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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宣宗宝训一

(卷首)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39 段

宣宗章皇帝宝训

序朕惟古昔圣帝明王之御天下,其功德隆盛,凡命令告诫之辞,皆有以垂世立教。若尧、舜、禹、汤、文、武典谟训诰之言,炳然如日星之丽天,千万世所共仰也。洪惟我皇考宣宗皇帝赞承列圣尊居大宝,德化之盛,万方清寍,爰暨祗嗣洪业,永惟帝王之孝,莫先于丕显。先德爰敕儒臣编纂实录神功圣烈备载不遗又辑圣言之谆切者,总若干条,分类为十二卷,题曰《宝训》,用朝夕览省。呜呼!我皇考兼文武之资,备中和之德,缉熙圣学,刚健不息,是以一令之颁,一言之出,皆蔼然道德仁义之懿,上足以媲美典谟训诰者也。朕方逊志务学,思迪大猷。《周书》曰:“敬明乃训,用奉若于先王。”《诗》曰:“于乎皇王,维序思不忘。”敢不惓惓服膺,用图无忝。谨序诸篇,端以自励云。正统三年四月十二日宣宗章皇帝宝训序终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一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彳胤-丿>昌谨阅。敬天○宣德元年正月甲辰以大祀天地上致斋武英殿,命礼部太常习礼殿上。上观之,既谕尚书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曰:「祭享之礼,莫严于此。朕承大统,躬祀。」天地为天下苍生祈福,不敢不敬。卿等亦宜秉诚相朕,庶几感通之道。义等皆叩首而退。○三月乙巳,漷县民充郊坛户者,有司责令餋官牛,又俾充递运夫,民诉于朝。上谓侍臣曰:「国家重祭祀,而郊祀最重。旧制,郊坛户悉免他役者,虑其不能专有司,不知所重,不恤民难,可责也。姑宥之。遂命行在礼部申明郊坛户免杂役之令。」○九月庚戌行在太常寺奏天地坛每岁皆自十月拨军扫除,今已及时。上曰祖宗敬事天地故立法如此。朕念谨守成宪,卿等亦当恭体此心,躬亲临视,务令洁净。○宣德八年正月丙寅车驾诣郊坛自祖宗以来,皆朝百官,后乃行。至是,上先日谕礼官,明旦早行,不视朝。既至南郊,躬诣神厨,凡诸祭物,一一阅视。召太常寺官谕之曰:「祭物固应精洁,典祭之官皆以虔诚为本,宜秉寅清以率百执事,□毫无慢,庶几神明有歆享之道。」晚御斋宫,旗手卫奏请暮夜如故事放烟火,不从。顾谓侍臣曰:「朕早来不视朝之故,盖一心对越,无暇他及。今又暇观烟火乎?」是晚阴云四合,至夕雨雪。行礼之际,云歛风静,星月朗霁,天气融和,助祭执事咸中礼度。上大悦圣孝○洪熙元年六月丙寅,礼部尚书吕震奏。大行皇帝丧礼,请依遗诏二十七日而除,自七月初一日为始。上服浅淡色衣于奉天门视事上曰:「固是遗诏,然朕心何能忍?古人云:『虽加一日,愈于已初一日。』仍素服坐西角门,不鸣钟鼓,待漏。百日再议。」○八月甲申,遣郑王瞻埈还南京,谒。孝陵上谓之曰太祖高皇帝开创鸿业,以遗子孙,陵寝所在,如何能忘?今即位之初,政务所系,不遑躬谒,汝其代行。其洒扫有弗虔,封树有弗勤,周卫有弗备,皆严饬之,必恭必慎,以称予意。○九月壬寅葬献陵先是仁宗皇帝宾天上命有司择葬地,得吉兆于天寿山之阳,召尚书蹇义、夏原吉等谕之曰:“国家以四海之富葬其亲,岂惜劳费?然古之圣帝明王皆从俭制。凡孝子思保其亲之体魄于永久者,亦不欲厚葬。秦汉厚葬之患,足为明戒,况”皇考遗诏,务从俭约,天下所共知。今建山陵,予以为宜遵先志,卿等之意如何?「义等对曰」圣见高远,发于孝诚,万世之利,于是命成山侯王通、工部尚书黄福总其事,其制度皆上所规画,三月告成。至是,葬其山,周正圆厚,冈峦拱揖,川源逶迤,与长陵相比云○宣德元年二月乙酉初上谓侍臣曰朕自幼钟爱于皇祖未尝一日不侍左右,弘谟伟略,随事训教。皇祖妣同历艰难,弼成国家,抚育朕躬,慈爱备至。我皇考德绍先烈仁覆苍生,不期年而辶□处上宾,劬劳之恸终身先。山陵在望,霜露之感尤切,将以清明日展谒,至是。车驾启行丙戌车驾至天寿山上遥望二陵松柏郁茂因呜咽流涕诣陵行谒祭礼,不胜哀恸,左右亦皆感泣。○五月乙巳仁宗皇帝小祥上躬祀,凡筵出,御奉天门,谓侍臣曰:「皇考圣仁爱民如子,万为国家培固基本,以遗子孙。而辶□处上宾,传之于朕。今及小祥,岂胜哀感?」因呜咽流涕。○宣德三年二月丁卯上奉皇太后游西苑自上即大位尊事皇太后极其孝敬,每旦暮谒西宫,朝谒愉色奉承,惟恐弗及。皇太后慈仁隆至每见上则忻然从容询及政事,及所平决。上敷陈明达皇太后喜,动颜色。凡军国大政,必禀命而行。四方贡献,虽瓜果之物,必先以奉。皇太后皇太后或时召上虽有急,务必促驾而往;至是,恭请。皇太后游西苑,皇后、皇妃皆侍行。

译宣宗章皇帝《宝训》序 我认为,古代圣明的帝王统治天下,他们的功德隆盛,凡是发布命令、进行告诫的话,都足以垂示后世、树立教化。像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典谟训诰之言,光明灿烂,犹如日月星辰高悬天空,千秋万世都共同仰望。伟大地想来,我 皇考宣宗皇帝赞助承继 列位圣祖尊居大宝,德化盛大,天下清宁,于是到了 恭敬地继承大业之后,长久思考帝王的孝道,没有什么比彰明先德更重要。于是为彰明先德,命令儒臣编纂《实录》。神功圣烈全都记载其中,没有遗漏;又辑录 圣明而恳切的言论,总共若干条,分类编为十二卷,题名为《宝训》,用来早晚阅览反省。唉!我 皇考兼具文武之才,具备中和之德,勤勉修习圣学,刚健不息。因此,他发布的一道命令、说出的一句话,都充满和煦的道德仁义之美,上足以同典谟训诰相媲美。我现在正谦逊地致力于学习,思求遵循大道。《周书》说:“恭敬地明白这些训诫,用来奉行并顺承先王。”《诗经》说:“啊,伟大的君王啊,永远有次序地思念而不忘。”我怎敢不诚恳地牢记在心,以求不辱没先人。谨为这些篇章作序,专门用来激励自己。正统三年四月十二日 《宣宗章皇帝宝训序》完 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一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彳胤-丿>昌谨慎阅看。敬天 ○宣德元年正月甲辰,因为举行大祀 天地 皇上在武英殿斋戒,命礼部、太常寺在殿上演习礼仪。皇上观看完毕,便告谕尚书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说:“祭祀享礼,没有比这更严肃的了。我承继大统,亲自祭祀 天地,为天下百姓祈求福佑,不敢不敬。你们也应当秉持诚心辅佐我,希望能够达到神人感应相通的境界。”蹇义等人都叩头后退下。○三月乙巳,漷县被编为郊坛户的百姓,主管官吏责令他们饲养官牛,又让他们充任递运夫,百姓向朝廷申诉。皇上对侍臣说:“国家重视祭祀,而郊祀最为重要。旧制规定,郊坛户全部免除其他徭役,是考虑到他们不能专心从事主管事务;如今他们不知所重,又不体恤百姓的困难,实在应该责罚。暂且宽宥他们。”于是命行在礼部重申郊坛户免除杂役的命令。○九月庚戌,行在太常寺上奏 天地坛每年都从十月开始调拨军士打扫,如今已经按时进行。皇上说 祖宗敬奉、侍奉 天地,所以制定了这样的法令。我想到应当谨慎遵守祖宗成法,你们也应当恭敬地体察这番心意,亲自前往查看,务必使那里洁净。○宣德八年正月丙寅 皇上的车驾前往 郊坛,自从 祖宗以来,都是先临朝接见百官,然后才举行祭祀。到这时,皇上前一天告诉礼官,第二天早晨早早出发,不临朝视事。到了南郊,亲自前往神厨,把各种祭品逐一查看。召来太常寺官员告谕说:“祭品固然应当精美洁净,负责祭祀的官员都应以虔诚为根本,应当秉持敬慎清正的态度来率领百官,丝毫不可怠慢,希望神明能够享用祭品。”晚上驾临斋宫,旗手卫奏请按照旧例在夜间燃放烟火,皇上没有答应。皇上回头对侍臣说:“我早早来而不临朝,是因为一心面对神明,没有空闲顾及其他。现在难道又有空闲观看烟火吗?”这天晚上阴云四合,到傍晚下起雨雪。举行礼仪时,云层收敛,风也平静,星月明朗,天气温和,助祭和执事都合乎礼仪法度。皇上非常高兴 圣孝 ○洪熙元年六月丙寅,礼部尚书吕震上奏。大行皇帝的丧礼,请依照遗诏,二十七日后除去丧服,从七月初一日开始。皇上穿着浅淡颜色的衣服,在奉天门处理政事 皇上说:“这固然是遗诏,但我的内心怎么能够忍受呢?古人说:‘即使多服丧一天,也胜过已经到了初一日。’仍然穿着素服,坐在西角门,不鸣钟鼓,等待天明。百日之后再议。” ○八月甲申,派郑王瞻埈回南京,拜谒 孝陵 皇上对他说 太祖高皇帝开创宏大的基业,留给子孙,陵寝所在之处,怎么能够忘记?如今我刚即位,政务繁重,来不及亲自拜谒,你代我前去。对陵寝的洒扫如果有不虔诚之处,封土植树如果有不勤勉之处,周密守卫如果有不完备之处,都要严加督责,务必恭敬谨慎,以符合我的心意。○九月壬寅,安葬 献陵。此前 仁宗皇帝去世 皇上命主管官员选择葬地,在天寿山南面得到吉兆,召见尚书蹇义、夏原吉等人告谕说:“国家凭四海的财富来安葬亲人,难道会吝惜劳力和费用吗?然而古代圣明帝王都实行俭朴的制度。凡是孝子想使亲人的遗体长久保存的,也不愿意厚葬。秦、汉厚葬造成的祸患,足以作为明显的鉴戒,何况 皇考的遗诏要求务必俭约办理,天下人都知道。如今营建山陵,我认为应当遵循先帝的遗志,你们的意见如何?”蹇义等回答说 皇上的见识高远,出于孝敬诚心,实在是有利于万世。于是命成山侯王通、工部尚书黄福总管这件事,其规制全都由 皇上规划,三个月便告成。到这时,将先帝安葬于此山,四周山势端正浑厚,冈峦环抱朝拱,河流源头曲折绵延,与 长陵相比也毫不逊色。○宣德元年二月乙酉初 皇上对侍臣说:“我自幼便受到宠爱,常在 皇祖身边,从未有一天不侍奉左右;皇祖宏大的谋略和伟大的方略,随时随事教诲训导我。皇祖妣与皇祖一同经历艰难,辅佐成就国家,抚养我本人,慈爱无微不至。我 皇考的德行继承了 先祖的功业,以仁德覆盖百姓,没过几年便□处上宾,辛勤劳苦所带来的悲痛,我将终身承受。山陵就在眼前,看到霜露而生的感伤尤其深切,我将于清明日亲往拜谒,到这一天。车驾启程。丙戌日 车驾到达 天寿山 皇上远远望见 两座陵墓的松柏繁茂,于是呜咽流泪,前往 陵墓举行拜谒祭祀礼仪,悲痛不胜,左右侍从也都感动哭泣。○五月乙巳 仁宗皇帝小祥祭 皇上亲自祭祀,祭筵撤出后,驾临奉天门,对侍臣说:“皇考圣明仁慈,爱民如子,竭力为国家培植巩固根基,留给子孙。如今去世传位给我,到了小祥之日,怎能承受得了这种悲伤感慨呢?”于是呜咽流泪。○宣德三年二月丁卯 皇上侍奉 皇太后游览西苑。自从 皇上登上帝位以来,尊敬侍奉 皇太后极为孝敬,每天早晚都到西宫拜谒;朝见时面色和悦、恭敬奉承,唯恐来不及。皇太后慈爱仁厚到了极点,每次见到 皇上,便欣然从容地询问政事以及已经平定、裁决的事情。皇上陈述得清楚明白 皇太后听了高兴,脸上显露出喜色。凡是军国大政,都一定禀报皇太后后再施行。四方进贡的物品,即使只是瓜果,也一定先奉送给皇太后。皇太后 皇太后有时召见 皇上即使有急事,也务必催促车驾前往;到这时,恭敬地请皇太后 游览西苑,皇后、皇妃也都陪侍同行。

上亲掖皇太后舆登万寿山,奉觞上寿,献诗颂。圣德皇太后悦酌酒赐上且谕曰:「今天下无事,吾母子得同此乐,皆」天与祖宗之赐也天下百姓皆天与祖宗之赤子,为人君,但在保安百姓,使不至于饥寒,则吾母子斯乐,可永远矣。上拜稽首曰:「谨受教。」是日甚乐,将晚。上及皇后皇妃送皇太后还宫○九月癸亥上巡边,大败虏寇,驻跸铁将军店,遣诸将索虏巢穴。未至,以孟冬庙享之期不远,应早旋师。群臣有言,宜少俟。诸将庙享之期如迫,请敕一亲王代行礼。上曰事祖宗与待将士孰重?孔子言:“吾不与祭,如不祭。”必不可待。有如诸将更五日未至,亦可俟耶?必以明日班师。○宣德五年二月庚辰万寿圣节上诣奉先殿行礼皇太后前上寿毕,出御正朝,受贺。谕文武群臣曰:「朕初度之旦,上念劬劳大德,夕切于心,幸侍」。圣母皇太后洪福万年,每当兹晨奉觞拜庆,伸婉愉之诚,致天伦之乐,必在从容以惬所志。尔文武群臣应宴者,悉于光禄寺给宴物,自今悉准此例。○癸巳上以清明节近,召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等,谕之曰:皇太后圣心笃念祖宗朝夕弗寘,每谕弗寘,每谕朕曰:祖宗之鸿业惟勤□荷祖宗之成宪,惟敬遵承,朕不敢怠忽。昔汉明帝奉太后谒陵,著于史册。今朕将奉皇太后谒长陵献陵庶少慰圣心礼欤义等对曰皇太后圣孝陛下敬承之天理人心之正也上以闻于皇太后皇太后曰:「是吾心也。」遂命钦天监择日,敕五军严备,有司供具。越二日,上躬櫜鞬骑导皇太后辇至清河桥,下骑扶辇,既渡桥。上复乘骑,时畿甸之民迎拜,夹道瞻望,感悦山呼之声,震动林野。是日。驻驿沙河上侍皇太后膳退,召义士奇等谕之曰:母后天性至孝,今日朕随侍于道中,指天寿山言此下即二陵所在母后望之,感怆。今日天气清和,人心欢悦,亦是。母后诚孝所感义等对曰太后圣孝陛下奉承之足以感格天人,既而上恻然曰朕昔侍皇祖往来两京,每令朕过农家,问其疾苦,盖欲知稼穑之艰难。自嗣位以来,凡昔皇祖教诏之言,未尝敢忘。今出都门,望村落居民,及其田作,追思往事,怆戚之情,自不能抑。义等对曰陛下圣孝久而不忘祖宗在天之灵应当永佑丙申车驾至陵下上易浅淡服先诣谒陵毕,徘徊陵下,召学士杨士奇、杨荣等曰:皇祖尝言:「古帝王陵寝有崇奢丽及藏宝玉者,皆无远虑。吾子孙宜戒之,不可蹈也。」此语朕恒记忆不忘,今所建寝殿皆皇祖当时规画,不敢有增益。又曰:皇考遗诏:「山陵务从俭约」,盖平日仁民爱物之心,不忘于弥留之际,朕不敢违。越士奇等对曰:陛下钦承先训此圣孝之大者○宣德六年二月乙巳,召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杨荣、尚书胡濙至文华后殿,谕之曰:“昨日恭侍。”太后进寿觞太后甚欢,朕及暮还宫,不觉亦醉。既觉而思,仰荷。上天眷祐祖宗庆泽圣母之训,教今田谷屡豊,天下粗安,得朝夕侍奉。圣慈遂天伦之乐,可谓幸矣。又念国事,赖卿等旦夕同心协虑,遂出御制诗赐义等,并赐特宴云。○十一月壬戌朔,以御制述祖德诗赐少傅杨士奇等,谕之曰:“朕念我”仁祖积德累善笃生太祖皇帝维天立极创业垂统太宗皇帝汛扫奸回再安宗社我皇考仁宗,恢弘治化,增高累厚,以固鸿业。朕承大位,夙夜不忘记曰:「先祖有美而不知,不明;知而不传,不仁。」是用撰述成诗,揭之座上,朝夕观览,勉图继述,庶几永保天命。今以刻石,特赐卿等摹本。卿等亦当思我。祖宗开创之难,守成之不易,尽心辅朕,国家安,卿等亦与享荣利。士奇等稽首受赐。圣学○宣德二年三月己酉上御文华殿,翰林儒臣讲《孟子·离娄》章毕。上曰:「伯夷、太公皆处海滨,而归文王。及武王伐纣,太公佐之,伯夷扣马而谏。所见何以不同?」讲臣对曰:「太公以救民为心,伯夷以君臣之义为重。」上曰:「然。太公之心在当时,伯夷之心在万世,无非为天下生民计也。」○宣德三年二月癸酉上退朝,御文华殿,翰林儒臣讲《舜典》竟。上曰:「观二典三谟,则知万世君臣为治之道,不出乎此。历象日月星辰,以闰月定四时,天道以明;平治水土,奠高山大川,分别九州,任土作贡,地道以成;克明峻德,以至协和万邦,人道以建。九官十二牧所掌礼乐刑政及餋民之道,后世建官繁简虽不同,大要不出乎此。当时君臣都俞吁咈,更相告戒,用图治功,气象蔼然,何后世之不能及也?」讲臣对曰:「明良相逢,故其治化之盛如此。」上曰:「是盖天生圣人,为后世法程。孔子删书,断自唐虞,使人知有尧舜,诚所谓万世帝王之师也。」○十月庚寅,翰林儒臣进讲《春秋》竟。

译皇上亲自扶掖 皇太后的车舆登上万寿山,捧酒杯为她祝寿,献上歌颂 圣德的诗篇。皇太后高兴地饮酒,赐给 皇上,并且告谕说:“如今天下太平,我们母子能够共同享受这样的快乐,都是 上天和 祖宗的恩赐。天下百姓都是 上天和 祖宗的亲生子民。作为君主,只要保护安定百姓,使他们不至于饥寒交迫,那么我们母子的这种快乐就可以长久保持了。皇上拜谢叩头说:“谨慎接受您的教诲。”这一天十分欢乐,天将近晚。皇上和皇后、皇妃送 皇太后回宫 ○九月癸亥 皇上巡视边境,大败虏寇,驻跸在铁将军店,派遣诸将搜寻虏寇的巢穴。尚未抵达,孟冬庙享的日期已相距不远,应当早点回师。群臣有人说,适宜稍作等待。诸将说庙享日期逼近,请求下敕令让一位亲王代为行礼。皇上说,侍奉 祖宗与等待将士,哪件事更重要?孔子说:“我如果不参加祭祀,就等于没有祭祀。”绝对不能等待。假如诸将再过五天还没有到,难道也可以等吗?一定要在明天回师。” ○宣德五年二月庚辰 万寿圣节 皇上前往 奉先殿行礼 在皇太后面前祝寿完毕,出来驾临正朝,接受朝贺。皇上告谕文武群臣说:“朕生日的早晨,想到皇太后的辛劳和深厚恩德,晚上仍深深挂念在心;有幸侍奉 圣母皇太后,愿她享有万年洪福。每逢今天早晨捧酒祝贺,表达婉转和悦的诚意,享受天伦之乐,必定要从容进行,以满足她的心愿。应当参加宴会的文武群臣,都由光禄寺供给宴会物品,从今以后全都依照这个例子办理。” ○癸巳 皇上因清明节临近,召见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等人,告谕他们说:皇太后圣明的心意深切思念 祖宗,早晚都不忘,每次告诫我说:祖宗留下的宏大基业,只有勤勉□负荷 祖宗制定的成法,只有恭敬地遵守承继,我不敢懈怠疏忽。从前汉明帝奉侍太后拜谒陵墓,史册已有记载。如今我将奉陪 皇太后拜谒 长陵 献陵,希望多少能够慰藉 圣母的心意,这样合乎礼制吗?”蹇义等回答说 皇太后的圣明孝心 陛下恭敬承顺,这是天理人心的正道。皇上把此事告知 皇太后 皇太后说:“这正是我的心愿。”于是命钦天监选择日期,命令五军严加戒备,主管官员准备所需物品。过了两天,皇上亲自背着弓箭,骑马在前引导 皇太后的车辇到了清河桥,皇上下马扶持车辇,过桥以后。皇上又骑上马。当时京畿地区的百姓迎接跪拜,夹道仰望,感动喜悦的山呼声震动山林野外。这一天,驻驿沙河 皇上侍奉 皇太后用膳完毕,召义士奇等人来,告诉他们说:母后天性极其孝顺,今天朕随侍在途中,她指着 天寿山说,这下面就是 两座陵寝所在的地方。母后望见它们,感伤不已。今天天气清朗和暖,人心欢悦,也正是如此。这确实是母后的孝心感动了天地。义士奇等回答说:太后的圣明孝行,陛下奉行承继太后的孝行,足以感动天地人神。随后 皇上悲伤地说:朕过去侍奉 皇祖往来于两京之间时,他常常让朕经过农家,询问百姓的疾苦,大概是想让朕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自从继承皇位以来,凡是过去 皇祖教导告诫的话,朕从来不敢忘记。今天出了都城门,望见村落、居民以及他们耕作的田地,追想往事,悲痛忧伤的感情,自己也无法抑制。义士奇等回答说:陛下的圣明孝心长久不忘,祖宗在天之灵应当永远保佑。丙申日,皇上的车驾到达陵墓下面,皇上换上浅淡色服装,先前往拜谒 陵墓。拜谒完毕,在陵墓下面徘徊,召来学士杨士奇、杨荣等人说:皇祖曾经说过:“古代帝王的陵寝,有的崇尚奢侈华丽,有的把珍宝玉器埋藏其中,这些人都没有长远的考虑。我的子孙应当引以为戒,不可以重蹈覆辙。”这句话朕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如今所修建的寝殿,都是按照 皇祖当时的规划,朕不敢有所增益。皇祖又说:皇考的遗诏说:“山陵务必采取俭约。”这正是皇考平日仁爱百姓、珍惜万物的心意,即使到了临终之际也没有忘记,朕不敢违背。杨士奇等回答说:陛下恭敬地奉行承继 先祖的训诫,这是圣明孝行中最重要的方面。○宣德六年二月乙巳日,皇上召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杨荣、尚书胡濙到文华后殿,告诉他们说:“昨天恭敬地侍奉。” 太后敬献祝寿酒,太后非常高兴,朕直到傍晚回宫,也不知不觉醉了。酒醒之后想到,仰赖 上天的眷顾保佑,祖宗留下的福泽,圣母的教诲,使今年田地庄稼屡获丰收,天下大体安定,朕得以早晚侍奉太后。圣母的慈爱也得以享受天伦之乐,真可以说是幸运了。又想到国事,幸赖卿等早晚同心协力、共同谋划,于是拿出御制诗赐给义士奇等,并赐予特别宴会。○十一月壬戌朔日,皇上把御制《述祖德诗》赐给少傅杨士奇等人,告诉他们说:“朕想到我的 仁祖积累德行和善举,深厚地生育了 太祖皇帝。太祖顺应天意,建立皇极,开创基业并把统绪传给后代;太宗皇帝扫除奸邪反贼,再次安定了 祖宗的宗庙和国家;我的 皇考仁宗扩大弘扬治国教化,使基业更加崇高厚实,从而巩固宏大的事业。朕承继大位,早晚不忘记载上的话:‘先祖有美德却不知道,是不明智;知道却不传扬,是不仁。’因此撰写成诗,揭示在座位之上,早晚观看,努力谋求继承祖业,希望可以长久保全天命。如今已经刻在石上,特意赐给卿等摹本。卿等也应当思念我的 祖宗创业的艰难,以及守成的不易,尽心辅佐朕。国家安定,卿等也将共同享有荣华利益。”杨士奇等叩头接受赏赐。圣学 ○宣德二年三月己酉日,皇上御临文华殿,翰林院儒臣讲解《孟子·离娄》篇章完毕。皇上说:“伯夷、太公都居住在海滨,后来归附文王。等到武王讨伐纣王时,太公辅佐武王,伯夷却拉住武王的马劝谏。他们的见解为什么不同?”讲学大臣回答说:“太公以拯救百姓为心,伯夷则把君臣之间的义理看得更重。” 皇上说:“对。太公的心意着眼于当时,伯夷的心意着眼于万世,但无不是为天下百姓着想。” ○宣德三年二月癸酉日,皇上下朝后,御临文华殿,翰林院儒臣讲解《舜典》完毕。皇上说:“看《尧典》《舜典》和二《谟》,就知道万世君臣治理国家的道理,不超出这些内容。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以闰月确定四时,这是天道得以明察;治理水土,安定高山大河,划分九州,依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这是地道得以成就;能够彰明高尚的德行,直到使万国协调和谐,这是人道得以建立。九官、十二牧所掌管的礼乐、刑政以及养育百姓的方法,后世设置官职有繁简不同,但大体也不超出这些。当时君臣之间相互赞叹、相互劝诫,彼此告诫,谋求治国功业,气象和美融洽,为什么后世不能达到呢?”讲学大臣回答说:“贤明的君主遇到贤良的臣子,所以治理教化的盛况能够如此。” 皇上说:“这大概是上天降生圣人,作为后世的法式准则。孔子删定《尚书》,从唐尧、虞舜开始,使人知道有尧舜,确实可以说是万世帝王的老师。” ○十月庚寅日,翰林院儒臣讲解《春秋》完毕。

上曰:「圣人匡世之功,忧世之心,备见此书。当时先王礼乐法度日隳废,乱臣贼子接迹而起。有此书而后天下皆知尊周。」又曰:「孔子作此书以尊周为本,孟子乃以王天下劝齐梁之君,何也?」侍臣对曰:「孔子之时,周室虽微,天下犹知尊周;孟子之时,七国争雄,天下不复知有周矣。」上曰:「圣贤之心,无非为天下生民之计。孟子时,不有王者兴,何以角□羊生民之涂炭?」遂赐讲臣坐,命左右赐菓茗。○宣德四年四月甲申上退朝,御便殿,与儒臣论史,因问:“汉、唐诸君在位,孰久?”对曰:“汉之武帝,唐之玄宗,皆在位久。”上曰:「汉武好大喜功,海内费耗。末年能惩前过。玄宗初政有贞观之风,久而恣欲,疏忠任邪,遂致祸乱,窜身失国。武帝犹为彼善于此。」又曰:「善心生则明,欲心生则闇。武帝以田千秋为贤,玄宗以李林甫为贤,此乱治所由异也。」○宣德八年四月丁亥上御奉天门视朝,罢顾谓少傅杨士奇、杨荣曰:「朕在宫中无事时,偶有真趣,则赋一诗自适;不然则取书籍玩味,亦得胸次开豁。故在皆置书籍及楮笔之类。今修葺广寒、清暑二殿及西琼岛,欲于各处皆置书籍,卿二人可于馆阁中择能书者数十人,取五经、四书及《说苑》之类,每书各录数本,分贮其中,以备览阅。」○七月戊寅上与侍臣论汉高帝、唐太宗,皆开创之主。侍臣有盛称太宗英武过高帝者。上曰:「太宗才胜高帝,义胜高帝。不事诗书,而大义了然。太宗文雅足称,而大义未明。」○宣德九年十二月辛酉上退朝,御文华后殿,召少傅杨士奇等,出御书《洪范》篇及御制序文示之,且谕之曰:“所论或未当,卿等宜直言勿隐。”士奇等对曰:圣论皆当真得古人精蕴上曰:“朕在宫中,虽寒暑不废书册。”士奇等曰:“帝王勤学问,则宗社生民有赖矣。惟愿”陛下始终此心上笑曰:「卿等亦常湏直言,朕不为忤。」英武○宣德元年八月壬戌朔,汉王高煦反。上亲征之命,太师英国公张辅曰:“今朕亲督师,一切机务,卿其相朕。”辅对曰:“高煦徒怀不臣之心,而素怯懦,且今所拥悉非能战之人,愿假臣二万卒,保为。”陛下擒之不足仰烦至尊上曰:「朕任卿一人足以擒贼。但新即位,小人尚有怀二心者,亦当有以慑服之。朕行决矣。分遣诸将,严各城守备,中外戒严。下令京城搜索高煦所遣奸细,许自首免罪给赏。敕各处守帅以兵从征。庚辰。」车驾至盐山,阳武侯薛禄等驰奏:前军已至乐安城下,高煦约以明日出战。上令大军蓐食兼行。尚书蹇义、夏原吉,大学士杨士奇、杨荣等进曰:“军临敌境,尤宜慎重。古云:‘师行日三十里。’况万乘亲征,兼行非所宜也。”英国公张辅、安远侯柳升等亦进曰:“前军已至乐安,彼知大军在后,或设伏林莽间,伺我不虞。况百里趋利,兵法所忌,请少驻兵,广哨望而后进。”上曰:“兵贵神速,我师直抵其城下,则彼为阱中虎耳。虽有爪牙,将安施乎?况彼以反为名,乌合之众人,怀疑贰闻,大军至,凶凶为计,不暇又岂能设伏御我乎?卿等无过虑也。”遂行。辛巳,昧爽,抵乐安城下。壬午,高煦就擒。○宣德三年九月辛亥上巡边至石门驿,喜峰口守将遣人驰奏:兀良哈之寇万众侵边,已入大宁,经会州,将及<▯宀十见>河。上览奏曰:「天遣此寇投死耳。」召诸将谕之曰:「孽虏无能为也,今湏擒之,不可纵也。然此出喜峰口,路狭且险,单骑可行,若大军并进,虑缓事机。先以铁骑三千,进出其不意,禽之必矣。」或言:「三千未必足用。」上曰:“兵在精与和,不在多。三千精兵,足办擒贼。”遂决策亲征。乙卯。车驾出喜峰口,明日昧爽至<▯宀十见>河,距虏营二十里,虏望我军,以为戍边之兵,即悉众战。上命分铁骑为两翼,夹攻之。亲射其前锋,三人殪之。两翼飞矢如雨,射虏,虏不能胜。继而神机铳叠发,虏人马死者大半,馈悉溃走,大获其生口、驼、马、牛、羊、辎重。谦德○宣德三年九月庚午上巡边还,至三河县,在京诸王及文武衙门各遣官进《平胡表》至。上览表竟,以示近臣曰:「称道过矣。朕于虏寇,初不过严备之耳,岂有意诛剿之?而虏不悛其恶,朕安得坐视民患而不救?至于诛之、擒之,皆天与祖宗之祐,将士之用命,朕何与力焉?○十月辛巳,直隶常州府进籼米,且言今岁雨旸顺调,田谷茂盛。上谓尚书胡濙曰:「今年各处多奏水灾,深虑百姓艰食,常州独言豊熟,颇慰朕心。」濙对曰:陛下爱民,常愿豊稔。圣心所欲,天必从之。上曰:「天果从之,岂有他处水潦之患?亦是为善未至,不能格天也。自今朕与卿等更当勉之。」○宣德四年二月己丑,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献驺虞。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请上表贺。

译皇上说:“圣人匡正世道的功绩、忧虑世事的心意,在这部书中都充分显现出来。当时先王的礼乐法度日益毁坏废弛,乱臣贼子接连兴起。有了这部书,天下人才都知道尊奉周王室。”又说:“孔子作这部书,以尊奉周王室为根本;孟子却用统一天下、实行王道来劝说齐国、梁国的君主,这是为什么?”侍臣回答说:“孔子生活的时代,周王室虽然衰微,天下仍然知道尊奉周王室;孟子生活的时代,七国争雄,天下已经不再知道有周王室了。” 皇上说:“圣贤的心意,无不是为天下百姓着想。孟子所处的时代,如果没有王者兴起,怎么能够解除百姓陷于涂炭的苦难?”于是赐讲学大臣入座,命左右侍从赐给他们果品和茶。○宣德四年四月甲申日,皇上下朝后,御临便殿,和儒臣讨论史事,乘机问道:“汉、唐各位君主在位时间,谁更长?”儒臣回答说:“汉武帝、唐玄宗在位时间都很长。” 皇上说:“汉武帝喜好大规模行动、喜欢夸耀功业,使天下财力耗费。晚年还能惩戒以前的过错。唐玄宗初年执政有贞观年间的风气,时间久了便放纵欲望,疏远忠臣、任用奸邪,终于导致祸乱,逃亡而丧失国家。汉武帝还是比唐玄宗好一些。”又说:“善心产生,心智就明;欲望产生,心智就暗。汉武帝认为田千秋贤能,唐玄宗认为李林甫贤能,这就是二人治乱结果不同的原因。” ○宣德八年四月丁亥日,皇上在奉天门临朝视事,退朝后回头对少傅杨士奇、杨荣说:“朕在宫中无事时,偶尔产生真正的兴味,就作一首诗自我消遣;否则便取书籍玩味,也能使胸襟开阔。所以宫中都放置了书籍以及纸张、笔墨之类。如今修缮广寒殿、清暑殿和西琼岛,想在各处都放置书籍。卿二人可以在馆阁中选取几十名善于书写的人,取《五经》《四书》以及《说苑》之类的书,每部书各抄录几本,分别收藏在其中,以备朕阅览。” ○七月戊寅日,皇上和侍臣谈论汉高帝、唐太宗,他们都是开创基业的君主。侍臣中有人大力称赞唐太宗的英武超过汉高帝。皇上说:“唐太宗的才干胜过汉高帝,义理也胜过汉高帝。他不专门从事诗书学习,却对大义十分明白。汉高帝文雅方面足以称道,但对大义并不明白。” ○宣德九年十二月辛酉日,皇上下朝后,御临文华后殿,召少傅杨士奇等人,拿出御书《洪范》篇和御制序文给他们看,并告诉他们说:“其中所论有的或许不恰当,卿等应当直言,不要隐瞒。”杨士奇等回答说:圣上的论述都很恰当,确实领会了古人的精髓。皇上说:“朕在宫中,即使寒暑交替,也不停止读书。”杨士奇等说:“帝王勤于学习,宗庙国家和百姓就有依靠了。只愿 陛下始终保持这份心意。” 皇上笑着说:“卿等也应当经常直言,朕不会因此恼怒。” 英武 ○宣德元年八月壬戌朔日,汉王高煦反叛。皇上亲自出征,命太师、英国公张辅说:“如今朕亲自统率军队,一切军机事务,卿要辅佐朕处理。”张辅回答说:“高煦只是怀有不臣之心,平素胆怯懦弱,而且如今所率领的全都不是能作战的人。希望陛下借给臣两万名士卒,保证可以 为陛下擒获他,不值得仰劳 至尊亲自出征。” 皇上说:“朕任用卿一人就足以擒获叛贼。但朕刚刚即位,小人中还有怀有二心的,也应当有所震慑使其服从。朕出行已经决定了。分派诸将,严格加强各城守备,京城内外戒严。下令在京城搜捕高煦派遣的奸细,允许自首者免罪并给予奖赏。敕令各处守军统帅率兵随朕出征。庚辰日。” 皇上的车驾到达盐山,阳武侯薛禄等人骑马急驰上奏:前军已经到达乐安城下,高煦约定明天出战。皇上下令大军吃干粮连夜兼程前进。尚书蹇义、夏原吉,大学士杨士奇、杨荣等进言说:“军队来到敌境,更应当慎重。古人说:‘军队行进一天三十里。’何况是皇上亲自出征,兼程赶路并不合宜。”英国公张辅、安远侯柳升等也进言说:“前军已经到达乐安,敌人知道大军在后面,或许会在树林草莽中设伏,等待我军疏忽。何况百里兼程争取战机,是兵法所忌,请暂且驻军,扩大侦察瞭望之后再前进。” 皇上说:“用兵贵在神速。我们的军队直接抵达他的城下,那么他就像落入陷阱的老虎。即使有爪牙,又能施展在哪里呢?何况他们以反叛为名,不过是乌合之众,人心疑惧离异;大军一到,他们忙于谋求凶险之计,哪里还来得及设伏抵御我军?卿等不必过度忧虑。”于是继续前进。辛巳日,天将破晓时抵达乐安城下。壬午日,高煦被擒获。○宣德三年九月辛亥日,皇上巡行边境到达石门驿,喜峰口守将派人骑马急驰上奏:兀良哈的敌军数万人侵犯边境,已经进入大宁,经过会州,将要到达〔地名缺字〕河。皇上看完奏报说:“这是上天派遣这些敌人来送死罢了。”召集诸将告诉他们说:“这些凶恶的俘虏不能有所作为,如今必须擒获他们,不可放走。但这次出喜峰口,道路狭窄而险峻,单骑可以通行;如果大军一同前进,恐怕会耽误战机。先派三千铁骑,出其不意地进攻,必定能够擒获他们。”有人说:“三千人未必够用。” 皇上说:“军队贵在精锐而且团结,不在人数众多。三千精兵,足以擒贼。”于是决定亲自出征。乙卯日。皇上的车驾出了喜峰口,第二天天将破晓时到达〔地名缺字〕河,距离敌营二十里。敌人望见我军,以为是戍守边境的军队,于是全军出战。皇上下令把铁骑分为两翼,从两侧夹攻敌军。皇上亲自射击敌军前锋,射死三人。两翼箭矢如雨,射向敌人,敌人抵挡不住。接着神机铳接连发射,敌军人马死伤大半,〔原文“馈”疑为“虏”〕全都溃散逃走;我军大获俘虏、骆驼、马、牛、羊和辎重。谦德 ○宣德三年九月庚午日,皇上巡边返回,到达三河县。在京诸王和文武衙门各自派遣官员进呈《平胡表》。皇上看完奏表,拿给近臣看说:“其中称颂得过分了。朕对于敌寇,起初不过是严加防备罢了,哪里有意诛杀剿灭他们?可是敌人不改掉作恶的行为,朕难道能坐视百姓受患而不救吗?至于诛杀他们、擒获他们,都是 上天和 祖宗的保佑,以及将士效命的结果,朕又出了什么力呢?” ○十月辛巳日,直隶常州府进献籼米,并且说今年雨水旱情调顺,田地庄稼茂盛。皇上对尚书胡濙说:“今年各地多次奏报水灾,朕深深忧虑百姓粮食艰难,唯独常州说丰收,很是安慰朕心。”胡濙回答说:陛下爱护百姓,常常希望年成丰熟。圣上的心愿,上天一定会顺从。皇上说:“上天果真顺从心愿,哪里还会有其他地方遭受水涝?这也是行善还没有做到极致,不能感通上天。从今以后,朕和卿等更应当努力。” ○宣德四年二月己丑日,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进献驺虞。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请求皇上接受奏表庆贺。

御批答曰祗敬祖宗恭餋圣母皆职分当然,何德之有?感瑞之云,良增惭愧。朕夙夜祗念。祖宗付托之重,惧弗胜负荷,惟赖尔文武群臣同心同德,赞辅不逮,溢美虚词,非所乐闻,其止勿贺。○宣德五年七月戊申,四川茂州守臣进瑞麦,有「一茎三穗」「五穗」者,时太庙之侧产嘉禾,有「一茎四五穗,至六七穗者」,礼部臣请表贺。上曰:「瑞麦嘉禾,固是豊年之庆,但朕以菲德居位,且比来四方屡奏水旱,可言贺耶?」然产于太庙侧实天与祖宗神灵之所敷佑,昔周人贻我“牟来”之诗,必归于先公之德。上帝之命,朕何德以致此?其勿贺。○闰十二月戊戌,行在钦天监奏:“含誉星见。”群臣上表称贺。贺毕。上谕群臣曰:「表辞称道过实,朕甚愧之。今海内粗安,皆由」天地宗庙垂祐圣母皇太后训教及群臣匡辅所致,朕何德也?《书》曰:「儆戒无虞」;《诗》曰:「夙夜敬止」。朕及卿等相与饬励,罔有怠心,庶几共保福禄于永远。○宣德七年八月辛丑,陕西永寿等县献嘉禾。有同本三茎,或五茎,茎十数穗,穗一尺有余者;有同本十九茎,或二十茎,茎十余穗,又多至数十穗者;又有一茎五岐,六岐,或一节一岐者。上览之,谓群臣曰:「诸物不足为瑞,谷以餋民,今蕃异如此,可以为瑞。」是日,又有献嘉瓜者,尚书胡濙言:「瓜连理而生,有瓜瓞绵远之兆。」二者皆祯祥,请奉表贺。上不许,曰:“嘉禾瑞瓜,虽年豊物阜之应,皆”天地宗庙之所垂祐,朕何德以致之?夙夜内省,有歉多矣。其止勿贺。节俭○洪熙元年八月庚午,行在工部奏:「内府供用纻丝纱罗,计九千匹,请下苏杭等府织。」上曰:「供应之物虽不可缺,然当念民力。今百姓艰难,可减半造。」又谕尚书吴中等曰:「昔魏徵告唐太宗,每以恤民为言,卿等其体此意。」○十月壬子,行在工部奏:「制造御用膳亭及器皿,所用物料不足,请买于民间。」上曰:「汉文服御帷帐无文绣,史称其恭俭爱民,朕方慕之。以俭约率下,所造服食器用,当从朴素,不湏华靡。所用物料,就库藏中给用,不必买于民。」○宣德元年二月庚辰,司苑局言:「种蔬上供,当用薥秸三千束,芦苇蒲五千余束,例于顺天府取给。」上曰:“内用蔬菜几何,而取于民如此,可三分减二。”顾谓侍臣曰:“大禹恶衣菲食,惟恐奉餋之过,劳民费财,朕安可以园蔬重劳费百姓。”○宣德二年八月壬申,行在户部奏:「光禄寺明年所用厨料,请如例买之民间。」上曰:「光禄供祭祀宾客之费,固不可缺。然与其多取于民,莫若俭以足用。卿等宜斟酌樽节,不可过中。」○宣德三年四月辛酉,行在户部奏:「内府供用库岁用香蜡银朱等物,凡三万余斤,当下郡县支官钱买办。」上曰:「所买太多,所用太侈,其会计可省者省之。且闻买物支官钱,近时为有司克减,屡有告讦者,必令从公,毋蹈前弊。」<▯宀十见>仁○洪熙元年十月乙巳,陕西行都司土官都指挥同知李英至京,进所获安定畨童一十五人。上谓兵部臣曰:「畨人作过,不得已征之。得其首恶足矣,童子何罪?即遣还本土。无父母可依者,付各卫令善餋之。」○宣德元年八月上亲征乐安州癸未驻跸城南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今高煦就擒,与之同谋者数人,罪不可赦;其余军民被胁从者,一切不问。其榜谕安业,勿有疑畏。”仍命阳武侯薛禄、兵部尚书张本及御史、给事中等官抚安军民。上谕之曰:「今罪人已得,除同谋首恶外,其余一切不问。民有兵器者,令送官免罪。」○宣德七年三月乙酉,广西总兵官都督山云奏:斩获广西桂平等县蛮寇覃公专等首级之数。上顾尚书许廓曰:「蛮夷害我良民,譬之蟊贼害稼,不可不去。然杀之过多,亦所不忍。」廓对曰:「兵以诛有罪,彼皆自取灭亡,非朝廷有意杀之。」上曰:“天地以生物为心,今虽杀贼,官军亦岂得无损?朕之意,但欲两全之,庶几不愧天也。”○六月甲午上谕三法司官曰:“今天气炎热,见系罪囚,宜速决遣。轻罪有例者,皆如例;情重者,具实奏闻,复命法司。凡强盗病死狱中,但验实,勿斩。首先是强盗死者,例悉斩首。至是,”上悯之,以强盗罪恶当斩戮,死人则太过,故罢之。明断○洪熙元年夏上奉命往南京仁宗皇帝不豫驰书召上即日就道时南京颇传言仁宗上宾,臣下未敢以闻。但言兹正戒严之时,宜整兵卫而后行。或劝上从间道行上曰君父在上,天下归心,岂有他虞?且予始至辶□处,还非众所测,况君父召,岂可稍迟?遂由驿道还北京。○六月壬寅上自南京还京城以仁宗皇帝上宾戒严已久上至之明日,召英国公张辅谕之曰:“山陵之期尚远,今天气炎热,戒严甚久,将士烦劳,其悉撤之。”辅等对曰:

译皇上批答说:恭敬 祖宗,恭敬奉养 圣母,都是臣子职责本来应当做到的,哪里有什么值得称德的地方?至于感应祥瑞的说法,只增加了朕的惭愧。朕早晚恭敬地思念 祖宗托付的重大责任,害怕自己不能胜任、不能承担,只希望依靠你们文武群臣同心同德,辅助弥补朕的不足。那些过分赞美的空话,并不是朕愿意听的,停止吧,不要庆贺。” ○宣德五年七月戊申日,四川茂州守臣进献瑞麦,其中有“一茎三穗”“五穗”的;当时 太庙旁边生长嘉禾,有“一茎四五穗,直到六七穗”的,礼部大臣请求上表庆贺。皇上说:“瑞麦、嘉禾,固然是丰年的吉庆,但朕以浅薄的德行居于帝位,而且近来四方屡次奏报水灾旱灾,怎么可以说庆贺呢?”然而生长在 太庙旁边,确实是 上天和 祖宗神灵施加保佑的结果。过去周人赠给我“牟来”诗,也一定归结为先公的德行。这是上帝的命令,朕有什么德行能够招致这种祥瑞?不要庆贺。” ○闰十二月戊戌日,行在钦天监奏报:“含誉星出现。” 群臣上表称贺。庆贺完毕。皇上告谕群臣说:“奏表中的言辞称颂超过实际,朕对此非常惭愧。如今海内大体安定,都是由于 天地 宗庙降下保佑,圣母皇太后的训诲教导以及群臣匡正辅弼所造成的,朕有什么德行呢?《尚书》说:‘在没有忧患时也要警戒;’《诗经》说:‘早晚恭敬谨慎。’朕和卿等应当共同整饬自励,不要有懈怠之心,这样或许可以共同永远保有福禄。” ○宣德七年八月辛丑日,陕西永寿等县进献嘉禾。有同一本生出三茎的,有五茎的,每茎十几穗,每穗一尺多长;有同一本生出十九茎的,有二十茎的,每茎十多穗,又多到几十穗的;还有一茎分出五枝、六枝的,或者一节分出一枝的。皇上看后,对群臣说:“各种事物都不足以称为祥瑞,只有谷物用来养育百姓,如今繁多奇异到这种程度,可以称为祥瑞。”当天,又有人进献嘉瓜,尚书胡濙说:“瓜成双连在一起生长,有瓜蔓绵延久远的征兆。”这两件事都是吉祥征兆,请奉表庆贺。皇上不准许,说:“嘉禾、瑞瓜,虽然是年成丰收、物产丰富的征兆,但都是 天地 宗庙降下保佑的结果,朕有什么德行能够招致它们?朕早晚自我反省,感到亏欠的地方很多。停止吧,不要庆贺。” 节俭 ○洪熙元年八月庚午日,行在工部奏报:“内府供应使用的纻丝、纱、罗,共计九千匹,请下令苏州、杭州等府织造。” 皇上说:“供应之物虽然不能缺少,但应当想到民力。如今百姓艰难,可以减半织造。”又告谕尚书吴中等说:“从前魏徵劝告唐太宗,常常以体恤百姓为言,卿等要体会这个意思。” ○十月壬子日,行在工部奏报:“制造御用膳亭和器皿,所用物料不足,请向民间购买。” 皇上说:“汉文帝所用的衣服、车驾、帷帐没有文绣,史书称赞他恭敬节俭、爱护百姓,朕正仰慕他的做法。应当用俭约来率领臣下,所制造的服饰、饮食、器用,都应当采用朴素样式,不要华丽奢侈。所需物料,就从库藏中取用,不必向民间购买。” ○宣德元年二月庚辰日,司苑局说:“种植供奉的蔬菜,应当使用薥秸三千束、芦苇蒲草五千多束,按惯例从顺天府取用。” 皇上说:“宫内使用的蔬菜能有多少,竟要这样向百姓征取,可以减去三分之二。”皇上回头对侍臣说:“大禹穿破旧衣服、吃粗劣食物,只是害怕供养过度、劳民伤财,朕怎么可以因为园中蔬菜而加重百姓的劳役和耗费呢?” ○宣德二年八月壬申日,行在户部奏报:“光禄寺明年所需的厨房物料,请按照惯例向民间购买。” 皇上说:“光禄寺供给祭祀和宾客所需的费用,固然不可缺少。然而,与其多向百姓征取,不如节俭用度,使供给足够。你们应当斟酌裁减节约,不可超过适当的限度。” ○宣德三年四月辛酉日,行在户部奏报:“内府供用库每年所需的香、蜡、银朱等物,共有三万多斤,应当下令各郡县拨用官钱采买。” 皇上说:“所买的太多,使用得也太奢侈,应当把可以核算节省的都节省下来。又听说采买物品拨用官钱,近来被有关官吏克扣削减,屡有告发揭露的事,必须命令他们秉公办理,不要重蹈以前的弊端。” [原文残缺,无法确定]○洪熙元年十月乙巳日,陕西行都司土官都指挥同知李英到京,进献所俘获的安定番童十五人。皇上对兵部臣属说:“番人作乱,不得已才征讨他们。擒获首恶就够了,童子有什么罪?立即遣送他们回本土。没有父母可以依靠的,交给各卫,命令好好抚养。” ○宣德元年八月 皇上亲自征讨乐安州,癸未日 驻跸在城南 皇上谕告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如今高煦已经被擒,与他同谋的几个人,罪不可赦;其余被胁迫跟从的军民,一概不追究。应当张榜晓谕,使他们安居乐业,不要产生疑虑和畏惧。”又命阳武侯薛禄、兵部尚书张本以及御史、给事中等官员安抚军民。皇上谕告他们说:“如今罪人已经擒获,除同谋的首恶之外,其余一概不追究。百姓中有兵器的,命令交送官府,可以免罪。” ○宣德七年三月乙酉日,广西总兵官、都督山云奏报:斩获广西桂平等县蛮寇覃公专等人的首级数目。皇上回头对尚书许廓说:“蛮夷危害我的良民,就像害虫危害庄稼一样,不可不除去。然而杀得太多,也是我所不忍心的。”许廓回答说:“军队是用来诛讨有罪之人的,他们都是自取灭亡,并非朝廷有意要杀他们。” 皇上说:“天地以使万物生长为本心,如今虽然杀贼,官军难道也能没有损失吗?我的意思只是想使双方都能保全,或许这样才不愧对上天。” ○六月甲午日 皇上谕告三法司官员说:“如今天气炎热,现押在狱中的罪囚,应当迅速审决发遣。轻罪中有成例可依的,都依照成例办理;情节严重的,详细据实奏报,再听候命令交法司办理。凡强盗病死狱中的,只须查验确实,不要再斩首。起初对于强盗死亡者,按例都要斩首。到这时,”},{ 皇上怜悯他们,认为强盗罪恶本应斩杀,但对已经死亡的人再行斩戮就太过分了,所以停止了这一做法。明断 ○洪熙元年夏天 皇上奉 命前往南京 仁宗皇帝病重,派快马书信召 皇上当天就上路。当时南京一带流传着这样的传言 仁宗皇帝已经驾崩,臣下不敢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只说现在正是戒严时期,应当整顿军队和卫士之后再出发。有人劝 皇上从偏僻小道赶路 皇上说 君父在上,天下人心都归附,难道还会有其他忧患吗?况且我刚到达辶□处,回来时还不是众人所能猜测到的,何况 君父召见,怎么可以稍有迟延?于是沿驿道返回北京。○六月壬寅日 皇上从南京返回京城,因为 仁宗皇帝已经驾崩,戒严已经持续很久 皇上到达的第二天,召见英国公张辅,谕告他说:“山陵安葬的日期还早,如今天气炎热,戒严持续太久,将士们十分劳苦,应当全部撤除戒严。”张辅等回答说:

殿下未正大位军卫未可撤上曰:「天下神器,非智力所能得,况」祖宗有成命,孰敢萌邪心?遂即日解严。○宣德元年三月己亥,行在户部言:“驸马都尉宋瑛奏求白河边废地牧马,其中间有民田四十七顷。”上曰:“人与马孰重?此辈生长富贵,恃恩恣肆,岂知轻重?湏遣人覆勘。如果皆是废地与之,但有民田勿与。”○宣德元年八月癸酉驻跸冰河铺,顾谓侍臣曰:「朕待诸王皆厚,至如汉王,以其」皇考至亲待之尤厚,何为而反邪?侍臣对曰:「彼蓄反心,非一日,非恩德所能驯者。」上曰:“试与卿等□之,彼计今将安出?”或对曰:“乐安城小,彼必先取济南以为巢穴。”或曰:“彼往时不肯离南京,今必引兵南去。”上曰:“以朕计之,不然。济南虽近,攻之未易下。况大将军至彼,何暇攻城?彼所集土民及护卫军,父母妻子皆在乐安,肯弃之走南京乎?且高煦临事狐疑不决,外为夸诈,中心实怯。今敢猖狂为此,一则轻朕年少,且新立,众心未附;二则料朕不能亲出,必遣将来讨。彼得以危言厚利诱之,以侥幸成事。今朕亲征,其新聚之众已胆落,又敢出战乎?况天下无事,无故弄兵,以毒生灵。”天地祖宗岂容之?大军一至,即成擒矣。○宣德四年三月壬子,行在都察院奏:山海卫指挥赵忠领军备御,开平歛军财,行赂求回原籍,而私有其半,事发当降。用今所领军,以忠能恤下,告乞复其职。上曰:「彼能恤下,曷为科歛而私有其半?此必以贿求之。朝廷赏罚至公,有罪不惩,何以令众?小人敢以私情挠公法邪?」不听。○四月戊戌上御奉天门,谓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曰:「昨会宁伯李英言,西宁卫旧选随驾官军五百人,请于内拨五十人赴京随从,满岁而更。朕思所选五百人,盖是」太宗皇帝征沙漠时,所用今京师侍卫,自有亲军,何必外求?其意盖欲自随,非为国家计也。旧制在京公侯伯,皆无官军随从之例,岂可以变?祖宗之法英言不可听○九月壬戌,辽东总兵官都督巫凯以哥吉河卫指挥秃能哥等入境剽掠,送京师法司讯之。秃能哥等云:“初入境求贸易耳,实非剽掠。”上曰:「此或实情,剽掠则当有兵器,命释之。」○十二月己卯,临洮卫指挥李敬、千户王瑀,尝与临洮府推官许罍同捕强贼。敬、瑀畏贼退缩,角□羊铠甲、腰刀付民丁赴斗,民丁奋斗直前,皆有擒获。罍尝奏之,敬等闻之,惧得罪,遂诬府官受赇事。上命陕西按察司逮问,且谕都察院臣曰:“其令按察司必明虚实,不可枉人。”已而语侍臣曰:“此必指挥诬府官忿府官前所奏也。武臣,国之爪牙,一有调发,当奋不顾身;今遇小寇,輙畏缩,设遇大敌,岂能奋勇成功乎?”○宣德五年四月戊寅,初,监察御史李骥巡通州仓,遇军斗高祥等盗粮,执而鞫之。祥父妄告祥同张贵等盗粮,骥受贵等白金,纵之不问,而独问祥。行在刑部论骥绞罪,骥上章诉冤。上曰:「御史既擒盗,岂有受赃之理?若其受赃,即此事泯灭不发,安肯尚存事端?命尚书、侍郎、都御史等官同讯之。」骥实冤,但应奏不奏,当杖。上曰:“既实冤,并免杖,令复职。因谕刑部侍郎施礼等曰:‘人命至重,尔等论刑,何为不详慎?骥不自言,几于冤死,后将何以使之?’礼等顿首谢。”○五月戊辰,豹坊勇士奏与民分居。上曰:「勇士在京师,皆十余年,安得今尚无居?此必民居<▯宀十见>好,欲舍而就彼。民艰难作一居,尔徒欲得之,民何罪?尔何功?」锦衣卫指挥王节奏:「此人今有居在城中。」上怒,命杖之一百,以百斤枷号令警众。○宣德六年二月己未,上元县人王拜住,年十四,为陈氏餋子。其父死,生母贫,行乞于途。拜住遇之,哀哭不告,餋母。以情诉于官,乞归餋生母。餋母闻之,讼其詈已。刑部论拜住死罪。上曰:「彼年十四,依陈氏餋母之恩,岂能踰生母?遇生母行乞而不动心,是禽兽也。今归餋生母,但失于不告餋母耳,可杖之。」二母皆令终餋。○六月庚子,先是,直隶定兴县民王林子锁定输草,虚买实收,事觉,行在刑部四川司鞫治,林当斩,以瞽得赎,大理寺审允以奏。上曰:「瞽者能输草乎?」更详审之,勿使无辜受枉,奸慝幸免。遂下刑部再问,林瞽实锁定冒父名代输,用白金绮赂,收草千户张敬虚收。至是覆奏。上以刑部、大理寺堂上官治狱不谨,姑宥其罪,而罚刑部四川司并大理寺左寺官俸三月。○九月丁卯,浙江都指挥许亨言,海宁等卫军告本管官人命等事,牵连至百余人。及追逮鞫问,而原告皆逃,被告淹滞年久者多。

译殿下还没有正式登上皇位,军队和卫士还不能撤除 皇上说:“天下这个神器,不是靠智谋和力量就能取得的,何况 祖宗已有成命,谁敢萌生邪心?于是当天解除戒严。○宣德元年三月己亥日,行在户部说:“驸马都尉宋瑛奏请在白河边的废地牧马,其中夹杂着民田四十七顷。” 皇上说:“百姓和马相比,哪一个更重要?这些人出生在富贵之家,倚仗恩宠而放纵妄为,哪里知道轻重?必须派人复查勘验。如果全是废地,就给他们;只要有民田,就不要给。” ○宣德元年八月癸酉日 驻跸在冰河铺,回头对侍臣说:“朕待各位亲王都很优厚,至于汉王,因为他是 先皇考最亲近的亲属,所以待他尤其优厚,他为什么反而要谋反呢?”侍臣回答说:“他蓄谋反叛并非一天了,不是恩德所能驯服的。” 皇上说:“试着和你们推测一下,他现在打算怎么办?”有人回答说:“乐安城小,他一定会先攻取济南,把那里作为巢穴。”有人说:“他过去不肯离开南京,现在一定会带兵南下。” 皇上说:“按我的判断,不是这样。济南虽然近,攻打它却不容易攻下。何况大将军已经到了那里,哪里有时间攻城?他所聚集的土民和护卫军,他们的父母妻子都在乐安,难道肯抛弃他们而逃往南京吗?况且高煦临事狐疑不决,表面上夸张欺诈,内心其实怯弱。他如今敢猖狂做这种事,一是轻视我年少,而且刚刚即位,众人的心还没有归附;二是估计我不能亲自出征,一定会派将领前来讨伐。这样他就可以用危言和厚利诱惑将领,侥幸成事。如今我亲自征讨,他新近聚集的部众已经胆寒,又怎敢出战?何况天下无事,却无故动用兵力,残害百姓,天地 天地 祖宗怎么会容许这种事?大军一到,他立即就会被擒获。” ○宣德四年三月壬子日,行在都察院奏报:山海卫指挥赵忠统领军队备御时,向开平军队征敛财物,行贿请求调回原籍,并私吞其中一半,事情败露,按罪应当降职。有人以他如今所统领的军队为由,又说赵忠能够体恤部下,申诉请求恢复他的职务。皇上说:“他如果能体恤部下,为什么还要征敛财物并私吞一半?这一定是用贿赂求取私利。朝廷的赏罚必须极其公正,有罪而不惩罚,凭什么号令众人?小人难道敢用私情扰乱公法吗?”不予准许。○四月戊戌日 皇上驾临奉天门,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说:“昨天会宁伯李英说,西宁卫旧日选出的随驾官军五百人,请求从中拨出五十人赴京随从,满一年后轮换。我想这五百名所选之人,大概是 太宗皇帝征讨沙漠时所使用的,如今京师侍卫本来就有亲军,何必向外求取?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让这些人跟随自己,并不是替国家打算。旧制规定,在京的公、侯、伯,都没有官军随从的规定,怎么可以改变呢?祖宗的法令,李英的意见不可听从 ○九月壬戌日,辽东总兵官、都督巫凯以哥吉河卫指挥秃能哥等人入境抢掠为由,将他们送到京师法司审讯。秃能哥等说:“当初入境只是为了寻求贸易,实际上并不是抢掠。” 皇上说:“这或许是实情;如果是抢掠,就应当有兵器。命令释放他们。” ○十二月己卯日,临洮卫指挥李敬、千户王瑀,曾经和临洮府推官许罍一起缉捕强盗。李敬、王瑀害怕强盗而退缩,把铠甲、腰刀交给民丁,派他们前去交战;民丁奋勇直进,都有所擒获。许罍曾经上奏此事,李敬等听说后,害怕获罪,于是诬告府官接受贿赂。皇上命陕西按察司逮捕审问,并且谕告都察院臣属说:“命令按察司一定查明虚实,不可冤枉别人。”不久又对侍臣说:“这一定是指挥因为府官先前的奏报而愤恨,于是诬告府官。武臣是国家的爪牙,一旦接到调遣,就应当奋不顾身;如今遇到小股盗寇就畏缩,如果遇到强大敌人,哪里还能奋勇作战、取得成功呢?” ○宣德五年四月戊寅日,起初,监察御史李骥巡视通州仓,遇到军人高祥等盗窃粮食,便将他们拘捕审讯。高祥的父亲胡乱告发高祥与张贵等人盗粮。李骥接受张贵等人的白金,放纵他们不予追究,却单独审问高祥。行在刑部判李骥绞刑,李骥上奏章申诉冤屈。皇上说:“御史既然擒获盗犯,怎么会有接受赃物的道理?如果他接受了赃物,那么这件事已经被压下而没有败露,他怎么肯让事端继续存在?命令尚书、侍郎、都御史等官员共同审讯。”李骥确实冤枉,但有应当奏报的事情却没有奏报,应当杖责。皇上说:“既然确实是冤枉,就连杖责也免除,命令恢复他的职务。”于是谕告刑部侍郎施礼等说:“人命至关重要,你们审定刑罚,为什么不详细谨慎?李骥如果不自行申诉,几乎就要冤死了,以后还凭什么让人信服?”施礼等叩头谢罪。○五月戊辰日,豹坊勇士奏请与百姓分居。皇上说:“勇士们在京师都已经十多年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住所?这一定是看中了民宅好,想舍弃自己的住所而住到那里去。百姓艰难地建成一所房屋,你们只想夺取它,百姓有什么罪?你们又有什么功劳?”锦衣卫指挥王节奏报说:“这个人如今已经在城中有住所。” 皇上大怒,命令杖打一百,并戴上重一百斤的枷示众,以警戒众人。○宣德六年二月己未日,上元县人王拜住,十四岁,是陈氏收养的儿子。他的养父去世后,生母贫困,在道路上行乞。王拜住遇见她,悲哀哭泣,却没有把实情告诉养母,便奉养生母。他把事情如实向官府申诉,请求回去奉养生母。养母听说后,控告他辱骂自己。刑部判王拜住死罪。皇上说:“他才十四岁,承受陈氏养母的养育之恩,难道能超过亲生母亲吗?遇到生母行乞却无动于衷,那就是禽兽。如今回去奉养生母,只是没有告诉养母这一点有过失,可以杖责。”命令两位母亲都由他终身奉养。○六月庚子日,此前,直隶定兴县百姓王林负责锁定输送草料,却虚假购买、实际收取,事情败露后,行在刑部四川司审讯治罪。王林按罪应斩,因为眼瞎可以赎罪,大理寺审查认可后上奏。皇上说:“盲人能够输送草料吗?”命令再详细审查,不要使无辜者受到冤枉,也不要让奸恶之徒侥幸逃脱。于是将案件发回刑部重新审问,查明王林确实是盲人,冒用父亲名义代为输送;他用白金和绮绢行贿,收草千户张敬虚假收取草料。到这时重新上奏。皇上认为刑部、大理寺堂上官审理案件不谨慎,暂且宽免他们的罪过,但罚刑部四川司和大理寺左寺官俸禄三个月。○九月丁卯日,浙江都指挥许亨说,海宁等卫的军人控告本管官员涉及人命等事,牵连达到一百多人。等到追捕审讯时,原告全都逃跑了,被告中许多案件拖延多年。

上谕右都御史顾佐等曰:「此不难知。盖小人始造诬词,及当质对,恐露实情,则必反坐,故逃匿不与之辨,意使困滞,以快其私。此小人之尤者。其令放遣被告各还职役,而严督追捕。俟捕至,与别白是非。苟有诬罔,不可轻恕。」○宣德八年正月甲戌,常州府知府莫愚朝觐至京,有府吏告愚受赇等事,愚亦言此吏尝盗用府印及犯他罪,论徒而逃,所告臣事皆诬,请与质对。上谕行在刑部臣曰:「朕选用郡守,责其除奸,可使为奸人反噬,即杖吏一百,发赤城充军,令愚复任。」○宣德九年八月戊申,辽东都指挥黄顺、王祥、张荣等五人赴任,至蓟州,分宿民家。荣酒醉自刎死。荣弟永等报顺,顺与祥等疑其事,擒永,遣人械送行在刑部鞫治。永永憾顺擒已,遂诬顺杀荣,逮顺至,论谋杀重罪。顺妻诉冤,枉法司久未决。上曰:「顺何有恶于荣?且何所图之?」遣御史张聪诣蓟州,荣等止宿处,复实其所舍之家,皆言荣畏往辽东守边,坐卧口语不已,晚因醉遂自刎,实非杀死。聪还奏。上曰:“朕固疑非顺所谋,苟不审察,其冤曷伸?今得实矣。”即释顺还职,并荣弟释之。儆戒○宣德三年十月戊戌大雪上喜,谓侍臣曰:「今年四方多言水旱,生民艰食,朕恒为忧,惟冀」天地垂祐,雨旸及时,庶豊稔可望。今冬初即见雪,其来岁有秋之兆乎?然欲昭格。天心朕当日加兢惕,因赋雪诗以志不忘。○宣德五年八月己巳朔,日当食,阴雨不见。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以为即同不食,请率群臣上表贺。上不许。敕群臣曰:「古者人君所谨,莫大于天戒。日食,又天戒之大者。惟能修德行政,用贤去邪,而后当食。不食,朕以菲德嗣承。」祖宗大统,政理未洽,民生未遂,上累三光,祗惧惟甚,可比于是欤?传不云乎: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今以阴雨不见,得非朕昧于省过而然欤?况离明照四方,阴云所蔽有限。京师不见,四方必有见者。比之不食,天可欺欤?朕尚图修省,以仰答天意,尚赖尔群臣匡其不逮,其止勿贺。○十二月庚辰朝罢上示群臣喜雪之诗,复赐赏雪宴。盖久未雪,至是大雪盈尺。上喜而成诗群臣遂进和章上视、阅、视,择其有警戒语者,别录而为之序。其中有曰:「冬雪消毒沴,殄遗蝗,滋茂宿麦。迨冬不雪,民心则忧;民之忧,朕之忧也。」乃十二月己卯之夕,大雪盈尺,遍于远迩,民心以喜;民之喜,朕之喜也。又曰:「古之明君,未尝因一事之顺适,而忘致警于其德;其臣亦未尝因一事之顺适,而忘致警于其君。唐、虞、三代皆然也。」又曰:「朕以凉薄之德嗣。」祖宗大业,为天下生民,主恒惧不克□荷,而所望于群臣戒警辅翼者,惟日不足。今是诗之副,予所望者裁十一二。诗曰:「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朕安得不表章之,以朝夕自益哉!○宣德七年七月庚辰上燕闲阅内库书,尽得元赵孟俯所绘《豳风图》,而赋长诗一章,召翰林词臣示之曰:「豳诗,周公陈后稷、公刘致王业之由,与民事早晚之宜,以告成王,使知稼穑艰难。万世人君皆当鉴此。朕爱斯图,为赋诗,欲揭于便殿之壁,朝夕在目,有所儆励。尔其书于图之右。」监成宪○永乐八年春太宗皇帝亲征北虏命上留守北京,以尚书夏原吉赞辅。时诸司政务填委,且师行之际,调度挽运事烦。左右有言艰大者。上曰祖宗悉有成法惟遵行之耳○洪熙元年六月丁巳,主事陈艮建言:「武职亦湏考核黜陟。」上谕行在兵部臣曰:「军职以功为秩次,子孙承袭者试弓马,有罪者论功定议。」祖宗成宪如此毋庸他言○宣德元年五月甲午朔上听政罢,御左顺门,语侍臣曰:「朕祗奉」。祖宗成宪,所以诸司事有疑碍而奏请者,必命考旧典。盖皇曾祖肇建国家皇祖皇考相承,法制详备。况历涉世务,练达人情,谋虑深远。子孙遵而行之,犹恐未至。世之作聪明,乱旧章,驯至败亡。往事多有可鉴。古人云:「□周子孙能守先王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此诚确论。○宣德二年九月丙午上语吏部尚书蹇义等曰:「昨四川龙州奏,地连生畨,近遭攻劫,盖缘州治势轻,请升为宣慰使司,筑城置军镇守,庶几民得安业。已令卿等议,今思之。龙州开治历年久矣,生畨接境,自昔已然,近日之事,盖因失于防慎,若能觉察,岂致疏虞?且彼土人,若有征调,聚则为兵,散则为民,岂不自便?今欲编集入伍,蛮性未必乐从。」祖宗建置已定,惟当谨守。彼盖乘势要求,若使得志,边方小人必将仿效,生事造端,不可不慎。今但湏遵守旧章,不必更议。○宣德三年四月丙寅

译皇上谕告右都御史顾佐等说:“这件事并不难明白。大概是小人起初编造诬告的言词,等到需要当面对质时,害怕真情暴露而反被治罪,所以逃藏起来,不与对方辩对,企图使案件长期困滞,以满足自己的私怨。这是小人中最恶劣的。命令释放遣返被告,各自回去任职服役,同时严格督促追捕原告。等抓捕到后,再分别辨明是非。如果确有诬告欺骗,不可轻易宽恕。” ○宣德八年正月甲戌日,常州府知府莫愚入朝觐见来到京城。有府吏告发莫愚接受贿赂等事,莫愚也说这个府吏曾盗用府印并犯有其他罪行,按徒刑论处后逃跑;所告发臣下之事全是诬陷,请求与他当面对质。皇上谕告行在刑部臣属说:“朕选用郡守,是要他铲除奸恶,怎么能让他反被奸人反咬?立即杖打该府吏一百,发往赤城充军,命令莫愚恢复原任。” ○宣德九年八月戊申日,辽东都指挥黄顺、王祥、张荣等五人赴任,到了蓟州,分别住宿在百姓家中。张荣因酒醉自刎而死。张荣的弟弟张永等向黄顺告发,黄顺与王祥等人怀疑其中有问题,擒获张永,派人给他戴上刑具送往行在刑部审治。张永怨恨黄顺擒拿自己,于是诬告黄顺杀害张荣。黄顺被逮捕到案后,按谋杀重罪论处。黄顺的妻子申诉冤屈,但执法部门长久不能裁决。皇上说:“黄顺对张荣有什么仇恶?又能图谋什么呢?”派御史张聪前往蓟州,到张荣等人曾经住宿的地方复查。房主人都说,张荣害怕前往辽东守边,坐卧不安,口中不停说话,晚上因醉酒便自刎,确实不是被人杀死的。张聪回来奏报。皇上说:“朕本来就怀疑不是黄顺所谋,如果不审察清楚,他的冤屈怎么能够伸张?如今事实查清了。”立即释放黄顺,恢复他的职务,并释放张荣的弟弟。警戒 ○宣德三年十月戊戌日,下了大雪 皇上很高兴,对侍臣说:“今年各地多有奏报水灾旱灾,百姓艰难,粮食不足,朕常常为此忧虑,只希望 天地降下福佑,雨水和晴日都能及时到来,或许可以希望有丰收。今年冬天刚开始就看见下雪,这是来年有收成的征兆吗?然而还想要昭示天意、感通上天。天意,朕应当每天更加警惕戒惧,于是写了一首咏雪诗来表明自己永远不忘。” ○宣德五年八月己巳朔日,按时应当发生日食,但因阴雨看不见。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认为这就等同于没有发生日食,请求率领群臣上表庆贺。皇上不准许。并敕告群臣说:“古代君主所谨慎对待的事情,没有比上天的警戒更大的。日食,又是上天重大警戒之一。只有能够修养德行、施行政事、任用贤能、斥退奸邪,才可以承受日食。如今没有看见日食,朕是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 祖宗的大统,政事治理还不完善,百姓生活还没有安定,上天的日月星辰也受到牵累,朕的敬畏恐惧实在太深,难道可以把这看作没有日食吗?《左传》不是说过吗: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一样。犯错时人人都看得见,改正时人人都仰望。如今因为阴雨而看不见,难道不是朕昧于反省过错才造成的吗?何况太阳光明照耀四方,阴云遮蔽的地方毕竟有限。京师看不见,四方一定有看见的地方。把这同没有日食相比,难道上天可以欺骗吗?朕还要谋求修身反省,以仰承答复天意,还要依赖你们群臣匡正朕的不足。你们停止庆贺吧。” ○十二月庚辰日,早朝结束后 皇上把自己咏叹喜雪的诗给群臣看,又赐下赏雪宴。原来很久没有下雪,到这时大雪积满一尺。皇上高兴地写成诗篇,群臣于是进献和诗。皇上看过、阅览并审视这些诗,选取其中含有警戒言语的,另行抄录并为它们作序。其中有诗句说:“冬雪能够消除毒害之气,灭尽残余的蝗虫,使越冬的小麦滋长茂盛。到了冬天不下雪,百姓心中就忧愁;百姓的忧愁,就是朕的忧愁。”于是十二月己卯日夜晚,大雪积满一尺,远近各地遍地都是,百姓因此欢喜;百姓的欢喜,就是朕的欢喜。又说:“古代的明君,从来不会因为一件事情顺利舒适,就忘记在自己的德行方面保持警戒;他们的臣下也从来不会因为一件事情顺利舒适,就忘记对君主加以警戒。唐、虞、三代都是如此。”又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 祖宗的大业,为天下百姓主持国政,常常害怕不能□承担,而对群臣能够以戒警之言辅佐翼护自己的期望,唯恐每天都来不及。如今这些诗篇的副本中,能够达到朕所期望的,不过十分之一二。《诗经》说:‘人们喜爱我,就把大道指示给我。’朕怎能不把它们表彰出来,使自己早晚有所增益呢!” ○宣德七年七月庚辰日 皇上闲暇时在内库阅览书籍,完整得到元代赵孟俯所绘的《豳风图》,于是写成长诗一首,召翰林院词臣给他们看,说:“《豳诗》中,周公陈述后稷、公刘成就王业的由来,以及民间农事早晚的适宜时节,用来告诫成王,使他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万世的君主都应当以此为鉴。朕喜爱这幅图,因此作诗,想把它悬挂在便殿的墙上,早晚都看在眼中,以便警戒激励自己。你们把诗写在图的右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以祖宗成法为鉴 ○永乐八年春天 太宗皇帝亲自征讨北方胡虏,命令 皇上留守北京,以尚书夏原吉协助辅佐。当时各司政务堆积繁多,而且军队出征之际,调度和运输事务烦杂。身边有人说这件事艰难重大。皇上说 祖宗的一切事务都有现成法度,只要遵守施行就是了 ○洪熙元年六月丁巳日,主事陈艮建议:“武职也应当考核,根据考核结果升降。” 皇上谕告行在兵部臣属说:“军职以功劳作为等级次序,子孙承袭军职的,要考验弓马技艺;有罪的人,则按功劳核定并议处。” 祖宗的成法就是这样,不必再说其他意见 ○宣德元年五月甲午朔日 皇上听政结束后,驾临左顺门,对侍臣说:“朕恭敬奉行”。祖宗的成法,是因为各司办事遇到疑难阻碍而上奏请示时,必定命令他们考查旧有典章。大概 皇曾祖开始创建国家 皇祖 皇考相继承接,法制已经详备。何况他们历经世务,通达人情,谋划深远。子孙遵守实行,尚且担心做得还不到位。世上那些自作聪明、扰乱旧有章法的人,逐渐走向败亡。前事中有许多都可以作为鉴戒。古人说:‘周朝子孙如果能够守住先王的法度,即使到了今天也还可以存在。’这确实是正确的论断。○宣德二年九月丙午日 皇上对吏部尚书蹇义等说:“昨天四川龙州奏报,那里与生番相连,近来遭到攻劫,大概是因为州治的势力太弱,请求升格为宣慰使司,筑城并设置军队镇守,或许可以使百姓安居乐业。朕已经命令你们商议,现在想来,龙州设治已经很多年了,与生番接壤,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近来的事,大概是由于防备不慎,如果能够及时察觉,怎么会造成疏漏?况且当地土人如果有征调,聚集起来就是军队,分散开来就是百姓,难道不是对他们自己更方便吗?如今想把他们编入军伍,他们的蛮性未必愿意服从。” 祖宗的建置已经确定,只应当谨慎守护。他们大概是想乘势提出要求;如果让他们达到目的,边地的小人一定会仿效,制造事端,不能不慎重。如今只须遵守旧有章法,不必再议。○宣德三年四月丙寅日

上朝罢,谓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等曰:“朕近著一论,以曹参为说,卿等试观之。论曰:汉世贤相称萧何、曹参,何之相业著矣。参惟守何之法,以清静宁民,后世诮之,以为不事事。朕意不然。嗣世之君,当守祖法,为辅相者,固当清静处之。

书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参亲见秦政纷更以乱天下,又亲见高祖立国之不易,则以镇静辅嗣君,固老成之士也。观其居齐,用盖公‘清静民自定’之言,及属后相无扰狱市,至为相务掩人细过,择谨厚长者为丞相史,吏刻薄者輙斥去,此其意固有在,岂诚耽于酒而块然不事者哉?吾固曰:参,国之老成人也。后世有老成如李沆相宋真宗,务守祖法不变,一切浮薄新进喜事之人不用。君子论宋名相得大体者,推李沆第一,则亦参之心也。有不为参者,如王安石、吕惠卿辈相神宗,以毙天下之人,其效可见矣。嗟乎!安石辈动引经谊,述三代,非参所能与也。然国家用参,未至乎病民,参其未可深诮哉!”士奇等观毕。上问曰:“卿等以为何如?”士奇等对曰:“此诚确论。自古创业之君,辅运之臣,皆老于人情,熟于世故,立法垂宪,至精至密。子孙奉而行之,足以为治。若变乱纷更,必致祸败。往事昭然,可为明鉴。”陛下所论,非惟得参之心实,万世继体图治者所当取法。○六月戊申上阅皇明祖训终卷。顾谓侍臣曰:「自古创业难,守成不易。我」太祖皇帝起布衣,与群雄并驱将二十年,乃悉平僣乱,奄有中夏,申明礼义之教,而万几之暇,复制祖训一编》示法子孙,盖历六年,始克成书。思虑之周,防范之密,至矣备矣。后世子孙,但谨守。先训每事遵用,不敢违越,岂有过举哉?侍臣对曰:「诚如」圣谕然以今日言之躬蹈当自陛下始上曰:「然,亦赖卿等匡辅。若一言一行或背,」祖训卿等湏直言之。

书云:「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亦贤臣以告其君者也。卿等勉之。○宣德四年十二月癸未,有建言:“洪武、永乐中,法制有当改易以从宜者。”上谓侍臣曰:「自古帝王创业垂统,必有成宪以贻子孙。子孙能谨守之,足以保天下。若自作聦明,或惑于小人而变更之,不免生祸乱。如唐府兵,其制颇近古,后一变为彍骑,再变为方镇,遂使武夫悍卒得专方面,唐遂以亡。宋赋役,祖宗时皆有定制,其后信用小人,变为新法,民不胜其烦扰,自是朝政反覆,国事日非,卒致夷虏之祸。是皆可监。」侍臣对曰:「子孙惟恭俭,则能保守。」上曰:「然亦湏任老成人,如宋任用李沆,岂有改祖法之事?」○宣德六年二月丁未,陕西平凉卫指挥佥事哈剌苦出奏:永乐中,尝选本土军民北征,师旋之日,军归原伍,民还原业。今虑或有征调,未经操习,马匹衣装皆无素备,请以原选之人免其远差,令之操习,每月朔望点阅。上谓行在兵部尚书许廓等曰太宗皇帝虑事周密,其立法已定,不可改更,命悉如旧。

译皇上下朝后,对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等说:“朕近来写了一篇议论,以曹参为例,你们试着看看。文中说:汉代贤相以萧何、曹参并称,萧何的宰相功业已经很显著了。曹参只是守行萧何的法度,以清静无为使百姓安宁,后世却讥笑他,认为他不办事情。朕认为不是这样。继承先世的君主,应当守住祖宗的法度;担任辅弼宰相的人,本来就应当以清静的方式处理政务。” 《尚书》说:‘以先王的成法为鉴,就能长久不犯过失。’ 《诗经》说:‘不犯过错,也不忘记,一切遵循旧有章法。’曹参亲眼见过秦朝政令反复变更而使天下混乱,又亲眼见过汉高祖建立国家的艰难,所以用镇静安定的方式辅佐继承帝位的君主,本来就是老成持重之士。看他镇守齐国时,采用盖公‘清静则百姓自然安定’的说法;以及后来嘱咐继任宰相不要扰乱狱讼和市场;到他任宰相时,致力于掩盖别人的细小过失,选择谨慎厚重的长者担任丞相史,刻薄的官吏就立即斥退,这些做法本来都是有深意的,难道真是沉溺于饮酒、呆坐不办事吗?所以我说:曹参是国家的老成人。后世有像李沆辅佐宋真宗那样的老成人,致力于守住祖宗法度而不改变,一切浮薄、急于求进、喜欢惹事的人都不用。君子评论宋朝名相中最能把握大体的人,把李沆推为第一,这也是曹参的用心。有不学曹参的人,如王安石、吕惠卿等辅佐神宗,使天下百姓困毙,其结果已经可以看见了。唉!王安石等动辄引用经义,讲述三代制度,这不是曹参所能相比的。然而国家任用曹参,并没有达到危害百姓的程度,难道还可以深深责怪曹参吗?”杨士奇等看完了。皇上问:“你们认为怎么样?”杨士奇等回答说:“这确实是正确的论断。自古以来,开创基业的君主和辅佐成就大业的臣子,都深知人情,熟悉世故,所立的法令和垂示后世的典章,极其精密周详。子孙奉行这些法度,足以实现治理。如果变乱更改、反复纷更,必定导致祸败。前事清楚明白,可以作为明确的鉴戒。” 陛下所论说的,不仅真正领会了曹参的本心,也是万世继承帝位、谋求治理天下的人应当取法的。○六月戊申日 皇上阅读【原文残缺】。《皇明祖训》最后一卷。皇上回头对侍臣说:“自古以来,创业艰难,守成也不容易。我” 太祖皇帝从平民起兵,同群雄并力争战将近二十年,终于全部平定僭越叛乱,完全占有中原,申明礼义教化;又在处理万机之余,重新编纂 《祖训》一编,颁示给子孙作为法则,大约历经六年,才得以成书。他思虑周详,防范严密,真是极其完备。后世子孙只应谨慎遵守 先祖的训诫,每件事都遵照施行,不敢违背逾越,哪里会有错误的举动呢?侍臣回答说:“确实如” 圣谕所说;但就今日而言,亲自践行还应当从 陛下开始。皇上说:“是的,也要依靠你们辅弼匡正。如果一言一行有些背离” 《祖训》,你们一定要直言指出。《尚书》说:‘以先王成法为鉴,就能长久不犯过错。’ 这也是贤臣用来告诫君主的话。你们要努力。○宣德四年十二月癸未,有人上言:“洪武、永乐年间的法制,有应当改易以适合实际情况的。” 皇上对侍臣说:“自古帝王创业并建立统绪,必定有成法留给子孙。子孙能够谨慎守法,就足以保有天下。如果自作聪明,或者受小人迷惑而改动它,就免不了发生祸乱。比如唐代的府兵制度,很接近古制,后来一次变成彍骑,再一次变成方镇,于是使武夫悍卒得以专擅一方,唐朝终于因此灭亡。宋代的赋役,太祖、太宗时都有固定制度,后来信任小人,变成新法,百姓不堪其烦扰,从此朝政反复无常,国事日益败坏,最终招致夷虏之祸。这些都足以作为鉴戒。”侍臣回答说:“子孙只有恭敬节俭,才能守成保国。” 皇上说:“是的,还必须任用老成持重的人。像宋代任用李沆,哪里会有改动祖宗法令的事情呢?” ○宣德六年二月丁未,陕西平凉卫指挥佥事哈剌苦出上奏:永乐年间,曾选拔本地军民北征,军队返回时,军士归还原来的编伍,百姓回到原来的产业。如今担心将来或许会有征调,而他们未经操练,马匹、衣装也都没有预先准备,请将原来选取的人免除远途差役,命令他们操练,每月初一和十五点名检阅。皇上对行在兵部尚书许廓等人说 太宗皇帝考虑事情周密,所制定的法令已经确定,不可改动,命令全部照旧施行。

论治道○宣德元年正月癸丑上退朝,御左顺门,与侍臣论理之道。上曰:「民为国本,闾里小民,或阽于饥寒,或困于征徭,或为豪强所抑,岂能达之朝廷?所赖良有司抚餋存恤,庶不至失所。」侍臣曰:「亲民之职,莫若守令,必严选举,以副圣意上曰:“人之贤否,恒不易知,必任之以事,而后可见。古帝王选任贤良,三载考绩,三考黜陟,盖以此也。然以今观之,九载而后黜陟,藉使所任非人,民受其毙,多矣。今在外有司,从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考察贪婪不律者,即紏举之,最为良法。朝廷择守令,固为急务,而御史、按察司官尤宜择人。御史、按察司官得人,则守令贤否,有不待于考绩而后黜陟者矣。”上又曰:「继自今,御史及按察司官考满,亦湏以考察有司贤否为功绩。」○宣德二年十二月乙卯,侍臣进讲《贞观政要》。上曰:「予尝反覆是书,谓安天下必湏先正其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理而下乱者。谓治国犹栽树,根本不摇则枝叶茂盛。君道清静则百姓安乐,皆要语也。」○宣德三年二月乙亥上退朝,御文华殿,谓侍臣曰:“朕观先王治民,有本有末,制田里以给衣食,设学校以明教化,不幸而有顽慝者,然后刑之,盖非得已,不然则无以安善良。然观肉刑,亦过于惨。”侍臣曰:“古人用肉刑,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至汉文帝除之,自是人轻冒法。”上曰:「古人教民之道周备,故犯法者少;后世教民之道不至,故犯法者多。未必系于肉刑之存否。舜法有流宥、金赎,而四凶之罪止于流放窜殛,可见当时被肉刑者必皆重罪。况汉承秦弊,挟书有律,若概用肉刑,民受伤残者多矣。以不教之民而辶□处,断其肢体,刻其肌肤,亦所不忍。隋、唐以后,以笞、杖、徒、流、死为五刑,亦良法也。」又曰:「文帝除肉刑,唐太宗观明堂针炙图,禁鞭背,皆后世仁政。文帝培植汉之国脉,太宗肇启唐祚,享国长久,有以哉!」○八月辛巳上御武英殿,问侍臣历代户口盛衰。侍臣举夏禹以来至高宗户口盛衰之大概以对。上曰:「户口之盛衰,足以见国家之治忽。其盛也,本于休餋生息;其衰也,必由土木兵戈。观汉武承文景之余,炀帝继隋文之后,开元之盛,遂有安史之乱。岂非恃其富庶而不知儆戒乎?汉武末年乃知悔过,炀帝遂以亡国,玄宗至于播迁,皆足为世之大戒。」○宣德五年三月戊午上御武英殿,偶与侍臣论汉以下创业诸君。侍臣有言:「汉高帝之大度」,有言:「唐太宗之英武」,有言:「宋太祖之仁厚」,不相下者。上曰:「唐太宗、宋太祖皆假借权力袭取天下。唐太宗惭德尤多,汉高帝及我朝。」太祖高皇帝起布衣,光明正大,可比而同?然高帝除秦苛政,而礼文制度不脩,我。太祖高皇帝剪除群雄,革前元敝俗,申明中国先王之教,尤为过之。侍臣皆叩首,以为至论。○七月己酉上燕闲与侍臣论□得天下之道,侍臣曰:「汤、武顺天应人,除暴安民,功加于时,德垂后裔,所以天下归之,传之子孙,历世长久。」上曰:「天命所归,盖非偶然。唐虞之时,契敷五教,百姓亲睦;后稷教民稼穑,天下享其利。至汤放桀,武王伐纣,遂有天下。诚以先世功德在民,笃生圣哲,周集大命,有不可辞者。于其子孙享国久,亦惟仁义道德足以培植之也。」○九月戊申,有献历代纪年图者。上览既顾侍臣曰:“唐之后不五十年,天下五易主,生民之祸极矣。周世宗英武,观其进取之略,制治之心,足以平定天下,而亦享年不永,何也?”侍臣对曰:“帝王之兴,自有天命,非人谋所及。”上曰:“国家创业垂统,贵有根本。三代以下,若汉高帝扫除秦苛,以济苍生;唐太宗革隋毙政,以致太平,其规模皆弘远,所以传之子孙皆长久。若后周之主称兵为逆,劫掠京城,曾无匡济之功,家室先覆,而世宗以餋子继之,欲其宗祀长久,得乎?宋太祖陈桥之变,一号令之间,秋毫无犯,拯生民于沦溺,革叔季之兵祸,子孙享国与汉唐同久者,盖有仁厚为之根本,岂偶然哉!”○宣德八年正月癸酉上宴闲问侍臣:“王政所先?”侍臣对曰:“教养为先。”上曰:「然。先王法制,猝难复。后世惟重农抑末,轻徭薄赋,足以致富庶;兴举学校,惇崇孝悌,足以立教化。固不必尽合古制。」○四月癸卯上问侍臣曰:“唐虞何以为盛治?”侍臣对曰:“尧舜圣人,以德为治,所以盛也。”上曰:「有其君,亦贵有其臣。使是时无禹、稷、契、皋陶、伯益,尧、舜能独治乎?元首股肱,必相资也。但当时君臣,又皆互相戒谨,不敢有一毫自满之心,此其所以盛也。万世之下,论唐、虞盛治,当本诸此。」○宣德九年三月癸巳

译论述治理之道 ○宣德元年正月癸丑 皇上退朝后,来到左顺门,同侍臣讨论治理的道理。皇上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里巷中的平民,有的处于饥寒之中,有的困于征税和徭役,有的受到豪强压制,哪里能够把情况上达朝廷?所依靠的,是贤能的有司官员去安抚养育、保存体恤他们,希望不至于使他们失去安身之处。”侍臣说:“亲自管理百姓的职务,没有比守令更重要的,必须严格选拔任用,来符合 圣上的旨意。” 皇上说:“人的贤能与否,通常不容易了解,必须让他承担事务,然后才能看出来。古代帝王选拔任用贤良,任职三年考核成绩,三次考核后决定升降,就是这个道理。然而以今天的情况看,要等九年以后才决定升降,假使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百姓所受的祸害就太多了。如今外地有司官员,由巡按御史和按察司官员考察其中贪婪违法者,立即检举,这是最好的法令。朝廷选择守令,固然是当务之急,而御史、按察司官员尤其应当慎重选人。御史、按察司官员任用得人,那么守令是否贤能,就有不必等到考核期满才升降的了。” 皇上又说:“从今以后,御史和按察司官员考满,也必须把考察有司官员贤能与否作为功绩。” ○宣德二年十二月乙卯,侍臣进讲《贞观政要》。皇上说:“我曾反复阅读这部书,认为要安定天下,必须先端正自身。从来没有自身端正而影子弯曲、上面治理得好而下面发生混乱的道理。治理国家如同栽树,根本不动摇,枝叶就会茂盛。君主之道清静无为,百姓就会安乐,这些都是重要的言语。” ○宣德三年二月乙亥 皇上退朝后,来到文华殿,对侍臣说:“我看先王治理百姓,有根本也有末节:规定田地和里居制度来供给衣食,设立学校来彰明教化;不幸有顽固邪恶的人,然后才施加刑罚,大概是不得已,否则就无法使善良之民安定。然而考察肉刑,也实在过于惨酷。”侍臣说:“古人使用肉刑,所以人人爱惜自身,重视违法;到汉文帝废除肉刑以后,从此人们轻易冒犯法律。” 皇上说:“古人教导百姓的方法周详完备,所以犯法的人少;后世教导百姓的方法没有达到,所以犯法的人多,未必取决于肉刑是否存在。舜时的法令有流放、以金赎罪等规定,而四凶的罪只判流放、逃窜、诛杀,可见当时受到肉刑的人一定都是重罪犯。何况汉朝承接秦朝的弊病,又有挟带书籍的禁令,如果一概使用肉刑,百姓受到伤残的就多了。对于没有受到教化的百姓,却【原文疑误】处置,砍断他们的肢体,刻伤他们的肌肤,也实在令人不忍。隋、唐以后,以笞、杖、徒、流、死作为五刑,也是很好的法令。”又说:“汉文帝废除肉刑,唐太宗看到《明堂针灸图》后禁止鞭打背部,都是后世的仁政。汉文帝培植了汉朝的国脉,唐太宗开创了唐朝的基业,他们享国长久,是有原因的啊!” ○八月辛巳 皇上在武英殿,询问侍臣历代户口的盛衰。侍臣举述从夏禹以来直到唐高宗户口盛衰的大概情况来回答。皇上说:“户口的盛衰,足以看出国家治理得好坏。户口兴盛,根本在于休养生息;户口衰落,必定由于大兴土木和战争。看汉武帝承接文帝、景帝留下的富盛,隋炀帝继承隋文帝的基业,唐玄宗开元年间兴盛,后来却发生安史之乱,难道不是依仗富庶而不知道警戒吗?汉武帝晚年才知道悔过,隋炀帝终于因此亡国,唐玄宗甚至流离播迁,这些都足以成为后世的大戒。” ○宣德五年三月戊午 皇上在武英殿,偶然同侍臣谈论汉代以来开创基业的各位君主。侍臣有人说汉高帝气度宏大,有人说唐太宗英明勇武,有人说宋太祖仁厚,彼此不相上下。皇上说:“唐太宗、宋太祖都是借助权力夺取天下的。唐太宗的惭德尤其多;汉高帝和我朝” 太祖高皇帝出身平民,光明正大,难道可以相提并论吗?然而汉高帝废除秦朝苛政,却没有修明礼仪文教制度;我朝 太祖高皇帝剪除群雄,革除前元的弊俗,申明中原先王的教化,更胜过汉高帝。”侍臣都叩头,认为这是极为正确的论断。○七月己酉 皇上闲暇时同侍臣讨论【原文疑缺】取得天下的道理。侍臣说:“商汤、周武王顺应天命、响应民心,铲除暴政、安定百姓,功劳惠及当时,德泽流传后代,所以天下归附他们,传给子孙,历代长久。” 皇上说:“天命归属某人,大概不是偶然的。唐尧、虞舜时,契广施五种教化,百姓亲近和睦;后稷教百姓种植庄稼,天下享受其利益。到商汤放逐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才终于取得天下。实在是因为先世的功德已经深入民心,才厚重地生出圣贤,周朝承受天命,有不可推辞的原因。至于他们的子孙享有国祚长久,也只是依靠仁义道德来培植罢了。” ○九月戊申,有人进献历代纪年图。皇上看完后回头对侍臣说:“唐朝以后不到五十年,天下五次更换君主,百姓的灾祸达到极点。后周世宗英明勇武,看他的进取谋略和治理天下的志向,足以平定天下,可是享年也不长,这是为什么呢?”侍臣回答说:“帝王兴起,自有天命,不是人的谋划所能达到的。” 皇上说:“国家创业并建立统绪,贵在有根本。三代以后,如汉高帝扫除秦朝苛政,以救济苍生;唐太宗革除隋朝败坏的政治,以达到太平。他们的规模都宏大长远,所以传给子孙都很长久。后周的君主起兵作乱,劫掠京城,丝毫没有匡正救济天下的功劳,家室先行覆灭;而周世宗以养子继承帝位,想使宗庙祭祀长久,能够做到吗?宋太祖在陈桥发动变故,一声号令之间秋毫无犯,拯救百姓于沉沦困厄之中,革除五代末期的兵祸,子孙享有国祚同汉、唐一样长久,大概是有仁厚作为根本,难道是偶然的吗!” ○宣德八年正月癸酉 皇上闲暇时问侍臣:“王政首先应当做什么?”侍臣回答说:“以教化和养育百姓为先。” 皇上说:“是的。先王的法制,仓促之间难以恢复。后世只要重视农业、抑制末业,减轻徭役、减免赋税,就足以使国家富足、百姓众多;兴办学校,敦厚推崇孝悌,就足以建立教化,固然不必完全符合古代制度。” ○四月癸卯 皇上问侍臣:“唐尧、虞舜为什么能达到盛治?”侍臣回答说:“尧、舜是圣人,以德行治理天下,所以达到盛治。” 皇上说:“有贤明的君主,也贵在有贤能的臣子。假使当时没有禹、后稷、契、皋陶、伯益,尧、舜能够独自治理天下吗?君主如元首,臣子如股肱,必须彼此资助。不过当时君臣又都互相戒慎,不敢有一丝自满之心,这就是他们能够达到盛治的原因。后世万代之下,评论唐尧、虞舜的盛治,应当以此为根本。” ○宣德九年三月癸巳

上与侍臣论两晋,侍臣曰:“晋武惩魏氏刻薄奢侈之毙,欲矫以仁俭。及平吴之后,颇事游宴,怠于政事,掖庭殆将万人,外戚用事,势倾内外,曾不一传,祸生闺闼,驯至戎羯之乱。元帝继统江左,恭俭有余,明断不足,大业未复,祸乱内兴。明帝明敏有机断,故能诛剪凶臣,惜其享年不永。成帝以后,类为孱弱,寄命于强臣,奄奄百有余年,亦为幸矣。”上曰:“晋武以开创之主,不为远图,树立失宜,托付非才。况羗胡、鲜卑杂处内郡,而不能以时区处,所以国祸方殷,而戎寇遽至。东晋仅能立国,逆臣接迹,朝政陵夷,而犹延数世者,亦有贤人为之用也。”又曰:“古先帝王维持天下,以礼教为本。两晋风俗淫僻,士习浮薄,先王礼乐教化于是荡然,岂久安之道哉?”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一终。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二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彳胤-丿>昌谨阅。严祀礼洪熙元年闰七月癸卯,行在太常寺奏:「明年春」。郊祀及各坛祭祀牺牲,请如例遣官赍钞往保定及山西诸郡收买。上谕之曰此奉天地神祗宜戒,所遣官必加敬慎,所市牺牲必依时值,毋一毫损民,苟有怨咨,神不顾享。旧制凡买祭物,直隶移文巡按御史,在外移文按察司官,严督使无渎慢,尔等其勿违旧制,庶几称朕敬。天地祖宗之意○九月丁未,太常寺奏:岁暮孟春当享。太庙而牺牲瘠小,请于顺天府预买喂饲,以备用。上从之,谕府尹王骥曰:「祭享,大事;牺牲不成,岂可以祭?若低价抑买,人情不怿,神亦不享。尔宜慎之。」○宣德元年正月壬寅,行在太常寺奏祭祀。上谕之曰:「国家祭祀,掌之礼部,而复置太常,尤重其事也。卿等佐朕事。」天地事祖宗非他职事之比,协恭同寅以承祀事,朕盖有赖。然必诚敬之心素有持餋,粢盛之荐极于精洁,庶几神明歆格而生灵蒙福,卿等勉之。○二月乙亥,以初即位改元,遣永康侯徐安等祭告。祖陵皇陵及历代帝王陵寝、岳镇海渎等神谕之曰:列祖陵寝,庆泽之源,朕永念在心。若名山大川,镇奠宇内,及圣帝明王,皆朕所向慕者。今即位改元之初,特命卿等往修祀礼。孔子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惟诚与敬,其往慎之。○壬午尚膳监奏奉先殿祭器及帷幔岁久漫漶上曰祖宗神御所用,皆宜鲜好。其令工部新制,不可苟简俭薄。○壬辰,南京守备太监郑和等奏。天地坛、山川坛殿、廊厨库俱朽敝,请加修理。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祀神,国之大事,其祠宇皆当完固。况郊坛、山川坛尤重,其令南京工部即发匠脩葺。”○十二月丁丑上御左顺门,谓行在礼部尚书胡濙曰:「明年二月祭先师太社,还用上丁、上戊日,不可改。初有言,是月上旬祭期适当。」万寿圣节,恐妨行礼,请改用中旬。上曰此祖宗以来定礼,今以为未便,而轻改,岂诚敬事神之意?至是申命焉。○宣德二年正月丙辰,北京牺牲所餋牲百户叶贵坐罪,罚工当复职。上曰:「国家重祭祀,凡与其事者,皆选清慎之人。餋牲卒有过,尚黜;况官乎?贵调外任,别选无过者补之。」○三月乙卯,行在太常寺奏:“供祭少北羊,请买之平阳府。”上曰朕昔侍皇考见太常寺奏买牺牲圣意惓惓,以事神为重,以爱民为心。盖事神之物,买之民间,若有一毫损民,民心不悦。虽以奉祭神,岂歆享?天之视听在民,尔等当体此意。○宣德三年正月辛丑,四川万县儒学训导李铎言:「各处从祀先贤名位,多有差讹,且失次序。若不考正,实乖祀典。」上谓礼部尚书胡濙曰昔我太祖皇帝断自圣心,大正神祗名号,惟于先圣先贤,悉从其旧,将以垂宪万世,岂可差谬?其速考正,颁示天下。○二月己卯上退朝,御左顺门,语及祭祀,谓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南京造制帛祀神,最为重事。洪武中尝选无过犯、恶疾工匠,更衣沐浴,焚香浣手,然后用工。其人专供此役,更无别差。」祖宗礼神之意,谨严如此。卿宜申明旧制,务令精专,毋有亵慢。○四月丁丑,总兵官都督谭广奏:「天下郡县俱设风云雷雨山川社稷坛,春秋祭祀,为民祈福。宣府久置军卫,请如郡县立坛致祭。」行在礼部言:「宣府边卫,似难比例。」上曰:「奉祀神明,为人祈福,军卫独非吾民乎?其准所言,令于农隙之时为之。」纳谏○宣德二年十月丙寅上谓侍臣曰:「汉、唐诸君,文帝、太宗能纳谏。文帝几致刑措,太宗致贞观之治,亦皆受善言之效。善言有益于君德,有补于治道,如此岂可不听?」○宣德五年四月辛巳,有建言请设谏官者。上曰

译皇上同侍臣谈论两晋。侍臣说:“晋武帝鉴于魏氏刻薄奢侈的弊病,想用仁厚节俭来纠正。等到平定吴国以后,却很是沉溺于游乐宴饮,懈怠政事,后宫几乎将近万人,外戚掌权,势力压倒内外,竟然没有传过一代,祸乱便从宫闱中产生,逐渐发展到戎羯之乱。晋元帝继承帝统在江南,恭敬节俭有余,明察决断不足,恢复大业没有成功,内部又兴起祸乱。晋明帝聪明敏锐而有机断,所以能够诛除凶恶大臣,可惜享年不长。晋成帝以后,大多孱弱无能,把性命寄托在强臣手中,苟延残喘一百多年,也算是侥幸了。” 皇上说:“晋武帝作为开创基业的君主,却没有作长远谋划,建置失当,托付给没有才能的人。何况羌胡、鲜卑杂居在内地郡县,却不能及时区分安置,因此国家祸患正盛,戎族寇乱便突然到来。东晋仅仅能够立国,逆臣接连出现,朝政衰败,却还能延续数代,也是因为有贤人供其任用。”又说:“古代先王维持天下,以礼教为根本。两晋风俗淫靡邪僻,士人习气浮薄,先王的礼乐教化在这时荡然无存,这难道是能够长久安定的道路吗?” 《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一完。《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二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彳胤-丿>昌谨慎阅看。严肃祭祀礼仪 洪熙元年闰七月癸卯,行在太常寺上奏:“明年春季” 郊祀以及各坛祭祀所用的牺牲,请按惯例派官员带着钞币前往保定及山西各郡收买。皇上谕示说:“这关系到侍奉 天地神祇,应当加以警戒;所派遣的官员必须更加恭敬谨慎,所购买的牺牲必须按照当时的物价,不得有一丝一毫损害百姓。假如有怨言,神明就不会顾念这些祭享。旧制度规定,凡购买祭祀用品,直隶地区要移文给巡按御史,外地要移文给按察司官员,严格督察,使人不得亵渎怠慢。你们不要违背旧制,这样才差不多能够符合朕敬神的心意。天地 祖宗的心意。○九月丁未,太常寺上奏:年终和第二年孟春,应当祭享 太庙,但祭祀用的牺牲瘦弱矮小,请顺天府预先购买并喂养,以备使用。皇上同意了,并谕示府尹王骥说:“祭享是大事;牺牲不合格,难道可以用来祭祀吗?如果压低价格强行购买,民情就不愉快,神明也不会享用。你应当慎重办理。” ○宣德元年正月壬寅,行在太常寺上奏祭祀之事。皇上谕示说:“国家的祭祀由礼部掌管,又设置太常寺,更加说明对这件事的重视。你们要辅佐朕办理此事。” 天地之事 祖宗的祭祀,不同于其他职事。你们应当协力恭敬、共同谨慎,以承办祭祀,朕是有所依赖的。不过必须平素持守诚敬之心,所进献的黍稷等祭品务求极其精洁,这样才希望神明降临享用,使百姓蒙受福祐。你们要努力。○二月乙亥,因为朕刚即位并改元,派遣永康侯徐安等人祭告 祖陵 皇陵以及历代帝王陵寝、五岳四镇、四海四渎等神祇,谕示说:列祖陵寝是福泽恩德的源头,朕永远铭记在心。至于名山大川,镇守安定天下,以及圣明的帝王,都是朕所仰慕的。如今正值即位改元之初,特意命令你们前往修行祭祀礼仪。孔子说:‘祭祀祖先就如同祖先在面前,祭祀神明就如同神明在面前。’关键只在诚心和敬意,你们此去务必谨慎。” ○壬午,尚膳监上奏 奉先殿的祭器以及帷幔,因年代久远而漫漶破旧 皇上说 供祖宗神像使用的物品,都应当鲜明完好。命令工部重新制作,不可草率简略、俭薄敷衍。○壬辰,南京守备太监郑和等人上奏。天地坛、山川坛的殿宇、廊庑、厨房、仓库都已朽坏破败,请求加以修理。皇上谕示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人说:“祭祀神明,是国家的大事,所有祠宇都应当完整坚固。何况郊坛、山川坛尤其重要,命令南京工部立即派出工匠修缮。” ○十二月丁丑 皇上在左顺门,对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明年二月祭祀先师、太社,仍然使用上丁日、上戊日,不可更改。起初有人说,本月上旬的祭期正好合适。” 万寿圣节,恐怕会妨碍行礼,请改用中旬。” 皇上说:“这是 祖宗以来确定的礼制,如今却认为不方便而轻率更改,难道是诚心敬奉神明的意思吗?”于是再次下令申明此事。○宣德二年正月丙辰,北京牺牲所养牲百户叶贵因获罪,原本判罚服工役,后来应当复职。皇上说:“国家重视祭祀,凡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要选用清廉谨慎的人。养牲卒有过错,尚且要罢黜,何况是官员呢?把叶贵调到外地任职,另选没有过错的人补任。” ○三月乙卯,行在太常寺上奏:“供祭用的北羊不足,请到平阳府购买。” 皇上说:“朕过去侍奉 皇考时,看见太常寺上奏购买牺牲,皇考的圣意十分恳切,把侍奉神明看得重要,把爱护百姓作为本心。祭祀神明所用的物品从民间购买,如果有一丝一毫损害百姓,百姓心中不悦,虽然是用来供奉祭神,神明哪里会享用?上天的视听都在于百姓,你们应当体会这个道理。” ○宣德三年正月辛丑,四川万县儒学训导李铎说:“各地配享先贤的神位名号,多有错误,而且失去次序。如果不加以考订纠正,实在违背祭祀典制。” 皇上对礼部尚书胡濙说:“从前我 太祖皇帝出自圣明之心,彻底厘正神祇名号;唯独对于先圣先贤,全部沿用旧称,是要为万世垂示法则,怎么可以出现错误?应当赶快考订纠正,颁示天下。” ○二月己卯 皇上退朝后,来到左顺门,谈到祭祀,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人说:“南京制造祭神用的制帛,是最重要的事务。洪武年间曾选用没有过犯、没有恶疾的工匠,换衣、沐浴、焚香、洗手,然后开始工作。这些人专门承担这项差役,不再派作其他差事。” 祖宗敬奉神明的心意,谨慎严肃到了这种程度。你应当重申旧制,务必使他们专心精工,不得有亵渎怠慢。○四月丁丑,总兵官都督谭广上奏:“天下郡县都设置风云雷雨、山川、社稷坛,春秋举行祭祀,为百姓祈求福祉。宣府长期设置军卫,请求像郡县一样建立坛场举行祭祀。”行在礼部说:“宣府是边卫,似乎难以与郡县相比。” 皇上说:“奉祀神明,为人祈福,军卫难道唯独不是我的百姓吗?准许所奏,命令在农闲时举行。” 采纳谏言 ○宣德二年十月丙寅 皇上对侍臣说:“汉、唐诸位君主中,汉文帝、唐太宗能够采纳谏言。汉文帝几乎达到刑罚废置不用,唐太宗成就贞观之治,也都是接受善言的功效。善言有益于君主的德行,有助于治理之道,既然如此,怎么可以不听呢?” ○宣德五年四月辛巳,有人上言请求设置谏官。皇上说

祖宗定制,不可改。但朕有过失,令中外大小之臣皆得谏而纳之,不为迕,岂不所得者多欤?因谓侍臣曰:「三代以下人君,唐太宗善纳谏,当时之臣若魏徵、王圭,亦善谏,故有贞观之治。宋太祖□曰:『唐太宗受人谏<▯▯锍-釒>,常自引咎,不以为耻。不若已不为非,使人无可谏。一者孰是?』侍臣对曰:「宋太祖所言为优。」上曰:「宋太祖固是务本之论,然人所行岂能皆是?若禹闻善言则拜,汤从谏弗咈,改过不吝。禹、汤犹取善于人,况其下者乎?朕以为人君者,当以太宗为法。」求言○洪熙元年闰七月己亥,都督府吏左辅等建言驿站餋马等事。礼部尚书吕震言其希求进用。上曰:「圣人不弃刍荛之言。前下诏书,凡军民利病,许诸人陈言。朝廷但当察其言之当否,不必计其人之贵贱。其如例会官议,果有可行者,即与施行。」○宣德二年三月癸卯,行在工部侍郎蔡信请取大同诸卫军匠在京执役者家属至京,凡二万余人。上以兵备国家重事,不可减彻,不从。谓兵部尚书张本曰:「昔魏文帝欲徙冀州户十万实河南,非辛昆切谏不能止。朕尝叹魏文躁急,不知民艰,方以兹自儆。卿等于事之不利军民者,苟有所闻,必为朕言之。」○六月庚寅,以右都御史王彰言事不切,遣敕责之曰:「朕欲闻军民休戚安否之实,故命卿出按。今所言率常事,不切于军民利病。卿为国大臣,岂当不识朕心?」敕至,凡有关于军民安危利害之故,皆详具以闻,慎勿应故事而已。上谕侍臣曰:「南北二京相去数千里,常虑驿使往来,或有暴扰,或水旱灾伤,疾沴民有饥窘不安,皆朕所欲闻者。朝臣往还,御史巡历,皆不以告,故遣王彰巡视,冀闻其实。今其所言,乃毛举细故,不切大体,大臣如此,予复何望?尔等朝夕左右,当悉朕意,凡所见闻,皆湏详陈。君臣同体,勿有所疑。」○宣德三年四月癸亥,行在礼部奏:「官民建言,请同六部尚书、都御史、六科给事中会议以闻。」上曰:「致理之道,莫先于广言路。盖天下之大,吏治得失,民生休戚,人不言,朝廷何由悉知?古人谓明主视天下犹一堂,满堂饮酒,一人对隅而泣,则一座为之不乐。若令天下有匹夫、匹妇不得其所,实为君德之累。凡有建言民瘼者,卿等勿讳言,或激切,亦其心发于忠。若以其言激切而弃之,孰肯进言?卿等宜悉此意。凡言之善者,即以闻,庶几有补于治。」○宣德四年正月己巳上罢朝御斋宫学士杨溥侍上曰:「比来臣下往往好进谀词,令人厌之,卿宜勉辅朕于善道。」溥对曰:「臣受国厚恩,敢忘报称?」上曰:“但觉朕有过举,直言无隐,是即为报矣。”溥顿首曰:“自古直言非难,而容受直言为难。”陛下乐闻忠言如此,臣等敢不尽心。○四月庚辰,监察御史张纯言四事。上皆从之。谓右都御史顾佐等曰:「朝廷立法,凡诸司官员及百工技艺之人,皆许言事,况风宪官职当言路,朕所倚信者,岂可有所顾忌?尔宜以其职喻之。若当言不言,以失职论。」○宣德六年三月戊辰,巡抚侍郎周忱请蠲松江府被水沦没官民田粮,又官田古额科粮太重,乞依民田起科。太子太师郭资等以忱欲变乱成法,请罪之。上曰:「忱职专粮事,此亦其所当言。朝议以为不可,则止;何为辶□处欲罪之?卿等大臣,必欲塞言路乎?」忱不可罪。○宣德九年九月戊子上率师巡边,驻跸怀来,夜召侍臣杨士奇等至幄中,问道途所见,对曰:“居民比五年过时增多矣。”上曰:“朕亦觉之,但未知生理何似?”对曰:“臣曾过道傍人家,问今秋所收,言大熟,前二三岁皆不及。”上喜。又问军士:“道中扰人否?”对曰:“虽未闻扰人,但行军常湏警饬之。”上曰:“然,因出示御制诗数篇,谕士奇曰:‘此朕马上遣兴也。’”士奇拜观毕。上命左右取楮笔,命士奇赋诗,遂赐酒馔。又谕之曰:「道路所见,有当言者,勿隐。」教太子○宣德三年二月乙卯赐今上皇帝名且以玺书谕之曰:「朕为天下之君,尔为朕长子,所以正国家之大本,承万年之天序,皆在于尔。今赐尔名为□□。夫祁者,至大之义;镇者,安重抚定之道。」宗社之尊,海宇之广,民庶之繁,所系甚重,必有至大之德,用能膺之,惟诚惟敬,永奉。宗庙社稷惟<▯宀十见>惟仁弘福,海宇民庶,道德功用,斯为至大。而上天之眷祐,下民之归戴,皆本于斯尔。其敬之服膺,惟永。○二月,御制《帝训》凡二十五篇,曰:君德,奉天,法祖,正家,睦亲,仁民,经国,勤政,恭俭,儆戒,用贤,知人,去邪,防微,求言,祭祀,重农,兴学,赏罚,黜陟,恤刑,文治,武备,驭夷,药饵,以教子孙。词简义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大要备具。又亲为序,以致惓惓之意云。

译祖宗所定的制度,不可更改。但朕有过失,令朝廷内外、大小臣僚都可以进谏并加以采纳,不把它视为冒犯,难道不是可以得到更多益处吗?于是对侍臣说:“三代以下的君主中,唐太宗善于采纳谏言;当时的臣子如魏徵、王圭,也善于进谏,所以有贞观之治。宋太祖【原文疑误】说:‘唐太宗接受别人进谏,常常自己承担过错,不以为耻。不如自己不做错事,使别人无从进谏。这两种做法哪一种正确?’侍臣回答说:“宋太祖所说的更好。” 皇上说:“宋太祖固然说的是务求根本的道理,然而人的行为哪里能够全都正确?禹听到善言就拜谢,商汤接受劝谏而不违逆,改正过错毫不吝惜。禹、汤尚且从别人那里吸取善言,何况地位在他们以下的人呢?朕认为,君主应当以唐太宗为法。” 寻求直言 ○洪熙元年闰七月己亥,都督府吏左辅等人上言驿站养马等事项。礼部尚书吕震说他们是希图求取升用。皇上说:“圣人不弃置樵夫的言论。此前颁下诏书,凡是军民的利弊,都允许各人陈述意见。朝廷只应当考察他们所说是否恰当,不必计较进言者身份贵贱。应按惯例召集官员议论,如果确有可以施行的,就立即付诸实施。” ○宣德二年三月癸卯,行在工部侍郎蔡信请求把大同各卫在京服役的军匠家属接到京城,共有二万多人。皇上认为兵备是国家的重要事务,不可削弱撤除,没有采纳。对兵部尚书张本说:“过去魏文帝想迁徙冀州十万户来充实河南,如果不是辛毗极力劝谏,就不能停止。朕曾感叹魏文帝性情躁急,不知百姓的艰难,正要以此警戒自己。你们对于对军民不利的事情,只要有所听闻,就一定要替朕说出来。” ○六月庚寅,因为右都御史王彰所陈说的事情不切实际,派遣敕书责备他说:“朕想听到军民安乐与忧患、安定与危险的实际情况,所以命令你出外巡按。如今你所说的大多是平常事务,同军民的利弊祸患没有切实关系。你身为国家大臣,难道应当不了解朕的心意吗?”敕书送到后,凡是有关军民安危利害的事情,都要详细具奏上报,千万不要只是照例应付。” 皇上谕示侍臣说:“南北两京相距数千里,朕常常担心驿使往来时,或许会有暴虐扰民的事情;或者水旱灾害、疫病流行,百姓饥饿困窘而不得安宁,这些都是朕想听到的。朝廷大臣来往,御史巡行各地,却都不把这些情况报告,所以派王彰巡视,希望听到实际情况。如今他所说的,竟只是罗列琐细小事,不能切中大体。大臣如此,我还能有什么指望?你们早晚在朕身边,应当完全体会朕的心意,凡是所见所闻,都必须详细陈述。君臣同为一体,不要有所疑虑。” ○宣德三年四月癸亥,行在礼部上奏:“官民的建言,请同六部尚书、都御史、六科给事中会同议论后上报。” 皇上说:“达到治理的道路,没有比广泛开通言路更优先的。天下如此广大,官吏治理的得失、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忧患,如果没有人进言,朝廷从哪里能够全部知道?古人说,明君看待天下如同看待一座厅堂;满堂人在饮酒,如果有一个人面对角落哭泣,那么满座都会因此不快乐。假如使天下有一个男子、一个女子不能得到安居,实在都是君主德行的负担。凡是进言陈说民间疾苦的人,你们不要忌讳不说;即使言辞激切,也是他们的内心发自忠诚。如果因为言辞激切就弃置不理,谁还肯进言?你们应当完全明白这个意思。凡是言论有益的,就立即上报,希望能够对治理有所补益。”}], 宣德四年正月己巳日。皇上退朝后,驾临斋宫,学士杨溥在旁侍奉。皇上说:“近来臣下往往喜欢进献谄媚之词,令人厌烦。卿应当努力在善道上辅佐朕。”杨溥回答说:“臣蒙受国家深厚的恩德,岂敢忘记报答?” 皇上说:“只要察觉朕有错误的举动,直言进谏而不隐瞒,这就是报答了。”杨溥叩头说:“自古以来,直言并不难,难的是能够容纳接受直言。” 陛下这样乐于听取忠言,我们臣下岂敢不尽心竭力。四月庚辰日,监察御史张纯陈说四件事情。皇上全都采纳了,对右都御史顾佐等人说:“朝廷制定法律,凡是各司官员以及各种工匠技艺之人,都允许进言,何况风宪官职本来就处在言路上,是朕所倚重信任的人,怎么可以有所顾忌?你们应当根据他的职分向他说明这一点。如果应当进言却不进言,按失职论处。” 宣德六年三月戊辰日,巡抚侍郎周忱请求免除松江府因水灾淹没的官田、民田的田粮;又说官田按照旧额征收的粮税太重,请求依照民田的标准起征。太子太师郭资等认为周忱想要变乱既成的法令,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说:“周忱的职务专管粮政,这也是他应当进言的事情。朝廷议论认为不可,就停止实行;为什么要[原文疑误:辶□处]想治他的罪?你们身为大臣,难道一定要堵塞言路吗?”于是认为周忱不应获罪。宣德九年九月戊子日。皇上率军巡视边境,驻跸怀来,夜里召侍臣杨士奇等到帐幕中,询问他们沿途所见。杨士奇等回答说:“居民比五年前明显增多了。” 皇上说:“朕也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百姓的生计怎样?”他们回答说:“臣曾经过道路旁的人家,询问今秋的收成,主人说大熟,前两三年都比不上。” 皇上很高兴。又问军士:“沿途行军有没有扰民?”军士回答说:“虽然没有听说扰民,但行军时常常需要警戒约束。” 皇上说:“确实如此。”于是拿出御制诗数篇,告诉杨士奇说:“这是朕在马上乘兴写的。”杨士奇拜谢后观看完毕。皇上命身边的人取来楮纸和笔,命杨士奇作诗,随后赐给他酒食。又告诉他说:“沿途所见,有应当进言的事情,不要隐瞒。” 教导太子。宣德三年二月乙卯日,赐给今上皇帝的长子,并且用玺书告谕他说:“ 朕是天下之君,你是朕的长子,因此,端正国家根本、承接万年天命秩序的责任,都在你身上。现在赐给你名为□□。‘祁’是至大的意思;‘镇’是安定、稳重、抚治平定的意思。” 宗庙社稷的尊严、天下疆域的广阔、百姓众多,所承担的关系十分重大,必须具备至大的德行,才能担当得起;只有诚敬,才能长久奉行。宗庙。社稷,只有[原文缺字、字形疑误:<▯宀十见>]、只有仁爱,才能成就宏大的福泽;天下和百姓,以及道德和功业,达到这些,才称得上至大。上天的眷顾保佑、百姓的归附拥戴,也都以此为根本。你应当敬慎地牢记奉行,永远如此。二月,皇上亲自撰写《帝训》二十五篇,篇名为:君德、奉天、法祖、正家、睦亲、仁民、经国、勤政、恭俭、儆戒、用贤、知人、去邪、防微、求言、祭祀、重农、兴学、赏罚、黜陟、恤刑、文治、武备、驭夷、药饵,用来教导子孙。文字简要而意义明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大体都已完备。皇上又亲自撰写序言,以表达恳切不倦的心意。

○宣德九年三月己卯,群臣以初朝。皇太子贺上于奉天门奏曰皇太子龙姿凤表,天命人心所在,国祚隆长之庆,天下生民之福,谨以为。陛下贺皆五拜稽首上曰:「太子虽羙天资尤湏学问。古人云:『蒙以餋正,将来尚赖卿等讲论赞辅,以成其德,庶几天下受福。』」睦亲○洪熙元年七月辛卯,赵王高燧奏:「彰德军民之家多有闲地,而护卫军无地置营,请令有司勘实拨赐。」上从之,谕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曰:「细民有不得所,朝廷当与处置,况亲王乎?且裁有余以补不足,亦是均平之道。」○宣德元年三月丁酉上以旧制,诸王子女婚娶皆由朝廷选授。比以宗室蕃盛,选之难悉得人,乃致书诸王曰:「自今婚娶或有不及时者,悉自行选配,然后闻之朝廷,授以冠服、册诰、仪物。」诸王便之。○五月丁酉,永兴王府镇国将军志埁奏,请从人命秦王于西安护卫量给。秦王奏,护卫官军俱有他役,而永兴王府自有校尉五百人,请量给与之。上曰:「是秦王不爱弟也。拥三护卫,不肯分,乃欲五百人中分之?何其不推恕心!」命兵部于西安三护卫以五百人给之。○七月辛丑,赵王高燧奏:「今之国彰德,北京广有仓,原存禄米八百五十石,请归之户部。」上谓尚书夏原吉曰:「赵叔至亲,今方就国,正资用度。禄米在北京者,姑从所言,即令平江伯以所运粮米如数送彰德偿之。」○十二月庚午,行在户部主事李仪上<▯▯锍-釒>言:“高煦作送今已讨平;赵王高燧尝与同谋,宜去护卫兵,以绝后患。”上览所言,谓侍臣曰:「汉赵虽兄弟,然兄弟亦有不同德者。今事未著,何名而夺其兵?且朕惟此叔,当厚以待之,诚以感之。彼其心独无天理耶?宜寝勿言。」○宣德二年十月丙寅上御武英殿,观唐玄宗所书《孝经》,顾谓侍臣曰:「尧协和万邦,本于亲九族;舜绍尧致治,本之克谐以孝。盖帝王之治,皆自亲亲始。」○宣德三年五月戊辰,先是朝廷尝命洛阳中护卫左右二所军,建伊厉王享堂,及修咠宫宇,免其下屯。至是,河南都司虑亏子粒,取军回屯,种伊王颙炔以闻。上谓工部曰:「伊府军士,朕已免其下屯,亏子粒与亏宗亲之恩,孰重?军官不识大体,将使朝廷失信于王,其速移文止之。」○六月辛卯,辽王贵爚奏,请以前荆州府教授陈绍先为本府纪善;永兴王志墣奏举陇西县学教谕冯益为教授。上谕行在吏部臣曰:「王欲亲近儒者,讲论经史,且资辅导,此意良嘉,其从之。」吏部言:「选才授官,出自朝廷,王岂可自择?」上曰:「朕推诚以待宗室,不必校此。」○七月丁卯,宁王权遣人进扇,且奏求铁笛。上命工制铁笛与之,谓左右曰:「古人谓笛者,涤也,所以涤邪秽,纳之于正。宁王之意,其在此乎?」铁笛虽无当,新制与之。○宣德四年二月乙未,命内官杨礼移郢靖王宫眷居南京旧内。敕太监王景弘等,每岁时朝暮衣服饮食百需,皆内府依期给之。仍时遣人省视,不许怠慢。先是上谓侍臣曰:「郢靖王无嗣,其宫眷尚留安陆。国中无主,朕欲移寘南京旧内,庶供给皆便于义,何如?」侍臣对曰:「此陛下亲亲之仁,处置当矣,遂有是命。○宣德五年三月丙辰,平江伯陈瑄遣其子仪密奏:「湖广,大藩楚王,兵强国富。又卫所之官,多结姻亲,或有异图。乞尽选其精锐,运粮北京,就留操备,则剪其羽翼矣。」上不纳,顾谓侍臣曰:“从来楚国无过。”祖考待之皆厚,朕尤加意,礼之,瑄何其过虑也?调兵运粮,一时权宜,运毕则遣归,拘留操备。上失宗亲之心,下失军士之心,鄙哉,瑄也!○甲子,宁化王济焕奏:「本府旧除教授一员,后起送吏部。今有子五人,皆堪入学,请除教授,俾专训诲。」上谓行在吏部臣曰:“人未有不学而能成才德者,苟失时不学,纵有羙质,亦徒然矣。宗室子弟,其伴读教授有阙,宜速迁授,不可稽误。”○四月癸未,玉牒成。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以进。上览之曰:「古人重世谱,盖欲正伦理,笃恩义。我国家宗族之盛,皆由」祖宗积德所致。又曰:“今于朕虽有亲疏,然泝所自,实本于一人,朕何敢忽?”士奇等对曰:“周自后稷以来,世积忠厚,是以子孙众多,维持王业,历年最远。国家世德隆厚,故本支繁衍。”陛下如远宗帝尧,明俊德以亲九族,则将来盛福当过有唐。上曰然○宣德六年六月丙辰,建昌府知府陈鼎奏:荆府承奉萧韶强占民家池塘土地,护卫指挥文斌纵军牧马,伤民田稼,又生事,絷縳捶辱军民,掠取财物。

译宣德九年三月己卯日,群臣因为初次朝见。皇太子祝贺。皇上在奉天门接受奏贺,说:皇太子具有龙姿凤表,是天命和人心所归;这是国家国运兴盛长久的吉庆,也是天下百姓的福分,谨以此向陛下祝贺。陛下贺礼,皇太子行五拜三叩首礼。皇上说:“太子虽然天资美好,尤其需要学习。古人说:‘人在蒙昧之时用正道教育他,将来还要依赖你们讲论辅导、赞助扶持,以成就他的德行,希望天下能够因此受福。’” 亲睦宗亲。洪熙元年七月辛卯日,赵王高燧奏请:“彰德军民之家有很多闲置土地,而护卫军没有土地建置营房,请命有关部门核实后拨给他们。” 皇上同意了,对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平民有不得其所的,朝廷应当替他们处置,何况亲王呢?而且拿有余的补不足,也是均平之道。” 宣德元年三月丁酉日。皇上认为按照旧制,诸王子女的婚嫁都由朝廷选定婚配。近来因为宗室繁盛,选配时难以全部找到合适的人,于是写信给诸王说:“从今以后,婚嫁中如有来不及办理的,都由你们自行选择婚配,然后报告朝廷,由朝廷授予冠服、册诰和仪物。”诸王都认为这样便利。五月丁酉日,永兴王府镇国将军志埁奏请,依照人命秦王在西安护卫中酌量拨给。秦王奏称,护卫官军都有其他差役,而永兴王府本来有五百名校尉,请求酌量拨给他们。皇上说:“这是秦王不爱护弟弟。自己拥有三护卫,却不肯分出,反而想从五百人中分给他?这是多么没有推己及人的宽恕之心!”于是命兵部从西安三护卫中拨五百人给永兴王府。七月辛丑日,赵王高燧奏请:“如今我的封国在彰德,北京有许多仓库,原来存放的禄米八百五十石,请归还户部。” 皇上对尚书夏原吉说:“赵王是朕的至亲,如今刚刚前往封国,正需要资用。存放在北京的禄米,姑且依从他的请求,立即命平江伯把所运粮米按数送到彰德补偿。” 十二月庚午日,行在户部主事李仪上疏说:“高煦发动叛乱,如今已经讨平;赵王高燧曾经参与同谋,应当撤去他的护卫军,以断绝后患。” 皇上看了奏言,对侍臣说:“汉王、赵王虽然是兄弟,但兄弟之间也有德行不同的。如今事情还没有显露,凭什么名义夺去他的兵力?况且朕只有这一个叔父,应当厚待他,以诚意感化他。难道他的心中就没有天理吗?此事应当搁置,不要再说。” 宣德二年十月丙寅日。皇上在武英殿观看唐玄宗所书写的《孝经》,回头对侍臣说:“尧使天下各国协调和睦,根本在于亲爱九族;舜继承尧而达到治理,也以能够和谐相处、奉行孝道为根本。大概帝王治理天下,都从亲爱亲族开始。” 宣德三年五月戊辰日,在此以前,朝廷曾命洛阳中护卫左右二所的军士修建伊厉王享堂,并修整宫殿屋宇,免除他们下屯。到这时,河南都司担心耽误军粮生产,便把军士调回屯田,并将此事告知伊王颙炔。皇上对工部说:“伊王府的军士,朕已经免除他们下屯;损失粮食和损害朝廷对宗亲的恩德,哪一件更重要?军官不识大体,将使朝廷对王失信。应立即发文制止。” 六月辛卯日,辽王贵爚奏请,任用前荆州府教授陈绍先为本府纪善;永兴王志墣奏请举荐陇西县学教谕冯益为教授。皇上对行在吏部臣说:“王想亲近儒者,讲论经史,并借此得到辅导,这个心意很好,应当同意。”吏部说:“选拔人才、授予官职,出自朝廷,王怎么可以自行选择?” 皇上说:“朕以诚意对待宗室,不必计较这一点。” 七月丁卯日,宁王朱权派人进献扇子,并且奏请铁笛。皇上命工匠制作铁笛给他,对身边的人说:“古人说笛有涤荡之意,是用来涤除邪秽、使人归于正道的。宁王的心意,难道就在这里吗?”铁笛虽然并不合适,还是命人新制一管给他。宣德四年二月乙未日,命内官杨礼把郢靖王的宫眷迁居南京旧内。敕令太监王景弘等人:每年四时以及早晚所需的衣服、饮食和各种用品,都由内府按期供应;仍要不时派人前去看望,不许怠慢。此事以前,皇上对侍臣说:“郢靖王没有子嗣,他的宫眷还留在安陆。封国内没有主人,朕想把他们迁置到南京旧内,这样供给各项物资也合乎情理,你们看怎么样?”侍臣回答说:“这是 陛下亲爱亲族的仁德,处置得很恰当。”于是便有了这道命令。宣德五年三月丙辰日,平江伯陈瑄派他的儿子陈仪秘密奏报:“湖广是大藩,楚王兵力强盛、封国富足。又有卫所官员大多与其结成姻亲,或许怀有异图。请求把其中精锐全部选出,运粮到北京,留下他们操练备战,这样就可以削弱楚王的羽翼。” 皇上没有采纳,对侍臣说:“从来楚国没有过错。” 祖先和先帝一向都厚待楚王,朕尤其留意并以礼相待,陈瑄为什么这样过分忧虑?调兵运粮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运完就应遣返回去;如果把他们拘留下来操练备战,上面会失去宗亲的心,下面会失去军士的心,陈瑄真是见识鄙陋啊!” 甲子日,宁化王济焕奏称:“本府原先设置过一名教授,后来调送吏部。如今有五个儿子,都可以入学,请求设置教授,使他专门训诲他们。” 皇上对行在吏部臣说:“没有人能够不学习而成就才德。如果错过时机不学习,即使资质美好,也只是白白浪费。宗室子弟的伴读、教授有缺额,应当赶快迁补授任,不可耽搁。” 四月癸未日,《玉牒》编成。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将它进呈。皇上看后说:“古人重视世谱,大概是想端正伦理、笃厚恩义。我国家宗族的兴盛,都是由于 祖宗积累德行所造成的。”又说:“如今对朕来说,宗亲虽有亲疏之别,但追溯其来源,实际上都本于同一个人,朕怎么敢忽视呢?”杨士奇等回答说:“周朝自后稷以来,世代积累忠厚,所以子孙众多,维持王业的时间最为长久。国家世代德行隆盛厚重,所以本宗支派繁衍。” 陛下如果远法帝尧,彰明盛德以亲爱九族,那么将来的盛大福泽应当超过唐朝。” 皇上说:“是这样。” 宣德六年六月丙辰日,建昌府知府陈鼎奏报:荆王府承奉萧韶强行占有百姓的池塘和土地,护卫指挥文斌纵容军士放马,损伤百姓田里的庄稼,又制造事端,捆绑、殴打、侮辱军民,抢夺财物。

上谕都御史顾佐曰:「朝廷待王以礼,王亦安分守藩。凡此害民,皆小人之罪。百姓未知,归怨于王,王之令德悉为所累。其取韶至鞫之,令江西按察司执斌治之。凡所侵夺百姓者,即令退还,禾稼计亩给偿。遂遣敕谕王,使知小人之罪。」○宣德八年四月戊子,监察御史王绍等劾奏:应城伯孙杰往蜀府行丧礼,受文绮白金;工部主事张鲁为沈府治坟,受鞍马金币。又闻比者朝臣以嘉礼诣王府者,皆受馈遗。当明正典刑,以励廉耻。上曰御史言是昔皇祖尝言,凡朝臣以事至王府者,惟酒食待之,不以财货。若与之出于王意,犹可,岂当需索?近颇闻有尚宝司丞至楚府,王已厚与钞币,又逼求白金,形之词色。王执礼终不与。此礼部不择人而遣也。然朕闻此语于一人,更俟详察而后罪之。今御史所奏者,姑宥其罪。凡所受皆追入官,礼部仍移文各王府长史司,使启王:今后朝廷凡遣人至,勿与财物。戒饬诸王○宣德元年十一月己酉,汝南王有勋数奏兄周王有燉之过。上知有勋之曲也,遣书谕有燉曰:“过虽在彼,叔宜笃爱弟之心,不足与校。”因谓侍臣曰:“人之兄弟,所以失和者,多因谗言致忿,驯至阋墙,浸成大恶。当念同气至亲,各生爱敬,则自然和协。古人言:‘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又曰:‘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毋相犹矣。’此言最好,凡为兄弟者,皆当以此存心。”○宣德三年十月庚辰,宣谕各王府长史,俾戒戢下人,勿为非。明日,郑王瞻埈等入谢,又谕之曰:“在下小人所为,王当戒之。吾与王同气,有至爱存焉。人情爱木者,必去木□<▯虫虫>;爱苖者,必去莠。况吾兄弟至亲爱乎?小人者,其为害甚于木□<▯虫虫>与莠也。戒之于早,可以消患于未萌;不早戒之,及其著,则难制矣。”○宣德六年十一月乙酉,伊王私怨河南府知府李骥,以冬至行礼来迟,械系于狱,而言「□屈辱之事」闻。上谓右都御史顾佐等曰:「朝臣遇节于大廷,行贺礼亦皆于昧爽之际,未尝以四更。此必王府谗邪小人教王辱知府之计。朕于王府官,每礼待之,未尝厉色,盖以亲亲之故也。纵令知府有过,王当以闻,朕自有处置,岂可辄加威福?此皆长史、典仪、承奉之过,致书伊王,宜谨守。」祖法勿信谗,枉下承奉长史典仪,悉械送京师治之。正风化○宣德元年四月甲戌,安东屯卫指挥佥事姜通奏:“为其子裕聘朔州卫指挥使周忠女为配,今已二年,近为平阳王选妃,不得成婚。”上谓行在礼部尚书胡濙曰:「婚姻,人道之始,风教所关。昔唐太宗聘郑仁基女为充华,闻其已许陆氏,遂罢之,亦是重礼教。忠女宜归姜氏,令平阳王别选妃。」○五月庚子,行在礼部奏:锦衣卫总旗衡整女,母病笃,刲肝煮液饮之而痊,宜旌表。上曰:“为孝有道。孔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剖腹割肝,此岂是孝?若致杀身,其罪尤大。况”太祖皇帝已有禁令,今若旌表,使愚人效之,岂不大坏风俗?女子无知,不必加罪。所奏亦不允。○六月庚寅,旌表孝子权谨等孝行。上谕行在礼部尚书胡濙曰:「孝者,人道当然。贤智之人,不待劝勉;中人以下,湏激励乃能为善。旌表之意,正如此。若权谨,则朕所知谨质实人也。宜旌之,使人人见而思奋,其于治道,岂不有益!」○宣德二年正月乙未,行在通政使司奏:「刑部岁问罪囚数万余,应死者六百余人。」上谓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曰:「唐虞成周刑措不用,朕每以此自期。今百姓轻犯法如此,盖由教化未至。卿等宜申明教化,使礼让兴行,风俗淳羙庶几有成。」濙等顿首受命。○五月丙午,行在吏部奏:监察御史喻俊居亲丧,不守礼法,因与下人有隙,诬以罪,輙自拘问,有亏孝道。上曰:「古人居丧,自有礼节,岂与外事?况为御史,尢当置身礼法之中。今悖谬如此,岂可用其?黜为民。」○七月乙卯上谕礼部臣曰昔皇考在位,禁止自宫之人,谓其毁伤父母遗体,最是不孝,凡有此等,皆发充军,朕遵承。先志亦尝援例发遣,比者小人复有冒犯,盖缘不知故尔,妄作。孔子曰:「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卿宜出榜遍谕天下,使之遵守。○宣德四年二月丁酉上谕三法司曰:「致理之道,人伦为先。五刑三千,不孝最大。今在外有司,往往贪受赇赂<▯宀十见>,纵不孝吏之坏法,莫甚于斯。自今但犯不孝及烝父妾、收兄弟之妻为妻,凡败伦伤化者,在外有司毋擅决断,悉令送京师如律鞫治。若武官及其子弟有犯此者,不许复职承袭,永为定例。」○五月庚申,行在通政司奏:神策卫经历郭豊考满,当受敕命封赠父母,其父尚存,误作已故,申吏部,今自首,乞免罪。

译皇上谕令都御史顾佐说:“朝廷以礼对待藩王,藩王也应安分守护封地。这些损害百姓的事,都是小人的罪过。百姓不知道实情,把怨恨归于藩王,使藩王的美德全被他们连累。把萧韶带来审问,命江西按察司拘捕文斌治罪。凡是侵占掠夺百姓的财物,立即命令退还;损害的禾稼,按亩计价赔偿。于是派遣敕使谕告荆王,让他知道这是小人的罪过。” 宣德八年四月戊子日,监察御史王绍等弹劾奏报:应城伯孙杰前往蜀王府行丧礼,接受了文绮和白金;工部主事张鲁替沈王府修治坟墓,接受了鞍马和金帛。又听说近来朝臣因嘉礼前往王府的,都接受馈赠。应当明正典刑,以此激励廉耻之心。” 皇上说:“御史说得对。从前 皇祖曾说,凡朝臣因公事到王府,只用酒食招待,不得给以财货。如果王出于自己的意思赠送,尚且可以接受,怎么能主动索取?近来听说有尚宝司丞到楚王府,楚王已经厚赠钞币,他又逼迫索取白金,并且在言语神色上显露出来。楚王坚持礼法,始终没有给他。这是礼部没有慎重选择人员派遣的结果。不过这件事朕只是从一个人那里听说,还要等详细查明后再治罪。现在御史所奏的这些人,暂且宽免其罪;他们所接受的财物全部追缴入官。礼部仍应发文给各王府长史司,告知各王:今后朝廷派人前往,不要给他们财物。” 告诫约束诸王。宣德元年十一月己酉日,汝南王有勋多次奏说其兄周王有燉的过错。皇上知道有勋理亏,便写信告谕有燉说:“过错虽然在他,你应当笃厚地爱护弟弟,不必同他计较。”于是对侍臣说:“兄弟失和,大多是因为谗言引起愤怒,逐渐发展到兄弟相争,慢慢酿成大恶。应当想到彼此是同胞至亲,各自产生爱护敬重之心,自然就会和睦。古人说:‘兄弟之间即使有小的怨怒,也不能废弃美好的亲情。’又说:‘兄长和弟弟,应当彼此亲爱,不要相互怨恨。’这些话最好,凡是做兄弟的,都应当把它们记在心里。” 宣德三年十月庚辰日,宣谕各王府长史,令他们告诫约束属下人员,不要作奸犯科。第二天,郑王瞻埈等入朝谢恩,皇上又告谕他们说:“属下小人所做的事,王应当加以戒止。我和诸王是同胞兄弟,怀有最亲厚的爱。人们爱护树木,一定会除去树上的虫害;爱护禾苗,一定会除掉杂草。何况我们兄弟是最亲近的亲人,岂不更应相爱?小人造成的祸害,比虫害和杂草更严重。及早戒止,可以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不早加戒止,等到事情显露出来,就难以控制了。” 宣德六年十一月乙酉日,伊王私下怨恨河南府知府李骥因冬至行礼迟到,把他戴上刑具关进监狱,并有“[原文缺字]屈辱之事”的话传到皇上那里。皇上对右都御史顾佐等人说:“朝臣在大朝廷遇到节日,行贺礼也都在天刚亮时,从未规定要在四更。此事一定是王府中进谗邪的小人教唆藩王羞辱知府的计策。朕对王府官员,总是以礼相待,从未厉声斥责,这是因为亲爱亲族的缘故。即使知府有过错,王也应当上报,朕自有处置,怎么可以擅自对他施加威福?这都是长史、典仪、承奉的过错。写信告诫伊王,要谨慎遵守。” 应当遵守祖宗法度,不要听信谗言。冤枉下令的承奉、长史、典仪,全部戴上刑具押送京师治罪。端正风俗教化。宣德元年四月甲戌日,安东屯卫指挥佥事姜通奏称:“我替儿子姜裕聘娶朔州卫指挥使周忠的女儿为妻,如今已经两年;近来平阳王选妃,导致这门婚事不能举行。” 皇上对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婚姻是人伦的开始,也是风俗教化所关涉的事情。从前唐太宗聘娶郑仁基的女儿为充华,听说她已经许配陆氏,便停止了这门婚事,这也是重视礼教。周忠的女儿应当归嫁姜氏,命平阳王另行选择妃子。” 五月庚子日,行在礼部奏报:锦衣卫总旗衡整的女儿,母亲病情危重,她割取自己的肝脏煮汤给母亲饮用,母亲因此痊愈,应该予以旌表。皇上说:“行孝自有正道。孔子说:‘人的身体、头发和皮肤,都是从父母那里接受来的,不敢毁伤。’剖腹割肝,这哪里是孝?如果因此导致丧命,罪过就更大了。何况 太祖皇帝已经有禁令。现在如果旌表她,就会使愚昧的人仿效,岂不是严重败坏风俗?这个女子无知,不必加罪。礼部所奏也不准许。” 六月庚寅日,旌表孝子权谨等人的孝行。皇上谕令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孝是人伦中理所当然的事。贤能明智的人不必等待劝勉;中等以下的人,必须激励才能行善。旌表的用意,正是如此。至于权谨,朕所知道的,是个谨慎朴实的人。应当旌表他,使人人看见后都想到奋发向善;这对于治理之道,难道没有益处吗?” 宣德二年正月乙未日,行在通政使司奏报:“刑部每年审问的罪囚有数万多人,应当处死的有六百多人。” 皇上对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人说:“唐虞和成周之时,刑罚搁置而不用,朕常常以此自我期许。如今百姓这样轻易犯法,大概是教化还没有达到。你们应当申明教化,使礼让兴起并推行,使风俗淳朴美好,希望能够有所成效。”胡濙等叩头接受命令。五月丙午日,行在吏部奏报:监察御史喻俊在父母丧期居丧时,不遵守礼法;又因与下属有嫌隙,便诬陷对方有罪,擅自将其拘捕审问,有损孝道。皇上说:“古人在丧期居丧,自有礼节,怎么能同外界事务混在一起?何况身为御史,更应当把自己置于礼法之中。如今悖逆荒谬到这种地步,怎么还能任用他?罢黜为民。” 七月乙卯日。皇上谕告礼部臣说:“从前 皇考在位时,禁止自行阉割的人,认为这是毁伤父母遗体,是最不孝的行为;凡有这种情况的,都发配充军。朕遵守奉行这一规定。皇考也曾援引旧例发遣这类人。近来小人又有违犯,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这一禁令,竟然妄自施行。孔子说:‘把好恶明白地示范给百姓,百姓就知道禁令。’你们应当张榜,向天下普遍告谕,使他们遵守。” 宣德四年二月丁酉日。皇上谕告三法司说:“达到治理的道路,以人伦为先。五刑三千条罪名中,不孝罪最大。如今外地各有司往往贪受贿赂[原文疑误:<▯宀十见>],放纵不孝之人,败坏法令,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从今以后,只要犯有不孝罪,或者奸淫父亲的妾、收纳兄弟的妻子为妻,凡是败坏人伦、伤害教化的案件,外地有司不得擅自判决,全部送京师依照法律审问治罪。若武官及其子弟犯有这些罪行,不许再复职或承袭,永远作为定例。” 五月庚申日,行在通政司奏报:神策卫经历郭豊考核任期届满,应当接受敕命封赠父母;但他的父亲尚在人世,却误报为已故,已经申报吏部,如今自行首罪,请求免罪。

上曰:「事固有无心而错误者,然父母存殁,岂当有误于此?有误,即平日所治职事可知。不准所首,付法司治之。」谨名分○宣德三年十二月甲午,初宁王权言:“仪宾品秩未有定制。”上命礼部考定其仪,礼部奏:“洪武礼制云:郡主仪宾秩从二品,县主仪宾秩从三品,郡君仪宾从四品,县君仪宾从五品,乡君仪宾从六品。若遇行礼,宜序于同等官员之左。”上曰:「礼不踰等,仪宾虽亲,当守定分,此为定制,其颁行遵守。」○宣德四年二月乙未上视朝罢,御左顺门,谕行在礼部尚书胡濙曰:「朝廷之礼,最先正名,尊卑等级不可僣差。凡内外官员士庶服餙仪从、序立及尊卑称呼之类,皆有定制。近多越礼犯分,亦有在内府私行揖拜礼者。其揭榜申明定制,使无僣越。」重名爵○宣德四年六月丁酉上御奉天门,谕行在吏部、刑部、都察院臣曰:「文官久任有政绩者,给诰敕以示奖劝。劝惩有道,则人勉于善而耻于不善。尔等其循旧例,但受诰敕之后有犯赃者,追夺;未授而犯者,勿给。」推诚○宣德二年正月乙未上以廷臣清理军伍,凡有重役不与归并,致其纷然陈诉。谕兵部尚书张本曰:「清理军伍,皆是廷臣,朕所倚信。君臣之间,诚心相与,但湏务实,勿怀疑畏。卿宜以朕意移文喻之。」○宣德三年九月丙辰上巡边,出喜峰口,击败虏寇。分遣诸将搜掳巢穴。忠勇王金忠及其甥都督把台,请自效。上从之有密言于上曰虏兽类也往则不复矣上曰:「去留亦任所欲耳。朕为天下,顾独少此二人耶?果如其志欲去,虽朝夕置于左右,亦终去,宁能久絷之耶?」曰:「如不欲沮其行,则遣一人足矣。」上曰:「朕以诚心待之,遣即俱遣,留一人乃使之蓄疑矣。朕待此二人素厚,犬马识豢餋之恩,况人乎?彼当有以见报,遂遣之。数日皆获虏口及马牛羊来献。」上喜,命中官赐之酒馔,而饮以大金爵,并爵赐之。顾□□臣曰:“王者任人,亦诚而已。既用之,即勿疑。上疑之,则下思保身免祸,谁复尽心?”昨者如惑于人言,岂不失此二人心?侍臣言:“外夷之人,亦不可信任太过。”上曰:「外夷人亦未必尽不可信,但在审处得宜耳。汉用金日磾,何不可也?」惇信○宣德元年二月庚午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前下诏书,令民间应有抛荒官田,召人开耕,依民田例起科。近来各处有司多言户部不除旧粮总额,仍复徵收。若果如此,岂不失信?民粮远运艰难,必致逃避,则田将复荒。卿等宜遵依诏书,无失人心。」○辛未,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张政言:「各处逃民,近奉诏书,令其复业,逋负税粮悉为蠲免,欢腾远迩,莫不来归。今户部仍徵前所负租,原其旧徵久弃生计,尚无若复追徵,则恐又逃。」上谓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逃民初归,固当<▯宀十见>恤。大赦之后,何逋不除?岂可谓初未申闻,便要徵纳?累年逋负,民何以堪!其即下有司,皆与蠲免。」○三月庚戌,巡按监察御史姚震奏:「山东诸州县夏税小麦,奉命折钞,已徵在官。今户部仍追小麦,乙准钞为便。」上从其言,谓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令出惟行,不惟反前,行折钞复改徵麦,何以取信于民?卿等朕所倚任,切湏留意。」○七月乙未,以山东无麦,下诏免其夏税。上谓户部尚书夏原吉曰:「山东民食,大半仰麦。今久不雨,麦已无收,秋榖亦未可知。朕特免其夏税。但旧闻诏书所蠲,户部每复催徵,或云已收在官,或云伤未甚,多方沮格,致朝廷失信于民。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已饥之。伊尹作相,一夫失所,若挞于市。卿,国之大臣,宜体此心,慎勿复蹈前弊。」○九月己未,广东始兴民李克廉奏:永乐八年犯徒罪,发充交阯化州驿夫,历十五年,遇赦始归,今化州复取供役,虚□。圣恩乞矜免上命释之谕行在兵部臣曰:“徒止于三年,今已十五年,且遇赦矣。有司不恤下情,又失朝廷大信用。不得人,如此其行。外有司令,遵诏书不许,故违。”○宣德二年八月甲戌上视朝罢,御便殿,问侍臣曰:「颇闻朝廷下<▯宀十见>恤之令,或为有司沮格者,诚有之乎?」侍臣对曰:「亦闻有之。」上曰:「治天下以信为本。朕每出一诏令,必豫度可行可守而后发,不然徒失信于民,岂为君之道?」为臣辅君理民,以信义为要。君欲施仁,而臣沮格于下,不忠孰大焉?侍臣对曰:「此实政事之臣□」陛下所赖陛下明断耳○宣德三年四月丙辰,行在户部奏:「去年十一月颁降诏书,宣德三年税粮、盐粮以十分为率,蠲免三分。而今年郡县实徵粮数未报,拟差官催促,并督粮税之当徵者。」

译皇上说:“事情固然有无心造成错误的,然而父母生死,怎么能在这件事上弄错?既然会弄错,那么他平日办理职务的情况也可想而知。不准许他的自首请求,交给法司治罪。” 谨慎对待名分。宣德三年十二月甲午日,起初宁王朱权说:“仪宾的品秩还没有确定的制度。” 皇上命礼部考订仪宾的品秩。礼部奏报:“洪武年间的礼制规定:郡主仪宾品秩为从二品,县主仪宾为从三品,郡君仪宾为从四品,县君仪宾为从五品,乡君仪宾为从六品。如果遇到行礼,应排列在同等官员的左边。” 皇上说:“礼制不能超越等级。仪宾虽然是亲属,也应当遵守确定的名分。这就是定制,应颁行遵守。” 宣德四年二月乙未日。皇上视朝结束后,驾临左顺门,谕告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朝廷的礼制,首先在于端正名分,尊卑等级不可僭越错乱。凡内外官员、士人和百姓的服饰仪仗、排列站立以及尊卑称呼等,都有确定的制度。近来多有越礼犯分的事,也有人在内府私自行揖拜礼。应当张榜申明定制,使人不得僭越。” 重视名位爵禄。宣德四年六月丁酉日。皇上驾临奉天门,谕告行在吏部、刑部和都察院臣说:“文官任职时间长而有政绩的,赐给诰敕以表示奖励和劝勉。奖劝惩罚有道,人们就会努力行善,以不行善为耻。你们应当遵循旧例:但凡接受诰敕以后犯有贪赃罪的,追回并夺去诰敕;尚未授予诰敕而犯罪的,不得再授。” 推心置腹,以诚相待。宣德二年正月乙未日。皇上因廷臣清理军籍,凡有重叠差役却没有合并归并,导致相关人员纷纷陈诉,便谕告兵部尚书张本说:“清理军籍的都是廷臣,是朕所倚重信任的。君臣之间应当以诚心相待,只须务实办理,不要心怀疑虑畏惧。你应当把朕的意思发文告知他们。” 宣德三年九月丙辰日。皇上巡视边境,出了喜峰口,击败了虏寇。又分派各将领搜查、掳获敌寇的巢穴。忠勇王金忠和他的外甥都督把台请求亲自出力。皇上同意了。[原文残缺:有密言于]皇上说:“虏人是禽兽一类,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皇上说:“去还是留,也任凭他们自己决定罢了。朕治理天下,难道唯独缺少这两个人吗?果真像他们的心愿那样想离去,即使早晚都把他们放在身边,也终究会离开,难道能长久拘束他们吗?”有人说:“如果不想阻碍他们出行,那么派一个人去就够了。” 皇上说:“朕以诚心对待他们,既然派遣,就一同派遣;留下一个人,反而会使他们心存疑虑。朕平素优厚地对待这两个人,犬马尚且知道被豢养的恩德,何况人呢?他们应当有所报答。”于是派遣了他们。过了几天,他们都俘获了虏人以及马、牛、羊前来进献。皇上很高兴,命宦官赐给他们酒食,并用大金爵给他们饮酒,连同酒爵也一并赐给他们。皇上回头对群臣说:“君王任用人,只要做到诚心而已。既然任用了,就不要怀疑。君王一旦怀疑臣下,臣下就会考虑保全自己、避免灾祸,谁还会尽心办事呢?昨天如果被别人的话所迷惑,难道不是会失去这两个人的心吗?”侍臣说:“外夷之人,也不可以过分信任。” 皇上说:“外夷之人也未必全都不可信,只在于审慎处置、安排得当罢了。汉朝任用金日磾,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诚信。宣德元年二月庚午日。皇上谕告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说:“先前颁下诏书,命民间凡有抛荒的官田,都招人开垦耕种,按照民田的规定征收赋税。近来各地有司多说户部不削除旧有粮税总额,仍然重新征收。如果果真如此,岂不是失信吗?百姓把粮食远途运送十分艰难,必然会导致逃避,田地也将重新荒废。你们应当遵照诏书办理,不要失去民心。” 辛未日,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张政说:“各地逃民,近来奉到诏书,命令他们恢复原业,拖欠的税粮全部蠲免,远近百姓欢欣鼓舞,没有不来归附的。如今户部仍然追征他们从前拖欠的租税。推究他们过去的情况,原本就是因为旧日征收而长期弃置生计;如果再追征,恐怕又会逃走。” 皇上对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说:“逃民刚刚归来,本来就应当加以<缺字:疑为‘矜恤’>体恤。大赦之后,哪一项拖欠不应免除?怎么可以说先前没有申报,就要求他们缴纳呢?多年拖欠的赋税,百姓怎么承受得了!立即下令各有司,一律给以蠲免。” 三月庚戌日,巡按监察御史姚震上奏:“山东各州县的夏税小麦,奉命折合钞币征收,已经征收入官。如今户部仍然追征小麦,乙准许折收钞币,以便民众。” 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对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说:“命令一经发布,就应当实行,不能刚实行折钞又改为征麦,这样凭什么取得百姓的信任?你们是朕所倚重任用的人,务必留意。” 七月乙未日,因为山东没有麦子,颁下诏书免除当地的夏税。皇上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山东百姓的食物,大半仰赖麦子。如今长久不下雨,麦子已经没有收成,秋粮也还不知道怎样。朕特意免除他们的夏税。只是过去常听说,诏书中已经蠲免的赋税,户部却常常又催促征收,有的说已经收入官府,有的说灾情还不严重,以各种办法阻挠,使朝廷失信于百姓。稷想到天下有饥民,就像自己已经挨饿一样。伊尹担任宰相时,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就好像自己在市上受鞭打。你是国家的大臣,应当体察这种心情,千万不要再重蹈过去的弊病。” 九月己未日,广东始兴百姓李克廉上奏:永乐八年因犯徒罪,被发往交阯化州充任驿夫,历经十五年,遇到赦令才得以回归;如今化州又来取用他服役,虚□。祈求圣恩怜悯,免除这项差役。皇上下令释放他,并谕告行在兵部大臣说:“徒刑只限于三年,如今已经十五年,而且还遇到了赦令。有司不体恤下情,又失去了朝廷最大的信用。不得这样用人,竟然如此办理。外地有司发布的命令,既有诏书明令禁止,仍然故意违背。” 宣德二年八月甲戌日。皇上视朝结束后,来到便殿,问侍臣说:“我听说朝廷下达的<缺字:疑为‘矜恤’>体恤百姓的命令,有的被有司阻挠搁置,确有这回事吗?”侍臣回答说:“也听说有这种事。” 皇上说:“治理天下以诚信为根本。朕每次发布一项诏令,一定预先估量是否能够实行、能否守持,然后才发布;否则白白失信于百姓,难道是做君主的道理吗?臣下辅佐君主、治理百姓,以信义为要。君主想施行仁政,臣下却在下面加以阻挠,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忠的吗?”侍臣回答说:“这确实是掌管政事的臣下□。” 这是陛下所倚赖的。只是仰赖陛下明察决断罢了。宣德三年四月丙辰日,行在户部上奏:“去年十一月颁降诏书,宣德三年的税粮、盐粮以十分为标准,蠲免三分。但是今年各郡县实际征收的粮数尚未上报,拟派官员催促,并督促征收应当征收的粮税。”

上曰:「免粮以<▯宀十见>恤百姓。比闻有司多违诏书,但用旧额徵粮,不顾失信于民。今徵粮必依诏书,使民受惠。遣官催办,亦当选择,庶不扰民。」○宣德九年十二月癸亥,巡抚江西侍郎赵新奏:九江府岁办芦柴,瑞州府盐钞,宜从诏书例蠲免停徵。上谓尚书吴中胡濙曰:「诏书布大信于天下,为大臣者乃欲使朝廷失信耶?其悉免之。岁徵盐钞,本欲钞法通行,民既饥窘,皆湏停徵,毋为苛扰。」防微○宣德元年七月己亥上谕六科给事中曰:「尔官近侍,职在记注。凡朕一言一令,内使传出者,尔当备录覆奏,再得旨而后可行,庶几关防欺蔽。不然,必有诈伪者。尔等自今恪谨乃职,不许依阿随附。」○宣德七年二月癸丑,甘肃总兵官都督刘广奏:「西番邀劫朝使命臣,追理臣敢不用心。然畨寇劫掠,是其常事,乞勿加深究。」上谕尚书许廓等曰:「邀劫朝使,岂可以为常事?自古寇患,常起于细微,是以君子必防微杜渐。今广欲餋痈长疽矣,尔移文诘之,令具实对。」○四月辛丑,御史林英还自山西,言汾、代等处多强盗。上曰:「山西有三司,又命李谦镇守,所宜察奸禁,即以图安辑。今强贼不制,岂以为小盗,不加意耶?涓涓不已,将成江河,岂可使之滋蔓?」遂遣敕切责谦等,令发兵捕之。○六月乙巳朔,州卫指挥王瑛私役军卒,出烟墩十里,为虏寇所执。卒后逃归,白于千户谷胜。胜与瑛等议匿,不以闻。事觉。上曰:「自古祸乱之兴,皆由小人苟近利而忽远虑,每以小事为无害,隐而不言,养痈长疽,遂至狼狈。今虏寇偷窃,虽小事,人臣蒙蔽,乃大恶,渐不可长。令武安侯鞫之,定罪以闻。」继绝○宣德元年四月丙寅上视朝罢,御文华殿,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四人侍。上曰太祖皇帝祖训有云:「四方诸夷及南蛮小国,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供给得其民不足,使令。」又云:「若其自不忖量,来扰我边,彼为不祥。彼不为中国患,而我伐之,亦不祥也。」吾恐后世子孙倚中国富强,贪一时战功,无故兴兵,伤人,切记不可。后因黎氏弑其国主,毒害国人。太祖皇帝不得已有吊伐之师,初意但讨平黎贼之后,即求前王子孙立之,盖兴灭继绝之盛心也。而前王子孙为黎氏杀戮已尽,乃狥土人之请,建郡县,置官守,非出太祖皇帝本心自是以来,交阯无岁不用兵,一方生灵遭杀已多,中国之人亦疲于奔走,甚矣。皇考常念及之,深为隐恻,故即位之诏,施恩于特厚。昨日遣将出师,朕通夕不宁,诚不忍生灵之无辜也。反覆思之,只欲如洪武中及永乐初,使自为一国,岁奉常贡,以全一方民命,亦以休息中土之人。如何?义原吉对曰太祖皇帝平定此方,劳费多矣。今小丑作孽,何患不克?若以二十年之勤力,一旦弃之,岂不上损威望?愿更思之。上顾士奇、荣曰:“于卿两人,云何?”对曰:陛下此心固天与祖宗之心,交阯于唐、虞、三代,皆在荒服之外,当时不有其地,而尧、舜、禹、汤、文、武不失为圣君。陛下天下之父母,何用与此豺豕辈校得失耶?明日,士奇、荣奏事毕。上曰:「昨日所论交阯事,朕意有在矣。卿两人意与朕同,第未可以辶□处言耳。」○宣德二年正月乙巳上退朝,御文华殿,召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谕之曰:“前者论交阯事,蹇义、夏原吉拘牵常见,若从所言,恐中国劳费未已。朕观《春秋》之世,夏徵舒弑陈灵公,楚子讨之,杀徵舒,既县陈矣。申叔时以为不可,楚子即复封陈。古人服义如此。”太祖皇帝初定交阯,即欲为陈氏立后,当时下人不能顺承,朕今欲成先志,使中国之人皆安于无事,卿等为朕再思,果以为何如?士奇、荣对曰:「此盛德事,惟」

译皇上说:“免除粮税是为了体恤百姓。近来听说有司多有违背诏书的,只按旧额征粮,不顾失信于民。如今征粮必须依照诏书,使百姓得到实惠。派官催办时,也应当选择合适的人,尽量不要扰民。” 宣德九年十二月癸亥日,巡抚江西侍郎赵新上奏:九江府每年办理的芦柴、瑞州府的盐钞,应当按照诏书的规定蠲免并停止征收。皇上对尚书吴中、胡濙说:“诏书向天下宣示最大的信用,做大臣的却想使朝廷失信吗?把这些全部免除。每年征收盐钞,本来是想使钞法流通实行;如今百姓既然饥饿困窘,都应停止征收,不要造成苛刻扰害。” 防微杜渐。宣德元年七月己亥日。皇上谕告六科给事中说:“你们的官职接近侍从,职责在于记录言论。凡是朕的一句话、一项命令,由内使传出时,你们应当完整记录,复奏皇上,重新得到圣旨后才可以实行,这样或许可以防止欺骗蒙蔽。否则一定会有诈伪之事。你们从今以后要谨慎尽职,不许依附迎合。” 宣德七年二月癸丑日,甘肃总兵官都督刘广上奏:“西番拦劫朝廷使者,臣追究办理此事,岂敢不用心。然而番寇劫掠,是他们的常事,恳请不要再加以深究。” 皇上谕告尚书许廓等人说:“拦劫朝廷使者,难道可以说是常事吗?自古以来,寇患常常从细小之处发生,所以君子一定防微杜渐。如今刘广是想养痈长疽了。你们发文斥责他,命令他详细据实答复。” 四月辛丑日,御史林英从山西回来,说汾州、代州等地有很多强盗。皇上说:“山西有三司,又命李谦镇守,本来应当察禁奸恶,以求安定整治。如今强盗不能制服,难道是因为把他们看作小盗,便不加重视吗?涓涓细流不断,终将汇成江河,怎么可以让它滋长蔓延?”于是派遣敕书严厉责备李谦等人,命令他们发兵捕捉强盗。六月乙巳朔日,州卫指挥王瑛私自役使军卒,出了烽火墩十里,被虏寇捉住。军卒后来逃回,把此事告诉千户谷胜。谷胜与王瑛等人商议隐瞒,没有上报。事情被察觉。皇上说:“自古以来祸乱的兴起,都是因为小人苟且贪图眼前利益而忽略长远考虑,常常把小事看作无害,隐瞒而不说,养痈长疽,最终弄得狼狈不堪。如今虏寇偷窃,虽然是小事,但臣下蒙蔽不报,便是大恶,不能让它逐渐滋长。命武安侯审讯此事,定罪后上报。” 使断绝的世系得以延续。宣德元年四月丙寅日。皇上视朝结束后,来到文华殿,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四人侍奉在旁。皇上说:太祖皇帝的《祖训》中说:“四方各地的夷人以及南方蛮夷小国,被山岭阻隔、被海洋隔绝,偏僻地处一隅,得到他们的土地也不足以增加什么,供给他们的人民也不足以役使。”又说:“如果他们自己不自量力,前来侵扰我国边境,那是他们自取不祥;如果他们没有成为中国的祸患,而我国却去征伐他们,也是不祥。”我担心后世子孙倚仗中国的富强,贪图一时的战功,无故兴兵,伤害人民,务必记住不可这样做。后来黎氏弑杀本国君主,毒害本国百姓。太祖皇帝不得已才出兵吊民伐罪,起初的意思只是讨伐平定黎氏贼人之后,就寻找前代国王的子孙拥立他,实在是兴灭继绝的一片盛大仁心。但前代国王的子孙已经被黎氏杀戮殆尽,于是顺从当地人的请求,设置郡县,派置官员镇守,并不是出于 太祖皇帝的本意。自此以来,交阯没有一年不用兵,一方百姓遭到杀害的已经很多,中国的人民也疲于奔走劳作,实在太严重了。皇考常常想到这些,内心深为伤痛,所以即位诏书给予交阯特别优厚的恩典。昨天派遣将领出兵,朕整夜不能安睡,实在不忍心看到无辜百姓受害。反复思量,只想像洪武年间和永乐初年那样,让交阯自行成为一个国家,每年奉行常贡,既保全一方百姓的性命,也让中原百姓得到休息。你们看怎么样?蹇义、夏原吉回答说:太祖皇帝平定这个地方,耗费了很多人力物力。如今小小的贼人作乱,有什么忧虑不能战胜他们呢?如果因为二十年的辛劳,一旦就把它放弃,岂不是会损伤朝廷的威望?希望陛下再加思量。” 皇上回头问杨士奇、杨荣说:“你们两位怎么看?”两人回答说:陛下这样的心意,本来就是上天赋予的,也是祖宗的心意。交阯在唐、虞、三代时期,都处在荒服以外,当时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并没有占有那里的土地,却并不因此失去圣君的名声。陛下是天下百姓的父母,何必同这些豺狼猪狗般的人计较得失呢?”第二天,杨士奇、杨荣奏事完毕。皇上说:“昨天所议论的交阯之事,朕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你们两人的意见和朕相同,只是还不能把这番话向外处说罢了。” 宣德二年正月乙巳日。皇上下朝后,来到文华殿,召见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谕告他们说:“先前议论交阯之事时,蹇义、夏原吉拘泥于平常见解;如果听从他们的话,恐怕中国的劳费不会停止。朕看《春秋》时代,夏徵舒弑杀陈灵公,楚王讨伐他,杀死徵舒,已经把陈国设置为县了。申叔时认为不可以,楚王于是又恢复陈国、封立陈君。古人这样遵循义理。” 太祖皇帝当初平定交阯,就想为陈氏立后继者;当时下面的人不能顺承执行。朕如今想完成先帝的遗志,使中国百姓都安于无事。你们替朕再思考一下,究竟认为怎么样?杨士奇、杨荣回答说:“这是盛大的德政,只是希望

陛下断自圣志上曰:「朕志已定,无复疑者。但干戈之际,便令访求,恐未暇及。俟稍宁静,当令黄福专意求之,未晚也。」○十月癸未,成山侯王通遣指挥阚忠,同前安南国王陈暊三世嫡孙暠所遣人,奉表及方物至京,请复其国。上览表以示文武群臣,且谕之曰:「昔」太祖皇帝初定天下,安南最先。四裔朝贡,及贼臣篡弑其主,毒害国人。太宗文皇帝发兵诛之,固求陈氏之后,立之,不得,乃郡县其地。我皇考每念陈氏无后,形诸慨叹。数年以来,一方不靖,屡勤王师。朕岂乐于用兵哉?今陈氏既有后,宜与之。群臣皆曰:陛下之心祖宗之心也,且偃兵息民,上合天心,与之实便。上曰:「论者不达止戈之义,必谓与之不武。但得民安,朕亦奚恤人言?」于是遣礼部左侍郎李琦等赍诏往交阯,罢兵,且询暠。果陈氏之后,则复其国。仁政○宣德元年四月,兵杖局工匠二人老且盲,诉乞免役。上问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匠以万计,何必此两人?古之仁者,不以羸马驾车,尔等亦可谓忍人矣。」其即免之,今后一应匠作老疾者,准此例。○五月丙午,陕西淳化县丞吴整言:「自京师通州至河南两岸,多漂流骸骨,乞官为瘗之。」上谕行在礼部尚书吕震曰:「文王仁及朽骨,丞所言当从之,其即施行,勿缓。」○十一月戊戌上谕顺天府尹王骥等曰:「自古仁政必先鳏寡孤独,朝廷设餋济院,意正如此。近闻京师颇有残疾饥寒之人行乞,尔为亲民之官,何得漫不加省?其悉收餋济院,毋令失所。」○宣德三年十二月庚子立春上罢朝,御左顺门,礼部尚书胡濙等侍。上曰:「献岁发春,生物之始,人君当脩德行仁,以承天意,卿等宜同此心,辅朕不逮。」○宣德五年闰十二月庚申上谕行在兵部尚书张本曰:「前者诏书,凡民年七十之上及笃废残疾者,许一丁侍餋。念思各处取军,其中岂无独子而父母老疾者?若令远役,则父母不免失所。令有司勘实应充军之人,而父母年七十之上及笃废残疾者,许于附近卫所充军。」○宣德六年三月丁丑上退朝,御武英殿,与侍臣论餋民之道,而叹井田之难复。上曰:「朕谓为国餋民,在有实惠,何必拘于法?古诚能省徭役,薄税歛,重本抑末,亦足餋民。」○宣德七年九月癸亥,顺天府尹李庸言所属州县旧有桑枣,近年砍伐殆尽,请令州县每里择耆老一人,劝督栽种,官常点视。上谕行在户部臣曰:「桑枣生民衣食之计,洪武间遣官专督种植,今有司略不加意。前屡有言者,已命尔申明旧令,至今未有实效。其即移文天下郡县,督民栽种,违者究治。」○宣德九年五月壬午上谕顺天府臣曰:「比闻京城内外工匠罪人有死于道者,无人收瘗,暴露旬日。此必穷苦无依者,其令五城兵马及大兴、宛平二县时常巡视,遇有露尸即收埋瘗。」勤民○宣德二年二月丙子,通政司进各处雨泽奏本。上览之顾谓侍臣曰祖宗爱民之心,保民之道,于斯可见。前世人主,有民之休咎,藐不闻者,岂是久安长治之道?我国家自太祖皇帝令天下有司月奏雨泽,世世相承为成宪。岁之豊歉,民之休戚,靡不周知,其虑深矣。○宣德三年二月壬午,浙江临海县民奏:「本县旧有胡谗诸闸,积水灌田。比因大水坏闸,而金鳌、大浦、湖涞、举屿等河遂皆壅塞。或遇天旱,禾稼不收,粮税多欠,乞为开筑。」上曰:「水利为政急务,使民自诉于朝,此守令不得人尔。」工部即下郡县,令秋收发民用工,仍行天下。凡水利当兴者,命有司即行,不许坐视。○宣德五年六月辛未上罢朝,御武英殿,与侍臣语及《礼记·月令》。上曰:“古人为治之道,大概可见于此。”侍臣对曰:“是篇杂举三代及秦事,如劝农、讲武、祭祀、刑赏,皆国之大计,贵能顺乎天时。”上曰:“为治之道,敬天勤民为本。尧历象日月星辰,舜齐七政,周协五纪,皆为民事计。国家之政,不以时脩举,则渐至废弛。又如称兵动众,不以其时,则人受其弊。月令大意,上观天象,下验庶物,以脩人事耳。”又曰:“明堂之制□可考,大抵为政贵有实惠及民。”○九月丙午,巡抚侍郎成均奏:「苏松、嘉湖等府春夏雨泽调均,至六月禾皆茂盛,秋成有望。」上谓侍臣曰:「朕所忧者,四方旱涝,况苏松诸郡,国用所资,今其地雨泽及时,良快朕心,但未知他处何如耳。」○宣德六年三月壬申上以时雨初降,四郊沾足,召少傅杨士奇、杨荣至文华殿,谕之曰:“农务正殷,而雨泽久阙,朕夙夜在虑。夜来此雨,殊快朕意。”士奇等对曰圣心惓惓念民天必鉴格上曰朕承祖宗付托,未尝敢忽,遂命尚膳赐酒馔,继出御制《喜雨诗》赐之。安民○宣德元年四月癸巳,召山东清理军伍,大理卿汤宗还。时山东久旱,禾麦焦枯,民饥流徙。

译陛下自己从圣明的心意作出决断。” 皇上说:“朕的心意已经决定,不再疑惑。只是正值干戈之际,立即命人访求,恐怕没有空闲顾及。等局势稍稍安定后,当命黄福专心寻找陈氏后裔,到那时也还不晚。” 十月癸未日,成山侯王通派遣指挥阚忠,和前安南国王陈暊的三世嫡孙暠所派的人一起,奉表章及地方特产到京,请求恢复他的国家。皇上看了表章,拿给文武群臣看,并且谕告他们说:“从前 太祖皇帝刚平定天下时,安南最先归附。后来四方夷族前来朝贡,却有贼臣篡位并弑杀本国君主,毒害本国百姓。太宗文皇帝发兵讨伐诛杀他,本来坚持寻找陈氏的后代拥立,未能找到,于是把那片土地设置为郡县。我 皇考每当想到陈氏没有后代,就流露出感慨叹息。几年以来,一方不得安宁,屡次劳烦王师出征。朕难道喜欢用兵吗?如今陈氏已经有了后代,应当把国家交还给他。”群臣都说:陛下的心意,就是祖宗的心意;而且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生息,上合天心,把国家交还给陈氏实在便利。” 皇上说:“议论的人不明白停止战争的意义,一定会说把国家交还给他是不武。但只要能使百姓安定,朕又何必顾虑别人的议论呢?”于是派礼部左侍郎李琦等人携带诏书前往交阯,停止战争,并且查问暠的身世。如果果真是陈氏的后代,就恢复他的国家。仁政。宣德元年四月,兵杖局有两名工匠年老而且失明,诉说请求免除差役。皇上问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人说:“工匠以万计,何必役使这两个人?古代的仁人,不会让瘦弱的马驾车;你们也可以说是残忍的人了。立即免除他们的差役。今后凡是工匠年老或患病的,都依照这个例子办理。” 五月丙午日,陕西淳化县丞吴整说:“从京师到通州,再到河南,两岸有许多漂流的尸骨,请求由官府出面掩埋。” 皇上谕告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说:“周文王的仁德甚至惠及枯骨,县丞所说的应当听从。立即施行,不要拖延。” 十一月戊戌日。皇上谕告顺天府尹王骥等人说:“自古以来施行仁政,必定先顾及鳏夫、寡妇、孤儿和无依无靠的人。朝廷设置养济院,正是这个意思。近来听说京城中有不少残疾、饥寒交迫的人沿街乞讨;你们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怎么能完全不加察看?立即把他们全部收养到养济院,不要让他们无所安身。” 宣德三年十二月庚子日,立春。皇上下朝后,来到左顺门,礼部尚书胡濙等人在旁侍奉。皇上说:“新年开始、春天到来,是万物生长的开端。君主应当修养德行、施行仁政,以承接上天的意旨。你们也应当有同样的心意,辅佐朕弥补不足。” 宣德五年闰十二月庚申日。皇上谕告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先前的诏书规定,凡百姓年满七十岁以上,或者患有重病、残废、残疾的,准许有一个男丁在家侍养。朕想到各处征取军士,其中难道没有独子而父母年老患病的吗?如果让他们到远方服役,父母就难免无所依靠。命有司查勘属实,凡应当充军而父母年满七十岁以上,或患有重病、残废、残疾的,准许他们在附近的卫所充军。” 宣德六年三月丁丑日。皇上下朝后,来到武英殿,与侍臣谈论养育百姓的方法,并感叹井田制度难以恢复。皇上说:“朕认为治理国家、养育百姓,关键在于给他们实际的好处,何必拘泥于某种制度?古人如果真能减少徭役、减轻赋税、重视农业而抑制商业,也就足以养活百姓。” 宣德七年九月癸亥日,顺天府尹李庸说,所属州县过去原有的桑树、枣树,近年来几乎被砍伐殆尽,请求命各州县每里选择一名年高有德的老人,劝导督促百姓栽种,并由官府经常巡视查看。皇上谕告行在户部大臣说:“桑树、枣树是百姓衣食生活的依靠。洪武年间曾派官员专门督促种植,如今有司却丝毫不加重视。此前多次有人提出此事,已经命令你们重申旧令,到现在却还没有实际成效。立即发文天下郡县,督促百姓栽种;违犯者追究治罪。” 宣德九年五月壬午日。皇上谕告顺天府大臣说:“近来听说京城内外有工匠、罪犯死在道路上的,无人收殓埋葬,尸体暴露十多天。这些人一定是贫困而无依靠的人。命五城兵马司以及大兴、宛平二县经常巡视,遇到暴露的尸体就收殓埋葬。” 勤勉爱护百姓。宣德二年二月丙子日,通政司进呈各地关于雨水情况的奏本。皇上看后,回头对侍臣说:祖宗爱护百姓的心意、保全百姓的方法,从这里就可以看见。前代君主,对于百姓的祸福,轻视到完全不愿听闻,难道是长久安定、长久治理天下的道理吗?我国自 太祖皇帝命令天下有司每月奏报雨水情况以来,世世代代相承,成为固定的法令。一年收成的丰歉、百姓生活的安危,没有不周全知晓的,祖宗的思虑深远啊。” 宣德三年二月壬午日,浙江临海县百姓上奏:“本县过去有胡谗等水闸,积蓄的水可以灌溉田地。近来因为大水冲坏了水闸,金鳌、大浦、湖涞、举屿等河道于是全都淤塞。遇到天旱时,庄稼就没有收成,粮税也多有拖欠,请求为我们开通、修筑水利。” 皇上说:“水利是政务中的紧要事务,竟然要百姓自己到朝廷申诉,这说明守令没有选用得当的人。”工部立即下令郡县,命令在秋收后征发民夫兴工,并将此令施行于天下。凡是应当兴办的水利,命有司立即办理,不许坐视不管。宣德五年六月辛未日。皇上下朝后,来到武英殿,与侍臣谈到《礼记·月令》。皇上说:“古人治理国家的方法,大体都可以从这里看出来。”侍臣回答说:“这一篇杂举夏、商、周三代以及秦朝的事情,如劝农、讲武、祭祀、刑罚和赏赐,都是国家的大事,贵在能够顺应天时。” 皇上说:“治理国家的方法,以敬畏上天、勤勉爱民为根本。尧观测日月星辰制定历法,舜整齐七政,周人协调五纪,都是为百姓的事务考虑。国家政事如果不按照时令修治、兴办,就会逐渐废弛。又比如出兵动众,如果不合时宜,就会使百姓遭受其害。《月令》的大意,就是上观天象,下察万物,以此修治人事罢了。”又说:“明堂的制度□可以考察,大体说来,治理政事贵在让百姓得到实际的好处。” 九月丙午日,巡抚侍郎成均上奏:“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等府春夏雨水调和,到六月庄稼都长得茂盛,秋收有望。” 皇上对侍臣说:“朕所忧虑的是四方旱灾水灾,何况苏州、松江等郡还是国家财用所依赖的地方。如今那里雨水及时,实在使朕欣慰,只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情况如何。” 宣德六年三月壬申日。皇上因为应时的雨刚刚降下,四郊都得到充分滋润,召少傅杨士奇、杨荣到文华殿,谕告他们说:“农事正繁忙,但雨水已经缺乏很久,朕日夜都在忧虑。昨夜下的这场雨,实在使朕十分高兴。”杨士奇等回答说:圣心始终恳切地挂念百姓,上天一定会鉴察并感通。皇上说:“朕承受着 祖宗的托付,从来不敢忽视。”于是命尚膳监赐给他们酒食,接着又拿出御制《喜雨诗》赐给他们。安定百姓。宣德元年四月癸巳日,召回前往山东清理军伍的大理卿汤宗。当时山东长期干旱,禾苗和麦子焦枯,百姓饥饿流徙。

上闻之,谕兵部、工部臣曰:“近数有言山东旱饥,朕寝食不宁。夫治国在安民,无水旱之灾,民足于衣食则安。今民未安,而汤宗往清军伍,郡县官吏听受约束,稽核兵籍,奔走喧呼,倍加骚扰,民必惊骇,逃者所以益众。令兵部驿召宗还,凡外卫军旗在山东取军者,悉令还卫,一切买办皆停罢。”○宣德三年三月乙未朔,顺天府官引京城坊厢长老人入见。上谕之曰:「京师五方之民杂居,习尚不同,不易治。朝廷供亿百需,以其便近,多所责办,视外郡犹烦劳。皆朕所悉,今嗣承」祖宗大统,期于海内相安于无事,矧京师乎?尔为民者,胥相训告,勤务本业,孝亲敬长,和睦乡里,不事游惰,不作淫巧,不犯宪章,则为良民。有司体朝廷之心,视民如子,恤其饥寒,均其徭役,抚绥良善,诘治奸恶,俾吾民乐生,则为良有司。朝廷于为善者赏之,为恶者罚之,赏罚之典,皆祖宗成宪,朕不敢违。时纪元之初政,今维新京师之民,拱听。圣谕莫不称庆○宣德六年五月甲戌,巡抚江西侍郎赵新奏:「初,永新县梅花洞贼萧彦真等出没劫掠,调军三千剿除。今踰年未获,而官兵所至,居民受害。乞召回止,以百人驻要地捕之。」上谕行在兵部臣曰:「谚有恒言,贼盗尚可,官军杀我,此甚言官军之害,宜从新言。」遂敕江西、湖广都司、布政司、按察司曰:「古人有单车喻贼而降之者,有用计而贼自骇散者,顾方略何如,不在兴师动众也。今此小寇,用兵三千,无益而有害,其令官军各还原卫所,止留二百人巡捕。」重农○宣德元年二月戊寅,行在工部尚书吴中奏:「造军器缺熟铁,请于江南收买。道远恐不及期,拟于遵化铁冶先运以备用。」上曰:「遵化既有铁,何用买于江南?况铁重滞,远运尤劳民。今当农时,而有此役,官吏里胥逼迫,民必受害,而妨废农功。止取于遵化足矣。」○五月戊申早朝退上语侍臣曰:「天气向炎,正农夫耕耘之时,因诵聂夷中《锄禾日当午》之诗,且曰:『吾每诵此,未尝不念农夫。』又曰:『朕八九岁读书。』」皇考临视,亲举笔写是诗,以示且问曰:“解否?”对曰:“稼穑艰难,在此也。”皇考笑而颔之。自是常教以农事,铭于心,不敢忘。今宫车不复还矣!言已,泪下如注。○宣德二年正月丙申上命行在户部申明屯田之法,因谓侍臣曰:「今海内无事,军士量留守备,余悉屯种。所收足以给衣食,则国家可省餋军之费。且军士平日不习劳苦,遇有征调,畏惧艰难,即思逃避。使之屯种,服劳;农隙习武,亦无骄惰之患。」我皇祖临御,深用意于此。劝惩考较,皆有成法,所以食足兵强。然朕以为立法固善,尤在任用得人。其令兵部移文所司,选老成军官提督屯田,仍命风宪官以时巡察。○宣德三年四月戊午,民有建言朝政,当以重农为首务者。上顾谓侍臣曰:「此言有理。国家重农,则百姓得尽力,天下富庶。古之重农,莫如周。后稷以教民稼穑,开国公刘克笃前烈。文王时耕者九一,武王重民食,周公述《豳风》以戒成王,备言农事。当时民用阜成,治协泰和。周以下莫如西汉。高帝困贾人以抑其末,文帝二十余年勤勤以劝农,免租诏有司。武帝虽以土木兵戈劳民,至其末年亦知劝农作以休息民。至于元成之间,朝政固有乖阙,而百姓安业自若,天下富庶,几二百年。成周享国过于夏□。王莽篡汉,终以民心不忘而复之。餋民之功大矣。朕于斯事,盖寝食未尝忘也。」○宣德五年二月壬辰,罢采木之役。上谕侍臣曰:“为国之道,农事最急。今国家无大营缮,当东作之时,而工部采运木植未已,岂不妨废农业?遂命书敕谕尚书李友直等,凡已采之木,随处堆积,军夫悉罢遣归农。”○三月辛丑朔上以清明谒二陵毕,驻跸陵下。是日雨。上召少傅杨士奇等,从容语曰:「谚云,一岁之计在春。去冬少雪,今春雨亦未洽。朕昨观田陇间,尚未有耕种者,心为之忧。今雨连日,皆霡霂不骤,远迩沾足,甚慰民望。」士奇等对曰:「惟」皇上忧民一念不已天必昭应○戊申上谒二陵,还道中,遥见耕者,以数骑往视之,下马从容询其稼穑之事,因取所执耒耜三推,耕者初不知为。上也,既而中官语之,乃惊,罗拜,呼万岁。上顾谓侍臣曰:「朕三举耒,已不胜劳,况常事此乎?」人恒言劳苦莫如农,信矣。命耕者随至营人,赐钞六十锭。已而道途所经农家,悉赐钞如之。○宣德六年六月丁未上罢朝,御左顺门出,御制《闵农诗》一章,示吏部尚书郭琎曰:「朕昨宵不寐,思农民之艰难,能使之得其所,则在贤守令。因作此诗,卿当为朕择贤母,使农民受弊。」○宣德七年九月庚辰上视朝罢,御便殿,问侍臣曰:“民何事最苦?”侍臣曰:“四民之中,农最苦。”

译皇上听说后,谕告兵部、工部大臣说:“近来多次有人说山东旱灾饥荒,朕因此寝食不安。治理国家在于使百姓安定;没有水旱灾害,百姓衣食充足,才会安定。如今百姓尚未安定,汤宗却前往清理军伍,郡县官吏听从并接受约束,稽核兵籍,奔走呼喊,反而加倍骚扰百姓,百姓一定会惊恐,逃亡者也因此更加增多。命兵部通过驿站召汤宗回来;凡是外地卫所的军旗在山东征取军士的,一律命令返回原卫所,一切采买事务都停止。” 宣德三年三月乙未朔日,顺天府官员带领京城各坊厢的老人到宫中入见。皇上谕告他们说:“京师是五方百姓杂居之地,习俗风尚各不相同,不容易治理。朝廷供应各种物资,因为距离近,责令办理的事情很多,比外地郡县更加烦劳。这些朕都知道。如今朕继承 祖宗的大统,希望天下都能相安无事,何况是京师呢?你们做百姓的,要彼此训诫告诫,勤于本业,孝敬父母、尊敬长辈,和睦乡里,不要游荡懒惰,不要从事淫邪巧诈的行业,不要触犯法令;这样才是良民。有司要体察朝廷的心意,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救济他们的饥寒,均平他们的徭役,安抚善良之人,审问惩治奸恶之徒,使我的百姓乐于生活;这样才是好的有司。朝廷对于行善的人加以奖赏,对于作恶的人加以惩罚;赏罚的法典,都是 祖宗制定的成法,朕不敢违背。现在正值改元之初施行政令、重新整治京师百姓之时,你们都恭敬听取。” 对于圣谕无不称颂庆贺。宣德六年五月甲戌日,巡抚江西侍郎赵新上奏:“起初,永新县梅花洞的贼人萧彦真等人出没劫掠,调集三千军队进行剿除。如今超过一年仍未捕获,而官兵所到之处,居民反而受到祸害。请求召回军队停止大规模进剿,只留下百人驻守要地搜捕他们。” 皇上谕告行在兵部大臣说:“俗语有句常说的话:盗贼作乱还可以忍受,官军杀害我们,这句话极言官军造成的祸害,应当采纳赵新的意见。”于是下敕给江西、湖广的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说:“古人有乘一辆车劝说贼人而使其投降的,也有运用计谋使贼人自己惊恐离散的;关键在于谋略如何,并不在于兴师动众。如今这股小贼,动用三千军队,没有好处反而有害。命官军各自返回原来的卫所,只留下二百人巡逻搜捕。” 重视农业。宣德元年二月戊寅日,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制造军器缺少熟铁,请求在江南收买。路途遥远,恐怕来不及按期运到,拟先从遵化铁冶运来备用。” 皇上说:“遵化既然有铁,为什么还要到江南去买?何况铁又重又难运输,长途运送尤其劳民。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却有这样的差役,官吏和里胥催逼,百姓必然受害,也会妨碍、耽误农事。只从遵化取用,足够了。” 五月戊申,早朝退朝。皇上对侍臣说:“天气渐渐炎热,正是农夫耕种的时候。于是我吟诵聂夷中的《锄禾日当午》诗,并且说:‘我每次诵读这首诗,没有一次不想到农夫。’又说:‘朕八九岁时就读书了。’” 皇考来看望我,亲自拿笔写下这首诗给我看,并问道:‘懂吗?’我回答说:‘庄稼耕种收获的艰难,就在这里。’ 皇考笑着点头。从此以后,他常常教我农事,我铭记在心,不敢忘记。如今皇考的宫车再也不会回来了!说到这里,眼泪像泉水一样流下。宣德二年正月丙申。皇上下令行在户部申明屯田的法令,并对侍臣说:“如今海内平安无事,军士只按数目留下守备,其余全部屯田耕种。收获的粮食足以供给衣食,国家就可以节省养军的费用。而且军士平时不习惯劳苦,遇到征调时,害怕艰难,就会想着逃避。让他们屯田耕种,服习劳作;农闲时练习武艺,也可以避免骄惰。”我 皇祖临朝时,对此事深思熟虑。劝勉、惩罚和考核比较,都有成法,所以粮食充足、军队强盛。但是朕认为,制定法令固然好,尤其重要的是任用合适的人。命令兵部移文有关部门,选拔老成的军官提督屯田,仍命风宪官按时巡察。宣德三年四月戊午,有百姓提出建议,认为朝政应把重视农业作为首要事务。皇上回头对侍臣说:“这话有道理。国家重视农业,百姓就能尽力生产,天下便会富庶。古代重视农业的,没有超过周朝的。后稷教导百姓耕种,开国君主公刘能够大力继承前人的事业。文王时,耕田者按九分之一纳税;武王重视百姓的粮食;周公作《豳风》来告诫成王,详细讲说农事。当时百姓富足,政治与天地之和相协调。周朝以后,没有超过西汉的。汉高帝困抑商人以压制商业末业,汉文帝二十多年勤恳地劝农,并下诏免租,命有关官员办理。汉武帝虽然因土木营造和战争使百姓劳苦,到晚年也知道劝农生产来使百姓休养。至于元帝、成帝时期,朝政固然有违失,但百姓仍安居乐业,天下富庶,近二百年如此。成周享有国祚超过夏朝□。王莽篡夺汉朝,最终因为民心没有忘记汉朝而使汉朝复兴。养育百姓的功劳实在太大了。朕对于这件事,大概连睡觉吃饭都从未忘记。” 宣德五年二月壬辰,停止采伐木材的差役。皇上谕告侍臣说:“治国之道,农事最为紧要。如今国家没有大规模营造工程,正值春耕时节,而工部采办、运输木材还没有停止,难道不会妨碍、耽误农业吗?”于是命人写敕谕给尚书李友直等人:凡是已经采来的木材,随地堆放;所有军夫一律停止差役,遣返回乡务农。三月辛丑朔日。皇上在清明节拜谒二陵完毕,驻跸在陵墓之下。这一天下雨。皇上召见少傅杨士奇等人,从容地说:“谚语说,一年的计划在于春天。去年冬天雪少,今年春天的雨也还不充足。朕昨天看到田间地头,还没有耕种的人,心里因此忧虑。如今连日下雨,都是细密小雨而不是骤雨,远近田地都得到充分滋润,很慰藉百姓的愿望。”杨士奇等回答说:“只是……” 皇上忧虑百姓的心意一直没有停止,上天一定会明显地作出回应。” 戊申日。皇上拜谒二陵后,回程途中远远看见耕田的人,便带着几名骑兵前去察看,下马从容询问他的耕种收获之事,于是拿过他手中的耒耜推耕三次。耕田的人起初不知道是 皇上,后来宦官告诉他,他才惊慌起来,排列跪拜,高呼万岁。皇上回头对侍臣说:“朕只推了三下耒,已经承受不了劳累,何况农民经常做这件事呢?”人们常说劳苦没有比农民更重的,确实如此。命令这个耕田的人随行到营地,赐给他宝钞六十锭。随后,皇上经过道路上的农家,全都照样赐给宝钞。宣德六年六月丁未。皇上下朝后,从左顺门出来,作了一首《闵农诗》,给吏部尚书郭琎看,说:“朕昨天夜里睡不着,想到农民的艰难。要使他们各得其所,关键在于贤能的守令。因此作了这首诗。卿应当替朕选拔贤能的父母官,不要使农民受到弊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宣德七年九月庚辰。皇上视朝完毕,来到便殿,问侍臣:“百姓所做的事情中,什么最苦?”侍臣回答:“士、农、工、商四类百姓之中,农民最苦。”

上曰:「朕固知之。朕尝历田野,见织妇采桑,育蚕,缲丝,制帛,累寸而后成匹,亦甚劳苦。」侍臣曰:「惟」陛下明圣,知民之艰难,及此已而。上出所赋《织妇词》一篇以示左右臣,曰:“朕非好为词章。昔真西山有言:‘农桑衣食,本为君者当诏儒臣,以农夫红女耕蚕劳勤之状作为歌诗,使人诵于前,又绘为图,揭于宫掖,布之戚里,使皆知民事之艰,衣食之所自。’朕所以赋此也。”恤民○洪熙元年七月戊寅,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弋谦言:「有司于民间买办诸物,多亏价值。」上览之,谓侍臣曰:「科买诸物,每令实与价值,亏益上则为损民,宜速行戒约。有不悛者,必加之罪。」○八月癸未,以直隶及浙江诸郡有司不得其人,土豪肆虐,良民不安,命大理卿胡概等巡抚。上谓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曰:「朕为生民主,恩泽所施,必先贫弱,岂知奸豪为虐如此?譬如治田,不去稂莠,嘉榖岂茂?其命概等往巡察,犯者悉治以罪,必使小民皆得其所。」○九月乙丑,北京民党保等奏:工部令买沙鱼皮,造卤簿及器械之用。此物,北京素所不产。上谕行在工部臣曰:“凡物之需,当随土地所产。沙鱼皮产于近海郡县,此何以责京民?其给官钞,就出产之处买之,庶不扰下。”○宣德元年三月丁未上以春雨频降,召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谕之曰:「朕初承大统,政化未洽。念自古国家未有不由民之富庶以享太平,亦未有不由民之困穷以致祸乱。是以夙夜祗畏,用图政理,所冀天时协和,年谷豊熟。去年冬多雪,今春益以雨泽,似觉秋成可望。然一岁之计在春,尚虑小民阽于饥寒,困于徭役,不能尽力农亩。其移文戒饬郡邑,均徵徭役,劝课农桑,贫乏不给者,发仓廪赈贷之。」○四月辛巳,山东清理军伍,大理卿汤宗奏:济南等府去年七月至今年三月无雨雪,麦苗焦槁,工部派买颜料甚急,乞暂停止。尚书吴中言:颜料皆陵寝殿宇待用之物。上曰山东之民祖宗之民也艰难如此祖宗所不忍,尔可以苛急扰之耶?其悉停罢。○壬辰,行在户部奏:比者,山东青州府言民艰食,请借官粮赈济,而未见开报饥民多寡之数,请覆勘给之。上曰:「民饥无食,济之当如拯溺捄焚,不可少缓。若待覆勘而行,岂不有馁?饥者宜遣人驰驿往山东,令布政司与府官从实取勘,就便分给,庶几有济。」○宣德二年正月乙巳,汉州绵竹县民奏:世以采捕为业,岁纳麂皮。初,地荒林密,人少兽多,采纳常足。今以屯戍废地皆为良田,兽少捕之难得,岁久逋多,乞赐<▯宀十见>恤。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曰:「田野辟,人民众,此好事。虽羽毛齿革以资国用,若果难得,理当除减,不宜以此困民。」○壬子,山东泰安州奏:永乐十七年、十八年,人民艰食,于预备仓借粮二万一千三百石赈之。洪熙元年秋成,止偿四千余石,多因逃徙复业未有偿。官欲待年豊悉偿。上谓行在户部臣曰:「逃民初复,且当优恤,岂可辶□处责之偿?朕常虑有司不体人情,今所奏良协朕心,其准所言。听家业已成之后,年榖有收,则令偿官。」○八月庚申,行在户部奏:“徵岁用马草。”上曰:「古者纳总、纳铚,皆量地之远近,虑劳民也。宜从减省,毋困民力。」○宣德三年四月癸亥,四川参政李衡奏:户部令民运河州茶六十万斤赴陕西,今剿捕畨寇,方运军饷,民力不足,乞暂停运。上谓尚书夏原吉曰:「蜀地险,民贫,今方用兵,供给实难。安可复以不急之务扰之?民扰则不安,不安则怨,怨则为非。宜从衡所言,止勿运。凡诸司有买办于彼者,悉令停止。」○闰四月甲辰,行在工部郎中李新自河南还,言山西饥民流徙至南阳诸郡,不下十万余口,有司军卫各遣人捕逐,民死亡者多。上谕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民饥流移,岂其得已?仁人君子所宜矜念。昔富弼知青州,存恤流民,饮食居处医药,皆为区画;山林河泊之利,听流民取之,不禁。所活至五十余万人。今乃驱逐使之失所,不仁甚矣。其即遣官往同布政司及府县官,加意抚绥,发廪给之,随所至居住。敢有捕逐者,罪之。」○七月乙亥,青州民刘中等二百余户,因岁歉流徙至北京枣强县,二十余年,有司欲追还山东,中等奏乞附籍枣强。上谓尚书夏原吉曰:「彼此皆吾土,但得民安而已。」又曰:「唐宇文融捡括流民,过期不首者谪边州,容庇者抵罪。州县承风,劳扰百姓,愈毙逃窜益多。尔其申饬有司,以此为戒。」○宣德四年四月庚辰,陕西绥德州奏:去年旱灾,州民艰食,而上司赋役浩繁,如运粮、运茶之类,乞稍<▯宀十见>之。上览奏,以示行在户部尚书郭敦等,曰:“卿等宁不与朕同忧乎?恤民力,当如捄焚,岂可以缓!运粮可酌量使之运茶之类,一切停止。”

译皇上说:“朕当然知道。朕曾经走过田野,看见织妇采桑、养蚕、缫丝、织帛,积累一寸一寸的丝,之后才能织成一匹,也十分劳苦。”侍臣说:“只有……” 陛下圣明,知道百姓的艰难,能够想到这一点就够了。” 皇上拿出自己所作的《织妇词》一篇给左右侍臣看,说:“朕并不是喜欢写词章。从前真西山曾说:‘农桑所生产的衣食,本来就是君主应当命令儒臣把农夫、织女耕田养蚕的辛劳情状写成歌诗,使人们在君前诵读;又画成图,张挂在宫中,散布到外戚亲戚之家,使他们都知道百姓劳作的艰难,以及衣食的来源。’朕之所以作这首诗,就是这个原因。” 体恤百姓。洪熙元年七月戊寅,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弋谦说:“有关部门向民间收购各种物品,大多压低了价格。” 皇上看后,对侍臣说:“征买各种物品,每次都命令按实际价格付给;如果压低或增益价格,结果都会损害百姓,应当迅速下令告诫约束。有不改悔的人,一定加以治罪。” 八月癸未,因为直隶和浙江各郡有关部门没有任用合适的人,土豪肆意暴虐,良民不得安宁,命大理卿胡概等人前去巡抚。皇上对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人说:“朕作为百姓的君主,施加恩泽时必定先照顾贫弱之人,哪里知道奸猾豪强竟这样作恶?这好比治理田地,如果不除掉稂莠,好的谷物怎么会茂盛?命令胡概等人前往巡察,违法者一律治罪,一定要使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九月乙丑,北京百姓党保等人上奏:工部命令购买鲨鱼皮,用来制造卤簿和器械。这种东西向来不产于北京。皇上谕告行在工部官员说:“凡是需要的物品,应当按照各地所产来取用。鲨鱼皮产于近海郡县,为什么要责令京城百姓供应?应当发给官钞,就在产地购买,这样或许不会扰害下面的百姓。” 宣德元年三月丁未。皇上因春雨频繁降下,召见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谕告说:“朕刚继承大统,政教还没有完全施行。想到自古以来,国家没有不是由于百姓富庶而享有太平的,也没有不是由于百姓困穷而导致祸乱的。因此朕早晚恭敬戒惧,努力谋求治理,希望天时调和,年谷丰收。去年冬天雪多,今年春天又增加了雨水,似乎可以期待秋季丰收。然而一年的计划在于春天,朕还担心百姓濒临饥寒,又被徭役困扰,不能尽力于农田。应当发文告诫各郡县,均衡征发徭役,劝勉督促农桑;贫困无力供给的,打开仓廪赈济借贷他们。” 四月辛巳,山东清理军伍,大理卿汤宗上奏:济南等府从去年七月至今年三月没有雨雪,麦苗枯焦,工部派人急迫征买颜料,请求暂时停止。尚书吴中说:颜料都是陵寝、殿宇等待使用的物品。皇上说:“山东的百姓是 祖宗的百姓,如今艰难到这种地步,祖宗都不忍心这样做,你们难道可以用苛急的办法去扰害他们吗?全部停止。” 壬辰日,行在户部上奏:近来山东青州府说百姓缺粮,请求借官粮赈济,但还没有开报饥民多少的数目,请复查核实后发给。皇上说:“百姓饥饿没有粮食,救济他们应当像抢救溺水、扑灭火灾一样,不能稍有迟缓。如果等复查核实后才施行,难道不会有人挨饿吗?应当派人快马驿传前往山东,命布政司和府官据实查勘,就地分发,这样或许能够救济他们。” 宣德二年正月乙巳,汉州绵竹县百姓上奏:世代以捕猎为业,每年缴纳麂皮。起初,土地荒芜、森林茂密,人口少而野兽多,采捕缴纳通常能够足额。如今因屯戍而开垦荒地,全部成了良田,野兽减少,捕捉很难得到;年久以来拖欠很多,请求赐予□恤。皇上谕告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田野得到开垦,人口增多,这是好事。即使羽毛、兽牙、皮革可以供国家使用,如果果真难以取得,按理也应当减免,不应当因此困扰百姓。” 壬子日,山东泰安州上奏:永乐十七年、十八年,百姓缺粮,曾从预备仓借粮二万一千三百石赈济。洪熙元年秋收后,只偿还了四千多石,许多是因为逃亡迁徙后重新恢复原业的人还没有偿还。官府想等到年成丰收时全部偿还。皇上对行在户部官员说:“逃亡百姓刚刚回来,应当暂且优待体恤,怎么可以到□处责令他们偿还?朕常常担心有关部门不体察人情。如今所奏合乎朕心,准许所说,等到家业已经恢复、年谷有了收成,再命令他们偿还官粮。” 八月庚申日,行在户部上奏:“征收每年使用的马草。” 皇上说:“古代缴纳禾秸、铚草,都要根据土地远近来确定数量,是考虑到不要劳累百姓。应当尽量减省,不要困乏民力。” 宣德三年四月癸亥,四川参政李衡上奏:户部命百姓运送河州茶六十万斤到陕西。如今正在剿捕番寇,正运输军饷,百姓力量不足,请求暂时停止运输。皇上对尚书夏原吉说:“蜀地险要,百姓贫困,如今又正在用兵,供应确实困难。怎么可以再拿不急迫的事务去扰害他们?百姓受扰就不得安宁,不安宁就会产生怨恨,有怨恨就会做违法的事。应当采纳李衡所说,停止运输。凡是各部门在那里征买物品的,也一律命令停止。” 闰四月甲辰,行在工部郎中李新从河南回来,说山西饥民流徙到南阳各郡的,不下十万余人;有关部门和军卫各自派人驱逐捕捉,百姓死亡的很多。皇上谕告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说:“百姓饥饿流离,难道是他们自己愿意的吗?仁人君子应当怜悯挂念他们。从前富弼任青州知州时,收容救济流民,饮食、住所、医药都作了安排;山林、河泊的利益,听任流民取用,不加禁止。救活的达到五十多万人。如今却驱逐他们,使他们无处安身,实在太不仁慈了。立即派官员前往,会同布政司及府县官员,特别用心安抚,打开仓廪供给他们,允许他们在所到之处居住。敢有捕捉驱逐者,治罪。” 七月乙亥,青州百姓刘中等二百多户,因为年成歉收流徙到北京枣强县,已经二十多年。有关部门想把他们追回山东,刘中等上奏请求把户籍附在枣强县。皇上对尚书夏原吉说:“彼此都是我的土地,只要百姓能够安定就行。”又说:“唐代宇文融清查流民,过期不自首的贬谪到边州,容留包庇者抵罪。州县官员顺应风势办理,劳扰百姓,结果逃窜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你应当再次告诫有关部门,把这件事作为戒鉴。” 宣德四年四月庚辰,陕西绥德州上奏:去年遭受旱灾,州中百姓缺粮,而上级部门征收赋役繁多,如运粮、运茶之类,请求稍加□恤。皇上看了奏章,给行在户部尚书郭敦等人看,说:“你们难道不能和朕一同忧虑吗?体恤民力,应当像救火一样,怎么可以拖延!运粮可以酌量办理,运茶之类的事务一概停止。”

○宣德五年七月丁巳上视朝罢,御左顺门,谓行在户部臣曰:“人情皆欲安居,谁肯弃业他徙?只缘有司不善抚恤,横征暴歛,致其如此。比闻漳州强贼,皆是逃民,罪虽可诛,情亦可悯。推原其始,责在有司尔。即榜示各处,戒约务从<▯宀十见>恤,若有扰害致其逃亡者,必罪不贷。”○九月戊申上谕兼掌行在户部事兵部尚书张本曰:「闻各处细民多因有司失于抚字,及富豪之家施贷取息过虐,以致贫窘流移外境。既招复业,蠲负租,免差徭,以优恤之。尚虑贪墨官吏并豪民仍前肆虐,尔户部榜示天下,严禁约之,并劝谕亲邻同里之人协助周恤。有扰害者罪之。」○十二月庚寅,初,镇守山西都督李谦奏:「阳曲县民张福等逃居大瓮寨,请发兵捕之。」上曰:「民逃,岂其所欲?必科差频烦,为有司逼迫故耳。加之兵,则伤其生。但令府县招抚,免其徭役,彼必来归。」遂令太原府招之,至是皆复业。○宣德六年二月戊午,行在户部奏遣官巡视民瘼。上从之,因谓侍臣曰:「堂下远于千里,人君深居宫禁,岂能尽谙民隐,故不免遣人巡视。若所遣非人,下情犹未能悉达。」侍臣对曰:「国家仁民,惟在择守令。守令得人,田里之民自安。」上曰然○宣德七年二月己未,行在兵部请再遣官清理军伍。上曰:「军伍当清,若果户绝,勿累平民。大抵深刻之徒,妄意朝廷在于得军,展转牵连,累及良善,遂至诉讼纷纷。不知军与民皆国之根本,朕抚视如一,未尝有偏。今宜谕以朕意,是是非非,务尽至公,不可枉滥。」○十月己未,山西平阳府蒲州万全县丞何福全言:本县民充军及死亡,所负粮草悉属存者代纳,又令运送京师及边卫,民不胜敝。比又令民办纳薪炭,乞蠲所负,而粮草之运输者止就近处,并乞止薪炭之役。上谓行在户部、工部臣曰:「山西土薄民贫,朕恒念之。加以徭税如此,人何以堪?自今粮草输官者,改就近地;荒地租税及薪炭,悉蠲之。」惜民力○宣德元年三月丙申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朕闻陕西去岁薄收,军民艰食,而脩襄陵、乐平二王府,汉中运茶及采红花、茜草之类,皆用民力。今东作之时,何暇及此?宜遣人驰驿谕所司,姑停止。所遣之人,皆令还京。」○戊午,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奏:「万全右卫城在德胜关口,地高乏水,宜徙于近城七里宣城堡。」上曰:「此城戍守已久,安得重劳军民?」唐太宗时,有请修古长城、发民乘堡障者,太宗曰:「当扫清沙漠,何用劳民远修堡障?」此役姑止。○宣德三年三月癸卯,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言:“山西人夫在京用工者,今当更代。”上曰:「山西去年旱,人民艰食者多,自给未能,安可役之?凡被灾之处,一切停止。见役于京者,即皆遣还。」○六月辛卯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曰:“今天气炎热,工作未休,军民劳苦。其必不可已者,略加缮完,他不急之役皆罢之。”○十二月庚子,行在户科左给事中许侃等奏:「六科俱合增盖板房,如南京六科之制。」上曰:「近日稍有营建,言者多谓劳民,朕皆从所言已之。况六科规制已定,且岁终当息民,亦姑巳之。」○宣德四年六月丁丑上退朝,御奉天门,召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谕之曰:「去岁各处薄收,湖广为甚,其民艰难,所宜<▯宀十见>恤。比闻工部采办竹木,科买诸物,动以万计,何得不为国家爱惜民力,而劳扰如此?宜斟酌事之轻重缓急,痛与裁省。果是紧要合用之物,则令营办;余不急之事,俟民力从容,以渐为之。<▯宀十见>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卿等宜体朕意。」○十月癸未,行在工部奏:「明年正月,四方畨夷例应朝贡,而北京会同馆虑不能容,宜预增修。」上曰四夷朝贡皆承祖宗之旧,昔能容矣。今日岂便不足?但脩葺其坏者,不必增创劳民。○宣德六年五月庚辰上视朝罢,御左顺门,召工部尚书吴中,谕之曰:“各厂所贮材木,初采甚难,劳困军民,殚极粮赏,方得至此,朕故加意爱惜,卿亦当体朕意,有不当用,切勿妄费。若本大材而工匠斵小,用之罪亦不贷。”盖时有以事闻于上者上曰:「姑戒之,戒之不改,而后罪之。」○九月壬戌朔,行在户部奏:平江伯陈瑄请再佥民运粮。又工部令各处采木送淮安脩船。又令福建造船海运。上曰:「民运粮已非易事,又欲佥点助军,是重劳民,此不可行。山东、江西等府埰木,宜减其半。福建地远,不可造船,且度关踰险,纵有船,岂能度淮?役民当度人情地势,此事尤不可行。」○宣德七年正月丁卯,直隶兴州中屯卫奏:「去年十二月所给使臣车辆人夫之数。」上谓行在兵部尚书许廓等曰:「使臣经过,应接烦劳,今东作渐近,湏爱惜人力,其令所过之处,量度节省。」谨财用○宣德元年六月丙戌

译宣德五年七月丁巳。皇上视朝完毕,来到左顺门,对行在户部官员说:“人情都希望安居,谁愿意放弃产业迁往别处?只是因为有关部门不善于抚恤,横征暴敛,才导致这种情况。近来听说漳州的强盗,都是逃亡百姓;罪虽然可以诛杀,情由也值得怜悯。推究事情的起因,责任在有关部门罢了。立即把这些话张榜告示各处,告诫约束他们务必从□恤;如果有扰害百姓、导致他们逃亡的,一定治罪,绝不宽赦。” 九月戊申。皇上谕告兼掌行在户部事务的兵部尚书张本说:“听说各地普通百姓,很多因为有关部门失于抚养安置,以及富豪人家放贷取息过于残酷,以致贫困窘迫、流徙到外地。招抚他们回来恢复产业后,应免除所欠租赋,免除差役,以优待体恤他们。还担心贪污官吏和豪民仍像从前一样肆意作恶,你户部要把这些话张榜告示天下,严加禁止约束,并劝告亲邻同里之人共同帮助周济抚恤。有扰害百姓的,治罪。” 十二月庚寅日。起初,镇守山西的都督李谦上奏:“阳曲县百姓张福等逃到大瓮寨居住,请发兵捉拿他们。” 皇上说:“百姓逃亡,难道是他们所愿意的吗?一定是科派差役频繁,是有关部门逼迫的缘故。再派兵去,只会伤害他们的性命。只要命府县招抚他们,免除他们的徭役,他们一定会回来。”于是命太原府招抚他们,到这时都已恢复原业。宣德六年二月戊午,行在户部上奏请求派官员巡视民间疾苦。皇上同意了,因而对侍臣说:“堂下的地方远达千里,君主深居宫禁,怎么能完全了解民间隐情,所以不得不派人巡视。如果派去的不是合适的人,下面的实情仍然不能全部上达。”侍臣回答说:“国家仁爱百姓,关键只在选择守令。守令用人得当,田野里的百姓自然安定。” 皇上说:“对。” 宣德七年二月己未,行在兵部请求再次派官员清理军伍。皇上说:“军伍应当清查,如果确实已经绝户,不要牵累平民。大体说来,苛刻深酷的人妄自以为朝廷的目的在于得到军士,辗转牵连,连累善良百姓,于是诉讼纷纷不断。他们不知道军士和百姓都是国家的根本,朕一视同仁地抚慰看待,从来没有偏向。如今应当把朕的意思传谕下去,是非必须完全出于公正,不可枉屈滥罚。” 十月己未,山西平阳府蒲州万全县县丞何福全说:本县百姓被充军以及死亡后,他们所欠的粮草全都由在籍百姓代为缴纳,又命他们运送到京师和边卫,百姓承受不了这样的困弊。近来又命百姓筹办缴纳薪炭,请求免除所欠;至于粮草运输,请停止运往远处,只在附近办理,并请求停止薪炭的差役。皇上对行在户部、工部官员说:“山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朕一直挂念。再加上这样的徭役和赋税,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从今以后,粮草输送官府的,改在附近地方办理;荒地的租税和薪炭,一律免除。” 爱惜民力。宣德元年三月丙申。皇上谕告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人说:“朕听说陕西去年收成不好,军民缺粮,而修建襄陵、乐平二王府,以及从汉中运输茶叶、采办红花、茜草之类,都要使用民力。如今正是春耕时节,哪里有空顾及这些?应当派人快马驿传谕告有关部门,暂且停止。派去的人都命令返回京城。” 戊午日,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上奏:“万全右卫城建在德胜关口,地势高而缺水,适宜迁到距近城七里的宣城堡。” 皇上说:“这座城驻守已经很久了,怎么能再次劳累军民?”唐太宗时,有人请求修筑古长城、征发百姓修建堡障,太宗说:“应当扫清沙漠,何必劳民远修堡障?”这项工程暂且停止。宣德三年三月癸卯,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山西民夫在京服工的,如今应当轮换。” 皇上说:“山西去年旱灾,许多百姓缺粮,连自给都做不到,怎么可以役使他们?凡是遭受灾害的地方,一切差役都停止。在京服役的民夫,立即全部遣返回乡。” 六月辛卯。皇上谕告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今天气候炎热,工程还没有停止,军民十分劳苦。那些确实不能停止的,只略加修缮完成;其他不急迫的工程一律停止。” 十二月庚子,行在户科左给事中许侃等上奏:“六科都应当增建板房,按照南京六科的制度办理。” 皇上说:“近来稍有营建,进言的人多说会劳民,朕都听从他们的意见而停止了。何况六科的规制已经确定,而且年终应当让百姓休息,这件事也姑且停止。” 宣德四年六月丁丑。皇上下朝后,来到奉天门,召见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人谕告说:“去年各地收成不好,湖广尤其严重,那里百姓艰难,应当加以□恤。近来听说工部采办竹木、征买各种物品,动辄以万计,怎么能不替国家爱惜民力,却这样劳扰他们?应当斟酌事情的轻重缓急,大力裁减节省。果真是紧要而合用的物品,就命令营办;其余不急的事情,等百姓力量宽裕后,再逐步办理。□省一分,百姓就受到一分恩赐。你们应当体察朕的意思。” 十月癸未,行在工部上奏:“明年正月,四方番夷按惯例应当朝贡,而北京会同馆恐怕不能容纳,应该预先增修。” 皇上说:“四夷朝贡都是承袭 祖宗的旧制,从前能够容纳,如今怎么就会不足呢?只修缮破损的地方,不必增建新的工程而劳累百姓。” 宣德六年五月庚辰。皇上视朝完毕,来到左顺门,召见工部尚书吴中,谕告说:“各厂所储存的木材,最初采集十分困难,使军民劳累困苦,耗尽粮食和赏赐,才运到这里,所以朕特别用心爱惜。卿也应当体察朕的意思,有不应使用的,千万不要随意浪费。如果原本是大木材,工匠却削成小材使用,犯这种罪也不宽赦。”大概当时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 皇上。” 皇上说:“姑且先告诫他;告诫后仍不改,再治他的罪。” 九月壬戌朔日,行在户部上奏:平江伯陈瑄请求再次签派百姓运粮。工部又命令各地采伐木材运到淮安修船,又命令福建造船进行海运。皇上说:“百姓运粮已经不是容易的事,又想签点他们来帮助军队,这是加重劳役百姓,不能实行。山东、江西等府采伐木材,应当减去一半。福建路远,不适合造船,而且要经过关隘、翻越险阻,即使有船,难道能够驶过淮河吗?役使百姓应当考虑人情和地势,这件事尤其不可行。” 宣德七年正月丁卯,直隶兴州中屯卫上奏:“去年十二月供应使臣车辆和民夫的数目。” 皇上对行在兵部尚书许廓等人说:“使臣经过各地,接待应付十分烦劳。如今春耕渐近,必须爱惜人力,命令经过之处酌量办理、节省使用。” 谨慎使用财物。宣德元年六月丙戌。

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国家餋民,今六十年,卿”祖宗旧臣,朕所倚任。在户部四十年矣,今户口登耗如何?钱榖豊约如何?皆当留意,制节谨度,使国本充实。卿亦将有令名于世,不可不勉。原吉顿首谢。○宣德二年八月壬申,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奏:「南京户部公宇栋梁榱桷多朽腐,恐颓坏则愈费工力,请预脩理。」上从之,因曰:“凡人治家、治国,理皆如此。思其艰而图于早,则用力少而成功不难;若及艰难然后图之,则劳费数倍,功成不易矣。”○宣德三年正月辛丑,行在工部奏:「淮安脩改漕运船,所费不少。」上谕之曰:「漕运,国之大事。脩船,岂可惜费?昔刘晏于江淮造船,皆豊其赀,船成经久不坏。其后有司悭吝,减损大半,船遂脆薄,漕运竟废。此事足为监戒。」○宣德二年七月壬子上视朝罢,因语侍臣曰:「隋文帝时,户口繁殖,财赋充足,自汉以来,皆莫能及。议者以在当时必有良法,后世因其享国不永,故无取焉。此未必然。夫法存乎人,理财,国之大务。若汉、唐初间,立法未尝不善,至其子孙,或恃富厚,遂力役频兴,费用无度,天下不能不凋敝。若隋文克勤政事,自奉俭薄,足至富庶,岂徒以其法哉?秦法多非先王之制,后世犹有存者,亦未尝计其享国长久也。大抵人君恭俭,国家无事,则生齿日繁,生齿繁则财赋自然充足。又曰:天下富庶,致理之本;民物凋耗,兆乱之阶。使炀帝不纵其奢欲,能谨守隋文之业,安得辶□处至败亡哉?」○宣德六年三月丙寅上视朝罢,御便殿,命翰林儒臣进讲《大学》“平天下”章,竟。上曰:「治天下国家,不可无财用。即如生之者众,四语行之,固不必暴徵横歛,而国用有余矣。」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二终。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三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宽赋○洪熙元年八月辛未,行在户部奏:镇江府金坛县官民田二千余顷水灾无收,应纳粮未免。上曰:「田无收,则民无食,尚可徵粮乎?即与开豁。」○九月丙午,福建连江县奏:永乐初,户口蕃多,岁输盐粮二千余石;后户口减,而粮额如旧,皆小民代输。上谕行在户部臣曰:「计口给盐,以米输官。口既耗减,而犹准旧额徵米,是厉民也。即令有司勘实徵收,无拘旧文。」○宣德元年十一月戊申,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刘性善奏:「武昌、荆州诸郡县旱潦,民饥,税粮难徵。今又该运米百余万石赴北京,乞宽恤。」上谕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曰:「国与民本同一体,民既无食,若复逼迫之,是不恤民。凡被灾处税粮,皆令折收布钞。远运之粮,令于见有仓储内运米。」○宣德四年三月壬子,四川安县茶户杜思聪诉,本户茶株枯槁,人一死亡,积欠茶课,郡县责徵日急,乞如例免杂役,得专办课。上谕尚书郭敦曰:「茶之利,蜀人资之,不但为公家之用。今有司以他役苦之,则民不得尽力于此矣。即令四川郡县缓其徵,茶户当免徭役者,皆免之。」又曰:「宋陈恕为三司使,稍增茶课取利,当时非之。此事今任于卿,岁课决不可增。果虗耗,则当减税课,但当从宽耳。」○宣德五年二月癸巳,敕行在户部曰:“各处旧额官田起科不一,租粮既重,农民弗胜。自今年为始,每田一亩,旧额纳粮自一斗至四斗者,各减十分之二;自四斗一升至一石以上者,减十分之三。永为定例。”○闰十二月丁未上御奉天门,谕行在户部臣曰:“恤民必有实惠,若惠民无实,非恤下之诚。比者,郡县间有水旱,税粮多欠,积岁既久,未能输官,有司催徵逼迫,而民愈困。四方奏逃亡逋赋者,皆以此故。朕闻之,恻然。其宣德三年以前民欠粮税,悉令折收钞与布绢。尔户部定议,务得其中,无亏于民。”户部议:“以十分为率,三分折阔布,三分折阔绢,四分折钞。”上曰:「如此虽然,但布绢阔幅者亦难得,宜只随民间所常用者,依时价收之,则民易办,庶几民受实惠。」○宣德七年三月庚申朔,敕行在户部曰:“近年百姓税粮远运艰难,官田粮重,艰难尤甚。自宣德七年为始,但系官田塘地税粮,不分古额、近额,悉依宣德五年二月二十日恩例减免。中外该管官员,不许故违。”○辛酉上谕尚书胡濙曰:「朕昨以官田赋重,百姓苦之,诏减什之三,以苏民力。此令务在必行。

译皇上谕告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国家养育百姓,到如今已经六十年了。卿是 祖宗留下的旧臣,是朕所倚重任用的人。你在户部已经四十年了,如今户口增加减少的情况怎样?钱粮丰足还是短缺怎样?都应当留意,节制费用、谨慎制度,使国家的根本充实。卿也将因此在世上获得美好的声名,不能不努力。”夏原吉叩头谢恩。宣德二年八月壬申,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奏:“南京户部官署的栋梁、椽子、桷木大多朽坏,恐怕倒塌后会更加耗费工力,请预先修理。” 皇上同意了,因而说:“无论治家还是治国,道理都是这样。考虑到困难而及早谋划,就用力少而成功不难;如果等到困难出现后才谋划,就会劳费数倍,事情也难以办成。” 宣德三年正月辛丑,行在工部上奏:“修整、改造淮安漕运船只,所费不少。” 皇上谕告说:“漕运是国家的大事。修船怎么可以吝惜费用?从前刘晏在江淮造船,都给足资费,船造好后能够长久使用而不坏。后来有关部门吝惜费用,削减大半,船便脆弱单薄,漕运终于废止。这件事足以作为借鉴。” 宣德二年七月壬子。皇上视朝完毕,对侍臣说:“隋文帝时,户口繁殖,财赋充足,自汉代以来都没有能够比得上他的。议论者认为,当时必定有良好的法令;后来因为隋朝享国不长,所以后世不取法于它。这未必如此。法令在于人,治理财用是国家的大事。像汉代、唐代初年,制定的法令未尝不好;到了他们的子孙,有的倚仗财富丰厚,于是频繁兴发劳役,费用没有节制,天下不能不凋敝。隋文帝能够勤于政事,自己奉行俭朴,国家足以达到富庶,难道只是因为他的法令吗?秦朝的法令多不合先王制度,后世仍有保存的,也未曾计算它享国是否长久。大体说来,君主恭敬节俭,国家没有大事,人口就会一天天繁衍;人口繁多,财赋自然充足。又说:天下富庶,是达到治理的根本;百姓和万物凋敝耗损,是祸乱发生的阶梯。假使隋炀帝不放纵奢侈欲望,能够谨慎守住隋文帝的事业,怎么会□处于败亡呢?” 宣德六年三月丙寅。皇上视朝完毕,来到便殿,命翰林儒臣进讲《大学》“平天下”一章,讲毕。皇上说:“治理天下和国家,不可以没有财用。就像《大学》所说‘生产财物的人多’等四句话那样实行,本来就不必暴征横敛,国用也会有余。” 《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第二卷完。《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第三卷。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宽免赋税。洪熙元年八月辛未,行在户部上奏:镇江府金坛县官田、民田二千多顷遭受水灾,没有收成,应缴纳的粮食无法免除。皇上说:“田地没有收成,百姓就没有粮食,难道还可以征粮吗?立即予以豁免。” 九月丙午,福建连江县上奏:永乐初年,户口繁多,每年输纳盐粮二千多石;后来户口减少了,但粮食税额仍和从前一样,结果都由小民代为输纳。皇帝谕令行在户部大臣说:“按人口发给食盐,以米输送给官府。人口既然已经减少,却还按照旧额征收米粮,这是在虐害百姓。立即命令有关官府核实实际人口和数额后征收,不要拘泥于旧有条文。” 宣德元年十一月戊申日,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刘性善上奏:“武昌、荆州各郡县遭受旱灾和水灾,百姓饥饿,税粮难以征收。现在又应当运送一百多万石米粮到北京,请求予以宽免体恤。” 皇帝谕令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国家和百姓本来就是一体,百姓既然没有粮食,如果再逼迫他们,这是不体恤百姓。凡是遭受灾害的地方,税粮都命令改收布匹和钞币。需要远途运输的粮食,就令其从现有仓储中调运米粮。” 宣德四年三月壬子日,四川安县茶户杜思聪申诉说:本户的茶树枯槁,人也一个接一个死亡,积欠的茶税越来越多,郡县催促征收一天比一天紧迫,请求按照旧例免除杂役,使本户能够专心办理茶税。皇帝谕令尚书郭敦说:“茶的利益,四川人要靠它维持生计,并不只是供公家使用。现在有关官府如果用其他差役使他们受苦,那么百姓就不能全力从事茶业了。立即命令四川各郡县放缓征收;按规定应当免除徭役的茶户,一律免除。”又说:“宋朝陈恕任三司使时,稍稍增加茶税以取利,当时人认为这是错误的。这件事如今交给你办理,每年的茶税绝对不可以增加。如果确实亏损,就应当减免税课,总之只应采取宽缓办法。” 宣德五年二月癸巳日,敕令行在户部说:“各地旧有官田的起科数额不一,租粮既然沉重,农民无法承受。从今年开始,每田一亩,旧额纳粮一斗至四斗的,各减十分之二;四斗一升至一石以上的,减十分之三。永远作为定例执行。” 闰十二月丁未日。皇帝登临奉天门,谕令行在户部大臣说:“体恤百姓必须有实际的恩惠;如果给百姓的恩惠没有实效,就不是诚心体恤下民。近来郡县之间有的遭遇水灾、旱灾,拖欠的税粮很多,积欠多年,仍不能输纳给官府,有关官府催征逼迫,百姓因此更加困苦。各地奏报百姓逃亡、拖欠赋税,都是这个缘故。朕听说后,感到十分怜悯。宣德三年以前百姓所欠的粮税,全部命令改收钞币以及布、绢。你们户部议定办法,务必取其中适当的方案,不得损害百姓。”户部议定:“按十分计算,三分折收阔布,三分折收阔绢,四分折收钞币。” 皇帝说:“这样做虽然可以,但宽幅的布绢也很难得到,应该只按照民间平常使用的布绢,依照当时的价格收取。这样百姓容易办理,也差不多可以使百姓得到实际的恩惠。” 宣德七年三月庚申朔日,敕令行在户部说:“近年百姓的税粮远途运输困难,官田税粮沉重,困难尤其严重。从宣德七年开始,凡属于官田、塘地的税粮,不分旧额、近额,一律按照宣德五年二月二十日的恩例减免。中外负责管理的官员,不许故意违背。” 辛酉日。皇帝谕令尚书胡濙说:“朕昨天因为官田赋税沉重、百姓为此受苦,下诏减免十分之三,以舒缓民力。这道命令务必切实实行。

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有子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卿等皆士人,岂不知此?」○宣德九年五月乙未,行在户部奏:「昨江西宜黄县耆民李崇政等言,县民连年遭疫,死亡者多,官田重租,艰于纳徵,乞如旧例折纳土产苎布,以为民便。」上曰:「旧例折布,正以租重故也。况今民多死亡,何忍复徵米,使生者重困乎?宜从其言。」弛利○宣德元年三月丙辰,行在礼部奏:锦衣卫力士甯直言,山西中条山产胆矾,乞令有司采进。上曰:「胆矾何切于用?使民耕则有粟充饥,桑则有帛御寒。矾如山积,何益饥寒乎?小人之言不足听也。古之人君,惟欲民富,凡山泽之利,皆弛其禁。若矾可利民,听其自采。」○宣德三年闰四月庚子,广东都司奏:「番隅县有铅沙,县民私取烹炼,可得白金铅鍚,请官开冶。」上曰:「山泽之利,民取之勿问。冶不可辶□处开,命巡按御史勘视。」至是,御史何善奏:「发工匠取沙烹炼,所得不偿所费。」上谓尚书夏原吉曰:「朕料铅沙之烹所得无几,若果有银利,置冶烹炼,岂待今日?彼小民或窃取以求毫末之利,无足怪。朕已宥之,不问。其令有司悉填坑洞,国家之利不藉此,民亦免逐末之毙。」○宣德六年九月丙戌初,河南民言:嵩县白泥沟地产银矿,宜开官冶。上命主司郑诚往同三司官覆勘,于是诚等用人力二千七百工,止得黑铅五十斤,银二两。至是还奏。上曰:「小人献利之言,不可听,其罢之。」○宣德九年六月甲戌,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言:「湖广及山西蔚州产木山场,宜禁民采伐。」上曰:「卿为国计,意甚厚。但山林川泽之利,古者与民共之,今不必屑屑。其已之。」崇儒○宣德元年正月庚子朔,孔、颜、孟三氏子孙十人来朝,辞归。上谓礼部尚书吕震曰:「朝廷待贤当厚,彼皆圣贤子孙,其给道里费。」又谓震曰:「孔、颜、孟三氏旧设教官,训其子孙,必选端重有学行者,尔以朕言谕吏部知之。」○十月癸未,袭封衍圣公孔彦缙来朝。既退。上谕行在礼部尚书胡濙曰先皇帝于其来朝,亲定赏赐,盖重圣人之道。师其道,则爱及其子孙。今当加倍,于是赐彦缙金织纻丝袭衣、钞、羊、酒等物。○宣德二年七月丁酉,改翰林院侍讲陈敬宗为国子司业。上曰:「侍讲清华之职,司业师表之任,秩虽末,其任则重,亦可谓儒者之荣矣。」○宣德四年正月戊辰,衍圣公孔彦缙欲遣人以钞往福建市书,虑远行不敢自擅,咨于尚书胡濙,濙以闻。上曰:「福建鬻书籍无禁,先圣子孙欲广构,亦何必言?审度而后行,亦见其能。慎其令,有司依时直为买纸摹印,工力亦官给之。」○十月庚辰上临视文渊阁,少傅杨士奇等侍。上命典籍取经史,亲自披阅,与士奇等讨论。已询以时政,从容密勿者久之。命中官出尚膳酒馔,赐士奇等,并赐纂修实录官。士奇等叩首谢。上曰:“朕闻有道之治,愿治之主,崇礼儒硕,讲求治道。卿等为朕传保,与诸学士皆处秘阁。朕躬至访问,冀有所闻耳。稍暇当复至。”○宣德五年九月甲寅,升北京国子监博士汪奉、许子谟为翰林院检讨。初,监官考满者但复职,至是行在吏部言:奉等应复职。上曰:「国子监官有例复职,因是优待儒者。但他官九载俱升职,监官独不可升乎?亦升其秩,仍典教事。其升为翰林院检讨,仍理博士事。」又曰:「若教官有学术才识出众众者,尤当不拘资格拔擢,勿谓儒者不可用。」○宣德七年五月辛未上闻少詹事兼侍读学士王英母卒,问尚书胡濙曰:「英母亦应得赐祭及营葬否?」濙对曰:「旧制,官三品父母曾受封赠者,官为营葬。今英官四品,其母受五品封。」上曰:「儒臣,吾所优礼者,况非此母无此子,其遣官赐祭,仍命有司治葬,勿为例。」兴学○洪熙元年七月己卯,交阯布政司请除府州县学正官,以董教事,训土人,庶革夷俗,复华风。上曰:「古称立贤无方,又曰有教无类。况师者,人之模范,用夏变夷,莫先于此。其令吏部选除。」○十一月辛酉,贵州镇远府奏:「本府新设儒学训教生员,期有成效,请给廪膳以养人。」上曰:「边郡开学,教夷人若使自营口腹,彼岂乐于为学?凡贵州各府新设学校未与廪膳者,皆与之。」○十二月戊辰,贵州铜仁府知府周季言:本府新设儒学,庙堂斋舍未备,生徒讲肄无所,欲发民创构,未敢自擅。上曰:「远方初开,学校若无庙宇斋舍,何以事祀?饬变夷俗,命工部从其所言。」○宣德二年四月己巳,行在礼部奏:天下岁贡生员考试不中者,发回原学肄业,以待再试。教官提调官如例责罚。

译《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 有子说:‘百姓如果不富足,君主怎么能富足?’你们都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宣德九年五月乙未日,行在户部上奏:“前些日子江西宜黄县的老人李崇政等人说,县中百姓连年遭受疫病,死亡的人很多,官田租税沉重,难以缴纳征收,请求按照旧例折纳当地土产苎布,以方便百姓。” 皇帝说:“旧例折纳布匹,正是因为租税沉重。何况如今百姓死亡很多,怎么忍心再征收米粮,使活着的人更加困苦呢?应当依从他们的请求。” 放宽禁利。宣德元年三月丙辰日,行在礼部上奏:锦衣卫力士甯直说,山西中条山出产胆矾,请求命令有关官府采办进献。皇帝说:“胆矾有什么紧要用途?让百姓耕田,就有粮食充饥;种桑,就有丝帛御寒。矾石堆积如山,对饥寒有什么好处?小人的话不值得听。古代的君主只希望百姓富足,凡是山林川泽的利益,都解除禁令与民共享。如果矾石能够使百姓获利,就听任他们自行采集。” 宣德三年闰四月庚子日,广东都司上奏:“番隅县有铅沙,县民私自采取消炼,可以得到白金、铅、锡,请求由官府开设冶炼场。” 皇帝说:“山林川泽的利益,百姓采取得到就不要追问。冶炼场不可在□处开设,命令巡按御史勘察。”到这时,御史何善上奏:“派遣工匠采沙冶炼,所得还抵不上所耗费的成本。” 皇帝对尚书夏原吉说:“朕料想铅沙冶炼所得不会多。如果确实有银矿利益,设置冶炼场进行冶炼,难道还会等到今天吗?那些小民或许只是偷偷采取消炼,求取微小利益,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朕已经宽宥他们,不再追问。命令有关官府把所有坑洞填平;国家的利益不依靠这个,百姓也可以免于追逐末利而遭受祸害。” 宣德六年九月丙戌日初,河南百姓说:嵩县白泥沟地方产银矿,适宜开设官办冶炼场。皇帝命令主管官员郑诚前往,会同三司官员复查勘验。于是郑诚等动用二千七百名工匠,只得到黑铅五十斤、白银二两。到这时回来上奏。皇帝说:“小人进献获利的言论,不可以听从,把这件事停止。” 宣德九年六月甲戌日,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湖广以及山西蔚州出产木材的山场,应该禁止百姓采伐。” 皇帝说:“你是为国家的计策着想,用意很深厚。但山林川泽的利益,古代就与百姓共同享有,如今不必在这些事情上过于琐细计较。把这件事停止吧。” 崇尚儒学。宣德元年正月庚子朔日,孔氏、颜氏、孟氏三族的十名子孙前来朝见,辞别回去。皇帝对礼部尚书吕震说:“朝廷对待贤者应当优厚,他们都是圣贤的子孙,应当发给他们路费。”又对吕震说:“孔、颜、孟三氏过去设置教官,教导他们的子孙,必须选拔品行端正稳重、具有学问德行的人。你把朕的话转告吏部,让它知道。” 十月癸未日,袭封衍圣公孔彦缙前来朝见。孔彦缙退下以后。皇帝谕令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说:先皇帝在他前来朝见时,亲自确定赏赐,大概是因为重视圣人的道统。学习圣人的道统,爱护之情也会延及其子孙。如今应当加倍赏赐。于是赐给孔彦缙金织纻丝袭衣、钞币、羊、酒等物。宣德二年七月丁酉日,改任翰林院侍讲陈敬宗为国子司业。皇帝说:“侍讲是清贵显要的职务,司业是担负师表职责的职位,品秩虽然低末,但责任却很重,也可以说是儒者的荣耀了。” 宣德四年正月戊辰日,衍圣公孔彦缙想派人带着钞币到福建购买书籍,又担心路途遥远,不敢擅自作主,便向尚书胡濙征询,胡濙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帝说:“福建出售书籍没有禁令,先圣的子孙想广泛购买书籍,又何必请示?经过审慎估量后再实行,也可见他能够办事。慎重地传下这道命令,有关官府按照当时的价格购买纸张并摹印,所需人工费用也由官府供给。” 十月庚辰日。皇帝亲临文渊阁视察,少傅杨士奇等人侍从在旁。皇帝命典籍官取来经书、史书,亲自翻阅,并和杨士奇等人讨论。随后询问时政,从容而秘密地商议了很久。皇帝命宦官拿出尚膳监的酒食,赐给杨士奇等人,也赐给编纂修订《实录》的官员。杨士奇等人叩头谢恩。皇帝说:“朕听说有道的政治和希望治理好国家的君主,都会崇尚礼敬博学的大儒,讲求治理国家的道理。你们为朕担任辅弼,又和各位学士都在秘阁任职。朕亲自前来询问访问,只希望能听到一些有益的话罢了。有空闲时朕还会再来。” 宣德五年九月甲寅日,升任北京国子监博士汪奉、许子谟为翰林院检讨。起初,国子监官员考核期满的,只恢复原职。到这时,行在吏部说:汪奉等人应当恢复原职。皇帝说:“国子监官员有按旧例恢复原职的规定,这是因为优待儒者。但其他官员任职九年都可以升职,国子监官员难道唯独不能升职吗?也应当提升他们的品秩,同时仍然主持教育事务。把他们升为翰林院检讨,仍旧管理博士的事务。”又说:“如果教官中有学术才识特别出众的,更应当不拘资格破格提拔,不要说儒者不能任用。” 宣德七年五月辛未日。皇帝听说少詹事兼侍读学士王英的母亲去世,便问尚书胡濙说:“王英的母亲也应当得到赐祭和官府营葬吗?”胡濙回答说:“旧制规定,三品官员的父母曾经受过封赠的,由官府负责营葬。如今王英是四品官,他的母亲受的是五品封赠。” 皇帝说:“儒臣是朕所优礼厚待的,何况没有这位母亲,就没有这个儿子。应当派官员赐祭,仍命令有关官府办理安葬,不要把这作为以后援引的成例。” 兴办学校。洪熙元年七月己卯日,交阯布政司请求在府、州、县设置学正官,主持教育事务,教导当地人,希望革除夷俗,恢复华夏风俗。皇帝说:“古人说,选立贤才不应拘泥于地域;又说,教育不应区别对象。何况教师是人的模范,要用华夏教化改变夷俗,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命令吏部选拔任命。” 十一月辛酉日,贵州镇远府上奏:“本府新设儒学,训导教诲生员,希望有所成效,请求发给廪膳以供养他们。” 皇帝说:“边远郡府创办学校,教导夷人,如果还要让他们自己供给衣食,他们哪里会乐意求学?凡是贵州各府新设的学校,尚未发给廪膳的,都发给。” 十二月戊辰日,贵州铜仁府知府周季说:本府新设儒学,庙堂、斋舍尚未完备,学生没有讲习的地方,想要征发百姓修建,又不敢擅自作主。皇帝说:“远方刚开始兴办学校,如果没有庙宇、斋舍,凭什么举行祭祀和学习?要改变夷俗,命令工部按照他的请求办理。” 宣德二年四月己巳日,行在礼部上奏:天下岁贡生员考试不中的,发回原来的学校继续学习,等待再次考试。教官和提调官按照旧例予以责罚。

上曰:「此辈在学,若府县官勤于提督,教官勤于训诲,未必无成。泰山之溜,可以达石,何况于人?今上下偷惰,虗度日月,是以临文不知所措,循例责罚,薄示儆耳。宜令内外风宪官程督之,考其勤惰,明示劝惩,庶几教学有成,国家得用。」○宣德五年四月庚辰,南京国子监司业陈敬宗奏:「先圣庙及太学六堂、诸生斋舍皆损坏。」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庙学以尊礼先师,教育贤才,非细务。其行南京工部,即与修葺,不可苟且。」○宣德六年八月庚戌,镇守洮州卫都指挥使李达奏:「修孔子庙材木皆备,惟少油、铁、胶、丹,乞于陕西官库支给。」上谓工部尚书吴中曰:「武将兴学,使其下人皆知尊礼孔子,而务忠孝,诚可喜之事。其悉从之。」育人材○洪熙元年七月丙戌,交阯各府州县儒学选贡生员王宪等至京师。上谕行在礼部尚书吕震等曰:「交阯距京师万里,远离亲戚而来,须是教养得宜。彼方乐学,可望其成材。尔与学官宜知朕此意,其衣服岁赐,一如云南之例。」○宣德三年七月庚午,行在六科给事中引奏:监生王伦等办事半年,例应给赏,回监读书。上因谕伦等曰:「自古大贤君子,通知古今,然后能立功名,垂久远。所以国家立法令,尔等习诗书,又令通政事,宜各勉力。不惟国家得人为用,尔亦能立身荣家,显祖宗矣。」伦等顿首而退。○十一月辛未上退朝,御文华殿,召侍臣问曰:“国家恒欲人才足用,官使得人,而才每不足,官或旷职,何也?”侍臣对曰:“人才出自学校,学校兴,不患无人才,人才众多,则官得人矣。”上曰:“今国家郡邑有学,以育秀民;京师有学,以升其成。才者而复命之,历事诸司,考其才器之高下而用之。立法可谓备矣,然”祖宗时,咸称得人。闻比年生徒多不务学,徒记陈言为出身之资,及授以职,讫无实用,是盖师范不得人也。唐阳城为国子师,斥诸生之久不省亲者,于是人知孝。宋胡瑗教授苏湖,置经义、治事斋,当时成就者多,此政古人所谓“师严而道尊,道尊而官正”。侍臣对曰:“诚如”圣谕○宣德五年三月己巳,命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曰:“新进士多,年少,其间岂无有志于古人者?朕欲循。皇祖时例选择俊秀十数人就翰林教育之,俾进学励行,工于文章,以备他日之用。卿等可察其人,及选其文词之优者以闻。于是士奇等选萨琦、逯端、叶鍚、陈玑、林补、王振、许南杰、江渊八人以闻。上命行在吏部俱改为庶吉士,送翰林进学,给酒馔房舍,月赐灯油钞,悉如永乐之例。复命兵部各与皂隶。上又顾士奇等曰:“后生进学,必得前辈老成开导之。卿等日侍左右,无余闲,其令学士王直为之师,常提督教训。所作文字,亦为开发改窜。卿等或一两月,或三月一考阅,使有进益。如一二年怠惰无成,则黜之。”○八月丙戌上罢朝,御文华殿,学士杨溥等侍。语及治民事。上曰:「民之休戚,系乎庶官之贤否,何术可尽得其人?」溥对曰:「严荐举,精考课,不患不得。」上曰:“欲得贤才,当厚教养之。法教养有道,人才自出。若但责效于荐举考课之间,盖求十一于千百也。汉董仲舒言:‘素不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琢玉而求文采。’此诚知本之论。于今但当崇学重教。”求贤○宣德二年二月乙酉,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请以三月初一日临轩策士。上曰:「设科求贤,国家大事。昔之为君,尝有祝云:『愿得忠孝之人,以资国用。』今朕之心,亦如此。」濙对曰:陛下心存用贤,且养之有素,必有可以当。圣心者○十月丙辰上谕吏部尚书蹇义等曰:「书云:『万邦黎献,共惟帝臣。惟帝时举。』盖天下未尝无贤,贤者亦皆愿仕,在乎人君举用之耳。朕下诏求贤,意亦诚切。天下之大,岂无若伊尹、傅说、诸葛孔明者?而皆不见举。比者一二大臣有所举荐,或既受职即以贿闻,或以庸鄙旷位。大臣所举如此,朕何赖焉?卿以进贤退不肖为职,尤当为朕留意。举能其官,惟尔之能。必使野无遗贤,官无废事,然后副朕意。」义等顿首受命。○宣德三年正月戊申朔,州知州张复奉举军中子弟杨鉴等,有志操堪任使,行在吏部言,旧无举武人子弟例。上曰:「古人出贫贱中,任大事,成大功者,多有之。安知军伍中无才能者?其召至京考察也。」○宣德四年二月丁酉

译皇帝说:“这些人在学校里学习,如果府县官勤于督促,教官勤于教诲,未必不能有所成就。泰山上的水滴,尚且可以穿透石头,何况是人呢?如今上下官员都偷懒怠惰,白白耗费时日,所以到了临场作文时便不知如何下笔;按照旧例责罚,只是略微表示警戒罢了。应当命令内外风宪官考核督察他们的勤惰,明确施行奖赏和惩罚,或许可以使教学取得成效,国家也能得到可用的人才。” 宣德五年四月庚辰日,南京国子监司业陈敬宗上奏:“先圣庙以及太学六堂、各处生员斋舍都已经损坏。” 皇帝谕令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人说:“修缮庙学,是为了尊崇礼敬先师、教育贤才,不是小事。立即传令南京工部,予以修缮,不可敷衍了事。” 宣德六年八月庚戌日,镇守洮州卫都指挥使李达上奏:“修建孔子庙所需的木材都已齐备,只缺少油、铁、胶、丹,请求从陕西官库支给。” 皇帝对工部尚书吴中说:“武将兴办学校,使部下全都知道尊崇礼敬孔子,努力奉行忠孝,实在是值得高兴的事。应当全部依从他的请求。” 培育人才。洪熙元年七月丙戌日,交阯各府、州、县儒学选拔的贡生员王宪等人到达京师。皇帝谕令行在礼部尚书吕震等人说:“交阯距离京师万里,远离亲戚前来,必须适当教育和供养。他们那里的人乐于求学,可以希望他们成材。你们和学官应当知道朕的这个意思;他们的衣服和每年赏赐,一律按照云南的例子办理。” 宣德三年七月庚午日,行在六科给事中引荐上奏:监生王伦等人办事半年,按例应当给予赏赐,回国子监读书。皇帝于是谕告王伦等人说:“自古以来的大贤君子,通晓古今,然后才能建立功名,流传久远。因此国家制定法令,让你们学习《诗经》等书,又命令你们通晓政务。你们应当各自努力。不仅国家能够得到人才任用,你们也能够立身成名、荣耀家族、显扬祖宗。”王伦等人叩头后退下。十一月辛未日。皇帝退朝后,驾临文华殿,召来侍臣问道:“国家常常希望人才足以任用,任命官员也能得到合适的人才,但人才常常不足,官员有时又空缺失职,这是为什么?”侍臣回答说:“人才出自学校,学校兴盛,就不必担心没有人才;人才众多,官职就能得到合适的人担任。” 皇帝说:“如今国家各郡县都有学校,用来培育优秀百姓;京师有太学,用来提升他们的学业成就。有才干的人还要再加以考察,命令他们历任各司事务,根据才器的高下任用。所立法令可以说很完备了,然而—— 祖宗在位时,都称说能够得到人才。听说近年来学生大多不致力于学习,只是记诵陈旧言论,把它作为取得出身的资本;等到授予官职,却始终没有实际用处,这大概是因为师范没有选得合适的人。唐朝阳城担任国子监教师时,斥责那些长久不回家探望父母的学生,于是人人都知道孝道。宋朝胡瑗在苏州、湖州讲学,设置经义斋、治事斋,当时成就的人很多;这正是古人所说的‘教师严格,学术之道才受尊重;学术之道受尊重,做官才端正’。”侍臣回答说:“确实如—— 圣谕。宣德五年三月己巳日,皇帝命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说:“新科进士很多,而且年纪较轻,其中难道没有立志学习古代贤人的人吗?朕想依照—— 皇祖在位时的旧例,选拔十几名才俊到翰林院接受教育,使他们增进学业、砥砺品行,精于文章,以备将来任用。你们可以考察人选,并选出文辞优秀的人来报告朕。于是杨士奇等人选取萨琦、逯端、叶鍚、陈玑、林补、王振、许南杰、江渊八人上报。皇帝命令行在吏部把他们一律改任为庶吉士,送入翰林院进学,供给酒食、房舍,每月赏给灯油钞币,全部按照永乐年间的旧例办理。又命令兵部给他们各配皂隶。” 皇帝又回头对杨士奇等人说:“后辈进学,必须得到前辈老成之人的启发引导。你们每天侍奉在朕左右,没有多余时间,就命学士王直担任他们的老师,经常督促教导。他们所作的文章,也要加以启发、修改。你们或每一两个月,或每三个月考察阅览一次,使他们有所进步。如果一两年后仍然懒惰而没有成就,就罢黜他们。” 八月丙戌日。皇帝退朝后,驾临文华殿,学士杨溥等人侍从在旁。谈到治理百姓的事情。皇帝说:“百姓的安乐和忧患,取决于各级官员是否贤能,有什么办法能够把合适的人才全部得到?”杨溥回答说:“严格荐举,精细考核,就不必担心得不到人才。” 皇帝说:“想得到贤才,应当优厚地教育和培养他们。教育培养有正确的方法,人才自然会出现。如果只是希望在荐举、考核之间取得成效,那就好比从成百上千人中求取十分之一。汉朝董仲舒说:‘平时不培养士人,却想求得贤才,就像不雕琢玉石,却想得到文采。’这确实是懂得根本的言论。如今只应当崇尚学校,重视教育。” 求取贤才。宣德二年二月乙酉日,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请求在三月初一日临轩策试士人。皇帝说:“设立科举来求取贤才,是国家的大事。过去有的君主曾经祈愿说:‘希望得到忠孝之人,用来充实国家的任用。’如今朕的心愿也是这样。”胡濙回答说:陛下心中想着任用贤才,而且平素又培养他们,一定有能够符合—— 圣心要求的人。” 十月丙辰日。皇帝谕令吏部尚书蹇义等人说:“《尚书》说:‘万国的贤才,都是共同作为帝王的臣子;帝王应当及时举用他们。’天下从来不曾没有贤才,贤才也都愿意出仕,关键在于君主举荐任用他们罢了。朕下诏求贤,用意也十分诚恳迫切。天下这样广大,难道没有像伊尹、傅说、诸葛孔明那样的人吗?可是都没有被举荐出来。近来一两个大臣有所荐举的人,有的刚接受官职就因受贿被人揭发,有的因为庸碌鄙陋而白白占据职位。大臣所举荐的人如此,朕还能依靠什么呢?你以举荐贤能、斥退不肖为职责,尤其应当替朕留心。举荐的人能够胜任其官职,才算是你的才能;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就是你没有尽职。一定要使民间没有被遗弃的贤才,官府没有荒废的事务,然后才符合朕的心意。”蹇义等人叩头接受命令。宣德三年正月戊申朔日,州知州张复奉命举荐军中子弟杨鉴等人,说他们有志气操守,可以任用;行在吏部说,旧制没有举荐武人子弟的先例。皇帝说:“古人从贫贱之中出身,却能承担大事、建立大功的,多得很。怎么知道军伍之中没有有才能的人?把他们召到京师来考察。” 宣德四年二月丁酉日。

上览欧阳脩文至梦卜求贤之说,顾侍臣叹曰:「君臣相遇,岂偶然哉?」高宗恭默思道,渴想贤辅,未得。说筑傅岩,虽有致君泽民之志,不能自达。一旦得于梦寐间,遂相与讲学论道,而功被当时,垂后世,诚千载奇遇。由此观之,人君诚心求贤,固无不得之理。文王因田猎遇太公,亦岂非诚心相感?盖天佑国家,必生贤哲为之辅翊。高宗思道之心,盖有格于天矣。又曰:「有高宗之心,然后可以梦言;有传说之贤,然后可以为相。」若汉文以梦得邓通,光武谶用王梁,岂不误哉?○宣德五年正月庚午上谕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曰:「古人云,惟贤知贤。又曰,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昨所举拔指□为都指挥者,皆将领众任事,其令各举二人,以观其才识如何,举不称者罚之。」○三月乙卯上御奉天门策试举人陈诏等一百人,发策毕退。御武英殿,谓翰林儒臣曰:「朕于取士,不尚虗文,欲得忠鲠之士为用。其间有若刘蕡、苏辙辈,能直言抗论,庶几所望,朕当显庸之。」于是赋《策士歌》以示诸读卷官云。○五月乙巳,行在兵部覆奏,工部尚书黄福言:“宜令天下都司于所属官员、旗军内,每岁慎选智勇廉能一人,礼送来京都府,会官从公试验用之。”宜如所言,悉令选举。上曰:「此言诚是。天下未尝无才,但患访求未至耳。然亦不可滥举以塞责。其令尽心访举,勿有遗才。蔽匿不举者有罚,滥举亦不恕。」○八月甲申上罢朝,谓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曰:“东汉之初,窦融保河西,以孔奋为姑臧长。姑臧最富饶,奋独以洁廉自守,众皆笑之,谓其身处脂膏,不能自润。光武知之,及融率官属入朝,即擢奋为武都郡丞,以旌之。夫激扬清浊,为治之道,使清浊无别,何以劝惩天下?光武即位未几,举卓茂,又举孔奋。东汉多循良吏,此之由也。今天下未尝无廉洁士,卿宜为朕甄别以闻,朕当有以旌之。若人有善而不知,则为善者怠矣。”○十二月戊辰上谕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曰:「朕以用人之柄付卿,卿当为朕择才。昨郡守多缺,乃劳廷臣共举。古之人当斯任者,必勤于访问,有得即录之,故官不乏才。吕蒙正之夹袋,虞兑文之材馆录是也。自今留意。」琎等皆顿首。○宣德六年十二月丙申朔上屡诏求贤,虑尚有遗逸,作《招隐》之诗以示大臣,又自为之序,其略曰:“朕闻君子之学,将以致于用也。故其未仕,则汲汲以明道;道既明矣,则汲汲以措之天下。伊尹耕于莘,以尧舜之道自乐,然致君泽民,未尝忘也。其后圣莫如孔子,贤莫如孟子,辙环天下,亦欲行其道,岂以独善为高哉?又曰:士君子当以伊尹、孔孟为法,顾乃卷而怀之,遁于深山穷谷之中,与麋鹿为伍,而废人之大伦,岂得为贤哉!”○六月壬戌上谕少师蹇义等曰:「朕尝作招隐诗赐群臣,以示求贤之切。然古亦有招隐诗,盖彼欲招隐者与之俱遁,朕则意在招徕贤者而用之,使无久淹滞岩穴。恐才德之士犹未悉朕意,不肯轻出,再赋七言招隐歌,今以示卿等。」又谓义等曰:「卿等为国重臣,同朕欣戚,特示观之。夫举贤为国人臣之忠,其必有以勉副斯意,勿徒视为空言可也。」○宣德七年八月乙未上视朝罢,召少傅杨士奇、杨荣至榻前,谕曰:“今春命京官三品以上举方面郡守,后又出旧作《招隐》《猗兰》之诗以示意,已踰半岁,都不举一人。近因卿二人举黎括等,朕思今天下之广,岂果无人才?但群臣不以国家生民为心,故往往视朕言为虗文。此由吏部之怠忽也,其降敕责之。”任官○宣德元年正月庚申,南京礼部左侍郎兼国子监祭酒胡濙来朝。上谓吏部尚书蹇义曰昔皇祖皇考皆尝言,濙敬谨小心,可用。盖亦朝廷旧人,可罢其所兼官,留于行在礼部。○四月癸酉,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奏请选官。上从容谕之曰:「庶官贤否,关国家之治乱。掌铨衡者,以进贤退不肖为职。一事得人,则一事理;一邑得人,则一邑安。推之庶政,达之天下,无二致也。朕嗣承」祖宗大统维新,治理以安民生,选贤任能,尤为切要。古人取士于乡,以其道艺著闻有素;后世以言貌求其底蕴,盖亦难矣。况笃实之士,率多恬退;便僻之才,巧于进取。非至公无以胜私,非至明不能格物。严选举以遏冗滥,精考核以防矫伪,毋俾小人贻患于民,斯其善矣。古之大臣以贤事君,国家膺福,苍生受惠,声名流芳于永世。卿等勉之。○七月辛亥,召四川按察使陈琏至,改南京通政使,专掌国子监事。琏儒者,持宪非所长,是以吏部请改用之。上既命之,顾尚书蹇义等曰:“命官称其才,则不劳而职易举。向所用非所长矣,今其庶几乎?然为天下贤士师表,尤不易也。”

译皇帝读欧阳脩的文章,读到梦中占卜求贤的故事时,回头对侍臣感叹说:“君臣之间能够相遇,难道是偶然的吗?”商王高宗恭敬沉默地思考治国之道,渴望得到贤能的辅臣,却一直没有得到。傅说在傅岩筑墙,虽然有使君主受益、使百姓得到恩泽的志向,却无法自行求见。一天,他竟然在梦中被高宗得到,于是君臣共同讲学论道,功业惠及当时,名声流传后世,实在是千年难遇的奇遇。由此看来,君主诚心求贤,本来就没有得不到贤才的道理。周文王因田猎遇到太公,难道不也是诚心相感吗?大概上天保佑国家,必定会生出贤哲来辅佐它。高宗思考治道的诚心,大概已经感动上天了。”又说:“有了高宗这样的诚心,然后才会有梦中之言;有了傅说这样的贤才,然后才可以任命他为相。像汉文帝因梦而得到邓通、光武帝根据图谶任用王梁,难道不是错误吗?” 宣德五年正月庚午日。皇帝谕令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说:“古人说,只有贤人才能识别贤人。又说,举荐的人能够胜任官职,才是你的才能;如果举荐的不是合适的人,就是你没有尽职。昨天所举荐、选拔、指□为都指挥的人,都是能够统领众人、担当事务的将领。命令他们各自再举荐两个人,以考察他们的才识如何;举荐不称职的人,要处罚举荐者。” 三月乙卯日。皇帝在奉天门策试陈诏等一百名举人,发下策问后退朝;又驾临武英殿,对翰林院儒臣说:“朕选取士人,不崇尚空洞的文章,只希望得到忠诚耿直的士人来任用。其中如果有像刘蕡、苏辙一类的人,能够直言抗论,或许才符合朕的期望,朕一定显著任用他们。”于是作《策士歌》来给各位读卷官看。五月乙巳日,行在兵部复奏,工部尚书黄福说:“应当命令天下各都司,每年在所属官员、旗军中慎重选取一名有智谋、勇敢、廉洁、能干的人,以礼送到京都府,会同官员秉公考验后任用。” 应当依照他说的办,全部命令各地选举人才。皇帝说:“这话确实正确。天下从来不曾没有人才,只是担心访求还没有做到罢了。但也不能滥行举荐来敷衍塞责。命令他们尽心访求举荐,不要遗漏人才。隐瞒人才而不举荐的要处罚,滥行举荐的也不宽恕。” 八月甲申日。皇帝退朝后,对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人说:“东汉初年,窦融保守河西,让孔奋担任姑臧长。姑臧最为富饶,孔奋却独自以清廉自守,众人都嘲笑他,说他身处肥美富足之地,却不能使自己得到滋润。光武帝知道这件事,等到窦融率领官属入朝时,就提拔孔奋为武都郡丞,以此表彰他。激励清廉、贬抑浊恶,是治理国家的道理;如果清浊没有区别,凭什么来劝善惩恶、治理天下?光武帝即位不久,就举荐卓茂,又举荐孔奋。东汉有许多奉公守法的良吏,正是由此而来。如今天下也从来不曾没有廉洁之士,你应当替朕甄别出来上报,朕当有所作为来表彰他们。如果有人有善行却不能被知晓,那么行善的人就会懈怠。” 十二月戊辰日。皇帝谕令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人说:“朕把任用人才的权柄交给你,你应当替朕选拔人才。昨天郡守职位有很多空缺,才劳烦朝廷大臣共同举荐。古代担任这种职责的人,一定勤于访求人才,发现人才就立即登记录用,所以官职不缺人才。吕蒙正的夹袋和虞兑文的材馆录,就是这样的例子。从今以后要留意。”郭琎等人都叩头领命。宣德六年十二月丙申朔日。皇帝多次下诏求贤,担心仍有被遗漏的隐逸人才,于是作《招隐》诗给大臣看,又亲自作序,序文大意说:“朕听说君子的学问,是将要用来施行的。因此在没有出仕时,急切地阐明道理;道理已经明白后,就急切地把它施行于天下。伊尹在莘地耕作,以尧舜之道自得其乐,但使君主受益、使百姓得到恩泽的志向,从未忘记。后来圣人没有谁超过孔子,贤人没有谁超过孟子,他们周游天下,也都是想施行自己的道,难道把独善其身看作高尚吗?又说:士人君子应当以伊尹、孔子、孟子为榜样,却反而把道理卷起来藏在怀中,逃隐到深山穷谷里,和麋鹿为伍,废弃人与人之间的大伦,难道能称为贤者吗!” 六月壬戌日。皇帝谕令少师蹇义等人说:“朕曾经作《招隐》诗赐给群臣,以表明朕迫切求贤的心意。但古代也有《招隐》诗,大概是想招引隐士和自己一起隐遁;朕的意思则是招来贤者并任用他们,使他们不要长久滞留在山林岩穴之中。朕担心有才德的士人还没有完全明白朕的意思,不肯轻易出仕,所以又作了一首七言《招隐歌》,现在拿给你们看。”又对蹇义等人说:“你们是国家重臣,与朕共同分担喜忧,特意给你们看这首诗。举荐贤才,是国家臣子的忠诚表现;你们一定要有所努力,以符合朕的心意,不要只把它当作空话。” 宣德七年八月乙未日。皇帝退朝后,召少傅杨士奇、杨荣到御榻前,谕告说:“今年春天,朕命令京官三品以上举荐方面郡守,后来又拿出从前作的《招隐》《猗兰》诗来表明心意,已经过了半年,却一个人也没有举荐。近来因为你们二人举荐黎括等人,朕想到今天下这样广大,难道果真没有人才吗?只是群臣不把国家和百姓放在心上,所以往往把朕的话看作空文。这是由于吏部怠慢疏忽造成的,应当降敕责备他们。” 任用官员。宣德元年正月庚申日,南京礼部左侍郎兼国子监祭酒胡濙前来朝见。皇帝对吏部尚书蹇义说:“从前—— 皇祖—— 皇考都曾说,胡濙恭敬谨慎、小心周密,可以任用。他也是朝廷的旧臣,可以免去他兼任的官职,留在行在礼部。” 四月癸酉日,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人上奏请求选拔官员。皇帝从容地谕告他们说:“各级官员是否贤能,关系到国家的治乱。掌管铨选的官员,以进用贤能、罢退不肖为职责。一件事情用对了人,一件事情就能治理好;一个县邑用对了人,一个县邑就能安定。推及各项政务,直到整个天下,都是同一个道理。朕继承—— 祖宗开创的大一统事业正在更新,治理国家以安定民生,选拔贤能、任用有才之人尤其重要。古人从乡里选取士人,是因为他们的道德才艺一向显著闻名;后世却凭言谈相貌来探求人的内在才德,这确实也很难。何况笃实的人大多安于退处,善于逢迎的人却长于钻营求进。没有极其公正,就无法压制私情;没有极其明察,就不能辨明事理。严格选举制度以遏制冗员和滥用,精细考核以防止矫饰虚伪,不让小人给百姓留下祸患,这才是最好的。古代的大臣凭贤德侍奉君主,国家蒙受福泽,百姓得到恩惠,声名流传,芳名永世不衰。你们要努力。○七月辛亥日,召四川按察使陈琏入朝,改任南京通政使,专门掌管国子监事务。陈琏是儒者,执掌宪察并不是他的长处,因此吏部请求改授他职。皇上已经任命他,回头对尚书蹇义等人说:“任命官员如果与他的才能相称,就会不费力而容易办好职务。先前任用他所做的并非他的长处,现在大概可以合适了吧?不过,做天下贤士的师表,尤其不容易。”

○宣德三年五月丙辰,巡抚苏松等处大理寺卿胡概奏:浙江嘉、湖、杭三府税粮浩大,府县有治农官理辨粮税,宜增布政司官一员以总之。上谓行在吏部臣曰:「税粮自是常赋,国初以来徵歛输送已有定制。朕方裁抑冗滥,岂得复设?古语:『省事不如省官。』所奏不允。」○十一月乙亥,吏部言:「监察御史杨昺、朱惠俱九年考满,昺练达政务,惠政迹未著。」上曰:「考绩黜陟,所以示劝惩,兴事功。果得其宜,则能者益劝,中才亦将自勉。」于是以昺为浙江佥事,惠为太仆寺丞。○宣德四年正月壬申,浙江布政司奏:所属缺府县及杂职官百一十员。上谕吏部侍郎郭琎等曰:「庶官所理,皆天下事,郡县亲民事,尢切要,久旷可乎?自今内外大小职事有缺,皆须早除,勿致废事。」○五月癸酉,行在吏部尚书郭琎引中军都督府经历彭远等,及进士监生二百人,拟除御史、主事及郡县正佐等官。上谕琎曰:「古人授官,必量度才德之高下,与职事之烦简而授之,庶几能称。选事方咨于尔,其更勉修厥职。」○宣德五年正月乙丑,行在吏部奏选官退。上因与侍臣论前代官制上曰:“省官安民之道,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秦汉以下视夏商官益增多,何也?”侍臣对曰:“时世不同也。”上曰:「唐虞三代,事简民淳,不可比拟。唐太宗定内外官七百三十员,去古未远,亦足为法。」侍臣对曰:「然,必由君心。静则事可简,事简则官可省,官省则民安矣。若国家多事,政务烦杂,小人幸进,冗食者多,欲百姓免于烦扰,难矣。」上曰:「此诚确论,清心者省事之本。」用人○洪熙元年七月戊子,章丘县训导张居杰考满,当升学者乞留。上命以为给事中,因谕吏部尚书蹇义曰:「前代命官,内外更践。近颇闻外间言,仕者一为教官,即老于学校。有志于世用者,多不乐就此职。自今用人,不得执一。」○庚寅,四川雅州学正何源言:本云南人,以监生授学正,不通经学,难为师范,愿改他职。上谕行在吏部尚书蹇义曰:「非经明不可为人师,云南生固不通经,量才授职则人皆效用,官不废事。此亦初授之际失于酌量,其改为土官衙门吏目,彼知土俗,亦得展布。」○闰七月甲寅,兴州左屯卫军范济建言钞法等八事。上欲用之。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言:「济故元进士,洪武中尝为广信知府,坐事戍兴州,今年已八十四矣。」上曰:「吕望八十,遇西伯,何不可也?国家用人,正在取老成者,但不可处以烦剧耳。」命吏部以为训导。○九月庚申,初,汉中府训导李蕃上《端本策》于。仁宗皇帝仁宗嘉之,命召至,是始至,以为行在兵科给事中。上谕之曰:「古之人,用其言则显其身。朕嘉尔,故擢此职。夙夜匪懈,进思尽忠。尔尚益加勉。」○十二月庚寅上与侍臣语及汉光武保全功臣,不使之任吏事。上曰:「功臣固贵保全,然天生贤才以为世用,彼诚公辅之器,国家惟诚心倚任之,待之以礼,隆之以恩,固无不保全者。以其为功臣置而弗用,亦过矣。」○宣德元年九月辛亥,亦马刺等处女直野人刀兀等二百余人来朝,贡马,命为指挥、千百户等官。上因谓侍臣曰:「夷狄为患,自古有之,未有若宋之甚者。若究祸之本根,盖自熙宁至宣和五六十年,小人用事,变易法度,民苦征徭,军无纪律,国家政事日陵月替,遂为夷狄所侮,致有此祸。高宗南渡,政宜委任忠良,恢复旧疆,洗雪大耻。乃复用小人,力主和议,为偷安之计,以岳飞之忠,卒死秦桧之谗,小人之败国家如此。」○宣德二年七月壬寅上谕吏部尚书蹇义等曰:「唐太宗尝言用人当以德行、学识为本,此语甚是。今之所用,多是进士、监生。彼读书知古,必能务德行、广智识,间有人才吏胥,终亦少在要职。大凡用人,正如工匠用木,小大长短,各当其宜,然后能成居室。若用人不当,何以成治功?卿宜更加详察:有在高位而德行、学识未称,则改用之;有在下位而德行、学识优长,则进用之。庶合至公,而人莫敢不服。」○宣德三年正月辛亥,有举范文正公十二世孙范希正,端敏诚笃,才堪抚民者。上命行在吏部召用之,因谓侍臣曰:「范仲淹尝言,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士君子皆当以此存心。」○宣德四年三月庚午上退朝,御左顺门,谓吏部尚书蹇义曰:「今日都察院奏,云南按察司吏受赂,洗改文案,脱免有罪,法当绞,朕闻。」太祖皇帝尝言:「吏心术不正,不可任用。」圣见深远。今六部、都察院,政本之地,所用之吏,尤须择人。苟有赃私,必寘之法。若九年考满应授官者,尤当考察,庶不滥用,以病百姓。○宣德六年九月壬申

译○宣德三年五月丙辰日,巡抚苏州、松江等处的大理寺卿胡概上奏:浙江嘉兴、湖州、杭州三府的税粮数额很大,府县中已有治农官负责管理、辨别粮税,应该增加布政司官一员来总管此事。皇上对行在吏部的臣属说:“税粮本来就是常赋,自开国以来征收、运送已有固定制度。朕正在裁减、抑制冗员和滥设,怎么能再设此官?古语说:‘减少事务不如减少官员。’所奏不准。” ○十一月乙亥日,吏部说:“监察御史杨昺、朱惠都已任满九年,考核期满。杨昺熟练通达政务,朱惠的政绩还不显著。” 皇上说:“考核政绩并据此黜退或升迁,是用来显示劝勉和惩戒、振兴事业功绩的。如果处理得当,有能力的人会更加受到激励,中等才能的人也将自行努力。”于是任命杨昺为浙江佥事,朱惠为太仆寺丞。○宣德四年正月壬申日,浙江布政司上奏:所属府县及杂职官缺额一百一十员。皇上谕示吏部侍郎郭琎等说:“众多官员所治理的,都是天下事务;郡县直接管理百姓的事务尤其重要,长期空缺怎么可以?从今以后,内外大小职务有缺额,都必须及早任命,不要导致事务废弛。” ○五月癸酉日,行在吏部尚书郭琎带领中军都督府经历彭远等人,以及进士、监生二百人,拟定授予御史、主事以及郡县正佐等官职。皇上谕示郭琎说:“古人授官,必定衡量才德的高下,以及职务事务的繁简,然后授予相应官职,这样差不多才能胜任。选官的事务正要询问你,你还要更加努力地做好你的职务。” ○宣德五年正月乙丑日,行在吏部上奏选官之事完毕。皇上于是与侍臣谈论前代官制。皇上说:“减少官员、安定百姓的道理,唐尧、虞舜设置官员不过百人,夏、商的官员增加一倍,秦、汉以来相比夏、商官员更加增多,为什么呢?”侍臣回答说:“时代不同了。” 皇上说:“唐、虞及夏、商、周三代,事务简少,百姓淳朴,不能拿来相比。唐太宗确定内外官员七百三十人,距古代不远,也足以作为法式。”侍臣回答说:“确实如此,但一定要从君主的心性做起。心境清静,事务就可以简少;事务简少,官员就可以减少;官员减少,百姓就会安定。如果国家多事,政务繁杂,小人侥幸进用,领取俸禄的冗员很多,想使百姓免受烦扰,就困难了。” 皇上说:“这确实是正确的议论,清净心志是减少事务的根本。” 任用人才 ○洪熙元年七月戊子日,章丘县训导张居杰考核期满,应当升任学官,学生请求留下他。皇上命令任命他为给事中,并谕示吏部尚书蹇义说:“前代任命官员,内外职务相互历任。近来常听到外间说,做官的人一旦担任教官,就会老死于学校。有志于为世所用的人,大多不愿就任这种职务。从今以后任用人才,不得拘泥于一种做法。” ○庚寅日,四川雅州学正何源说:我本是云南人,以监生身份授任学正,不通晓经学,难以做人的师范,希望改任其他职务。皇上谕示行在吏部尚书蹇义说:“不精通经学,就不能做人师;云南生确实不通经学,但如果衡量才能授予职务,就能使人人发挥作用,官府事务也不会废弛。这也是最初授职时斟酌不周,应改任土官衙门吏目。他熟悉当地风俗,也能施展才干。” ○闰七月甲寅日,兴州左屯卫军人范济提出关于钞法等八件事情的建议。皇上想要任用他。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说:“范济原是元朝进士,洪武年间曾任广信知府,因犯罪被发配戍守兴州,今年已经八十四岁了。” 皇上说:“姜太公吕望八十岁时还遇到西伯,为什么不可以呢?国家任用人才,正应当选取老成之人,只是不能让他担任繁重急剧的事务罢了。”命令吏部任命他为训导。○九月庚申日,当初,汉中府训导李蕃向〔原文缺少受文对象〕上呈《端本策》。仁宗皇帝 仁宗认为这篇策论很好,命令召他入朝;到这时他才到达,被任命为行在兵科给事中。皇上谕示他说:“古人任用他的言论,就显达他的本人。朕欣赏你,所以提升你担任这个职务。早晚都不要懈怠,进言时要想着竭尽忠诚。你还要更加努力。” ○十二月庚寅日 皇上与侍臣谈到汉光武帝保全功臣,不让他们担任具体吏务。皇上说:“功臣固然贵在保全,但上天生育贤才,本来就是要让他们为世所用。如果他们确实是辅佐国家的栋梁,国家只要真诚地倚重任用他们,以礼相待,以恩厚待他们,本来就没有不能保全的。因为他们是功臣就放置不用,也是一种过错。” ○宣德元年九月辛亥日,亦马刺等处女直野人刀兀等二百多人来朝贡马,命令授予他们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职。皇上于是对侍臣说:“夷狄成为祸患,自古就有,但没有像宋朝那样严重的。如果追究祸患的根源,大概是从熙宁到宣和五六十年间,小人掌权,变更法度,百姓苦于征税和徭役,军队没有纪律,国家政事日益衰败,于是受到夷狄侮辱,造成了这场祸患。宋高宗南渡以后,本应任用忠良,恢复旧日疆土,洗刷报仇雪耻。却又任用小人,极力主张和议,把苟且偷安作为计策;像岳飞这样的忠臣,最终死于秦桧的谗言。小人败坏国家,竟到了如此地步。” ○宣德二年七月壬寅日 皇上谕示吏部尚书蹇义等说:“唐太宗曾说,任用人才应当以德行、学识为根本,这话非常正确。如今所任用的人,多是进士、监生。他们读书知晓古事,必定能够致力于德行、扩大见识;偶尔有出身吏胥而有才干的人,最终也很少处在要职。大凡任用人才,就像工匠使用木材一样,大小长短各适合其用,然后才能建成房屋。如果任用人才不当,凭什么成就治理的功业?你应当更加详细考察:有的处在高位而德行、学识不相称,就改任他职;有的处在下位而德行、学识优长,就提拔任用。这样差不多合乎至公,人人也就没有谁敢不服。” ○宣德三年正月辛亥日,有人举荐范文正公的第十二世孙范希正,说他端正敏达、诚实笃厚,才能足以安抚百姓。皇上命令行在吏部召来任用他,并对侍臣说:“范仲淹曾说,士人应当在天下人忧愁之前先忧愁,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士人君子都应当把这句话存放心中。” ○宣德四年三月庚午日 皇上下朝后,来到左顺门,对吏部尚书蹇义说:“今天都察院上奏,云南按察司的属吏收受贿赂,涂改文书案卷,使有罪者逃脱惩罚,依法应当处绞刑,朕已经听说了。” 太祖皇帝曾说:“属吏心术不正,不可以任用。” 圣上的见识深远。如今六部、都察院是政务的根本所在,所任用的属吏尤其必须慎重选择。如果有贪赃徇私,必定依法处置。至于任满九年、考核合格应当授官的人,更应当仔细考察,这样差不多可以避免滥用,免得使百姓受害。○宣德六年九月壬申日

上退朝,遇与侍臣论汉、唐诸君知人孰优?或曰:“汉高帝用萧、曹,唐太宗用房、杜,皆称得人。”上曰:「太宗非汉高比也。其论萧何、曹参、王陵、陈平、周勃,后皆如所言。太宗遗命,李世勣最为失当。汉高优矣!自古人君知人为难,信哉!」惜才○洪熙元年七月丙戌,以进士蔡子宜为训导。子宜,永乐六年以亲老归,亲终服阕,七年不起。及是遇赦,始起。吏部劾其顾私忘公,难以任用。上曰:「怀土,人情之常,非有大过。且辛苦学问,得成进士,不可终弃。其授以训导。」○宣德元年十二月乙亥,行在礼部奏:「两京国子监生多给假还乡,年久托故不来,请遣人提问。」上曰:「古云才难,诸生未及仕,先负罪名,即为终身之玷。宜量地方远近,定与限期,如再于限外不来,皆发充吏。」○宣德二年八月庚申上语吏部尚书蹇义等曰:「国家建学育才,以资任用。」祖宗以来,得人为多。比者,各处考黜生员,例应充吏,有以患病为词者,告乞再试。彼既耻于罢黜,必能悔过自新;又或是学业垂成,不甘中弃者,宜从所请。然须令翰林院严切考试,庶几人知所警,自然向学。○宣德四年四月乙卯,浙江上虞县人李志道充军死,其孙侃已中乡试,而卫追其补役,尚书张本请依洪武中事例,开其军伍,俾读书会试,自效。上从之曰祖宗立法,如此正以作士气,成贤才。朕遵承旧制,又何急于一卒之用乎?○己丑,行在吏部奏:第二甲进士王<▯棥心>应授从七品官,其兄尝为御史,以误决死囚抵罪,<▯棥心>乃极刑,家属当罢不用。上曰:「士勤苦学问,始登第一,弃之可惜,朕记忆。」皇祖时,一进士以极刑,家当罢。念其成才之难,特命吏部录用。此故事也。其以<▯棥心>为州判官。○宣德六年四月甲寅,行在吏部奏:求贤所举官四十三人,例当会官考试,中有南试海卫丁难与考例。上曰:「古人立贤无方,耕钓之中有王佐才,其可以军丁弃之?命考试如例。」○宣德七年三月庚申敕吏部曰:「唐虞之世,罚弗及嗣。自洪熙元年五月以前犯罪典刑者,已屡经赦宥。其子弟今果有才行文学者,听保举选用。惟犯谋反大逆典刑者,其子弟不在选用之例。」○戊辰,行在兵部尚书许廓奏:比者,武昌推官姜謩诉其祖充五开卫军,已死;其父老病,户无余丁。今五开数取謩补役,援洪武中例,乞除免。今覆勘,是实。上曰太祖皇帝于生员有成,尚不忍弃,况謩为官,岂止一卒之用?其除之,俾修职自效。严选举○洪熙元年闰七月乙丑上谕行在吏部尚书蹇义侍郎郭琎等曰:「天下之治,必赖贤才。古之大臣,皆以进贤为首务。卿等今居此任,必当为朕择才。若官得其人,民安政举,卿等岂不流誉后世?昨观在外考核,方面一处,有去一二人,或三四人者,至于府州县,尤多,或一州一县全不称职者。如此用人,岂得民安政举?今后除授方面官及府州县正官,皆须慎择其人,以称朕委任。」○八月乙酉,行在吏部以天下教官多缺,请如旧例推选。上谓尚书蹇义等曰:「今之人才多出学校,若无明师训诲,何以望其成才?监生选除固是旧例,须令祭酒、司业及诸学官务选经明行修之人,不得滥举。」○丙申,陕西按察使陈智奏举咸宁县丞黄维等八人,公勤有才能。上谓行在吏部尚书蹇义曰:「用人须辨贤不肖,不肖者必退,贤者必进。智所言如询察果实,即擢任之。」○九月乙卯,行在礼部奏定科举取士之额。上曰:「国家设科取士,为致治之本。其冒贡非才,盖是有司之过。人既苟得,遂启幸心。今角□羊额已定,果行之以公,不才者不得滥进,自然人知务学。其令各处,凡考试官及诸执事,先须择贤,庶免冒滥。」○十月丁亥,都御史刘观、王彰、李素奏举才能之士,前应天府尹于潜等十余人。上曰:「卿大臣所举,必当。昔孙抃言:『吾辅政无功,惟荐一二台臣无愧。』卿等必能知此。复谕之曰:『古者除官,则署举主姓名;贪秽则连坐。今亦当循此法。』」○宣德元年三月辛酉,行在湖广道监察御史谢瑶荐贤,奏牍误书姓,自陈改正。上谓行在吏部尚书蹇义曰:「古人奏牍皆存敬慎,石庆书『马』字欠一点,惧及死。今荐贤不知其姓,岂能知才?轻率如此,岂称御史之职?」其改外任,遂为交阯知县。所荐者亦不用。○十二月癸未,吏部尚书蹇义等,俱给事中彭璟等所举贤才姓名,奏请取用。上曰:「近命京官举贤,欲得真才。前日待诏边文进,保赃滥之人,苟狥私意,不顾公论。人言惟贤知贤,文进不才小人,故狂妄如此。今已皆罪之,卿等自今更须详审,勿为小人所欺。」○宣德二年正月庚戌

译皇上下朝后,遇到侍臣,和他们谈论汉、唐各位君主中谁最善于识人。有人说:“汉高帝任用萧何、曹参,唐太宗任用房玄龄、杜如晦,都称得上用人得当。” 皇上说:“唐太宗不能与汉高帝相比。他评论萧何、曹参、王陵、陈平、周勃,后来都如他所说。唐太宗临终遗命任用李世勣,最为失当。汉高帝更高明啊!自古以来君主能够识别人最为困难,确实如此!” 爱惜人才 ○洪熙元年七月丙戌日,任命进士蔡子宜为训导。蔡子宜因父母年老,于永乐六年辞官归家;父母去世后服丧期满,七年间没有出来做官。到这时遇到赦免,才重新出仕。吏部弹劾他顾念私情而忘记公事,难以任用。皇上说:“眷恋故乡是人之常情,并不是犯了大错。况且他辛苦求学,终于考中进士,不可以永远弃置不用。应授予他训导。” ○宣德元年十二月乙亥日,行在礼部上奏:“两京国子监的监生很多请假回乡,年久以后托故不来,请派人提查询问。” 皇上说:“古人说人才难得,这些生员还没有出仕,就先背上罪名,便成为终身的污点。应当衡量地方路程远近,规定相应期限;如果再次超过期限不来,全部发遣充任吏员。” ○宣德二年八月庚申日 皇上对吏部尚书蹇义等说:“国家兴办学校、培养人才,是为了供任用。” 自祖宗以来,得到人才很多。近来各地考核淘汰生员,按例应当充任吏员;有的人以患病为理由,请求再次考试。他们既然以被罢黜为耻,就一定能够悔过自新;又有的人或许学业将要完成,不甘心半途而废,也应当依从他们的请求。但必须命令翰林院严格认真地考试,这样才可以使人知道警戒,自然会向往学习。○宣德四年四月乙卯日,浙江上虞县人李志道充军后死亡,他的孙子李侃已经考中乡试,但卫所追令他补充军役。尚书张本请求依照洪武年间的事例,免除他的军籍,让他读书参加会试,以求自我效力。皇上同意了,说:祖宗制定法律,正是这样来振作士人的气节、成就贤能人才。朕遵循承袭旧制,又何必急于使用一个士卒呢?○己丑日,行在吏部上奏:第二甲进士王<▯棥心>应当授予从七品官职;他的兄长曾任御史,因错误判决死囚而获罪,王<▯棥心>也被处以极刑,家属按例应当罢斥不用。皇上说:“士人辛勤苦学,才得以考取进士第一等,弃置不用实在可惜,朕记得这件事。” 皇祖在位时,有一名进士被处极刑,按例其家属应当罢斥不用。皇祖想到人才成就的艰难,特意命吏部录用他。这就是旧例。应任命王<▯棥心>为州判官。○宣德六年四月甲寅日,行在吏部上奏:求贤诏所举荐的官员共四十三人,按例应当会同官员考试,其中有南试海卫的丁难,按规定不能参加考试。皇上说:“古人选立贤才不拘一格,耕田、垂钓之中也有辅佐帝王的人才,怎么可以因为是军人就弃置不用?命令照例考试。” ○宣德七年三月庚申日,敕令吏部说:“唐尧、虞舜的时代,刑罚不连及后代。洪熙元年五月以前因犯罪而依法受刑的人,已经多次得到赦免宽宥。如果他们的子弟如今确有才干、品行和学问,可以听凭保举选用。只有犯谋反、大逆之罪而依法受刑者,其子弟不在选用之例。” ○戊辰日,行在兵部尚书许廓上奏:近来武昌推官姜謩申诉说,他的祖父曾充任五开卫军,已经去世;他的父亲年老多病,家中没有其他成年男丁。如今五开卫多次征取姜謩补充军役,他援引洪武年间的事例,请求免除。现经复核查勘,确实如此。皇上说:太祖皇帝对于学业有成的生员尚且不忍弃置,何况姜謩已经做官,难道只能把他当作一个士卒来使用吗?免除他的军役,让他修治本职、以实际作为自我效力。严格选举 ○洪熙元年闰七月乙丑日 皇上谕示行在吏部尚书蹇义、侍郎郭琎等说:“天下的治理,必定依靠贤能人才。古代的大臣,都把进用贤才作为首要事务。你们如今担任这个职务,必须替朕选择人才。如果官职得到合适的人选,百姓安定,政事成功,你们难道不会在后世流传声誉吗?昨天看到外地考核,有的方面官一处免去一两人,有的三四人;至于府、州、县,尤其多,有的一个州、一个县的官员竟全都不称职。这样任用人才,怎么能使百姓安定、政事成功?今后任命方面官以及府州县正官,都必须慎重选择合适的人,以符合朕的委任。” ○八月乙酉日,行在吏部因天下教官多有缺额,请求依照旧例推选。皇上对尚书蹇义等说:“如今的人才多出自学校,如果没有贤明的老师教导,怎么能希望他们成才?监生选拔授官固然是旧例,但必须命令祭酒、司业以及各学官务必选取经学明白、品行修养好的人,不得滥行举荐。” ○丙申日,陕西按察使陈智举荐咸宁县丞黄维等八人,说他们公正勤勉而有才能。皇上对行在吏部尚书蹇义说:“任用人才必须辨别贤能与不肖,不肖者一定退黜,贤能者一定升进。陈智所说的人,如果询问考察后确实属实,就提升任用他们。” ○九月乙卯日,行在礼部上奏制定科举取士的名额。皇上说:“国家设置科举选取士人,是达到良好治理的根本。冒充贡生、滥进没有才能的人,大概是有关官员的过错。人一旦侥幸取得资格,就会滋长侥幸心理。如今科举取士名额已经确定,如果果真公正执行,没有才能的人不能滥进,自然会使人知道专心学习。命令各地,凡考试官及各项办事人员,首先必须选择贤能之人,这样才可以避免冒充和滥取。” ○十月丁亥日,都御史刘观、王彰、李素举荐有才能的人,前应天府尹于潜等十多人。皇上说:“卿等大臣所举荐的人,必须确实可靠。从前孙抃说:‘我辅佐政事没有功劳,只有推荐一两名台臣可以无愧。’你们一定要懂得这个道理。”又谕示他们说:“古代任命官员,就署上举主的姓名;如果官员贪污不法,举主也要连带获罪。如今也应当遵循这种法令。” ○宣德元年三月辛酉日,行在湖广道监察御史谢瑶举荐贤才,上奏文书误写了姓氏,自己陈述请求改正。皇上对行在吏部尚书蹇义说:“古人书写奏牍都存有恭敬谨慎之心,石庆写‘马’字少了一点,尚且害怕因此获死罪。如今举荐贤才却不知道他的姓氏,怎么能知道他的才能?如此轻率,怎么称得上御史的职务?”于是改任他为外任官,最终任交阯知县。所举荐的人也没有任用。○十二月癸未日,吏部尚书蹇义等把给事中彭璟等人所举荐的贤才姓名一并上奏,请求选取任用。皇上说:“近来命令京官举荐贤才,是想得到真正的人才。前些日子待诏边文进却保举贪赃和滥用之人,只顾徇私,不顾公论。人们说只有贤者才能识别贤者,边文进是不才的小人,所以才如此狂妄。如今这些人都已治罪,你们从今以后更必须详细审察,不要被小人欺骗。” ○宣德二年正月庚戌日

上语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曰:「诏书求贤,不问已仕未仕。近观各处所举,亦有拔自民间。天下之大,岂无遗才?皆当召至,考其所学,试其所能,然后命之以官。君子小人,各以类进。但观所举之贤,否则举主之贤否可知。卿等切须详慎,务得真才,勿容滥举。」○六月甲戌上谕吏部尚书蹇义等曰:「今之武职,皆是勋旧子孙,少谙政事,一切皆由首领官。若能公心,亦克有济。近有告科歛害军,减克月粮者,盖首领官多至吏胥除授。卿等初除之际,必谓此小官不及精详,及其受罪而去,军士已被其害。以此言之,不可不慎。」○宣德三年二月己卯上御奉天门,谕尚书蹇义等曰:“比下诏求贤,欲得实才为用,而所举多非其人。自今召至者,引于内廷、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堂上官命题考试。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锦衣卫官监视,理明辞达者用之,否则罚其举主。”○四月癸未上谕行在吏部臣曰:“唐尧用人,犹曰试可乃已,况于后世,更当详慎。朕下诏求贤,四方荐举,来者甚众,卿等未尝考察,岂能知其贤否,而輙授以官?欲官皆得人,难矣。今未授者,必会官考试,取其可者用之;已授官者,俟考满至日试之。如例试不中者,黜之。”○宣德七年四月己丑,应天府奏请乡试同考官,乞命兵部给脚力。上从之,顾谓礼部尚书胡濙等曰:「考官取士,但据文章不悖经意即可充选。然应举之人,皆凭学校有司保送,其人果孝弟忠信,而又通今博古,科目取之,足为世用。若德行不修而徒有文辞,亦终无益。考官须是学问老成、心术正大之士,不然亦能颠倒是非。卿等宜申明朕意,亦使知慎。」○宣德八年七月庚辰,四川按察司副使朱与言言:「设科取士。」圣朝盛典,洪武间考官必用经明行修之士。比年有司多举亲故,去敢不公。今后考官必访求文学老成之士。上命礼部从之,顾谓侍臣曰:「朕亦闻在外举考试官多出私意,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已无学识,安能分别人之高下?贤才鲜有不为所枉矣。」重守令○洪熙元年六月乙卯,巩昌知府孙亶满九年当去,军民乐其仁恕,奏乞留之。上谓行在吏部臣曰:「郡得一贤守,则一郡之人安。古之龚黄,亦人耳。人苟有志,无不可及。孙亶能得众心,可以为贤,宜允所奏。使天下郡守皆如此,人百姓岂有不安?」○戊午,安平县丞耿福缘累以冗员当汰,民怀其惠,累奏乞留之。上谕行在吏部臣曰:「州县官爱民如子,则民亦爱之如父母。若贪虐无道,民视之如仇讎,岂肯保留至于再三不已?其升为平知县。」○七月辛未,山东平度州同知王瓃以冗员去,昌邑主簿刘整以旧官代还,民皆言其能恤民瘼、戢吏弊,请复其职。上谕行在吏部臣曰:「为人上者,惟顺民心。古语:『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尧舜之治,亦民好恶而已,其悉从之。」○闰七月庚子,靖州知州张干以旧官代还,州民赴京诉前知州贪刻,干廉勤,乞留以惠民。上曰:「新知州可为君子,其留之以慰民望。」又曰:「古人言:『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若其慎终如始,则愈善矣。」○九月乙卯,山东长清县知县薛慎以亲丧服阕,县民相率诣阙奏,乞复慎长清。吏部尚书蹇义以闻,且言长清别除知县已久,即如民所言,又当易之。上曰:「必其不如慎,故民求旧。国家任守令,但欲其得民心。苟得民心,虽屡易,何害?」○宣德元年正月丁巳,博野县知县陈哲以旧官代还,县民诉于巡按御史,言其有父母斯民之心,乞留哲。事闻。上谕吏部臣曰:「朝廷选用守令,正在求民安耳。哲能得民心如此,称所用矣。古人有言:『所欲与之,所欲与之,所恶勿施。』其召旧官还,而令哲复任。」○宣德二年三月辛丑上谕:“西汉循吏,其略曰:以一郡一邑之民付之守令者,欲其教养之而已。教养之道,农桑、学校而已。农桑之业修,则民足于衣食,而遂其生;学校之政举,则民习于礼义,而全其性。如是,足以为善治矣。”○五月丙辰,浑源州知州陈渊有罪当罢为民,耆数十人诣阙言:渊爱民如子,逃亡复业,因备御千户陈贵纵军毁民室庐,占民田地,渊不忍民被害,列奏贵罪,为贵所诬。自渊离职,民失所望,乞复渊职。上谕吏部臣曰:「守令中未尝无贤者,往往为小人所伤,法司又不能别白是非,枉直亦岂得无过?其从民所言,令渊复职。」○宣德五年七月癸亥上视朝罢,御左顺门,谓侍臣曰:「郡县守令,所使安民者,若贤否混淆,无激劝,则中才之士皆将流而忘返。吏部以进退人才为职,亦未闻有所甄别,何也?」因降敕申谕。○十一月癸卯,湖广沅陵县有恶虎为民患,敕总兵官都督萧授等捕之。

译皇上对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说:“诏书征求贤才,并不问已经做官还是尚未做官。近来观察各地举荐的人,也有从民间选出的。天下这么大,难道没有被遗漏的人才吗?都应当召来,考察他们所学,试验他们的能力,然后授予官职。君子、小人,各会按类别进用。只看所举荐的人是否贤能,就可以知道举荐者是贤还是不肖。你们一定要详细慎重,务必得到真正的人才,不要容许滥行举荐。” ○六月甲戌日 皇上谕示吏部尚书蹇义等说:“如今的武职,大都是勋旧功臣的子孙,很少熟悉政务,一切事务都由首领官办理。如果能存公心,也可以有所作为。近来有人告发首领官征敛钱财、危害军队,克扣减少月粮,大概是因为首领官多由吏胥授任。你们在最初任命他们时,必定认为这种小官不值得精细审察;等到他们获罪离职时,军士已经受到他们的危害。由此看来,不可不慎重。” ○宣德三年二月己卯日 皇上驾临奉天门,谕示尚书蹇义等说:“近来下诏征求贤才,是想得到真正有才干的人任用,但举荐来的大多不是合适的人。从今以后,召来的人要带到内廷,由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堂上官命题考试。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锦衣卫官员负责监视。凡事理清楚、文辞通达的就任用,否则惩罚他的举主。” ○四月癸未日 皇上谕示行在吏部臣属说:“唐尧任用人才,尚且说要试用后认为可以才停止考察,何况后世,更应当详细慎重。朕下诏征求贤才,四方荐举的人来得很多,你们却从未考察,怎么能知道他们贤能还是不肖,就轻率地授予官职?想让官员都得到合适的人,难了。如今尚未授官的人,必须会同官员考试,选取合格者任用;已经授官的人,等到任满考核时再考试。如果按照规定考试不合格,就罢黜。” ○宣德七年四月己丑日,应天府上奏请求指定乡试同考官,并请命令兵部发给路费。皇上同意了,回头对礼部尚书胡濙等说:“考官选取士人,只要根据文章不违背经书旨意,就可以录取。但是参加考试的人,都是凭学校和有关官府保送;如果这个人确实孝悌忠信,又通晓当今、博览古今,通过科举选取,足以供世间任用。如果德行不修养,只徒有文辞,最终也没有益处。考官必须是学问老成、心术正直宽大的人,否则也能颠倒是非。你们应当申明朕的意思,也让他们知道谨慎。” ○宣德八年七月庚辰日,四川按察司副使朱与言说:“设置科举选取士人。” 这是圣朝的盛典,洪武年间考试官必定任用经学明白、品行修养好的人。近些年有关官府大多举荐亲属故旧,已经失去了公正。今后考试官必须访求学问、文才老成的人。皇上命令礼部依从此议,并回头对侍臣说:“朕也听说外地举荐的考试官多出于私意。大概有了伯乐,才会有千里马;考试官自己没有学识,怎么能分辨别人的高下?贤能人才很少有不被他们冤屈的。” 重视守令 ○洪熙元年六月乙卯日,巩昌知府孙亶任满九年应当离任,军民喜爱他的仁慈宽厚,上奏请求把他留下。皇上对行在吏部臣属说:“一个郡得到一位贤能的太守,这一郡的人就会安定。古代的龚遂、黄霸,也不过是人罢了。人只要有志向,没有什么做不到。孙亶能够得到众人的拥护,可以算作贤能,应当准许百姓的请求。假使天下郡守都这样,百姓哪有不安定的?” ○戊午日,安平县丞耿福因为屡次被认为属于冗员而应当裁汰,但百姓感念他的恩惠,多次上奏请求把他留下。皇上谕示行在吏部臣属说:“州县官员像爱子女一样爱护百姓,百姓也会像爱父母一样爱戴他们。如果官员贪婪暴虐、没有道义,百姓把他看作仇人,哪里肯一再不停地请求保留他?升任他为平度知县。” ○七月辛未日,山东平度州同知王瓃因属于冗员而离任,昌邑主簿刘整因原任官员代任而返回,百姓都说他们能够体恤民间疾苦、整治吏治弊病,请求恢复他们的职务。皇上谕示行在吏部臣属说:“做上级官员的,只应顺应民心。古语说:‘百姓所喜爱的,就喜爱它;百姓所厌恶的,就厌恶它。’尧舜的治理,也不过是顺应百姓的好恶罢了。把他们的请求全部准许。” ○闰七月庚子日,靖州知州张干因原任官员代任而返回,州民进京控诉前任知州贪婪苛刻,说张干廉洁勤勉,请求留下他以惠及百姓。皇上说:“新任知州可以算是君子,应当把他留下来以安慰百姓的期望。”又说:“古人说:‘没有谁没有好的开始,却很少有人能够有好的结局。’如果他谨慎地保持终始如一,就更加好了。” ○九月乙卯日,山东长清县知县薛慎因父母丧服期满,县民相继到宫阙上奏,请求恢复薛慎在长清的职务。吏部尚书蹇义把这件事上报,并且说长清另行任命知县已经很久;即使依从百姓所说,也应当更换现任知县。皇上说:“一定是现任知县不如薛慎,所以百姓才请求旧官回来。国家任用守令,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得到民心。如果得到民心,即使多次更换,又有什么妨害?” ○宣德元年正月丁巳日,博野县知县陈哲因原任官员代任而返回,县民向巡按御史申诉,说他有把百姓当作父母来爱护的心,请求留下陈哲。这件事上报到皇上那里。皇上谕示吏部臣属说:“朝廷选用守令,正是为了求得百姓安宁。陈哲能够这样得到民心,说明任用得当。古人有句话说:‘百姓想要的,就给他们;百姓想要的,就给他们;百姓厌恶的,不要施加给他们。’召回原任官员,让陈哲恢复职务。” ○宣德二年三月辛丑日 皇上谕示:“西汉循吏传记大意说:把一个郡、一个县的百姓交给守令管理,只是希望守令能够教导、养育他们罢了。教养百姓的方法,不过是农桑和学校。农桑事业得到发展,百姓就能衣食充足,顺遂地生活;学校政务得到施行,百姓就会学习礼义,保全本性。这样就足以称为良好的治理了。” ○五月丙辰日,浑源州知州陈渊犯罪,依法应当罢官为民。几十名乡里长者到宫阙上奏说:陈渊爱民如子,使逃亡者重新恢复生产;当时备御千户陈贵放纵军队毁坏百姓房屋、侵占百姓田地,陈渊不忍百姓受害,列举陈贵的罪状上奏,反而被陈贵诬陷。自从陈渊离职后,百姓失去了希望,请求恢复陈渊的职务。皇上谕示吏部臣属说:“守令之中并不是没有贤能的人,往往只是被小人伤害;司法官又不能辨明是非,冤枉和正直难道能没有差错吗?依从百姓的请求,让陈渊恢复职务。” ○宣德五年七月癸亥日 皇上视朝完毕,来到左顺门,对侍臣说:“郡县守令,是用来使百姓安定的;如果贤能与否混淆不辨,又没有激励和劝惩,那么中等才能的人也将流失而不再回来。吏部以升降人才为职务,却没有听说有所甄别,这是为什么?”于是下达敕令加以申明谕示。○十一月癸卯日,湖广沅陵县有凶恶的老虎成为百姓祸患,敕令总兵官都督萧授等捕捉它。

上因谕行在吏部尚书郭琎曰:「古之守令有善政者,蝗不入境,虎自渡河。今沅陵有虎患,其有司之政可知。即移文戒饬之,使之脩政弭患,则固胜于人力也。」○宣德六年正月庚辰,苏州知府况钟奏:「长洲知县徐亮到任半年,政事不理,民失所望,乞别除知县代之。」上谕吏部臣曰:「长洲剧县,须廉干吏乃能治,何以不量才授任?即选贤能者驰驿代之。」○癸巳,行在吏部言:镇江府知府同知苏州府吴县知县皆以贪去,请用丁忧起复。知府尤<▯礻耑>、同知赵郁、知县宋彬代。上曰:「守令当用廉正有才能者,毋拘拘循资格。此数人既可,朕当从。但旧官以贪鄙去,今所用胜彼则可,不然徒劳费无益。」礼群臣○洪熙元年七月戊寅,行在吏部言:「四川永宁宣抚司经历张规等,皆年七十之上,不能任职。」上曰:「七十致仕,古今通典。然亦有不听去者,以其尚可也。既皆聪明不逮,留之何益?听致仕去,以顺人情。」○宣德二年八月庚申,监察御史严继先言:「近吏部放遣患病官还乡,例皆革去冠带为民。中亦有曾授诰敕、封赠父母者,既非得罪,輙去冠带,无以激劝后进,敦厚风化。」上谓尚书蹇义等曰:「以理去官,与见任同。今后曾受诰敕,以老疾去者,皆令冠带还乡。」○宣德三年十月乙酉上谓群臣曰:「古者师保之职,论道经邦,寅亮爕理,不烦以有司之政。今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少保夏原吉,太子少傅杨荣,皆」先帝简畀以遗朕者,而年俱高,令兼有司之务,非所以礼之。于是赐敕谕义士奇、原吉、荣曰:「卿等祗事」。祖宗多历年所,忠谟谠议,积效勤诚。朕嗣统以来,尤资赞辅,夙夜在念,图善始终。盖以卿春秋高尚,职典繁剧,忧劳待贤,礼非攸当。况师保之重,寅亮为职,不烦庶政,乃副倚毗,可辍所务。朝夕在朕左右,相与讨至理,共宁邦家。职名俸禄,悉如旧。○宣德四年八月戊寅,翰林院学士沈度乞致事。上谕行在吏部尚书郭琎曰:“度诚谨。”皇祖眷之弥厚,今虽老,精神未衰,亦不可烦以事,但令京居食禄,免朝参,有召则入。○宣德七年三月辛巳,南京国子监奏请给学官皂隶充使令。上曰:“旧不与皂隶者,以其非常参官,然贵贱相承,礼之常分,遂命兵部如例与之。”谕臣下○宣德元年七月甲午上御奏天门,谕兵部尚书张本等曰:“近来民有诉妄角□羊充军者,此乃有司之过。彼意盖谓朝廷所重在军,不知民乃国家根本。夫朝廷于军民,正如舟车任载,不可偏有轻重。今后卿等须令有司审实,军则为军,民则为民,毋致妄冒,违者必罪不恕。”○宣德二年正月辛卯,敕谕群臣,其略曰:惟尔群臣,执德以廉为要。廉者,发之公而政得其平;治人以仁为本。仁者,施之厚而下得其所。忠以奉国,敬以勤事。古之良臣,率由斯道。其勖之哉!○六月乙亥,直登闻鼓,给事中以所受词上闻。上因谕之曰:「朝廷虑刑狱有冤,下情不能达,故设登闻鼓。然前代置院设官,托耳目于一人,非兼听广览之道。我国家命六科给事中轮直,最得其当。尔等无畏权势,无易孤茕,惟其所言即时为达,庶几事无壅蔽,幽隐毕闻。况给事中为朝廷近侍,诚能效职,当显用尔,无或阿比以忝所任。」○宣德四年八月丙子,命工部右侍郎罗汝敬等往苏、松、浙江等处督运粮赋。汝敬等陛辞。上谕之曰:「比来有司徵收多弊,输纳违期,今命尔等往督之。催科当戒苛刻,持已当加廉慎,无袭奸贪所为也。」○宣德六年五月丁亥,巡按四川监察御史王翱奏:西安卫官军二百余人,随都督陈怀至四川,既支行粮原卫,又支月粮,而并无差遣,请令还西安。上谕行在兵部尚书许廓等曰:「近来边卫多奏缺官,而此辈乃优闲无事。若总兵官当有随从,四川未必无人。古之良将为国家立功名者,必使人各尽其才,而有志之士亦不肯自暇自逸。苟安务得者,小人事也。」遂敕怀尽遣还原卫。○宣德七年六月丙辰,御制《官箴》成,以示百官。上谕之曰:「朕承大宝,临抚兆民,实赖中外文武群臣同心同力,以兴起治功。昔舜命九官十二牧,皆孜孜训谕,虞史书之。夫以大舜为君,禹、皋、稷、契辈为之臣,犹致儆如此,况朕菲薄,敢不究心?然远臣既不得数见而人谕之,近臣虽朝夕相接,亦不得数以言谕。因取古人箴儆之义,凡中外诸司各著一篇,使揭诸厅事,朝夕览观,庶几有儆。然古之君臣有交儆之道,凡在位君子有以嘉谟告朕者,尤朕所乐闻也。」箴凡三十五篇。戒饬臣下○洪熙元年七月壬午,遣鸿胪寺司宾署丞焦循摄礼部郎中,颁诏朝鲜。上谕之曰:「朝鲜为国东藩,世修职贡。朕嗣承大统,所宜诏告。简尔将命,当以礼自持,用副任使。其慎之!」○闰七月癸卯

译皇上于是谕示行在吏部尚书郭琎说:“古代的守令有善政,蝗虫就不进入境内,老虎也会自行渡过河去。如今沅陵有虎患,其地方官的政绩就可想而知。立即发文告诫整饬他们,使他们修明政事、消除祸患,这本来就胜过单靠人的力量。” 宣德六年正月庚辰,苏州知府况钟上奏说:“长洲知县徐亮到任半年,政务没有治理好,百姓大失所望,请另行任命知县代替他。” 皇上谕告吏部大臣说:“长洲是事务繁重的县,必须有廉洁能干的官吏才能治理,为什么不衡量才能而授予任职?立即选派贤能的人,乘驿站快马去代替他。” 癸巳,行在吏部说:镇江府知府同知、苏州府吴县知县都因贪污被罢免,请起用服丧期满复出的官员任职。拟以尤<▯礻耑>任知府、赵郁任同知、宋彬任知县代替他们。皇上说:“知府、知县应当任用廉洁正直而有才能的人,不要拘泥于资历等级。这几个人既然可以任用,朕就依从。但旧官是因贪鄙被罢免的,如今所任用的人胜过他们才可以;否则只是徒然劳费,没有益处。” 礼待群臣。洪熙元年七月戊寅,行在吏部说:“四川永宁宣抚司经历张规等人,都已七十岁以上,不能胜任职务。” 皇上说:“七十岁退休,是古今通行的制度。但也有不准离职的,是因为他们还能够任事。既然他们都已聪明才智衰退,留下他们有什么益处?准许他们退休离去,以顺应人情。” 宣德二年八月庚申,监察御史严继先说:“近来吏部放遣患病官员回乡,按照惯例都革去冠带,作为平民。其中也有曾经受赐诰敕、封赠父母的人,他们既不是因获罪而离职,却动辄被革去冠带,这样就无法激励劝勉后来的官员,也不能敦厚风俗教化。” 皇上对尚书蹇义等说:“因合理原因离职的官员,与现任官员相同。今后曾受诰敕、因年老疾病离职的人,都命令他们保留冠带回乡。” 宣德三年十月乙酉。皇上对群臣说:“古代师保的职务,是讲论治国之道、治理国家、辅佐君主调和政理,不必让他们烦劳于各主管机构的政务。如今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少保夏原吉、太子少傅杨荣,都……” 是先帝选拔任用、留给朕的臣子,但年纪都已很大,还让他们兼管各主管机构的事务,并不是礼待他们的办法。于是赐下敕书谕告蹇义、杨士奇、夏原吉、杨荣说:“卿等恭敬侍奉……” 祖宗多年,提出忠诚正直的谋议,长期建立功效,勤劳而诚恳。朕继承帝位以来,尤其依赖卿等辅佐,早晚都挂念在心,希望善始善终。只是卿等年事已高,所任职务又繁重艰难,使贤臣忧劳,这在礼制上并不合宜。况且师保职位尊重,以辅佐君主、调和政理为职,不必烦劳于各种政务,这才符合朕对你们的倚重和信任,可以停止所管的事务。早晚在朕身边,共同讨论最高的治国道理,一起使国家安宁。职名和俸禄全都照旧。” 宣德四年八月戊寅,翰林院学士沈度请求退休。皇上谕告行在吏部尚书郭琎说:“沈度诚实谨慎。” 皇祖对他格外厚爱,如今他虽然年老,精神还没有衰退,也不可以让他烦劳于事务,只令他居住京城领取俸禄,免除朝参,有召见时就入朝。” 宣德七年三月辛巳,南京国子监奏请给学官配备皂隶,充任使令杂役。皇上说:“过去不给他们配皂隶,是因为他们不是经常入朝参见的官员;但贵贱相承,是礼制通常的等级区别。”于是命令兵部按照惯例给他们配备皂隶。” 谕告臣下。宣德元年七月甲午。皇上在奏天门召见,谕告兵部尚书张本等说:“近来百姓有申诉,说有人妄自把□羊充作军户。这是主管官司的过错。他们大概认为朝廷所重视的是军队,却不知道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朝廷对于军队和百姓,正如船和车承担载运一样,不可以偏颇地有轻有重。今后卿等必须命令主管官司查验属实,军人就是军人,百姓就是百姓,不要导致妄自冒充;违犯者一定治罪,绝不宽恕。” 宣德二年正月辛卯,皇帝敕谕群臣,大意说:你们群臣,操守品德以廉洁为首要。廉洁的人,出发点是公心,政事就能处理得公平;治理百姓以仁爱为根本。仁爱的人,施政宽厚,百姓就能各得其所。用忠诚奉事国家,用恭敬勤勉办事。古代的贤良臣子,大都遵循这条道路。你们要勉励自己啊!” 六月乙亥,给事中在登闻鼓处值班,把所接受的诉状上报皇上。皇上于是谕告他说:“朝廷考虑到刑狱中可能有冤屈,下面的情况不能上达,所以设置登闻鼓。但前代设置机构、专设官员,把耳目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不是兼听广览的办法。我国命令六科给事中轮流值守,最为恰当。你们不要畏惧权势,不要轻视孤苦无依的人,只要他们所说的事情,就立即为他们上达,希望没有事情被壅塞蒙蔽,幽隐的情况都能被听闻。况且给事中是朝廷的近侍之臣,如果确实能够尽职,朕一定显著任用你们;不要有所偏袒结党,以致辱没所任职务。” 宣德四年八月丙子,命工部右侍郎罗汝敬等前往苏州、松江、浙江等地督运粮赋。罗汝敬等入朝辞行。皇上谕告他们说:“近来主管官司征收赋税有很多弊端,缴纳又常常误期,如今命令你们前往督办。催征赋税应当戒除苛刻,持身办事应当更加廉洁谨慎,不要沿袭奸邪贪婪者的做法。” 宣德六年五月丁亥,巡按四川监察御史王翱上奏:西安卫有官军二百多人,跟随都督陈怀来到四川,既领取原卫所的行粮,又领取月粮,却没有任何差遣,请命令他们返回西安。皇上谕告行在兵部尚书许廓等说:“近来边卫多次上奏缺少官员,而这些人却优闲无事。如果总兵官确实需要随从,四川未必没有人可用。古代那些为国家建立功名的良将,必定使每个人都尽其才能,有志之士也不肯让自己闲暇安逸。苟且求安、专图私利,是小人的作为。”于是敕令陈怀把他们全部遣返回原卫所。” 宣德七年六月丙辰,皇帝亲自制定的《官箴》完成,用来给百官看。皇上谕告他们说:“朕承受帝位,治理亿万百姓,实在依赖朝廷内外文武群臣同心同力,共同振兴治国功业。过去舜任命九官、十二牧,都孜孜不倦地训诫告谕,虞史把这些记载下来。大舜作为君主,禹、皋陶、后稷、契等作为臣子,尚且如此警戒,何况朕才德浅薄,岂敢不尽心?然而远方臣僚既不能多次见到朕、接受当面告谕,近臣虽然早晚相接,也不能多次用言语告诫。于是朕取古人箴戒警醒的意义,凡朝廷内外各主管机构都撰写一篇,悬挂在厅堂事务之所,使他们早晚观看,希望有所警戒。不过古代君臣有相互警戒的道理,凡是在位的君子,有好的谋议来告知朕,更是朕乐于听闻的。”箴文共三十五篇。” 告诫训饬臣下。洪熙元年七月壬午,派鸿胪寺司宾署丞焦循代理礼部郎中,向朝鲜颁发诏书。皇上谕告他说:“朝鲜是我国东方的藩属,世代修行职贡。朕继承大统,应当向它颁诏告谕。选派你奉行使命,你应当以礼自持,以符合这次任命使命。一定要谨慎!” 闰七月癸卯。

上谕尚书吴中等曰:「比闻工部差人催办诸事,多有暴酷伤人。事有不可已者,亦当从容使人措办。若暴酷逼迫,为朝廷歛怨,失人心矣。宜询察一二人,痛治之,以儆其余。」○丙午,行在吏部以内外官应给诰敕封赠为请。上从之,谕尚书蹇义曰:“国家封赠之典,所以劝励百官。苟能修职显亲,扬名岂不忠孝兼尽?若纵盗贪婪,旷废职业,上□朝廷,下辱父母,非朕所望也。”○丁未上谕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曰:「前命御史考察在外等官,正欲任贤退不肖,庶几民受其惠。近闻考察之官少能着实,但信偏言,更不博询。其有勤于职业,因理公务,不免施刑,小人不喜,诬为酷暴。今輙罢退庸滥之官,纪纲不立,人所狎玩。或贪赃贿,低首下气,依阿度日,小人贪其易与,乃更保留。如此不当,孔子曰:『众好恶必察焉。』宜严戒饬之,务尽至公,毋使正人受诬,小人得志。如或不当,责有所归。」○宣德元年正月甲寅上御奉天门,谕群臣曰:「前日御史奏,通政秦川往湖广督赋,受赃。川大臣何得全无知识?汉大司农田延年贪求赃贿,一旦败露,自杀。身命为重,财贿为轻,此乃以至重博至轻。况赃物法当入官,于己何益?」太祖皇帝尝言:「守俸如井泉,井虽不满,日汲不竭。川俸亦不薄,若清廉公正,尽忠为国,岂不长享富贵?今至此罪,岂可容!古人云:『祸福无不自己求之。』凡在官者,当以此人为戒。」群臣皆顿首受命。○四月戊寅初上以载籍所记前代外戚及臣下善恶足为鉴戒,乃采其事,制《外戚事鉴》《历代臣鉴》。至是,书成,颁赐群臣及外戚,谕之曰:「朕惟治天下之道,必自亲亲始。至于文武之臣,亦欲同归于善。然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故于暇日采辑前代近戚及文武群臣善恶之迹,与其所得之吉凶,类为此书,用示法戒。其择善而从,以保福禄于悠久。」○宣德二年正月丁未上谓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曰:「昨有四川千户调除广东,不欲赴官,奏乞仍旧者,朕不许。古之忠臣,惟上所使,每有征伐,奉命即行。今天下无虞,调之广东,亦复何患?乃欲狥私自便,岂是忘身狥国之人?朕以其无知,姑容不问,若再有此,必罪不宥。」○宣德三月五月庚辰上出酒,谕示百官。时郎官、御史以酣酒相继败,或请遂禁酒。上不从,故作酒谕其文曰:天生谷麦黍稷,所以养人,人以麴糵投之为酒。周官有酒正,以武法授酒材,辨五齐之名,三酒之物,以供国用。《书》“秬鬯二卣,曰明禋”;《诗》“既载清酤,赉我思成,以享祀神”,则也。厥父母庆,洗腆致用酒,以事亲也。岂乐饮酒以燕臣丁也?酒醴维醹,酌以大斗,酾酒有衍,笾豆有□□□(□□戈)□,燕父兄及朋友故旧,皆其大者。酒曷可废乎?而后世耽嗜于酒,大者亡国丧身,小者败德废事。酒其可有乎?自大禹<▯▯锍-釒>仪狄,戒甘酒;成汤至帝乙,罔敢崇饮。文王、武王戒臣下曰:“无彝酒”,曰:“德将无醉”,曰:“刚制于酒”。孔子言:“不为酒困”,礼有一献百拜。然则酒曷为不可有乎?夫非酒无以成礼,非酒无以合欢。惟谨圣人之戒而礼之率焉,庶乎其可也。○宣德四年七月丙寅,给事中贾谅、张居杰言:户部郎中萧翊等不理职务,惟日挟妓酣饮,命悉下之狱。上谕尚书夏原吉等曰:「饮酒,人之常情,朕未尝禁。但君子当以廉耻相尚,倡优贱人,岂宜亵狎?近颇闻此风盛行,如刘观辈尤甚。每赴人邀请,輙以妓自随,故此辈仿傚若流而不返,岂不坏礼俗?大臣者,小臣之表也。卿当以朕此言遍谕之。」○八月丁亥上谕六科给事中曰:「朝廷置给事中,所以出纳命令,封驳章奏,关防百司之弊,而朝政阙失,庶官贤否,民情休戚,皆得言之,非其他职事比也。」祖宗时,慎重用人。其有敷奏详明,莅事勤敏,智识优长,有补于政治者,皆不次用之。朕嗣承大统,期于庶政修和尚赖左右侍臣之助。古之士君子,力学养德,得君而用之,莫不建功于时,施泽于民,流芳于后。尔等受职有年,谙达宪章,尚思委任之重,夙夜在公,庶几朝无失正,官无废事。不惟国家有赖,尔亦有闻于悠久。其<▯棥心>勉之。○十一月己巳上御奉天门,御行在刑部侍郎施礼等曰:“昨日大理寺奏,尔等遣吏送强盗赴寺审录,中道受财,纵之逃逸,于律当绞,朕已可其奏。夫吏人心术已坏,惟知利耳,其中有廉耻者,百无一二。尔等宜严饬之,使知守法畏刑,彼能保身,此亦省事。今彼陷入死地,非尔等宽纵之过乎?当以为戒。”礼等皆顿首谢。○宣德五年二月己卯,行在光禄寺厨子告言:「光禄窃减外夷供给之毙。」通政司以闻。上命行在刑部侍郎施礼执而罪之,且谕礼曰:「光禄寺之毙不止此。」

译皇上谕告尚书吴中等说:“近来听说工部派人催办各项事务,多有暴虐严酷、伤害人的情况。事情有确实不能停止的,也应当从容地让人办理。如果暴虐逼迫,就替朝廷招来怨恨,失去人心了。应当查问一两个人,严加惩治,以警戒其余的人。” 丙午,行在吏部以朝廷内外官员应当获得诰敕、封赠之事提出请求。皇上同意了,并谕告尚书蹇义说:“国家实行封赠的典制,是为了劝勉激励百官。如果能够修治职务、显耀亲人,扬名天下,岂不是忠孝两全?如果放纵盗窃贪婪,荒废职守,对上辜负朝廷,对下辱没父母,这不是朕所希望的。” 丁未。皇上谕告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说:“先前命令御史考察在外官员,正是想任用贤能、斥退不肖,希望百姓能够受到他们的恩惠。近来听说负责考察的官员很少能实事求是,只相信片面之词,不能广泛询问。有些人勤于职守,因为依法办理公务而不得不施用刑罚,却被小人不喜,诬称为残酷暴虐。如今却动辄罢免庸劣泛滥的官员,使纲纪不能建立,人人都轻慢玩弄法纪。有的人贪污受贿,低头下气,依违阿附混日子,小人贪图他们容易相处,反而加以保留。这样做不合适。孔子说:‘众人的好恶一定要加以考察。’应当严格告诫他们,务必做到极其公正,不要让正直的人遭受诬陷,让小人得志。如果处理不当,责任一定要有人承担。” 宣德元年正月甲寅。皇上在奉天门召见,谕告群臣说:“前些日子御史上奏,通政秦川前往湖广督征赋税,接受贿赂。秦川身为大臣,怎么能全无知觉?汉代大司农田延年贪求赃贿,一旦事情败露,就自杀了。人的性命最为贵重,财物贿赂最为轻微,这是拿最贵重的东西去换最轻微的东西。况且赃物依法应当没收入官,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太祖皇帝曾说:“守着俸禄就像守着井泉,井水即使不满,每天汲取也不会枯竭。秦川的俸禄也不算微薄,如果清廉公正,尽忠为国,难道不能长久享受富贵吗?如今竟犯下这样的罪,岂能容忍!古人说:‘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招来的。’凡是做官的人,都应当把这个人作为戒鉴。”群臣都叩头接受命令。四月戊寅初。皇上认为史籍所记载前代外戚以及臣下的善恶事迹,足以作为借鉴和警戒,于是采录有关事例,编成《外戚事鉴》《历代臣鉴》。到这时,书已完成,颁赐给群臣和外戚,并谕告他们说:“朕认为治理天下的道理,必须从亲近亲族开始。至于文武臣子,也希望他们共同归向善道。然而前事不能忘记,后事应当以此为师。所以朕在闲暇时采集编纂前代近亲以及文武群臣善恶的事迹,连同他们由此得到的吉凶,分类编成这部书,用来显示应当效法和应当戒止的事情。你们要选择善行而遵从,以便长久保全福禄。” 宣德二年正月丁未。皇上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说:“昨天有一名四川千户被调任广东,不愿赴任,上奏请求仍留原职,朕没有准许。古代忠臣,只听从君上派遣,每逢征伐,奉命立即出发。如今天下太平,把他调到广东,又有什么可忧虑的?竟想徇私求便,哪里是忘身徇国的人?朕认为他无知,暂且容忍不问;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一定治罪,不能宽赦。” 宣德三月五月庚辰。皇上拿出酒来,谕示百官。当时郎官、御史因酗酒接连获罪,有人请求于是禁酒。皇上没有听从,因此作《酒谕》。文中说:上天生长谷、麦、黍、稷,是用来养活人的;人把曲蘖投入其中,酿成酒。周官中有酒正,依据法令发给酿酒材料,辨别五齐的名称、三酒的类别,用来供应国家使用。《尚书》说“秬鬯二卣,用来举行盛大的祭祀”;《诗经》说“已经载上清酒,赐给我以成就诚意,用来祭享神灵”,说的就是这个。父母有喜庆,准备丰盛的酒食来供用,是用来侍奉亲人的。难道只是为了快乐饮酒、宴请臣下吗?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饮;滤酒丰足,笾豆器具齐备,用来宴请父亲、兄长以及朋友故旧,这些都是酒的重要用途。酒怎么可以废弃呢?但后世沉溺嗜好于酒,严重的亡国丧身,轻微的败坏德行、荒废事务。酒又怎么可以毫无节制地拥有呢?自从大禹责备仪狄、戒除甘美的酒以来,成汤直到帝乙,都不敢过度饮酒。文王、武王告诫臣下说:“不要习惯饮酒”,“德行将因酒而丧失”,“要刚强地节制饮酒”。孔子说:“不要被酒困扰。”礼制中有献酒一次而行百拜的规定。这样说来,酒为什么不可以有呢?没有酒就无法成就礼仪,没有酒就无法融洽欢乐。只要谨慎遵守圣人的戒酒之言,并依礼节制饮酒,大概就可以了。” 宣德四年七月丙寅,给事中贾谅、张居杰说:户部郎中萧翊等不理职务,只是每天带着妓女纵情饮酒,皇上下令把他们全部交付狱官审理。皇上谕告尚书夏原吉等说:“饮酒是人的正常情感,朕从未禁止。但君子应当以廉耻相互尊重,倡优等卑贱之人,哪里适宜亲近狎玩?近来很听说这种风气盛行,像刘观一类尤其严重。每次赴人邀请,往往就带着妓女同行,所以这类人相互仿效,像流水一样不知回头,难道不会败坏礼俗吗?大臣是小臣的表率。卿应当把朕的这些话遍告他们。” 八月丁亥。皇上谕告六科给事中说:“朝廷设置给事中,是为了传达和收受命令,封还驳正章奏,防察百司的弊端;朝政的缺失,众官的贤能与否,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困苦,都可以由你们进言,这不是其他职务可以相比的。” 祖宗时期慎重任用人才。凡是陈奏详明、任事勤勉敏捷、才智见识优长、对政治有补益的人,都越级任用。朕继承大统,希望各种政务得到修治和谐,也依赖身边侍臣的帮助。古代的士人君子,努力学习、培养德行,得到君主任用后,没有不在当时建立功业、给百姓施加恩泽、使美名流传后世的。你们任职已有多年,熟悉通达法令制度,还应当思考委任的重大责任,早晚以公事为念,希望朝廷不失正道,官府不荒废事务。不只是国家有所依赖,你们也会在久远的后世留下声名。你们要努力。” 十一月己巳。皇上在奉天门,召见行在刑部侍郎施礼等说:“昨天大理寺上奏,你们派差役押送强盗到大理寺审讯复核,中途接受财物,放纵他们逃跑,按律应当处绞刑,朕已经批准了大理寺的奏章。差役的心术已经败坏,只知道谋利,其中有廉耻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你们应当严格训饬他们,使他们知道守法、畏惧刑罚;他们能够保全自身,这也可以减少事务。如今他们陷入死地,不正是因为你们宽纵的过错吗?应当把这件事作为戒鉴。”施礼等都叩头谢罪。宣德五年二月己卯,行在光禄寺厨子告发说:“光禄寺暗中削减供应给外夷的物资。” 通政司把这件事上报皇上。皇上命令行在刑部侍郎施礼逮捕并治罪,又谕告施礼说:“光禄寺削减物资的弊端不只这一件。”

祖宗以来,饮食供给皆有定规。比闻擅自坛减,应给之人率不得。凡得者率非应给之人,惟虗立案牍以掩人目,宜究治之。因顾侍臣曰:“毋谓饮食细故,然亦干大体。”华元杀羊享士,羊斟不与,遂致丧师。勾践投醪于江,与众共饮,心感悦,遂成伯业。以此而论,所系岂轻?○八月壬申,湖广按察司奏:五开卫指挥倪善、赵兴怀私不和,妨废职务,请皆治其罪。上谕右都御史顾佐,令按察司俱治之。谓佐曰:「同僚有兄弟之谊,当情意相孚,可否相济。譬如操舟行车,虽众论不齐,但欲舟车可行而已。何必争兢?此辈皆胶于私意,以致妨废职务。若仓猝蛮夷有警,不能协和,何以济事?故不可不治,以示儆也。」○宣德六年六月癸丑,建昌府知府陈鼎以县丞徐政率里长供给饮食,日费钞五十贯,贪饕害民,执之,械至京。上命付行在都察院治之。顾侍臣曰:「饮食虽小事,然廉节君子务养大体,不肯以口腹累人。羊续者,不可学邪?」○七月丁卯,行在刑部侍郎施礼奏:「强盗反狱,请遣人四出擒捕。」从之。仍命锦衣卫执其巡狱官及司狱卒治罪。上谕礼等曰:「罪囚系狱,凡狱具轻重,各有宜施,尝闻」太祖皇帝言:「仁于仁,不仁于不仁。强盗何足矜悯,而待以姑息?今之逸如虎出柙,人复被害矣。此由堂上官纵施,故下人得以生弊。推情论法,尔亦当罪,姑停俸治事,必俟盗获而后与俸。盗不获,尔罪不免。」○八月癸巳朔上御奏门,谕都御史顾佐等曰:"各处体审官员,本欲分别贤否,使人有所激劝。近日累有奏陈,言奸民摭拾其罪,或言御史及方面官以好恶为去留,纷纷不已。朕惟矫诈者固多,诬枉者亦未必无之。卿等其以朕意申戒饬之,去取务合至公。今后有狥私偏听,以枉为直,以贤为不肖者,必罪不宥。"○宣德八年二月乙酉,以戊子祀。社稷预告宗庙请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配太常寺所进祝版,误书日月。上览之,促命改书,召太常寺卿姚友直,责之曰:“一岁之间,两祭。”社稷而于祖宗前怠忽如此,岂是小过?汝等皆授职有年,正是官怠于宦成,自今宜常加敬慎。○六月庚寅,行在广东道监察御史罗铨等劾奏:刑部郎中厉思温、员外郎孟芳屡争忿公堂,侍郎吴廷用施礼宽纵,不言又不具奏。上命执思温、芳鞫治,召廷用礼谕之曰:"凡为官长,当宽不至纵,严不至残。尔今纵矣。刑部掌天下刑罚,岂应其如此?继今宜勉自饬励。"

译自祖宗以来,饮食供应都有固定的规制。近来听说有人擅自削减,应该供应的人大多得不到;凡是得到供应的,大多又不是应该得到的人,只是虚构案牍来蒙蔽别人,应该追究治罪。皇上于是回头对侍臣说:“不要认为饮食是小事,但它也关系到大局。”华元杀羊犒劳将士,羊斟没有得到,于是导致军队败亡;勾践把酒投入江中,与众人共同饮用,众人内心感动喜悦,于是成就了霸业。由此看来,其中所关系的难道是小事吗?” 八月壬申,湖广按察司上奏:五开卫指挥倪善、赵兴因私下不和,妨碍、荒废职务,请将二人都治罪。皇上谕告右都御史顾佐,命令按察司把二人一并治罪。皇上对顾佐说:“同僚之间应有兄弟般的情谊,彼此情意相合,互相帮助解决事情。譬如操舟行车,即使众人的意见不一致,也只是希望船车能够运行罢了,何必争斗?这些人都拘泥于个人私意,以致妨碍、荒废职务。如果仓促之间蛮夷发生警报,不能协同和睦,靠什么办成事情?所以不能不治罪,以此表示警戒。” 宣德六年六月癸丑,建昌府知府陈鼎因为县丞徐政率领里长供应饮食,每天耗费钞五十贯,贪吃贪占、危害百姓,便将徐政逮捕,戴着刑具押送到京城。皇上命令交给行在都察院审治,并对侍臣说:“饮食虽然是小事,但廉洁有节操的君子致力于维护大体,不肯因为口腹之欲连累别人。羊续的做法,难道不值得学习吗?” 七月丁卯,行在刑部侍郎施礼上奏:“强盗越狱,请派人分头到各处追捕。” 皇上听从了,又命令锦衣卫逮捕负责巡察监狱的官员和司狱的狱卒,治罪。皇上谕告施礼等说:“罪囚关在狱中,各种狱具的轻重,都有适宜施用的限度。我曾听说……” 太祖皇帝说过:“对于仁者要仁爱,对于不仁者不要施以仁爱。强盗有什么值得怜悯的,怎么能姑息对待?如今他们逃脱,就像老虎出了笼子,百姓又要受到伤害了。这是因为堂上官员纵容施放,所以下属得以产生弊端。推究情由、按照法律论罪,你也应当获罪;姑且停发俸禄而继续办事,必须等到强盗捕获后才恢复俸禄。强盗没有捕获,你的罪责就不能免除。” 八月癸巳初一。皇上在奏门召见,谕告都御史顾佐等说:“各地考察官员,本来是想区别贤能与不肖,使人有所激励和警戒。近来屡次有奏章陈述,说奸民搜集官员的罪过,也有人说御史及方面官凭个人好恶决定官员的去留,纷纷不止。朕认为奸诈的人固然很多,但被诬陷冤枉的人也未必没有。卿等要把朕的意思再次告诫他们,官员的去留务必符合极其公正的原则。今后如果徇私偏听,把冤枉当作正直,把贤能当作不肖,一定治罪,不能宽恕。” 宣德八年二月乙酉,以戊子日举行祭祀。祭祀社稷,预先告祭。请祭宗庙。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配享,太常寺进呈的祝版误写了日期。皇上看后,催促命令改写,召见太常寺卿姚友直,责备他说:“一年之中,两次祭祀。” 社稷而对…… 在祖宗面前竟如此怠慢疏忽,难道是小过错吗?你们都任职多年,正是所谓官员在仕途有成之后容易懈怠。从今以后应当经常加倍敬慎。” 六月庚寅,行在广东道监察御史罗铨等弹劾上奏:刑部郎中厉思温、员外郎孟芳屡次在公堂争吵发怒,侍郎吴廷用、施礼宽纵他们,既不劝止,也不上奏。皇上命令逮捕厉思温、孟芳审讯治罪,召见吴廷用、施礼告诫说:“凡是官长,应当宽厚而不至于纵容,严厉而不至于残酷。你们如今却是纵容了。刑部掌管天下刑罚,怎么能这样?今后应当努力自我整饬、勉励。”

励风纪○洪熙元年十一月丁酉,擢翰林庶吉士王琏等为监察御史。上谕之曰:「尔在翰林久,故擢尔为御史。尔亦知御史之职乎?正其身,端其志,振肃宪纲,紏击奸宄,反冤狱,庶几其可。或尸位素餐,或擅威虐下,或贪黩货贿,有玷风纪,必罚必黜,不尔贷也。」○宣德元年三月乙卯,行在都察院奏,引监察御史唐舟等二十一人,分往各布政司直隶诸府州,照刷文卷。上谕舟等曰:「刷文卷以察奸毙,正违错须以清洁无私为本,不然则是非黑白不能分别。然又当安详平恕,勿事烦苛。尔等宜职朕意。」○十月癸亥,升行在河南道监察御史张政为山西按察使。上谕之曰:「今以一道宪纲付尔,当谨守礼法以肃众。俺正庶官,事有当为者即为之,务合至公,勿有所循。」○十二月癸酉,升行在贵州道监察御史林硕为浙江按察使。上谕之曰:「浙江地大人众,有司未必皆贤,军民之中亦有豪横非理者,必须纪纲修明,法度整饬,然后奸豪歛戢,善柔得安。然后治人,必先自治,未有已不正而能正人者,尔其勉之。」硕顿首受命。○宣德二年二月甲申,行在都察院奏遣御史往巡江西、浙江。上谕都御史王彰日御史巡按,当务大体,先须清心寡欲,然后能明察庶事,伸理冤抑,兴利除害。若逞小才,作威福,此岂朝廷委任之意?卿须戒饬之。」○四月癸未,广东按察司初分四道,后以所辖州县多增设,广州道而佥事仍旧,至是按察司请增置佥事。上从之,曰:“按察佥事分巡一道,官吏廉污,民生休戚系焉,宜慎择人,不可滥授。”○宣德三年八月庚寅,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奏:「监察御史多缺,臣访举进士邓棨等十四人,监生程富等十一人,听选教官方端等二十人,志操端谨,堪任御史。」上曰:「风宪固当用端谨者,亦须有才猷,方称未可辶□处授此职。俱令于各道历政三月,尔察其言行,考其贤否,苐为三等,朕将选择而任之。」○宣德五年五月壬寅,行在都察院请差御史巡按福建、广东。上命章杲、陈汭因谕之曰:“御史出巡,先须考察官吏。官吏守法,然后百姓受福。凡为恶有迹者,易于惩治。其有贪暴虐民,而强辩饬诈,及外示善柔,心实险恶者,最要明白究实。若狥私废公,媕婀姑息,容恶长奸,使百姓受害,则尔罪均。”杲等顿首受命。○八月甲午,行在都察院奏:巡按江西御史刘伯大,以同行监生买布亏价,罪之。监生告伯大枉道还家,受人馈遗,请罪。伯大上从之,因谕右都御史顾佐等曰:“古云无诸己,然后非诸人。己身不正,而欲正人,得乎?凡在风宪,必以洁己为先。”○宣德六年二月庚子,命监察御史于奎往蓟州等处缘边点阅戍守官军。上谕之曰:「缘边关口戍守已定,所以频点阅者,虑有怠纵失于防关。尔为朝廷耳目官,若知其纵弛而不举,或苛细生事,皆失其职。」奎顿首受命。○五月己巳,初,御史傅吉巡按江西,布政使孟桓等俱率官属出郭迎候,又陪朝王宁府官奏其违法。上命吉等自陈,至是,吉等皆服罪。上宥之谕都御史顾佐等曰:“风纪官先须守法,乃能以法治人。今御史多轻薄少年,不以礼法自治,喜人谀佞,苟失迎送,輙生事挫辱。在外官亦不能自执礼法,謟佞成风。其榜示禁约,违者悉罪之。”○十月己亥上谕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曰:「朝廷置御史,托之耳目,凡政务阙失,民生利病,百官贤否,皆得奏举,岂可以任匪人?比来有相朋比,同流合污者;有依势作威,凌篾良善者;甚至贪淫秽浊,不可以言者。如此,何望其能举职?虽以逐之,自今必择老成谨厚,识达治体者以闻,朕将试用之。」又谕之曰:「在外按察司掌一道风纪,亦宜慎选,毋任匪才。」恤旧劳○洪熙元年七月丙申,山东盐运司唐鉴,故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铎之弟。太祖皇帝选为散骑舍人,累升今职。年老目眚,巡按御史言其昏怠,不任事。鉴亦以病自陈,行在吏部言当免为民。上曰:「闻铎,洪武中名臣。鉴之进用,盖以铎故。今老疾无过,亦可见其循谨,宜体。」太祖进用之意,俾冠带致仕,以全始终之恩。○八月壬申,行在礼部右侍郎邹师颜卒。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言:“其家贫,不能归丧。”上曰:「朕闻其人清慎,其卒可惜,遂命给官舟载归。因谓左右臣曰:『为官而贫,可嘉。今岂独邹师颜?但朕未悉知耳。自今京终于位,皆仿此例。』」○十月壬午上谕行在三法司曰:“卿等所奏刑名,多有军职杂犯死罪及应徒流者。朕念其祖父立功,或本身效劳艰难得官,一因愚戆遂致罪戾,情有可悯。但令于边境充军立功,其真犯死罪者不赦。”○甲申,行在兵部引奏故军官子孙之当优给者。

译勉励风纪。洪熙元年十一月丁酉,提升翰林庶吉士王琏等为监察御史。皇上谕告他们说:“你们在翰林院任职已久,所以提升你们为御史。你们也知道御史的职责吗?端正自身,坚定志向,振作整肃宪纲,纠察弹劾奸邪,平反冤狱,这样才差不多可以。如果尸位素餐,或者擅自逞威、虐待下属,或者贪污财货贿赂,玷污风纪,一定惩罚、一定罢黜,绝不宽贷。” 宣德元年三月乙卯,行在都察院上奏,推荐监察御史唐舟等二十一人,分别前往各布政司及直隶各府州,核查文卷。皇上谕告唐舟等说:“核查文卷以察究奸弊,纠正违误,必须以清廉无私为根本,否则就无法分辨是非黑白。但又应当安详、公平、宽恕,不要专事烦琐苛刻。你们应当体察并执行朕的意思。” 十月癸亥,升任行在河南道监察御史张政为山西按察使。皇上谕告他说:“如今把一省的宪纲交给你掌管,你应当谨守礼法来整肃众人,纠正各级官员。事情有应当做的就立即去做,务必符合最公正的原则,不要有所因循。” 十二月癸酉,升任行在贵州道监察御史林硕为浙江按察使。皇上谕告他说:“浙江地域广大、人口众多,主管官司未必都贤能,军民中也有强横无理的人,必须使纲纪修明、法度整饬,然后奸邪豪强才会收敛,善良柔弱的人才能安定。要治理别人,必须先治理自己;从来没有自身不正却能使别人端正的道理。你要努力。”林硕叩头接受命令。宣德二年二月甲申,行在都察院上奏,派遣御史前往江西、浙江巡察。皇上谕告都御史王彰说:“御史巡按地方,应当以大体为要,首先必须清心寡欲,然后才能明察各种事务,申理冤屈,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害之事。如果逞弄小才,擅自作威作福,这难道是朝廷委任的本意吗?卿必须告诫训饬他们。” 四月癸未,广东按察司最初分为四道,后来因所管辖的州县大多增加设置,广州道的佥事仍然照旧,到这时按察司请求增设佥事。皇上同意了,说:“按察佥事分巡一道,官吏是否廉洁贪污、百姓生活是否安乐困苦,都系于此,应当谨慎选择人选,不可滥行授职。” 宣德三年八月庚寅,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上奏:“监察御史缺额很多,臣访察举荐进士邓棨等十四人、监生程富等十一人、听选教官方端等二十人,他们志向操守端正谨慎,能够担任御史。” 皇上说:“风宪官固然应当任用端正谨慎的人,也必须有才干谋略,才称职。不可未经考察就授予此职。都让他们在各道历练政务三个月,卿考察他们的言行,考核其贤能与否,分为三等,朕将择优任用。” 宣德五年五月壬寅,行在都察院请求派御史巡按福建、广东。皇上命令章杲、陈汭,并谕告他们说:“御史出巡,首先必须考察官吏。官吏守法,然后百姓才能受福。凡是作恶有迹象的人,容易惩治;至于那些贪婪暴虐、残害百姓,却强词辩解、矫饰欺诈,以及表面显得善良柔顺、内心实则险恶的人,最要紧的是明白查究事实。如果徇私废公,含糊姑息,容纳恶人、助长奸邪,使百姓受到伤害,那么你们的罪责也相同。”章杲等叩头接受命令。八月甲午,行在都察院上奏:巡按江西御史刘伯大,因为同行的监生买布时压低价格,治他的罪。监生控告刘伯大绕道回家,接受别人的馈赠,请求治罪。刘伯大…… 皇上同意了,于是谕告右都御史顾佐等说:“古人说,自己没有这种过错,然后才能责备别人。自身不正,却想使别人端正,能办得到吗?凡是任职风宪的官员,必须先以洁身自好为要。” 宣德六年二月庚子,命监察御史于奎前往蓟州等边缘地区,点验阅视戍守的官军。皇上谕告他说:“边境关口的戍守已经确定,之所以频繁点验阅视,是担心有人懈怠放纵,疏于防守关隘。你作为朝廷的耳目官,如果知道他们松弛却不举奏,或者在细枝末节上制造事端,都是失职。”于奎叩头接受命令。五月己巳,当初御史傅吉巡按江西时,布政使孟桓等都率领属官出城迎接,又陪同朝王宁府的官员上奏王宁违法。皇上命令傅吉等分别陈述自身情况,到这时,傅吉等都认罪。皇上宽赦了他们,并谕告都御史顾佐等说:“风纪官首先必须守法,才能依法治理别人。如今御史中有许多轻薄的年轻人,不用礼法约束自己,喜欢别人谄媚奉承;如果迎送稍有差失,就动辄制造事端、挫辱他人。在外官员也不能自己坚持礼法,谄媚奉承成了风气。应当张榜公布禁令约束,违犯者一律治罪。” 十月己亥。皇上谕告行在吏部尚书郭琎等说:“朝廷设置御史,把耳目之任托付给他们,凡是政务的缺失、百姓生活的利弊、百官的贤能与否,都可以上奏举劾,怎么可以任用不合适的人?近来有相互结党、同流合污的人;有依仗权势作威作福、欺凌蔑视善良者的人;甚至有贪婪好色、污秽浑浊到无法言说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指望他尽职?即使把他们逐退,从今以后也必须选择老成谨慎厚重、通晓治国体要的人来上报,朕将试用他们。”又谕告说:“在外的按察司掌管一道的风纪,也应当谨慎选择,不要任用没有才干的人。” 体恤旧日劳绩。洪熙元年七月丙申,山东盐运司唐鉴,是已故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唐铎的弟弟。太祖皇帝选拔他担任散骑舍人,后来多次升迁至现任职务。他年老眼花,巡按御史说他昏聩懈怠,不能任事。唐鉴也以生病自陈,行在吏部说应当免职为民。皇上说:“我听说唐铎是洪武年间的名臣。唐鉴的进用,大概是因为唐铎的缘故。如今他年老患病,并没有过错,也可以看出他一向循规谨慎,应当体谅。” 这是为了遵循太祖进用他的本意,允许他保留冠带退休,以成全始终的恩典。八月壬申,行在礼部右侍郎邹师颜去世。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说:“他家贫穷,不能把灵柩运回去安葬。” 皇上说:“朕听说他为人清廉谨慎,他去世很令人惋惜。”于是命令提供官船载送灵柩回乡。又对身边的大臣说:“做官而贫穷,值得嘉奖。如今难道只有邹师颜一人如此?只是朕还没有完全知道罢了。从今以后,凡是在京城任职期间去世的人,都依照这个先例办理。” 十月壬午。皇帝谕告行在三法司说:“你们所上奏的刑名案件中,军职人员因多种罪行而犯死罪以及应判徒刑、流刑的,有很多。朕想到他们的祖父曾经立功,或者本人历尽艰难效力才获得官职,却因一时愚昧刚愎而获罪,情理上确有可怜之处。只令他们到边境充军,以立功赎罪;其中真正犯死罪的,不予赦免。” 甲申日,行在兵部引奏已故军官中应当优厚供给其子孙的情况。

上从之,谕尚书张本曰:“古之从军死事者,其派餋于羽林,盖念前人之劳,而怜其孤幼,惟恐其失所。今优餋已有定制,闻比来亦有不能自给者。尔兵部当如期给俸,厚加抚恤,且时督武学训诲,使知道理,长成袭爵,庶几得用。”○宣德元年五月辛亥,宁王权奏:「诸女将嫁,未有第宅,请以都指挥吴干等所居处之。」上曰干等皆先朝旧臣,其居处已久,一旦夺之,人必谓朝廷重私亲、轻旧臣,非所以示天下。遂贻书王,别择闲旷之地,以护卫军创造,庶几得宜。○七月乙卯,行在兵部尚书张本以故官妻子优给事闻。上曰:「武臣生勤王事,没无资产,所遗妻子寡弱,与独无子者,非得优给,岂能自存?今后若此者,审覆是实,即须奏给,更勿迟疑。」○宣德二年十月丙子,行在兵部奏:隆庆右卫故百户霍玉无应袭子孙,止一女,十岁。当如例月给米五斗,候其适人则罢给。上从之因谕之曰祖宗立法,最为仁厚,既不负前人之功,亦不使其为无告之人,恩意曲尽矣。凡若此等,卿等当务推行。○宣德五年三月丙寅,行在兵部奏:各卫故总小旗幼男,今应给粮优餋,俟出幼补役。上从之因谓尚书张本等曰祖宗立法,徵劳必报,如此类皆是,仁厚之意,虽万世行之可也。本等顿首曰:陛下圣德,恪遵成宪,臣等敢不钦承?○闰十二月丙辰,保安王志坰奏,请以前陕西都指挥使陈怀故宅为洛川县主居第。上谓行在工部尚书吴中曰:“宗室之亲,朕岂吝惜?但陈怀功臣,若尚有亲属居其中,而辶□处夺之,不可。其令陕西三司覆勘,果空闲则与之。”○宣德六年六月癸丑上退朝,御左顺门,谓兵部尚书许廓等曰:“人臣事君,虽当鞠躬尽瘁,若老疾则当优待之。都督郭志祁、英、杨泽,今皆年老有疾,宜令致事闲居。有子孙者,令嗣职。”○己未,赤城备御都指挥汪贵克减军士绵花入己,法司论应斩。□曰:「朝廷念边军寒,故赐之。彼若能爱恤军士,岂忍侵夺使下人受苦?残忍不仁,斩之非过。但念其前劳,姑宥死,令充为事官,诣广西听总兵官山云调使,改过自效。」○宣德七年二月癸丑,命行在兵部清理贴黄。上谕之曰军职贴黄祖宗时最为重务,盖武臣百死一生致军功,得荫及子孙,不清理或有冒滥,则有功者屏弃,无功者反受利矣。尔等宜致详慎,不可怠忽。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三终。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四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备荒○洪熙元年六月乙卯,无为州奏:「州民艰食,已给预备仓粮济之。」上谕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预备食储,正为百姓。比之前代常平,最为良法。若处处收积完备,虽有水旱灾伤,百姓可无饥窘。」此太祖皇帝良法羙意,卿宜编行天下,申明旧典,务存实惠,勿事虚文。○丙辰,河南新安知县陶镕奏:民甚艰,公私无储,独函关驿颇有储粮,欲申明待报,然后给济。然民命危在旦夕,已先借粮一千七百二十八石给民,候秋成还官。上谓尚书夏原吉曰:「知县所行良善,朕闻近年有司不体人情,苟有饥荒,必须申报,展转勘实赈济,失时。知县急于济人,先给后闻,是能称任使,卿毋拘文法,责其专擅。」○宣德三年四月辛未,户科给事中宋徵言:「洪武中,郡县所籴预备仓粮,近皆废弛,宜下郡县修仓徵收,以备荒歉。」上谓行在户部臣曰此太祖皇帝备荒良策,当百世行之。今废弛如此,皆有司之过,宜即遣官巡视整理。有慢令及欺弊者,皆罪之。恤灾异○宣德元年六月戊子,河南布政司奏:安阳、临漳二县蝗。上谓尚书夏原吉等曰:「近者有司数言蝗蝻,此亦可忧。姚崇捕蝗,终不为灾,但患捕之不早耳。卿宜遣人驰驿,分督有司巡视,但遇蝗生,须早扑灭,毋遗民患。」○宣德二年八月戊辰上谓尚书蹇义、夏原吉等曰:「近者各处有司多奏水旱,而山西郡县旱尤甚。若禾稼不成,其民何所仰给?朕心惓惓,思所以弭灾之道。卿等当辅朕不逮,以回天意。若今大雨,民犹有望。」原吉对曰:「齐景公言善,荥惑为之退舍。」陛下忧民如此天心悦鉴必有以副圣意顾臣等不职,实切惶愧,皆顿首谢。○十二月丁丑上谓行在户部尚书夏原等曰:「今年陕西亢旱,秋田无收,其军屯子粒、民间秋粮俱已蠲免。比闻军民之中多因缺食流离,岂可不恤?其令有司开仓赈济,仍于南京运绢五万匹、绵布十万匹,令隆平侯等用心拯救,勿令失所。」○宣德三年四月丙寅,山西角□羊州、潞州奏:天旱民饥,多流移他境者。

译皇帝同意了,并谕告尚书张本说:“古代那些从军战死的人,朝廷把他们的子弟编入羽林供养,是因为念及前人的功劳,又怜悯他们留下的孤儿幼子,唯恐他们无所依靠。如今优厚供养已有定制,但听说近来仍有不能自给的。你们兵部应当按期发给俸禄,并加意厚加抚恤;还要经常督促武学加以训诲,使他们懂得道理,长大后承袭爵位,这样或许能够得到任用。” 宣德元年五月辛亥日,宁王朱权上奏:“各位女儿将要出嫁,但还没有宅第,请把都指挥吴干等人所居住的宅第赐给她们。” 皇帝说:吴干等人都是 先朝的旧臣,他们居住在那里已经很久了,如果突然夺取,人人都会说朝廷重视私亲、轻视旧臣,这不是向天下昭示正道的做法。于是写信给宁王,另行选择空闲宽敞的地方,交给护卫军营造住宅,这样或许才妥当。七月乙卯日,行在兵部尚书张本把优厚供给已故官员妻子儿女的事情上报。皇帝说:“武臣活着时勤劳地为国王效力,死后却没有财产,留下的妻子儿女孤单柔弱;那些没有儿子的,如果不能得到优厚供给,哪里能够自行生活?今后遇到这种情况,审查复核属实后,就必须奏请发给供给,不要再迟疑。” 宣德二年十月丙子日,行在兵部上奏:隆庆右卫已故百户霍玉没有可以承袭职位的子孙,只有一个女儿,十岁。应当按照惯例每月发给米五斗,等她出嫁后停止供给。皇帝同意了,因而谕告他们说:“祖宗制定的法律,最为仁厚,既没有辜负前人的功劳,也没有使他们成为无处申诉、无人救助的人,恩德心意已经无微不至了。凡是像这种情况的,你们都应当努力推行。” 宣德五年三月丙寅日,行在兵部上奏:各卫已故总小旗的幼年儿子,如今应当发给粮食加以优厚供养,等他们长大后再补充服役。皇帝同意了,因而对尚书张本等人说:“祖宗制定法律,凡有劳绩必定报偿,像这类规定都是如此。这种仁厚的用意,即使施行一万世也是可以的。”张本等人叩头说:“陛下圣德高明,恭敬遵守祖宗成法,臣等怎敢不恭敬奉行?” 闰十二月丙辰日,保安王朱志坰上奏,请把前陕西都指挥使陈怀的旧宅作为洛川县主的宅第。皇帝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宗室是至亲,朕难道会吝惜吗?只是陈怀是功臣,如果还有亲属住在其中,却把他们的□处夺走,那是不可以的。命陕西三司复核勘察,如果果然空闲,就给她使用。” 宣德六年六月癸丑日。皇帝退朝后,来到左顺门,对兵部尚书许廓等人说:“臣下侍奉君主,虽然应当鞠躬尽瘁,但年老患病时,就应当优厚对待。都督郭志祁、郭英、杨泽如今都年老有病,应当命令他们退休闲居;有子孙的,命其子孙承袭职务。” 己未日,赤城备御都指挥汪贵克扣军士的棉花据为己有,法司论定应当斩首。皇帝说:“朝廷念及边军寒冷,所以赐给他们棉花。他如果能够爱护体恤军士,哪里忍心侵夺,使部下受苦?这样残忍不仁,判处斩刑并不过分。但念及他从前的劳绩,姑且赦免死罪,命他充任为事官,前往广西听从总兵官山云调遣使用,改正过错,自我效力。” 宣德七年二月癸丑日,命行在兵部清理贴黄。皇帝谕告他们说:“军职贴黄,是祖宗时期最为重大的事务。武臣历经百死一生取得军功,因而恩荫及于子孙;如果不加清理,或有冒领滥授,就会使有功的人被弃置,无功的人反而获利。你们应当极其详细谨慎,不可怠慢疏忽。” 《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三终。《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四。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勘;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看。备荒。洪熙元年六月乙卯日,无为州上奏:“州中百姓粮食困难,已经发给预备仓的粮食救济他们。” 皇帝谕告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说:“储备粮食,正是为了百姓。与前代的常平仓相比,这是最好的制度。如果各处都能收储完备,即使遇到水灾、旱灾等灾害,百姓也可以免于饥饿困窘。” 这是太祖皇帝的良法美意,你们应当编纂成令、推行天下,重申旧有典章,务必保存实际的恩惠,不要只做表面文章。丙辰日,河南新安知县陶镕上奏:百姓十分困苦,公家和私人都没有储粮,只有函关驿略有储粮,想先申报,等候答复后再发粮救济。然而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已经先借出粮食一千七百二十八石发给百姓,等秋收后归还官府。皇帝对尚书夏原吉说:“知县所做的事情很好。朕听说近年有司不能体察民情,遇到饥荒,必须层层申报,辗转查勘属实后才赈济,因而错过时机。知县急于救济百姓,先发粮后上报,这是能够胜任职务、接受任用的人。你不要拘泥于文书法令,反而责怪他擅自作主。” 宣德三年四月辛未日,户科给事中宋徵说:“洪武年间,郡县所买入的预备仓粮食,近来大多废弛了;应当下令郡县修整仓廒、征收粮食,以备荒年歉收。” 皇帝对行在户部臣僚说:“这是太祖皇帝备荒的良策,应当世世代代施行。如今废弛到这种地步,都是有司的过错;应当立即派官员巡视整顿。凡怠慢命令以及欺骗作弊的人,都要治罪。” 抚恤灾异。宣德元年六月戊子日,河南布政司上奏:安阳、临漳二县发生蝗灾。皇帝对尚书夏原吉等人说:“近来有司多次说有蝗虫、蝗蝻,这也令人忧虑。姚崇捕蝗,最终没有造成灾害,只是担心捕捉得不够早罢了。你应当派人乘驿马迅速前往,分头督促有司巡视;只要遇到蝗虫出现,就必须及早扑灭,不要给百姓留下祸患。” 宣德二年八月戊辰日。皇帝对尚书蹇义、夏原吉等人说:“近来各地有司多次上奏水灾旱灾,山西各郡县的旱情尤其严重。如果庄稼不能成熟,百姓靠什么生活?朕心中一直忧虑,正在思考消除灾害的办法。你们应当辅佐朕弥补不足,以挽回上天的意旨。如果现在下场大雨,百姓还可以有所希望。”夏原吉回答说:“齐景公的话说得好,荧惑星也因此退避三舍。” 陛下这样忧虑百姓,上天一定会欣然察鉴,必定会有所回应、实现圣意;只是臣等没有尽到职责,实在非常惶恐惭愧,都叩头谢罪。大家都叩头道谢。十二月丁丑日。皇帝对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说:“今年陕西大旱,秋田没有收成,军屯的子粒粮、民间的秋粮都已经免征了。近来听说军民中有许多人因为缺粮而流离失所,怎么能不加以抚恤?命有司开仓赈济;仍从南京运送绢五万匹、绵布十万匹,命隆平侯等人用心救助,不要让他们失去安身之所。” 宣德三年四月丙寅日,山西角□羊州、潞州上奏:天气干旱,百姓饥饿,许多人流徙到其他地方。

上览奏恻然,谓尚书夏原吉曰:「比闻山西久不雨,朕心不安,今果奏至,其即遣人赈济,且抚绥其民,无令失所。」又曰:「闻旱灾之地颇阔,弭灾之要,修省在朕,卿亦当敬谨勉尽乃职。」○六月癸巳上谕行在户部臣曰:「霖雨久不止,水潦泛溢,今城中薪刍涌贵,凡有运载入城者,悉免抽分,违者罪之。」○七月丙辰,顺天、河间、真定、保定等府及南直隶和州等州县各奏:苦雨山水泛涨,渰没田稼。上召六部尚书蹇义等,以奏示之,谕之曰:「天降灾祥在德,朕览之凛然,卿等皆当勉思恤民之道。」○八月戊申上巡边驻驆三河县县官朝见上谕之曰:「善抚百姓,今年此处水潦为灾,宜以实闻,当图优恤之,毋妄有科扰。朝廷授汝抚字之寄,民不失所,斯汝能尽职,否则有罚。」○宣德四年九月丁巳,山西万泉县丞王琦奏:「去年少雨,耕种无收,今春至夏亦旱,民多艰食。」上以奏示户部太子太师郭资,进曰:「山西他郡县未有奏旱饥者,当遣官察视。」上曰:“旱潦之灾,天用儆朕。有司所言,勿用致疑。即量免其租税,仍令有司善抚恤之。”○宣德五年四月甲午,易州奏:蝗蝻生。上谓右都御史顾佐曰:「今禾苗方生,宿麦渐茂,而蝗蝻为灾。若不早捕,民食无望。即选贤能御史往督有司,发民并力扑捕。初发扑之则易,若稍缓之,即为害不细。」○六月己卯,永平等卫及河间府静海等县奏蝗蝻生,尚书郭敦请遣官往捕。上从之,曰:“遣官之际,亦须戒饬。颇闻往年朝廷遣人督捕蝗者,贪酷害人,不减于蝗。卿等须知此毙。”是日晚,出御制《捕蝗诗》示敦等,曰:“蝗之在患,此诗备矣。卿遣人往捕,当如救焚拯溺,不可缓也。”○宣德九年十二月庚申,直隶、杨州、湖广、四川各府州县俱奏:旱乾疾疫,人民流亡。上闻之,恻然谓尚书胡濙等曰:「上天降灾,非水则旱,加以疾疫,民何以堪?朕深忧惧,卿等当勉图匡济。有可以回天意、捄民命者,其悉以闻。」抑祥瑞○洪熙元年八月丁卯朔,鲁王肇辉遣长史进瑞粟,尚书吕震以为丰稔之应,请上表贺。上曰:「近日畿内州县屡奏水潦,卿不闻乎?朕方夙夜忧民艰食。若以此为瑞,则山东一隅之民可当之,如他处何?其止勿贺。」王所遣长史赉之,遣还。宣德七年五月甲戌,行在礼部尚书濙以山西进龙马驹,请偕群臣上表贺。上曰:「二三年间,水旱告灾,继踵而来,朕方日夕惕励。一兽之异,何救民饥?而欲表贺,其止之。」○宣德八年闰八月辛亥,苏门答剌及诸畨国来朝,贡麒麟、象、马诸物。上受之,行在礼部尚书胡濙以麒麟瑞物,率群臣称贺。上曰:「远方之物,朕非有爱,但念其尽诚远来,故受之。不足贺也。」武备○洪熙元年九月壬子上谕行在兵部尚书张本曰:“兵以御侮,当国家无事时,正须整肃士伍,修举兵政。《书》曰:‘张皇六师,诘尔戎兵’,正此之谓。今内外卫所军士,徒具名数,比遣御史、给事中点阅,多有逃亡者。尔职典兵事,宜即遣人追捕,庶几士伍不缺。”○宣德元年正月丁巳,太师英国公张辅言:“在松操备官军,凡缘边诸卫及陕西等都司,皆已遣还。合于河南等都司及直隶睢旸诸卫,选调至京,以时校阅。”上曰:“然,天下虽安,不可忘武。今国家无事,正须训兵练将,卿等当为朕留意。”○七月丁未上罢朝,退御左顺门。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侍,语及军卫。上曰昔皇祖尝言:「元末之时,管军武臣多务贪纵,军政不修,队伍废缺。人问士卒安在,则抚夹袋曰:『皆在于此,盖惟有其名耳。』所以驯至大坏。今得无复踵此弊乎?宜严谨饬令,监察御史、按察司官以时点闸,不可怠忽。」○十二月乙亥上闲暇与学士杨溥语及治兵之道。《传》曰:「兵贵乎训练有方,抚养得宜,不患其不为用。」上曰:「然,养之厚则得其心,练之精则得其用,必其气锐志果而后可用。若素不训养,一旦驱之矢石之间,进退失措,何望有济?」溥曰:「诚如圣谕○宣德二年正月癸卯上谕行在兵部尚书张本曰:「各处卫所官旗不能抚恤军士,多致逃亡,旧例皆有降罚。朕宽待之,限一年之内勾补不完,然后加罪。卿宜用心考核,如有不完,必湏降罚。古人云:『威克厥爱,允济。』若更因循,则军政必至废弛,不可不用意。」○宣德四年八月辛卯,有献兵书者。上因与侍臣论用兵上曰:“古之用兵者,卿等试言其一二。”侍臣对曰:“昔赵括少学兵,自以天下莫能当,及为将,以四十万众败于秦,此不知合变。曹操得孙武之术,及其破荆州,乃驱北方之人,远涉江湖,以八十万众败于吴,此骄之过。诸葛孔明知古陈法,以为足以取天下,然相持数年,魏人不敢决战,而孔明亦不能成功。用古法诚难矣。”

译皇帝看了奏章十分悲悯,对尚书夏原吉说:“近来听说山西很久没有下雨,朕心中不安,如今果然奏报来了。立即派人赈济,并且安抚使百姓,使他们不要失去安身之处。”又说:“听说受旱灾的地方相当广泛,消弭灾害的关键,在于朕自身修德反省;你也应当恭敬谨慎,努力尽到自己的职责。” 六月癸巳日。皇帝谕告行在户部臣僚说:“阴雨连绵,久久不停,水势泛滥;如今城中柴薪饲草价格暴涨,凡是运载这些物资进城的,一律免除抽分税,违犯者治罪。” 七月丙辰日,顺天、河间、真定、保定等府以及南直隶和州等州县分别上奏:因连日苦雨,山水上涨,淹没了田地庄稼。皇帝召见六部尚书蹇义等人,把奏章给他们看,并谕告说:“上天降下灾害或祥瑞,取决于人的德行;朕看了这些奏报,感到凛然不安,你们都应当努力思考抚恤百姓的办法。” 八月戊申日。皇帝巡视边境,驻跸三河县,县官前来朝见。皇帝谕告他们说:“要好好安抚百姓。今年这里水灾泛滥成灾,应当据实上报,设法给予优厚抚恤,不得任意征敛扰民。朝廷把安抚养育百姓的责任交给你们;百姓不失去安身之所,才算你们尽了职,否则就要受罚。” 宣德四年九月丁巳日,山西万泉县丞王琦上奏:“去年雨水少,耕种没有收成;今年从春天到夏天也一直干旱,百姓大多粮食困难。” 皇帝把奏章给户部太子太师郭资看,郭资进言说:“山西其他郡县还没有上奏旱灾饥荒,应当派官员去查察。” 皇帝说:“旱灾水灾,是上天用来警醒朕的。有司所报告的事情,不要因此怀疑。立即酌情免除他们的租税,并命有司好好抚恤他们。” 宣德五年四月甲午日,易州上奏:蝗虫、蝗蝻出现了。皇帝对右都御史顾佐说:“如今禾苗刚刚生长,越冬麦也渐渐茂盛,而蝗虫、蝗蝻却造成灾害。如果不及早捕捉,百姓就没有粮食可望。立即选派贤能的御史前去督促有司,发动百姓合力捕捉。刚开始出现时扑捕还容易,稍微拖延,就会造成不小的危害。” 六月己卯日,永平等卫以及河间府静海等县上奏蝗虫、蝗蝻出现,尚书郭敦请求派官员前去捕捉。皇帝同意了,说:“派官员前去时,也必须加以告诫。听说往年朝廷派人督捕蝗虫,那些人贪婪暴虐,给人的危害不亚于蝗虫。你们必须知道这种弊害。”当天晚上,皇帝拿出亲自撰写的《捕蝗诗》给郭敦等人看,说:“蝗灾的祸患,这首诗已经说尽了。你派人前去捕捉,应当像救火、救溺水者一样,不能迟缓。” 宣德九年十二月庚申日,直隶、扬州、湖广、四川各府州县都上奏:旱灾干旱和疫病接连发生,百姓流亡。皇帝听说后,悲悯地对尚书胡濙等人说:“上天降下灾害,不是水灾就是旱灾,又加上疫病,百姓怎么承受得了?朕深感忧虑恐惧,你们应当努力谋划救助匡济的办法。凡是有可以挽回上天意旨、救助百姓性命的措施,都要全部上报。” 抑制祥瑞。洪熙元年八月初一丁卯日,鲁王朱肇辉派长史进献瑞粟,尚书吕震认为这是丰收的征兆,请求皇帝上表庆贺。皇帝说:“近来京畿内的州县屡次上奏水灾,你没有听说吗?朕正日夜忧虑百姓粮食困难。如果把这当作祥瑞,那么山东一隅的百姓可以承受这种说法,其他地方怎么办?停止庆贺。”鲁王派来的长史带着瑞粟返回。宣德七年五月甲戌日,行在礼部尚书胡濙因为山西进献龙马驹,请求偕同群臣上表庆贺。皇帝说:“两三年间,水灾旱灾接连不断地报告上来,朕正日夜警惕勤勉。一只异兽,怎么能救济百姓的饥荒?想上表庆贺,停止吧。” 宣德八年闰八月辛亥日,苏门答剌以及各番国前来朝见,进贡麒麟、大象、马匹等物。皇帝接受了贡物,行在礼部尚书胡濙认为麒麟是祥瑞之物,率领群臣称贺。皇帝说:“这是远方的物产,朕并不喜爱,只是想到他们竭尽诚意远道而来,所以接受了。不值得庆贺。” 武备。洪熙元年九月壬子日。皇帝谕告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军队是用来抵御侵侮的。国家太平无事时,正应当整顿军伍、修治兵政。《尚书》说:‘整顿六军,整治你的兵器’,正是这个意思。如今内外卫所的军士,只是徒有名册上的人数;近来派御史、给事中点验阅看,发现有很多人逃亡。你主管兵事,应当立即派人追捕补充,这样军伍或许不会缺额。” 宣德元年正月丁巳日,太师英国公张辅说:“在松操练的备役官军,凡是边缘各卫以及陕西等都司的,都已经遣返回去。应当从河南等都司以及直隶睢阳各卫中选调人员到京师,按时校阅。” 皇帝说:“对。天下虽然安定,却不可忘记武备。如今国家无事,正应当训练士兵、操练将领,你们应当替朕留意。” 七月丁未日。皇帝退朝后,退入左顺门。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在旁侍奉,谈到军卫之事。皇帝说:从前 皇祖曾经说:“元朝末年,掌管军队的武臣大多只顾贪婪放纵,军政没有修治,队伍废弛缺额。有人问士卒在哪里,他们就拍着夹袋说:‘全都在这里。’其实只是名册上有他们的名字罢了。因此逐渐导致军政大坏。如今难道不会又重蹈这种弊病吗?应当严格谨慎地整饬下令,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员要按时点验巡视,不可怠慢疏忽。” 十二月乙亥日。皇帝闲暇时与学士杨溥谈到治兵的方法。《传》说:“军队贵在训练有方、抚养得当,不必担心不能为国所用。” 皇帝说:“对。供养优厚就能得到军心,训练精良就能发挥作用,必须使他们士气锐利、意志果决,然后才可以使用。如果平时不训练、不供养,一旦把他们驱赶到箭矢、砾石交集的战场上,进退都失去措置,怎么能指望有所成效?”杨溥说:“确实如 圣谕所说。” 宣德二年正月癸卯日。皇帝谕告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各地卫所的官员、旗官不能抚恤军士,导致许多人逃亡,旧例都有降职处罚。朕宽待他们,限定一年之内必须招回补足;一年后仍不能完成的,再加以治罪。你应当用心考核,如有未完成的,必定降职处罚。古人说:‘威严能够战胜溺爱,事情才能真正办成。’如果再因循拖延,军政必定废弛,不可不用心。” 宣德四年八月辛卯日,有人进献兵书。皇帝于是与侍臣讨论用兵之道。皇帝说:“古代用兵的人,你们试着说一两个例子。”侍臣回答说:“从前赵括年轻时学习兵法,自以为天下没有人能抵挡他;等到担任将领,率领四十万军队却败给秦军,这是因为不懂得随机应变。曹操掌握孙武的兵法,等到攻破荆州后,却驱使北方人远渡江湖,率领八十万军队败给吴国,这是骄傲造成的过错。诸葛孔明懂得古代的陈兵布阵之法,认为凭此足以夺取天下;然而与魏军相持多年,魏人不敢决战,孔明也不能成功。运用古法确实很难。”

上曰:「霍去病不学孙吴,而伐匈奴,功尝居多。由是观之,用兵制胜,方略存乎人,又不在拘古法也。」上又曰:“兵法,世称孙武止于疆霸,曹操亦终不能取吴、蜀。所谓桓、文之节制,不能敌汤、武之仁义者,是也。”马政○宣德二年十一月甲辰,北京太仆寺官奏,请遣官阅孳生马。上谕之曰:「马畜于民间,必宽民力而后可责成效。国家立法,固有定规。其孳生不及数者,亦屡下令免偿。未尝以马伤人,盖农民终岁勤动以营衣食,又有偿马之费,甚可悯也。尔等但率旧典以示劝惩,民有贫难者,宜宽恤之。」○宣德五年三月癸卯上阅马,命武士调习之。顾谓侍臣曰:「军国之政,马为先务。今孽虏固当怀之以恩,亦不可不示以威。古人云:『事事乃其有备』,肆朕于马政尤所用心。」侍臣对曰:「今马蕃息,视祖宗时加数倍矣上曰此皆祖宗之泽,但朕遵用成法,不敢少怠耳。备边○洪熙元年八月乙亥,辽东都司奏:广宁等十八卫修理衣甲,请支绵布三万四千余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请给其半。上曰:「边军守御,须仗甲兵。彼卫身无甲,则胆气衰,何以责其御敌?若甲仗坚利,纪律严明,士气自振,足以慑服寇戎。修甲何可惜费?其即与之。」○九月壬子,陕西都司奏:“拟造铁盔、青甲万副,所用物料,乞令布政司支官钞买办。”上从之,谓行在工部尚书吴中曰:“边防,国家重事,其切用者兵器。兵器有备,然后可以制敌。古者郡国有库兵,京师有武库。今西陲极边,兵器安可无备?其令速造,官给其费,毋科扰于民。”又谓中曰:“内外卫所军器,皆须遣人阅视。凡损坏者,官给物料,悉为修理。”○宣德元年十二月壬申上御奉天门,谓侍臣曰:“今四夷顺服,边境晏然。古人尝曰:‘儆戒无虞’,又曰:‘祸生于懈怠。’若守边将士稍起怠心,少失防闲,将有意外之患。”遂遣玺书戒励缘边守将,令尽心防守,不可怠忽。○宣德二年五月辛丑,巡按御史冯彬奏:「缘边关隘黄石崖、兰芳口城垣未完,戍守不备。」上谕行在兵部臣曰:「边关戍守,当昼夜严谨,岂可自谓无事便有怠心?古之良将御军严肃,虽在闲时常若临寇,故能永保无虞。卿宜移文责问,限日下完整,稽违者罪之。」○宣德三年八月丁酉上将巡边,太师英国公张辅等进扈从官军之数。上曰:「朕此行,岂为田猎?但以国家虽安,不可忘武。况边境之民,每及秋则忧虏患。若在我有备,虏何能为患?朕为民故,特田猎阅武,遂饬边备耳。」○十一月壬戌,巡按山东监察御史言:「辽东西长岭,达贼入寇,备御都指挥李敏等提督不严,请罪之。」上谕行在都察院臣曰:「军官备边,但守常法,以保境安民。如能谨严,岂有外患?古之良将,虽安闲之际,常若临敌,不可少怠。今失机,皆由主将号令不严,军政不修所致。其令御史治之如律。」○宣德五年正月戊午,敕都指挥韩镇等领兵,自永宁至怀来巡捕,凡诸隘口屯堡烟墩,务令整齐严谨,有寇则乘机剿捕。上因谓侍臣曰:「今虏寇虽衰,然鼠窃狗偷,乃其常性。惟边防严密,使彼无间得乘可也。」○三月壬寅,开平守将奏边务数事。上举其可行者付所司施行,因谓侍臣曰:“方今海内小康,惟残虏叛服不常。古今制夷狄,惟在守备。若城堡坚固,粮刍充足,士卒精练,哨暸严谨,彼亦何能为患?朕屡以此戒饬边将,但虑其因循玩愒。今春气渐深,政边民耕作之时,一或农事防废,秋收无望,仰给于转输,则劳矣。”遂敕边将严谨备。○宣德六年十月癸卯,副总兵都督方政以新立龙门卫及龙门千户所器械、旗鼓等物未备,奏请给用具数以闻。上命行在工部如数给之。谕尚书吴中曰:「兵甲坚利,而后足以制寇,不可不与。然地利不如人和,尤须戒励主将,善抚士卒。人心既和,以守则固,战则胜,边境可永无虞。」○宣德七年九月庚午,命将率兵巡警。上谕之曰:「今国家无事,边塞无警,可以安逸。然居安虑危,乃保邦之道。况西北二边,虏常出没,今秋高马肥,宜预警备。但师行须慎重,无贪利轻进,无肆杀戮。申严号令,整肃部伍,坚利甲兵,以振耀威武,使虏慑服,不敢侵掠,而边城亦固封守。此良策也。」○宣德八年七月壬申,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奏:「虏寇入雅儿崖,杀千户朱铭等,掠官马而去。哨备都指挥佥事张淮及指挥蔡麟等,皆怠慢失机,请罪之。」

译皇帝说:“霍去病没有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却攻伐匈奴,所立功劳常常居于多数。由此看来,用兵制胜,方略在于用兵的人,也不在于拘泥古法。” 皇帝又说:“兵法世人称道孙武,却只足以使诸侯争霸;曹操最终也不能夺取吴、蜀。所谓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之术不能抵敌商汤、周武王的仁义之道,就是这个道理。” 马政。宣德二年十一月甲辰日,北京太仆寺官员上奏,请求派官员查阅繁殖的马匹。皇帝谕告他们说:“马匹畜养在民间,必须先放宽民力,然后才能责求成效。国家立法本来有固定的规章;繁殖数量达不到规定的,也曾多次下令免除赔偿。朕并不是没有因马匹伤人而追究,只是农民终年辛劳来谋求衣食,又有赔偿马匹的费用,实在很值得怜悯。你们只须依照旧典施行劝善惩恶;百姓有贫困艰难的,应当宽免并加以抚恤。” 宣德五年三月癸卯日。皇帝检阅马匹,命武士调习操练。他回头对侍臣说:“军国政务中,马政是首先要办的事务。如今那些凶悍的敌虏固然应当用恩德怀柔,也不可不向他们显示威力。古人说:‘事事都要有所准备。’所以朕对马政尤其用心。”侍臣回答说:“如今马匹繁殖,比 祖宗时期增加了几倍。” 皇帝说:这都是 祖宗的恩泽,只是朕遵守并施行成法,不敢稍有懈怠罢了。备边。洪熙元年八月乙亥日,辽东都司上奏:广宁等十八卫修理衣甲,请求拨给绵布三万四千多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请求只给其中的一半。皇帝说:“边军守卫防御,必须依靠铠甲兵器。如果他们护身没有铠甲,胆气就会衰弱,凭什么要求他们抵御敌人?如果铠甲兵器坚固锋利,纪律严明,士气自然振作,就足以震慑降服敌人。修理铠甲,怎么可以吝惜费用?立即全数给他们。” 九月壬子日,陕西都司上奏:“计划制造铁盔、青甲一万副,所需物料,请命布政司拨发官钞采买办理。” 皇帝同意了,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边防是国家的重大事务,其中最紧要的是兵器。兵器有了准备,然后才可以制伏敌人。古代郡国有兵器库,京师有武库。如今西部边陲的极边之地,兵器怎么可以没有准备?命令他们迅速制造,费用由官府供给,不得向百姓摊派扰民。”又对吴中说:“内外卫所的军器,都必须派人查验。凡是损坏的,由官府供给物料,全部修理。” 宣德元年十二月壬申日。皇帝在奉天门对侍臣说:“如今四方夷族都顺服,边境安宁。古人曾说:‘即使没有忧患,也要保持警戒’,又说:‘祸患产生于懈怠。’如果守边将士稍微生出怠慢之心,稍有疏忽防备,就会有意外的祸患。”于是派遣玺书告诫勉励边境守将,命他们尽心防守,不可怠慢疏忽。宣德二年五月辛丑日,巡按御史冯彬上奏:“边境关隘黄石崖、兰芳口的城墙尚未完工,戍守没有准备。” 皇帝谕告行在兵部臣僚说:“边关戍守,应当昼夜严密谨慎,怎么可以自以为没有事情就产生怠慢之心?古代的良将统领军队严肃整齐,即使在闲暇时也常常像面对敌寇一样,所以能够长久保持没有忧患。你们应当发文责问,限期在当日修整完毕;逾期不办的治罪。” 宣德三年八月丁酉日。皇帝将要巡视边境,太师英国公张辅等人进呈随行护卫官军的人数。皇帝说:“朕这次出行,难道是为了田猎吗?只是因为国家虽然安定,却不可忘记武备。何况边境百姓每到秋天就忧虑敌虏侵扰。如果我方有准备,敌虏哪里能造成祸患?朕是为了百姓,特意借田猎来检阅武备,于是整顿边防罢了。” 十一月壬戌日,巡按山东监察御史说:“辽东东西长岭一带,敌人侵入劫掠,备御都指挥李敏等督率不严,请求治罪。” 皇帝谕告行在都察院臣僚说:“军官防守边境,只要遵守常法,就可以保卫疆境、安定百姓。如果能够谨慎严密,哪里会有外患?古代良将即使在安闲之时,也常常像面对敌人一样,不可稍有怠慢。如今贻误军机,都是主将号令不严、军政没有整治造成的。命御史依法办理。” 宣德五年正月戊午日,敕令都指挥韩镇等人领兵,从永宁到怀来巡逻捕盗;各处关隘、屯堡、烽火墩,都务必整齐严密,遇有敌寇就乘机剿捕。皇帝于是对侍臣说:“如今敌虏虽然衰弱,但像老鼠偷窃、狗一样偷偷侵扰,正是他们的本性。只要边防严密,使他们没有可乘之隙就可以了。” 三月壬寅日,开平守将上奏边防事务数件。皇上选取其中可以实行的,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并对侍臣说:“如今天下略称安定,只是残余的敌虏归顺和反叛不定。古今驾驭夷狄,关键只在于防守和备战。如果城堡坚固,粮食和草料充足,士卒训练精熟,哨探严密谨慎,他们又能造成什么祸患?朕屡次用这些话告诫边将,只担心他们因循敷衍,贪图安逸而荒废职守。现在春意渐深,正是边民耕作的时候;一旦耽误农事,秋收就没有指望,只能依赖转运粮食供给,那就劳苦不堪了。”于是下令边将严密谨慎地做好防备。宣德六年十月癸卯日,副总兵、都督方政因为新设立的龙门卫和龙门千户所的器械、旗帜、鼓具等物尚未齐备,上奏请求按数发给所需用具。皇上命行在工部按所奏数目发给,并谕告尚书吴中说:“兵器铠甲坚固锋利,之后才足以制服敌寇,这是不可不给的。不过,地利不如人和,更要告诫并激励主将,妥善安抚士卒。人心和睦,用来防守就会坚固,交战就能取胜,边境便可以永远没有忧患。” 宣德七年九月庚午日,命将领率兵巡逻警戒。皇上谕告他们说:“如今国家无事,边塞没有警报,可以安逸度日。然而处在安定环境中也要考虑危险,这才是保全国家的道理。何况西北两边,敌虏经常出没;现在秋高气爽、马匹肥壮,应当预先加强警戒防备。但军队出动必须慎重,不要贪图小利而轻率前进,不要肆意杀戮。要重申并严明号令,整顿肃清部伍,使铠甲兵器坚固锋利,以此彰显威武,使敌虏畏惧服从,不敢侵扰掠夺,同时也使边城牢固地封闭守御。这是上策。” 宣德八年七月壬申日,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上奏说:“敌虏进犯雅儿崖,杀死千户朱铭等人,掠走官马后离去。负责哨探防备的都指挥佥事张淮以及指挥蔡麟等人,都怠慢失误,错失战机,请求治罪。”

上敕亨曰:「虏乘间为寇,杀官军,掠官马,岂独下人之过,亦是主将平昔姑息,纪律不严所致。自今宜加严谨,张淮、蔡麟等悉降充戴罪官,令专职哨备,如再失机,处斩。」因语侍臣曰:「御边之道,惟在得人。汉匈奴率十万骑入寇,时赵充国将四万骑屯边郡,单于闻之遁去。以四万骑而使单于知畏,非充国总制有道乎?」亨性谨厚,但过于宽,故边备屡有小失。任将帅○宣德九年三月癸丑,守开平指挥使杜福年老,乞闲。开平千户杨洪等奏,福居边久,练达兵务,乞令仍守开平。上谕行在兵部尚书张本曰:“边将在得人。昔魏尚守云中,匈奴不敢近塞;赵充国屯边,羌虏远遁。福练习边事,素得安士心,安可使就闲?但当优待之耳。”遂以其子代令,福为致仕官,仍往开平协助都指挥唐铭等行事。○宣德三年五月乙亥,以陕西都司都指挥使张麟老疾,命致事,以其子泰为宁夏左屯卫指挥使,领马拣练,仍命麟往训督之。上因谓侍臣曰:「古谓将门出将,将盖子孙亲见祖父所为,自然谙练。麟虽老,素有材识,使泰能似之,固于国有用,于家亦可长保富贵。」○宣德四年三月甲子,初,四川青川守御千户所百户倪让以例不当袭职,罢。及畨寇攻青川城,让与众竭力守城,败贼有功。总兵官都督陈怀以闻。上谕兵部臣曰:「韩整辈膺国家委任,而以贪淫玩寇,不能立功。若此者,人安可弃之?今复旧职,使再立功。」○宣德五年二月丁丑上御奉天门,谓侍臣曰:「武备,国家重事。今军政不修,实由将校之不职,宜详察其实,以示劝惩。」遂遣敕谕各都司、按察司、巡按御史,用心察访,务尽至公。○宣德七年三月壬午,命故都督朱崇子震袭指挥使,操练。上谓兵部尚书许廓等曰:「指挥使,一卫之长,才智过人方能称任,不可以后生少年处之。姑令操练,俟年二十以上,观其可任,然后任之。」谕将帅○洪熙元年八月癸酉上闻各卫头目虐害新军,致其逃窜,谕行在兵部尚书李庆曰:「凡为军官,少有廉洁,不思军士乃其富贵之本。若抚绥得宜,人心悦服,遇有征调,易以立功,高官厚禄自此而致。今所为如此,岂徒负国,亦自害身?尔兵部宜戒严之。」○宣德元年五月辛亥,调晋府护卫官军四千余人赴大同备御。上遣人谕武安侯郑亨曰:「大同早寒,比他处为甚。凡备御将士,离父母妻子而来,所恃者主张耳。非抚绥得所,人何以堪?郭子仪抚士卒如子弟,所以成功名,保富贵。卿老成宿将,当以此为念。」○八月乙亥上亲征,高照驻跸直沽。南召诸将,谕曰:「为将虽有智勇,必资士卒,乃能成功。古之名将,皆以恤士为本。平日抚恤得其心,临敌之际,必得其死力。若素不能恤,徒以威驭之,缓急未必得用。前已命兵部给从征官军马骡,分载军资。昨见军士多有负重者,日晚始至营,亦有困乏憩道榜者。尔等略不加意,但使人不知恤,人岂为将之道?其即以官给马驴,均分驮载,以苏其力。中有疾病者,太医院与善药,如果不能前进,付所在官司调理。」○宣德三年五月甲寅,命后军都督沈清总兵,民运粮往宣府。上谕之曰:「军民挽运,道路险艰,总其事者当加意抚恤,使人不知劳而事易集,可也。若横加笞棰,逼取财物,人心怀怨,已亦不安耳。尔宜自慎,及禁戒下人,俾知朕意。」○八月癸卯上将巡边,召扈从诸将谕曰:“师行须预严纪律,申号令,衣甲必鲜明,兵器必锋利,军容必整肃,毋纵士卒扰百姓。为将驭卒,须爱之如子弟,即卒事将如父兄矣。古之名将,皆与其下同甘苦,故能得其心。汝曹勉之。”○丁未上巡边,车驾渡潞河,驻跸虹桥,召诸将谕曰:“朕深居九重,岂不自乐?但朝夕思念保民,故为此行。今日渡河,道路所经,皆水潦之后,秋田无获,朕念民艰,闵焉于心。尔将士,敢有一毫侵扰民者,必杀不赦。”遂命锦衣卫遣官巡察。○宣德四年三月,命都督郭义等督军士牧马。上谕之曰:「军士无知,多纵口腹之欲,为民害。朝廷待军民一体,无有重轻,卿等宜严约束。况今耕种之时,尤不可纵恣蹂践,妨废农业,违者必治以法。」○十二月丙戌上命行在兵部于京卫选士卒通十万,隶五军训练。因谕成国公朱勇曰:「古人用兵,虽有成法,然以应变不穷为奇。盖可教者,坐作进退击刺之方;至于随机制敌,开阖往来,使人不可测度,此在兵法之外。卿等闲暇更当读书,观古良将方略,融会于心,自然有得。」○宣德六年十二月癸卯,顺天府固安县械系所获强盗张旺等三人至京,未获者尚十一人。旺,隆庆右卫千户,余皆武官家人。上命付行在都察院,其未获者,令锦衣卫急捕。召武臣谕之曰:「国家优待武官,皆有常禄,死则禄及子,何至为强盗!」

译皇上敕告郑亨说:“敌虏乘隙作乱,杀害官军,掠走官马,难道只是下属的过错吗?这也是主将平日姑息纵容、纪律不严造成的。从今以后应当更加严密谨慎。张淮、蔡麟等人全部降职为戴罪官,命令他们专门负责哨探防备;如果再次错失战机,处斩。”又对侍臣说:“防御边疆的道理,关键在于任用得人。汉朝时匈奴常率十万骑兵入侵,当时赵充国率四万骑兵驻守边郡,单于听说后便逃走了。凭四万骑兵就使单于知道畏惧,难道不是因为赵充国统率部署有方吗?”郑亨性情谨慎厚重,只是过于宽纵,所以边防屡次出现小的失误。任用将帅 宣德九年三月癸丑日,守卫开平的指挥使杜福年老,请求退闲。开平千户杨洪等人上奏说,杜福长期居守边地,熟悉并精通军事事务,请求仍命他守卫开平。皇上谕告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边将贵在任用得人。从前魏尚守卫云中,匈奴不敢接近边塞;赵充国驻守边疆,羌虏远远逃走。杜福熟悉边防事务,平素很得士卒之心,怎么能让他退闲?只应当优厚地待遇他。”于是让他的儿子代替他任职,杜福作为致仕官,仍前往开平,协助都指挥唐铭等人办事。宣德三年五月乙亥日,因陕西都司都指挥使张麟年老多病,命他退休,让他的儿子张泰担任宁夏左屯卫指挥使,负责选取马匹并训练,仍命张麟前往训导督促他。皇上于是对侍臣说:“古人说将门能够出将,是因为将领的子孙亲眼见过祖父所做的事,自然熟悉练达。张麟虽然年老,平素很有才干见识;如果张泰能够像他一样,本来就对国家有用,对家族也可以长久保有富贵。” 宣德四年三月甲子日,起初,四川青川守御千户所百户倪让按照惯例不应承袭职务,被罢免。等到番寇攻打青川城时,倪让和众人竭力守城,击败贼寇立了功。总兵官、都督陈怀将此事上报。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韩整等人承受国家委任,却因为贪婪好色、轻慢敌寇而不能立功。像这样的人,怎么能抛弃不用?现在恢复他的旧职,使他再次立功。” 宣德五年二月丁丑日。皇上在奉天门临朝,对侍臣说:“武备是国家的大事。如今军政不能修治,实在是由于将领和军官不称职,应当详细查察实际情况,以便显示奖赏和惩罚。”于是派遣敕使谕告各都司、按察司和巡按御史,用心考察访查,务必做到极其公正。宣德七年三月壬午日,命已故都督朱崇的儿子朱震承袭指挥使之职,负责操练。皇上对兵部尚书许廓等人说:“指挥使是一卫的长官,必须才智过人才能胜任,不可以让年轻后生担任。暂且命他操练,等到年满二十岁以上,考察他是否可以任职,然后再正式任用。” 谕告将帅 洪熙元年八月癸酉日。皇上听说各卫头目虐待残害新军,导致他们逃跑,对行在兵部尚书李庆说:“凡是担任军官的,应该稍有廉洁之心,要想到军士正是自己富贵的根本。如果安抚得当,使人心悦诚服,遇到征调时就容易立功,高官厚禄也由此而来。如今所作所为竟然如此,难道只是辜负国家,也是在自我伤害啊!你们兵部应当严加告诫他们。” 宣德元年五月辛亥日,调派晋王府护卫官军四千多人前往大同防备守御。皇上派人谕告武安侯郑亨说:“大同早寒,比其他地方更加严重。凡是负责防守的将士,离开父母妻子来到这里,所依靠的只是主将的支持。如果不能妥善安抚,他们怎么能忍受?郭子仪把士卒当作子弟一样抚养爱护,所以成就了功名,保全了富贵。你是老成的宿将,应当把这一点放在心上。” 八月乙亥日。皇上亲自出征,驻跸直沽。南召各位将领,谕告说:“将领虽然有智谋勇力,也必须依靠士卒,才能成就功业。古代的名将,都把体恤士卒作为根本。平日安抚体恤能够得到他们的心,面对敌人时,他们必定会竭尽死力。如果平时不能体恤,只是用威势驾驭他们,遇到紧急情况未必能够得到他们的效命。此前已经命令兵部给随征官军配发马骡,分担运输军需物资。昨天看见许多军士背负重物,到了傍晚才到营地,也有疲困乏力、在道路旁休息的。你们全不加以留意,只让人不知道体恤,难道这是做将领的道理吗?应当立即把官府发给的马驴均匀分配,用来驮运物资,以减轻他们的体力负担。其中有患病的,太医院要给他们用好药;如果确实不能前进,就交给当地官府调治。” 宣德三年五月甲寅日,命后军都督沈清负责总领军队,押运民间征运的粮食前往宣府。皇上谕告他说:“军民拉运粮食,道路险阻艰难,负责这件事的人应当用心加以抚恤,使人感觉不到劳苦,事情也容易办成,这才可以。如果横加鞭打,强行索取财物,使人心中怀怨,自己也不得安宁。你应当谨慎自持,并且告诫下属,使他们知道朕的意思。” 八月癸卯日。皇上将要巡视边疆,召来随从的诸位将领,谕告说:“军队出动,必须预先严明纪律,重申号令;衣甲必须鲜明,兵器必须锋利,军容必须整肃,不要放纵士卒扰害百姓。将领统率士卒,必须像爱护子弟一样爱护他们,这样士卒也会像侍奉父兄一样服从将领。古代名将都与部下同甘共苦,所以能够得到他们的心。你们要努力。” 丁未日。皇上巡视边疆,车驾渡过潞河,驻跸虹桥,召来各位将领谕告说:“朕深居九重,难道不能自得其乐吗?只是早晚都思念保护百姓,所以才有这次出行。今天渡河时,所经过的道路都遭受过水涝,秋田没有收成,朕想到百姓的艰难,心中十分怜悯。你们将士中,谁敢有丝毫侵扰百姓,必定杀掉,决不赦免。”于是命锦衣卫派官员巡察。宣德四年三月,命都督郭义等人督率军士放牧马匹。皇上谕告他们说:“军士缺乏知识,往往放纵口腹欲望,给百姓造成祸害。朝廷对军民一视同仁,没有厚薄之分,你们应当严格约束。何况现在正是耕种时节,更不可放纵任性,践踏妨害农田,耽误农业生产;违犯者一定依法治罪。” 十二月丙戌日。皇上命行在兵部从京卫选取精通骑射等技艺的士卒十万人,隶属于五军进行训练。于是谕告成国公朱勇说:“古人用兵,虽然有成法,但能够根据变化灵活应对而没有穷尽,才是奇妙之处。可以教导的,是起坐、作息、进退、击刺的方法;至于随机应变制服敌人,开合往来,使人无法测度,这些在兵法成规之外。你们闲暇时更应当读书,考察古代良将的谋略,融会贯通于心,自然会有所收获。” 宣德六年十二月癸卯日,顺天府固安县将捕获的强盗张旺等三人用刑具押解到京,尚有十一人没有捕获。张旺是隆庆右卫千户,其余人都是武官的家人。皇上命令把他们交给行在都察院;对于尚未捕获的人,命锦衣卫赶快逮捕。又召见武臣谕告说:“国家优待武官,都有固定俸禄,死后俸禄还可以传给子孙,怎么会去做强盗!”

太祖皇帝尝言:「守俸如井泉,井虽不满,日汲不竭。强盗虽一旦苟得,然当杀身;岂如守常禄可长久?尔等老成旧人,当严戒饬,使守礼法。若有犯致罪,毋谓朝廷少恩。」众皆顿首而退。○宣德七年五月丙寅,辽东总兵官都督巫凯请斩逃卒二人之诱女直为寇者。上从之,因敕凯曰:「人情岂乐从异类?此必有不得已。如为将者,能抚恤之,动息以时,温饱得所,虽驱之不去。尔等勉之。」○九月己巳,直隶隆庆卫指挥袁泰等奏保本卫指挥同知李景为指挥使。上不从,因召诸武臣谕之曰:“爵赏当自朝廷,景若有功,朕岂吝此?唐自中世以来,威权不振,河北将帅皆由军中所立,所以渐至微弱,此辈犹欲效之耶?为人臣,但当尽心竭力为国立功,不患不富贵也。”○宣德八年四月丙申初上以四川都司奏劾总兵官都督陈怀,以备御官军量退,其软弱还助运粮守城。怀言:「诸处官军已为三畨,犹有畨蛮出没,乞为三畨调征官军,仍存操备。」上谓行在兵部侍郎王骥曰:「松藩昔无多军,城池未尝失守,畨蛮亦不敢为非。比年以来,有总兵官镇,重兵镇守,畨蛮时时出没。岂不能抚御之?彼只利军马不多,□田□(八□召)□,不思供给之难。即遣人驰驿谕怀,必如宁夏例,不许餙辞拒命。若蛮寇复出,责有所归。」恤将士○洪熙元年六月庚申上谕兵部尚书李庆等曰:「比闻陕西官军调来京师操备,河南山西官军调往陕西甘肃备御,交互往来,甚是劳费。凡事当顺人情,若令陕西官军就彼防御,河南山西官军来京操备,岂不两便?非徒省费,亦人乐从。尔兵部宜速行之,毋令疲于道路。」○八月丙申上谕兵部臣曰:「国家餋军士,惟在抚恤有素,得其心然后得其力。比闻各卫军多逃亡,皆由将领者不能存恤,虐用其力,减克其粮,常以致饥寒切身,无所告诉,不逃何俟?如此国家,何望军士为用?尔即榜谕武臣,务存恤军士,不许生事虐害。」○九月乙卯给边军皮裘狐帽上谓行在工部臣曰:「塞北苦寒,未冬先雪,士卒守关瞭望,昼夜勤苦,使无衣御寒,其何以堪?皮裘、狐帽,速遣人运往给之。开平、大同诸边卫,皆循此例。」○十月丁丑,瞿塘卫指挥彭恭等奏:本卫军士月粮,比因造营,减半月支五斗,不足自赡,今营造既止,各卫粮多,乞仍旧支给。上谕行在户部臣曰:「军士资其用力,岂当使食不足?月支一石,国家旧制,暂因事樽节,安可为例?今既罢工,即俾复旧,仍会计天下各卫所粮储,凡士卒减支者,悉全给之。」○壬辰,巡按御史顾达奏:「凤阳指挥萧敬等克减军士月粮。」上谓侍臣曰:「古良将巡抚士卒,足其衣食,艰难则与同甘苦,贫困则给以私财,今所为如此,平日残忍可知。命刑部逮治之。」○宣德元年正月甲寅,阳武侯薛禄奏:「天城卫军士守边者,月粮折绢,人一匹,千户潘海每匹但给二丈余,皆入己。」上谕行在兵部臣曰:「军粮一石折匹绢,盖优与之,使人得御寒,而朕犹虑其乏食。今乃三分取其一,但知利己,岂有恤军之心?其执付法司罪之。」尔兵部仍给榜边卫戒约。○二月甲戌,阳武侯薛禄言:“宣府、怀安、永宁诸卫,俱边境将士,严守备。又令采办,致多逋逃,乞罢其役。”上谕尚书吴中曰:「边方军士专务守备,何以他殁劳之?柴虽山谷有,然运送甚艰,宜有逃避者,其即免之。自今凡差军民,必须计议得当而行,不可轻率。」○宣德五年正月丙寅上御左顺门,谓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曰:「马军比之步军,尤为劳苦。盖自备军装为难,今后马军户内再免一□差役,以助给之。」○七月丙午,行在户部奏:山西、陕西军士冬布,因支给不敷,应给绵布者,一半折钞。陕西每匹三锭,山西每匹五锭,例有不同。上曰:「布一疋价,岂止三锭?军士艰难,但当倍与之,安可从省?其依山西例给,来年预计蓄积尽给绵布。」○八月癸酉,副总兵都督方政奏:「独石、赤城、鹏鹗备御官军有患病者,无医治疗。」上谕行在礼部臣曰:“朕恒念边军劳苦,况有疾乎?其令太医院给药,遣医士二人往辽,半年一更。”○九月,都察院奏:金吾卫军士应得宣德三年四月冬夏布,至今年五月方给,请治卫官稽缓之罪。上从之,召武臣谕曰:“朝廷虑军士贫难,令及时给之,管军官当先时举行,庶下人得用。此辈安享俸禄,上不体朝廷之意,下失众人之望,已命都察院罪之。尔等当以军士为心,勿踵斯弊,国法不尔贷也。”○宣德六年二月戊午,行在刑部奏。长陵卫千户严忠诈取余丁财物,罪应徒。上从之,曰:“朕念军士艰难,故免余丁之役,使资助之。管军官其父母,乃不能体此意,而剥削之。此岂有心恤军?小惩大戒,亦小人之福。”

译太祖皇帝曾说:“守住俸禄,就像守着井泉。井水虽然不满,但每天汲取也不会枯竭。强盗即使一时侥幸得到财物,最终却会丢掉性命;哪里比得上守住固定俸禄,可以长久享有?你们都是老成的旧人,应当严加告诫,使他们遵守礼法。如果有人犯法获罪,不要说朝廷对你们缺少恩德。”众人都叩头后退下。宣德七年五月丙寅日,辽东总兵官、都督巫凯请求斩杀两个诱使女真归附者成为寇盗的逃兵。皇上同意了,并敕告巫凯说:“人的情感难道喜欢跟从异族吗?这其中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作为将领,如果能够抚恤他们,使他们的行动和休息合乎时宜,衣食温饱得到保障,即使驱赶他们,他们也不会离开。你们要努力。” 九月己巳日,直隶隆庆卫指挥袁泰等人上奏,保举本卫指挥同知李景担任指挥使。皇上没有同意,于是召集各位武臣谕告说:“爵位和赏赐应当由朝廷授予。李景如果有功,朕难道会吝惜这个职位吗?唐朝自中期以来,威势权力逐渐不振,河北将帅都由军中自行拥立,所以国势渐渐衰弱;这些人还想仿效他们吗?做人臣的,只应当尽心竭力为国家立功,不必担心得不到富贵。” 宣德八年四月丙申日,起初。皇上因四川都司上奏弹劾总兵官、都督陈怀,说他把负责防守的官军按数量裁减,令其中软弱者返回,协助运输粮食、守卫城池。陈怀说:“各处官军已经分成三班,仍有番蛮出没,请求再以三班调派官军出征,同时保留兵力进行操练防备。” 皇上对行在兵部侍郎王骥说:“松藩过去没有多少军队,城池却从未失守,番蛮也不敢作乱。近年以来,有总兵官镇守,并有重兵驻守,番蛮却时时出没。难道就不能安抚和防御他们吗?他只是贪图军马不多,□田□(八□召)□,不考虑供给的困难。立即派人乘驿马传谕陈怀,必须按照宁夏的例子办理,不许用饰辞拒绝命令。如果蛮寇再次出动,责任要有人承担。” 体恤将士 洪熙元年六月庚申日。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李庆等人说:“近来听说陕西官军被调到京师操练防备,河南、山西官军又被调往陕西、甘肃防守,交错往来,十分劳苦耗费。凡事都应顺应人情;如果让陕西官军就在当地防御,让河南、山西官军来京师操练,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这样不只是节省费用,也使人乐于服从。你们兵部应当立即施行,不要让他们疲于奔波在道路上。” 八月丙申日。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国家供养军士,关键在于平日善加抚恤,先得到他们的心,然后才能得到他们的力量。近来听说各卫军士多有逃亡,都是因为将领不能存恤他们,虐待并过度使用他们的劳力,克扣他们的粮饷,常常使他们饥寒切身,毫无申诉之处;不逃跑还等什么?这样下去,国家还指望军士发挥作用吗?你们立即张榜谕告武臣,务必存恤军士,不许制造事端、虐待残害他们。” 九月乙卯日,发给边军皮衣和狐皮帽。皇上对行在工部大臣说:“塞北天气严寒,还未到冬天就开始下雪,士卒守关瞭望,昼夜辛劳;如果没有衣服御寒,他们怎么能够忍受?皮衣、狐皮帽,赶快派人运送去发给他们。开平、大同各边卫,都依照这个例子办理。” 瞿塘卫指挥彭恭等人上奏:本卫军士的月粮,近来因为修造营房,减半发放,每人每月只给五斗,不足以养活自己;如今营造工程已经停止,请求仍按旧制发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皇上谕告行在户部大臣说:“军士靠自己的劳力谋生,怎么能让他们吃不饱?每月发一石,是国家旧制;只是暂时因事节省,怎么可以把临时措施作为常例?现在工程既已停止,就让他们恢复旧制;同时核算天下各卫所的粮储,凡是士卒被减发的粮饷,一律足额补给。” 壬辰日,巡按御史顾达上奏:“凤阳指挥萧敬等人克扣军士的月粮。” 皇上对侍臣说:“古代贤良的将领巡察抚慰士卒,使他们的衣食充足,遇到艰难便与他们同甘共苦,遇到贫困便拿自己的财物接济他们。如今竟做出这样的事,平日的残忍可想而知。命刑部逮捕审治他们。” 宣德元年正月甲寅日,阳武侯薛禄上奏:“天城卫守边的军士,每月粮饷折发绢一匹,每人一匹;千户潘海每匹只发给二丈多,其余都据为己有。” 皇上谕告行在兵部大臣说:“军粮一石折发一匹绢,是因为优厚地给他们,使他们能够御寒,朕还担心他们缺粮。如今潘海竟只拿三份中的一份,只知道谋利自肥,哪里有体恤军士的心?把他逮捕交给法司治罪。”你们兵部仍应向边卫张榜,告诫约束此事。二月甲戌日,阳武侯薛禄说:“宣府、怀安、永宁各卫,都是边境上的将士,负责严密守备。现在又命令他们采办物资,导致许多人逃亡,请求停止这项差役。” 皇上谕告尚书吴中说:“边地军士专门负责守备,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承担其他劳役?柴薪虽然山谷中有,但运输十分艰难,应该会有人因此逃避;立即免除这项差役。从今以后,凡是差遣军民,都必须谋划妥当后再实行,不可轻率。” 宣德五年正月丙寅日。皇上在左顺门临朝,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说:“马军与步军相比,尤其劳苦,因为自行置备军装十分困难。从今以后,马军户内再免除一项□差役,以资助供给他们。” 七月丙午日,行在户部上奏:山西、陕西军士的冬布,因为发放不足,按规定应发绵布的,其中一半折发钞币。陕西每匹绢折给三锭,山西每匹折给五锭,按例有所不同。皇上说:“一匹布的价格,哪里只值三锭?军士处境艰难,只应当加倍给他们,怎么能从中节省?应依照山西的例子发给;明年预先估算并储备物资,全部发给绵布。” 八月癸酉日,副总兵、都督方政上奏:“独石、赤城、鹏鹗负责防御的官军中,有人患病,却没有医生治疗。” 皇上谕告行在礼部大臣说:“朕一向想到边军的劳苦,何况他们还患病呢?命太医院发给药物,派两名医士前往,每半年轮换一次。” 九月,都察院上奏:金吾卫军士应得的宣德三年四月冬布、夏布,直到今年五月才发给,请求治卫官拖延怠慢之罪。皇上同意了,召集武臣谕告说:“朝廷担心军士贫困艰难,命令及时发给他们物资,掌管军队的官员应当提前办理,使下属能够使用。这些人安享俸禄,对上不能体察朝廷的用意,对下又失去众人的期望,已经命都察院治他们的罪。你们应当把军士放在心上,不要重蹈这种弊端,国法不会宽贷你们。” 宣德六年二月戊午日,行在刑部上奏。长陵卫千户严忠欺骗并索取余丁的财物,按罪应判徒刑。皇上同意了,说:“朕想到军士生活艰难,所以免除余丁的差役,使他们得到资助。掌管军队的官员身为他们的父母官,却不能体察这个用意,反而剥削他们。这哪里是有心体恤军士?小小惩罚而给人以大的警戒,也是对小人的福分。”

○五月初,各卫余丁赴工而逃者,例发口外充军。上谕兵部尚书许廓曰:「朕素知军士艰难,尝有命凡军士皆免余丁一人差使,俾得生理供给,正军所司不遵朕言,已是重役,若又发遣充军人,何以堪?止罚工一年,其有已发充军者,皆取回。」○十月癸丑,副总兵都督方政奏:今调大同等卫军士,携家属往龙门卫戍守,而郎中王良言:“口外冰冻,军士家属且令勿往,沮挠军务,乞罪之。”上曰:「政急欲成,盖为国谋。今天寒地冻,军士携妻子暴露道途,亦有可悯。况新建卫所,室未创,粮未备,良言亦是。宜来春发遣。」遂命兵部移文谕政。○宣德八年五月戊午上语兵部侍郎王骥曰:「昨尔奏遣官往南京各卫选取纪录幼军来操练,朕虑有子幼母老转徙失所者,其悉受之,令于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处训练。」○宣德九年十二月丁未,大同参将都指挥使曹俭奏:「夜不收高政等艰苦,请增其月粮。」上谓尚书王骥曰:「古人饩廪称事,彼出死力,而与闲居者同食,可乎?其即从俭言。」保全功臣○洪熙元年九月,都察院奏:广西故都指挥葛森妄许氏告总兵官镇远侯顾兴祖不法事,请逮治之。上曰:「大臣总兵在外,欲其靖寇安民。若果所为如此,法亦难容。但朝廷当存大体,岂肯輙信一妇人言而罪边将?姑令自陈其实。」○宣德五年五月癸丑,公侯伯大臣奏:应城伯孙杰以受赃,应流如例,罚役赎罪。上从之,顾谓侍臣曰:「君子务德,小人畏刑。彼以前人功勋,荣受爵禄,当修德畏刑以图保。今不修德,亦不畏刑,乃以贪赃得罪,将何面目视人?罚役薄,示惩戒耳。如能改过,庶几长久。」○宣德七年九月丁卯上命安乡建平伯张安高远印烙马,谕曰:「尔等藉前人功,有爵禄,未知稼穑艰难,宜奉法循理,保守富贵。若不遵宪度,恣行贪虐,如孙杰所为,必罪不宥。」录勋臣子弟○洪熙元年九月癸亥,行在兵部尚书张本奏:「引故官子弟除指挥、千百户、镇抚。」上悉召前谕之曰:「尔祖尔父昔从我。」皇祖征伐立功,致有禄位,荫及尔辈。尔辈年少气锐,当思前人艰难得官,慎守法度,操习弓马,勉树勋绩,则于前人有光,亦不负朝廷任使。尔不可得官后輙放肆,违犯礼法,朝廷公法不尔贷也。○宣德元年正月乙卯上罢朝,御左顺门。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侍,语及世禄。本曰:“唐虞之时,赏延于世。周文王时,仕者世禄。此皆先王用忠厚之意。”上曰我国家待勋臣礼意尤厚太祖皇帝开国功臣太宗皇帝靖难功臣子孙世袭其爵,年幼给全俸养之,置武学教之,稍长俾习武艺,俟其成人,然后任事,著为令典,视先王制尤备。朕嗣位以来,谨遵成宪,功臣子孙咸录用,恪勤职业者亦多有之,是皆祖宗教养之功,若其不念先世积累之劳,不体朝廷优待之意,则自暴自弃矣。上又曰:「古云世禄之家,鲜克由礼,骄淫矜夸,将由恶终,此由教之不至耳。」○十月癸未,行在兵部引奏,再阅试中武官。上谕曰:「凡军职,在当精武艺,亦当读书知道理。近来军职子孙多不务此,居闲无事,惟思贪财好色,纵酒博弈,或剽窃书史以资谈论,妄自高大;及至使令,茫然无措,隳废前人功业。古之良将,如赵充国、郭子仪、岳飞,武事既精,忠孝兼备,所以流芳百世。尔曹当以此为法,莫以今日侥幸试中便自足也。」○宣德三年正月戊申,行在兵部奏请选武官。上曰:「是皆因父祖有功,故录用之。比年以来,军官子孙安于豢养,浮荡成风,试其武艺,百无一能。用之管军,不能抚恤;有司但知循例铨除,一旦有警,何以得人?」祖宗时置武学,教之书,且俾习骑射。当袭职之时,严加比试,赏罚之法载在典章。尔申明之,务求实效,庶几人知劝惩。○二月,吏部奏:照磨等官四十人回部,例应办事。上因问:“其中亦有才能出众者否?”对曰:“皆中才,有一刘貊者,洪武初诚意伯刘伯温曾孙。”上曰伯温事太祖高皇帝为开国名臣,今尚有后。昔萧何、魏徵之后,皆见显用,亦以前人之故。朕于貊,岂惜一官?处之即令复职。○四月丙辰,英国公张辅奏:各卫优给出幼,并应袭子孙及袭替多余幼官,宜遣官统领,练习弓马。上从之,谓辅等曰:「射乃军中长技,古人多以此为务。大抵操习勤则自精,卿等教练当使熟于此。」是日。上视朝罢,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侍,语及操练事。上曰:「凡人学业,须及早年。若或过时,终难成就。况军官子孙,尤宜谙练,乃能保守禄位,不废前人之功。朕已命优给出幼及习替多余幼官练操。重念官下应袭子弟,亦须豫为训教,宜皆令赴教场操练,须要精熟,勿致其惰逸也。」○五月丁丑

译五月初,各卫余丁前往服役却逃跑的,按例发往口外充军。皇上谕告兵部尚书许廓说:“朕一向知道军士生活艰难,曾经下令凡军士都免除一名余丁的差役,使其能够谋生供养;正军所属部门却不遵守朕的命令,已经使他们承担了繁重劳役,如果又把逃跑的人发去充军,他们怎么受得了?只罚他们服工役一年;已经发去充军的,都追回来。” 十月癸丑日,副总兵、都督方政上奏:如今调遣大同等卫的军士,携带家属前往龙门卫戍守;郎中王良说:“口外冰冻,军士的家属暂且不要前往,以免妨碍军务,请求治罪。” 皇上说:“方政急于完成任务,是在为国家谋划。如今天气寒冷、土地冻结,军士带着妻子儿女暴露在道路上,也有值得怜悯之处。何况新建的卫所,房屋尚未建成,粮食尚未备足,王良的话也有道理。应当等到明年春天再发遣。”于是命兵部发布文书谕告方政。宣德八年五月戊午日。皇上对兵部侍郎王骥说:“昨天你上奏,准备派官员前往南京各卫,选取登记在册的幼军来操练;朕担心有些人上有年幼的孩子、下有年老的母亲,迁徙后会无所安置,应当全部收留下来,命他们在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那里训练。” 宣德九年十二月丁未日,大同参将、都指挥使曹俭上奏:“夜不收高政等人十分艰苦,请求增加他们的月粮。” 皇上对尚书王骥说:“古人按照劳绩发给俸禄,他们冒死尽力,却和闲居无事的人吃同样的粮饷,怎么可以?立即依从曹俭的意见。” 保全功臣 洪熙元年九月,都察院上奏:广西已故都指挥葛森,因妄自答应许氏的请求,而被许氏告发总兵官、镇远侯顾兴祖有违法之事,请求逮捕审治葛森。皇上说:“大臣在外统领军队,是希望他平定寇盗、安抚百姓。如果顾兴祖果真做出这样的事,法律也难以容忍。但朝廷应当顾全大体,怎么肯轻易相信一个妇人的话就治边将的罪?暂且命顾兴祖自己陈述事实。” 宣德五年五月癸丑日,公、侯、伯等大臣上奏:应城伯孙杰因收受贿赂,按例应判流刑,现请求以服役赎罪。皇上同意了,回头对侍臣说:“君子致力于德行,小人害怕刑罚。孙杰凭借前人的功勋,荣耀地接受爵位俸禄,应当修养德行、畏惧刑罚,以求保全。如今既不修德,也不畏刑,竟因贪污受贿获罪,将来还有什么脸面见人?罚服劳役只是轻微惩戒而已。如果能够改过,或许还能长久保全。” 宣德七年九月丁卯日。皇上命安乡建平伯张安、高远印烙马匹,谕告说:“你们凭借前人的功勋,拥有爵位俸禄,却不知道农事的艰难,应当奉行法律、遵循事理,保守富贵。如果不遵守法度,任意贪婪暴虐,像孙杰所做的那样,必定治罪,绝不宽宥。” 登记录用勋臣的子弟 洪熙元年九月癸亥日,行在兵部尚书张本上奏:“援引已故官员的子弟,授予指挥、千户、百户、镇抚等职。” 皇上把他们全都召来,先谕告说:“你们的祖父和父亲从前曾跟随我。皇祖通过征伐建立功勋,才使你们拥有俸禄官位,并把恩荫延及你们这一辈。你们年轻气盛,应当想到前人历尽艰难才得到官职,谨慎遵守法度,操练弓马,努力建立功勋;这样既为前人增光,也不辜负朝廷的任用。如果你们得到官职后就放纵肆意,违犯礼法,朝廷的公法不会宽贷你们。” 宣德元年正月乙卯日。皇上下朝后,驾临左顺门。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侍奉在旁,谈到世袭俸禄。张本说:“唐尧、虞舜时,赏赐可以延及后世;周文王时,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这些都是先王施行忠厚之意。” 皇上说:“我国对待功臣,礼遇和恩意尤其优厚。太祖皇帝的开国功臣,太宗皇帝的靖难功臣的子孙世袭他们的爵位;年幼的,发给全额俸禄供养,设置武学教育他们,稍微长大后让他们学习武艺,等到成年以后再任用,明确写入法令典章,比先王的制度更加完备。朕即位以来,谨慎遵守既定的法令,功臣子孙都得到登记任用,其中谨慎勤勉履行职务的也很多。这些都是 祖宗教养之功;如果他们不想到先世积累功勋的劳苦,不体会朝廷优待他们的用意,那就是自暴自弃了。” 皇上又说:“古人说,世代享有俸禄的家族,很少有人能够遵循礼法;骄横淫逸、矜夸自大,最终往往会走向败亡,这是因为教导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 十月癸未日,行在兵部引荐并上奏,再次考阅试中武官。皇上谕告说:“凡是军职人员,应当精通武艺,也应当读书明白道理。近来军职子孙大多不致力于此,闲居无事,只想着贪财好色、纵酒赌博,有的还剽窃书史中的话来资助谈论,妄自尊大;等到接受差遣时,却茫然无措,毁坏废弃前人的功业。古代贤良的将领,如赵充国、郭子仪、岳飞,既精通武事,又兼具忠孝,所以流芳百世。你们应当以他们为榜样,不要因为今天侥幸考中就自我满足。” 宣德三年正月戊申日,行在兵部上奏请求选任武官。皇上说:“这些人都是因为父祖有功,所以登记录用。近年以来,军官的子孙安于被供养,游荡成风;考察他们的武艺,百人中没有一个能胜任。任用他们管理军队,他们不能安抚体恤士卒;有关部门只知道照例铨选任命,一旦有警,靠什么得到合用的人才?” 祖宗在位时设置武学,教他们读书,并且让他们学习骑射。到了应当承袭职务的时候,严格加以考核比较;奖赏惩罚的办法都记载在典章中。你们要重申并明确这些制度,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使人们知道应该受到奖赏还是惩罚。” 二月,吏部上奏:照磨等官四十人回到吏部,按例应当办理事务。皇上于是问:“其中也有才能出众的吗?”回答说:“都是中等才干,其中有一个叫刘貊,是洪武初年诚意伯刘伯温的曾孙。” 皇上说:“刘伯温的事迹 太祖高皇帝的开国名臣,如今还留有后代。从前萧何、魏徵的后代,都曾被显著任用,也是因为前人的缘故。朕对于刘貊,难道会吝惜一个官职吗?立即安排他恢复原职。” 四月丙辰日,英国公张辅上奏:各卫中优厚供给的幼年子弟,以及应当承袭职务的子孙和承袭替代后多余的幼年官员,应当派官员统领,训练他们学习弓马。皇上同意了,对张辅等人说:“射箭是军中的主要技能,古人多以此为要务。总的说来,操练勤奋就会自然精熟,你们教练时应当使他们熟练掌握。”这一天,皇上视朝结束后,行在兵部尚书张本等人侍奉在旁,谈到操练的事情。皇上说:“凡人的学业,必须趁早学习;如果错过时机,最终很难有所成就。何况军官的子孙,更应当熟悉操练,才能保住俸禄官位,不使前人的功业废弃。朕已经命令优厚供给的幼年子弟,以及承袭替代后多余的幼年官员练习操练。想到官员中应当承袭职务的子弟,也必须预先加以训教,应当都让他们到教场操练,务必要精熟,不要使他们懒惰安逸。” 五月丁丑日。

上御左顺门,谕行在兵部尚书张本曰:“昨日有总小旗子孙并枪不胜者十余人,奏乞再并,朕已许之。盖此皆有志之人,能念祖父辛苦得之,故虽小名分,亦思继承不坠。今有祖若父为大官,而子孙安于豢餋,不习武艺,临事失惜,隳废前人之功,岂不为此人所笑?尔宜谕勉之。”厚勋戚○洪熙元年十月,命阎颜为教授,教魏国公徐显宗。上谓吏部尚书蹇义曰:「勋戚家有教官,此」祖宗所定,大抵勋戚子弟生长富贵,不知艰难,惟肆骄奢,篾弃礼法,往往隳前人之业,故特选儒者教之。中山王开国元勋,其家尤须择老成有文章者。皇考在御,惓惓督魏国公学。其令颜日:“与讲论,俾知仁义忠孝之道。”○宣德三年二月丙子上御奉天门,谓左都御史刘观等曰:"自昔功臣子孙,安于豢餋,虽承祖父爵位,少有文武才能,一旦委用,多致狼狈。今公侯伯新袭者众,朝廷念其前人之功,岂徒使之长享富贵,亦欲成其才器,庶几克绍前烈。已令更畨操习武事,然人情恶劳喜安,若稍宽纵,必至怠惰。卿宜遣刚正御史二人察视之,有慢令不至者,具以名闻。"○五月,以训导李鸣鹤为驸马井源家学录。先是,上命吏部曰:「驸马不务诗书,通古今,晓忠孝仁义之道,必至怠惰骄纵,何以保富贵?须使之亲近儒生。」先朝驸马家有学录,与之讲记经史,训饬礼义。今择端重儒者与井源至,是吏部言鸣鹤可用,遂命之。○宣德四年二月癸未上以太师英国公张辅为国勋戚所宜优礼,不欲烦以政,敕谕辅曰:「卿以亲以贤,祗事」祖宗多历年岁,忠存社稷,功注国家。逮朕缵承大统,勤诚辅弼,元勋厚德,岿然于今,方当注倚之时。矧居爕理之任,不烦以政,乃理攸宜。可辍中军都督府事,官职俸禄悉如旧。朝夕在朕左右,相与究论军国重务,共宁邦家。卿其专精神,明道德,益弘启沃之功用臻治平之效。钦哉。○是日,敕行在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张昇曰:「卿舅氏至亲,而日理剧务,不遑暇逸。矧兵政之重,吏或以欺谩,连逮不问,则废法;问之,则伤恩。朕夙夜在念,图善始终,可辍左军都督府事,官职俸禄悉如旧,庶称朕优礼至亲,共保富贵于无穷之意。卿其体朕至怀,钦哉。」○宣德五年二月己卯,巡按直隶御史白圭奏:「武定侯郭玹,曰令家人强夺民田;指挥吕昇阿附玹,又夺官军屯田千余亩与玹。请治玹等罪。」上曰:「勋戚之家,正当谨守礼法,庶几长享富贵。乃敢纵恣贪暴如此?此非朝廷少恩,玹姑宥之。吕昇及玹家人皆执而治之。」○宣德六年十二月乙巳,南京锦衣卫指挥徐景璜及其弟千户景瑜,得系囚之逃者,径送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奏其违命,不关白。上命都察院责景璜等罪,俾戴罪还职。景璜等有倍慢语,法司奏大不敬,应斩。上谕群臣曰:「朕念开国元孙之孙,且」皇祖母族侄,岂忍加重罪?姑谪戍边,俾自惩,庶几保全之道。盖二人皆中山武宁王孙也。○宣德八年五月,勋卫陈昭坐同父宁阳侯懋欺官粮盐,人已,既宥罪罢闲,法司请革其冠带。上曰:「昭安于豢养,习奢傲。曏以天寒,命光禄赐勋卫酒肉,昭独以不丰洁却之。朕目暏之,固知其非令器。今又以贪黩得罪,革冠带良是。但念勋戚,姑与之,令其省过用保富贵。」○宣德九年二月乙丑,吏部言:「阳武候薛禄孙诜袭祖爵,无追赠父母之文。」上曰:「诜承祖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人?今百官皆得封赠父母,而彼独不与,非所以示公也。其与之。」明赏罚○宣德五年五月,行在后军都督府奏:宁山卫指挥使李昭毁城楼,造私居,占耕军士屯田,及克军粮。上谕都御史顾佐曰:「为治之道,赏善罚恶而已。其恶如此,不可不治。即擒治如律。」○九月庚戌上临朝,谓尚书张本等曰:「昨观都督山云奏,访察广西所属军官,其中能事者虽多,然廉公而能者,十才一二,贪婪而能常八九。盖武夫悍将,唯知好利,不务洁己恤军,保守名爵。今当正其赏罚,使廉能者加勉,贪暴者知戒,庶几军政脩明,远人获安。」○十月丁亥上巡边,驻跸洗马林。晚,御幄殿,学士杨荣等侍。上问:“人君御世之权,何者为重?”荣等对曰:“命德,讨罪,二者是也。”上曰:“二者天下之公器,人君特主之耳。若舜举十六相,诛四凶,而天下悦服,此以天下之好恶为好恶也。齐威王封即墨大夫以万家,而烹阿大夫,齐国大治,此不以左右之好恶为好恶也。故爵赏刑罚至公无私,然后能服天下。”侍臣咸叩首曰:“诚如……”圣谕○宣德六年十月乙未,甘州卫千户姚宁奏:「北征曲先,与舍人王敬等俱先哨了,例皆升赏。其间指挥王杰等俱非哨了之数,妄冒升职,未惬众心。」

译皇上在左顺门临朝,谕告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昨天有总旗、小旗的子孙,连枪也拿不动的十多人,上奏请求再次参加合并训练,朕已经答应了。这些都是有志向的人,能够想到祖父、父亲辛苦取得的功名,所以即使只是小小的名分,也想继承而不使它坠落。如今有些人的祖父或父亲身居大官,子孙却安于被供养,不学习武艺,遇到事情便失措误事,毁坏前人的功业,难道不被这些人嘲笑吗?你应当谕告并勉励他们。” 厚待勋戚 洪熙元年十月,任命阎颜为教授,教授魏国公徐显宗。皇上对吏部尚书蹇义说:“勋戚家设置教官,这是” 祖宗所制定的制度。大体说来,勋戚子弟生长在富贵之中,不知道艰难,只是一味放纵骄奢,轻视抛弃礼法,往往毁掉前人的事业,所以特意选取儒者来教导他们。中山王是开国元勋,他家尤其必须选择老成而有文才的人。” 先皇在位时,皇考一再督促魏国公学习。他命令阎颜说:“要同他讲论,使他懂得仁义忠孝的道理。” 宣德三年二月丙子日。皇上驾临奉天门,对左都御史刘观等说:“自古以来,功臣的子孙安于被豢养,即使承袭祖父的爵位,也很少有文武才干;一旦委以任用,大多弄得狼狈不堪。如今新近承袭爵位的公、侯、伯很多,朝廷念及他们祖先的功劳,难道只是让他们长久享受富贵吗?也是希望成就他们的才能器识,希望他们能够继承前人的功业。已经命令他们轮番操练武事,但人性厌恶劳苦而喜欢安逸,如果稍加宽纵,必定会导致懈怠懒惰。你们应派两名刚正的御史去察看,有轻慢命令、不来操练的,把姓名全部上报。” 五月,任命训导李鸣鹤为驸马井源家学录。此前,皇上命令吏部说:“驸马如果不致力于诗书,通晓古今,明白忠孝仁义的道理,必定会懈怠骄纵,凭什么保有富贵?必须让他们亲近儒生。” 先朝驸马家中设有学录,同他们讲习经史,训导整饬礼义。如今选择端庄稳重的儒者前往井源家,这是因为吏部说李鸣鹤可以任用,于是就任命了他。宣德四年二月癸未日。皇上认为太师、英国公张辅是国家勋戚中应当优礼相待的人,不想让政务烦劳他,于是敕谕张辅说:“你凭借亲属关系和贤能,恭敬侍奉” 祖宗,经历了许多年,忠心存于社稷,功劳记载于国家。等到朕继承大统以来,你勤勉诚恳地辅佐,凭元勋和厚德,至今仍巍然屹立,正是应当倚重你的时候。何况你居于燮理政务的职位,不让政务烦劳你,才是适宜的安排。可以停止你所掌管的中军都督府事务,官职俸禄都照旧。你早晚在朕身边,同朕共同研究讨论军国大事,一起安定国家。你应当专心致志,彰明道德,更加扩大规谏辅导的功效,以求达到天下太平的效果。敬慎奉行!” 当天,敕谕行在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张昇说:“你舅父是至亲,却每天处理繁重事务,没有闲暇安逸的时间。何况兵政关系重大,属吏有时会欺骗蒙蔽;牵连逮捕而不追究,就会废弃法令;追究它,又会伤害亲亲之恩。朕早晚都在思考,谋求善始善终,可以停止你舅父所掌管的左军都督府事务,官职俸禄都照旧,希望符合朕优待至亲、共同永远保全富贵的心意。你要体察朕的至深心意,敬慎奉行!” 宣德五年二月己卯日,巡按直隶御史白圭上奏:“武定侯郭玹命令家人强行夺取民田;指挥吕昇阿附郭玹,又夺取官军屯田一千多亩给郭玹。请治郭玹等人的罪。” 皇上说:“勋戚之家正应谨慎遵守礼法,这样才有希望长久享受富贵。竟敢如此放纵贪暴吗?这不是朝廷对他缺少恩典,姑且宽宥郭玹。吕昇以及郭玹的家人,都逮捕起来依法治罪。” 宣德六年十二月乙巳日,南京锦衣卫指挥徐景璜及其弟弟、千户徐景瑜,抓获了越狱逃跑的囚犯,直接送交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并上奏说他们违抗命令、没有申报请示。皇上命都察院责罚徐景璜等人的罪,让他们戴罪复职。徐景璜等人说了十分傲慢的话,法司上奏认为属于大不敬,应当斩首。皇上谕告群臣说:“朕念及开国元勋的孙子的孙子,而且” 又是皇祖母的族侄,哪里忍心加以重罪?暂且贬谪戍守边疆,让他们自行惩戒自己,这也许是保全他们的办法。原来二人都是中山武宁王的孙子。” 宣德八年五月,勋卫陈昭因同父亲宁阳侯懋欺骗侵吞官粮官盐获罪,人员已经……,后来既已宽宥罪行、罢职闲居,法司请求革去他的冠带。皇上说:“陈昭安于豢养,习惯奢侈傲慢。先前天气寒冷时,朕命光禄寺赐给勋卫酒肉,唯独陈昭嫌不丰盛洁净而拒绝。朕亲眼看见这件事,本来就知道他不是成才的器材。如今又因贪污获罪,革去冠带确实恰当。但念及他是勋戚之后,暂且宽免这一处分,让他反省过错,以保全富贵。” 宣德九年二月乙丑日,吏部说:“阳武侯薛禄的孙子薛诜承袭祖父爵位,没有追赠父母的文书。” 皇上说:“薛诜承受祖先的恩荫,天下哪里有无父母的人?如今百官都能封赠父母,唯独不给他,这不是用来表示公正的办法。应当给他。” 严明赏罚 宣德五年五月,行在后军都督府上奏:宁山卫指挥使李昭毁坏城楼,建造私宅,占用、耕种军士的屯田,并且克扣军粮。皇上谕告都御史顾佐说:“治理国家的道理,不过是奖赏善人、惩罚恶人罢了。他的罪恶如此严重,不可不治。立即将他擒拿,依法治罪。” 九月庚戌日。皇上临朝,对尚书张本等说:“昨天看到都督山云的奏疏,他访察广西所属的军官,其中能办事的虽然很多,但清廉公正而且能干的,十人中只有一二个;贪婪而能干的,常常有八九个。这大概是武夫悍将只知道贪图利益,不致力于洁身自守、体恤军队、保全自己的名位爵禄。如今应当端正赏罚,使清廉能干者更加自勉,使贪婪暴虐者知道警戒,这样或许军政能够整饬清明,远方百姓得到安宁。” 十月丁亥日。皇上巡视边境,驻跸在洗马林。晚上,皇上驾临御幄殿,学士杨荣等人侍从在旁。皇上问:“君主治理天下的权柄,什么最重要?”杨荣等回答:“授予官爵、赏赐有德者,讨伐治罪有罪者,这两件事最重要。” 皇上说:“这两件事是天下共同的权柄,君主只是主持它们罢了。比如舜任用十六位贤臣,诛杀四凶,天下都喜悦服从,这是把天下人的好恶当作自己的好恶。齐威王给即墨大夫封赏万户,却把阿大夫烹杀,齐国因此大治,这是不把身边近臣的好恶当作自己的好恶。所以爵禄赏赐和刑罚必须极其公正无私,然后才能使天下人服从。”侍臣都叩首说:“确实如此……” 圣谕 宣德六年十月乙未日,甘州卫千户姚宁上奏:“北征曲先时,我和舍人王敬等人都先行担任哨探,按惯例都应升职受赏。其中指挥王杰等人都不在担任哨探的人员之列,却妄称有功冒领升职,未能使众人心服。”

上谓兵部尚书许廓等曰:「升赏之法,所以酬前劳,勉后效。若有功不得,则材勇之人忿;无功而得,则侥幸之心启。将来何以使人?宁等所言,宜令总兵官覆勘,果当升与否,具实奏来,务合至公,无惮改过。」○宣德九年十一月,镇守甘肃都督王贵奏:肃州卫指挥胡麟等追杀虏寇有功,军士李成战死。上谕行在兵部臣曰:“有功必赏,赏罚明则士气振。官军有功者俱升一级,军士战死者以其子为总旗,余官军悉赏如例。”赏功○洪熙元年七月辛未上谕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曰:「比观卿等所言,」天寿山营造军匠月支粮,赐旗军所给,比工匠差减。勤劳既同,而粮赏不一,何以协人心?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工匠、旗军,其一例给之。○宣德元年七月丙辰,行在兵部尚书张本奏:「昨升都督佥事费瓛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及诸指挥、千户升擢者五十八人,请如例附选。」上谓本曰:「赏当功则人劝。昔项羽于有功当封,刻印刓,忍不能予,所以失人心。今朕于报功酬劳,不吝爵赏,若有未当,卿等亦须执奏,计议可否而行。」○九月癸卯,封乳母李氏为奉圣夫人,保母张氏为佑圣夫人。其故夫皆赠都督佥事。上谓行在吏部尚书蹇义曰:「古人云,无德不报。李与张,其劳皆多,亦皆纯实谨厚。今兹之报,非曰私恩,亦出公义。若其如王圣纵恣,则朕不取。」○宣德五年三月壬戌,三法司奏:苏州卫副千户张开源擒获强盗,例应升赏。缘开源先任百户,已因擒盗得升,虽今有劳,虽再升。上曰:「为强盗者,皆轻生,擒之亦犯危险。况国家大信不可失,宜如例升。」遂升开源为正千户。○丁卯,吏部奏:主簿周显差浙江至海宁县,获强盗二十余人,例当升赏。然前无民官获盗之例。上曰:「给榜定赏格,正欲捕盗。榜以令众,令以示信,岂问军民官邪?其赏升如例。」○宣德七年正月甲申,安定卫指挥同知果脱卜花从征曲先叛寇,时为向道有所擒获,且招抚畨人复业。事平论功,以斩馘为上,而果脱卜花例不应升。自陈其指示之能,招抚之功居多。兵部尚书许廓执奏,以为例不应升。上曰:「不闻萧何发纵指示之功,居诸将上乎?彼为向道,且有功,何得不升?升为指挥使,仍赐敕嘉劳之。」褒忠节○洪熙元年九月戊申,监察御史尹崇高奏:诸暨县孟氏女蕴,许嫁县学生员蒋文勖,未嫁,文勖充贡入监,为御史,病卒。蕴年谗二十,号哭归蒋氏,执丧三年,甘守苦节,年已六十,乞旌表其门。上谓行在礼部臣曰:“夫死妇守节,世恒有之。此女但许嫁,能执妇礼,守志不二,可谓贞女。人所难能者,宜旌表以励风化。”○宣德元年三月己亥上闻交阯又安,知府琴彭守茶笼州,叛寇攻城,昼夜备御,粮尽援绝,不屈而死,特赠为交阯左布政使,遣官赐祭,且敕交阯布政司曰:「彭恪恭朝命,坚持臣节,毕力抗贼,死不易心,忠义之诚,明如皦日。朕怀悯夙夜不忘。」敕至,即厚恤其家,仍遣人护送其子一人来京,官之。○宣德二年二月,遣顺天府官祭宋丞相文天祥。上曰:「人臣之义,当务尽忠。此人心如鉄石,元君百方诱之降,终不屈,可谓万世不磨。若夏贵辈,真犬彘不若矣。」礼部尚书胡濙对曰:

译皇上对兵部尚书许廓等说:“升职赏赐的制度,是用来酬报过去的功劳、勉励将来的功效。若有功劳却不能得到赏赐,有才干勇力的人就会愤懑;没有功劳却得到赏赐,就会助长侥幸之心。将来凭什么役使人?姚宁等所说的,应命总兵官重新查勘,果真应当升职还是不应当,把事实详细上奏,务必符合最公正的原则,不要害怕改正过错。” 宣德九年十一月,镇守甘肃都督王贵上奏:肃州卫指挥胡麟等追击杀戮虏寇有功,军士李成战死。皇上谕告行在兵部臣说:“有功劳一定要赏赐,赏罚分明,士气就会振奋。官军有功者都升一级,军士战死的,以他的儿子充任总旗,其余官军都按惯例赏赐。” 赏赐功劳 洪熙元年七月辛未日。皇上谕告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等说:“近来看到你们所说的,” 天寿山营造工程的军匠每月领取粮食,所赐给旗军的份额,比工匠略少。勤劳既然相同,粮食赏赐却不一样,凭什么协调人心?孔子说:‘不担心物资少,而担心分配不均。’工匠和旗军,应当按同一标准发给。” 宣德元年七月丙辰日,行在兵部尚书张本上奏:“昨天升任都督佥事费瓛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以及其他升任的指挥、千户共五十八人,请按惯例附带选用。” 皇上对张本说:“赏赐应当与功劳相称,这样人们才会受到勉励。从前项羽对有功之人应当封爵,却把印章刻好后反复摩挲,始终不忍授予,所以失去了人心。如今朕在报答功劳、酬劳勤勉方面,不吝惜爵位赏赐;如果有不恰当的地方,你们也必须据理上奏,商议可不可行后再实行。” 九月癸卯日,封乳母李氏为奉圣夫人,保母张氏为佑圣夫人。她们已故的丈夫都追赠为都督佥事。皇上对行在吏部尚书蹇义说:“古人说,没有德行而不予报答。李氏和张氏,她们的劳绩都很多,也都纯朴诚实、谨慎厚道。今天对她们的报答,不是出于私人的恩情,也是出于公共的义理。若像王圣那样放纵恣肆,朕就不会取用。” 宣德五年三月壬戌日,三法司上奏:苏州卫副千户张开源擒获强盗,按惯例应当升职受赏。由于张开源先任百户,已经因擒获盗贼而升职,虽然这次又有功劳,虽再升。皇上说:“做强盗的人都是把生命置之度外的人,擒拿他们也会遭遇危险。何况国家的重大信用不可丧失,应当按惯例升职。”于是升张开源为正千户。丁卯日,吏部上奏:主簿周显奉差到浙江海宁县,擒获强盗二十多人,按惯例应当升职受赏。但是此前没有民官擒获盗贼而升职的先例。皇上说:“颁发榜文规定赏赐标准,正是为了捕捉盗贼。榜文用来告知众人,命令用来显示信用,难道还要问他是军官还是民官吗?应当按惯例赏赐并升职。” 宣德七年正月甲申日,安定卫指挥同知果脱卜花随军征讨曲先叛寇,当时担任向导,擒获了一些人,并且招抚番人,使他们恢复生产。事情平定后论功行赏,以斩杀敌人计功为上等,而果脱卜花按惯例不应升职。他自己陈述说,指引道路的才能和招抚的功劳占多数。兵部尚书许廓坚持上奏,认为按惯例不应升职。皇上说:“难道没听说萧何传递军情、指示道路的功劳,位居诸将之上吗?他担任向导,而且有功,怎么能不升职?升任为指挥使,仍赐敕书嘉奖慰劳。” 褒扬忠贞节义 洪熙元年九月戊申日,监察御史尹崇高上奏:诸暨县孟氏女子蕴,已经许配给县学生员蒋文勖,但尚未出嫁,蒋文勖充贡入国子监,后来任御史,因病去世。孟蕴年仅二十岁,哭号着回到蒋家,为蒋文勖服丧三年,甘愿守持苦节;如今已经六十岁,请求旌表她的家门。皇上对行在礼部臣说:“丈夫去世后妇人守节,世上常有这种事。这个女子只是许过婚,却能履行妇人的礼节,守志不改,可以称为贞女。人所难以做到的,应当旌表她,以此勉励风俗教化。” 宣德元年三月己亥日。皇上听说交阯又安定下来,得知知府琴彭镇守茶笼州时,叛贼攻城,他昼夜防备抵御,粮食用尽、援军断绝,仍不屈服而死,特追赠为交阯左布政使,派官员赐祭,并且敕谕交阯布政司说:“琴彭恭敬谨慎地奉行朝廷命令,坚持臣子的节操,竭尽力量抗击贼寇,至死不改变心志,他忠义的诚心,明亮如同白日。朕对此深为怜悯,早晚都不能忘记。”敕书到达后,立即厚恤他的家属,又派人护送他的一个儿子来京,授予官职。宣德二年二月,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朝丞相文天祥。皇上说:“臣子的大义,应当致力于竭尽忠诚。这个人心如铁石,元朝君主用各种办法诱使他投降,他始终不屈,可以说是万世不磨灭的人物。像夏贵那些人,真是连猪狗都不如了。”礼部尚书胡濙回答说:

陛下此言诚万世公论○宣德三年五月辛未,赠交阯死节辽东都指挥等官李任等为都督同知等官。初,交阯布政使戈谦以任死节事闻。上恻然曰:「大丈夫为国,固当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任等可谓无愧矣!」于是有褒赠之命。○宣德四年八月庚寅,兵部尚书陈洽在交阯宁桥之败,洽被执不屈,骂贼而死。事闻。上恻然谓侍臣曰:「大臣以忠殉国,一代几人?王通与贼连和,陈洽骂贼而死。使通与洽同志,何至辱国?朕用人之不明也。」赠洽荣禄大夫、少保,谥节愍。○宣德八年八月甲申,江西吉安府知府陈本深言:庐陵县城南奋有忠节祠,祀乡先贤宋楚国文忠公欧阳脩、忠襄公杨邦乂、忠简公胡铨。盖国文忠公周必大、文节公杨万里、信国公文天祥,比来官屡更代,事致因循旷缺祀典,乞举行盛典,敕有司每岁春秋致祭。上谕行在礼部臣曰:“褒崇忠节,足以正人心,厚风化,此国家先务。其从所言,令春秋祭祀,命府官行礼,仍命有司以时备葺祠宇。”体群情○洪熙元年六月乙卯,少师吏部尚书蹇义奏:「内外官吏有坐罪,遇赦即以亲丧告丁忧者,恐或挟诈,难听其去。」上曰:「父母之恩,莫大焉。君子不逆诈,宜悉听其去。若果怀奸,事发,治之未晚。」○七月戊子,故通政使贺银之子浤。仁宗皇帝授以鸿胪寺司宾署丞,俾读书太学。至是,自陈母老病,乞放回养母。上曰:「学者,学为忠与孝也。母老,可使违养乎?」命礼部从之。○闰七月戊申,行在中军都督府奏:监生马聪历事勤谨,欲如近例送监读书,以俟科举出身。上谓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曰先皇帝欲学者皆为实材,故必令科举出身,以成远大之用。然人才性有高下,年有长少,亦可各随所宜。今后历事勤谨有志科举者,听令读书,余如永乐旧例,毋使淹滞。○丙辰,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言:「光禄寺厨子李伍等,俱告年老有疾,乞免役。」上曰:「仕者有疾,亦赐告。老七十,则令致事。此辈执役之人,劳苦累岁,老病岂可不恤?其悉放还乡。」○八月丁丑,贵州水德江长官张沂奏:奉部符,令民计口纳食盐钞。贵州郡县皆溪洞蛮民,自耕以食,商旅不至,无货易钞,乞赐免纳。上谕行在户部臣曰:「贵州边远之地,蛮民何由得钞?朕方绥抚,欲其安业。若令纳盐钞,未必不至惊扰。方面郡县皆不以闻,卿等亦不虑及此。官土乃能言之,是土官能恤民也。其免之。」○九月壬子,石匠方真诉兄弟六人,供役卒于京师,惟真与次兄令仍执役,有母年八十,居原籍严州,乞免一人还乡侍养,通政使司以闻。上顾工部臣曰:「此于天理人心如何?尔曹亦皆有母乎?其即令一人侍母终身,其一人亦令省母后还役。」○十月甲申,河南右布政使萧省身自陈:「三年考满,例得本身诰命,若封赠父母,必俟九年。今臣父年八十余矣,诚可惧之时乞停臣诰命,先授臣父,俾得生沾荣命。」上谓吏部尚书蹇义曰:「此孝子迫切之情,其从之,遂封其父以省身之官。」○十一月丙辰,国子学正曾才鲁言:“有母年七十余,居乡户无丁男,乞归侍养。”上顾行在吏部臣曰:「唐阳城为国子司业,诸生不省亲者斥之,况为师乎?其从之。」○十二月癸酉,陕西行都司所属卫卒送官驼二百七十至京,死者三十五,有司以其失于饲餋,奏请罪之,仍追驼偿官。上曰:「一驼价直数马,虽十卒不能偿。甘肃至京道路甚远,其间岂无伤损而毙者?不必罪,亦免追偿。」○壬午,直隶顺德府唐山县民武凤诉:父送夏税绢赴京,中途遭盗劫,县官日夕杖责父偿,家贫急不能偿,乞姑缓期限。上谓行在户部臣曰:「民被盗,非得已。县吏不思捕盗,惟酷刑责偿。子不忍其父之苦,来诉情,亦可矜。即移文令有司免其偿,而急捕盗。」○宣德元年正月己酉,行在前军都督府都督韩僖奏:「守卫西华门千户路旺,私擅下直,请执付法司治之。」上曰昔皇祖悯恤守卫官军,凡有疾及父母家室有疾者,许白所管官下直。此人得非有故乎?命锦衣卫官讯之。旺言:「有父病不及告,暂归,诚有罪。」上曰:「都督劾之是,而人情亦有当矜恤者,姑宥之。」○三月壬子,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奏:「宣府临边重镇,洪武中置六卫戍守,后皆改调,惟存宣府前一卫,而左右二卫今屯定州,请令复还宣府。」上谓行在兵部尚书张本曰:「定州畿内地,以宣府两卫□彼者,永乐初权宜耳,宜令复旧。但两卫军士家属不下二三万人,屯处已久,今遽徙之,人情稍难。俟秋分两番往来守备,且俾预营庐舍,一年后并以家属行。」○六月壬申,苏州卫指挥使何济坐罪,输作毕,当调卫,自陈有母年八十余,无他兄弟,乞复原卫养母。上问兵部尚书张本曰:“济以何事当调?”本对曰:“以市薪不如价。”

译陛下这番话确实是万世不变的公论。宣德三年五月辛未日,追赠在交阯为守节而死的辽东都指挥等官李任等人为都督同知等官。起初,交阯布政使戈谦把李任守节而死的事情上报朝廷。皇上悲痛地说:“大丈夫为了国家,本来就应当牺牲生命成就仁德,舍弃生命取得正义。李任等人可以说无愧于此了!”于是下达褒奖追赠的命令。宣德四年八月庚寅日,兵部尚书陈洽在交阯宁桥之战中战败,陈洽被俘后不屈服,辱骂贼人而死。这件事上报朝廷。皇上悲痛地对侍臣说:“大臣以忠诚殉国,一代之中有几个人?王通却同贼人讲和,陈洽则辱骂贼人而死。假使王通能和陈洽同心同德,哪里会使国家蒙受屈辱?这是朕用人不明啊。”追赠陈洽为荣禄大夫、少保,谥号节愍。宣德八年八月甲申日,江西吉安府知府陈本深说:庐陵县城南有奋忠节祠,祭祀乡里的先贤——宋楚国文忠公欧阳脩、忠襄公杨邦乂、忠简公胡铨。国文忠公周必大、文节公杨万里、信国公文天祥,近来因任官者屡次更替,事情因循拖延,致使祭祀礼典荒废缺失,请求重新举行盛大的典礼,敕令有关官府每年春秋两季致祭。皇上谕告行在礼部臣说:“褒扬尊崇忠贞节义,足以端正人心、敦厚风俗教化,这是国家的首要事务。准从所奏,命令春秋举行祭祀,由府官行礼,并命有关官府按时修缮祠宇。” 体察民情 洪熙元年六月乙卯日,少师、吏部尚书蹇义上奏:“内外官吏有因犯罪获罪的,遇到赦免时便以父母去世为由报告丁忧,恐怕其中有人欺诈,难以听任他们离职。” 皇上说:“父母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君子不预先猜疑别人有诈,应当全部听任他们离职。如果果真心怀奸诈,事情败露后再治罪也不晚。” 七月戊子日,已故通政使贺银的儿子贺浤。仁宗皇帝授予他鸿胪寺司宾署丞的官职,让他在太学读书。到这时,他自己陈述母亲年老多病,请求放他回去奉养母亲。皇上说:“求学,就是学习忠和孝。母亲年老,难道能让他违背奉养母亲的责任吗?”命礼部准许他的请求。闰七月戊申日,行在中军都督府上奏:监生马聪历来办事勤勉谨慎,想按照近来的惯例送入国子监读书,以等待通过科举取得出身。皇上对行在吏部尚书蹇义等说 先皇帝希望求学的人都成为真正有用的人才,所以一定让他们通过科举取得出身,以便成就远大的任用。但人的资质有高低,年龄有长幼,也可以各自按照适宜的情况安排。今后历事勤谨、有志于科举的人,听任他们读书;其余人仍按永乐年间的旧例办理,不要使他们长期停滞。” 丙辰日,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说:“光禄寺厨子李伍等人,都以年老有病为由申告,请求免除差役。” 皇上说:“做官的人有病,也可以请假。年满七十岁,就应当令其退休。这些服役的人,多年劳苦,年老患病怎么可以不加体恤?全部放回原籍。” 八月丁丑日,贵州水德江长官张沂上奏:奉户部符文,命百姓按人口缴纳食盐钞。贵州各郡县都是溪洞蛮民,自己耕种来维持生活,商旅不到那里,没有货物可以兑换钞,恳请赐令免除缴纳。皇上谕告行在户部臣说:“贵州是偏远边地,蛮民从哪里得到钞?朕正要安抚他们,希望他们安居乐业。如果命令他们缴纳盐钞,未必不会造成惊扰。各方面的郡县都没有把这件事上报,你们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有土官能够说出此事,说明土官能够体恤百姓。免除这项缴纳。” 九月壬子日,石匠方真诉说:六兄弟都被征调服役,最终死在京师,只有方真和二哥方令仍在服役;他们有母亲年八十,住在原籍严州,请求免除一人回乡侍奉母亲,通政使司把此事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皇上回头对工部臣说:“这件事合乎天理人心吗?你们也都有母亲吗?立即命一人侍奉母亲终身,另一人也命其回去探望母亲后再回来服役。” 十月甲申日,河南右布政使萧省身自己陈述:“任职三年考核期满,按惯例可以得到本人的诰命;如果封赠父母,必须等到任职九年。如今我的父亲已经八十多岁,实在到了令人忧惧的时候,请求停止颁给我的诰命,先授予我的父亲,使他在生前能够沾受荣宠。” 皇上对吏部尚书蹇义说:“这是孝子的迫切心情,应当准许。”于是按照萧省身的官职封赠了他的父亲。十一月丙辰日,国子学正曾才鲁说:“我有母亲年过七十,住在乡里,家中没有成年男子,请求回去侍奉赡养。” 皇上回头对行在吏部臣说:“唐代阳城任国子司业时,曾斥责那些不回家探望父母的学生,何况是担任老师的人呢?准许他的请求。” 十二月癸酉日,陕西行都司所属卫所的士卒把官府的骆驼二百七十匹送到京城,途中死亡三十五匹,有关官府认为是他们饲养失当,奏请治罪,并追缴骆驼赔偿官府。皇上说:“一匹骆驼的价格相当于几匹马,即使十名士卒也无法赔偿。甘肃到京城道路十分遥远,途中难道没有因受伤而死亡的吗?不必治罪,也免除追缴赔偿。” 壬午日,直隶顺德府唐山县百姓武凤申诉:他的父亲押送夏税绢前往京城,途中遭到盗贼抢劫,县官早晚用杖刑责打父亲赔偿;家里贫穷,急切之间无法赔偿,请求暂且宽限期限。皇上对行在户部臣说:“百姓遭到盗劫,并非出于自愿。县吏不思考捕捉盗贼,只是一味用酷刑责令赔偿。儿子不忍父亲受苦,前来申诉实情,也值得怜悯。立即发文命令有关官府免除他的赔偿,同时加紧捕捉盗贼。” 宣德元年正月己酉日,行在前军都督府都督韩僖上奏:“守卫西华门的千户路旺,擅自私下离开值班,请逮捕交付法司治罪。” 皇上说,从前 皇祖怜悯体恤守卫的官军,凡是有疾病,或者父母、家属有病的,都允许向所管官员说明后离开值班。这个人莫非是有缘故吗?命锦衣卫官员审问他。路旺说:“父亲病了,来不及报告,暂时回去,确实有罪。” 皇上说:“都督弹劾他是对的,但人情中也有应当怜悯体恤的地方,暂且宽宥他。” 三月壬子日,太子太保、阳武侯薛禄上奏:“宣府是临近边境的重要军镇,洪武年间设置六卫戍守,后来都改调他处,只留下宣府前卫;如今左右二卫又屯驻定州,请求命令他们恢复驻守宣府。” 皇上对行在兵部尚书张本说:“定州是京畿以内的地方,把宣府两卫□在那里,只是永乐初年的权宜安排,应当恢复旧制。但两卫军士的家属不少于两三万人,已经驻居那里很久,如今突然迁徙,人情上颇为困难。等到秋天,分成两班往来守备,并且让他们预先营建房舍,一年以后再连同家属一起迁行。” 六月壬申日,苏州卫指挥使何济获罪,服役劳作期满,应当调往别的卫所;他自己陈述母亲年八十多岁,没有其他兄弟,请求恢复到原卫所奉养母亲。皇上问兵部尚书张本:“何济因为什么事情应当调任?”张本回答:“因为出售柴薪时没有按价交易。”

上曰:「市薪,小过;养母,至情。姑从之。」○七月辛丑上谓行在工部尚书吴中曰:「前日卿奏,内官监欲取民间幼丁学匠艺,行移应天府选取五千人。彼幼未谙事,令习技艺,不能则必加督责,其父母之心如何?且人家谁无幼子?尔其体此心,速止之。」○庚申,行在工部言:工匠逃亡者,赦后赴工过期,请差官追捕。上曰:「工匠久处京师,有司不能存恤,饥寒切身,不免逃亡。赦后虽欲赴京,道途之费,岂能猝备?况有远在数千里外者,宜量地远近,宽立期限,命本处有司起送赴京,不用差官烦扰。且今京师无他营造,工匠亦可省用,徒多聚无益也。」○宣德二年二月癸亥上谓行在吏部尚书蹇义曰:「昨日卿奏山西临晋县学生员年才十三,入学五阅月,御史考退,发来充吏。朕再思之,人非上智,安能五月有成?且未成童,岂堪吏役?朝廷命官考绩黜陟,亦待九年,何况童蒙初学?此不近人情甚矣!」可发此生还学,仍移文戒饬御史,如再任意妄行,必黜罚之。○宣德三年三月丁未,放免老幼残疾军民匠九百九十二人。先是有言,工匠多老幼残疾,不堪役者。上谕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曰:「老幼残疾不堪役者,屡命尔放免,而仍一概拘役,有仁心者不如此。其速阅验放遣。」至是始以名闻,遂悉免之。○宣德四年三月己丑,有纸匠诉云:“执役天财库,去家远,日给为难。”通政司官以闻。上谕尚书郭敦曰:「官府但知役之,而不知养之,岂政理哉?凡工匠役内府者,悉月给食米三斗。」○四月丙戌,行在兵部奏:甘州前卫千户石安等送官马至京,中途马多死,由不用心之故,请送法司罪之,仍追偿马。上曰:「人亦有病,岂但马?若送马,人道病死者,官司未必以闻。马死不必罪,亦不必偿。」○六月癸丑,赤城管屯,开平卫指挥方敏奏:「臣所守地正临极边,数有声息,遣人飞报,及其回还,行在兵部不与廪给脚力,道路艰难。」上谕兵部臣曰:「飞报边警,岂是小事?而令徒步以归,是不达事体轻重。自今悉如甘肃宁夏例与之。」○九月己未,行在兵部奏:「昨遣给事中往山东等处选调带操新军赴京宿卫,请处于亲军之中。」上从之,曰:“用人须令得所,若身未得所,何以责其效力?宜先令亲军卫分为定居止之处,俾至即得安居,不失所矣。”○宣德五年三月辛亥,成国公朱勇等奏:操备官军陕西巩、阶州者,来京师甚远,请以陕西内地官军易之。又山东内地官军备倭海上、沿海卫所,却至京操备,若此者甚多,彼此不便,请通行兑换。上悉从之,因谕勇等曰:“大凡用人,必须审其便利,则人乐于趋事。若不量度地里远近,人情难易,既不便下人,亦有误公务。卿等宜速行之。”○四月辛巳,行在礼部尚书胡濙奏:「监生周琮省亲还乡,违限,请逮治之。」上曰:「人情固是恋土,然亦有父母在,不忍遽离者,但移文趣之。」○宣德六年六月乙巳,行在户部奏:广东琼州府遣人赍赃罚银五两四钱赴京进纳。上谕行在户部曰:「琼州府至京师,计其道路之费,比所进加数陪,所司何不体人情?今后如此类者,但令于所在官库收贮,无以劳民。」○七月癸未,常州民陈浚以贤良举至京,奏:“臣兄弟三人,长济任赞善,次洽兵部尚书,俱卒。臣母唐氏已封太夫人,年八十,乞归侍养。”上顾尚书郭琎曰:「洽死王事,济事。」先帝亦博学,今浚又以贤良举,非贤母,无此二子,其免浚归养母,他日用之未晚。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四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之五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校,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阅。审刑罚○洪熙元年七月乙未,北京刑部工曹主事鲁宗儒坐受赇杀人等罪,行在都察院奏事,经虽赦,而情犯深重。上命杖一百,戍广西。因谕都御史刘观曰:「五刑谓之天讨,以其至公无私。若以私意为重轻,非天讨矣。尔法司能以公存心而行之,以忠厚亦可感召和气,为邦家之福,于尔亦有利焉。若立心不公,轻重任情,枉及良善,人将归咎朝廷,鬼神监之,亦非尔等之福。如犯者情有可矜,罪有可疑,尔怀顾虑不欲自断者,为朕言之,当为裁决。」○是日,行在大理寺奏刑部、都察院所问大辟重囚。上曰:「刑法非致理之本,然有罪不治,无以惩恶;必得实情,则施刑者无愧,受刑者无怨。卿等最宜详慎。」○十月甲戌,行在刑部尚书金纯奏:「宝庆府知府李誉,先奏府吏犯法,会赦免。吏告誉受赇,事亦在赦前,誉当免问。」

译皇上说:“出售柴薪,不过是小过错;奉养母亲,却是最真挚的亲情。暂且准许他的请求。” 七月辛丑日。皇上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说:“前几天你上奏,内官监想从民间征取幼年男丁学习工匠技艺,发文到应天府选取五千人。他们年幼不懂事,命令他们学习技艺,如果不能学会,必定加以督责;他们的父母会怎么想?况且哪家没有幼子?你要体察这种心情,赶快停止这件事。” 庚申日,行在工部说:工匠逃亡的人,赦免后赴工逾期,请求派官员追捕。皇上说:“工匠长期住在京师,有关官府不能存恤他们,饥寒逼身,不免逃亡。赦免以后即使想赴京,道路上的费用哪里能立刻筹备?何况还有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人,应当根据路途远近,宽限规定期限,命当地官府起送他们赴京,不要再派官员造成扰害。而且如今京师没有其他营造工程,工匠也可以减少使用,白白聚集很多人没有益处。” 宣德二年二月癸亥日。皇上对行在吏部尚书蹇义说:“昨天你上奏,山西临晋县有个县学生员,年仅十三岁,入学五个月,御史考核后将他黜退,发来充任吏员。朕再三思考,人不是天生的上智之人,怎么能在五个月内就有所成就?况且还没有成年,哪里能承受吏役?朝廷命官考核政绩、决定升降,也要等九年,何况是年幼初学的学生?这实在太不近人情了!”可把这个学生发回学校,仍发文告诫御史;如果再次任意妄为,必定黜退处罚。宣德三年三月丁未日,放免老年、幼年、残疾的军人、民人和工匠九百九十二人。此前有人说,工匠中有很多老年人、幼年人和残疾人,不能胜任差役。皇上谕告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说:“老年、幼年和残疾而不能服役的人,朕多次命令你们放免,你们却仍然一概拘押服役;有仁爱之心的人不应这样。赶快查验核实,放遣他们。”到这时才把名单上报,于是全部免除差役。宣德四年三月己丑日,有一名纸匠申诉说:“我在天财库服役,离家很远,每天供应的给养难以维持。” 通政司的官员将此事上报。皇上谕告尚书郭敦说:“官府只知道役使工匠,却不知道供养他们,这哪里是治理政事的道理?凡是在内府服役的工匠,一律每月发给食米三斗。” 四月丙戌日,行在兵部上奏:甘州前卫千户石安等人把官马送到京城,途中马匹多有死亡,是因为他们不用心,请把他们交给法司治罪,并追缴赔偿马匹。皇上说:“人也会生病,难道只有马才会病吗?如果送马的人路上病死了,官司未必会把这件事上报。马死了不必治罪,也不必赔偿。” 六月癸丑日,赤城管屯、开平卫指挥方敏上奏:“臣所守卫的地方正处在极边,屡次出现敌情,臣派人飞马报信;等他们返回时,行在兵部不给廪给和脚力钱,往来道路十分艰难。” 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飞马报送边境警报,难道是小事吗?却让他们徒步返回,这是不懂事情轻重缓急。从今以后,一律按照甘肃、宁夏的惯例给付。” 九月己未日,行在兵部上奏:“昨天派给事中前往山东等地,选调带操新军赴京宿卫,请把他们编入亲军之中。” 皇上同意了,说:“任用人必须使他们各得其所;如果本人尚且没有安置妥当,又凭什么要求他们效力?应先命令亲军卫分划定居住的地方,使他们一到便能安居,不至于无所安置。” 宣德五年三月辛亥日,成国公朱勇等人上奏:在陕西巩州、阶州操练防备的官军,来京师路途非常遥远,请用陕西内地的官军替换他们。另外,山东内地的官军在海上和沿海卫所防备倭寇,却调到京城操练防备,这种情况很多,彼此都不方便,请通行调换。皇上全部同意了,便谕告朱勇等人说:“大凡任用人,必须审慎考虑是否便利,这样人们才乐于赴事。如果不衡量地理远近和人情难易,既使下属不便,也会耽误公务。你们应当迅速执行。” 四月辛巳日,行在礼部尚书胡濙上奏:“监生周琮省亲回乡,超过了期限,请逮捕治罪。” 皇上说:“人之常情本来就眷恋故土,何况也有父母在世、不忍立即离开的人?只需发公文催促他。” 宣德六年六月乙巳日,行在户部上奏:广东琼州府派人携带赃罚银五两四钱到京城缴纳。皇上谕告行在户部说:“琼州府到京师,计算路上的费用,比所缴纳的银钱还要多出几倍,主管官署为什么不体察人情?今后遇到这一类事情,只令在当地官库收存,不要因此劳累百姓。” 七月癸未日,常州百姓陈浚因贤良科荐举来到京城,上奏说:“臣兄弟三人,长兄陈济任赞善,次兄陈洽任兵部尚书,都已经去世了。臣的母亲唐氏已经封为太夫人,年满八十岁,乞求回乡侍奉赡养她。” 皇上回头对尚书郭琎说:“陈洽为国事而死,陈济也有功绩。” 先帝也很博学,如今陈浚又由贤良科荐举;若没有贤德的母亲,就不会有这两个儿子。应准许陈浚回去奉养母亲,日后再任用他也不迟。《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四 《大明宣宗章皇帝宝训》卷五 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吕本谨慎校订;南京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臣陈治本、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臣朱锦、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臣吕胤昌谨慎阅校。审慎刑罚 洪熙元年七月乙未日,北京刑部工曹主事鲁宗儒因收受贿赂、杀人等罪获罪,行在都察院上奏说:虽然按法律遇到赦免,但他的情节和罪行很重。皇上命令杖打一百,发往广西戍守。于是谕告都御史刘观说:“五刑称为上天的惩罚,是因为它至公无私。如果凭个人意愿决定刑罚的轻重,就不是上天的惩罚了。你们法司能够存公心办案,以忠厚之道施行,也可以感召和气,这是国家的福分,对你们也有好处。如果存心不公,刑罚轻重任凭个人情意,冤枉了善良之人,人们就会把过错归咎于朝廷;鬼神也在监察,这同样不是你们的福分。如果犯人的情节有值得怜悯之处,罪证有可疑之处,而你心中有所顾虑、不愿自行裁断,就告诉朕,朕当为你裁决。” 这一天,行在大理寺上奏刑部、都察院所审问的判处死刑的重囚。皇上说:“刑法不是达到治理的根本办法,但有罪而不治,就无法惩罚邪恶;必须查明真实情状,这样施刑的人才无愧,被施刑的人也没有怨言。你们尤其应当详细慎重。” 十月甲戌日,行在刑部尚书金纯上奏:“宝庆府知府李誉先前上奏府吏犯法,恰逢赦令而获免。如今这名府吏告发李誉收受贿赂,此事也发生在赦令之前,李誉应当免予追问。”