要替代顾寰,如今一定没有胜过他的人。如果置身战阵,也确实难以任用他。假如不一定要从侯伯中选,其他人中有没有能够任用的?”徐阶回答:“请谕令兵部会同官员,在侯伯之外公开推举,上报给皇上。” 皇上说:“顾寰所担任的京营军务,只能命他负责体恤、训练士卒罢了。冲锋破敌,必须另外选一两名将领,以备缓急,依照旧例办理。而且三营六总,似乎太多了。现在从将领、副将中选择任用,怎么样?”徐阶说:圣上的裁断很恰当,请传示兵部拟定执行。皇上又回复说:京营设一名总督,如今也不必增设;即使以副将的名目选用也可以。再说边地士卒不肯听命,怎么能取得成效?总计十路兵力还不到十万人,如今或许不必拘泥成例。命户部取银二万两,兵部、工部各取银一万两,发给刘焘,一次犒赏官军。可以对徐阶说:春防既然赏赐,秋防将来也会援引为成例;赏赐就不会认为是恩典,不赏赐又恰好产生怨言。不如足额供给粮饷,把银钱赏赐留待有功之人。皇上深以为然,说:“赏罚不是小事,正因为无知的人容易产生怨言,所以难办。如今只有把实际粮草足额备办,按时发给,才可以长久实行。特别的赏典,只适合用来酬答非同寻常的功劳。” 慎重对待边防。○嘉靖元年二月庚子日,兵部复议户部郎中马应乾关于边地积弊以及抚恤军士、整顿营伍等事情的奏议。皇上说:“军马、钱粮,是边地的重要事务。近来各处边防十分废弛,上下官员相互包庇,弊病很多。命令各抚按清查军籍的官员,严格督促所属部门按月征收、运输并发放布匹和棉花,按时征运,发散给城堡中的旗军;严格点选,查明掌印官、领军官是否贤能,分别开列上报,以决定罢免或升迁。各项事务都务必据实办理,不要只做虚文。” ○嘉靖十三年二月癸酉日,当时大同叛军据城抵抗敌军,官军巡抚刘源清、总兵郤永因此请求筑堤拦水灌城,又请求增设总制、提督来抵御敌虏。皇上谕告阁臣说:“朕在病中,没有一刻不把大同的事情放在心上。叛军起初因为杀害李瑾而起事;这种杀害主将的罪行,法律不能赦免。但原本并不是全城人共同所为,也不敢公然反抗朝廷。本来是郤永没有谋略,听信刘源清贪功好杀的计策,动辄传播要屠洗全城的谣言,恐吓城中百姓,以致叛军劫持囚犯、勾结敌虏,抗拒朝廷。既然说只诛讨叛徒、胁从者不问,却又采取专门攻城的计策,还引水灌城。这样看来,玉石也无法分辨了。朕只是考虑宣大是京城北面的要地,不能毁坏。人如果没有手臂,能够保护头部眼睛吗?何况这片土地和这里的百姓,都是我……” 祖宗遗留下来的。如今刘源清一定要攻破城池、诛杀百姓,他果真是忠臣吗?不是吗?前些日子如果把这两人调任别处,另行任命人员,专门讨伐首恶,哪里会有今天的祸患?如今又不能轻易听信他的话,卿等也不可不考虑将来的事情。即使刘源清侥幸成功,又不知道这地方凭什么恢复兴盛?现在只可治罪罢免这两位大臣,撤回各路人马,另派真正能够明辨事理的文武大臣,使其专心防备敌虏,暗中命令多方设法擒获叛贼首领,这样或许可以免去劳师伤财。刘源清既然能够办成事情,为什么又请求增设官员?难道不是官员太多而扰乱事务吗?”于是改任督饷侍郎张琐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替刘源清。○嘉靖十九年四月壬戌日,兵部因风霾灾变,奉旨会同廷臣议论边事。皇上说:“国家的安危,重任寄托在西北边防。近来敌虏侵犯我国疆土,边地百姓□□,朕对此十分怜悯。灾害和异常现象的招致,必定有它的根源。况且兵马、刍粮每年都烦劳调度,将官、巡抚也都是经过选拔的,最终却没有听说谁能解除朕的忧虑,反而只拿兵粮不足作为借口。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没有尽忠、畏法罢了。各项边事既已议定,都准许施行。从今以后,武臣有违犯军纪、挫损威势的,文臣有贪婪暴虐、罪行显著的,听任科道官弹劾。各边有不便之处,由总督、巡抚、巡按上报,不得隐瞒。” ○嘉靖二十一年正月癸卯日,兵部尚书张琐因为敌虏又谋划侵犯山西三关,请求命山西、蓟辽各自整顿兵力,等待调遣;令宣大总督移驻朔州,以便调度;另外推举两名总兵官,先驻扎真定、石州训练兵力、防备敌人。皇上说:去年敌虏两次进入太原,边关将士却没有听说阻遏敌人,地方受到荼毒;这岂只是边地官吏的罪责不可逃脱,兵部尚书也难以推辞责任。今 年如果还不整顿,枢密和边镇的大臣又有什么用?陕西、辽东依照拟议领旨办理,整顿兵力等待调遣;真定、石州的总兵官不必提前驻扎。至于应当发给的兵粮、火器等事,仍由户部、工部共同斟酌议定,再行上奏。” ○闰五月庚午日,总督宣大侍郎翟鹏说:“敌虏将要聚集众兵入侵,请赶快调发陕西、蓟辽的兵力前往镇守防备,并命户部多发盐银,以备军需。” 户部说:“翟鹏受任以来已经三年,却以此事请求停止,奉旨应当临到期限时征发。而且听说翟鹏还驻在宣府,应当命令他迅速移驻朔州,以便调度。”

上曰:「宣大三关、紫荆关俱要害重镇,朝廷原设总兵及都御史督领兵马钱粮,各有专责。若虏寇一隅,本镇出兵敌御,各镇协同策应,势甚联络,是以建勋则功著难掩,失事则罪无所逃。」祖宗建置甚善,况四镇接壤,与陕西不同,自先朝以来,间设总督,文臣军务属之,专制往往徒拥□□,牵制误事。刘源清、周叙、樊继祖,可见矣。鹏昨授新命,首索帑银,专资客兵待寇,举措已乖,又不遵旨行事,出京日久,尚驻宣府,抗命怠事,深负委托,姑革职闲住。向者处分降虏事宜,兵部即亟行各镇抚总官,仰体朕心,戮力防御。各官果能建立奇功,朝廷不吝出格升赏;如犯军法,必寘重典。总督官不必设。既而兵部以虏犯山西,请复设总督。上从之仍令鹏复任○六月辛卯,虏寇朔州。守臣以闻。上谕兵部曰:「宣大二镇屯戍重兵,正为山西畿甸藩篱。往者虏贼入边,残害山西,警动畿辅,守臣踵为故常,失事已甚。即令能极力战守,俾虏一大挫去,则先赏宣大诸臣之功;其或彼此观望,致贼猖獗者,必治罪无赦。」○八月戊子,山东抚按官刘臬等奏:虏复从朔州入寇。上曰:「前虏未大挫,故复至。其驰檄翟鹏,随贼所向,督兵截剿。有功者即于军中升赏如例,临陈退缩者即斩首以狥。并谕诸将,以临敌敢战为功,不以损折官军议罪。诸军以奋勇当先为首功,斩首次之,各勉策后功用,盖前愆。并行山西抚镇官伏兵要害,俾虏不得越关。如直隶、河南、山东各饬兵以备,秋班官军即留防守。总督翟鹏随报虏踰信宿,从旧路遁去。会延绥警报继至。」上曰:「虏拥众入境,未及一舍,遂北遁,诈也。况延绥又报警,其令鹏仍遵前旨,多方捍御,且亟檄陕西守臣谨备之,毋堕贼计。」已复谕兵部曰:「虏虽去,未可忘戒。朕闻各边壮夫奋勇自效者众,其示鹏遍谕大同三关之民,能斩首一级者赏银四十两,所得人畜悉以予之,仍同官军□给行粮,留本处附近地方杀贼。虏退归农者听,愿充募者亦听。」○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庚子,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曾铣奏修边、复套二事。<▯锍-釒>下兵部,并议谓:筑边、复套,两俱不易,二者相较,复套尤难。宜仍行铣等从长会计,拟议画一,具奏。上曰:「虏据河套,为中国患久矣。连岁关陕横被荼毒,朕宵旰念之。而边臣无分主忧者,今铣能倡逐虏复套之谋,厥猷甚壮。本兵乃久之始覆,迄无定见,何也?其令铣更与诸边臣悉心图议,务求长筭。嗣上方略,第此边境千里沙漠,与宣大地异,祗可就要害修筑。兵部其发银二十万两,予铣听其修边饷兵造器,便宜调度□用,备明年防御计。」○嘉靖二十六年十二月丁丑,监察御史饶天民、张登高各上复套议,请令各边严兵守险,防虏奔突;及会议条格不宜刊布,恐泄军机。上曰:「各边防御,所言得策,奏议刊播,无碍。且王师乌用掩袭为也?」○嘉靖二十七年正月己卯上谕辅臣:“陕西奏灾异,云山崩移,且昨辛未日风沙大作。占曰:‘主兵火,有边警。’朕惟气数固莫能逃,然亦不可坐视,况”上天示象,儆戒昭然,而防备消弭,当尽人事。朕居君位,总理于上,无亲事之理。本卿等皆各有专责,卿等其宣示朕意,俾皆悉心经画。朕仍仰叩。玄慈冀转灾为福,云又谕曰:「套虏之患久矣,今以征逐为名,不知出师果有名否?及兵果有余力,食果有余积,预见成功可必否?昨王二平未论功赏,臣下有怏怏心。今欲行此大事,一铣何足言?秪恐百姓受无罪之杀。我欲不言,此非他欺罔比,与害几家几民之命者不同。我内居上,处外事下,情何知可否?卿等即职任辅弼,果真知真见,当行拟行之。」阁臣夏言等不敢决,请。上断上命以前谕付司礼监刊印,百余道发兵部,遍给与议诸臣,令数日再会<▯锍-釒>以闻。于是大学士严嵩首<▯锍-釒>,复套议不便,归罪于言,因请角□羊位。言亦上<▯锍-釒>,攻嵩。上报嵩曰:「卿既知未可,何不力正言于铣?」<▯锍-釒>初至时,乃密<▯锍-釒>称:「人臣未有铣之忠者,朕已烛其私,但知肆其所为,不顾国安危、民生死,惟狥曾铣残欲耳。」朕故一言未答,以示不可之意。后见卿等,每拟夸许,朕思夏言既以为可,卿必谓朕知而主之,未宜辶□处沮其谋。昨部<▯锍-釒>会奏,是果行之,说岂见真从之?故朕方言不可耳。卿宜尽心供职,不允辞。报言曰:「尔等朝廷倚政之本原,尔自宜先以邦民为心,如何专狥私情,强君胁众?昔密奏未允,乃诈称上意,必行兹所奏,又无引罪。」词吏礼二部会都察院参看以闻。于是尚书王以旂等集议:「虏兵强,据险,不当与之较曲直、争分寸。前议复套事宜,请悉行停止。」上曰套虏非新近事

译皇上说:“宣大三关、紫荆关都是要害重镇,朝廷原来设置总兵及都御史督领兵马钱粮,各自都有专门责任。如果敌虏侵犯一处,本镇出兵抵御,其他各镇协同策应,形势就会紧密联络。因此建立功勋,功劳显著而难以掩盖;发生失误,罪责也无处逃避。” 祖宗的建置非常完善,况且四镇彼此接壤,与陕西不同,从…… 自前朝以来,间或设置总督,把文臣的军务交给他专门掌管,往往只是徒然拥有□□,彼此牵制而耽误事情。刘源清、周叙、樊继祖的事,就是明证。翟鹏昨天接受新的任命,首先索取国库银两,专门用来供给客兵等待敌寇,举措已经违背本意;又不遵守圣旨办事,离开京城已经很久,仍然驻在宣府,抗拒命令、懈怠职事,严重辜负委托,姑且革职闲住。先前关于处置降虏的事项,兵部立即传行各镇抚、总兵官,使他们体察朕的心意,合力防御。各官如果确实能建立奇功,朝廷不吝惜破格升赏;如果犯了军法,必定置于重典。总督一职不必设置。”不久,兵部因为敌虏侵犯山西,请求恢复设置总督。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仍命翟鹏恢复任职。○六月辛卯日,敌虏侵犯朔州。守边大臣把情况上报。皇上谕告兵部说:“宣大二镇屯驻戍守的重兵,正是为了作为山西和京畿的屏障。从前敌虏进入边境,残害山西,震动京畿,守边大臣却接连沿袭旧习,造成的失误已经非常严重。现在如果有人能够竭力作战守御,使敌虏受到一次重大挫败而退去,就先奖赏宣大诸臣的功劳;如果彼此观望,导致贼寇猖獗,必定治罪,绝不赦免。” ○八月戊子日,山东抚按官刘臬等上奏:敌虏又从朔州入侵。皇上说:“敌虏此前没有受到重大挫败,所以又来了。立即传檄翟鹏,随着贼寇的去向督率士兵截击围剿。有功者立即按例在军中升迁奖赏;临阵退缩者立即斩首示众。并且谕告诸将,以面对敌人敢于作战为功,不因损失官军而议罪。各军中以奋勇争先为第一等功劳,斩获首级次之;都应当努力策励,建立后功,以弥补先前的过失。还要命山西抚镇官员在险要之处设伏,使敌虏不能越过关隘。如直隶、河南、山东,也各自整饬兵力以备战,秋班官军立即留下防守。”总督翟鹏随后报告说,敌虏越过关隘两夜后,已从旧路逃去。恰逢延绥的警报接连传来。皇上说:“敌虏聚集众兵进入境内,还没有走完一舍的路程,就向北逃去,这是欺诈。况且延绥又传来警报,命翟鹏仍遵照前旨,多方防御;并且赶快传檄陕西守臣谨慎防备,不要落入贼寇的计谋。”又谕告兵部说:“敌虏虽然退去,却不可忘记戒备。朕听说各边勇壮男子中奋勇效力的人很多,应当让翟鹏遍告大同三关的百姓:能够斩获一个首级的,赏银四十两;所得的人口牲畜全都给他;仍然和官军一样□□发给行粮,留在本地附近杀贼。敌虏退去后愿意归农的听其自便,愿意充当募兵的也听其自便。” ○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庚子日,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曾铣上奏修筑边防、收复河套两件事。奏章下到兵部,兵部议论说:筑边、复套两件事都不容易,二者相比较,收复河套尤其困难。应当仍令曾铣等从长计议,统一筹划拟定,具奏上报。皇上说:“敌虏占据河套,成为中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接连多年关陕横遭荼毒,朕日夜思虑。可是边臣没有能够分担朕忧虑的人,如今曾铣能够倡议驱逐敌虏、收复河套的谋略,这个谋划很壮烈。兵部竟然过了很久才复奏,到现在还没有确定意见,为什么?命曾铣再同各边大臣尽心谋划议论,务必寻求长远策略。随后上报方略。只是边境绵延千里,多是沙漠,地形与宣大不同,只可就险要之处修筑。兵部发银二十万两给曾铣,听凭他用来修边、供给兵饷、制造器械,便宜调度□□,以筹备明年的防御计划。” ○嘉靖二十六年十二月丁丑日,监察御史饶天民、张登高各自上奏收复河套的建议,请求命各边严整兵力、据守险要,防备敌虏奔突;并且认为会议议定的条款不宜刊布,恐怕泄露军机。皇上说:“各边防御方面,所说的确实是得当的策略;把奏议刊印传播,并没有妨碍。况且王师难道还要使用偷袭的办法吗?” ○嘉靖二十七年正月己卯日。皇上谕告辅臣说:“陕西上奏灾异,说山崩移位;而且昨天辛未日大起风沙。占辞说:‘主兵火,有边警。’朕想到气数固然无法逃避,但也不可坐视不理,何况……” 上天显示征兆,警戒十分明显;至于防备和消弭灾祸,更应当尽到人的努力。朕居于君位,在上统理一切,不能亲自处理具体事务。诸卿和各位大臣都有专门职责,卿等应当宣示朕的意思,使他们都尽心筹划。朕仍然仰面叩谢上天。玄慈希望能够把灾祸转为福气。皇上又谕告说:“河套敌虏的祸患已经很久了。如今以征讨驱逐为名,却不知道出兵究竟是否名正言顺?军队究竟有没有余力,粮食究竟有没有储备,能不能预先确定必然成功?前些日子王二平还没有论功行赏,臣下已经有不满之心。如今想要举行这样的大事,只靠一个曾铣又能说明什么?只恐怕百姓遭受无罪的杀戮。我本来想不说,但这件事不是其他欺罔行为可比,也不同于只危害几家几民的性命。我身处内廷居于上位,对外面的事情怎么知道是否可行?卿等既然担任辅弼之职,如果确实有真知灼见,就应当拟定可行方案执行。”阁臣夏言等不敢决断,请求…… 皇上作出裁断。皇上命令把前面的谕旨交付司礼监刊印,一百多份发给兵部,普遍发给参与议论的诸臣,命他们过几天再次会同上奏。于是大学士严嵩首先上奏,认为收复河套不便,把罪责归于夏言,因而请求解任。夏言也上奏攻击严嵩。皇上回复严嵩说:“卿既然知道此事不可行,为什么不向曾铣竭力正言劝阻?”奏章刚送到时,曾暗中上奏说:“臣下没有谁比曾铣更忠诚,朕已经看透他的私心;他只知道放纵自己的作为,不顾国家安危、百姓生死,只是顺从曾铣残酷的欲望。”朕因此一句话也没有答复,以表示不可行的意思。后来朕见卿等每次拟议都夸奖赞许,朕想夏言既然认为可行,卿一定认为朕已知情并且支持他,不宜公开阻挠他的谋略。昨天兵部会同上奏,难道就是果真要实行吗?难道说就能看出朕真的同意了吗?所以朕才说不可。卿应当尽心供职,不准辞职。”皇上回复夏言说:“你们是朝廷所倚重、执掌政务的根本大臣,本来就应当先把国家和百姓放在心上,为什么专门顺从私情,强迫君上、胁迫群臣?从前秘密奏章没有得到批准,你却欺骗性地声称这是皇上的意思,必定要实行这次奏议,又不引咎自责。”命词部、吏部、礼部会同都察院参看上报。于是尚书王以旂等集议说:“敌虏兵力强盛,占据险要,不应当同他们计较是非、争执细节。此前关于收复河套的议论,请全部停止。” 皇上说:“河套敌虏并不是近来才形成的事情。”

先朝但防守耳,铣无故轻狂,倡议虽奉俞旨,然既下诸臣集议,自当为国为民深思实虑,明以入告,如何忍心观望?一旦败事,将何捄者?其夺与议官禄俸一月,兵部侍郎及该司官一年。铣令锦衣卫亟遣官校械系至京,问王以旂,姑令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亟往代铣尽忠督理,以赎前罪。此安危大计,科道官何寂无一言?锦衣卫其悉逮至廷杖之,仍各罚俸四月。夏言削夺,余官令以尚书致仕。○二月癸卯,北虏掩答,求贡。督臣翁万达以闻。上曰:「朕以边圉重寄付万达等,自宜并力防御,胡乃屡以求贡为言?其令遵前旨,一意拒绝,严加堤备,违误者重治,不贷。」○九月乙酉宣府谍报虏警上谕兵部:行守臣多方捍御,并遣听征参将王佐、许勇等往援之。谕工部:速发火器于各边应用。又谕成国公朱希忠等曰:「迩闻边警及地异之应,朕叩首祈天,恐未必不因套妄之致。况铣虽伏辜,丑虏余孽或以兹报复,不无也。其再示兵部,亟令总督翁万达狥国忘家,并力捍御,毋惑邪枉,逞忿速戾。兼示内外提督、坐营官各饬备以待。」○嘉靖二十九年十月癸酉上谕内阁云:「昨胡氛侵内,直犯深入,虽荷」天祐不日自退,然欺上大罪未明。近日士庶以及宗室亦怀忿恨,非朕私也。且罪未至之前数日,朕常以虏事□卿元辅,卿谓佳兵不祥。夫以太平日久,人人恶谈武备。今若以贼已去,又不经心,后患必甚于兹。要当讲求征伐之大计,勿论其犯否,庶可伸我中夏之气象。卿等以为当如之何,乃可?又谕云:今若直捣巢穴而杀之,未为无名所难,食居一兵二也。纵有财无粟,军何由给?须大丰三五岁,鲜旱劳之灾,食足兵雄乃可如。皇祖时长驱三千里,兹便欲大伐,祗恐未得时耳。虏既未遭大挫,必复欺犯,今备此为是。二谕勿秘示诸府部科道,令皆晓朕谕。○壬午上谕阁臣曰:「昨入犯之魉,华人为多外域之臣,敢于我前带信,坐观城池,可欤?不一征诛,何以示惩?杀人盈万,天岂不怒焉?闻其归,亦多毒疮死者。此时以承平日久,不可更以好武为阻,惟财用乏,固非君理之事。然所司不奉旨曰『不敢』,便行今先集兵聚粮为要。卿等示户、兵二部臣。」又谕仇鸾曰:「卿勿怠,此戎务必如。」皇祖时,长驱胡虏三千里。乃可鸾对言:「方冬虏中马肥,以来岁三月大举捣巢。」上曰:「昨陈之<▯锍-釒>,具悉。竭忠,但机贵于密。孔圣大诫,鸾复对事,以密成,亦以豫立。乞敕下廷臣集议,或姑假臣经略之名,得便宜行事。」上喜,优诏答之。仍以其言示兵部,令集议方略。于是兵部覆议,请会户、工二部计处兵食,简阅器械,先期给鸾。仍请特差大臣一员前赴蓟镇,积刍峙粮,以待非常之举。上曰:「虏贼逆天犯顺,神人共愤。欺上之罪未明,当征讨为上。尔等既集议,佥同。凡当预备事宜,所司亟拟行。督饷大臣,如议添设。」○嘉靖三十年三月甲辰,大学士严嵩言:伏蒙圣谕以兵部员外郎杨继盛言马市不可开,臣等集廷臣议,皆言开市原暂为覊縻之术,未尝言武备业已差官委难中止,合侯史道到彼,同苏祐等酌定,待报另设。圣意尤豫未决,久之复谕辅臣:「岁市二次可止,只与自前一行,仍亟行。」史道等令示以中国上体,好生俯轸民患,特准一次。自是以后,十年不敢犯,输情上表,方再准一次。贡谓不必许,勿得示弱。今贼欺夏,修我内治,一时不懈为当。○嘉靖三十一年二月癸丑上以虏患为虑,谕辅臣曰:"本兵锦,曾面卿否?有何运谋?"辅臣以示尚书赵锦,锦乃<▯锍-釒>上大将仇鸾所领各路兵马之数。上曰:「<▯锍-釒>中言士马甚多,大将其分布逐剿,无后事机虗糜粮饷,诸将有观望退缩者,御史以名闻。」○庚辰初,虏以二千骑犯弘赐堡,复由榆沟入掠怀仁川,坐营官王恭死之,关南震动。总督苏祐言,虏骑且三万。上心虑之,命兵部遣飞骑侦虏犯何地,及诸将有否能抗御与战者,因问旧时塘马报事如何也?俄,大同巡抚何思以虏退闻。上亟览其<▯锍-釒>,则亦不言虏入所在,且不言虏骑众寡,及出边驻营远近。上益疑之,趋兵部,疾遣人驰视。至是返报言:“虏骑不过贰千”,因备述王恭死事之烈,及游击吕勇、刘潭,参将张腾、孙麒,副总兵王怀邦等诸抗御不力及逗挠退缩状。上乃切责兵部曰:「虏前后无过二千骑耳,尔等乃訹于苏祐,言谓且三万,其侦报不严之效明矣。轻率如此,岂不有误军机,惊疑远迩耶?」已,兵部分别失事诸将,请治其罪。

译前朝只是防守罢了,曾铣无故轻率狂妄,虽然他的倡议得到批准,但既然已经下令让诸臣集议,就应当为国家和百姓深思熟虑,明确上报,怎么能忍心观望?一旦事情失败,将由谁来挽救?参与议论的官员夺去一个月的俸禄,兵部侍郎及有关司官夺去一年的俸禄。命锦衣卫赶快派官校把曾铣戴枷押送到京,审问王以旂;姑且命王以旂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赶快前往代替曾铣,尽忠督理,以赎前罪。这是关系安危的大计,科道官为什么寂然无一人发言?命锦衣卫把他们全部逮到朝廷,施以廷杖,仍各罚俸四个月。夏言削夺官职爵禄,其余官员命以尚书身份致仕。” ○二月癸卯日,北方敌虏掩答请求朝贡。督臣翁万达把情况上报。皇上说:“朕把边疆重任交给翁万达等人,你们自然应当合力防御,为什么屡屡拿请求朝贡来说?命令他们遵照前旨,一心拒绝,严加防备;违抗耽误者从重治罪,绝不宽贷。” ○九月乙酉日,宣府侦探报告敌虏警情。皇上谕告兵部:命守臣多方防御,并派听征参将王佐、许勇等前往援助。谕告工部:赶快发给各边所需火器。又谕告成国公朱希忠等说:“近来听说边境有警以及出现地异的征应,朕叩首祈求上天,恐怕未必不是因为河套妄动所招致。况且曾铣虽然已经伏罪,丑虏余孽或许因此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再传示兵部,赶快命总督翁万达舍弃家室、以国事为重,合力防御,不要被邪曲之说迷惑,不要逞忿而急躁暴戾。并传示内外提督、坐营官,各自整饬防备以待。” ○嘉靖二十九年十月癸酉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昨天敌虏气焰侵犯内地,直接深入腹地,虽然承蒙……” 上天保佑,不久自行退去,但欺凌君上的大罪还没有明正。近来士人、百姓以及宗室也都怀有愤恨,这不是朕个人的私怨。而且在论罪之前几天,朕常常拿敌虏的事情询问卿这位首辅,卿却说喜好兵事是不祥。太平日子久了,人人都厌恶谈论武备。如今如果因为贼寇已经退去,就又不上心,后患必定比这次更严重。应当讲求征伐的大计,不论敌虏是否再犯,也足以伸张我中华的气象。卿等认为应当怎样做才可以?又谕告说:如今如果直接捣毁敌虏巢穴并杀灭他们,也不是没有名义,难处在于粮食和军队。即使有财物而没有粮食,军队凭什么供给?必须连续三五年大丰收,少遭旱涝劳苦之灾,粮食充足、军队强盛,才可以这样做。” 皇祖时期曾长驱三千里,如今就想大举征伐,只恐怕时机还没有到。敌虏既然还没有遭受重大挫败,必定还会再次侵犯;现在先作这样的准备是对的。这两道谕旨不要保密,要传示诸府、部、科、道,使他们都明白朕的谕旨。○壬午日。皇上谕告阁臣说:“昨天入侵的敌虏中,华人占多数,却是外域的臣属,竟敢在我面前带路,坐看城池,可行吗?不予征讨诛杀,凭什么显示惩戒?杀人超过一万人,上天难道不会震怒吗?听说他们回去时,也有许多人因毒疮而死。如今太平日久,不能再以好武为借口阻止此事;只是财用缺乏,本来不是君主治理国家的道理。然而有关部门不要只奉旨说‘不敢’,现在首先应当集合兵力、聚集粮食。卿等把这些话传示户部、兵部大臣。”又谕告仇鸾说:“卿不要懈怠,这项军务必须如此办理。” 皇祖时期曾长驱胡虏三千里。于是仇鸾回答说:“正值冬季,敌虏的马匹肥壮,等到来年三月大举捣毁敌虏巢穴。” 皇上说:“昨天陈述的奏章,朕已经全部知道了。竭尽忠诚,但机密贵在保密。孔圣人有大戒,仇鸾再次回答军务,既要靠保密成事,也要预先建立谋划。请敕令廷臣集议;或者暂且借给臣下经略的名义,使他能够便宜行事。” 皇上很高兴,下达优厚的诏书答复他。仍把他的意见传示兵部,命兵部集议方略。于是兵部复议,请会同户部、工部筹划处置兵粮,简选查阅器械,提前发给仇鸾;又请求特派一名大臣先前往蓟镇,积聚刍草、储备粮食,以等待非常的举动。皇上说:“敌虏违逆天意、侵犯正道,神人共同愤怒。欺凌君上的罪行还没有彰明,应当以征讨为上策。你们既然已经集议,意见一致。凡是应当预先准备的事项,有关部门赶快拟定执行。督运粮饷的大臣,依照议定增设。” ○嘉靖三十年三月甲辰日,大学士严嵩说:臣恭敬承蒙…… 圣上谕旨,因兵部员外郎杨继盛说马市不可开,臣等会集廷臣议论,都说开市原本只是暂时羁縻的办法,并没有说武备已经完备。既然已经派官员委任此事,难以中止,应当等侯史道到达那里后,会同苏祐等斟酌确定,等回报后再另行设置。圣意仍然犹豫未决,过了很久又谕告辅臣:“每年举行两次马市可以停止,只举行从前已经开始的一次,仍然赶快办理。”命令把这些意思告知侯史道等,说中国应当体恤万物、爱惜生命,俯身怜悯百姓疾苦,特准举行一次。从此以后,十年不敢侵犯,等到输诚上表,才再次准许一次。贡市不必准许,不得向敌虏显示软弱。如今贼寇欺凌中夏,应当整顿我国内政,暂时一刻也不能懈怠。” ○嘉靖三十一年二月癸丑日。皇上因忧虑敌虏祸患,谕告辅臣说:“兵部尚书赵锦,曾经当面见过卿吗?有什么运筹谋划?”辅臣把这话告诉尚书赵锦,赵锦于是上奏列出大将仇鸾所统领各路兵马的数目。皇上说:“奏章中说士兵和战马很多,大将应当把他们分布开来逐一搜剿,不要坐失战机、虚耗粮饷;诸将中有观望退缩的,令御史列名上报。” ○庚辰日初,敌虏以二千骑兵侵犯弘赐堡,又从榆沟进入,掠夺怀仁川;坐营官王恭战死,关南震动。总督苏祐说,敌虏骑兵将近三万人。皇上对此忧虑,命兵部派遣飞骑侦察敌虏侵犯了什么地方,以及诸将中有没有能够抵抗御敌、与敌交战的人;又询问旧时塘马报送军情的情况怎样。不久,大同巡抚何思把敌虏退去的消息上报。皇上赶快阅览他的奏章,却发现其中既没有说敌虏进入的所在,也没有说敌虏骑兵有多少,以及他们出边后驻营的远近。皇上更加怀疑,催促兵部迅速派人骑马前往察看。到这时返回报告说:“敌虏骑兵不过两千人。”并详细叙述王恭战死的壮烈,以及游击吕勇、刘潭,参将张腾、孙麒,副总兵王怀邦等抵抗防御不力、拖延扰乱、退缩的情状。皇上于是严厉责备兵部说:“敌虏前后不过两千骑兵,你们却被苏祐的话所误导,说将近三万人;这正清楚显示出侦察、报告不严谨的后果。如此轻率,难道不会误了军机,使远近人心惊疑吗?”随后,兵部分别上报失事诸将,请求治罪。

上曰:“虏近猖獗甚,寔由将官怯懦退缩,纵之使然。孙麒、刘潭,其令锦衣卫遣官校械系来京问。王怀邦、吕勇、焦泽各革去职级,姑令冠带戴罪自效,候防秋毕日,别行奏处。仍切责苏祐,令其调度诸军血战破虏,不许仍前怠玩。”○嘉靖三十四年二月庚辰,先是,工部右侍郎赵文华<▯锍-釒>陈备倭七事。昆山县致仕侍郎朱隆禧亦奏,请添设巡视福建都御史,并开互市之禁。上谕阁臣曰:「南北两欺,不宜怠视。本兵若罔知者,文华、隆禧二臣之<▯锍-釒>,似不同泛奏者,当有依焉。今南破北虗,岂为国之道耶?」祖宗餋教恩深,岂以怨讟时君而忘?先圣大德卿等,其集兵部科臣,示朕此意,令尽忠猷以告。于是兵部尚书聂豹等震慑,陈状大略谓:「文华之<▯锍-釒>已经泽行,隆禧所奏,则科臣驳寝在前,且事属纷更,故臣等不敢轻议。」得旨:「南北两欺,倭贼残毁地方尤甚。昨下谕求平剿长策,欲豹等入告忠猷。今此<▯锍-釒>何有忠猷之告?其更悉心计处以闻。」于是豹益惶恐谢罪,因上便宜五事。上曰:「尔等职任本兵,坐视贼欺,不能设一策平剿。及奉论问,却又泛言具对,摭拾旧文塞责。」豹姑降二级,侍郎翁溥等各夺俸半年,所司郎中张重降二级调外任,余夺俸三月。已复降敕切责,张经师久罔效,令其严督诸臣亟为剿贼安民。如再因循,重坐不贷。○六月乙亥,巡按直隶御史周如斗以倭患<▯锍-釒>,论失事诸臣之罪,因请更调精兵,协济军饷,责诸臣以讨贼必效,仍录游击周藩死事之忠。兵部覆如御史言。上曰:「近日江南调至狼土诸兵,不为不多,督抚官迟疑观望,不能进剿,餋寇贻患,以致新贼继至,合势愈炽。又欲增调各兵,不过假此迁延时月,奚有实心平贼之忠?今姑从所拟施行,若又有师久无功,周珫等罪不赦。」巡抚史褒善夺俸三月,禠把摠娄宇,都指挥刘恩至职,令戴罪杀贼。下同知都文奎、洪以业于按臣问。周藩赠都督佥事,录其子袭升三级。○嘉靖三十七年三月乙丑,暂管宣大总督事兵部右侍郎江东,以是月十五日至镇视事,奏闻。上报曰:右卫久因朕闻城中将变,尔急用心处置,可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寻谕兵部曰:目今右卫困极,江秉勿以权任辞,务令尽心干理逐贼入饷。总督官不必推,且令杨博往,待事宁回部。○嘉靖四十年二月己酉,大风扬尘,昼晦。上谕阁臣曰:「今日之风,占谓兵火,似不可以常视。其传谕诸臣,内戢□贼,外严边备。」尚书杨博等言:「诸边已略有备,请<▯宀十见>」圣怀数日,又谕辅臣曰:「今日又大风,止及旬日,不可不为虑。昨兵部对言,各边皆有备,无足为念,恐未宜自恃。」于是博请再奉。明旨宣示诸臣令其加慎报闻○八月壬申上谕大学士严嵩等曰:「自扬博入,朕每虑边务。本秋恐有扰者,其语博早定策以遏之。于是博上守御机宜六事。」上悉允行○嘉靖四十二年十月丁卯,虏拥众自墙子岭入犯。总督侍郎扬选以闻,京师戒严。上谕阁臣曰:“朕东见火光,虞此虏去京不远,诸将何不截杀?其令礼部<▯锍-釒>议。”郊祀等礼,并示兵部传语,寰等协力逐剿。明日,又谕阁臣曰:「通湾二地,系粮货辐辏之处,其保之。」陵地以刘汉护守,马芳专卫京师,毋怠。是时,总兵官胡镇、孙膑及游击赵溱等已领兵赴通州迎敌。有旨,胡镇在通州河东追贼,得无乏食,其遣官厚赍军饷济之,有功,朕不靳赏。俄总督杨选以虏退闻,且自诩追杀功,为将士乞赏。上疑之,以闻大学士徐阶。曰:“闻贼少退,恐诈者而选,遂言追杀,果一行否?”阶对:“贼大营尚在平谷,选等果以往通州矣。然谓之追送,则可;谓之追杀,则不可。”上曰:「然,选等正是送去,敢言追杀,其谁欺乎?今外兵四集,内士又出,只游戏一场,不过庚戌之輙,又故事矣。兹看博等会东所计,有甚奇方?定策付诸将行,如何以伸华威?如何以报人害?大剿一场,且闻彼邪夜战不能,或谓何不夜攻?然我军亦不禁,岂可取胜哉?」皇高祖考岁一巡边皇兄亦圣威震,彼乃今内逆欺,外贼侮,可嘅阶以语博。博乃条上战守十事,诏允行。○十一月甲申,诏自今各镇入卫及应援蓟镇者,不论参、游、守备,俱听蓟镇摠兵节制。有急,径自调遣,不必关白军门。复谕博曰:"择将练兵,须集计来。闻三卫之夷,亦须一处导虏,狂肆皆此物也。"博见云何?博乃集廷臣议,上十五事,诏俱允行。○嘉靖四十三年正月丁丑夜,大风。上谕兵部曰:「此风未为无谓,非四时之正也。」上天恩示其慎承之次日又风

译皇上说:“敌虏近来非常猖獗,实在是由于将官怯懦退缩,放任他们造成的。孙麒、刘潭,命锦衣卫派官校戴枷押解来京审问。王怀邦、吕勇、焦泽各自革去职级,姑且保留冠带,戴罪立功,等秋防结束后另行上奏处置。仍严厉责备苏祐,命他调度诸军浴血奋战、击破敌虏,不许再像从前那样懈怠玩忽。” ○嘉靖三十四年二月庚辰日,先前工部右侍郎赵文华上奏陈述备御倭寇七件事。昆山县致仕侍郎朱隆禧也上奏,请求增设巡视福建的都御史,并解除互市的禁令。皇上谕告阁臣说:“南北两边都在欺凌,不应当懈怠视之。兵部尚书如果对此一无所知,赵文华、朱隆禧二人的奏章似乎不同于泛泛之论,应当有所依从。如今南方被破坏、北方空虚,难道是治理国家的道理吗?” 祖宗养育教化的恩德深厚,难道能因为怨恨当今君主而忘记吗?先圣有大德。卿等应当召集兵部、科道臣,传示朕的这个意思,命他们竭尽忠诚谋略上奏。于是兵部尚书聂豹等震惧,陈述大意说:“赵文华的奏章已经施行,朱隆禧所奏之事,科臣此前已经驳回停止;而且此事关系纷更,所以臣等不敢轻易议论。”得到圣旨:“南北两边都在欺凌,倭贼残害破坏地方尤其严重。昨天已经下谕求取平定剿除的长远策略,是想让聂豹等上奏忠诚谋略。如今这份奏章中哪里有忠谋的陈述?再尽心筹划处置后上报。”于是聂豹更加惶恐谢罪,因而上奏五项便宜措施。皇上说:“你们担任兵部尚书、侍郎,坐视贼寇欺凌,却不能提出一条平定剿除的策略。等到奉命接受论问,又只是泛泛地写些答复,拾取旧文章敷衍塞责。”聂豹姑且降二级,侍郎翁溥等各夺俸半年;有关司郎中张重降二级,调往外任;其余夺俸三个月。随后又降敕严厉责备,张经长期没有成效,命他严督诸臣赶快剿贼安民;如果再因循拖延,从重治罪,绝不宽贷。○六月乙亥日,巡按直隶御史周如斗因倭患上奏,论列失事诸臣的罪责,并请求重新调遣精兵、协助解决军饷,责令诸臣讨贼务必取得成效;又记录游击周藩战死报国的忠节。兵部复议,认为应当依照御史周如斗所说办理。皇上说:“近来从江南调来的狼土诸兵,不能说不多;督抚官却迟疑观望,不能进兵剿贼,养纵寇患,以致新贼接连到来,合在一起声势更加猖獗。如今又想增调各地兵力,不过是假借此事拖延时日,哪里有真正平定贼寇的忠心?现在姑且依照所拟施行;如果又出现军队久战而没有功效的情况,周珫等人的罪责不可赦免。”巡抚史褒善夺俸三个月;革去把总娄宇;都指挥刘恩降至某职,命他们戴罪杀贼。把同知都文奎、洪以业交给按臣审问。追赠周藩为都督佥事,记录他的儿子承袭,并升三级。○嘉靖三十七年三月乙丑,暂时代理宣大总督事务的兵部右侍郎江东,于本月十五日到镇所任职,奏报朝廷。皇上批示说:右卫一向是因为朕听说城中将要发生变乱,你赶快用心处置,可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不久又谕令兵部说:现在右卫困苦到了极点,江东不要以权力和职责过重为辞,务必让他尽心办理,驱逐贼寇并运送粮饷。总督一职不必推辞,暂且令杨博前往,等事情平定后再回兵部。○嘉靖四十年二月己酉,大风扬起尘土,白天昏暗如夜。皇上谕令内阁大臣说:“今天的风,按占卜说是兵灾和战火的征兆,似乎不能当作平常现象看待。你们传谕诸臣,内要平息贼乱,外要严密加强边防。”尚书杨博等说:“各边已经略有准备,请[原文残缺]。” 皇上忧思了几天,又谕令辅臣说:“今天又刮大风,而且接连达到十天,不可不加以忧虑。昨天兵部回答说,各边都有准备,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恐怕不应当自恃有备。”于是杨博请求再次奉行[原文残缺]。皇上明白下旨,向诸臣宣布,命他们更加谨慎,并将此事奏报。○八月壬申。皇上谕令大学士严嵩等说:“自从杨博入阁以来,朕常常忧虑边务。今年秋天恐怕会有骚扰,你们告诉杨博,要尽早制定策略加以遏制。”于是杨博上奏守御军务的六项办法。皇上全部准许施行。○嘉靖四十二年十月丁卯,虏寇聚集众多人马,从墙子岭入境侵犯。总督侍郎杨选把此事奏报朝廷,京师实行戒严。皇上谕令内阁大臣说:“朕在东面看见火光,担心这些虏寇离京城已经不远了,各位将领为什么不截击歼杀?命礼部[原文疑有‘疏’字形残缺]议处。” 郊祀等礼仪,也传示兵部,叫他们转告各军协力追逐剿杀。第二天,皇上又谕令内阁大臣说:“通州、湾二地,是粮食货物汇集的地方,要保护好它们。” 陵寝所在之地由刘汉负责守护,马芳专门负责保卫京师,不得懈怠。当时,总兵官胡镇、孙膑以及游击赵溱等已经率兵前往通州迎敌。有旨:胡镇在通州河东追击贼寇,恐怕粮食不足,派官员携带丰厚军饷前去接济;有功劳的,朕不会吝惜赏赐。不久,总督杨选奏报虏寇退去,并且自夸有追杀之功,替将士请求赏赐。皇上对此表示怀疑,把情况告诉大学士徐阶,说:“听说贼寇只是稍稍退却,恐怕是杨选故意欺骗,却说成追杀,究竟有没有真正出兵追击?”徐阶回答:“贼寇的大营还在平谷,杨选等确实已经前往通州了。但说是追送,可以;说是追杀,就不可以。” 皇上说:“对,杨选等人其实只是把他们送走,竟敢说成追杀,这是欺骗谁呢?现在外面的兵力从四面聚集,京城内的士兵又出动,却只像游戏一般闹了一场,不过是重演庚戌年的一幕,又成为旧故事罢了。现在看杨博等人在东边所筹划的办法,有什么奇策吗?定下策略交给诸将施行,怎样才能伸张华夏的威势?怎样才能报边民受害之仇?大规模剿杀一场,而且听说他们不善于夜战,有人说为什么不趁夜进攻?然而我军也不能在夜间作战,难道能够取胜吗?” 皇高祖皇帝每年巡行边境一次。皇兄也曾以圣威震慑敌人,现在他们竟敢在内地反叛欺凌,在外面又让贼寇侮辱,实在可叹。徐阶,你可以把这些话告诉杨博。杨博于是分条上奏战守十项事务,诏令准许施行。○十一月甲申,诏令从今以后各镇入卫京师以及应援蓟镇的军队,不论参将、游击、守备,全部听从蓟镇总兵的节制。遇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调遣,不必请示军门。又谕令杨博说:“选择将领、训练军队,必须集中意见拿出方案来。听说三卫的夷人也必须统一安排,以引导虏寇;狂妄放肆的都是这类人。杨博对此有什么看法?”杨博于是召集朝廷大臣商议,提出十五项事务,诏令全部准许施行。○嘉靖四十三年正月丁丑夜间,刮大风。皇上谕令兵部说:“这场风不是没有缘由的,它不是四时正常的风。” 上天以恩意显示警戒,应当谨慎承受。第二天又刮风。

上复谕曰:「兵理果用心否?十路可闻一二齐否?若徒往来文书,何益于事?昨二次风异,必非无应,恩示宜小心承之。」于是尚书杨博等覆请:「先备宣蓟,次之各镇,务在万全,以纾」圣忧上曰:「边防当慎,朕已屡下明旨,宜令刘焘等悉心干理。京营亦宜选练,毋以文应,取罪。仍命内阁传旨示尚书高燿,严核管粮郎中出入。燿因奏:『郎中职司仓库,须各府县解纳及期,方责其称职。』」上曰:「边防事宜,百司宜同心共济。况在常赋,岂容少缓?今后抚按有司官,若再因循有误国计,尔部中指名参奏,处以重法。」○嘉靖四十四年九月己酉上密谕大学士徐阶:「昔我谕嵩,暇一习武,彼曰『佳兵不祥』,此何也?果古北口欺犯非小,兹不次报北情慱,何不预防之?以我意,宁过劳于先,胜以成功于后,何如?」阶曰:「诚如」圣谕:「但今边事,在总督诸臣用舍,由吏部;银饷,由户部;而兵部仅能主张诸将,诸将又无权,欲其用命,不亦难乎?」上曰:「将官执权,恐甚难也。不辱不锉,公同为国足矣。且今之将,无出类之才能,岂能胜人?」马政○嘉靖元年五月辛丑,户部言:京营官军倒损骑操马匹数多,请查扣草料,申严牧餋不如法之罪。上曰:「营操马匹追赔买补,上科草料皆出小民脂膏,领马官军不行爱惜牧餋,违法。半年之间死者三千三百余匹,玩法甚矣。该管官员送问,降级住俸,各如拟行。该部并各营提督官,今后务申严号令,关防禁约,考较惩戒。巡视科道、太仆寺、五城兵马司官,俱宜加意督察。锦衣卫将军校尉及腾骧等卫勇士马匹,亦系民为买补,官为给餋,宜一体禁谕,勿或因循怠视。」○嘉靖二十五年八月癸卯,顺天抚臣郭宗皋以各处水灾,请将居民所餋马尽数鬻卖,并以给军。兵部覆请给军六百匹。上曰:「诸州县寄餋马尚多,今取六百匹给军,寡且不均,无补民困,已之。」择任边臣○嘉靖六年六月己酉,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姚镆罢,以王守仁代之。上深以广寇为忧,谕辅臣曰:「姚镆朝廷特不言其罪,只就伊辞章准之。卿等之意,乃为还有郑润与朱麒耳。以他每三人同事,何止罢镆一个?今时虽曰镇巡总兵同任一方之事,然致吉与□皆在一巡抚。果若事事同心相处,彼此不异事,岂得不成?斯朕谓之吉也。如彼此相抗,事出一偏,至于有失,则推让他人,斯朕谓之□也。且田州未能平息,輙来奏捷邀功,以致余孽复乱,岂不为生民之害?虽蛮夷猾诈,然在我处之未尽。卿等又以王守仁未知何日可到?守仁见今取用,若镆既在,守仁亦不知来与不来。果如斯任缺人,着所在有司催促上紧赴任,勿得负朕委托。守仁自当兼程趋事可也。卿等还再计议,如朕所言不可,只随卿等如何行,但要地方早安耳。」南京条陈多有已行了的,卿等再看内有可行,取一二明令该衙门议处,不必说着各该衙门推衍议拟其中事宜,亦无甚弭灾之术,不过浮词罔上。礼部首说制帛,都察院首说君不纳谏,工科首讥岳怀王等坟工程,此便见人臣忠与不忠也。古人能克己正君,然后以正致君,亦未如此舞文欺君矣。已少詹事方献夫陈言经略广中事宜。上以其<▯锍-釒>示辅臣曰:“方献夫本卿等看票来行,又恐有致他虞,亦是至虑,但朕受”天与祖宗付托边方军民甚是苦楚,况累岁用兵,岂止扰害?故欲得人早靖地方之害,此朕本意。今王守仁,朕亦不知其为人何如,但屡经众荐,既论相同,特用提督边务,止镇守官未换,与前日姚镆同事。其朱麒,朕亦不能知,亦风闻伊老年,其郑润亦无甚大材谋略。除麒可着兵部会官议来,润似应取回别用。又思前者已敕各处镇巡内外官员,而两广首不承命,先次未靖地方,輙便报捷,似有彼此不和者。又各处镇守内官,往往亦非其人。今后有不可任斯职的,不但专着司礼监行,卿等有所闻知,也要说来。或用贿干出,或生事害民,着厂卫并科道劾奏治罪。今各处内官,亦非朕能亲用,皆系司礼监指名奏请,也要传谕着从公选访,果会理些事,有些学识,才可出外镇守地方,庶不负朕斯意。卿等再议票,今日就封进来。○嘉靖十八年九月乙未,虏再寇宣府,兵部请逮治总兵官江桓等失事罪。上曰:「临敌易将,兵家所忌,姑令戴罪剿贼。俟事宁,并闻。」仍谕兵部:「务量材授任,不得遍狥以误边计。」○嘉靖二十一年八月己卯上谕成国公朱希忠等曰:「朕昨忧边事。」

译皇上又谕令说:“兵务的办理果真用心了吗?十路边防的情况,能不能听到一两处已经齐备?如果只是文书往来,对事情有什么益处?昨天两次出现异常大风,一定不是没有应验,应该谨慎承受上天的恩示。”于是尚书杨博等覆奏请求:“先准备宣府、蓟镇,其次准备各镇,务求万全,以解除[原文残缺]。” 圣上的忧虑。皇上说:“边防事务应当谨慎,朕已经屡次下过明旨,应当命刘焘等尽心办理。京营也应当选拔训练,不要用文书敷衍应付,否则就取罪。仍命内阁传旨给尚书高燿,严格核查负责管理粮饷的郎中出入情况。高燿于是奏说:‘郎中的职责是掌管仓库,必须各府县按期解送粮物,才能责成他们称职。’” 皇上说:“边防事务,百官各司都应同心协力。何况是常规赋税,怎么能稍有迟缓?今后抚按和有司官员,如果再因循拖延而耽误国计,你们部里要指名参奏,依法从重处理。” ○嘉靖四十四年九月己酉。皇上秘密谕令大学士徐阶说:“从前我告诉严嵩,闲暇时要练习武事,他说‘喜好武力是不祥的’,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古北口的欺凌侵犯并非小事,这次又接连报告北方敌情,为什么不预先防备?依我的意思,宁可事先过度劳苦,也胜过后来靠成功来补救,怎么样?”徐阶说:“确如[原文残缺]。” 圣谕所说:“只是如今边防事务,在总督等臣下的任用和罢黜方面,由吏部掌管;银两粮饷由户部掌管;兵部只能主持诸将事务,而诸将又没有实权,要想让他们效命,不也是很难吗?” 皇上说:“让将官掌握权力,恐怕也非常困难。只要不辱国、不受挫,大家共同为国效力就够了。况且如今的将领,没有才能特别出众的,哪里能够胜过敌人呢?” 马政。○嘉靖元年五月辛丑,户部说:京营官军损坏、死亡的骑操马匹很多,请查扣草料,并加重惩处放牧饲养不依法办理的人。皇上说:“营操马匹应当追究赔偿并买来补充;以前征收的草料,都是取自小民的脂膏。领取马匹的官军不加爱惜、不善于牧养,已经违法。半年之间死了三千三百多匹,玩弄法令太过分了。主管官员送交审问,降级并停发俸禄,都按拟定的办法施行。有关部和各营提督官,今后务必申明严格号令,设置关防禁约,并考核、较量、惩戒。巡视科道、太仆寺、五城兵马司的官员,都应当格外用心督察。锦衣卫的将军、校尉以及腾骧等卫的勇士所用马匹,也都是百姓买来补充、官府供给饲养的,应当一体禁令告谕,不得有任何因循怠慢。” ○嘉靖二十五年八月癸卯,顺天抚臣郭宗皋因各地发生水灾,请求把居民所饲养的马匹全部卖掉,用所得供给军队。兵部覆奏请求拨给军队六百匹。皇上说:“各州县寄养的马匹还很多,如今只取六百匹给军队,数量少而且分配不均,不能补救百姓的困苦,停止此事。” 选择任用边疆大臣。○嘉靖六年六月己酉,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姚镆被罢免,以王守仁代替他。皇上深深为两广的贼寇忧虑,谕令辅臣说:“朝廷没有特别说明姚镆的罪过,只是按照他的辞呈准许他离任。你们的意思,是因为还要保留郑润和朱麒。既然他们三人共同办事,为什么只罢免姚镆一个?现在虽然说镇守、巡抚、总兵共同负责一方事务,然而事情办得好还是办不好,都在一个巡抚。果真事事同心相处,彼此不把事情分开,难道还不能成功吗?这就是朕所说的‘吉’。如果彼此抗拒,事情偏向一方,到了发生过失时又推给别人,这就是朕所说的‘凶’。况且田州还没有平定,便急忙来奏报胜利、邀取功劳,以致残余贼寇再次作乱,难道不是百姓的祸害吗?蛮夷虽然狡猾欺诈,但也是因为我们处置得不够周全。你们又说王守仁不知道哪一天能够到任。守仁如今已被起用;如果姚镆还在任,守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来不来。果真如此便是职位空缺、没有人,着令所在有司赶紧催促他火速赴任,不得辜负朕的委托。守仁自然应当兼程赶赴任所。你们再作商议,如果认为不能按朕所说的办理,就随你们怎样施行,只要地方早日安定就好。南京条陈中有许多已经施行了,你们再看其中还有可以实行的,选一两项明令有关衙门议处。不必说让各衙门推衍议拟其中的事务,那也没有什么消弭灾祸的办法,只不过是浮泛言辞欺骗朕罢了。” 礼部首先说制帛,都察院首先说皇上不采纳谏言,工科首先讥讽岳怀王等人的坟墓工程,这就可以看出人臣是否忠诚。古人能够克制自己、端正君主,然后用端正的道理辅佐君主,还没有像这样舞弄文辞欺骗君主的。此前少詹事方献夫陈述了经营治理两广的事务。皇上把他的奏疏给辅臣看,说:“方献夫的奏疏原本是你们看过票拟后准备施行的,又担心会招致其他祸患,也算是深谋远虑;但朕承受[原文残缺]。” 上天和[原文残缺]。祖宗把边方军民托付给朕,他们实在非常困苦,何况多年用兵,岂只是扰害而已?所以朕想得到合适的人,尽早平息地方的祸害,这就是朕的本意。如今王守仁,朕也不知道他的为人究竟怎样,但他屡次受到众人推荐,既然意见相同,便特意任用他提督边务;只是镇守官还没有更换,仍与前日姚镆共同办事。朱麒,朕也不了解;又听说他年老。郑润也没有什么大的才干谋略。朱麒一事,可以令兵部会同官员议奏;郑润似乎应当召回另行任用。朕又想到从前已经敕令各处镇守、巡抚以及内外官员,而两广首先不奉行命令,地方尚未平靖便急忙报捷,似乎彼此不和。又各处镇守内官往往也不是合适的人。今后有不能担任这种职务的,不只是司礼监要专门办理,你们听到情况也要说出来。有的靠行贿谋求任用,有的制造事端残害百姓,着令厂卫和科道官弹劾治罪。如今各处内官,也不是朕能够亲自选用的,都是司礼监指名奏请;也要传谕司礼监,必须秉公选访,果真能够办理事务、具有一定学识,才可以出外镇守地方,这才不辜负朕的本意。你们再议定票拟,今天就封进来。” ○嘉靖十八年九月乙未,虏寇再次侵犯宣府,兵部请求逮捕治罪总兵官江桓等失职误事之罪。皇上说:“临敌换将,是兵家所忌,暂且命他们戴罪剿贼,等事情平定后,一并奏报。”又谕令兵部:“务必根据才能授予职任,不得一概徇情,以免耽误边防大计。” ○嘉靖二十一年八月己卯。皇上谕令成国公朱希忠等说:“朕昨天忧虑边防事务。”

天垂下鉴,庙社百神威灵,岂有大患?但毒我边民,朕心可宁哉!今丑虏既遁,百姓稍安,须要抚给之,仍严后备,未可忘戒。卿等示朕意于户、兵二部,严嵩职亦当言之。兵部因条上备虏要务,谓当慎择各边省抚臣及举用废弃将官。户部言客兵钱粮宜预处,屯监之法宜敕内外臣工集议。上曰:「抚臣职任一方,关系甚重。吏部会同都察院,将见任各抚臣酌量存留更调,务要各尽器能,久历职任。各废弃将官,令翟鹏调集军门效用,有功叙录,无轻取虗名。各边军伍,令杨守礼、翟鹏督同镇巡三司官查照原额汰补。各边镇及近日临边省地客兵军储,户部多方处备。京营兵马,专令训练,不许借拨工役,抗违者言官紏奏处治。余议俱责实举行,仍悉奏报以凭稽考。」嵩亦条上边事,言:「今积毙既久,其先在严法。今信赏罚,而其要惟在得人。」上览奏,嘉叹曰:“得人,一语尤探本穷源之论。廷臣其亟察文武群僚才名素著以闻。”○辛巳,兵科都给事中钱亮等以虏患重大,举见任江淮总兵汤庆等革任,开原备御韩承庆等。上曰:「虏患未清,用人当取所长,亦宜使过汤庆等,遇缺推用韩承庆等,酌量奏请。再示内外诸臣,各遵前旨,速举所知,但不许狥私妄陈。」○嘉靖二十二年三月戊辰上谕兵部:「朕惟事有备而无患,经有明训。闻庄浪故都督鲁经壹,干健兵,善晓夷情,缓急可用。其令总督官悉心访取,委任果能立功,酬典有式。」○嘉靖二十六年五月丙辰,总督陕西三边侍郎曾铣等奏:边方守令所系甚重,乞于进士、举人、监生内选择年力精锐、材干强敏者铨补。称职者特加奖擢,仍慎选监司以为表率,勒限到任以预秋防。吏部覆如其言。上曰:「西北边防多事,兵备、守巡有司官职任至重。今后务慎选以充。其政绩卓异者,听总督等官不时奏保升擢;不才偾事者,亦即劾罢。两广、四川、云贵近夷地方,亦用此例。该部仍将南北边方官选用、升迁事体,另立资格奏闻。」○嘉靖三十三年四月癸巳上谕辅臣严嵩等曰:「朕虽废一早朝,此心胜于一坐间,常念边方之事,用人为重。闻山西宣大总督苏祐年向衰矣,卿等盍择所以代之?」嵩等传示兵部,遂罢祐回藉,而以兵部侍郎贾应春代之。恤将士○嘉靖七年十月戊子上谕辅臣曰:「朕思内官监屡讨团营官军做工,非是。」祖宗朝所行,况今营中禁约私毙也,须除之,方可免军士多楚。前日张永奏云:“内官监讨军做工,不曾开是某营摘拨,未敢与奏知拨去。”朕答谕:“团营官军不可轻拨,着该监再具本来奏处治,方待本来与卿等计处。”而次日司礼监官却不奏闻,径自批出。今日朕问本来不曾,方行了。今与卿等议,可传旨与李承勋等,今后但讨团营官军,着他每执奏。另一旨传谕提督官,着不许拨与。假如工程十分重大,三大营量拨用工,完即回。此或免军士分外之苦,餋息锐气以待不虞,方可。卿等从长计议来行。○闰十月甲午上谕阁臣:「兹今凛冽甚寒,朕思皇后陵域,做工匠、作军士甚苦,中心觉甚不堪焉。夫,妇人伦之至也,生民皆」天之民也,纵是所当为,而朕心实弗安也。恨前日自用己意,未从该部请奏事宜,欲待春和,奈已告闻于祖考矣,可作?何以处之?或人给与量赏,以为置御寒之具,未知可否?或朕躬以此事复告于祖考待来春兴造,申其渎冒,谨当俟罪。特与卿计可即议闻。于是阁臣杨一清等对言:「因寒辍工,本仰体」。祖宗好生之心不妨再告从之○十一月癸卯,谕尚书李承勋曰:“朕闻皇后梓宫行殿处守护官军,至今人马未给粮草。且前日大风猛烈,山间寒气尤甚,号哭称苦,有所不免。朕闻之若裂已肤。夫百姓皆是天民,当此严寒,即动履亦难,乃朝夕身投草露。虽梓宫为重,而人命尤重也。卿其会同内外提督官,议令更班轮役,少苏劳苦。合用粮草,户部便处置给发,不许视常延调。朕又念贫军无衣无褐,何以支持?工部仍将在库胖袄裤鞋,人给一副,以为紧急御寒之用。各将行过缘由具闻,务称朕存恤之意。”○丙午上谕户部:「近因大同巡抚官奏称粮草缺乏,已命发银二十万给之。朕因思辽东、宣府、偏头关、陕西、延绥、宁夏、甘肃俱系边方,虏情叵测。若粮草不足,人马疲敝,缓急何所恃?凡此边民,皆我」祖宗赤子,岂可不加悯恤耶?户部行各巡抚,查仓场实在之数,具闻。有告匮者,即为议补。军士月粮,尽为给之。若视常延调,以致人心嗟怨,边备废弛,责有所归。驰夷○嘉靖六年十二月癸亥,土鲁畨款关求贡。上下廷臣议未决,尚书桂萼<▯锍-釒>请乘其来而急抚之,因责以献还哈密城池,时不可失。

译上天垂示鉴察,宗庙社稷和百神的威灵在上,难道会有大患吗?但边地百姓受苦受害,朕心怎么能安宁!如今丑虏已经逃走,百姓稍稍安定,必须抚恤供给他们,同时严密筹备后防,不可忘记戒备。你们把朕的意思告诉户部、兵部,严嵩任职的事也应当说到。兵部于是分条上奏防备虏寇的要务,认为应当慎重选择各边的巡抚,并起用被废弃的将官。户部说,客兵的钱粮应预先筹措,屯监之法应敕令内外臣工集合议论。皇上说:“巡抚负责一方事务,关系十分重大。今后吏部会同都察院,对现任各巡抚酌情留任或调换,务必使他们各尽其才,长期履行职务。各名被废弃的将官,令翟鹏调集到军门效力,有功便叙录,不要轻易取用虚名。各边军队,令杨守礼、翟鹏督同镇守、巡抚及三司官员,按照原有名额裁汰、补充。各边镇以及近日临边省份的客兵和军储,户部要多方筹备。京营兵马专门训练,不许借调去从事工役;抗命违犯者,令言官纠劾治罪。其余议定事项都责成切实施行,并全部奏报,以便查核考察。”严嵩也分条上奏边务,说:“如今积弊已经很久,首先在于严明法令。现在要使赏罚确实可信,而关键只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 皇上看了奏疏,赞许感叹说:“‘得到合适的人才’这一句话,尤其是探究根本、追溯源头的论断。朝廷大臣应当赶快考察文武群臣中一向以才干名望著称的人,把情况奏报上来。” ○辛巳,兵科都给事中钱亮等认为虏患严重,举荐现任江淮总兵汤庆等革职起用的将官,以及开原备御韩承庆等人。皇上说:“虏患没有清除,用人应当取其所长,也应当给汤庆等人改过的机会;遇有缺额,就推举任用韩承庆等人,酌情奏请。再传示内外诸臣,各自遵守先前的旨意,迅速举荐所知的人,但不许徇私妄言。” ○嘉靖二十二年三月戊辰。皇上谕令兵部:“朕认为事情有准备就没有祸患,这是经书中的明确训诫。听说庄浪故都督鲁经壹,能干强健,熟悉训练士兵,善于了解夷情,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任用。命总督官尽心访察任用他,如果确实能够立功,按制度给予酬赏。” ○嘉靖二十六年五月丙辰,总督陕西三边侍郎曾铣等奏报:边方的守令关系十分重大,请在进士、举人、监生中选择年富力强、才干敏捷的人铨选补任。称职的人特别加以奖赏提拔,同时慎重选任监司作为表率,限定期限到任,以便预先防备秋季边患。吏部覆奏同意他的意见。皇上说:“西北边防事务很多,兵备、守巡以及有司官员的职任极其重要。今后务必慎重选用来充任。政绩特别优异的,准许总督等官员随时奏报保举升擢;没有才能而败坏事务的,也立即弹劾罢免。两广、四川、云贵靠近夷人的地方,也按照这个例办理。有关部还要把南北边方官员的选用、升迁办法另立资格,奏报朝廷。” ○嘉靖三十三年四月癸巳。皇上谕令辅臣严嵩等说:“朕虽然废止了早朝,但这份心思胜过坐在朝堂一会儿,常常思考边方事务,用人最为重要。听说山西宣大总督苏祐年纪渐老了,你们为什么不选择一个人来代替他?”严嵩等把旨意传示兵部,于是罢免苏祐,让他回原籍,由兵部侍郎贾应春代替他。体恤将士。○嘉靖七年十月戊子。皇上谕令辅臣说:“朕想到内官监屡次征调团营官军去做工,这是不对的。” 祖宗朝实行的规矩,何况如今营中还明令禁止私自伤害军士,必须革除这种做法,才可以避免军士多受痛苦。前些日子张永奏说:‘内官监征调军士做工,从来没有说明是从哪一营抽调,不敢奏报就把他们拨走。’朕答谕说:‘团营官军不可轻易抽调,令该监重新具本奏报并请求处治,等奏本来后再与你们商议处理。’可是第二天司礼监官却没有奏报,直接批示发出。今天朕询问时才知道原来并没有奏报,却已经办理了。现在与你们商议,可以传旨给李承勋等:今后只要征调团营官军,就让他们据理奏请。另传一道旨意给提督官,命令不许拨调。如果工程十分重大,可以从三大营酌量抽调工役,完工后立即归还。这样或许可以免除军士额外的劳苦,养息锐气以等待意外之变,才是可以的。你们从长计议后办理。” ○闰十月甲午。皇上谕令内阁大臣说:“如今寒冷刺骨,朕想到皇后陵域中做工的工匠和服役的军士十分辛苦,内心实在觉得难以承受。婚姻,是夫妇人伦中最重要的事情,而百姓都是[原文残缺]。” 上天的百姓,即使这是本来应当做的事,朕心中实在也不安。只恨前些日子自行按照自己的意思办理,没有听从有关部门的请奏;想等到春暖时再做,却已经把此事告知了祖考,怎么办?应不应该给每个人适量赏赐,让他们置办御寒用品,不知道是否可以?或者朕亲自把这件事再次告知祖考,等到来年春天再兴工,以说明这是对祖先的冒犯,朕谨当等待治罪。” 特意与你们商议,立即议定后奏闻。于是阁臣杨一清等回答说:“因寒冷停工,是仰体[原文残缺]。” 祖宗爱惜生命的心意,不妨再次禀告祖宗。”皇上听从了。○十一月癸卯,皇上谕令尚书李承勋说:“朕听说皇后梓宫行殿处负责守护的官军,到现在还没有发给粮草。况且前些日子大风猛烈,山中的寒气尤其严重,号哭称苦,是免不了的。朕听到这些,仿佛皮肤都被撕裂了。百姓都是上天的子民,在这样的严寒中,即使行动行走也很困难,却早晚都要把身体置于草地露水之中。虽然梓宫的事情重要,但人的生命更加重要。你们应会同内外提督官,商议让他们更换班次、轮流服役,使劳苦稍稍得到缓解。所需粮草,由户部立即办理发放,不许按照平常惯例拖延征调。朕又想到贫困军士没有衣服和粗布短衣,靠什么支撑?工部仍从库中取出棉袄、棉裤、鞋子,每人发一套,作为紧急御寒之用。各项办理经过都要具文奏闻,务必符合朕存恤他们的意思。” ○丙午。皇上谕令户部说:“近来因为大同巡抚官奏称粮草缺乏,朕已经命令发银二十万给他。朕因此想到辽东、宣府、偏头关、陕西、延绥、宁夏、甘肃都属于边方,虏寇的动向难以预测。如果粮草不足,人马疲惫,遇到紧急情况还能依靠什么?这些边地百姓,都是我的[原文残缺]。” 祖宗的赤子,怎么能不加以怜悯体恤?户部通知各巡抚,查明仓场实际存数,具文奏闻。有报告缺乏的,就立即商议补给。军士的月粮,全部按数发给。如果仍按平常惯例拖延征调,以致人心怨恨、边防废弛,责任必须有所归属。抚慰夷人。○嘉靖六年十二月癸亥,土鲁番到关请求通贡。皇上与朝廷大臣商议,尚未决定,尚书桂萼上奏请求趁他们到来赶快抚慰,并乘机责令他们献还哈密城池,时机不可错过。

上然之。谕大学士杨一清曰:「萼所奏哈密事情,甚说得是。待议来,如果可,即奏行。若彼有不顺之词,我则选将出师,伐其罪状,复其忠顺之爵,西边之患方得宁息。朕意以此,未知何如,预与卿计。」一清奏请:「及其求和之时,遣使宣谕,许之自新,而中国因以其间修守战之备,庶恩威两得,后患可弭。」上报曰:「卿昨具议回奏甚详,但欲夷情伏顺,必先将我边失事人员悉以问罪,方可服夷酋也。」而土鲁畨上逆。天道背负祖宗厚恩,轻我中国,害我边民,其罪甚大,当要遣将征剿,方示中国之威。但恐滥及无罪,为今之计,以朕意,内则选将练兵,一面委官前去整理粮草,就着暗整兵备;一面将求和夷使留质边方;一面将先今失误国事、勾惹边患的通行拿问,治以重罪;一面选委有胆力、通夷情、练达通事一人,赍持抚谕诏书,亲谕速坛满苑儿。如果悉遵诏命、悔罪来降,方宥罪如故;如稍有轻慢之意,则严整大兵,直捣其穴,然后可除边方之患。其祸之来,实始于彭泽、陈九畴,而因杀死写亦虎仙家族、侵欺财产,所以彼酋至今恨之。及前年出师,委是虗奏成功,其实益长回酋之慢视也。今亦要追究满速儿在否?其陈九畴内恃杨廷和之势,尤为罪首。次则杨廷和若有言者,以九畴死罪方称回酋之恨,此则未可。夫以一巡抚大臣对一回酋之命可也,则孰为轻重焉?今之计要在朕与卿等行耳,不当苟且回护。朕意如此,特再与卿议。辅导重臣、股肱重托,可用心议来,待朕亲作抚谕诏文,仍与卿等四臣计行。又卿前<▯锍-釒>皆令侄代书,昨闻口授家人书,当要慎之者一清。对整理粮草,当令户部委官一员,多赍盐银,召□收买。其失事各官罪已前决,似不必追治。上曰:“卿昨奏谓甘肃夷情事皆合事宜,其中二事似未当者。若着郎中带银去买集粮草,恐不济事。可推一人,或兼佥都御史去,开盐引若干,招□上纳,方可不误。又止将三年冒功人员治罪,前置之不问,朕恐未服夷情,了不成事。夫甘肃之变,虽不止今次,然今二次皆是彭泽、陈九畴始成之。既先以差定罪发落,彼何复三年又行作乱戕我?”祖宗之民可回护,此罪人坐听夷患不知救也。如要彼服,先将此数人先后致患者重刑治之,乃可服彼。且将夷情不论,只如此言之。今之巡抚等官不惧朝廷,輙与和字,或多残杀,或将财产尽侵入已,或以见在夷酋欺诈冒功,均为重罪,乃不能法治之,却要服不知人伦,不识文字,犬羊之徒,未有之理。今早票朕未即改正,欲与卿知此意,方便传行。朕所倚托辅导元臣,当要视国如家,尽心处置,一以公道,决要如朕所意,乃可了这夷情大事。卿可加思之,即具回<▯锍-釒>来。明日就将票改录封上,勿得回护者。○嘉靖十六年四月庚申,廷臣会议,请大征安南。上曰:“安南久不来庭,法当问罪。今本国奏称逆臣莫登庸篡乱,阻绝贡道,又借称名号,伪置官属,罪恶显著,可即命将出师征讨。总督等官,各推选素有才望者用之。调度兵粮事宜,户、兵二部议处以闻。”已复谕兵部曰:“今日有事安南,是为彼国除乱与”太宗时,事体不同,用兵事宜另具拟来。○嘉靖十七年四月戊午,命咸宁侯仇鸾、尚书毛伯温充总督参赞官,大举征安南。会提督侍郎蔡经并钦州知州林希元奏至,各持论不一。兵部复请会官廷议。上不悦曰:「安南事,必识体达道者乃见得分晓。朕闻卿士大夫私相论议,谓不必征讨。尔等职司邦计,全不主持,一一委之会议,既不协心,国事罢。鸾伯温着在京,别用。」○嘉靖十八年闰七月甲辰,日本国王源义晴遣使来贡。上曰:「夷性多谲,不可轻信。所在巡按御史,督同三司官,严加译审。果系效顺,如例起送。仍严禁所在居民,无私与交通,以滋祸乱。」○嘉靖十九年六月,仇鸾、毛伯温会议征讨安南事宜,以上。上悉从之。谕兵部曰:「安南事,朕已付之二臣。莫方瀛父子,神明共殛,即生亦死。但为遐方生灵久被荼毒,天讨未加耳。卿等即传示二臣,令其悉心经画,务图全功用。安夏诸所奏留及调用官员,并动□角□羊京钱粮等事,俱依议行。今后安南军情奏至,各该衙门奏覆,不得过三日。」○嘉靖二十年四月庚申,安南莫登庸父子乞降。诏下廷臣杂议,佥谓远夷畏威恭命,宜即受而抚之。因条上设官职,颁正朔,定贡仪,给印信,复四峒处受降,赐敕谕待夷使,勘黎宁掣兵马诸事宜。上曰:「安南自昔属中国,至宋受王封,始沦于夷。若陈氏传世久远,又知慕义纳款为我」太祖嘉奖,著训后人。无伐其国,帝王无外之仁,何其厚也!上因贼臣黎季犛弑主日焜,又杀其孙添平,大逆不道,上干我

译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谕令大学士杨一清说:“桂萼所奏哈密的事情,讲得很对。等议定后奏来,如果可行,就奏请施行。如果他们有不顺从的话,朕就选择将领出兵,讨伐其罪,恢复忠顺王的爵位,西部边患才可以平息。朕的意思是这样,不知你认为如何,先与你商议。”杨一清奏请:“趁他们求和的时候,派使者宣谕,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中原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整顿守备和作战准备,这样或许恩威两方面都能做到,今后的祸患可以消除。” 皇上批示说:“你昨天详细具议回复,已经说得很周全;但要使夷情服从,必须先把我方边防失职人员全部问罪,这样才可以使夷酋服气。”而土鲁番却上书反抗。违背天道,辜负[原文残缺]。祖宗的厚恩,轻视我中国,残害我边民,罪行极大,应当派将领征讨剿灭,才能显示中国的威严。但又恐怕牵连无罪之人。现在的办法,依朕之意:一方面在国内选将练兵,另一方面派官员前去整理粮草,同时暗中整顿兵备;再一方面把前来求和的夷使留下作为边方人质;又一方面把从前至今误国误事、招惹边患的人一并拿问,处以重罪;再选派一名有胆略、通晓夷情、精通事务的人员,携带抚谕诏书,亲自去谕告速坛满苑儿。如果他们完全遵守诏命、悔罪投降,才可以照旧宽宥;如果稍有轻慢之意,就严整大军,直捣他们的巢穴,然后才可以消除边方祸患。这场祸患的起因,实在始于彭泽、陈九畴;又因为杀死写亦虎仙的家族、侵占欺夺财产,所以那个夷酋直到今天还怀恨。至于前年出师,确实是虚报成功,实际上更加助长了回酋的轻视。如今还要追究满速儿是否在其中。陈九畴依仗杨廷和的势力,尤其是罪魁祸首。其次,杨廷和如果有人替他说话,说杀死九畴才能称合回酋的心意,这却不可行。假如因为一个巡抚大臣的性命就可以答复一个回酋,那么究竟什么轻、什么重呢?” 现在的办法,关键在于朕和你们去办理,不能苟且回护。朕的意思如此,特意再与你商议。辅导重臣,身负股肱重托,应当用心议定后奏来;等朕亲自撰写抚谕诏文,仍与你们四位大臣商议施行。还有,你以前的奏疏都让侄子代写,昨天听说你口授家人写信,这些都必须谨慎。一清,关于整理粮草,应当令户部委派一名官员,带足盐银,召集[原文缺字]收买。那些失职官员的罪,前面已经决定,似乎不必再追治。” 皇上说:“你昨天奏称甘肃夷情各项事情都合乎事宜,其中有两件似乎不妥。如果让郎中带银子去购买、聚集粮草,恐怕办不成事。可以推举一人,或兼任佥都御史前去,开出若干盐引,招募[原文缺字]输纳,才不会耽误。又只把三年前冒功的人员治罪,对更早以前的事情置之不问,朕恐怕仍不能使夷情服从,事情也完全办不成。甘肃的变乱虽然不只发生在这一次,但如今这两次都是由彭泽、陈九畴开始造成的。他们既然先前已经因差错定罪发落,为什么对方又在三年后再次作乱杀害我的[原文残缺]?” 祖宗的百姓,还可以回护这些罪人,坐视夷患而不知道救援吗?如果要使对方服气,就先把这些前后造成祸患的人处以重刑,才可以使他们服从。况且不要谈夷情,只这样说就够了。如今巡抚等官员不畏惧朝廷,动辄说和,有的多行残杀,有的把财产全部侵吞为己有,有的拿现成的夷酋来欺诈、冒领功劳,全都是重罪;却不能依法治他们的罪,反而想使那些不知人伦、不识文字、如犬羊一般的人服从,哪有这样的道理!今天早晨的票拟朕没有立即改正,是想让你知道这个意思,以便传达施行。朕所倚重托付的辅导元臣,应当视国如家,尽心办理,一定要秉持公道,务必按照朕的意思办,才能了结这件夷情大事。你可以更加思考,立即具奏回复。明天就把票拟改录后封进来,不得回护。” ○嘉靖十六年四月庚申,朝廷大臣会议,请求大举征讨安南。皇上说:“安南长久不来朝廷,按法理应当问罪。如今本国奏称逆臣莫登庸篡位作乱,阻断朝贡道路,又假借名号,伪造设置官属,罪恶显著,可以立即命令将领出师征讨。总督等官,各自推选一向有才干声望的人任用。调度兵员粮饷等事,由户部、兵部议定后奏闻。”随后又谕令兵部说:“今天安南有事,是为了替那个国家除乱和[原文残缺]。” 太宗时期,事情的体制不同,出兵事宜另行具文拟定后奏来。○嘉靖十七年四月戊午,命咸宁侯仇鸾、尚书毛伯温充任总督参赞官,大举征讨安南。适逢提督侍郎蔡经和钦州知州林希元的奏疏送到,两人的意见不一致。兵部再次请求召集官员廷议。皇上不高兴地说:“安南的事情,必须是懂得大体、通达道理的人才能看得明白。朕听说卿士大夫私下相互议论,说不必征讨。你们主管国家大计,却完全不能主持,一件件都推给会议;既然不能同心,国事就要被耽误。仇鸾、毛伯温留在京城,另行任用。” ○嘉靖十八年闰七月甲辰,日本国王源义晴派使者前来进贡。皇上说:“夷人的性情多诈,不可轻易相信。所在的巡按御史要督同三司官员,严格翻译审问。果真是来效顺的,就按照惯例起送。仍要严禁当地居民私下与他们交往,以免滋生祸乱。” ○嘉靖十九年六月,仇鸾、毛伯温会议征讨安南的事务,并将议定结果上奏。皇上全部听从了他们的意见。谕令兵部说:“安南的事情,朕已经交给这两位大臣。莫方瀛父子,神明都应当诛杀,即使活着也如同死了,只是远方百姓长久遭受荼毒,天讨还没有降临罢了。你们立即传示两位大臣,命他们尽心筹划,务求取得完全成功。安夏等处所奏请求留用和调用的官员,以及调动[原文缺字]、京城钱粮等事项,都依照议定办理。今后安南军情奏到,各有关衙门必须在三日内奏覆,不得超过期限。” ○嘉靖二十年四月庚申,安南莫登庸父子请求投降。诏令朝廷大臣分别议论,众人都说远方夷人畏惧威势、恭敬听命,应当立即接受投降并加以抚慰。于是分条上奏设置官职、颁行正朔、确定朝贡礼仪、发给印信、恢复四峒地区、接受投降、赐给敕谕以及查勘黎宁、撤回兵马等各项事宜。皇上说:“安南自古属于中国,到宋代接受王爵册封,后来才沦于夷人。如果陈氏世代相传已久,又知道仰慕义理、接受归顺,为我[原文残缺]。” 太祖予以嘉奖,并著为训诫留给后人。不要攻伐他的国家,这是帝王视四海如一家、对外施仁的心意,多么厚重啊!后来贼臣黎季犛杀害国王日焜,又杀死其孙添平,罪大逆不道,上触犯了我[原文残缺]。”

文祖震怒,始命将讨平郡县。其地是出,交人于水火,已不谓黎利复肆奸欺,鼓众作叛,又诡词请封我。宣宗皇帝念息兵未久推祖宗为陈氏意,以恤交人,姑置不问。累朝因之。朕即位以来,黎民久不来庭,将奉辞伐罪。节据勘奏,乃知有莫登庸父子窃据。因其罪状未明,恐戮及无辜,暂遣文武大臣从宜抚剿。今登庸既面縳军门,纳土请罪,是与二黎凶悖有间。察其降表与国人代陈情,有可原,姑宥之。兹为交人永图,革去王号,毋许称国,庶免乱贼接迹相叛。既云黎氏无人,登庸久为交人附属,准受职赐印,使奉正朔,朝贡仍计其地方为置官属,以便统辖。其人民土地,朝廷无所利之。一应事宜,户、兵、礼三部再集廷臣详议来闻。比廷议复上。上命降安南国为安南都统使司,以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官从二品,子孙世袭,别给银印,旧所僣拟制度削去改正。海阳、山南等十三路各置宣抚司,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各一员,更袭黜陟俱以付登庸。广西藩司每岁给与大统历,以奉正朔,仍令三岁一贡。四峒侵地还属钦州,令广西抚臣优恤之。国中钱榖、兵甲之数不必奏报。黎宁仍令守臣勘访,果系黎氏之后,授与所据四府境土,以承宗祀,否则已之。莫文明诸夷使及所遣伴送之人各加赏赍。已而兵部请择日率群臣表贺,并论内外诸臣功。上曰:「四夷不庭,义当讨罪。自古帝王未尝不用此道。昨讨安南,断自朕志,犹有畏缩讥议,阻摇国是者。比命官勘剿,平定。今黎氏既已覆灭,莫酋系颈来降,朕已处分,何表贺之有?内外大小诸臣宣劳,宜录。乃升赏伯温等及大学士夏言等有差。」○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丙辰,安南夷目莫福海述其故祖登庸遗命,愿始终恭顺天朝,乞准袭职。巡抚蔡经以闻。上曰:「莫登庸未授职而死,观其属纩之言,犹切恭顺,亦可矜悯。着蔡经会同总督等官查勘,死无故及莫福海是否系伊真正嫡孙,务得的实,方将降去敕印,许令赴阙亲领,回司袭职。事就着保勘明白,别具奏来。」已而经等勘实。上命福海袭安南都统使,赐之敕曰:「朕惟帝王以天下为家,欲使万物各得其所,无间遐迩。尔安南远处南服,世修职贡,近年朝贡不致,实惟尔祖登庸之罪,已命官往勘征讨。尔乃能悔罪改过,恭上降表,备陈私相授受之非,愿献土地人民,听朝廷处分。尚书毛伯温等奏报,兵部集议题请,谓尔祖登庸畏威感德,输情待罪。朕仰体」。上帝好生之德,俯顺下民欲逸之情,一切赦之,革去国号,王封授以都统使之职,赐从二品银印,俾奉正朔,朝贡□其子孙承袭世守地方,实为尔类永利也。兹该镇巡官奏称,尔祖登庸病故,尔系嫡孙,且能备陈尔祖纳款之诚,属纩之言,亦可谓善承祖志者矣。特命袭尔祖都统使之职,仍降敕谕尔,其益竭忠诚,恪修职贡,抚理夷众,安静地方,以称朝廷怀柔至意,用副尔祖恭顺之诚,永为多福,顾不美欤?○嘉靖二十五年正月丙戌,兵部议覆陕西总督张珩所奏土鲁畨称贡事宜。上曰:甘肃自经土鲁畨戕害哈密以来,藩篱浸废,边臣历年经略西事,迄无成功。赤斤等地方日益削弱,回夷占住甘肃,生息日蕃,贻患甚深。马黑麻速坛踵袭父兄旧恶,包藏祸心,今又结昏瓦剌,阴据哈密,占种沙州土田,意在内侵。止因谋洩,遂尔投降,原非本意,姑且俯顺其情,照旧规容其入贡。其求讨地方住坐,欲照牙木兰事例安插,俱不准行。○九月戊寅,云贵、两广、四川等处土官有十余年不得袭者,皆相率赴京奏乞。章<▯锍-釒>纷,委吏部奏言:「此皆抚按官避嫌远怨,不与结勘所致耳。」请立严限促之。上曰:「然,土官袭替,事关地方夷情,所司视为泛常,漫不加意,姑贳其罪,令速勘以闻。今后有延缓不报者,经该各官及抚按官,该部指名参治。」○嘉靖二十六年三月乙卯,西海虏酋大同,令其部落绰卜等二人款塞求市。总督侍郎曾铣以闻。上曰:「兹夷投降纳款,原非真诚效顺,边臣毋轻信,要切自贻后患。」○十一月丁酉,日本国王源义晴遣使周良等求贡故事。倭夷十年一贡,船不过三人,不过百。良等以四船六百人,先期而至。上曰:「倭夷不守贡朝,又挟带人船越数,三司巡海等官不遵例阻回,乃容潜住港外,引起事端。且往年宗设之叛尚未正法,其令新巡抚官亟为处分。及宋素卿曾决否,一并查奏。」弭盗○嘉靖元年十二月丁丑

译文祖皇帝震怒,才命将领讨伐平定各郡县。那里一经出兵,交趾人便陷于水深火热;还没想到黎利又肆意奸诈欺骗,聚众作乱,并用诡诈言辞请求我朝册封。宣宗皇帝想到平息兵事还不久,推[原文残缺]。祖宗是为了陈氏,怜恤交趾人,暂且搁置不问。历代都沿袭这一做法。朕即位以来,黎民长久不来朝见,朕将奉行讨伐问罪。根据接连勘奏,才知道是莫登庸父子窃据其地。因为他们的罪状尚未查明,又恐怕杀戮牵连无辜,暂且派文武大臣相机抚慰、剿讨。如今莫登庸已经到军门当面捆缚自己,献出土地请求治罪,这与黎氏父子凶恶悖逆有所不同。察看他的降表和国人代他陈述的情由,有可以宽恕的地方,姑且赦免他。现在为了交趾人的长久治理,革去王号,不许再称国,以免乱臣贼子接连出现、相互叛乱。既然说黎氏已经没有后人,莫登庸又长期为交趾人所依附,准许授给他官职、赐给印信,使他奉行正朔;朝贡仍按当地地方情况设置官属,以便统辖。其人民和土地,朝廷并不贪图。所有事务,户部、兵部、礼部再召集朝臣详细议论后奏闻。”不久,廷议又上奏。皇上命令把安南国降为安南都统使司,任命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官阶从二品,子孙世袭;另赐银印,原先僭越擅拟的制度全部削除改正。海阳、山南等十三路各设置宣抚司,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各一员,其官职承袭、黜免、升降都交给莫登庸办理。广西布政司每年发给大统历,使其奉行正朔,仍命令三年一贡。四峒被侵占的土地归还钦州,命广西巡抚优加抚恤。国内钱粮、兵甲的数目不必奏报。黎宁仍命守臣查访,如果确实是黎氏后代,就把他所据的四府境土授给他,使他承继宗祀;否则停止此事。莫文明等夷使及所派陪送人员,各自增加赏赐。后来兵部请求选择日期率领群臣上表庆贺,并议论内外诸臣的功劳。皇上说:“四夷不来朝,按义理应当讨伐问罪。自古帝王未曾不采用这个办法。此前征讨安南,是朕独自决断,仍有人畏缩并加以讥议,阻挠动摇国策。后来命官员勘察剿讨,已经平定。如今黎氏已经覆灭,莫酋被捆着脖子前来投降,朕已经作了处置,有什么值得上表庆贺的?内外大小诸臣宣扬劳绩,应当记录。于是分别升迁赏赐毛伯温等人以及大学士夏言等。” ○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丙辰,安南夷目莫福海述说其故祖莫登庸的遗命,表示愿意始终恭敬顺从天朝,请求准许承袭官职。巡抚蔡经将此事奏报朝廷。皇上说:“莫登庸尚未授职便去世了,看他临终时的话,仍然恳切表示恭敬顺从,也值得怜悯。着令蔡经会同总督等官查勘,查明他是否无故死亡,以及莫福海是否确实是他的嫡孙;务必得到确切事实后,才发下敕书和印信,允许他赴京亲自领取,回到安南都统使司承袭官职。事情办成后,要把保结、勘验的明白情形另行具奏。”后来蔡经等查勘属实。皇上命莫福海承袭安南都统使,并赐给他敕书说:“朕认为帝王以天下为家,是要使万物各得其所,不分远近。你安南远在南方,世代修习职贡;近年朝贡没有送到,实在是你祖父莫登庸的罪过,朕已经命官员前去勘查征讨。你能够悔罪改过,恭敬上呈降表,详细陈说私下授受官职的过错,愿意献出土地人民,听从朝廷处置。尚书毛伯温等奏报,兵部集议题请,认为你祖父莫登庸畏惧威势、感念恩德,吐露实情等待治罪。朕仰体[原文残缺]。” 上帝爱护生命的恩德,俯顺下民希望安逸的心情,将一切罪过赦免,革去国号和王封,授予都统使职务,赐从二品银印,使你奉行正朔,朝贡;[原文缺字]由你的子孙承袭,世代守护地方,这实在是你们这一族长久的利益。如今镇守、巡抚官员奏称,你祖父莫登庸病故,你是嫡孙,而且能够详细陈述你祖父归顺纳款的诚意和临终遗言,也可以说是善于继承祖父志向的人。特命你承袭你祖父都统使的职务,仍降敕谕告诫你:更加竭尽忠诚,谨慎修行职贡,抚慰治理夷众,使地方安定,以符合朝廷怀柔的深意,也用来助成你祖父恭敬顺从的诚心,永远享有许多福祉,难道不是美事吗?” ○嘉靖二十五年正月丙戌,兵部议覆陕西总督张珩所奏土鲁番称贡的事务。皇上说:甘肃自从土鲁番杀害哈密人以来,屏障逐渐废弛;边臣多年来经营西部事务,到现在也没有成功。赤斤等地日益削弱,回夷占据甘肃,繁衍生息日益增多,留下的祸患很深。马黑麻速坛继承父兄从前的恶行,暗藏祸心;如今又同瓦剌联姻,暗中占据哈密,占种沙州的土地,意图向内地侵犯。只是因为阴谋泄露,才投降,并非本意;姑且顺从他的要求,照旧例允许他入贡。他请求讨取地方居住,想照牙木兰的事例安置,一概不准施行。○九月戊寅,云贵、两广、四川等地的土官,有十多年不能承袭官职的,都相继赴京上奏请求。奏章纷纷而来,吏部受命奏称:“这都是抚按官员为了避嫌、避免结怨,不肯会同勘验造成的。”请求设立严格期限催促办理。皇上说:“对。土官承袭更替,关系地方夷情,有关部门却把它看作寻常事务,漫不经心,姑且宽免他们的罪,命令迅速勘验后奏闻。今后有拖延不报的,主管各官及抚按官,有关部要指名参奏治罪。” ○嘉靖二十六年三月乙卯,西海虏酋大同命其部落绰卜等二人到边关请求通市。总督侍郎曾铣把此事奏报朝廷。皇上说:“这些夷人投降纳款,原本不是真心归顺,边臣不要轻信,务必切实防止自己招来后患。” ○十一月丁酉,日本国王源义晴派使者周良等请求按照旧例进贡。倭夷每十年进贡一次,贡船不超过三艘,人数不超过一百人。周良等却带着四艘船、六百人,提前到来。皇上说:“倭夷不遵守朝贡之期,又夹带人员、船只,越过规定数额;三司巡海等官不依惯例拦阻遣返,反而容许他们暗中停留在港外,因而引发事端。况且往年宗设的叛乱还没有依法处死,应命新任巡抚官立即加以处置。至于宋素卿是否已经处决,也一并查明上奏。” 平息盗乱。嘉靖元年十二月丁丑日。

上谕兵部曰:「各处盗贼,多因饥寒切身,失计自堕,不能复出,情亦可矜。其令各抚按官大开首免之路,除首恶不赦外,余党听其自归,复为良民。有司仍以岁时安集,不得复问。有能自相捕斩报官者,以常人擒贼之赏赏之。镇守抚巡官严督所属,务求安民弭盗至计。如有仍前因循推调,重贻民害者,所司核实具奏处之重法。」○嘉靖七年九月丙戌,山西守臣<▯锍-釒>报,青羊山贼情。时廷臣持议不一,桂萼主抚,张璁主剿。大学士杨一清是璁言,<▯锍-釒>请。上亲决上报曰:「卿历指山西贼情来说,以璁主剿议为当,夫民乃」天民立君以主之,正使其教善伐恶,岂可坐视以恣其凶顽?今彼之罪人,皆知有不可赦之理,非朕偏用桂萼之言,自取姑息之讥,遗后患也。但陈卿父子结为贼之时,本因有司以彼强富之徒不供差役,以跟寻过犯,迫逼而成。当时缓缓治之,岂能若是?贼之罪在必可杀,而此等官员与贼无异,就如杨良臣之辈。今贼深居山险,故恃此纵恣。若如进剿,只是添害地方,与提督官之添设俱为无益。只将常道并该州官更换,令其调用本处乡兵,把截要路,用之旬余,设法进捕杀而不宥,如此可也。若专剿,则功无可成之日;专抚,则失其威。而今还以抚剿为言者,亦自使任事者从便成功耳。卿可将此谕同二臣熟思之。已一清等合<▯锍-釒>言:前议主剿之说为长。上又报曰:「卿等连日奏陈山西贼情,事谓只可剿,不可抚,朕奉」天命为民之长,岂可纵害而不知除也?如卿等拟行了,但恐兵难进耳。○闰十月壬申上谕辅臣曰:「卿等票来,兵部覆青羊山贼平本及揭帖所开,朕方命言官去勘,却即为处分,恰似朕无听言之实。此贼之所以为逆者,本常道致之,又专主杀戮,决难轻宥。若早从穆相之言,岂延至今日?况卿等坚信道言,故终欲回护,必待夏言勘回之日区处。又说夏言续奏一节,卿等既有见,便当说朕误从其言,何只说言不当如此奏?夫功罪须要明白,似不可惮其小劳,必待明白而后人方服信。卿等恐夏言闻有未真,惮于自改,或有未合,嫌于自欺。彼既奏上,便当一以其公,果有如是,则罪当在于言也。又朕前日就用言者,正恐别委他人,或有顾忌耳。既纳彼之言,须就令彼去,卿等将敕稿并本便拟来看。又罗钦忠已有旨,着不许推延,乃敢诈病来奏,不准,着便来供职。」○嘉靖三十九年三月壬辰上谕兵部:「朕闻各路盗贼蜂起,有司欺心坐视,不为经理,民甚苦之。今亟示各抚臣,严督所司,悉心抚剿,务俾靖除。有仍前怠缓者,以名闻。」于是尚书杨博条上缉盗六事,俱允行。○嘉靖四十年十二月丁丑上谕兵部尚书杨博曰:「朕闻四方多盗,有司坐视,全不经理。其亟檄各巡抚官,严督有司安辑追捕,怠视者必以法治之。」博奏:「近者山东及近京顺义等处群贼盘聚,寇掠而有司不以上闻,宜严限追捕,并核有司欺蔽者。」上曰:「山东及近京盗贼肆行,巡抚官不行奏报,显是隐匿。其令各御史以实闻,仍亟行剿捕,不许怠玩。」怀远人○嘉靖元年二月乙巳,工部以急缺赏赐,夷人衣服叚疋,请行各抚按严督所属,查角□羊。上曰:「赏赐夷人叚疋轻重尺度俱有定式。迩来有司纵令侵克,以致滥恶不堪,殊失朝廷怀柔至意。该部备查去年罚俸降调事例,通行各抚按官申明禁约。有侵欺□误者,如例罪之。」○嘉靖三年二月庚子上谕礼兵工三部:迩来□直并朵颜等卫进贡夷人,经过地方府县卫所驿递等衙门,多有不行照例应付官待,及至到京赏赐叚疋等物,又多稀松短少,不称朝廷抚待远人之意。你各衙门便查点旧规,议处来说。已三部臣各议上。上谕礼部曰:「今后各处夷使朝京,着光禄寺用心照例管待。应得赏赐,你部里随即关领给与,上紧发回,免致迟留在馆。」谕兵部曰:「各处朝贡夷人经过去处,各该巡抚都御史依拟出榜晓谕各属,查照旧例应付管待,以称朝廷怀柔远人至意。有违误侵克者提问发遣,俱依拟行。」谕工部曰:「今后角□羊到叚疋,如有纰松短少不堪赏用及违误限期者,务要查照先年罚俸提问降革事例,严加惩治,不许狥情轻纵。」○嘉靖十年二月壬申,改东北夷正旦朝贺子冬至。谕礼部曰:「洪惟我」圣祖高皇帝混一区宇,奄有万方,华夷蛮貊,罔不在籍。今朕遵圣祖之制于每岁冬至祗行□祀之礼,礼成庆宴。此时无尔朝鲜国及大宁等卫使臣在,故今岁未得与宴。尔礼部便行文与朝鲜国等处,如彼克遵故典,可每岁元旦之贡,移于冬至之前入贺,庶不有负我。圣祖柔远待夷之意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之九终。

译皇上谕告兵部说:“各地盗贼,大多是因为饥寒逼身,一时失策而自行堕落,不能重新出仕为民,情形也值得怜悯。应命各巡抚、巡按官大开自首免罪的途径;除首恶不予赦免外,其余党徒听任他们自行归顺,重新做良民。有司仍须按时安抚安置,不得再追究。有人能够互相捕获、斩杀盗贼并报告官府的,应按照平民擒获盗贼的赏格给予奖赏。镇守、巡抚、巡按官要严格督察所属官员,务必谋求安定百姓、平息盗乱的办法。如果仍像从前那样因循拖延、互相推诿调遣,严重再次给百姓带来祸害的,主管官司核实后具奏,依法从重处置。” 嘉靖七年九月丙戌日,山西守臣上疏报告青羊山盗贼的情况。当时朝廷大臣的意见不一致,桂萼主张抚慰招安,张璁主张进剿。大学士杨一清认为张璁的话是对的,因而上疏请求实行。皇上亲自作出裁决。皇上批示说:“你详细指出山西盗贼的情况来陈说,认为张璁主张进剿的意见是正确的。百姓本来就是上天的百姓,上天立君主来统治他们,正是要使君主教化善人、讨伐恶人,怎么可以坐视不管,任凭他们凶恶顽劣呢?如今那些人的罪行,人人都知道有不可赦免的道理;如果朕偏听桂萼的话,自己招来姑息养奸的讥讽,必将给后世留下祸患。只是陈卿父子结伙成为盗贼,当初本是因为有司认为他们是强横富有之徒,不肯服差役,又追究查办他们以往的过犯,逼迫他们而造成的。如果当时缓和地治理,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盗贼的罪行在于必然可以杀戮,而这类官员与盗贼没有差别,就像杨良臣一类人。如今盗贼深居山险,正是依仗这一点而肆意妄为。如果像通常那样大举进剿,只会增加地方的祸害,与增设提督官一样都是没有益处的。只须更换常道以及该州的官员,命他们调动当地乡兵,截断险要道路,使用十多天,设法进山捕获并杀掉盗贼,不予宽宥,这样就可以了。如果专门进剿,就没有功成的一天;如果专门抚慰招安,就会丧失威势。如今还以抚剿并用来陈说的人,也不过是想让负责办事的人可以随机应变而取得成功罢了。你可以把这道谕旨交给两位大臣一起仔细思考。已经有杨一清等人合疏说:先前主张进剿的意见较为高明。” 皇上又批示说:“你们连日上奏陈述山西盗贼的情况,说事情只可以进剿,不可以抚慰招安;朕奉 上天之命,做百姓的君长,怎么可以放纵他们危害百姓而不知道除掉他们呢?就按你们拟定的办法办理吧,只是恐怕军队难以进入罢了。” 闰十月壬申日。皇上谕告辅臣说:“你们票拟送来的,是兵部复奏青羊山盗贼已被平定的奏本以及揭帖中所列事项。朕正要命言官前去勘察,你们却立即加以处置,恰似朕没有真正听取言官意见。这个盗贼之所以成为叛逆,本来是常道造成的,又专门主张杀戮,确实难以轻易宽宥。如果早些听从穆相的意见,哪里会拖延到今天?何况你们坚信常道的话,所以始终想要回护他,必定要等夏言勘察回来后才处置。你们又说夏言续奏的一节,既然你们已有看法,就应当说明朕错误地听从了他的话,为什么只说夏言不应当这样上奏?功劳和罪过必须分明,似乎不应因为一点小小的劳累而有所忌惮,一定要等事情查明白之后,别人才能信服。你们恐怕夏言听说的情况还不真实,因顾忌而不愿自行改正,或者其中有不相合之处,嫌这样做会自欺。他既然已经上奏,就应当完全按照公正来处理;如果确实如此,罪责就应当在夏言。朕前些日子之所以任用言官,正是怕另行委派他人时会有所顾忌。既然采纳了他的意见,就应当立即让他前去。你们把敕稿和奏本一并拟好送来看。又,罗钦忠已有旨意,命令不许推延,他竟敢假称有病来上奏,不准许;命他立即前来供职。” 嘉靖三十九年三月壬辰日。皇上谕告兵部说:“朕听说各路盗贼纷纷兴起,有司昧着良心坐视不管,不加治理,百姓十分痛苦。现在立即晓谕各巡抚大臣,严格督促主管官员,尽心抚慰、进剿,务必使盗乱平息消除。仍像从前那样怠慢迟缓的,要把姓名上报。”于是尚书杨博分条上奏缉捕盗贼的六件事,全部获准施行。嘉靖四十年十二月丁丑日。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杨博说:“朕听说四方盗贼很多,有司坐视不理,完全不加治理。应立即传檄各巡抚官,严格督促有司安抚整顿并追捕盗贼;怠慢漠视的,必须依法惩治。”杨博奏道:“近来山东以及京城附近的顺义等地,成群盗贼盘踞聚集,进行劫掠,而有司却不把情况上报朝廷。应当严格限定期限追捕,同时查核那些欺瞒隐蔽的有司。” 皇上说:“山东以及京城附近的盗贼肆意活动,巡抚官不行文奏报,显然是在隐瞒。应命各御史据实上报,同时立即进剿捕捉,不许怠慢玩忽。” 安抚远方之人。嘉靖元年二月乙巳日,工部因急需补足赏赐夷人的衣服、缎匹,请求命各巡抚、巡按官严格督促所属,查验角□羊。皇上说:“赏赐夷人的缎匹,其轻重、尺度都有固定格式。近来有司放任侵吞克扣,以致滥劣不堪,严重违背朝廷怀柔远人的本意。有关部门查考去年罚俸、降调的事例,通行各巡抚、巡按官,重申禁令。有侵吞欺骗、□误行为的,按照条例治罪。” 嘉靖三年二月庚子日。皇上谕告礼部、兵部、工部说:近来□直以及朵颜等卫所进贡的夷人,经过各地府、县、卫、所、驿递等衙门时,多有不按旧例供应接待;等到抵达京城,赏赐的缎匹等物又多粗疏、短少,不符合朝廷抚待远方来人的本意。你们各衙门立即查考旧规,议定处置办法上奏。此后礼、兵、工三部大臣分别议定上奏。皇上谕告礼部说:“今后各地夷使来朝京师,命光禄寺用心按照旧例管理接待。应得的赏赐,由你部立即领取发给,并赶紧遣送他们回去,免得他们滞留在馆舍。”又谕告兵部说:“各地朝贡夷人经过的地方,各该巡抚都御史依照议定办法张榜晓谕所属各处,查照旧例供应并接待,以符合朝廷怀柔远人的本意。有违误、侵吞克扣的,提解审问并发遣,一律依照议定办法施行。”又谕告工部说:“今后角□羊运到的缎匹,如有粗疏、短少,不堪用于赏赐,或者误了期限,务必查照往年罚俸、提问、降职、革职的事例,严加惩治,不许徇私轻纵。” 嘉靖十年二月壬申日,改东北夷人正旦朝贺为冬至朝贺。谕告礼部说:“追念我 圣祖高皇帝统一天下,全部拥有四方,各地华夏与夷、蛮、貊之人,无不登记在册。如今朕遵循 圣祖的制度,每年冬至恭敬举行□祀之礼,礼成后设庆贺宴席。此时没有你们朝鲜国以及大宁等卫所的使臣在场,所以今年不能同他们一起赴宴。你礼部立即行文通知朝鲜国等处;如果他们能够遵守旧典,可以把每年元旦的朝贡改移到冬至之前入朝祝贺,这样也就不至于辜负我 圣祖以柔远之道对待夷人的心意。” 圣祖以柔远之道对待夷人的心意。《大明世宗肃皇帝宝训》卷九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